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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大圣人
作者：佛前献花
内容简介
 良田万亩，奴仆数百，豪门大宅李修远穿越成为了地主家的大少爷，毫无志气的他本打算做一回败家子，当一个纨绔弟子，调戏美俾，广收小妾，鲜衣怒马。 直到有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家在郭北县，县外有个兰若寺。 更致命的是李修远天生七窍玲珑心，鬼怪得他一滴心头血能增百年修为，吃他一片心肝能成千年老妖，把他整个人生吞了，立马羽化成仙。 还好不是所有的鬼怪都是这么残暴，偶尔也有几个心怀不轨的艳鬼，狐女，跑过来争抢着要做他的妻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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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郭北县上降圣人。
大宋国，郭北城往北，有一县，名为郭北县。
县大繁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郭北县李家是县内最有名的富商财主，累三代之资其家底之丰厚无人可知，但是稍微有心的人一打听就可知道，郭北县内最繁华地段的商铺有过半是李家名下的，县外的良田早许些年就已经超过万亩，其中还不算山林，湖泊，毫不客气的说，整个郭北县上至县太爷，下至乞儿，无人不知道李家的名头。
然而在今日，在李府的高墙深院之内却是吵杂之声不断传出，来来往往的奴仆婢女，更是脚步急促，仿佛府内有什么急事正在发生。
但凡郭北县的人都知道，今日是李老爷，李大富一小妾生产之日。
李大富年近三十，纳小妾十八位，可是至今却始终没有一个小妾为他生育过一男半女，眼瞅着已经年纪近三十了，若是再过几年还无子嗣诞出，李家只怕是有可能绝后了，到时候李家这泼天的富贵无人继承只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李大富年近三十的时候终于他的第九房小妾怀上了，而今怀孕已有九个多月，产期今日便至，为了确保生产顺利，早在半年之前李大富就已经将郭北县最有经验的产婆请到了府上，而且一请就是三位。
“怎么样，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生下来。”
一间小院外，身穿锦服，身材微胖的李大富急的走来走去，听到屋内传来小妾的哀嚎声，他急忙又逮住了一个从屋内走出来的婢女问道。
“老，老爷，奴婢没进屋，不知道小少爷的情况。”那婢女有些畏惧道。
孩子还未出生，李大富便认为是个儿子，所以早就让丫鬟，婢女，奴仆称呼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为少爷，讨个彩头。
但谁知道到了生产这日只听屋内小妾的哀嚎，却迟迟不见自家孩儿哇哇落地的啼哭，也不知道里面出了个什么情况。
“莫不是难产吧……”李大富心中不禁焦急无比起来。
可就算是难产他也不担心，他早就吩咐产婆了，若是遇到难产舍大保小，他李家家产何止万贯，小妾已纳了十八位，若是能得一子，舍了一个小妾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的事情。
可是有人着急，也有人事不关己。
郭北县，城隍庙附近的庙街上，这里人来人往，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而在一小巷口摆着一个简单的卦摊，一位中年的瞎眼男子身穿破旧的道袍，摸着胡须，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显得很是悠闲，这道士姓甚名谁没人只知道，只知道附近的人都称他为瞎道人，是三年前来到郭北县谋生的，每日都在庙街摆摊算卦，不过因为瞎道人不怎么会招揽客人，赚不到多少卦金，日子过的很清贫，只能勉强够自己糊口。
“嘿嘿，有意思。”忽的，瞎道人咧嘴一笑，高兴的拍了拍大腿。
“瞎道人，你刚才又在算谁的前程呢，啥好笑的。”旁边一个卖香的老儿笑着问道。
瞎道人摇头晃脑道：“闲来无事，算了一下郭北县首富，李大富的命。”
“李大富？李老爷？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听说他家产万贯，府内有金山银山呢，这般富贵人，命肯定好着呢，哪用得着你算。”卖香的老儿说到。
“富贵人？嘿，我看未必，李家能富，不过是祖上五代生前皆是大善之人，死后阴德绵延，庇护子孙，方才有了后人三代富贵，有道是事不过三，李家的财运今年之后就到头了，要开始家道中落了，最后李大富也不过是能享受一副薄棺罢了。”瞎道人嘿嘿笑道。
“嗯？”
蓦地，他感觉到了什么，尽管瞎了眼睛但是他还是向着东边的天空看去。
修道几十年的他天目早就开了，观人望气，娴熟轻松，平日里以天目代替双眼，倒也不算真瞎子，不然一个真瞎子怎么可能在郭北县生活下去。
“嘶~！”
下一刻，瞎道人脸带震惊，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天眼之内漫天紫气笼罩苍穹，其势磅礴，如大海巨浪，翻滚汹涌，这紫气浩浩荡荡，从东而来，蔓延何止万里，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九天之上，气势之胜，堪称恐怖，他观人望气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紫气，可惜的是这紫气只有看了天眼的修道之人或者是鬼怪才能看到，寻常百姓肉眼凡胎根本无法看见。
“紫气东来三万里，这他娘的是圣人要来郭北县么？”
瞎道人喃喃自语，平时的修养都顾不得了。
他想起了老子化胡，西出函谷关的典故，当年函谷关的关令伊喜就无意中观天地之气，看到了紫气东来三万里，而后便遇上了圣人老子，得道德经流传于世。
紫气浩瀚如云海，在天空之中翻滚汹涌，久久不散，笼罩在郭北县的上空。
不一会儿那天空之上的漫天紫气又起了变化，在那紫气的云海之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奔郭北县而来。
那金光所在的方向是……李大富，李家的府邸？
“是圣人降世。”
瞎道人身形一震，想起了今天乃是李大富小妾生产的日子，这个时候金光落入李家，必定是有身负天命之人投胎转世。
“机缘，机缘，天大的机缘，本想来这偏僻的郭北县安定晚年，却不料竟碰到了这般大的机缘，无量天尊个奶奶，老道的成道之机就在此刻……”
他嘴唇微动，喃喃自语，接着脸色陡然一变，脚下身风，以平日里截然不符的身手，撒丫子向着李府的方向狂奔而去，连卦摊都不要了，那样子简直比恶鬼投胎还要着急，旁边的人看见这样子，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李府的深院大宅之中，一处僻静的院子内，突然传来了哇哇落地的啼哭声，声音洪亮有力，仿佛整个李府都听得到。
“生了，生了，总算生出来了。”
门外急着踱步的李大富顿时狂喜，那微胖的身材以平时不曾有的敏捷冲进了屋子之中，急忙问道：“怎么样，生的是男，是女。”
“啊~！”李大富刚进屋子，便听见一声尖叫声，一个产婆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吓得逃似的离开了屋子。
“恭，恭喜李老爷，母子平安，夫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李大富狂喜不已：“好，好，我李家有后了，我李家有后了。”他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另外一个产婆抱着一个婴儿，声音有些颤抖道：“不过小少爷似乎生的有些不寻常，李老爷你看。”
产婆颤颤巍巍的将婴儿身上的锦布揭开，却见这个大胖婴儿的胸口呈现微微透明之色，那胸口之下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心脏正在噗通噗通的跳动着，看上去怪异无比，毕竟没有那个人的心脏会发光，难怪之前那个接生的产婆会吓的转身就跑了出去，只怕是把这婴儿当成了什么怪物吧。
“怎么会这样，我儿怎么会身怀异样。”李大富也愣住了。
“妇人莫不是生了一个妖怪吧。”产婆小声嘀咕道。
李大富顿时大怒：“放屁，妖言惑众，我李家三代行善，怎么会生出怪物，再敢乱说信不信割了你的舌头。”
“哈哈，山野村妇见识少，李老爷莫要和其一般见识。”
这个时候一个大笑声从屋外传来，一位身穿道袍，双目紧闭的道人旁若无物，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产婆手中抱着的那婴儿，浑身激动的有些微微颤抖，多年的道心险些就守不住了。
果然，圣人降世必有神异之处。
李大富见到瞎道人惊了一下，随后便客客气气的拱手道：“见过道长，道长知我儿此番奇异之处是为何？”
他经商多年，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在外有一种人不能得罪，那就是道士，眼下这个道人不请自来，只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在李府了。
瞎道人哈哈笑道：“李老爷可知神尧眉分八彩，大舜目有重瞳；武帝有三漏耳，文王有四乳身，此皆神异之处，身怀之人必定贵不可言，李老爷的此子可端是不寻常，竟身怀七窍玲珑心，自古以来除了商朝丞相比干之外至今仍无一人怀此七窍玲珑心，李老爷有此子日后可有大福了。”
“什么，七窍玲珑心？那不是戏文上说的么。”李大富顿时大惊。

第二章 李修远。
“修道之人从不妄语，眼下此子被血污所染，待洗净身子之后李老爷自然会知道贫道所言不虚。”
瞎道人镇定之若地说道，但是心中却是在狂呼：“真他娘的大机缘，天生圣人，身怀七窍玲珑心，这老天爷脑门抽了，竟派下这么一个香饽饽，幸好贫道来得快，若是晚了，指不定被什么鬼怪，邪道谋了去。”
李大富闻言当即吩咐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儿沐浴。”
“等等，李老爷若是信得过贫道，这初浴之事还是由贫道经手吧。”瞎道人说到。
李大富诧异道：“修道之人不是应该避讳血污么？若是被血污所染，只怕会失了道行。”
“原来李老爷也知我等修道之人需要避讳血污？哈哈，李老爷放心，给贵子沐浴乃是贫道的机缘，非但不会失了道行，贫道反而会道行大涨。”
瞎道人直言不讳道，而且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从产婆之中接过这个满身血污的初生婴儿。
“七窍玲珑人心，神鬼不近，诸邪退避，是一切道法，神通，鬼怪的克星，天下能克其者，只有母亲之血。”
瞎道人暗道，他不放心产婆的原因是担心这个时候有什么邪魔外道趁机作乱。
李大富见到瞎道人如此小心的接过自己的爱子，心中的警惕也放下了几分。
“快取热水来。”瞎道人呵道。
很快下人端来了热水，瞎道人试了一下水温，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怀中满是血污的婴儿放入温水之中，只见那婴儿一入温水，身上的血污散去，但是让人惊奇的是水盆之中的血水竟不是呈现猩红色，而是呈现紫色，仿佛还在散发着紫光。
“机缘，机缘……”瞎道人激动不已，继续擦拭着婴儿。
“道长，这是？”
李大富站在旁边吃惊的问道，可是他还来不及吃惊，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瞎道人发白的双鬓竟由白转黑，脸上的皱纹也越发的少了。
瞎道人颇为激动的说到：“贵子的初浴之水，比得了龙元，赛的过凤血，就连千年人参也差了不止一筹，贫道得此机缘，金丹大道可期，不过贫道取了此物，自然也就结了天大的因果，日后贫道只怕是要卖身贵府，当牛做马一辈子了。”
话虽如此，可是只要能结金丹，修大道，这点代价算的了什么。
“我儿洗澡水有这么厉害？”李大富睁大了眼睛。
“快，道长快住手，给我家留一些。”
瞎道人笑道：“李老爷莫急，此宝物贫道一人可没有福分全取，待日后贫道将此宝物练成紫极金丹，必定送于李老爷几枚，保证李老爷延年益寿，长命何止百岁。”
“好，好，好，如此便有劳道长了。”李大富激动不已道。
手中婴儿的污秽洗净之后，原本皱巴巴的丑婴儿此刻仿佛舒展了过来，变得玲珑剔透，圆润饱满，说不出的可爱，仿佛一个仙童，又如一块无暇宝玉。
“我靠，这是什么地方，我穿越了？”
婴儿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可是落在旁人眼中确是哇哇大叫，声音洪亮有力，不像婴儿倒像是成人。
李大富两眼放光，喜爱异常，顿时哈哈大笑：“好，好，我儿神异，去，吩咐下人，明日大摆酒宴。”
时间悠悠，转眼便是十五年过去了。
郭北县附近的一个下河村中，有一座小山，山上在十几年前修建了一座道观，道观之内平日里就只有两人，一位瞎眼的道人，还有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清晨，道观前，一位英姿勃发，俊朗不凡的少年正手持一杆手臂粗细的虎口吞金大枪，以一奇怪的方式站立，一呼一吸之间一道水汽喷吐而出，宛如得道高僧正在打坐练气一般，而在这少年的旁边，一位瞎眼的道人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监督着他每日的早课。
“乖徒儿，这段时间怎么这么用功，还没鸡鸣就主动的起来练功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平日里你可都是想尽办法偷奸耍滑。”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脸上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问道：“我们县是不是叫郭北县？”
“你都在郭北县生活了十几年，怎么，连地儿都忘记了？”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望着远处的天空，叹了口气道：“昨天我听到村民说郭北县外有一座寺庙，叫兰若寺，特别灵验……”
“对，没错，是有一座兰若寺。”瞎道人说到：“关心这个做什么，好好练你的功，其他的琐事别管。”
“郭北县，兰若寺……我总算知道自己穿越到什么世界了。”
李修远心中暗道：“竟然是聊斋世界，而且好像还是早期的聊斋世界，现在聂小倩没有出现，燕赤霞还从未听过，宁采臣估摸着这个时候还是一个用功读书的少年呢。”
话虽如此可是这个世界危险着呢，狐妖女鬼，千年树精，千年蜈蚣精，还有城隍鬼差……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为了自己的小命李修远不得不发愤图强，努力练功啊。
瞎道人唠叨道：“徒儿你能下决心努力练功，为师很是欣慰，要知道你天生七窍玲珑心，你的一滴心头血就能让鬼怪增百年修为，一片心肝就能增千年修为，若是把你的七窍玲珑心挖出全吞了，只怕立马就要羽化成仙了，眼下这世道越来越不平静了，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你的身份若是暴露不知道有多少鬼怪妖魔要来吃你，为师虽然寿元悠长，但也不能时时刻刻护在你身边，所以你自身的武艺就相当重要了。”
“既然如此，那我修道是不是更好一些？”李修远说道。
“你心思未定，修道成效不大，练武才更加适合你，而且成效明显，你七窍玲珑心容易招来妖魔鬼怪，但是相反什么神通，道术，鬼魅都对你毫无作用，鬼怪见到你就如老鼠见到猫一样，别说对付你了，只要近了你丈许之内统统都要化作飞灰，与其修道不如练武，日后以武入道，同样进步神速，放心，为师不会害你的。”瞎道人说道。
“神神鬼鬼虽然伤不了你，但是有一类却能无视你的七窍玲珑心，那便是妖，妖有本体，如蛇妖，虎妖，狼妖，它们成精之后就算是施展不了神通法术，靠本体也能将你咬死，跟别提这世道贼匪横行，坏人性命，你若学道这些年只怕连个穿墙术都学不会，而且又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自保？”
“对了，这个月眼瞅着时间也到了，待会儿练完之后下山回府吧，二十天练武，十天习文，一天都不准落下，你有七窍玲珑心学什么都快，这霸王破阵枪已经几近宗师水平了，武艺也快气贯全身达到先天之境，若是历练一番，你将会是百年来最快成为宗师的武道高手，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瞎道人认真的叮嘱一番之后然后闭目神游。
武道大宗师？
李修远暗道：“这顶个鸟用，聊斋电影之中不是有一个武道高手叫什么夏侯武么，厉害到可以和燕赤霞比剑，打个不分上下，结果呢，还不是死在一个普通的女鬼手中，被吸干了精气成为了一具干尸。”
所以他觉得修道才是正途，至于武艺只是小道而已。
不过这便宜师傅也不像是会坑自己的样子，练武就练武吧，先做一个武林高手也不错。
“先练武，再修道，等我成了先天高手就去修道，这便宜师傅不教，我就去找其他的道士拜师。”李修远心中想到。
手持虎口吞金枪站桩练气两个时辰之后，上午的功课便算是做完了。
“师傅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我下山去了。”
李修远收了功说道。
“去吧。”
瞎道人闭着眼睛挥了挥手道。
李修远扛着虎口吞金枪便自顾自的下了山。
说实话他真不想扛着这杆大枪，要知道这玩意的份量可不轻，枪身是由上好的精钢打造而成，而枪首却不知道那便宜师傅是从哪里谋的来的，沉重而又锋利，断金分玉轻而易举，不过这样的一杆宝枪重量也着实可怕，已经重达七十二斤了，堪比传说中关二爷的冷艳锯，要不是他早就习惯了这虎口吞金枪的重量，在加上习武有成，只怕扛不动这杆枪。
下了小山，便是下河村。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世代农耕，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李家的雇农，他们的田地早就在灾荒年间贱卖给了李家。
万恶的地主，万恶的土地兼并。
李修远每次不禁都心生一抹惭愧，谁让自己是李家大少爷呢。
“大少爷练完武下山了？这是要回府去？”
一进村，一个叫刘老根的村民便热情而又恭敬的问候道。
“正是，今日回府习文，对了，上次下山我拿了一堆脏衣服回来，是哪个帮我浆洗的？浆洗好了，便赶紧送过去，别耽搁。”李修远说道。
刘老根说道；“上次帮大少爷洗衣服的是村里的杜寡妇，今早还看她在河边洗衣服呢，估摸着今儿个能晾晒好，我这会儿就去催催杜寡妇。”
“不急，我要回府十天，这十天之内送上山去就行了。”李修远说道。
“还是大少爷仁慈。”
旁边路过听见的一位妇人笑嘻嘻的恭维道：“替大少爷洗上一个月的衣服可抵得上做上三个月的刺绣呢，下回大少爷也关照一下我呗。”
刘老根说道：“去去去，王婶你瞎掺和什么，真以为大少爷缺个洗衣服的下人，还不是大少爷心肠好，想关照一下村里过得困难的几户人家，你王家可过的不困难，要是抢了别人的活计，你害得杜寡妇还有其他几户村里人活不下去，看你还有脸不。”
“我也就是说说，说说而已。”王婶讪讪笑道。
“不好了，不好了，河边洗衣服的杜寡妇被山魈掳走了。”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妇人一边惊呼一边向着村子里落荒逃来。

第三章 山魈掳人。
“什么，山魈？”
刘老根还有那王婶顿时大惊，脸上瞬间就漏出了恐惧之色。
正好听到这个消息的李修远眉头一皱，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郭北县生活了十几年，虽然经常有听那便宜师傅讲各种鬼怪志异，但是却从未遇到过任何的鬼怪，弄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道术，妖魔纵横的聊斋世界，没想到今天居然运气不错，听到了山魈的存在。
山魈，李修远从那便宜师傅口中得知，是山间成了精的猿类。
由于猿类生性好动，且野性十足，此兽类一旦成精开了智慧，多半会作恶多端，危害一方，而民间将这种祸害一方的精怪，就成为山魈，地位等同坟间恶鬼。
如此难怪村民听到山魈的消息会脸色大变，眼带惊恐。
那村妇逃命似的奔回了村子，连在河边浆洗的衣服都顾不上了，不过此刻李修远却大步迎了上去将其拦住。
“山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李修远冷静的问道。
或许李修远的镇定感染了这个村妇，她匀了口气，有些心有余悸的说到：“大，大少爷，适才我与村里的其他妇人在河边洗衣服，突然河边的山林之中冲出了一只面如恶鬼的怪物，一把就将杜寡妇给掳走了，那肯定是山魈不会有错的，十几年前新嫁到下河村的王家媳妇就是被山魈掳走了……”
说到这里，那村妇看了看旁边的王婶。
王婶脸色越发恐惧了，因为十几年前掳走的那王家媳妇就是他丈夫第一位妻子，只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情自己后来才会嫁入了王家。
“是这样……”
李修远眉头皱起，看来当时那个情况这些村民也吓坏了，知道的东西也很片面。
连是不是山魈估摸着都不知道。
“山魈掳人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不能不管，我去河边看看情况，刘老根你上山去将此事通知我师父，王婶你去将此事通知村长，让村长把村子附近的人都唤回来，尽量别外出了，也许山魈还在这附近晃荡并没有走远。”
李修远吩咐道，同时自己扛着虎口吞金枪准备去河边看看情况。
刘老根急忙道：“大少爷，那可是山魈，若是遇上了只怕会出人命，大少爷还是别去了。”
“没事，按我吩咐去做，一头专掳妇人的畜生而已，若是遇上了宰了它便是。”
李修远二话没说立刻大步离去。
他和便宜师傅炼了这么些年的武艺，再加上自身也非常厌恶那些祸害一方的神神鬼鬼，今日若是遇上了岂能罢休。
纵然是有点危险那有算得了什么，师傅说自己的武艺缺少历练，若是历练一番绝对能成为武道宗师，择日不如撞日，历练就在今日。
李修远身为李家大少爷，而下河村的村民都是李家的雇农，他话一出便如同命令，这些老实本分的村民便只得老老实实的遵守，不过刘老根也担心他这个大少爷被山魈害了性命，在他离开之后立刻向着山上的道观狂奔而去，在这些村民看来李修远的师傅，瞎道人是有道行的神仙人物，肯定是解决这事情。
“那不是大少爷么？大少爷，快走，河边冒出了一只山魈，掳了杜寡妇，此刻千万别去河边。”
路上，又一位逃回来的村民在见到李修远之后愣了一下，随后急忙喊道。
李修远确是不搭理，依然大步向着河边而去。
那村民好心喊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多劝，逃似的离开了。
“大少爷，那边可莫要去，听说出了一头山魈，会坏人性命，大少爷赶紧离那远一点，快走吧。”
又有一个务农中的村民，似乎听到了山魈的消息，此刻也逃似的向着村子里跑去，见到李修远的时候也急忙喊道。
李修远笑道；“山魈若是那么厉害早就冲进村子里来了，何必偷偷摸摸的掳人。”
三人成虎，这些村民在河边的被吓跑了，不在河边的也被吓跑了，可越是如此他对那山魈就越感兴趣了。
脚步加快，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河边，河不大，只有三丈多宽，河边皆是大块的鹅卵石，在这些石块上散落着很多还没有洗完的衣服，想来是那些吓跑的村妇落下的。
在河对岸的靠近树林的阴处，几块鹅软石中间摆放着一盆快要洗好的衣服，那衣服色彩鲜艳，皆是锦缎和其他村民的粗麻布衣截然不同，不用说这些衣服便是李修远请下河村的村民浆洗的脏衣服。
“连河岸都不敢过，这山魈还真是有够小心的，越是如此，就越能证明着畜生纵然是成了精怪，道行也绝对不会太高。”李修远暗道。
若真是道行高深的精怪，只怕早就化作人身蛰伏进了县城之内，聊斋电影之中的那头千年蜈蚣精不就是变作了国师，戏弄了满朝文武么？
“跟过去看看。”
李修远看着河边那零散的几个硕大不像是人的脚印，沿着河道，一路绵延消失在了林子中。
他也是不惧，提着虎口吞金枪便大步进了林子。
下河村靠着的这片山林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平时也有村民上山打猎，砍柴，而且山林也不大，按理说这样的地方不可能会诞生出精怪才对，谁能想到十几年前这里就冒出了一头山魈，自己怎么听都没有听过。
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里的村民比不了二十一世纪的人，屁大点的小事都喜欢弄得众人皆知，像山魈这样犯忌的事情村民就算是知道也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就比如电影之中的郭北县的那些百姓一样，明知道兰若寺女鬼夺命，却全部都瞒着外来的宁采臣，要不是宁采臣命大早就被那些村民害死了。
“脚印跟丢了，那山魈是上了树不成？”
蓦地，在追踪了一会儿之后李修远立刻丢失了那山魈的脚印。
虽然这片不是深山古林，但是古代的环境太过天然，小小一片山林也是树大蔽日，草木密集，不好跟踪。
“到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修远并没有放弃，他并不担心遇到什么林中鬼怪，因为那便宜师傅说了，自己身怀七窍玲珑心，虽然鬼怪想吃自己，但是同样的也惧怕自己，只要自己小心山林之中的野兽，毒蛇就不会有危险。
搜寻了一番之后，他忽的看见一棵小树上挂着一小片红布，取下一看，红布很新，像是被撕下不久。
“定是这杜寡妇留下的，她到是有些急智，知道留下一些线索。”
李修远一喜，立刻顺着这线索继续追踪下去。
果然，在前面几十米的地方他又看到了一小快红布。
杜寡妇被掳之后路上都偷偷的留下了标识，这下到是方便了他。
顺着记号李修远渐渐深入了这片山林，几次辗转之下来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山脚下，在这山脚下又几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中间隐约可以看到了一个山洞，其内有一女子啜泣的声音渐渐徐徐的飘来，在这山林之中传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山间的鬼怪呢，但是李修远却认为那声音绝对是下河村的杜寡妇。
“找到了。”
李修远一喜，总算是找到这山魈的藏身之处了。
躲的还真是够严实的，这么隐蔽，难怪这些年来这个地方都没有被发现，虽然这片山林不大，但是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山洞，除非是搜山否则的话是绝无发现的可能。
“那山魈哪去了？”
他并没有急着靠近山洞，而是认真警惕的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山魈的位置。
说实话李修远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年还真没有见过一个神神鬼鬼。
认真的观察了周围一番之后别说山魈了，连一只鸟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奇怪了，那山魈怎么把人掳来了自己却跑了？”
李修远心中暗道，小心谨慎的向着山洞靠近。
如果山魈不在这附近的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躲在山洞里了，离开这里的可能性不大，这里是它的老巢，而且被掳来的杜寡妇也可能还在这里。

第四章 杜寡妇
“呜，呜呜……”
山洞之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啜泣声。
当李修远走进山洞的时候却看见一位衣衫破烂，秀发凌乱，神情有些恐惧的女子正卷缩在山洞的一角，不断的哭泣着，若不是他之前一路寻来，听到这啜泣声还以为是山间鬼魅呢。
“是杜寡妇么？”他低声询问了一句。
听到声音的杜寡妇哭声一停，猛地抬起头来，见到一位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的少年走了进来顿时惊喜异常：“大，大少爷，是我，是我。”
“没事就好，我这就带你回去。”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激动的连连点头，想挣扎的站起来，可是却发现自个的手脚都被山间的老藤给困住了，缠的死死的，一起来便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
李修远刚想去扶，可是却感到身后有一阵怪叫响起，似人似兽。
“山魈？”
他猛地一回头，却见一头浑身长满黑色绒毛，宛如七八岁孩童身高，丑陋无比的怪猴此刻真呲着牙怪笑的看着他。
这山魈虽然体型不大，可是却力气惊人，居然举起了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作势要向李修远给砸过来。
山洞不大，这石头要是砸下来的话只怕是要危险了。
“好畜生，看枪。”李修远低喝一声，手中的虎口吞金枪毫不犹豫的掷了出去。
他多年习武，力气惊人，这重达七十二斤的大枪飞出去，足以射杀猛虎，老罴，岂是这只山魈能够抵挡的，即便是它成了精，道行也绝对不会太高。
“吱~！”山魈见到李修远举枪射来，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惊色，手中的举起的巨石缓慢之下丢下，急急忙忙的往旁边闪避。
大枪呼啸而来，在山魈身边擦身而过，没入地面近半丈方才止住。
“好贼的畜生，杜寡妇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宰了这畜生。”李修远大步冲出了山洞。
“大少爷小心一点。”杜寡妇虽然害怕，但却也担心李修远的安危。
能不担心么，大少爷是郭北县首富的之子，整个下河村的村民都是李家的雇农，要是大少爷有什么连三长两短的话，下河村几十户人家就别想在郭北县生活下去了，所以下河村的村民都明白这一点，久而久之之下对于李修远就特别的照顾。
李修远冲出山洞之后，立刻拔起了地上的虎口吞金枪，他目光一凝，扫看四周山林。
“这畜生逃了？”
若是这山魈逃了的话，想要再找到可就难了，这里的山林虽然不大，可是却也附近的隐约接连，一头成精的畜生想要躲藏，即便是几百人搜寻也难以找到。
等了一会儿之后，李修远依然没有发现山魈的行踪。
可是他却又不敢走远，杜寡妇还在山洞里绑着，若是自己离开了，这畜生转了一个圈又回来了又把杜寡妇给掳走了，那岂不是顾此失彼。
“算你这畜生走运，回头我便派家中的家丁，搜山，不宰了你誓不罢休。”李修远心中想到。
这畜生已经害了一条人命，今日若是自己不到，杜寡妇也会被它害了，如此为恶的精怪岂能留。
可就在他转身欲返回山洞的时候，忽的附近的山林之间又传来了一丝动静。
李修远当即停下脚步，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草木被拨开，那头山魈又再次走了出来，然而这山魈很是古怪，脚下绑着两节木棍，让自己的身高变的和正常人一半高了，身上披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女子艳丽衣裳，做女子走路的姿势，搔首弄姿，扭着丑陋的屁股向着他走了过来。
“它这是在做什么？”此刻，李修远心中反而有些疑惑了。
山魈那狰狞的脸上带着微笑，一双碧油油的眼睛居然如女子一般，对着李修远抛着媚眼，并且还不断的走近过来。
李修远虽然不明白这山魈的古怪行动，可是却看见这个山魈一只手背在后面，似乎抓着一块坚硬的石头。
“让它靠近一点再说。”李修远也不动，看着这山魈靠近，不想又和之前一样惊走了这畜生。
山魈渐渐走来，丑陋的脸上露出丝丝得逞的兴奋之色，可是当它靠近李修远身旁三步之内的时候，一直不动的他却忽的抬起了手中的虎口吞金枪。
枪如闪电，瞬间刺出。
简单的招式经过了李修远这些年的千锤百炼，早就如火纯青了。
“吱~！”山魈顿时惊恐的怪叫一声被直接刺穿了胸膛，鲜血溅射一地。
“你这畜生居然还敢出来找死。”李修远冷哼一声，随手一丢，沉重的虎口吞金枪连同这头被刺穿的山魈一起钉在了地上。
山魈口吐鲜血，挣扎了两下便一个抽搐死在了地上。
可是出于对这精怪的谨慎，李修远拔出长枪又接连在这山魈的尸体上刺了好几下，见到它真的没有了反应方才放心了。
拔枪一甩，山魈的尸体飞到了出去，他这才转身回到山洞。
“那畜生已经被我宰了，现在没事了。”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有一些不好意思道：“大少爷，我的手脚都被那山魈从老藤绑住了，能不能帮我解开。”
“没问题。”李修远帮她解开了老藤，然后站起来道：“现在回村子里去吧，这山林之中还有不少的野兽出没，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全。”
“是，大少爷。”
杜寡妇一边捂着有些破烂的衣衫，一边试图站起来，可是却吃痛一声整个人又险些跌倒在了地上，下意识的扶着旁边的李修远，可是这一扶，身前的衣衫却不禁滑落了下来。
李修远看到了两处白皙丰硕整个呈现在了眼前。
“不要看。”
杜寡妇顿时满脸羞红，急忙转过身去将落下的衣服捡了起来捂住了胸前，然后支支吾吾的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头山魈把我掳来的时候撕碎了我的衣服。”
可是嘴上怎么说，心中却是又羞又急，刚才只怕被大少爷瞧了一个正着。
“咳咳，你这样子怎么出的了这山洞，还是把我的外衣披上吧。”李修远尴尬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丢到了杜寡妇的身上。
杜寡妇红着脸看了一眼李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了丢过来的这件外衣，将自己裹在了里面。
“我先出去了。”李修远觉得有些尴尬走出了山洞。
在山洞等了好片刻之后，杜寡妇方才披着他的外衣，红着脸，扶着岩壁，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你腿怎么了？”
李修远看见她露在外面的小腿根一片淤青，红肿，显然是那老藤困的太紧，伤了腿。
“好，好像扭了。”杜寡妇额头上冒出了丝丝细汗，显得有些痛苦。
“看你这样样子是没有办法走路了。”李修远说到。
杜寡妇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自责之色：“是我太没用了，拖累了大少爷，大少爷有事的话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慢慢的走回去好了。”
“这是什么话，荒山野岭的，把你一个女人家丢在这里，岂不是等着喂野兽么，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李修远瞪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回去。”
被他一喝，杜寡妇当即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见到他蹲下之后，又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得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背后。

第五章 下山回村
李修远将她背了起来，便欲离去，可是忽的却又想到了什么，却又在附近寻了一根老藤将那山魈的尸体绑了，拖在了身后。
杜寡妇见到他这样的举措有些不解：“大少爷为何带上这山魈的尸体？”
“山魈不死，村民不能安心，靠山吃饭的一些人家不敢进山取食，生计必定会受到影响。”李修远说到。
杜寡妇愣了一下，随后轻声道：“都说大少爷生的一副菩萨心肠看来果真没错。”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多言，继续背着她赶路。
下山的路有些崎岖颠簸。
背着一个人，李修远的速度并不快，好在多年习武，体力充沛，拿着虎口吞金枪，背着一个人还能健步如飞，换做是寻常人早就累的趴在地上了，不过即便如此，脚步还是慢了许多。
杜寡妇此刻扶着李修远的肩膀，撑着身子，心思细腻的她故意让彼此之间保持了一点距离，不至于整个人贴在男人的背上。
不过想到之前那衣衫滑落的一幕时，她依然有些羞意。
山路颠簸，杜寡妇尽管有意保持距离，可是腰肢却也又酸又累，有些难以支撑，随后随着李修远大步迈过一条山间小溪，她便再也支撑不住了，手臂一软，整个上半身沉沉的压在了那宽阔的虎背上。
“哼。”她轻轻一哼，身子竟有些酥麻起来。
她很快强忍着羞意想要支起身子，可是腰肢又酸又累使不上劲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压在了男人的虎背上。
“嗯？”李修远感觉到了背后的柔软挤压，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回头，却看见杜寡妇俏面绯红，美眸带水。娇羞不已的样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杜寡妇红着脸辩解道。
李修远笑了笑，忍不住调戏了一句：“还挺大的。”
“嗯。”
杜寡妇愣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细细的应了声，脸色更红了，都已经红到了脖子处。
李修远却也没有别的心思，他这些年的修炼还是有点定力的。
被这一闹之后，杜寡妇似乎老实了起来，整个身子趴在了他的背后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是不是的抬头看了看李修远那俊朗的侧脸，眼中露出丝丝羞涩之色。
“大少爷累到了吧。”
快要走下山之后，杜寡妇见到李修远鬓角有缕汗珠留下，却是伸出手背轻轻的擦了去。
“嗯，是有点累，不过马上就要到村子里了。”李修远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杜寡妇见到李修远没有拒绝，当即脸上几分羞涩的喜色，然后又乖乖的趴在了男人的背后。
再走了片刻之后，便看见了下河村。
这个时候下河村的村民但凡成年男女皆聚在村口，男的准备了火把，锄头，锹铲，等农用器械，女的陪同在旁，在一位身穿道袍的老道带领下，正欲成群结队的向着山上而去。
“回来了，回阿里了，大少爷回来了。”
“太好了，大少爷没事。”
“杜寡妇也救回来了。”
村民见到李修远背着杜寡妇从山道上走了下来，立刻就热情，高兴的迎了上来。
瞎道人见到自己这宝贝徒儿安全回来，当即矗立原地抚蓄而笑，但后看到背后的杜寡妇时却又旋即掐指一算，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两个妇人把杜寡妇扶回去，她腿被山魈伤了，记得找人替她医治。”李修远说到。
当即王婶还有一个同村的妇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将杜寡妇给附了下来。
“杜氏，你的衣裳……”
一妇人见到杜寡妇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蛮力个撕碎了，身上还裹着大少爷的外衣，顿时忍不住问到。
王婶急忙向那妇人打了眼色，那妇人也是精明之人当即反应过来，闭起了嘴巴。
“呵呵，杜氏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这些人都担心着呢。”
王婶满脸笑容道；“大少爷就放心吧，杜氏有我们照顾你尽管放心。”
“嗯。”李修远点了点头。
杜寡妇微红着脸，低着头娇羞无比的被她们搀扶着回去了。
“师傅，这便是在附近林子里作害的山魈，被我杀了，不过说也奇怪，这山魈本被我一枪惊走，结果转而又回来了，还搔首弄姿，踩木增高，好是古怪。”
李修远将背后的老藤一甩，拖在后面的山魈尸体立刻丢到了面前，又将之前在林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瞎道人抚须而笑，指着这山魈尸体上的女子衣裳道：“这山魈是在迷惑你，它踩木增高，身披女子衣衫，这是在施展幻术，外人见了它，定会觉得它是个山野美人，不忍伤害，绝对不会认为是一只精怪，可这山魈却是糊涂，在你面前施展幻术，简直就是贻笑大方，就你这双眼睛，天底下哪个精怪能迷惑的了你，便是千年大妖修成了人身也瞒不过你。”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摸了摸鼻子，感情那山魈不是来送死的，是在施展幻术迷惑自己。
可是自己这便宜师傅早就说了，自己七窍玲珑心，无惧世上一切的道术，法术，看破幻象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大少爷真是神勇，居然把山魈给杀了。”
“这就是山魈啊，好生丑陋。”
“瞧，这山魈还是只公了，胯下好长的活儿。”
一闲汉拿着木棍对着山魈的两腿间拨弄了一下，引得附近的妇人连连啐了一口。
瞎道人却脑袋一晃，有些炫耀道：“这算什么，贫道更胜其数分，便是贫道这徒儿亦是……”
“亦是怎么样？”
附近的村民齐齐的看着瞎道人，便是附近的妇人也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下去。
瞎道人哈哈一笑见到李修远的脸色一黑，当即改口道；“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这山魈既已死，那贫道也就放心了，另外山魈的尸体不可久留，需点火焚烧，免得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道长说的极是。”
几个村民也是爽快人，当即就在附近砍下枯树，放在山魈的尸体上，点火焚烧。
烧毁了山魈尸体之后，李修远便让村民各自散去，各回各家。
“记得师傅以前说过郭北县附近是不可能出现精怪的么？这山魈也有一些年头了，至少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成了精。”走在路上，李修远有些好奇问道。
“为师是说过这话，当日你降生之日，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被你紫气一荡，郭北县附近大大小小的精怪，鬼魅尽数伏诛，天地为之肃清，为师看了亦是觉得好不痛快。”
瞎道人说道，但旋即却又微微摇头道：“可是这天下何其大，妖魔鬼怪何其多，这山魈只怕是在你降生之后成精了，亦或者是从别的地方流窜来的。”
“有道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世道将要大乱啊。”
李修远听到这话，心中一凛，他想起了聊斋电影之中的那种种场景，妖魔作乱，贪官肆虐，兵祸天灾，百姓性命如草芥，的确是大乱之世。
瞎道人旋即又呵呵一笑：“今日你这一趟上山，不但杀了一头山魈，历练了一番，还赚了一段姻缘啊。”
“姻缘？”李修远想了一下，诧异道：“杜寡妇？”

第六章 折纸为鹤
“然也。”瞎道人抚须笑道。
“我只是不想她被山魈所害，所以才出手相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李修远说道。
“姻缘便是如此，无意方才成事，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为师之前想掐指一算，想算一算杜寡妇的生死，可却算不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徒儿你应该知道吧。”瞎道人笑道。
李修远当然知道，自己天生七窍玲珑心，无人可以测算自己的命运前程，若是强算，必定遭到天谴，同样的，若是杜寡妇真的和自己有姻缘，那么命运也无法算出来，因为一旦姻缘一成，她的命运就和自己的命运连在了一起，自然也测不出来了。
“可能是师傅你算错了也说不定。”他依然不太相信杜寡妇就和自己成了姻缘。
瞎道人说到：“既然你不信为师的算术，那为师且问你，你相救杜寡妇的时候可出言调戏过她？”
“背她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李修远有些不好意思道。
瞎道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这就对了，这就是了，姻缘姻缘说到底就是一个因果，你这一开口便是起了因，那杜寡妇是如何回你的？”
“好像只是应了声什么也没说。”李修远尴尬道。
“是了，她是寡妇，向来注重名声，被你调戏非但不是生气，反而应了声，便是默许了你的调戏，这因就成了。”瞎道人说道。
“因果因果，那果呢？”
瞎道人呵呵笑道：“徒儿别急，这因起了，果自然就在后面，为师猜杜寡妇路上的时候必定向你表明了心迹，或许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她替我擦了一下汗。”李修远想起来了。
“这又对了，杜寡妇替你擦汗，只有把你当做自家男人才会这样做，你当时必定是没有拒绝。”
“我没想那么多。”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点了点头：“你不拒绝，就是接受了，杜寡妇自然认为你默许自己让她擦汗，如此一来，岂不是你情我愿了？这姻缘如何不算成了？”
“我去和杜寡妇解释。”李修远当即脚步一停，欲转身回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原本布满晚霞的天空立刻乌云笼罩，阵阵雷声响起。
瞎道人吓的胡须都拽了几根下来，忙到：“徒儿，你这一回头为师就要遭天谴了，到时候老天必定会认为是为师坏了你的姻缘，坏了你的姻缘这得多大的因果啊，够为师死几回的了。”
他现在有种想要掌嘴的冲动，早就知道自己这徒儿是七窍玲珑心，是天生的圣人，不可随意的泄露天机给他，到时候事情坏了所有的因果都要算到自个的头上。
李修远脚步一停抬头看了看风云骤变的天：“没那么邪门吧。”
“你说呢。”瞎道人急的要跳脚。
“算了，那还是顺其自然吧。”
李修远又放弃了回下河村的打算，他可不想自己这个便宜师傅真被雷劈死了。
这个时候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却又很快恢复了晴朗。
“吓死为师了。”瞎道人微微松了口气。
李修远看向瞎道人，露出一副你果然很弱的神情。
“为师的道行绝非你想的那样弱，只是天谴这玩意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不敢碰。”瞎道人似乎读懂了李修远的表情，辩解道。
“会纸鹤传信么？”李修远问道。
“这个举手而为。”瞎道人立刻自信十足道。
“飞一个。”
李修远从旁边摘了一片树叶，递了过去，还露出一个挑衅的神色。
瞎道人哈哈一笑：“今日为师就让你大开眼界一番……”他撸起道袍，准备大显身手，可是刚刚接过那片树叶的时候笑容却僵住了。
“你这徒儿心思不纯啊。”他旋即将树叶一丢，叹了口气道：“在你身边为师什么道术都不灵。”
“借口。”李修远说道。
“修道之人从不诳语。”瞎道人说道。
“道术既然不灵，那境界师傅总有吧，不知道师傅渡了天劫么？”
“这，这个为师还差得远呢，到是祖师爷曾渡劫飞升过，为师还要以祖师爷为榜样，勤加修炼。”瞎道人嘴角一抽。
“元婴该有了吧。”
“快了，快了。”瞎道人声音又小了很多。
“金丹总该成了吧。”
瞎道人彻底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讪讪笑道：“我们还是说说之前纸鹤传信的事情吧，说到这纸鹤传信这就有讲究了，虽这门道术叫纸鹤传信，但实际上纸亦可，树叶亦可，不一定非要用纸才行，嗯，这一点徒儿你就很有悟性了，知道取来一片树叶，但问题来了，若是身上既没纸张又没树叶，那该如何施展呢……”
李修远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的缘故，他没有回郭北县去，而是选择在小山上的道馆之内多休息一晚。
这古代一旦太阳落下可就黑灯瞎火的，而且郭北县和下河村之间还有不少的路，在没有车辆代步的情况之下，什么都靠腿走，所以也就导致了这里的人但凡有事定会提前好几个时辰，倘若到了下午了，那便只能等到次日了，所以也就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句话。
太阳一下山就睡觉，可以想象这是睡的有多早。
就在李修远折返回道馆的时候，下河村的一处民房之内，却聚了好几个同村的妇人。
王婶将杜寡妇扶回家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去，帮她抹了跌打药酒，推拿伤口，活动淤血。
“啧啧，我说妹子啊，你这皮肤可真白，脸也白，身子也白，这腿也白，难怪大少爷都舍得不让你走路，一路都背着回来。”王婶揉着杜寡妇那受伤的腿，嘻嘻笑道。
杜寡妇脸色微微一红：“我伤了腿，走不得路，大少爷没办法才背我回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说，杜氏啊，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瞧你回来的样子，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大少爷的身上，都舍不得离开了，我们可都瞅见了。”
“可不是么，回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大少爷的衣服呢，瞧瞧这衣料，上等的丝绸，摸着就是滑，我觉得大少爷不但这回把那山魈给捅死了，估摸着也罢你也通了个底朝天吧。”
“别胡说，我和大少爷清清白白着，什么事都没发生。”
杜寡妇红着脸有些羞恼道：“你怎么能乱污人清白，若是传到大少爷耳中，到时候加你们的赋税，收走你们的田地，可别把这事情赖到我身上。”
王婶也踢了那妇人一脚，瞪了一眼；“说不了人话就别在这里嚼舌头，三两句不离荤话。”
那妇人顿时讪讪一笑，不再多嘴。
王婶又道：“妹子嫁到下河村已经有五年了吧。”
“有五年半了。”杜寡妇回道。
王婶叹了口气道：“你倒也是命苦之人，才嫁过来公公婆婆就相继去世了，你那男人成亲当晚就被他那些个狐朋狗友叫出去说是要去赚一趟富贵，盖一栋新宅子。可是这一走便没有回来了，一个月不到差役就传来了男人的死讯，说是成了亲，当了寡妇，可实际上和没成亲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既无老人要侍奉，又没有孩子要养，倒也落一个自在，不过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守着这杜家的这一亩三分地吧，你还年轻日子还长，总得为以后做打算。婶这今日也就不打马虎眼了，我瞅着大少爷对你有意，我看你跟了大少爷得了，也好享几年清福。”
杜寡妇顿时脸又羞红了，不敢作声。

第七章 夜照玉狮子
见杜寡妇这般样子，王婶过来人却也知道这杜寡妇的心思，大少爷这郭北县第一富贵人家的公子，又年少英俊，哪个女人家看见了不动心。
当即，她又笑了笑；“你说你一个女儿家的，守寡好些年了，既种不了田地，又寻不到生计，还不是大少爷关照你，让你每月替他和老道长浆洗衣服，维持生计，不然哪能养的这般白净，水灵，今儿个你被那山魈掳了去，还是大少爷一个人上山，杀了山魈把你背了回来，可以说你这命都是大少爷给的，这往后的离了大少爷你可咋办？大少爷不可能一直在跟着老道长习武吧，早晚得回郭北县去继承家业，若是到时候大少爷一走，你可就得坐在这里干瞪眼了。”
杜寡妇闻言，亦是有些急了，顾不得脸红，忙问道：“那王婶你说咋办。”
“什么咋办，不咋办的，别看大少爷这些年都一个人跟着老道长习武，可那府上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婢女，丫鬟，只等老道长的禁令一开，便是妻妾成群，山野村妇大少爷哪里瞧得上眼，杜寡妇，你还是息了这个念头吧，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配不上大少爷的。”旁边一个妇人说道。
王婶不干了反驳道：“便是王孙公子，身边哪能没有一个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的贴身人？我这妹子长的又不差，跟了大少爷做不了小妾，做个贴身婢女总成吧，也好过水灵灵的一个人便宜了哪个泼皮，闲汉。”
“妹子，你和婶婶交个底，是愿意守寡，还是愿意伺候大少爷？可别怪婶婶没提醒你，打铁要趁热，今儿个大少爷背了你一条山路，你们两人也算是亲近了一回，这时候抓紧机会的话，事情准成。”
杜寡妇低着抓着衣角，忐忑不安道：“那……大少爷能要我么，我可是个寡妇。”
“怕甚，你只要粘的紧，大少爷跑不掉的，你就等着上大少爷的软塌吧。”王婶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
一群妇人在杜寡妇家中聊到了很晚，最后方才各自离开了。
等这些人离开之后，杜寡妇脑海之中回想着之前的种种，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尤其是想到大少爷背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声称赞：还挺大的，当即芳心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便连身子也有些滚烫起来，直恨不得如白天一般软绵绵的趴在大少爷的背后，任由他走在山道上颠簸着。
一天时间转眼即过。
翌日清晨，道馆醒来的李修远，如往日一般，自己打水洗漱，然后提着虎口吞金枪准备热身晨练。
还没等他身子展开，便听见骏马的嘶鸣声响起。
“吁~！”
几位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停在了道馆前，见到李修远时当即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大少爷昨日未回，老爷担心大少爷的安全特意差遣小的前来探看。”为首的一位汉子，恭敬的拱手道。
“哦，是铁山啊，我那老爹总喜欢小题大做，只是晚了一日回去便这般着急，派了一队人马来寻我。”李修远收枪而立：“算了，不练了，我今日若不尽快回去的话，只怕我那老爹又要茶饭不思了。”
他知道自己这父亲的性格，可以说对自己宠溺到了极点。
幸亏自己是穿越来的，若不然，自己铁定会被宠溺坏，成为一个十足的纨绔弟子。
“我的马牵来了么？”李修远问道。
“大少爷的千里驹在此。”
铁山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位汉子牵来一匹马身高大修长，通体雄浑健硕，遍身雪白，四蹄踏云，腹下生鳞的宝马。
此马是李修远十岁之时自己父亲李大富花重金在域外购得，那个时候这马还是马驹，如今五年过去了，这马驹已经长大，为此，他还给自己这匹宝马取了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叫夜照玉狮子，不过这马的确是千里良驹，唤作夜照玉狮子也不会侮辱了这个名号。
千里驹见到李修远很是鼻息喷吐，很亲切的走了过来。
李修远摸了摸它的脖子，笑了笑，然后一抓缰绳一个翻身坐到了马背上：“我师傅此事应该在打坐修行，不要打搅了，我们走。”
当即，他双腿一夹，胯下的千里良驹，夜照玉狮子便铁蹄一踏，奔走如风的冲了出去。
“跟上大少爷。”铁山喝道。
身后的八九个汉子当即应了声，个个骑着良驹紧随其后。
这些年李修远在府上并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和父亲李大富不一样，不会一味的购置土地，储存金银，而是将家中赚取的钱财都花在雇佣护卫，添置战马上，连养马场，草谷场都有好几处，如今的李府在李修远的打造之下，可不仅是有权，还有一支非常强大的武装力量。
如果不是摸不清自己到底是来到了哪个世界，他估摸着十几年的时间都拉出了好几支军队了。
眼下这铁山带领的一队人马，就是他李家的护卫的一部分。
“驾~！”
李修远骑着雪白的夜照玉狮子，绝尘而去。
不过在路过下河村的时候他却放慢了速度，怕马速太快，把人撞到了，或者是践踏了。
在这古代，一旦被马撞上或者践踏到了，以这医学水平，十有八九是会死掉。
人命关天的事情，李修远不可能会那么大意的。
马速放缓，当他路过杜寡妇门口的时候，却见到杜寡妇和同村的几个妇人搬着木凳，坐在屋前，晒太阳，看那杜寡妇的双脚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了一日没有昨日那般红肿了。
杜寡妇也看见了骑马路过的李修远，眼睛微微一亮。
李修远笑了笑：“好好养伤吧。”
说完便骑着千里驹迅速离去了，身后有十骑紧随其后。
等李修远等人离远之后，杜寡妇门前又热闹了起来。
“还看，你的大少爷都走远了。”王婶推了推杜寡妇，笑着说道。
杜寡妇顿时脸一红，急忙低下了头。
“瞧见了吧，大少爷还挺关心你的，临走不忘叫你好好养伤，这大少爷现在都表明意思了，你总不能装聋作哑吧。”王婶说道。
“那我该怎么做。”杜寡妇问道，只觉羞的紧。
王婶说道：“容我想想，大少爷这番回去至少也要九天之后才能回来，这些天我给你想个法子，让大少爷接纳了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别打退堂鼓，我定能帮你成事，大少爷是个心善好说话的人，你只需大胆去做，可别像个闺女一样羞羞答答的，到时候坏了事那可就糟了。”
“王婶放心，我知道。”杜寡妇轻声应道，一颗芳心却是跳的厉害。
有了千里驹就是不一样，才没有过多久李修远就已经看到了郭北县的县墙轮廓了。
郭北县是一大县，而且这些年又在李家的影响下，可以说是繁花似锦，除了这位置偏僻了一点，城小了一点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必郭北城差。
当他来到郭北县的大门处时，却瞧见城门口站着几个毫无精气神的兵丁，兵丁旁边立着一个新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入城一文钱。
旁边的一个篓子里，装着不少的铜钱，似乎就是今天赚取的。
“什么时候郭北县有了守城兵了，还开始收入城费。”李修远皱了皱眉道。
铁山说道；“回大少爷，上个月县老爷已经离任了，换了一个新的县老爷，只是这个月的新规矩，入城要收一文钱。”

第八章 调戏
听到要收入城费，李修远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他是不在意进出的一文钱，可是平日里进出县城活计的百姓怎么办？对他们而言一文钱可就不一样了。
当即他冷冷一喝：“荒唐，便是按照朝廷的规矩，只有大城才收入城费，从未听说过县城也要收钱的。”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古代是要收入城费的，可那也只是针对一些繁华的大城而已，比如郭北城，金陵城，洛阳城等等，而郭北县只是一个县，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入城费。
“大少爷，这一任的县老爷只怕是瞧见郭北县繁华无比，所以才动了这念头。”铁山说道。
“我李家的商税足以抵得过一城赋税了，即便是瞒下一半也足够应付朝廷的了，这新来的县老爷到是贪心的很，这么多钱都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找个时间我要去拜访拜访他。”
李修远脸色一沉，随意一喝却有股威严之气散发出来，旁边的护卫皆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下马，回府。”
不再多言，他翻身下马，然后进入郭北县内。
府上的人都知道李修远有个规矩，在县城之内绝对不纵马，入城之前必定下马。
铁山在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丢了十一文钱进了篓子里，当是进城费。
“马也算一个人，也要收一文。”一个兵丁说道。
“嗯？”李修远脚步一停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旁边一个老兵丁急忙踢了他一下，赔笑道：“大少爷，这是新来的，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这收钱也是县老爷的规矩，我们这些人也只能无奈照办，我们也不想啊。”
“记得你叫，老油头对吧，既然你们这入城费收了，那必定是不缺钱了，以后你们的月俸减半，什么时候等我李家解决了事情之后什么时候恢复。”李修远说完便牵着马离开了。
这个叫老油头的老兵丁，顿时就欲哭无泪起来，不敢对李修远生气只得将恶气撒在了刚才那个新兵上。
“你这蠢货，也不看看刚才那人是谁，李家大少爷也是你能得罪的，你这害了自己不算，还连累到了我等。”老油头顿时又大又骂。
那新兵还有点骨气，怒道：“怕甚，我们又不吃他李家的饭。”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朝廷的那点俸禄是几百年前定下的，现在够养活谁？便是一文不克扣发下来，也不够你一个月吃米的，不是瞅着李家每个月的赏钱老子早就不当这兵了，你也不想想，这篓子里的钱有我们份么，那都是县老爷的，这县老爷抠门的很，指望他活家，老子一家都得饿死。”
老油头气的想把这憨货给打死。
早上的郭北县依然热闹非凡，各种早餐铺子张罗来开，吆喝声不断，睡足精神了的百姓，皆一大早就起来吃早饭，然后忙着一日的活计。
“我去吃点东西，你们把马牵回去，顺便给我爹报个平安。”李修远见到各种早餐小食有些腹内饥饿，便开口道。
“是，少爷。”铁山等人应了声便将夜照玉狮子牵走，先回府上去。
李修远来到一间铺子刚刚坐下，便有小二恭敬热情的迎了上来。
“这不是大少爷么，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儿吃东西了？”小二见到李修远当即就认出了他，连忙招呼起来。
“正好路过，肚子有些饿了。”李修远笑道：“今儿个有什么好东西吃？”
“大少爷客气了，小店哪有什么好东西，只有新鲜的豆浆，还有刚出笼的热包子。”小二也陪笑道。
李修远说到；“那就先打三碗豆浆，十个包子。”
“好嘞，大少爷稍等。”小二很快去忙活起来。
“哟，这不是大少爷么？敢问府上有活计么，关照一下小的呗。”一个路过的闲汉见到李修远嘻嘻笑笑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镖师去不去做？保你一年赚栋房子，两年娶个黄花闺女。”
闲汉说道；“卖命的活小的那敢去做，这钱小的可赚不来，大少爷就没有别的活计么？”
“别的活计没有，有也不招你这怂货，滚开，滚开，下次见了面别说你认识我，丢人。”李修远笑骂道。
闲汉嘿嘿一笑，又走远了。
“大少爷好。”有一个买包子的小娘子路过对着李修远打了个招呼。
“这些天不太好，姐姐给我笑一个就好了。”李修远说道。
那小娘子被调戏了也不生气，咯咯笑道；“好啊，你送姐姐一个玉锁儿姐姐给你笑个够，玉锁儿没有的话，金锁儿而也成。”
“姐姐你头发都盘起来了，还惦记着本少爷的玉锁，金锁？倘若姐姐再等本少爷几年，或许本少爷还可能送你一个银锁儿。”李修远，手一摊无奈笑道。
小娘子脸皮微红道：“等不了，等不了，再等姐姐就嫁不出去了，大少爷的银锁，金锁还是留给其他的女子吧，姐姐就不惦记了。”
说完付了钱，取了包子便离开了。
李修远有些感慨道：“这时间还过的真快啊，以前县里的几个缠着我买冰糖葫芦的女童，这会儿都嫁人成家了。”
“那是大少爷不点头，大少爷如果点头的话，那些个姑娘还不都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少爷。”小二笑嘻嘻的送来了豆浆，包子，然后压着声音道：“这包子是牛肉馅的，是掌柜的特意孝敬大少爷的。”
“哪来的牛肉？附近村子摔死牛了？”李修远问道。
朝廷的规矩是不准杀牛的，因为牛要耕种，所以要吃牛肉只能是那些摔死的牛和病死，老死的牛，私自杀牛是犯法的，便是不犯法，吃牛肉也是非常败家的行为，没有那户人家愿意把牛杀了。
小二说道；“听卖肉的说一只小牛犊在牛棚里滑到了，被母牛一不小心踩死了，掌柜的买了几斤，做了顿牛肉馅的包子，想尝尝鲜，难得大少爷今日光顾，便孝敬大少爷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尝尝你们这儿牛肉馅的包子。”李修远笑道。
就在他刚想进食的时候，便听见身后传来乞讨的声音。
“店家行行好，我这婆家还有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饿的实在是不行，赏几个包子吧。”
一个身材高大，却又消瘦无比汉子带着一个黑瘦的妇人站在包子店旁边，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直咽口水，在那妇人的旁边还牵着一个头发枯黄，面黄肌瘦的女童，那女童睁大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咬着手指，眼馋不已。
“哎呦，怎么又来了，小店这是小本生意，施舍不起你们啊，你们去别处吧。”小二急忙说道。
“打搅了。”那消瘦的汉子有些失魂落魄，带着妇人和女童便欲离开。
“等等。”这个时候李修远转过身唤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来这里吃吧。”
“多谢这位公子施舍，多谢。”那消瘦的汉子欣喜道。
“不用客气，一顿饭而已。”李修远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们。
“多谢恩公。”妇人也感激无比。
这一家人也的确是饿坏了，称谢了一声之后便立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李修远说道：“你们饿久了，少吃一点包子，多喝一点豆浆，免得伤了身，小二，去多打几碗豆浆来，记我账上。”
很快小二端了好几碗豆浆来了。

第九章 狐精。
“你这小二也真是的，别人饿了几天，你们却连一个包子都舍不得施舍。”李修远说道。
小二一脸委屈道：“大少爷这就错怪小的，前几日掌柜的已经施舍了很多人了，奈何这几天来的人实在是有点多，小店也施舍不起啊。”
“有这事情？去，把掌柜的叫来。”李修远说到。
小二应了声便立刻去叫掌柜的，不一会儿一位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一脸赔笑的迎了出来。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在里面和面，不知道大少爷来了，还请大少爷恕罪。”掌柜的双手沾着面粉，有些拘谨道。
李修远问道：“听你店伙计说，这几日郭北县来了不少难民？”
“是的，有着事情，就这几天，来了好几批了，今天还算少得了。”掌柜的连忙道。
“可有施舍？”
“有，有施舍，小店这些天都施舍出去了十几笼包子，馒头了，可是大少爷你也知道，小店的店就这么大，那能长久施舍的起啊。”掌柜的一脸苦相。
李修远沉吟道：“看样子是什么地方遭了灾了，不然你难民不会这么多。”
随后他又问道：“你这铺子租的是哪家的？”
“是大少爷家的。”掌柜的吓了一跳，有些结结巴巴道，只以为大少爷这是要把铺子收回去了。
李修远指着他道：“我免你三年的租金，不过你得在这郭北县内施舍包子，馒头一个月，但凡是落难的人，你皆要救济，做不做的到？”
“做得到，做得到，多谢大少爷。”掌柜的顿时激动道。
一个月的施舍哪比得上三年租金，这任何人都会答应。
“去忙吧。”李修远挥了挥手。
挥退了掌柜的时候，他又看了看这一家难民。
“汉子，你是从哪逃难来的？家中遭了什么事。”
这消瘦的汉子，咕噜噜的吃完一碗豆浆，嘴巴一擦，忙站起来回道：“回恩公，小的是从北方而来，只因村里被蛮夷洗劫了，为求生计方才逃难至此。”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听的略有所思。
片刻之后又道：“你们远走他乡求生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如就在这郭北县落根吧，先去救济院待一个月，到时候自会有人为你们安排工作，或许辛苦了一些，但是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救济院是他李家所开，专门救济穷人还有无父无母的孩童，以及这落难的人，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
不过救济院除了鳏寡老人还有幼童之外，其他有手有脚，无病无灾的穷人只救济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会安排他们在李家的作坊里工作，若是不同意，则任由他们去留。
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养出一批懒汉，闲人，浪费自家的钱财。
“多谢恩公，小的记下了。”这个消瘦的汉子忙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不过这个落难之人所说自己村子遭到了蛮夷洗劫，莫不是北方又要起战事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沉了下来。
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李修远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却见这府邸雄伟气派，院墙丈许高，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矗立地，附近还有看家护院的家丁，左右巡视，那朱漆红木的大门之上，一张金丝楠木打造的牌匾高挂其上，上面写着两个纯金的浮雕大字“李府”，和十几年前相比，李府的家业越发的繁荣了。
已有豪门气象。
十几年前的李府虽也是郭北县第一首富，可到底少了几分气派，多了几分小家气，但是现在李府不但是郭北县首富，还是郭北县第一豪强，其势力已经笼罩了整个郭北县，以及附近大大小小的各村。
“大少爷回来了。”
当李修远大步走来的时候，李家的护卫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步入府内。
“见过大少爷。”
“大少爷安好。”
“……”
一路走来，府上的丫鬟和奴仆皆停下行礼，以示恭敬。
或许是听到了李修远回来的消息之后，在李府的大堂门口，一位身宽体胖，身穿锦罗绸缎中年男子正笑呵呵的从大堂之中走了出来。
“呵呵，我李家的麒麟儿总算回来了，二十一日不见，为父甚是想念啊。”李大富满脸笑容，眼中尽是对李修远的溺爱之色。
李修远听到这话不由嘴角一抽，然后拱手道：“孩儿见过父亲，昨日晚来一日让父亲担忧了。”
“吾儿一段时间不见，却是越发的英姿勃发了，走路都有股威严之气了，甚好，甚好。”李大富打量着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完，他又忽的想起什么道：“对了，上回为父出门给你捎回来一样好东西，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好东西？”李修远好奇问道。
李大富笑了笑，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当即，一位身穿绿色衣衫，肌肤胜雪，凹凸有致的绝美少女，微微低着头，脸蛋上带着几分红晕从一旁走了出来，这女子气质清新脱俗，不似凡尘中人，此番盈盈走来，有股幽香飘来，让人只觉浑身享受。
“奴婢，青娥，见过老爷，见过大少爷。”青娥恭敬有礼道。
“这女子可是为父千辛万苦物色来的，送你做小妾吾儿可满意？”李大富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这个叫青娥的绝美少女，又带着几分羞意，偷偷的打量了李修远一番，见到李修远身材高大，容貌俊朗，更是美眸闪动，有几分动意了，似乎早就千万个愿意成为他的小妾一样。
李修远目光微动，看着这个少女，最后却瞧见这个绝美少女的屁股后面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微微摇摆，显得格外引人注意，见到这条尾巴的时候，他心顿时怦怦直跳。
狐狸精~！
绝对没有错，这个叫青娥的女子就是一只狐狸精，而且听自己师傅说，狐狸精能修炼到自己只能看见一根尾巴的时候，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倘若修炼到了一千年，就能完全藏住妖身，化身为人了，便是他天生七窍玲珑心，若不开天眼的情况之下也难看透。
而有五百年道行的妖怪，即便是再聊斋之中算是非常厉害了，要知道很多妖怪都只是幻化出人身，很容易显露原型，但这修炼而来的就不一样了，它们只要不暴露自己，根本就不会被看破妖身，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这个女子父亲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李修远有几分警惕起来。
狐狸精上门，绝不是什么好事，他师傅说过，但凡妖精主动缠人，必有所求。
李大富咳咳两声：“路过一村子，见到有人卖身葬父，为父一时心善便顺手买了下来。”
李修远当即就嘴角一抽：“这般绝美的女子还需要卖身葬父？而且还正好遇上了？”
“呵呵，为父这是运气好，旁人羡慕不来的，这女子姿色绝佳，到是勉强配的上你，虽说身份低微，做不得正妻，但是做小妾还是可以的。”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苦笑一下，看样子自己这老爹到现在还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
这哪里是一个美人，分明就是一只狐狸精嘛，你这何必贪便宜买来呢。
这个世界可是聊斋世界，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父亲，这女子我们李家容不下，让她走吧。”李修远开口说道。
“什么，让她走？”李大富惊道：“这可是为父好不容易寻觅到的，准备送给你当小妾，你为何不要，反而还要将其赶走？”
他可舍不得这样的美丽的女子离府而去，再他看来这女子做自己儿子的小妾是最好不过的了。
“老爷，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还请老爷不要将奴婢赶出府去。”青娥顿时露出惊容，带着哭腔跪在哀求道。
李大富安慰道：“你且放心，本老爷是不会把你赶出府去的，只要你忠心伺候吾儿，便是我李家的银锁儿也少不了你一份。”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奴婢一定好好侍奉少爷，绝不敢有其他的想法。”青娥哭的梨花带雨，却又欣喜无比地说道。

第十章 还请给我一个面子
李修远知道这是聊斋世界后，虽然对这狐狸精怪有点隐约期待之感，可是架不住威胁更大啊。
自己七窍玲珑心，若是被妖怪知道了，只怕恨不得立马挖了自己的心脏吃掉，哪里还会来一个狐妖和书生的浪漫爱情，所以对于妖物他必定是先生出七分警惕之心。
不过他是没有被这个秦娥的美色给诱惑，可是自己这父亲却像是着了她的道一样，不但没有意识到这个女子来路不明，而且还舍不得将其赶走。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这狐狸精必定就会要留在李府了。
以她的道行，如果想要对李府做点什么的话，李府根本就挡不住。
至于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提起来李修远就嘴角一抽。
那便宜师傅在自家混吃混喝十几年了，除了能掐会算之外，似乎一点道行都没有，要他除妖，除非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儿啊，这女子哪般不好？竟入不了你的眼睛，为父瞧她乖巧，温顺，而且姿色过人，留在府上服侍你起居难道不行么？便是过些日子我儿去外求学，把她带在身边亦是能羡煞旁人，省的别人说我们李家只有几个臭钱。”
李大富苦口婆心的劝道。
李修远说到：“父亲的一番心意孩儿知道，这女子也的确非人间之色，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告诉这个女子是狐狸精。
“只是什么？我儿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这个时候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青娥：“只是此女美是美，奈何非人。”
非人？
李大富顿时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青娥，而青娥脸上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愕之色，似乎被一语道破的身份。
“我儿你没看错吧……”
他依然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可是话还未说话却又戛然一止，猛地想起来了，自己这爱子出生便有异象，身怀七窍玲珑心，能看破一切迷障，避一切鬼怪，可老道长也说过，修远身怀七窍玲珑心亦是能招来鬼怪，日后必定有重重劫难，如古时比干一样，若是劫难渡不过去就被狐狸精苏妲己使计挖走了心脏。
“来，来人，铁山在哪？”李大富惊醒过来，当即暴跳如雷道。
便是这女子再美十倍，若是异类，也绝对不能留。
“老爷。”外面的铁山听到声音之后当即带着几个壮汉家丁手持棍棒冲了进来。
李大富指着青娥道：“这妖女欲害吾儿性命，把她乱棍打死，绝不能留。”
铁山和几位壮汉家丁愣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绝美少女，一时间有些摸不早头脑，这般美人，为何要狠下心来乱棍打死？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此女非人，指不定是山野精怪，别被她外表所迷惑，即便不是精怪，她是本老爷买来的丫鬟，便是打死了，也是无罪。”李大富喝道。
“是，老爷。”
铁山当即应了下来，和几个家丁一并将其围住了。
“老爷，奴婢是无辜的，还请老爷开恩放过奴婢吧。”青娥哭着求饶道。
“打~！”李大富再次一喝。
当即铁山大步走上前去，想也不想一棍落下。
青娥这个时候方才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怪叫，似狐狸在嘶鸣，玉足轻轻一点地面，欲化作一阵风飞走，离开李府。
可是随后她却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根本就使不出半点法力来。
铁山的棍棒落下，打在了她的小腿之上。
“啊~！”青娥扑在地上，发出一声非人似妖的尖叫。
“果然非人，打，给我打死她。”李大富有些害怕道。
青娥这个时候方才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她之前的害怕畏惧不过是演出来的，毕竟自己有法力，对付一户寻常人家还不是轻而易举，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一身的法力在这里使不出半点，今日若是脱不了身的话，当真会被这些人乱棍打死。
就在几个家丁继续要下手的时候，此刻一个声音却又忽的响起。
“都停手。”
铁山还有几位壮汉家丁一愣，回头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推开左右，然后走了过去。
“吾儿当心，此女可是精怪。”李大富急忙道。
“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李修远说道，然后平静的看着青娥。
青娥这个时候也又惊又惧的看着李修远，她感觉这个俊朗少年非同一般，可是这非同一般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为何要来我李家？”
青娥浑身微微颤抖：“劫难将至，想求一富善之家避难，并无他念。”
“你至少有五百年道行，还有劫难？”李修远又问道。
“我等山野精怪即便修炼有成，亦少不得一百年人劫，两百年地劫，三百年天劫，如今正好六百年将至正要应天劫，我自知天劫难渡，唯有依托大善之家，以身相报，老天才会网开一面，减轻劫难。”青娥说道。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却是有几分相信了。
他便宜师傅对于这类修行上的事情还是告诉了自己不少。
精怪要得道，的确是要经历重重劫难，比人修行要困难的多，非但如此，所有精怪都要经历一次致命的天劫，劫难来临之下，所有的精怪十有八九要化作灰飞。
李修远又道：“念你并非怀着害人之心而来，今日我便不杀你，你走吧。”
“吾儿勿要心软，此等异类切不可心存良善，今日若不除了她，日后我李家只怕不得安宁啊，铁山，打死她。”李大富说道。
“父亲，此事还请由孩儿做主。”李修远认真道。
李大富愣了一下，出于对李修远的溺爱，只好道；“也罢，既然吾儿开口了，那为父就不插手了，此女便由你处置吧。”
“多谢父亲。”李修远拱手道，然后又看着青娥：“既已饶你，为何还不走？”
“我天劫将至，又伤了根基，早晚皆是一死。”青娥看着自己的断腿，顿时泪如雨下。
“妖言惑众，这般小小伤势，哪能有什么影响，分明是你看吾儿心善，想要借题发挥。”李大富喝道。
青娥只是垂头低哭，默默不语。
李修远见此微微一叹：“也罢，此事因我而起，因为我点破了你的身份所以害你糟了这劫，今日我送你一样东西，助你渡劫，也算是对你的弥补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道；“去，取我笔墨来。”
“是，大少爷。”一位护卫应了声便很快跑了出去，等到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取回了笔墨纸砚。
“借你的发钗一用。”李修远又道。
青娥疑惑不解，但还是在秀发之间取下了一枚发钗。
李修远用发钗点破手指，在砚台只上滴了几滴，然后研墨，将滴下的血液和浓墨混合在了一起。
接着他脱下外衣，铺在旁边的桌子上，取笔沾磨，在外衣上笔走龙蛇，书写着什么。
凑近一看却见这外衣只上浓墨写下一行字：“还请给我一个面子。李修远留。”
“拿去，渡劫之时拿这衣服穿披在身上。”李修远写完之后将外衣一卷丢到了青娥的身上。
青娥下意识的接过衣服之后眼中只有不解，不知道此举何意，可是奇怪就怪在她拿着这衣服冥冥之中却感到自己的劫难正在远去，似乎自己受到了庇护。
“现在你可以走了。”
青娥跪地拜谢道：“多谢公子大恩大德，若有机会小狐必定衔草结环相报。”
“走吧。”李修远挥了挥道。
青娥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英俊少年，檀嘴微张咬住那件外衣，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当即，原本一个绝美少女体型却迅速的缩小，缩小，最后化作了一只青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然后青狐口中叼着李修远丢给他的那件衣服，一瘸一拐的迅速冲出大堂，等到这头青狐差不多快要走出府邸的时候却又忽的脚下生风，腾空而去，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当，当真是一只狐狸精。”李大富吓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铁山等护卫也是睁大了眼睛，手脚有些颤抖。
他们虽然都是胆大的汉子，可到底经历的少，见到这般神鬼怪异的事情哪里还能镇定的下来。
到是李修远负手而立，目送这只青狐腾空而去。

第十一章 孔生
见到青狐居然腾空飞走，李家众人更是惊恐无比。
“吾儿啊，这等精怪，今日走脱了，他日难保不会给我们李家带来后患啊。”李大富半晌回过神来，苦口婆心地说道。
李修远转身回道：“山野精怪也并非全部都是害人的，这狐精虽得了道，但孩儿观之她亦无害人之心，所以孩儿便不忍将其杀害，容她离去。”
“山野精怪最是记仇，今日我们李家伤了她一条腿，他日岂能善罢甘休？”李大富又担忧道。
李修远笑道：“父亲放心，他日这只青狐若是恩将仇报，坏我们李家性命，孩儿定将其擒杀，绝不留后患，况且我李家还有师傅坐镇，等闲妖物岂敢报复？”
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这只青狐，毕竟聊斋志异之中的狐狸精也不一定全部都是好的，也有恶妖，害的人家破人亡的。
今日他不杀这青狐，就是怕杀错了好妖，到时候心中难免悔恨。
“吾儿这般一说，为父也就放心了。”李大富想起了神通广大的瞎道人，一时间心中的担忧之色尽去。
李修远又道：“不过此事还请父亲引以为戒，山野之间多精怪，鬼魅，太过美艳的女子十有八九皆有可能是精怪所化，今日父亲遇到了这只欲投身我们李家的青狐还好，若是遇到了别的害人鬼魅，那可就危险了。”
“吾儿说的极是，为父日后的确是要注意一下了。”李大富有些尴尬起来。
本想给自己爱子物色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做侍妾，哪知道竟招来了一只狐精。
“不过话说回来了，吾儿今年也有十五了，以前年幼为父尚不操心，如今吾儿却是要考虑收下几个贴身婢女，纳几房小妾了，为我李家添子添孙，开枝散叶啊。”李大富旋即又道：“为父瞧着府上的几个丫鬟也不错，也是为父前些年精挑细选的女童，如今也长的算标志，虽说差了一些，不能为妾，但是做个贴身丫鬟还是可以的，吾儿何不在府上挑选几位？”
不得不说，李大富的确是老谋深算，在李修远还在童年的时候就在外面购买丫鬟，而且还都姿色不错，如今好些年过去了，李府之内丫鬟，婢女如今倒也出落的颇为动人。
这些丫鬟婢女，实际上都是为以后李修远准备的。
只要李修远愿意，府上任何一个婢女，丫鬟都可以随意采摘。
“父亲不是不知道，孩儿习武多年，如今略有所成，不能近女色，估摸着还得再等两年，而且师傅也说了，少年筋骨未成，气血未定，若是不克制，容易伤身。”李修远说道。
不过心中却也苦笑不已，他习武所修炼的呼吸吐纳之法听师傅说是童子功，没有大成之前不能破身子，不然日后成就不大。
以前还没发育，他想着修炼也无妨，反正自己还小，有心无力。
哪知道一修炼就是十余年，如今十五岁了也没有大成，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倘若是之前，李修远到是觉得修炼不修炼无所谓，没必要非要大成，可是现在不行啊，知道了这是聊斋世界之后，若是没有一点自保的力量，岂不是自寻死路？
娇妻美妾虽好，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听着李修远的话，李大富无奈一叹：“为父当日之举甚是糊涂，不该让吾儿跟着道长习这武艺，以我们李家的富裕，便是吾儿手无缚鸡力又有何妨，难不成还惧贼人否？今日吾儿虽然神勇，提的了重枪，开的了劲弓，亦是文采斐然，可以说是文武双全，可这开枝散叶亦是头等大事，非他事所能比……”
说着，他又细细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说什么要武艺那么高做什么，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娶妻纳妾之内的。
李修远有些受不了父亲这般的唠叨，只得道：“孩儿今日才会来，还未去拜见娘亲，容孩儿先且过去一趟。”
“也是，百善孝为先，为父也就不留你了，去吧。”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这才如蒙大赦的逃似的离开了。
见到李修远脚步沉稳，身手敏捷，如龙如虎一般的离去，李大富又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真不亏是吾家麒麟儿。”
去了后院问候了一下母亲之后，他便梳洗了一番，然后早早的便去休息了。
翌日。
按照以往的行程，这个时候是要去县里的学堂求学。
不过李修远虽然习武的时间花的多，但是习文的成就也不算小，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童生了，只等三年一次的乡试开始，考取秀才功名。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科举制度的确弊端极大，从读书识字，到考状元，没有个十几年是不成的。
李修远也算是读书早的，现在却连一个秀才都没有。
要考秀才的话，得等今年秋天才会开考。
现在时间还早呢。
县里的学堂，名为北林书院，开在郭北县往北一片雅静的林子里，学堂的老师名叫孔生，是一个有真才学的人，他本是秀才，来到郭北县的时候还是一个落魄书生，是李家接济了他，并且资助他开了这北林书院，方才在这里落脚生根。
如今一晃，已经有十余年了。
现在原本年轻的秀才，如今却是三十好几的中年男子了。
李修远今日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北林书院。
当他来到书院的时候，却发现学堂之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很多都是以前的同窗。
“老师，学生来晚了，还请老师责罚。”李修远在书院之外拱手施礼道。
孔生笑道：“不曾来晚，是老师提前了，先且入座吧，今日老师有正好要讲一些圣人之言，希望你们能从中得到一些受益。”
李修远入座之后，却发现这原本不多的同窗之中，有一位陌生的面孔。
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此人身穿锦服，腰系玉带，手持折扇，看上去颇有几分富家弟子风范。
不过这郭北县的富家弟子他都认识，唯独此人不认识。
“张兄，学堂之中是不是来了一个新同窗？”李修远低声问道。
旁边的书生张文回道：“李兄前阵子没来，不知道也是正常，那位是县太老爷的公子，名叫刘俊才，也是来书院求学的，不过此人和李兄一样，也是童生，今年准备参加乡试的，因为不想闭门造车，所以来这里与我等学习交流一番，不过这刘俊才有些恃才傲物，颇看不起我们这些县乡学生，李兄可需留意一番。”
李修远闻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这刘俊才居然是新来的县官公子，当真是让人有点感到意外。
“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刻，孔生这开口讲学：“可是此话的全文却是这样的，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由此可见，意诚心正仍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前。”
“但为师认为，意诚心正，不外乎一个字，那就是德，君子之德，《周易》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今日为师所讲的便是一个字，德。”
孔生的确是学问非凡，引经据典，张口就来，言之有理，言之有据。
众学生也都聚精会神，认真倾听。
一番讲课下来，却是让众学生明白什么是君子之德，什么是品德的重要性。
“今日为师讲了德，且要问一句了，若是有人与你生出怨恨，那诸位何以应之？”孔生笑问道。
“自然是以德报之，如此才不失君子之德。”当即，一个书生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却见是刘俊生张口回答。
旁边的书生闻言皆点头表示赞同。
“以德报怨，的确是君子之风。”
“刘兄心胸开阔，在下佩服。”

第十二章 争辩
学堂之内的不少学生纷纷赞同刘俊生的观点，认为以德报怨方才尽显君子风范，方才能体现君子之德。
身为老师的孔生此刻却是笑了笑，扫看了一眼之后，最后看着李修远道；“李修远，你也这么认为么？”
正襟危坐，气定神闲的李修远此刻缓缓开口道：“学生认为此话大错。”
“以德报怨，何以言错？便是朝廷诸公，亦是点头同意。”刘俊生轻轻一笑：“况且商贾之子浑身只有铜臭，哪里知道什么是德行，什么是学问，更不可能明白什么是君子之德。”
说完有些鄙夷的看着李修远，似乎对这低贱的商贾之子很是瞧不起。
“旁人同意是旁人的事情，却非我意，商贾之子虽满身铜臭，可也是辛苦赚来的，比不上某些官宦之家，新官上任便忍不住增添赋税，搜刮民脂民膏。”李修远见到此人似乎有意针对自己，当即开口反驳道。
刘俊生怒道：“你说我父亲是贪官？”
李修远笑了起来：“若非贪官以你父亲俸禄一年几十两银子，何以让刘公子锦衣玉食？便是刘公子身上的这一条玉带，至少白银上百，即便是你父亲不吃不喝三年也买不起。”
他看不起自己商贾之子，自己又何曾瞧得起这些敲骨吸髓的贪官。
况且自己李家家业之大，笼罩整个郭北县，不知道福泽了多少百姓，给多少人活计，间接养活无数百姓，而那县太爷一上任做了什么？不过是增添赋税，搜刮民脂民膏罢了。
“你……”刘俊生当即愤怒的站了起来。
“你敢污我刘家清白，坏我刘家名声？你可知我刘俊生已是童生，乃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污蔑读书人你已犯了朝廷的律法，一位戴罪之人何以敢在此言德？”
李修远哈哈一笑：“我若有罪，你刘俊生亦是和我同罪，你童生，我何尝不是。”
他也是童生？
刘俊生当即面皮有些羞红了起来，但他却又转而道：“我与你争执不过是学问上的争执而已，可你却侮辱我父亲之清白，这是何道理。”
“此事似乎是你挑起来的吧，是你辱我在先，我反击在后。”李修远淡淡地说道：“我们彼此礼尚往来罢了。”
“君子在于包容，你何须这般斤斤计较，刚才老师曾讲，以德报怨，看来你适才云游在外，没有听进去。”刘俊生说道。
旁边的学生闻言皆点头道：“是极是极，李兄，刘兄虽然言语有些失德，但你却不应该斤斤计较，应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
“是啊，大家皆是同窗，何故起争执，不如李兄道个歉，此事就此作罢。”
“以德报怨，方才不失为君子之德，李兄当学圣人之风。”
李修远听到这些学生之言，当即笑着道：“这闹到这会儿到是成了我的不是了？是我不应该和刘俊生争辩，是我应该以德报怨，向刘俊生道歉？看来诸位同窗读书读多了，脑子都有点不灵光了。”
“李兄，此话有些重了。”当即有书生不悦道。
不仅是他，一些赞同之前这各观点的书生皆有些恼怒的看着李修远，没想到这李修远平日里文采斐然，却也是个张口就骂的俗人，看来商贾之家到底是商贾之家，毫无修长。
“诸位且莫要先生气，我且问诸位一句，你们既同意以德报怨，那我想问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何必报德？
刘俊生轻蔑一笑：“自然是以德报德。”
“以德报怨，以德报德，若是如此，何人愿意广施恩德？若是大行此道的话，且这天下岂不处处都是以怨求德之人，哪还会有以德报德之人？”李修远摇了摇头：“且不看适才我反驳刘俊生一句，刘俊生当即恼羞成怒，欲以污蔑之罪加于我身？这是以德报怨？”
众书生心中一凛，哑口无语。
是啊，说出以德报怨之话的刘俊生都做不到，怎么能要求别人做到呢？
想到之前李修远骂自己等人脑袋不灵光，自己等人也不是怒上心头，想要与之争辩么？
一被点破之后，这些人纷纷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
错了，全错了。
读书已入了歧途。
李修远见众人不语，又淡淡一笑道：“以德报怨，不过是痴人说梦之语，圣人绝对不会说出这话。”
“那李兄有何高见？”旁边的书生张文拱手道。
李修远扫看众人一眼，然后平静地说道：“在下看来，应当是这样的：何必报怨？以直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
众人听的却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荒谬。”然而此刻，刘俊生却是涨红着脸道；“便是你说话有理，科朝廷之上衮衮诸公难道就无理么？”
“呵呵，衮衮诸公是何人？高居庙堂之人，他们自然会希望下面的人以德报怨，如此他们方才能高枕无忧，江山永固。”李修远平静地说道：“此乃愚民之法，是天下大恶。”
“民无智，便是愚民也是为了天下安定，若是以直报怨理念传播，那岂不是处处都有争斗，这才是大恶。”刘俊生也是有些急智，立刻反驳道。
李修远又笑了起来：“民无智，岂能以官愚之？当开民智。”
“如何开？”这个时候身为老师的孔生忍不住问道。
李修远指了指脚下道：“设学堂，纳天下幼童入学，不出二十载当有遍地读书之人，不出五十载民智当开。”
“好，此言身妙。”孔生听的兴奋异常，连连点头。
教孩童读书，犹如扶植嫩芽，他日总会成长成参天大树，到是后天下处处是栋梁，处处是学问，民智岂不是大开？
“此言虽好，可不过是空中楼阁，须知这天下百姓何其多，要设可纳天下幼童的学堂，便是穷尽朝廷赋税也难办到，若是朝廷真这样做，只怕是要耗尽无数钱粮，最后引起天下大乱不可。”刘俊生这个时候说道。
李修远又道：“北林学院，建立不过十载，却已教育百余人，百余人不管是否成材，但却也都读书识字，若是这百余人皆为人师，教书育人，十载之后又当如何？”
“至少也有万人读书之辈。”旁边的张文喃喃道。
李修远又笑道；“万人为师再十年呢？”
“百，百万读书人。”张文打了个哆嗦。
“一座学堂二十年可出百万书生，这天下的学堂，书院，何止千座，若是有心，民智岂能不开？”李修远说道。
刘俊生闻言，顿时神情恍惚，被辩驳的哑口无语，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似你这般所言，按理说民智早已开，为何当朝几百年来还是这般？”张文又问道。
李修远说道：“这边又回到了刚才我所言之话，愚民之法了，衮衮诸公并非想不到这点，而是不愿去做，他们想农民世世代代是农民，商贾世世代代是商贾，工匠世世代代是工匠，官员……世世代代是官员，如此朝廷之上的达官显贵，才能世袭罔替，永远富贵。”
这话说话，书院之内的所有书生，包括孔生都怔在了原地，久久不语。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冲击着他们一直以来的思想和见识。
仿佛如一道流星划破了死静的天空，让人看到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第十三章 青狐渡劫
一番争辩之后，自然是以李修远获胜而结束，那个刘俊生从头到尾都是哑口无言，无力反驳，最后到了下课时间便面带羞恼的匆匆离去。
李修远也完成了一天的求学，准备回家。
“李兄，若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行人与你结伴同回如何？”这个时候张文和几个书生一起走了过来。
“既是同窗，何须这般客气。”李修远笑道。
张文拱手道；“适才李兄在学堂之内的一番话震耳发聩，当真是让在下受益匪浅啊。”
“不过是一番拙见而已，算不得什么。”李修远和张文等几位书生，一边走着一边聊。
这几个书生显然是对他之前的一番话十分的感兴趣，想要过来刨根问底一番。
李修远也不吝啬，述说着自己的想法，他倒也希望这北林书院出几个真正的人才，他日若是能考得功名，外放做官，也能福泽一方百姓，免的如这刘俊生的父亲一样，新官上任便忍不住搜刮民脂民膏，做那贪官污吏。
“轰隆~！”
一声雷声忽的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李修远此刻脚步一停，问道：“天气如此之好，竟有惊雷炸响。”
“怕是哪处地方有雷雨吧。”张文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但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此时此刻。
离郭北县约莫百里开外，一处僻静的小山谷之上，一团乌云笼罩，这乌云不大，很是怪异，只笼罩山谷一小片地方，虽有阵阵雷声响起，可却始终不见雨水落下。
此刻山谷之内狂风大作，一只瘸了腿的青色狐狸正瑟瑟发抖，抬头看着这片乌云，明亮的眼睛之中流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
若是李修远在这里就定然会认得，这是青狐就是之前被他放走的那个叫青娥的狐狸精。
“轰~！”
此刻，一声惊雷闪电忽的乍现，直奔山谷而去，准确无误的击在了青狐的身上。
青狐悲鸣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倒在了山谷之中，气息微弱，那原本柔顺，光滑的青色毛皮，此刻焦黑一片，甚至是露出了红色的血肉，此刻还有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
而在乌云之中金光闪闪，似有两个金甲天神的身影藏匿在其中。
“这青狐秉性良善，并未害人不该受这么重的天劫。”一个声音从乌云之中隐约响起。
“虽说如此，但它从郭北县李大富手中骗了十两银子，因果之重胜过杀害十人，故此今日天劫提前降临，要让它身死道消。”
“郭北县李大富么？原来是这样，那这青狐死的不冤。”
“轰隆~！”
雷声又在天空之中响起，似一道游蛇在乌云之中游荡，最后骤然一闪向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青狐直劈下去。
青狐低声悲鸣，仿佛已经绝望。
这一道天劫它是万万抵挡不过去，今日只怕要命丧于此了。
然而就在雷霆落下之际，山谷之中一道狂风骤起，将附件树林间一件男子的外衣吹了过来，这件外衣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躺在地面上，重伤不已的青狐身上，并且将它整个覆盖住了。
“轰~！”
天雷落下，竟中途一个折转绕开了青狐，劈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炸起一片焦土。
“你劈歪了？”乌云之中一个轻咦声响起。
“没有，是天劫自己绕开了那只青狐，不，是绕开了那件衣服。”
覆盖到青狐身上的衣服上此刻写着一行大字：还请给我一个面子，李修远留。
字迹在天劫之下莹莹生光，似有金色的流光在上面运转不止。
“那衣服上是李修远的字迹，他要庇护这只青狐？”
乌云之中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道：“现在怎么办，这天劫要不要继续落下？”
另外一个声音说道：“他是天生的圣人，我们给他一个面子，便让这青狐渡劫成功，收了劫云吧。”
声音说完，天空之上的乌云便迅速的散去了，同时一道金光从天空之上照射了下来，落到了山谷之中奄奄一息的青狐身上。
金光笼罩之下，青狐的伤势迅速的好转，那原本被雷霆劈的焦黑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回来，不一会儿功夫便如之前一般无二，同时它身上的伤势也在眨眼之间便已经康复了，而就在金光将要散尽的时候，青狐忽的体型渐渐变大，变大，最后化作了一位绝美女子。
肌肤胜雪，美眸盈盈，纤细婀娜的娇躯前凸后翘，既有少女的清纯，又带有几分狐妖的娇媚。
此刻，青娥身上不着一缕，只是披着一件男子的外衣，将那乍泄的春光遮掩住了。
“我……渡劫成功了？”青娥喃喃低语，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可是回想刚才的事情，她亦然是心有余悸，不过同时她一双纤细的玉手却又紧紧的抓住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衫，一股难以严明的安全感从心中涌了出来。
“是他救了我？他说的没有错，他真的可以帮我渡过劫难。”
青娥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英俊少年的相貌，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李修远。
可这一番回想，她只觉那个英俊少年的相貌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中，再也抹不掉了，只想着再次见到那个李家大少爷，然后当面感谢他一番救命之恩，今日若非有他帮忙的话，自己必定是渡不了这劫难。
须知，这三百年天劫可是非常可怕的，多少精怪渡不过去化作灰飞。
青娥今日稀里糊涂的渡过去了，只觉当真是上天眷顾。
坐在地上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支起细腰，带着几分羞涩喃喃道：“这般恩情，我的确是应该好好报答他一番。”
伴随着几声轻喃，青娥当即化作一股清风，腾空而走，消失在了山谷之内。
不过，此时此刻的李修远还不知道这只青狐的事情，他现在早早的就回了府。
因为他想起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铁山，带几个好手跟我出去一趟。”李修远一回府便说道。
铁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问道：“大少爷这是要去哪？”
“兰若寺。”李修远目光微动，看向远处道。
来到聊斋世界，岂能不去兰若寺看看，而且他也想要了解一下，这兰若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日后居然能出一只千年老妖，还能盘踞无数的鬼怪妖魔。
“大少爷不是一向不烧香拜佛的么，今天怎么有雅兴去兰若寺。”铁山好奇问道。
李修远说道：“让你准备就去准备，别那么多废话。”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铁山当即应了声，然后就离开了。
很快他召集了几个家丁，然后牵了马，收拾准备了一下，然后便跑回来道：“大少爷一切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只是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这个时候去兰若寺的话晚上只怕是回不来了。”
“无妨，那便在兰若寺休息一日。”李修远说道：“记得通知一下我父亲，让我父亲放心。”
“小的知道，小的这几去通知老爷。”铁山应道。
不一会儿，他便骑着夜照玉狮子，带着五个家丁离开了郭北县，向着县外的兰若寺奔去。
说实话兰若寺在郭北县外已经有些年头了，只是以前李修远没有记挂而已，虽然知道郭北县附近有寺庙，但也只是当做寻常的寺庙一样，没上心，可是偶然间听到了这兰若寺，再联想到了自己住在郭北县，方才明白了，这一切并非巧合。
而是自己来到了聊在世界之中。
既然已经知道了兰若寺的特殊之处，李修远又怎么能甘心不来瞧瞧呢。

第十四章 兰若寺
兰若寺是位于郭北县外，前往郭北城的官道附近的山林之中。
此寺是何人修建的并不知道，但似乎从李修远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算是一间颇有历史的老寺庙了，而在这妖魔鬼怪出没的世界里，寺庙，道观一类的地方是非常受百姓欢迎的，这兰若寺也是一样，平日里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亦是不在少数，若是在特殊的节日里，这里更是香火鼎盛。
不过李修远对这寺庙不感兴趣，也就从未来过这兰若寺，平日里只在郭北县内读书写字，习文习武，管理家业，便是听也是偶然听起这兰若寺的。
伴随着几道烟尘卷起，李修远带着铁山等几个家丁，护卫骑马而至。
“这就是兰若寺？”
拉住缰绳，停马往去，却见一座带着几分岁月味道的气派寺庙出现在了眼前，这寺庙规模不小，一路绵延进了山林之中，便是此刻，亦是有不少的香客进进出出，在寺内烧香拜佛。
如果不是寺庙的山门之前挂着兰若寺这三个字的牌匾，李修远还真就想不到这里将来会变成一处千年老妖盘踞的凶地。
“留一个人去把马放好，其他人随我进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
铁山应了一声，留下一个人照顾马匹，其他几个护卫跟着李修远便进了兰若寺内。
此刻的兰若寺繁华依在，寺庙之内不但拜佛烧香的香客，还有剃度出家的僧人，怎么看这里都是一座正常的寺庙。
“大少爷若是想要烧香拜佛，小的去附近买点香烛。”铁山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不用，我就到这里看看，不需要那么麻烦。”
他不是来求神拜佛的，而是来先看看这兰若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有的话，自己也好提前发现，提前准备，他可不想未来郭北县附近真的出一头千年老妖，到时候这附近的村子，县城可就别想安生了。
“那是？”
在兰若寺内差不多游逛了一圈之后，忽的他目光微动，站在寺庙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看到了一棵树。
一颗巨大的榕树，树冠参天，宛如一片树林，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了，这榕树的树枝，树冠之上系有红色的丝带，上面似乎挂着各种祈福，求愿的木牌，似乎是寺庙内的一颗神树，供香客们许愿，祭拜的。
或许这棵树在别人眼中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在李修远看来却略有几分凝重。
“兰若寺……千年树妖，莫不是那棵榕树吧。”李修远心中喃喃道。
若是说这里哪最有可能出千年树妖，唯有那棵榕树了。
“跟我过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路上的时候，他又询问了寺庙内的一个和尚，问道：“这位小师傅，请问贵寺那棵神树在什么方位，如何前去？”
“施主只需要一直往前走，走到大雄宝殿之后，饶过去，后面便是神树所在。”小沙弥说道。
“多谢。”
李修远拱了拱手，便立刻大步前去。
他要确定一番那神树到底是不是未来的千年老妖，若真的是的话，那他琢磨着最好寻个机会将其伐了去，免得日后为害一方。
就在他来到大雄宝殿前面的时候，准备绕开这里去后面，因为走的过急，一个香客似乎刚刚从大雄宝殿之中走了出来，一时间却不小心撞在了这个香客的身上。
“哎呦~！”这个香客是一女子，此刻哪比得上李修远身强力壮，直接一个踉跄要跌倒在地。
“姑娘当心。”李修远急忙伸手抓去。
女子当即就感觉到了一条强而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护住，让自己险些没有跌倒，可是……她脸骤然就红了起来，自己的胸前却被一直手掌抓了正着，即便是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这个男子掌心传来阵阵的温热，而且更为过分的是，这只胸前的手掌还似乎有意的捏了捏。
“啊~！”女子娇呼一声，急忙跳了起来，捂住胸口连连往后退去。
“抱歉这位姑娘，在下不是故意的。”李修远尴尬一笑，可是还未说完，他便瞧见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又是一踩脚跟，往后跌去。
“小心。”
他当即又大步往前，伸手揽住这个女子的细腰，堪堪捡起扶住。
这个时候李修远方才微微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却见这女子约莫二九芳龄，腰肢纤细，娇柔动人，俏脸上画着淡妆，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韵和妩媚，不知道是已经嫁了人的少妇，还是并未出阁的少女。
“登徒子。”这个女子红着脸。当即就一巴掌向着李修远甩去。
“姑娘，在下又不是故意的，何必如此。”李修远身手敏捷，当即松开这个俏丽佳人，然后往后退去。
这女子当即一巴掌落空，不禁又气又恼。
李修远也是有些尴尬，毕竟刚才的确是自己的不对。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从旁边跑了过来，走到了这个女子的旁边。
“小蝶，我没事，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这个女子开口说道，同时又红着脸瞪了一眼李修远，方才带着丫鬟小蝶缓缓而去。
身为女子，即便是被占了便宜，也不会去大声嚷嚷弄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样反而会污了自己的清白。
李修远尴尬一笑，拱手示意了一下。
“老僧冒昧一问，适才老僧路过此地见施主紫气冲天，贵不可言，必是贵客临门，敢问施主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素衣的老僧双手合十的走了过来，见到李修远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师客气了，在下是郭北县李修远，一介商贾子弟，哪算什么贵客。”李修远笑着回道。
李修远？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原本正欲离开的那个俏丽女子当即脚步一停，诧异的回头看着他。
旁边的丫鬟小蝶有些兴奋道：“小姐，是他，是他，郭北县李修远，他便是小姐从小到大一直心中惦记的那人。”
“李修远？”
檀嘴微动，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俏丽佳人美眸一亮，觉得又惊又喜，尤其是想到刚才两人之间发生的那点小小冲突，更觉得这是佛主赐给自己的姻缘。
“奴婢这就去向李公子表明小姐心意，相信李公子一定会接受小姐一番美意的。”丫鬟小蝶说道。
青梅忙拉住了小蝶，然后微红着脸道；“不可，适才我和李公子之间起了一点小误会，这个时候若是前去必定会引起李公子的反感，还是等等吧。”
“李公子便在眼前，今日遇上了正是小姐和李公子的缘分，若是再等的话，那李公子今日离开了怎么办？”小蝶说道。
“我等暗中留意一番李公子的去向看看他是今日会在兰若寺内借住，还是离开，到时候再做打算。”青梅说道。
小蝶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青梅方才红着脸，偷偷的看了几眼不远处的李修远，只觉芳心怦动，难以自控。
李修远这个时候略有所感，向着这边看来。
两人顿时四目相对，一时间皆愣了一下。
最后青梅恍然一惊，满脸绯红的拉着旁边的小蝶便迅速离去。

第十五章 仙宫
见到那主仆二人离去，李修远方才摇头一笑，收回了目光。
“适才施主可是对寺庙之内后山的那颗千年神树感兴趣？”这个时候了空大师面带微笑地说道。
从之前的一番攀谈之中，他已经得知了这个老和尚就是兰若寺内上一任主持，法号了空，在这兰若寺内是最后威望的大师，很多人都很尊重他，是有名的得道高僧。
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在下却有几分好奇。”
“施主若是想前去一观的话，老僧愿意带路。”了空大师说道。
“有劳大师带路。”李修远说道。
了空大师面带微笑，带着李修远等人便入了大雄宝殿之内。
“若从大雄宝殿之内穿过，便可直入后院，可立见神树。”
李修远点了点头，感情这个大师是带自己抄近路了，不过当他路过大雄宝殿的时候，却忽的脚步一停，被一副壁画给吸引了。
壁画之上刻画着的是仙女采花，腾空飞向仙宫的景象。
上面每一位仙女都描绘的婀娜多姿，貌美非凡，她们身穿仙衣，腾云驾雾，巧笑倩兮，让人迷醉。
一个恍然。
李修远忽的看见，壁画之上一位赤足，婀娜的仙女腾空而出，面带微笑的从壁画上飞了下来，踩着祥云朵朵向着他缓缓飞来。
“我是天上的仙女，公子可愿随我去仙宫一游？若是愿意，还请公子抓住我的手，我带你飞去仙宫。”
这个赤足仙女伸出纤纤玉手笑道。
李修远顿时惊奇，要知道他身怀七窍玲珑心，什么幻象看不破，眼下的事情却没有一点办法来解释。
是幻境么？
好像不是，眼前的这个赤足仙女真是无比，他甚至都能闻到这个仙女身上飘来的阵阵幽香。
难道这真是通往仙宫之路？
李修远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这个赤足仙女的手，去那仙宫看看，可是却忽的瞧见壁画之上的景象已经变了。
原本仙女采花图的下面，又多出了一幅图，图上万民身处于烈火，黑暗之中，哀嚎挣扎，天空之上更有各种妖魔鬼怪肆虐，这些妖魔吞食百姓，祸害苍生，造下无边杀戮。
“既上仙宫，凡间种种便和公子无关，而且凡间多疾苦，哪有飞入天宫那般自由自在，今日我与公子有缘，愿带公子入仙宫常住。”赤足仙女轻声说道。
李修远忽的哈哈一笑：“我志未酬民尤苦，山河处处有啼哭，凡间疾苦，我身是凡间之人，岂可贪图享乐，避入仙宫，仙子还是另请他人吧，这番好意我李修远领了。”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搅公子了。”
赤足仙女带着几分遗憾和惋惜，收回玉手，转身腾空而走，飞入壁画之中，再次成为了一座浮雕。
等到一切又都恢复平静之后，李修远方才恍然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这大雄宝殿一切正常，哪还有什么仙女，宫阙，来往之间只有烧香拜佛的香客，这眼前的壁画也不过是一处寻常的壁画而已，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而已，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可是他似乎还能闻到那个仙女离去留下的淡淡幽香。
“大师，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可看见了？”李修远神色有些惊奇的问道。
“阿弥陀佛，适才施主被壁画吸引，停驻观看足足有一个时辰了，老僧并不知道施主发生了何事。”了空大师面带微笑地说道。
李修远神色微变，自己居然停驻观看了一个时辰？
自己分明就只是呆了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可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却发现当真如此，天色已经昏暗了，香客也比之前稀少了很多。
一时间，心中当即又惊又疑起来。
难道自己七窍玲珑心也有撞邪的一天？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是骗自己的不成？
“施主无需惊疑，或许刚才施主看见的一切都只是施主内心的幻象而已，是施主内心的演化。”了空大师又道。
这个时候李修远回想了一下那个赤足仙女的相貌，竟和下河村那个杜寡妇的相貌一模一样，那一双玉足亦是和杜寡妇那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一般精致，至于那些妖魔鬼怪，不正是脑海之中这几日时常记挂的千年蜈蚣精，千年树精，还有僵尸，鬼怪么？
想到这里时候，他方才笑着摇了摇头。
“大师说的极是，一切都是我内心的幻象罢了。”
一念通透，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好悟性，若是天下的之人都如施主这般悟性，那天下就真正太平了。”
“大师谬赞了，若非大师点醒，在下还陷入幻境之中不可自拔。”李修远回礼道。
“阿弥陀佛，是施主看破幻象，挣扎而出，并非老僧点破，适才施主若要看神树，还请这边来。”了空大师说道。
“不了，今日天色已经很晚了，就不方便继续打扰大师了，不知道能否在贵寺借住一晚，在下感激不尽。”李修远说道。
这么晚了去找那可能是千年树妖的神树，他心中有点担心，还是明日再去看看吧。
“出家之人自然是要与人方便，老僧这边吩咐一位弟子，带几位去厢房歇息。”了空大师说道。
“有劳大师了。”李修远说道。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小沙弥便为李修远和铁山等几个人安排了厢房，斋饭。
用过斋饭之后，李修远夜里并未睡意，反而精神奕奕，脑海之中想着的皆是白天那在大雄宝殿之内发生的神异之事，一时间竟忍不住走出屋内，想要前去大雄宝殿再去看看，一探究竟。
“大少爷不睡么？”门外，铁山一直护卫在左右，寸步不离。
李修远说道；“无心睡眠，我想四处走走，你先去休息吧，不用护卫我。”
虽说这是兰若寺，但是看着寺庙如此繁华的样子，想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没。
“大少爷，这怎么行，老爷吩咐过小的，要小的寸步不离的保护大少爷的安全。”铁山说道。
李修远笑道：“以我的武艺，需要你保护么？”
铁山想到大少爷平日里能提七十二斤大枪，开三石劲弓，武艺之强胜过郭北县任何一人，当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回去休息吧，不过谨慎一点，别睡的那么死，我四处走走很快就回来。”李修远示意道。
“是，公子。”铁山应了声，进了旁边的偏房。
“嘀嗒~！”
就在李修远刚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有一块石头裹着一张纸丢到了自己的脚下。
寻声看去，却见远门处一个女子的身影一晃而过，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迅速的离开了。
“嗯？”
李修远有些疑惑起来，但还是好奇的捡起了这团纸，打开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昨日故地，与君一聚。
“是她……”
当即，脑海之中他就想起了白天，那个和自己有点误会的俏丽女子。

第十六章 赴约
见到这纸团之后，李修远第一时间便是警惕和疑惑起来。
“这么晚了，那个姑娘找我不知道所为何事？莫不是昨日的误会太深，今日想要报复回来？想要戏弄自己一番。”
若是如此的话，李修远反而是不担心了。
他怕就怕这事情是不是和这寺庙有关。
要知道，这可是聊斋世界，妖魔鬼怪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这深夜外出，遇鬼遇狐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虽说他是七窍玲珑心可以看破一切虚幻，避一切鬼神，可到底也是肉体凡胎，还是存在这一定的危险性。
就在李修远犹豫不定的时候，另外一边，之前那个丢下纸团却又匆匆离开的丫鬟小蝶却是提着衣裙一路小跑回来。
“怎么样，书信送到了么？”青梅站在禅院前，带着几分娇态忙问道。
小蝶匀了匀气，笑着说道：“小姐放心吧，奴婢已经将书信丢到了李公子的脚下了，相信李公子这个时候正在看小姐的书信呢，估摸着再过片刻李公子就要赴约了。”
青梅美眸一亮，忙道：“若是如此的话我这就去大雄宝殿之前等候着他，免得失了礼俗。”
说完又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衫，秀发。
“小蝶，你看我这样子可以么？有没有什么地方没有打理好的。”青梅问道。
小蝶笑道；“小姐今日格外漂亮，相信李公子待会儿肯定会被小姐迷的神魂颠倒的。”
“胡说什么呢，你且赶快禅房准备好酒水，瓜果，待会儿好招待李公子。”青梅又催促道：“千万别手忙脚乱的误了事情，若是今日误了小姐我的好事，我日后可不饶你。”
说着又有一些严厉起来。
“奴婢知道了，小姐请放心吧，奴婢一定会被一切都准备妥当。”小蝶说道。
青梅不放心又叮嘱了一番，然后方才急匆匆的离去。
今夜天空有些昏暗，虽有明月，但却一片云朵遮住，使得周围并不光亮。
青梅趁着夜色，急急忙忙的赶到大雄宝殿之前的时候，一颗放心却已紧张不已，噗通，噗通的直跳，让她忍不住微微喘息了起来，不过她的俏脸之上依然带着几分激动之色，一双明亮的眸子四处打量着。
似乎是在寻找李修远的身影。
“李公子还未来么？”青梅心中有些羞意的想道。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来到大雄宝殿前面静候李修远赴约，可是当她走到大雄宝殿大门府旁边的时候，却隐约看见在大雄宝殿之内一位男子却早已经矗立在此，虽侧身对着自己，但是依然可以看见这是一位男子的身影。
不过在昏暗的大雄宝殿之内看的并不清楚。
“莫不是李公子已经提前来了？”
青梅芳心又不争气的怦怦直跳，她轻轻的步入大殿之中，犹豫了一下，最后鼓起几分勇气轻声问道：“是李公子么？”
那矗立在大大雄宝殿之内的男子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听到青梅的声音。
青梅以为自己声音小没有说清楚，便又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奴家青梅见过李公子。”
声音提高了不少，清脆悦耳，但这矗立在大殿之内的男子依然不动。
青梅这个时候有些疑惑和好奇，轻轻的走了过去，然后抬目一看。
眼前这个站在大殿之内的男子并非自己要等待的李修远，而是之前借宿在兰若寺的穷书生，好像是叫什么叶怀安，虽说和这个书生有过一面之缘，打过一个招呼，但是她却对这个书生很是陌生，也并不了解。
书生叶怀安此刻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痴迷之相，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幅壁画。
如果李修远在这里的话就会知道，此刻书生叶怀安所看见的这壁画正是白天他险些入迷了的那一副。
不过这叶怀安显然已经沉迷到了这壁画之中去了，在此不知道矗立了多久，整个人仿佛已经被迷的神魂颠倒了，不可自拔，时不时的还吃吃一笑，便是口水流出来了也没有察觉。
“叶公子，你无恙吧。”青梅见到他这一番痴迷的样子，出于好心轻轻晃了晃他。
此时此刻，沉迷于壁画之中的叶怀安此刻正与一位天宫之中的绝色仙女，互拥在了一起，双双倒在了仙女闺房的软塌之上，准备彼此欢好一番。
可就是在此刻，叶怀安感觉软塌猛地震动了一番，随后神情一恍惚，只觉自己被那震动震飞了出去，离开了软塌，飞出了仙宫。
神情一恍惚，叶怀安这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旁正站着一位娇柔动人的俏丽佳人，这俏丽佳人的模样岂不是和那位欲和自己恩爱的仙女模样一般无二么？
“没想到仙女也随我一起离开了仙宫，太好了，我叶怀安发誓，今生今世必定只爱仙子一人，仙子，来，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
叶怀安说着抓住青梅的手腕，欲将其拉进自己的怀中。
青梅吓了一跳，连忙挣扎道：“放来我，我不是什么仙子，你认错人了。”
“仙子不用怕，让我好好疼爱你。”叶怀安带着几分兴奋之色，此刻便欲强行霸占这个娇柔的俏丽佳人。
青梅此刻又惊又慌，奋力挣扎，伴随着一声裂锦声响起，她衣袖被撕扯了下来，露出了一节白皙如玉的纤细玉臂。
“仙子真是漂亮。”叶怀安看在眼中，双目喷火，恨不得立刻就得到这个俏丽佳人。
“救命，救命啊，放开我，你这登徒子放开我。”青梅奋力挣扎，同时大声呼救起来。
可是这个叶怀安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抓住青梅的双手，让她挣扎不脱，就是想要得到眼前这个仙女，任凭青梅如何挣扎他就不放开。
只等仙女挣扎的筋疲力尽了，自己便趁势而为，将其得到。
青梅一边呼救一边挣扎，身为一个弱女子的她很快力气就耗尽了，此刻忍不住哭泣起来。
“仙子别哭，我这就好好疼爱仙子。”叶怀安觉得机会来了，欲解衣宽带强行和这仙女成了好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忽的一声呼啸声响起。
“啊~！”
一块石子从大雄宝殿之外飞来，重重的击在了叶怀安的脑袋上，只见他脑袋立刻就被打破了，鲜血流出，整个人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大雄宝殿，佛主眼前，这位兄台欺凌一位弱女子，这可是会遭天谴的。”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青梅抓住这个机会急忙挣脱离去，带着几分泪花直往大殿之外跑去。
此刻，天空之上的云朵散开，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一位年轻英俊，身姿挺拔，身穿锦袍的公子沐浴在月光之中，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让人咋看之下还以为是天上的嫡仙下凡，不似凡尘中人。
而青梅瞧见了这个年轻公子之后却顿时看到了希望一般，忙呼道：“李公子救我，有人想要非礼我。”
“姑娘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非礼你。”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声音之中仿佛带着几分神奇的力量，能立刻让人镇定下来。
能有如此语气说出这般话的人必定是值得依靠和信任的。
“多谢李公子。”青梅欣喜道，一双美眸停留在李修远的身上便只觉在也移不开了。
“姑娘别走，此人昨日还轻薄过姑娘，是十足的纨绔弟子，莫要错姓了坏人。”叶怀安捂住流血的脑袋，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道。
青梅吓了一跳，当即就躲在了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淡淡一笑：“这位兄台，适才你非礼这位姑娘的事情我可都瞧见了，你是现在立刻向这位姑娘赔礼道歉呢，还是让我抓你去官府报案呢？”

第十七章 摊上大事了
叶怀安听着李修远说自己非礼青梅，当即也有些气恼起来。
“什么？我非礼这位姑娘？可笑，我与她本来就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哪里算什么非礼，不信你问问她。”叶怀安说完深情不已的看着青梅。
“姑娘他说的是真的？”李修远问道。
青梅连忙摇头，带着哭腔道：“李公子切莫听这人一片胡言，奴家本来是在此地等候李公子前来赴约的，是他突然抓住奴家想要非礼奴家，如果不是李公子及时赶到的话，奴家的清白只怕就要被此人给玷污了，李公子你看奴家的手袖，便是被此人给扯破了。”
李修远一看，果真如此，这个书生既想对这个姑娘用强，当真是十足的斯文败类。
“贼人，刚才这位姑娘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当即，他冷冷一喝。
叶怀安此刻脸色苍白道：“怎，怎么会，仙子，你之前不是还和我海誓山盟，答应了要生生世世的做我的妻子么？怎么，怎么你现在就变卦了。”
“胡说，我从未和你海誓山盟过，我才来兰若寺三日，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青梅气的俏脸涨红，拼命解释道，生怕李公子误会了自己。
李修远说道：“看来你这贼人不但胆大，而且还无耻，看你这穿着打扮也是一个读书人，身为一个读书人做出这般狼心狗肺的事情来，当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也不知道你的父母知道了你今日所作所为之后会有什么感想？只怕是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
“你，你胡说什么。”叶怀安也一手指着李修远怒道：“我早说了我和她是两情相悦的，并非你想的那样。”
“奴家才没有和你两情相悦，奴家真正芳心暗许的男子只有李公子一个，你休要乱说。”青梅此刻连忙反驳道。
“嗯？”
李修远这个时候有些疑惑了起来，怎么这个事情又和自己牵扯上了，不过看着青梅这般气氛的样子，他觉得这个姑娘只是拿自己当做挡箭牌而已，所以情急之下胡说。
毕竟自己和这个姑娘并未见过，只是昨日有一点小误会而已，哪有这么快就芳心暗许。
“好，好啊，我道你是天上仙女下凡，没有世俗之见，没想到你也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子，竟这么快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之中，看来之前你说的海誓山盟都假的了，是我叶怀安眼瞎看错了你。”
叶怀安愤怒不已地吼道：“你这贱女人就去和这个纨绔弟子过日子吧，不过我想说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完，叶怀安便捂着受伤的脑袋，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李修远此刻却是神色古怪起来。
脑海之中，他不禁想起来了某个天命主角在喊出这话之后得到了奇遇，然后迅速崛起，将敌人一个个踩在脚底，彻底碾压。
“我今天是不是摊上了一件大事了。”他忍不住嘀咕一声。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叫叶怀安的穷书生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恶，他走的到是挺快的，如此无耻贼人，当抓他去报官，不关他个十年八年还真是对不住姑娘你。”李修远说道：“不过他应该还未走远，我去抓他回来。”
本来他是不想去抓这个叶怀安的，谁让他喊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是随随便便能说的么？
今日不把他给拿下了，这心中就不痛快。
用另外一句话说就是，念头不得通达。
“李，李公子，等等。”就在李修远要行动的时候，身后的青梅急忙伸手抓住了他。
“姑娘，有何事？”李修远回头问道。
青梅红着脸道：“李公子，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奴家不想到处声张。”
“这怎么行……”李修远说道，可是话说道一般却又止住了。
他险些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女子都颇为保守的，似这样的丑闻是不希望传播出去的。
“那，好吧，今日我且放过了这个贼人，下次若是遇到他，定要打断他的一条腿。”李修远说道。
他道不是说假话，而是真遇到了这个叶怀安是真的会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谁让说了不该说的话。
青梅点了点头，应了声，随后又有些羞意道：“奴家现在这样子不方便见人，能劳烦李公子一番将奴家护送回去么？”
“这个没问题，举手之劳而已。”李修远说道；“说到底，白天的事情还是我不对，在这里我要向姑娘再次赔礼道歉一番。”
“奴家并未责怪李公子。”青梅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当即芳心又噗通直跳起来。
李修远说道：“那在下就放心了，对了，在下郭北县李修远，还未请教姑娘的姓名？”
“奴家青梅，是……是外地来的，欲去郭北县投奔亲戚，李公子可以叫奴家的小名，小青。”青梅说道。
“唤青梅姑娘小名这不太好吧。”李修远说道。
青梅轻声道：“若是李公子的，奴家却不介意。”
李修远笑了笑：“还是叫姑娘的名字吧。”
“对了，青梅姑娘，适才这份书信可以青梅姑娘所书？”说着他取出了一张褶皱的纸张。
青梅有些不好意思道：“的确是奴家所写。”
“不知道青梅姑娘半夜相邀，所为何事？”李修远好奇问道。
“白日是奴家过于鲁莽了，李公子一番好意相扶，奴家却恩将仇报，险些打了李公子一巴掌，心中只觉亏欠，欲请李公子喝杯酒水，以做赔礼。”青梅螓首微低，细声说道。
李修远哈哈一笑：“竟是这事情？青梅姑娘客气了，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怎么能好意思还要青梅姑娘赔礼道歉呢，即便是要赔礼道歉也是我给青梅姑娘赔礼才是。”
两人一边说着，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禅房前。
“小姐。”
这个时候，禅房外，一位清秀可人的小丫鬟欣喜的迎了上来。
“只是奴家的贴身婢女，叫小蝶，小蝶，还不拜见李公子。”青梅立刻道。
小蝶又是盈盈一礼道：“奴婢小蝶，拜见公子。”
说完一双明亮的眼睛又偷偷打量着李修远起来。
见李修远身姿挺拔，剑眉朗目，英俊不凡的样子，这心中也跟着欢喜起来，再联想到未来小姐可能会和李公子成就好事，自己亦是忍不住有些芳心怦动，脸蛋微红。
“不用那么多礼。”李修远虚扶道，然后旋即又道：“青梅姑娘，这夜已经深了，那在下就不继续打搅青梅姑娘了，青梅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在下告辞了。”
“李公子，等等。”青梅又唤住了他，然后美眸之中带着几分羞意道：“这夜既已深了，李公子何不喝一杯酒水，暖暖身子再回去也不迟。”
李修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孤男寡女的怕对青梅姑娘影响不好，还是改日吧，告辞了。”
说完一拱手便大步离去了。
见到李修远离去，小蝶却又有些急道：“小姐，适才何不留下李公子？”
青梅微红着脸啐了一口：“你要小姐我怎么留，我都直接开口让李公子进屋喝杯酒了，李公子都不答应，莫不是要小姐直接说，榻上暖和，请君一试？这般轻贱之话，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李公子怎么这般愚钝，这都悟不到小姐的心思。”小蝶说道。
“哪里是悟不到，李公子这是正人君子，体贴人，你难道没有看到李公子离开的时候脚步匆忙吧，便是不想在这里久留，免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坏了你我的清白。”青梅说道。
“可是小姐，请酒不成，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小蝶有些着急道。
青梅嗔了一眼：“我都没有急你急什么，莫不是你这魂儿也被李公子给勾走了不成。”
“没，才没这回事呢。”小蝶双颊绯红道。

第十八章 城隍托梦
因为昨晚在兰若寺里晃了一圈的缘故，李修远入睡较晚，到了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而在隔壁的屋子里，身为李家护院的铁山，虽然睡的比较谨慎，可是此刻却也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非常真实，却又非常奇怪的梦。
在梦中，铁山就在这件屋子里睡觉，忽的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来，让他感觉了有点寒意，然后起床站了起来，准备去关一下窗户，然后回来继续睡觉。
可是当铁山走到窗户前的时候却看到了窗户外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官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似乎漂浮在半空之中，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恶鬼，这几个恶鬼穿着衙役的衣服，似乎是这个中年男子的手下。
“可是郭北县李家的护院铁山？我是郭北城的城隍，现在托梦与你，你我正在梦中相见。”这个官员自称为郭北城城隍。
铁山心中不疑，有些吃惊道：“小的李家的护院铁山，见过城隍大人。”
“本城隍有要事需要通知李公子，奈何李公子命格极贵，我等鬼神无法近身，只能劳烦你通传一声。”城隍开口道。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传给大少爷，还请城隍大人吩咐。”铁山拱手道。
城隍说道；“在兰若寺内有一女子，名为青梅，她明日阳寿将尽，还请李公子做好准备，料理后事。”
铁山诧异道：“敢问城隍大人，这个叫青梅的女子和我家大少爷有什么瓜葛，竟要劳烦城隍大人亲自前来通告。”
“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城隍说道：“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本城隍还要回郭北城处理政务，就不久留了，我们走。”
这个城隍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当即便和身边的几个恶鬼差役化作一股凉风消失不见了。
而伴随着这股凉风一吹，铁山突然就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当即睁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木榻之上，被子盖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起来过，而看了一眼房间的窗子，却也是关上了，没有打开过。
回想梦中的一切，之前睡梦之中的时候尚且不知道害怕，但是这清醒过来之后却是感到无比的后怕，心中亦是有些恐惧。
可是约莫片刻之后，铁山却是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翻身起来，大步冲出了屋子。
“大少爷，大少爷，大事不好了。”他来到隔壁不断的拍着房门。
李修远躺在木榻之上，还在熟睡之中，可是房间外的噪声却是把他硬生生的吵醒了。
稍微赖了一下床之后，敲门声还在继续，吵的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安睡，便不得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铁山，这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病，本少爷还在睡觉呢。”李修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忍不住骂道。
铁山在门外继续道：“大少爷，小的也不想打搅大少爷睡觉，可是今天出要出大事了。”
“要出大事？出什么大事，进来说吧。”李修远微微清醒了过来，立刻道。
出于对这个铁山的了解，这个护卫耿直，忠诚，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不会这样冒失打搅自己的。
铁山推门而入，急忙道：“大少爷不好了，今天有一个叫青梅的女子要死了。”
“什么？”李修远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诧异道；“你说今天那个青梅姑娘会死？”
“是啊，今天青梅就会死。”铁山连连点头道。
李修远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详细说来。”
“是这样的，小的之前在睡觉的时候晚上突然做了一个梦。”铁山说道。
“既是做梦，那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区区一个梦境你这般小题大做干什么，打搅了本少爷的好觉，出去，我要继续入睡了。”李修远有些气恼道。
铁山立刻辩解道：“小的这个梦不是寻常的梦，小的梦见了郭北城的城隍，城隍托梦给小的，让小的转告给大少爷，他说今日一个叫青梅的女子阳寿将尽，小的不敢大意，所以醒来之后就立刻前来通知大少爷了。”
“什么，你梦到了郭北城的城隍？”李修远顿时脸色一变，当即就站了起来。
若是其他的梦他肯定不会当真，可是梦到了城隍那就非同小可了，这可是聊斋世界，城隍可是货真价实的鬼神，掌管一城一地的神明，一般人做梦只要是梦到了城隍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因为寻常的鬼魅托梦是绝对不敢带着城隍的名号的。
“大少爷，小的真的梦见了城隍，城隍本来是要托梦给大少爷的，可是城隍却说大少爷命格极贵，鬼神没有办法近身，所以才托梦给了小的，让小的转告给大少爷。”铁山说道。
听这么一说，李修远当即就信了。
他身怀七窍玲珑心，的确是鬼神不近，别说托梦了，便是走到自己身边也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
“城隍托梦，青梅将死。”李修远目光微动，脑海之中想起了昨日那个俏丽女子。
很难相信，那个健康无比的青梅仅仅隔了一天就会死去。
一个人若是无病无灾，怎么可能一日之间死去呢？
除非是……意外。
一念至此。
他当即迅速的更衣，连洗漱都不用便立刻大步走出了屋子，然后奔跑着离开了。
“大少爷，你去哪？”铁山连忙追了出去。
李修远这个时候还能去哪，自然是去那个青梅姑娘所在的禅院里，看一看这个女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如果真是意外的话，只要自己能赶到的话就能救下青梅，至于阳寿将尽，那是一个笑话。
便宜师傅瞎道人说了，自己天生圣人，蕴含大气运，鬼神不近，阴阳不管，可帮人逆天改命，渡厄渡劫，天生便是救济苍生之人。
只要他能帮青梅渡过这劫难，那么青梅就不会有阳寿将尽这一回事。
可是当他刚刚冲出院子的时候，却见到一个清秀的丫鬟一边带着哭腔，一边浑身染着鲜血的往这边跑了过来，因为跑的过急的缘故，在路上还摔了一跤，摔的鼻血都流出来了，可她还是立刻翻身起来，继续向着这边跑过来，眼中只有焦急和慌张。
小蝶~！
李修远见此顿时脚步一停，脸色当即就变了。
难道意外已经发生了。
小蝶见到李修远之后却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一边哭着，一边抹着鼻血道：“李公子，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出事了，求求李公子，你救救小姐吧，你快救救小姐吧。”
说着便跪在了地上，抱着李修远的腿，生怕他不相救一样。
“青梅姑娘在哪？”李修远问道，此刻他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看着样子，必定是急事无意，问了也是浪费时间。
“小姐，小姐她现在在那神树旁边……”小蝶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她的话才刚刚说完，李修远便挣脱开了她，立刻便冲向了后院，头也不回地说道：“铁山，照顾一下她。”
跟过来的铁山本来想要追过去的，可是听这么一吩咐当即就留了下来。
“李家护卫都死哪去了，还不出来，给你们十息时间，再不出来的话，回去一人五十棍。”铁山见到这女子浑身是血，也知道是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当即怒喝道。
“在，在此。”
“铁山队长。”
当即三四个精壮护卫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冲了出屋子，齐刷刷的来到了铁山的面前。
“留下一个人照顾这个姑娘，其他人跟我去保护大少爷，今日大少爷如果出现了一丁点的损失，拿你们试问。”铁山喝道。
“是。”其他几人心中一凛，急忙道。
立刻，铁山带着两个护卫追了过去。

第十九章 缘起缘灭
神树在兰若寺大雄宝殿之后。
昨日李修远本来就是想要去看看的，可是因为那壁画的缘故耽误了时间，出于安全的考虑便没有去看了，打算今日睡醒之后再去瞧瞧那棵神树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可是没有想到今天就出事情了。
小蝶说青梅在神树附近。
那么毫无疑问，是在那里出了事情。
当李修远赶到的时候却看见一棵树冠参天，巨大无比的榕树附近聚满了人。
有早上烧香的香客，也有兰若寺内寺庙内的僧人，主持，便是昨日那位了空大师似乎也到场了，此刻正盘坐在旁边一座宝刹旁边低头垂目，念着经文。
“怎么好端端的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谁知道呢，不过看那姑娘的样子只怕是要不行了，这兰若寺内也没有大夫，即便是要请，也要去郭北县请。”
“便是大夫来了，只怕也救不了这位姑娘的性命了。”
议论声不断的从人群之中传来。
“都让一让。”李修远此刻骤然一喝，似惊雷炸响，依靠着自己习武多年的强壮直接撞开了人群，强行挤了进去。
可是当他越过人群的时候却是猛地瞧见，在这神树之下，青梅姑娘正脸色煞白，急促喘息着倒在了地上，在她的胸口处，一节燃烧了一半的香竟刺破了她的衣服，插入了心口之内，猩红的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溢出来，顺着胸口一直流淌在了地上，染红了周围一片地方。
此刻，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青梅施救，都只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地上流干鲜血。
“青梅姑娘。”
李修远脸色骤变忙一个健步冲了出去，立刻就将倒在地上的青梅轻轻的拥入怀中，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解开她的衣衫，查探她身上的伤势。
这一查探不要紧，还未燃烧的佛香却已经深深的刺入的胸膛之中，这个时候只怕已经插进了心脏之中。
这般重的伤势便是在没穿越之前的世界里也难医治，更何况是这古代。
“李，李公子，你来了，奴家就知道你会来的。”青梅脸色苍白的可怕，毫无一丝血色但是她依然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别说话，我帮你医治。”李修远说道，轻轻的捂着伤口，想要制止血液流出。
可是轻轻一挤压，血流的更快了，似有喷涌而出的趋势。
毫无疑问，这是伤到了动脉，甚至是心脏上的动脉。
一时间，他僵住了。
青梅有些勉强的举起染血的玉手放在李修远的手掌上，声音无力地说道：“李公子不用了，奴家今日只怕是活不成了。”
“不，别这样说，还有希望，你不一定会死的。”李修远咬着牙说道，想要去拔掉这根插入心脏的佛香，不然一直插在胸口青梅必死无疑，他想要伸手可是却又不敢。
生怕这一拔却让青梅死的更快。
青梅见到李修远这般焦急，关心自己安危，不禁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李，李公子奴家有些冷，你可以抱紧奴家么？”
“可以，无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李修远立刻将青梅那越发冰凉的身子涌入怀中，只觉这个俏丽佳人的生命力正在迅速的流失。
他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青梅靠在男人怀中轻声道：“奴……奴家有些心里话想要和李公子说，这话压在奴家心里很久了，奴家现在不说的话只怕以后没有机会和李公子说了。”
“你说，我听着。”李修远说道。
青梅一双美眸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英俊脸庞，带着几分回忆道：“那应该是十年前了，那个时候李公子才五岁，奴家也才六岁，李公子带着几个随从正在郭北城内逛街，奴家也在，那个时候奴家的娘亲带着奴家在街上卖菜，当时奴家因为眼馋冰糖葫芦想要吃，便向娘亲讨了一文钱准备去街对面去买。”
“奴家还记得当时走过街道的时候有一辆马车发疯似的向着奴家撞了过来，是李公子冲了过来把奴家救了下来，不知道李公子还记得这事情么？”
“记得，我还记得当时你吓哭了，为此我还买下了所有的冰糖葫芦安慰你，原来你就是郭北城那个贪吃的小女孩。”李修远说道。
童年的记忆之中他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没想到十年前的善举，救下的女孩如今居然就是眼前的这个青梅。
所谓的缘分当真是难以说的清楚。
可是这份缘分似乎来的晚了一点。
青梅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可不就是奴家么，可是奴家命苦，李公子那几十根冰糖葫芦也化不开，后来奴家的娘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染上了赌博，因为欠了赌债的缘故把奴家卖进了青楼之中……奴家在青楼之中生活了足足十年，十年之中奴家的父亲也去世了，奴家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唯一忘记不了的便是李公子你。”
“所以早早的奴家就暗中存钱，想要自赎，前去郭北县投靠李公子，便是给李公子为奴为婢，奴家也心甘情愿，直到这个月，奴家方才攒足了银两，赎了身子，带着小蝶往这郭北县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了。
流血过多的青梅，如今已经要昏迷了。
而这一昏迷，只怕是再难清醒过来。
“青梅姑娘，你不能睡过去，不能睡。”李修远忙道。
青梅或许听到了李修远的声音，忽的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似乎精神了很多，她不知道从哪来的了力气一把抓住了李修远的手掌，带着几分迫切道：“李公子，奴家虽是青楼女子，可是却一直是清清白白的，从未失过身子，李公子你要相信奴家啊。”
“我信，我信，青梅姑娘是出淤泥而不染。”李修远立刻说道，却是越发的感觉不妙了。
难道这是回光返照？
“若是奴家真的去投靠李公子，李公子不会嫌弃奴家的出身吧。”青梅又认真的问道，眼中尽是期盼之色。
“不会，青梅姑娘如此美丽，我李修远怎么会嫌弃，只会好好对待。”
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青梅苍白一笑，将一只紧握的手掌抬了起来，将一个木牌放在了李修远的手上。
木牌之上一面写着青梅和李修远两个人的名字，一面写着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祝福之语。
这是姻缘牌。
“可惜，奴家的这姻缘牌再也挂不上去了。”青梅带着几分遗憾道。
李修远握住她的手只觉越发的冰凉了，他说道；“何须求神求佛，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李家的人了。”
“当真？李公子可别安慰奴家。”
“我李修远说一不二。”李修远咬着牙喝道：“铁山，回府找我父亲，去把我李家金锁带来，顺便再去把大夫请过来，不，抓过来。”
已经赶到的铁山愣了一下。
“立刻。”李修远又喝道。
“是，公子。”铁山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骑我千里驹去，我马快。”李修远又道。
“据说郭北县李家李老爷曾在李公子幼年时候请来名工巧匠打造了一副玉锁，三副金锁，六副银锁，是分别赐给未来的妻妾的，奴家听以前青楼里的姐妹们议论李家的锁儿一旦带上便一辈子取不下来，生是李家的人，死也是李家的鬼，奴家说的可对？”青梅的笑容越发的苍白了。
脸上已无血色。
“对，青梅姑娘说没错，玉锁儿是我父亲给我将来的正妻准备的，金锁儿是给平妻准备的，银锁儿是给小妾准备的。”李修远浑身微微颤抖，连忙说道，没有一丝的隐瞒。
“真没想到，奴家还能得到李公子的金锁儿，奴家知足了。”青梅感觉此刻幸福无比。
朝思暮想十年的人，今日终于接受了自己，自己有家了，也有相公了。
“青梅姑娘，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帮你拔掉这根佛香，再不拔的话你真的会死的。”李修远咬着牙道。
拔可能会死，但是现在不拔青梅必死无疑。
他手掌毫不犹豫的抓住了那根插入心脏的佛香上，准备最后一搏。

第二十章 神树妖树？
眼看着青梅伤口处的血液越流越多了，根本就止不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没有任何的悬念。
可若是眼下殊死一搏的话尚且还有一份希望。
如果这根插入胸口的佛香没有伤到心脏或者是血管的话，若是拔出来的话还有机会堵住伤口，保下青梅的性命。
李修远此刻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咬了咬牙，手掌紧紧的抓住了那根佛香，准备立刻将这佛香拔出来。
“等，等等，李公子等等。”青梅这个时候声音都断断续续起来。
“青梅姑娘没有时间了，不能再等了。”李修远说道。
青梅恳求道：“就，就让奴家说完最后一个请求吧，奴家怕待会儿就……就说不出来了。”
“小，小蝶，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奴家若是不在了，就有劳公……公子，照顾她，如，如果奴家死了，李公子就把奴家葬在兰若寺里吧，奴家喜，喜欢这里，这里是奴家和李公子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不过青梅姑娘你得撑住，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帮你把这根香拔出来。”
李修远答应道，这个时候他不想再拖延了，咬了咬牙手掌一用力，立刻将这根插入心脏的佛香给拔了出来。
可是一拔出来他便看到，这根佛香足足深入心口有一只手掌样长，这样的深度就差没有穿胸而过了，不过随着他将这佛香给拔出来，却立刻见到那伤口血如水涌，再也止不住的往外流出，就像是挖井的人挖到了地下泉水一样，无论怎么封堵泉水还是会从地下冒出来。
便是李修远极力按住伤口也无济于事。
但是此时此刻，青梅却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血液流失了，而是脸色苍白，面带一丝微笑的躺在李修远的怀中，沉沉睡去，似乎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李修远见此，身为大好男儿的他顿时热泪留下，紧紧的将这具冰冷的尸体搂住。
“阿弥陀佛~！”
附近的宝刹之下，打坐念经的了空大师此刻念经一停，微微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附近的僧人，沙弥皆是闭上眼睛，齐齐念道。
其他围看的香客一言不发，脸上皆有悲意。
“小姐，小姐，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奴婢不能没有小姐……呜呜。”这个时候小蝶从人群之中扑了出来，跪在青梅的尸体旁边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痛哭起来。
李修远咬着牙，不知道此刻心中的感觉用什么词来形容的好，悲伤，愤怒，不甘……亦是夹带着一丝恨意。
为什么青梅姑娘和好端端的一个人，竟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她苦难一生，如今刚刚脱离苦海，为什么老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夺走她的性命？
“施主，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僧亦是不想，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吧。”
了空到是这个时候踱步走来，出言安慰道。
李修远此刻抬起头来道：“佛家不是讲究因果报应么？请问大师青梅姑娘到底此生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孽，竟要落到这般的下场。”
“阿弥陀佛，或许这位姑娘前世欠下了因果，今生偿还，如今因果已了，当再次轮回转世。”了空大师说道。
李修远又道：“前世今生太过遥远，如镜花水月，虚无缥缈，我等凡人只活一世，自当只争一世，所以我想知道青梅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还请了空大师告知。”
了空大师说道：“这个老僧也不知道，老僧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李公子，我知道，适才我瞧见了经过，这个姑娘一大早便来神树祈福，因为丢姻缘牌的缘故，三次皆未丢上神树，所以想要走近，踩高一点丢。”一位妇人说着又指着那一节地上凸起的树根道：“那姑娘便是在那里滑了一跤，摔在了地上，正好落到了一根还未燃尽的佛香之上。”
“是啊，这是一个意外，这位公子还请节哀吧。”
李修远当即目光看去，果真见到那凸起的树根之上有脚印滑下来的痕迹。
“意外？我不相信这是意外，这分明是妖孽害人，什么神树，这就是一颗妖树。”他当即站了起来，愤怒无比地说道。
“施主，慎言啊。”一位和尚劝解道：“这是神树，在这里已经有快上千年的岁月了，平日里祈福消灾甚是灵验，绝非妖树。”
“若是神树，为什么连自己的香客，信徒都庇护不了？既然神树有灵，自当显灵相救。”李修远喝道：“若是无灵，哪还祭拜什么，受什么香火，干脆把这大树伐了，一把火烧尽算了，省的日后再迷惑众生。”
“簌簌~！”
随着李修远这愤怒的话一出，只见这颗巨大的榕树，无风自动，庞大的树冠居然抖动了起来，那挂在上面的姻缘牌，祈福牌，如骤雨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
“神树显灵了，神树显灵了。”
“快跪下，给神树赔礼道歉，不然神树肯定要生气了。”
“神树保佑小的吧，小的没有对神树不敬。”
一时间众香客皆是脸色大变，吓的齐齐跪下，磕头跪拜。
李修远伸手一抓，抓住了落下了一块姻缘牌，用力一捏，这木牌瞬间就被他给捏碎了，心中愤怒无比地说道：“现在知道显灵了？刚才做什么去了，是不是现在你知道害怕了，怕我将你伐了，所以才吓的瑟瑟发抖起来，枉你在这里受尽这么多年的香火，享受这么多年的供奉，救人不显灵，自保才显灵。”
“如此不作为，即便你享受的香火供奉再多又有什么用，今日你害死了人，害死了我李修远的妻妾和我结下了天大的因果，你因为你还能得道么？你这妖树在千年大劫来临之际，必定将你劈的魂飞魄散。”
说完，他怒吼一声一拳用尽全身的离去砸在了这可巨大榕树的树干之之上。
“轰隆~！”
天空之上一道惊雷骤然炸响，似乎对李修远的这句话做出了回应。
一时间，天空昏暗，狂风大作。
那骤然而起的狂风吹动着巨大的榕树树冠，随着那巨大茂密的树冠摆动，隐约可以看见这树冠形成了一张苍老而又巨大的脸庞，这脸庞之上露出了恐惧之色，似一个无助的老人在对着天空呐喊。
李修远愤怒一拳的力量何其大，直接砸进了这榕树的树身当众，当他收回拳头的时候，却见他砸出来的口子处居然有鲜血流了出来。
猩红粘稠的鲜血从树干之中流出来，好似一个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样。
狂风更大了，但天空之上却是阵阵雷鸣之声不断。
“快看，神树流血了。”
“李公子，快住手吧，这是神树，辱骂不得。”
“赶紧跪下来给神树道歉吧，不能再藐视神明了。”
附近的香客一边跪着磕头，一边劝着李修远，希望他能够向神树赔罪，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李修远不为所动，而是冷冷的看着这神树流血的伤口：“果然是得了香火，有了道行的妖树，连血都流出来了，只怕连人身都快修炼出来了吧，不过今日你害了人命，遇上了我李修远算你倒霉，今日非灭了你不可。”
他说完，骤然一喝：“我李家护卫何在？”
“小的在此。”当即三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大步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拱手道。
“去取火来，今日一把火烧了这妖树。”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
当即两个护卫大步离开，没有一会儿之后便抱来了干柴，举来了火把。
“施主，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这是神树不能毁啊。”兰若寺内的僧人和主持急忙围了过来，想要制止李修远的举动。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神树害死我妻妾，今日我必灭了这树妖，你们莫要阻拦，倘若强行阻拦的话便如同帮凶，诸位都是出家人，既都讲究因果，那么今日这妖树遭逢此劫，便是它的命数，你们若还不退去，否则休怪我李修远对诸位师傅不客气了。”李修远喝道。
“即便老衲拼了性命，也断然不能让李公子烧了神树。”兰若寺的主持说道。

第二十一章 人挪活，树挪死。
李修远因为青梅的死，怒上心头，加上本来就对兰若寺的这神树没有什么好感，指不定这神树就是将来兰若寺的千年树精，所以今日便是铁了心要将这颗千年榕树给一把火烧尽。
只有这样方才能泄自己心头之恨。
而且，从之前榕树无风自动，树干流血等种种迹象来看，这榕树分明享受了无数年的香火供奉，显然已经得了道，而且还道行不浅。
既然如此，李修远绝地不相信青梅的死和这榕树一点关系都没有。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让李修远如此坚决的要灭了这树妖。
可是兰若寺的主持还有僧人却是拼死阻拦，对他们来说这千年榕树就是兰若寺的象征，也是兰若寺的瑰宝，怎么能让人给一把火烧了呢。
两方一时间争执不下。
了空大师此刻屹立一旁，数着胸前的佛珠，口中念道：“劫难，劫难，真是一场大劫难。”
他此刻缓缓的踱步走上前去，说道：“都停下吧，由这位施主将这神树烧了吧。”
“师傅，这怎么行，那神树可是本寺最重要的东西。”兰若寺的主持吃惊道。
了空大师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位施主说的不错，今日神树当有此劫，一切都有定数，一切都是命数，由他去吧。”
兰若寺的主持实在不甘心又劝说了一番，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忤逆了空大师的意思，只要挥退了众僧人，给李家的三位护卫放行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了空大师，也不多言，而是挥手道：“烧。”
“是，大少爷。”
当即两个护卫将干柴抱到了大树之下，然后举起火把将干柴点燃，不一会儿功夫就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小蝶，这里火烟大，让我带青梅姑娘离开这里吧，不能让青梅姑娘再受伤了。”李修远抱起青梅冰冷的尸体，然后大步离开这里。
小蝶一边哭着，一边连连点头，抹着眼泪跟在了后面。
李修远本来是想带青梅的尸体会禅房，然后再让护卫们去郭北县准备棺木，祭品打算好好的安葬了她。
可是就在他走出不远之后，天空之上忽的乌云翻滚，紧接着一股暴雨倾盆而下。
这暴雨来的突兀，下的也急，没有一丁点的征兆。
而且更加让人奇怪的是这暴雨下的不偏不倚正好只笼罩了这颗巨大的榕树之上，那豆大的雨水落下，在短短片刻之间就将这榕树下的火焰给直接浇灭，等到雨停之后，所有的干柴都已经湿透了，便是浓烟也没了，而这颗巨大的榕树虽然树干有些焦黑，但根本就没有损伤多少。
其他的香客见到这一幕顿时就愣住了，之前神树显灵就已经让人震惊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事情更加的邪门，居然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将这柴火给浇灭了，这样一来岂不是烧不成这榕树了。
果然是神树，果然是灵验无比。
一时间香客又是跪拜，又是祈福的。
兰若寺的住处此刻也说道；“阿弥陀佛，李施主，你也看见了，便是上天也不容许李公子将这神树给烧毁，李公子应该遵从上天的安排，就此住手，不然李公子会受到上天惩罚的。”
“大少爷，现在这怎么办。”几个护卫也有些心惊胆战的跑过来问道。
他们身为普通人，对这神鬼之事向来很畏惧。
李修远此刻说道：“什么上天的安排，大师莫要胡说，这妖树已有近千年的道行，刚才不过是施展了神通，招来了雨云，浇灭了身上的大火而已，不过越是如此，就越证明这树妖非比寻常，今日绝不能留。”
说完，他又转而道：“你们几个不用放火了，用刀伐了这榕树，我看它还能耍什么花招。”
“大少爷，这榕树这般大，真要伐的话不知道要伐到几时，不如让小的回郭北县多带一点人手过来吧，到时候几十个人准备好工具，一个时辰之内就能伐了这榕树。”一个护卫说道。
“不急，能伐多少伐多少，便是今日伐不了这榕树，也不能让它好受。”李修远冷冷道。
“是，大少爷。”
三个护卫当即拔出了腰间锋利的百炼钢刀，狠狠的向着榕树劈下去。
“铿~！”
可是当钢刀落到榕树上的时候，这树皮却一下子变的宛如精铁一般的坚硬，钢刀落在上面居然没有伤其分毫，反而护卫觉得手掌吃痛，手中的钢刀被震的脱手飞了出去。
“大，大少爷，这树好生古怪，竟然一下子变的坚硬无比，小的实在是砍不动。”
“大少爷你看，这刀都卷口了。”
“大少爷，我的手好像已经骨折了。”
李修远见此更为愤怒了；“好，好一棵千年树妖，果然是道行不浅，可越是如此，青梅的死就越和你有关，今日暂且放你一马，明日待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必来伐你。”
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了一定的范围，便镇压不住这千年树妖了，所以这树妖能施展神通，招来雨云，浇灭火焰，还让自己的树干变的坚不可摧，钢刀都不损分毫。
可是他不能一直在这里镇压这千年树妖。
因为李修远现在还抱着青梅的尸体，他不能让青梅的尸体暴露在荒野之外，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而且自己那个护卫说的没错，现在人手太少了，即便是真要伐了榕树，也非要一两日的功夫不可，况且现在还有一个护卫伤了手，这效率更慢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去郭北县调集人手过来，一起动手，那时候便能不费吹灰之力伐了这榕树。
“且容你这树妖再多活一日。”李修远咬牙道：“我们走。”
他不想因为和树妖斗法，就对青梅的尸体不管不问，所以今日便放弃了和这榕树斗到底的想法。
不过若是李修远坚持的话，绝对是斗得过的。
他七窍玲珑心，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被自己镇压，近不得自己的身，最后斗下去的话肯定是自己赢。
带着几个护卫，和心中的悲愤与不甘，李修远离开了后山。
等他几个人离开之后。
了空大师方才说了一句，阿弥陀佛，走到了这颗巨大的榕树之下开口道：“神树啊，神树，今日上天给你留下一线生机你应该把握，李施主天生贵人，他若执意伐你，你明日必死，老僧建议你还是尽快逃走吧，离开这里，莫要被李施主给寻到了，不然又将会是一场劫难。”
“大师，且不闻人挪活，树挪死，这颗大树在此地生长了九百多年怎么能轻易的挪动呢，一旦挪动就会伤了根基，亦是离死不远了啊，那李修远得理不饶人，明明是他的妻妾失足跌死在了神树之下，又怎么能怪旁人呢。”
一位香客忽的开口道，却见他一脸茫然，双目无神，似乎被什么迷了心智。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说的极是，可李施主一番话也是不假，那女子既是香客，又来拜神，如今死在了神树之下，便是神树庇护不周，岂能没有职责，神树既享受了香客的香火供奉，那么就应该为香客消灾解难，岂能只得不舍？如今神树不作为，便引来了此难，这便是因果。”
“不过神树为人消灾解难多年，也有不薄的功德，如今上天安排李施主离去，正是暗示神树乘此机会离开此地，避开杀劫。”
“多谢大师指点。”
那香客闻言当即不语，最后眼皮一沉，渐渐闭起了眼睛，不过很快，这香客却又睁开了一个激灵立马恢复了神采。
香客摸着脑袋有些古怪道：“刚才我怎么了，怎么好像一下子睡了过去？”
了空大师见此不禁无奈一叹，然后道：“适才兰若寺内发生此事，既是那姑娘的不幸，也是兰若寺的不幸，今夜所有僧人不准睡觉，皆前往大雄宝殿之内念经超度，让那姑娘枉死的魂魄得到安息。”
“是，师傅。”兰若寺主持应道。
其他僧人也皆双手合十，应声开口。

第二十二章 丧事
“大少爷，小的幸不辱命，将金锁给带来了，还抓了我们郭北县最好的范大夫来了，现在就可以给青梅姑娘医治。”
没有过多久，铁山骑着快马便一个来回，回到了兰若寺。
可是当他找到李修远的时候，却看见李修远正站在禅房的院子里，负手而立，平静的望着天空。
听到铁山的声音之后，李修远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已经不用医治了，青梅已经死了。”
“死了？”铁山也顿时愣住了。
“死了，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死了。”李修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兰若寺和郭北县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便是把大夫请来也无济于事。
范大夫此刻微微晃着脑袋道：“老夫就说了，那女子心口被佛香贯穿，血流不止，当老夫赶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根本就救不了。”
“大少爷，那现在怎么办？”铁山问道。
李修远说道：“自然是要为青梅姑娘准备后事，你且先带范大夫去帮一个护卫医治一下手，然后再带两个人回郭北县买一口上好的棺木，香烛，纸钱之类的也要准备……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办，去把我李家的家丁调来一百骑，并让他们都准备好斧头，钢刀，明日我要调用。”
铁山有些疑惑道；“大少爷，出动一百骑的话只怕老爷那边会不同意。”
一百骑在这郭北县可是一支很大的人马，虽然李家掌握的力量远远不止这些，可是却也很少这样大规模出动。
“我父亲若是不同意就说我有急用，相信我父亲会理解的，速去速回，争取今日之内办好这两件事。”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铁山应了声，先带范大夫去帮其他人医治，然后便迅速的离开了兰若寺，骑着快马返回郭北县，当然期间也不忘将金锁交给李修远。
看着手中的锦盒，李修远目中露出伤感之色。
他轻轻一叹，转身步入禅房之内。
此刻的禅房内，丫鬟小蝶此刻端着一盆清水，为死去的青梅尸体擦拭血污，同时换了一声干爽的衣服，并且还梳妆打扮了一番，让青梅姑娘走之后也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的污秽。
咋一看去，如果不是那脸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话，此刻李修远还以为青梅这个时候正在熟睡，并未死去。
“李，李公子。”
小蝶见到李修远走了进来当即施了一礼，只见她眼睛又红又肿，显然适才哭的十分伤心和难过。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走到了青梅的尸体旁边，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锦盒之内放着一副纯金打造而成的精美长命锁，这长命金锁反面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正面却刻着李修远的三个字，代表着谁若是带上了这长命锁便寓意着是李修远的女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李修远取出金锁，将其带在了青梅的尸体之上。
随着一声轻微的喀嚓声，长命金锁上的机关触发，这金锁若不用蛮力的话一辈子也取不下来。
“青梅姑娘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李修远一定会办到。”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说完，他又看了看候在一旁的小蝶道：“小蝶，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回李府，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会照顾好你的。”
小蝶听的心中感动，鼻子一酸却又忍不住落泪起来：“奴，奴婢谢李公子大恩大德。”
“不用再叫我李公子了，当着青梅姑娘的面，正式拜见一回吧，以后就叫我少爷了。”李修远说道。
“奴婢拜见公子。”
小蝶噗通一声跪在了李修远的面前，磕了头。
这一拜，就意味着从今日开始，小蝶就不再是青梅的婢女了，而是李修远的婢女，也同样意味着她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她将有自己家，有自己的归宿。
“起来吧，今天你跪过之后往后就不许要在跪了，我李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李修远将其扶了起来。
“奴婢，谢公子。”小蝶站起来施礼道。
李修远说道：“继续为青梅姑娘整理遗容吧，我已经吩咐了下人去准备后事，很快，青梅姑娘就能安葬。”
小蝶点了点头。
约莫大概黄昏左右，铁山便再次带着人来到了兰若寺。
足足一百骑，全部都是挂着腰刀，利斧的汉子，个个身强体壮，不似农夫，地痞，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兵甲。
同时，几辆车马还从郭北县内运来了一副厚重的大棺，还准备了诸多香烛，纸钱，以及花圈，白缎。
一番布置之后。
禅院之内已经摆起了灵堂，棺木已经就位，青梅姑娘的尸体也安置到了棺木之中。
“大少爷，若是明日一早下葬的话今日却是要封棺了。”一个抬棺匠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李修远站在灵堂之内，看着棺木前的灵位微微有些失神。
听到声音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现在就封棺吧，让青梅姑娘早点安息，免得再被打搅。”李修远说道。
按照正常的丧事习俗，是要等所有人拜祭之后才封棺，然后抬到坟地下葬。
不过青梅姑娘是青楼出身的女子，现在已经无父无母了，没有亲人前来祭拜，所以也就只能一切从简了。
“是，大少爷。”抬棺匠应了声，便招呼道：“大少爷有吩咐，现在就封棺。”
几个工匠应了声，便封了棺木，从此之后便是阴阳两隔，再也瓜葛了。
“大少爷要的一百骑现在正在兰若寺外候着，小的怕寺庙之内人多不便，就没有让他们都过来。”这个时候铁山走过来低声道。
李修远说道：“让他们进兰若寺休息一日，明日下葬之前我有事情吩咐。”说完，他又微微寻声看向了大雄宝殿的方向：“到现在为止兰若寺内的和尚们还在念经么？”
“是的，从之前到现在念经之声从未听过。”
“是什么经文，你可知道？”李修远问道。
“好像是超度死人的经文，以前小的参加丧事的事情听过。”铁山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回头给这兰若寺捐献白银五百两。”
“小的，记下了。”
“你们都散去吧，我为青梅姑娘守夜。”李修远说道。
铁山应了声，便招呼着一些不相干的人迅速离开。
禅院之内立刻就只剩下了李修远，还有披麻戴孝，跪在灵位前烧着纸钱的小蝶。
彼此不语，都默默的为青梅守夜。
到了后半夜，晚上起风了，凉风吹来，卷起了火盆里的灰烬，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漩涡，然后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那燃烧正旺的烛火也随风摆动，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少，少爷，是小姐回来了么？”小蝶忙问道。
“不是，只是起了一阵风而已，不是青梅。”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他七窍玲珑心，此刻站在这里，哪还会有鬼魂出现，如果真有的话，他倒想要看看能否遇到青梅姑娘的魂魄。
可是，他现在想看都看不到。

第二十三章 砍伐千年树妖。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
伴随着哀乐响起，纸钱飘洒。
四位抬棺匠，抬着一口厚重的大棺直往兰若寺的后山走去，在其后还跟着足足有上百位李家护卫。
这些护卫的个个手臂上绑着白绸，代表着为死者送终。
李修远打算遵从青梅姑娘的遗愿，将她安葬在兰若寺内，不过说实话他并不想将青梅安葬在这里，而是想将其安葬在自己李家的祖坟之中，以此来表明，青梅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的原因除了遵从她的遗愿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兰若寺的特殊性。
或许，以后还有相见的时候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少，但至少也是一个希望。
当送葬的队伍来到兰若寺的大雄宝殿之前的时候，了空大师带着几个僧人却早早的在这里迎候了。
“李施主今日开始为青梅施主下葬？”了空大师问道。
“正是，之前本想和了空大师打个招呼，好借贵寺后山一块地，安葬青梅姑娘，可因为在下事情太过忙碌的缘故，所以一下子给忘记了，希望了空到是不要见怪。”李修远说道。
了空大师回道：“出家之人本来就是要与人方便，青梅施主死在兰若寺内，老僧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李施主不嫌弃的话，不如由老僧带路，为青梅施主物色一处宝地吧。”
“那就有劳大师了。”李修远说道。
“诸位，还请跟老僧来。”了空大师双手合十道，然后便绕开了大雄宝殿，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李修远看了一眼道：“大师似乎走错路了，这边才是去后山。”
“若是安葬的话，这边地势较高，比那边要好。”了空大师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可在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了空大师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说完挥了挥手，便带着队伍直接往后山走去。
见到李修远离开，了空大师无奈的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只得摇了摇头踱步跟了上去。
来到后山之后。
一颗参天巨大的千年榕树屹立在眼前。
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宛如一片小树林一样，让人啧啧称奇。
“千年树妖，我们又见面了。”李修远脚步一停，看向了这颗千年榕树，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丝冷意。
“昨日我因为不忍让青梅姑娘暴尸荒野，所以才不得不离开，为此还耽搁了一日，让你苟活了几个时辰，可是今天你在也休想逃过此劫，我今日李修远便要当着青梅姑娘棺木的面，将你这颗千年榕树给伐了，我就不相信今日有我在你还能施展什么神通。”
李修远喃喃自语，最后陡然一喝道：“我李家的家丁何在？”
“在此。”一百余人齐齐喝道。
声音整齐如一，训练有素。
“持斧，把这榕树伐了。”李修远冷冷的下令。
“是，大少爷。”众人一应。
随后上百个家丁齐齐从腰间解下了斧头，然后一个个身手矫健的大步冲到了这课巨大的榕树旁边，毫不犹豫的挥斧就砍。
“咔嚓！咔嚓！咔嚓！”
锋利的斧头落在了巨大的榕树树干之上，直接就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昨日那种钢刀都砍不动的情况没有再发生了，甚至连天气都没有变一下，榕树也没有无风自动。
一切都显得十分的平常。
李修远此刻微微皱眉，看着这颗不断被砍出缺口的榕树，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千年榕树昨日还能展现出神异，可是到了今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棵普通的树一样，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一样。
上百位家丁也砍伐的极其顺利。
不到片刻的功夫这榕树就被砍出了一圈口子，按照这速度的话这榕树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被伐倒。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李修远平静的看着这巨大的榕树，隐约觉得这榕树比昨日要萎靡了很多。
似乎不那么新鲜有活力了。
“大少爷，这颗榕树有古怪。”一个家丁忽地喊道。
“什么古怪？”李修远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家丁指着被砍出的一道口子道：“大少爷你看，这榕树里面是空的。”
李修远看去，果然这榕树的树干之中都是空的，只有外面一层厚厚的树皮，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大少爷，这里也是空的。”另外一位家丁也砍破了树皮，指着空洞的树干道。
“这里也是。”
“我这里也一样。”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变：“不可能，生长了近千年的榕树怎么可能是空心的。”
可是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猛的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不远处的了空大师。
了空大师此刻眼观鼻鼻观心，捏着佛珠，念着经文，似乎并不知道眼下发生的这古怪事情。
“继续伐。”李修远喝道。
众人应了声便继续砍伐这棵千年榕树。
不一会儿功夫，大树便摇摇欲坠了。
“快让开，树要到了。”
“往左边倒了，大家当心。”
伴随着一声大树倒地的巨响，树枝崩断，草木被折，这棵生长在这里足足有近千年，享用了无数年香火供奉的神树就在今日被李修远带着一百位家丁给直接砍伐了，再无救活的可能。
然而当这棵千年榕树倒地之后，众人齐齐看去却是惊奇的发现，这榕树的树心都是空的。
空荡荡得一个大洞，都能藏的了几十个人。
“大少爷，这树是不是被虫给挖空了？”一位家丁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修远目光微动，冷然一笑：“哪有被虫蛀的痕迹，分明是这树妖使了金蝉脱壳之计连夜逃走了。”
说完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了空大师。
“树妖搬家，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说昨夜兰若寺内众僧人念了一晚上的经文，声音浩大，笼罩整个寺庙，不知道了空大师对此事如何看？”
了空大师这个时候再也装不下去了，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这神树在本寺庙未建之前就已经存在，庇护了本寺几十年，如今李公子执意要伐，本寺岂能一点都不作为，如今神树已走，还请李公子放下心中的怨恨，就此了结这场恩怨是非，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还未拿起屠刀，何来放下。”李修远说道：“到是大师今日此举只怕将来要生出祸害了。”
“还请李施主示下。”了空大师说道。
李修远说道：“有道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这千年大妖弃了树皮遁走，若想不死，必定想方设法续命，到时候为了活命必定祸害一方，一旦这树妖这样做了，便彻底堕落成了妖魔，妖魔作乱，岂不是一场大祸害？不知道到了那一天了空大师如何化解这劫难？”
“到了那一天，老僧估计已经圆寂了，只能寄希望于李施主了。”了空大师双手合十，满脸慈悲疾苦道。
李修远闻言心中又气又恼，可是却也实在不好对一把年纪的了空大师发泄。
不过了空大师想的还真开，以后这千年树妖作乱，就希望自己阻止它。
可是经过了这一切之后，李修远已经可以肯定，这千年榕树一定就是未来的树妖姥姥，到时候它必定祸害一方，杀人无数。
但，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即便是想要找到这千年树妖将其杀死也难办到。
最后只得无奈的挥了挥手：“把这千年榕树给烧了，一根枝条都别留。”
“是，大少爷。”家丁们齐齐应了声，开始准备生火之物，打算立刻将这千年榕树给烧毁。
李修远没有去看，这千年树妖已经逃了，眼下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空壳，即便他不在这里镇压，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且他也不想继续耽搁下去，让青梅姑娘一直下不了葬。
当即，他吩咐一声，带着抬棺的队伍去了后山一处僻静之地。
这里是兰若寺的坟地。
死在兰若寺的僧人，旅人都埋在这里。
“就在那里挖吧。”李修远指着一处地势较高，面对阳光的小山丘说道。
如果自己便宜师傅在这里的话，肯定能找出一块风水宝地。
不过他不动风水，只能挑一块比较干净，看的顺眼的地方给青梅姑娘下葬了。
当即，工人们立刻用铁锹，锄头挖坟立碑，准备下葬。

第二十四章 聂小倩墓
在工人门忙着修建墓穴的时候，李修远则是一个人在附近走动了一下，看看这片日后青梅埋骨之地的景物如何，有没有什么污秽的东西，如果有的话，也好立刻改变下葬的地点。
和印象之中那兰若寺，阴森可怕的景象不一样。
这里虽然是坟地，但却也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宝刹，墓碑，错落有致，显然是有专门的僧人在这里打理。
略微转了一圈之后李修远也认为这里是一处不错的埋骨之地。
而且他也是有意将青梅埋在兰若寺内，这样一来，或许以后还能相见，要知道这里可是聊斋世界，人死了，或许魂还在。
这也算是李修远的一点私心吧。
“大少爷，墓穴已进修建好了，可以入土了。”忽的，护卫铁山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李修远点了点头，便欲转身回去。
可是当他回去的时候，目中余光一撇，忽的落在了一座坟墓的墓碑之上。
墓碑之上刻着一个死者的名字让李修远顿时就愣住了。
“爱女聂小倩之墓。”
聂小倩？
李修远当即就脸色变了，走近一看，却是果真如此，这座坟墓竟真的是聂小倩的坟墓。
聂小倩是谁？
想来，只要看过倩女幽魂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也是聊斋之中最为有名的一个痴情女鬼，和宁采臣演绎了一段荡气回肠的人鬼之恋。
“聂小倩居然已经死了，已经埋在了兰若寺内，这么一来岂不是说兰若寺内的主要几个人物都齐了。”李修远猛地想起了，适才死去的青梅。
果然，青梅就是以后千年树妖手下的女鬼小青，而聂小倩就是女鬼小倩。
至于千年树妖，毫无疑问就是那之前逃走的神树。
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想是正确的。
一念至此，李修远顿时脑海之中杂念纷纷，看着那聂小倩的坟墓有些出神起来。
“大少爷，墓穴已进修建好了，就等大少爷下令安葬。”这个时候铁山走了过来又说了一句。
李修远一时间竟没有听到。
“你刚才说什么？”
铁山说道：“大少爷，小的说墓穴已进修建好了，就等大少爷下令安葬。”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铁山，这墓你记住了，待会儿让人清理一番，供奉一份香烛，纸钱，以后我为青梅姑娘扫墓的时候也别忘记提醒我为这墓也要供奉一番。”
“是，小的记下了，不过大少爷，这墓不知道是何人，竟要劳烦大少爷为其扫墓。”铁山好奇问道：“似这样的墓，怕是以前客死他乡的女子，此类的墓穴在兰若寺内可有不少。”
“你别多问，记下就行了。”李修远说道。
“是，小的多嘴了。”铁山当即不敢继续问下去。
他当然不会知道，聂小倩墓穴的特殊性。
只有李修远知道，可是眼下兰若寺尚且繁华，还未衰败，女鬼自然也都还未出现，可是等到时机到来之后，这兰若寺自然会变成他印象之中的那个兰若寺，到了那个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还能再见到青梅。”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转身离去。
他来到了青梅的墓穴前，为他下葬封土。
一番修葺之后，随着已经雕刻好的墓碑立下之后青梅的坟墓便落在了眼前，随后李修远祭奠了一番，一切方才告一段落。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兰若寺内的后山此刻已有些阴森起来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方才开口道：“小蝶，青梅姑娘的后事已经办妥了，你这样一直跪在这里祭拜也不是办法，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青梅姑娘既然已经入土为安了，我们就别在这里继续打搅她的休息了，而且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兰若寺返回郭北县了，下次，下次若是想了，我再带你来祭拜青梅姑娘。”
“嗯。”依然伤心不已跪在墓前的小蝶，将剩下的纸钱全部烧完之后，方才抹了抹眼泪应了声。
收拾一番之后，李修远当即带着小蝶，还有众多李府家丁，齐齐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李修远对着送到山门处的了空大师说道：“了空大师，你千年树精虽逃，但它的根在兰若寺，早晚必回来，你们多加注意，若是有事可来郭北县寻我，我助你们除了这妖孽，还贵寺一个清净。”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并没有明确的回答。
“言尽于此，了空大师，在下告辞了。”李修远拱了拱手，便示意了一下：“我们走。”
当即，一百多骑，还有众多车马，齐齐离开了兰若寺，向着郭北县而去。
走到远处之后，李修远方才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兰若寺。
但是……李修远目中光芒一闪，若是一切如历史一般，那么青梅必定会和自己再次相见，虽说人鬼殊途，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聊斋世界人鬼未必不能在一起。
至于那树妖想要日后想控制青梅的鬼魂，他是不会让这事情发生的。
自己埋的人，树妖动的了么？
迎着最后的余晖，李修远等人进入了郭北县境内。
这个时候天色也彻底的昏暗了起来。
可就到了夜晚的时候。
兰若寺后山深处的一片深山老林之中，突然吹起了阵阵的怪风。
地面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穿行而过，抬起了一片泥土，留下了一道仿佛耕种过的痕迹，这痕迹密密麻麻，笼罩着后山深处一大片的地方，如同一张密集的蜘蛛网一样，让人感觉很不可思议。
“轰~！”
突然，在这密集的蜘蛛网中心，土地隆起，炸开，一节没有树皮的树干突然冲了出来。
这树干隐约呈现人型，有手有脚，上面一张看不出是男是女的苍老脸庞，仿佛是一尊树木雕刻而成的雕像一样，只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和木雕并非是死物，而是活的。
木人此刻苍老的脸庞上露出愤怒和怨恨的神色，一个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从嘴中传出：“李……李修远，你坏我根基，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簌簌~！”
树林之中，一只麋鹿突然被这声音惊动，十分警觉的掉头就跑。
可是下一刻，一根苍老的树根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直接就将这只想要逃走的麋鹿给刺穿了，然后树根一阵吸吮，一只肥美的麋鹿立刻就化作了一具干尸。
吸收掉这只麋鹿的血肉之后，树人脸上那苍老的皱纹似乎略有减轻。
“不过，还不够。”
嘶哑的声音飘荡开来，这千年树精再次沉入了地下深处，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十五章 暖脚
到了夜晚时分，李修远方才带着李家的众家丁回到了郭北县。
此刻，李府之内依然是灯火通明，府外更是来回有家丁巡视，提着灯笼，将附近的路面照耀的清清楚楚。
“是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快，快去通禀老爷。”李管家忙催促道。
“是，管家。”当即有下人跑进府内将李修远回来的消息传回去。
李修远此刻挥了挥手道：“天色不早了，其他人把马安放好之后就回去休息，今日辛苦了，明日一人发一两银子的赏钱。”
“多谢大少爷。”众人高兴地回道，神情有些兴奋。
跑一趟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能得一两银子的赏钱，这今日算是赚大了。
“小蝶，跟我回府。”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小蝶抱着一个包裹，有些拘谨的紧紧跟在身后，生怕一不小心给跟丢了。
李修远说道：“李管家，我父亲这么晚了还没有睡么？”
“老爷今日听到大少爷带走了这么多人，心中担忧，还未入睡，生怕大少爷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所以特意吩咐了府上点灯一宿，随时准备迎接大少爷回来。”李管家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父亲还是老样子，不过眼下我已经回来了，家丁们也安然无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让下人们早点熄灯休息吧。”
“是，大少爷。”李管家应道。
当即，李修远便带着小蝶入了府。
“吾家麒麟回来了，为父心中无忧了。”刚刚走到大堂之外的时候，却见到李大富一脸轻松笑容的走了出来。
“让父亲担心了。”李修远拱手道。
李大富笑道：“之前吾儿派铁山向为父讨要金锁，不知道是相中了哪家女子，莫不是你身后这位姑娘吧。”说完，他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小蝶。
却见她长相精致，模样乖巧，姿色不凡，虽然比之前的那个狐狸精青娥差了一大截，但也算是不错的女子了，而且年纪也好，和自己的儿子倒也般配。
小蝶被李大富看媳妇一般打量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李修远说道：“父亲，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容我明日慢慢和父亲细说吧。”
他三言两语也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扯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去兰若寺想去杀死千年树精吧，而且青梅的事情也不好解释，只能心中先思考一番，明日找一个好点的理由糊弄过去，至于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最好还是别说了，免得让父亲又担心。
“嗯，也好，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至于这位姑娘……”李大富想了一下，似乎在怎么考虑安排。
李修远说道：“父亲，她叫小蝶，从今日开始便是孩儿的贴身婢女了。”
“呵呵，好，好，吾儿总算是开窍了，为父大为欣慰。”李大富见到这女子已经被自己的儿子收做了贴身婢女，当即笑着连连点头：“既是你的贴身婢女，那么为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安排吧。”
他可不管什么婢女，小妾的，只要自己这儿子别去学和尚一样不近女色就行了。
而且这女子也不错，当贴身婢女正好适合。
“天色不早了，父亲还请早点休息，孩儿也累了，就先回房歇息去了。”李修远说道。
“嗯。去吧。”李大富道。
李修远这才带着小蝶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他才道：“小蝶，那边有一偏房，你便睡那里吧，李府之中没有什么规矩，你自可安心住在这里。”
既然已经把小蝶收做了自己的贴身婢女，那么同房入睡也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是，少爷。”小蝶听的心暖暖的，然后打开怀中的包裹，将一张书契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李修远下意识的接过道。
小蝶说道：“是奴婢的卖身契，以前寄放在小姐那里，现在小姐不在了，还请公子保管。”
李修远笑道：“你的卖身契你自己保管吧，别弄丢就行了，若是哪天你觉得在府上受了什么委屈，又或者是我待你不好，你自可离去。”
小蝶当即噗通一声跪下来急道：“少爷，奴婢从今天起生死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即便公子赶奴婢走，奴婢也不走，奴婢已经没有小姐了，以后不能没有少爷。”说完又忍不住流泪道。
“你怎么又跪下来了，不是说不许再跪了么。”李修远连忙将其扶了起来，然后抹了抹她的泪珠说道：“我只是这样说，你若愿意，在李家呆一辈子都可以没有人会赶你走。”
“多谢大少爷。”小蝶这放下心来，露出一份喜色。
“你也两天没有睡了，快去休息吧。”李修远说道。
小蝶说道：“可是少爷还没有睡，奴婢先伺候少爷入睡吧。”
“今天就不用了。”李修远说道：“你现在可比我累多了，想伺候也得把自己养好精神再说，去睡吧。”
小蝶这才点了点头，施了一礼，然后便走进了偏房之中，不一会儿便吹灭了蜡烛，似乎休息去了。
回想这个小蝶经历的一切，李修远不禁微微一叹，然后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就在他在刚刚入睡没有多久，还未睡早，却忽的听到一个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轻轻的推门进来，然后走到床榻旁边，轻轻的揭开李修远脚下的被子，然后迅速的钻了进来。
当即李修远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人抱住了，放在了温暖，娇软的怀中。
“谁？”李修远出声问道。
莫不是又是自己府上的丫鬟，偷偷的跑到自己的榻上来了吧。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年总少不了几个大胆的丫鬟，偷偷的跑到他的榻上来，想要伺候他。
不过以前李修远身子都没发育，对年轻貌美的丫鬟有心无力，所以一直没有得逞。
“是奴婢，奴婢给少爷暖脚。”小蝶卷缩在脚下，将李修远的双脚拥入怀中：“少爷的脚真暖和，奴婢一点都不觉得凉。”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贴身婢女可并不只是陪主人睡觉那么简单，她们要时时刻刻伺候着主人的起居，小蝶这样的方法是很常见伺候手段，为主人暖脚。
睡在主人的脚下，将主人的双脚拥入怀中，用体温温暖主人的双脚。
若是遇到温度高一点的时候还好，若是到了冬天，有些人的双脚冰凉，那暖脚的丫鬟就要受罪了。
“睡过来，我不需要你暖脚。”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小蝶又下了榻，绕到了前面，揭开锦被钻了进去。
李修远将其拥入怀中，感受到她微凉的娇软身子说道：“身子都这样凉了，还暖什么脚，我李家也没有暖脚丫鬟，那是作践人的事情，我李家不做。”
小蝶此刻被李修远一搂，只觉温暖无比，一身的凉意都被驱散了，仿佛靠在了一个暖炉之上，让她忍不住想要留在这里。
“可是奴婢除了伺候人之外，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如果少爷不让奴婢伺候，那奴婢岂不是什么用处都没了。”小蝶芳心噗通直跳，细声细语道。
“不需要你要做什么，这样就够了，睡吧，已经很晚了。”李修远说道。
“嗯。”
小蝶应了声，只觉此刻被少爷搂在怀中心中安稳无比，一时间疲累涌上心头，便沉沉睡去。

第二十六章 清晨
李修远的房间床榻摆放的位置极为讲究和巧妙，到了早上辰时时分，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正好落在了床头之上，可以悄无声息的叫醒正在熟睡之中的人。
此刻，被阳光一照射，李修远眼皮微微一动，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定然是要起来洗漱的，不过却因为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今日却是有点想要赖床了，便脑袋往下埋了埋想要避开这烦人的阳光，继续熟睡一番。
可是当李修远脑袋一低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一头秀发的螓首给抵住了。
“嗯？”有些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大手所过之处只觉一片娇软细腻，同时一股幽香从锦被之中飘了出来。
下意识的抓了抓，却听见怀中一个娇羞的声音细细响起：“少爷，轻点。”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李修远当即双眸一睁，惊醒过来了。
此刻，他却瞧见一个双眸明亮，清秀可人的丫鬟，此刻正红着脸缩在自己的怀中，微微抬起眸子看着自己，有几分紧张和羞涩。
“小，小蝶。”
李修远这才想起来了，昨晚丫鬟小蝶要给自己暖脚，自己不让两人就相拥而眠。
虽说昨晚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睡了一觉清醒了不少之后，却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小蝶，你这么早就醒了？”李修远不好意思的问道。
“奴婢昨晚睡的香甜，所以很早就醒了。”小蝶红着脸细声细语道，一双眸子时不时的偷偷看着李修远。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起来吧，我今天也应该去求学了。”李修远说道，便欲起身。
“少爷，先别。”小蝶忙抓住锦被试图制止。
可是李修远已经坐起来了，锦被被掀开，顿时躺在旁边的小蝶立刻暴露出了无限春光，看的他眼睛都直了。
小蝶娇羞无比，细手想要遮挡，可是看见少爷看的入神却又不敢遮遮掩掩的，怕扰了少爷的兴致，一时间动作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觉自己的芳心狂跳不止，浑身有些滚烫起来。
“咳，咳咳。”李修远急忙将锦被盖在了小蝶的身上，尴尬无比道：“你的衣服怎么没了。”
小蝶知道自己浑身上下被少爷看了个遍，羞的埋在锦被里，小声回道：“奴婢昨晚被少爷搂在怀中，睡的有些热，不知不觉便把衣服给脱了。”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看了看旁边，却见软塌之下散落着好几件女子的衣衫，显然是小蝶夜里不知不觉脱下的。
他翻身起来，却是将地上的衣衫捡起，丢到了软塌上。
“穿好衣服起来吧，别那般害羞了，你现在可是我的贴身婢女，早晚都是我的人，用不着那般避讳。”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
小蝶红着脸，伸出一只纤细的玉臂，将软塌上几件贴身的衣服抓了进去，然后在锦被里穿戴起来。
不过就在这会儿功夫，李修远已经走出了屋子，准备洗漱起来。
见到李修远屋子门打开了，立刻便有婢女端着热水，送上洗漱工具走来。
“大少爷今日起的可真晚。”婢女抿嘴笑道：“是不是那位妹妹的缘故，听说大少爷昨日带回来一个好女子，收做了贴身婢女。”
“巧云，你到是消息灵通，连这事情都知道。”李修远在这个巧云丫鬟的伺候下，洗漱起来。
“奴婢哪能不知道，今儿早上府上的姐妹们都议论着呢，大少爷也真是的，若是缺贴身婢女何不到府上的姐妹之中选一个，也好全了我们的心愿，平日里几个姐妹大胆，都摸上了大少爷的榻，还被大少爷赶了出来，弄得那几个姐妹伤心死了。”巧云说道。
“她们都是良人，将来都是要嫁人成家的，我若祸害了，以后她们既嫁不了人，也在李府得不到名分，时间久了，岂不是白白蹉跎一生。”李修远拿着猪毛刷，沾着青盐一边漱口，一边说道。
巧云幽幽道：“便是一辈子伺候大少爷又如何，奴婢这些个姐妹也心甘情愿，再说了，奴婢们日后就算是嫁了人，哪有比得上大少爷分毫的，不过是一些粗鄙，懒散的丑汉罢了。”
“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再说了，我武艺没有成，近不得女色，总不能让你们这些姐妹们干等吧，到时候青春不在，那不是被我误了一生。”李修远说道。
府上的丫鬟，婢女的确是颇有姿色。
只是奈何他被自己的师傅瞎道人坑的练了什么童子功。
以后是要以武入道的，再加上又知道了自己来到了是聊斋世界之中，更是不敢松懈了，怎么样也得修炼有成之后再说。
不过李修远虽然克己修身，可是因为平日里待人和善，出手大方，再加上心底善良，又年轻英俊的缘故，府上的丫鬟进来一个，便掳走了一个丫鬟的芳心，似今日这般，和丫鬟巧云聊起来，也丝毫没有摆大少爷的架子，而是平等对之。
于是在这个尊卑严重的世界里，李修远便很容易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自然也能让女子为之趋之若赴。
“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了，奴婢几个福分浅薄，得不到大少爷的青睐。”巧云有些幽怨道。
李修远笑了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能因为这些丫鬟婢女的爱慕就把她们全部收纳了，这以后李府岂不是要乱套了，而且她们大部分也不是因为真的爱慕，只是想要找一个好归宿而已。
这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女子的想法，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在里面，有些女子婚配，甚至连男人的面都没有见过一回。
这对穿越过来的李修远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少爷。”
就在李修远刚刚洗完脸之后，却见到小蝶俏脸微红，秀发有些凌乱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李修远点了点头：“过来洗漱吧，待会儿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是，少爷。”小蝶说道。
旁边的巧云见到小蝶从大少爷的屋内走出来，眼中流露出了无比羡慕的神色，她知道大少爷是不可能留女子到自己屋内休息的，可这个小蝶昨晚却留了下来，这意味着这个小蝶日后一定是大少爷的人，虽说这金银锁儿不一定能够享到一副，可是枕边人却是少不了的。
片刻之后。
李修远带着小蝶吃了早餐，方才去拜见自己的父亲李大富，将小蝶的来历身份说一下，同时也好确定府上的身份地位。
既是贴身丫鬟，自然是要查明身世，家底，李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多少还是比较注重门风的。
当李修远来到大堂的时候，却是瞧见自己的父亲李大富正在对着钱管家发火，怒骂，显得十分的愤怒。
钱管家跪在地上却是低着头，面如死灰，似乎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过错。
门外候着的丫鬟们更是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父亲，大清早的为何事如此动怒，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李修远说道。
“吾儿来了。”
李大富见到李修远走来，脸上的怒意当即收敛了很多，随后又道：“还能为什么事情，这钱管家吃里扒外，我李家钱库重地，竟在一月之间丢失了足足白银一万两，你说为父应不应该动怒。”
“什么？”
李修远也是一惊。

第二十七章 李家之富
丢失了白银一万两。
这可是一笔巨款。
出生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李修远早就明白金银的贵重，可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什么富家弟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白银万两，十几万两的，在这里白银万两已经是一笔非常庞大的巨款了，换做是实物的话，能放满一大口箱子。
“父亲，好端端的为何会丢失这么多的钱财？”李修远问道。
“这就得问问钱管家了，一直以来都是他替为父掌管李家钱库，为父念其对李家忠心耿耿所以才放心的将库房交给他掌管，如今倒好，我们李家出了一条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李大富年近五旬，依然嗓门洪亮，骂起人来让人胆战心惊的。
“父亲先莫动怒，一切还得调查清楚了再下定论，钱管家为我们李家效力多年，可谓是劳苦功高，忠心耿耿，孩儿不相信钱管家会中饱私囊，贪墨了我们李家一万两白银。”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说道：“为父岂有那般愚钝，之前为父已经去钱库查看了，整整一口箱子的白银不翼而飞，而且库房重地平日里无人进出，钥匙只有为父和李管家手上有，若非李管家贪墨了难道白银还能不翼而飞了不成。”
李修远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看向了钱管家。
钱管家这个时候一个劲的磕头求饶道：“老爷，少爷，这事情真的和小人无关啊，小人真的没有贪墨一万两白银，还请老爷，少爷明察啊。”
“磕头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在什么时候把我李家的一万两白银偷走的，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不是不把白银还回来的话，休怪我不念多年的主仆之情，当场将你杖毙。”李大富怒道。
钱管家吓的脸色苍白，欲哭无泪；“老爷，真的不是小的拿了那一万两白银啊，真不是小的，小的冤枉啊。”
“来人，把钱管家拖下去重打三十棍，看看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李大富说道。
当即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大步走了进来，欲将钱管家拖下去。
“父亲，钱管家年近六旬，身子已经不比从前了，三十重棍打下去的话即便不死，也要被打断双腿，将来只怕是要落下残疾。”
李修远这个时候有些不忍，站出来道：“若真是钱管家偷了我们李家的一万两白银，也应该有蛛丝马迹可查，郭北县就这么大，哪家突然富裕了，哪个人突然出手大方了，我们一查就能查出来，到时候顺藤摸瓜自然能找到白银的下落。”
“倘若这白银丢失的奇怪，并非钱管家所为那我们岂不是冤枉好人了，而且白银凭空丢失也不一定非是人所为。”
李大富觉得有理，但听到后面却是微微一惊：“吾儿说白银丢失并非人所为？”
李修远点头道；“正是。白银不翼而飞，可能是有人道术所为，也有可能是精怪行窃，甚至是阴神鬼魅贪图钱财，路过取走。”
“这怎么可能。”
李大富愣住了，没有想到自家的钱库居然有这么多手段可以取走里面的钱财。
“这非常有可能。”李修远微微摇头道。
他这话可不是胡说，聊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很多个故事之中都有某某富商遭了报应，被精怪，鬼魅取走了钱财，甚至是一些良善的女鬼，妖精都会把富贵人家当做钱袋子，取钱报恩。
因为如果把聊斋每个故事认真推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个救济贫书生，报答好人，动辄几百两白银的事情总是没有写明钱财是从何而来。
要知道真正的钱财可不能凭空变出来，即便是有些道人有点石成金之术，那也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当不得真。
而在这个世界里，能有金银的人家，毫无疑问是富贵人家。
如李家这样。
所以李修远觉得库房白银的丢失，很有可能就是和此有关。
也只有精怪，鬼魅取钱，才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进行，瞒过所有人。
“若真是被精怪盗走了钱财，为父这就去请你师傅，瞎道长出马。”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又道：“父亲不急，此事还需容孩儿细查几日，等到确定真的非人为之后，再请师傅出面也不迟。”
“嗯，便依吾儿所言，此事就有劳吾儿多费心了。”李大富对于李修远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孩儿明白。”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又道；“至于钱管家，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先把他关进柴房，此事不管是否和他有关，都脱不了失职之责。”说完又瞪了一眼钱管家。
“多谢老爷开恩，多谢大少爷。”钱管家逃脱了三十重棍，顿时如蒙大赦感激不已的磕头谢恩。
“带下去。”李大富挥手道。
两个家丁当即驾着钱管家便立刻离开了。
“父亲，此事事不宜迟，孩儿这就着手去办，还请父亲将库房的钥匙给孩儿，让孩儿去库房查探一番。”李修远说道。
“吾儿办事，为父放心。”李大富将脖子上的一枚金钥匙取下递了过去。
李修远接过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去。
小蝶亦是急忙跟在了后面。
“大少爷。”当李修远来到库房门前的时候，却有一队家丁在这里巡视。
“我进去看看，你们继续巡逻，对了，去传个话给县内的黑三，让他给我打探，这一个月内郭北县哪个人，哪户人家突然阔绰了，并告诉他我们李家丢了白银一万两，若是他能帮我们李家找出来，我李家给他五百两报酬。”李修远对着一个家丁道。
黑三是郭北县的有名的闲汉，混混，平日里集结了一帮人无所事事，吃喝嫖赌的。
不过这样的人消息却格外的灵通，县内发生的任何事情他们都知道，李家也经常问他们打听消息，这一来二去的便熟络了，黑三也乐意为李家办事，毕竟每次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钱。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办。”一个家丁一拱手，便立刻离开。
李修远吩咐完了之后方才带着小蝶进了库房。
用金钥匙打开库房大门，取了火折子点了油灯之后，黑漆漆的库房之中方才看的清清楚楚。
“大少爷，这里不是库房么，怎么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小蝶问道。
李修远笑道：“库房分内库和外库，这里是内库，李家的家底全在这里，里面是外库，堆放着一些金银，铜钱。”
“怎么内库在外面，外库在里面。”小蝶好奇到。
李修远指了指脚下道：“看见脚下铺的地砖没有。”
“看到了，黑漆漆的。”小蝶说道。
“那不是地砖，是金砖，被刷了一层黑漆而已，而且金砖上下一共铺了三层。”
李修远笑道，又指着左右旁边墙角下堆放着的一个个像是冬瓜的石头道：“那些个大冬瓜也不是石头，左边墙下的是金子，右边的是银子，每一个都重千斤，若是贼人来了根本就不会觉得这些东西贵重，反而会被里面的钱财吸引，如此就能避开贼人的洗劫，为以后留下一点家底。”
“而且即便是贼人发现了，那重达上千斤的金银冬瓜，他们也搬不动，只能留在这里。”
小蝶睁大了眼睛，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那黑漆漆的巨大石头居然是金银铸造的，脚下的地砖也是金子打造的，这到底值多少钱啊。
别说小蝶吃惊了，就是当初李修远也吃惊了，没想到古代这富贵人家的防盗技术居然如此的豪气，把金银铸造成大冬瓜，即便是你知道这东西值钱，你也拿不走，只能望而兴叹。
不过这样的防盗技术没有一定的家底可做不出来。
“这可是李家秘密，只有父亲和我知道，你是第三个知道的。”李修远说着，然后又进了外库。
小蝶听的心中一暖，似吃了蜜饯一样，没想到李公子对自己这么信任。
李修远却是觉得无所谓，既是贴身婢女，那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这事情也没有必要去瞒，而且说难听点，若是小蝶哪天贪财卷钱跑了，这里金砖，银冬瓜，她一介女子能带走多少？
而且府上又这般防卫森严。
就好比人都知道钱庄有钱，又有谁敢去拿？
到了外库可就不一样了，这里一口口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眼前，箱子打开，里面装着大量的铜钱和银元宝，灯光一照，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不过里面的钱财虽然看的人动心无比，但实际上价值却不如外面的那些金砖，和金银冬瓜的价值大，只是让人误以为这才是李家真正的积蓄，真正的钱库所在。
殊不知，李家三代巨富，积攒的钱财何其之多。
如果不是李修远这十余年来用出了很多，投建了马场，镖行，农庄，李家甚至都不止这些。
“那就是丢失的一万两白银么？”
蓦地，他看见了一口箱子是空的，里面的白银不翼而飞了。
钱库之中不可能放着空箱子，每一口箱子都是装满了银子和铜钱，所以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口箱子少了钱，哪口箱子数目不对。
如此光明正大的将一口空箱子摆放在这里，毫无以为，绝对不是钱管家做的。
有道是做贼心虚，若真是钱管家做的，那么这口空箱子肯定是不会放在这里的，如此醒目，只要自己父亲进来一查，便立刻就会发现。

第二十八章 白鼠
看见这口空荡荡的大箱子，李修远就知道这绝对不是钱管家拿走里面的银两，绝对是妖魔鬼怪一类。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些修道之人施展了手段。
不过是修道之人的可能性很少，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因果，似这般不问自取，拿走了白银一万两，其因果之中，足以毁了他的修道之路，所以绝对不是修道之人为之。
“四周看看再说。”李修远举着灯笼，在库房四周巡视起来。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少爷，这里阴森森的，奴婢心中有些害怕，还是赶快出去吧。”小蝶有些害怕道。
李修远说道：“等等再离开，容我先查探一番。”
他在这里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一切都很正常，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如此看来这一万两白银丢失很有可能是鬼魅所为。
只有鬼魅才能穿墙自如，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走银两。
“看来还得去找师傅问问了。”
李修远微微摇头到，打算抽空去一趟下河村，看看自己师傅能不能算出什么东西来。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正当他带着小蝶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的身后的库房之中传来了一声声吱吱的声音。
是一只老鼠。
库房之中会有老鼠。
要知道李家的钱库建造的时候可是格外的坚硬，四周的墙壁都是用大青石砌成，而用来砌墙的泥土也是用黏土混合糯米，鱼胶等物调成的，一旦砌成其坚固无比，足以比得上京城的城墙那般坚固了，根本就不可能有老鼠能够打洞钻进来。
不过反常必有妖。
李修远当即转身又返回了库房一看。
这个时候他瞧见一只白毛老鼠，真个时候正爬到了一口箱子上，捧起一锭白银就往嘴巴里塞。
足足有成人巴掌大的银锭，居然被这只老鼠硬生生的塞进了肚子里，而看着老鼠的肚子也没有丝毫鼓起的迹象，依然非常扁平，这老鼠似乎还没有过瘾，又继续捧起银锭吃下去，吃了足足三锭之后方才有些警觉起来，脑袋一转看到了李修远大步走来。
“吱~！”
白色的老鼠当即一叫，立刻簌簌的从箱子上跃了下来，然后迅速的就沿着墙角跑走了，最后低着脑袋往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石缝之中钻去。
那么小的缝隙居然被这白老鼠硬生生的钻了进去，很快就没影了。
当李修远赶到的时候却是正好看见了这老鼠的一根尾巴消失在了石缝之中，并没有能逮住这只老鼠。
“这只老鼠成精了。”
他最先关注的不是自家丢失了三锭银子，而是更在意这只白色老鼠自身。
很显然，能一口气吃下和自己体型一般大的银锭，还能钻进这么小的石缝之中，绝对不是寻常的老鼠能做到的，必定是有了道行的妖物。
“这白鼠至少也要一两百年的道行了，不过即便是有了道行，白鼠没有化成人形，应该不知道银子的用处，对它来说银子就是石头，不能吃，也不能用的垃圾，所以它偷我家的银子必定不是为了自己用，是给别人偷的，只有人才知道金银的好处。”
李修远沉吟了起来。
觉得这白鼠背后还有人，或者是受什么人指点了。
不过偷窃这种事情，修道之人是会犯因果的，必定不是修道之人做的。
那么这白鼠是谁指使的？
想了一下，李修远决定还是去好好调查一番，不过这一番查探却是将凶手给锁定了。
不是钱管家，而是那只白鼠。
老鼠最善打洞，这有了道行的老鼠更胜，青石缝隙那么一点点都能钻开，也的确只有异类能够办到了。
“我们离开这里。”
李修远吩咐一声，带着小蝶迅速离开了库房。
回去之后，他将这样的事情大致和自己的父亲说了一遍。
李大福顿时睁大了眼睛：“竟有此事，我李家的上万两白银居然是被一只白鼠给盗走的。”
“是的父亲，孩儿亲眼所见，那白鼠连吞三锭白银，腹部不胀，还能钻进石缝之中逃脱。”李修远说道：“如此能力毫无疑问，那老鼠一只有了道行的精怪，被这样的精怪盯上了钱库，别说上万两了，比那时我们李家钱库之中的所有钱财也要被搬空，所以钱管家是无辜的。”
“那，现在怎么办？”李大富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注意了：“既是精怪作乱，还是去请道长下山抓妖吧。”
提起自己的师傅瞎道人，李修远的嘴角又是一抽。
他说道：“师傅在修大道，只怕没有时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把库房之中的那石缝封死，免得白银再被丢失，至于钱管家的话，还是放他出去，给他一笔银两让他会去养老吧。”
“石缝好办，不过钱管家既是无辜，为父当去赔礼道歉，再请他继续管理钱库，为何要辞退钱管家。”李大富疑惑道。
李修远说道：“钱管家经过此事，忠心必定已经动摇了，再让他掌管钱库只怕已经不安全了，而且钱管家岁数也不小了，让他告老回乡，安享晚年也是应当。”
“呵呵，吾儿真不愧是七窍玲珑心，心思细腻，洞察人心，处理事情来如此的老练，为父却是大为欣慰啊……”李大富说着，可随后看见了后面的小蝶，不禁当即又止住了。
他险些忘记了，自己孩子拥有七窍玲珑心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一生不得安宁。
“咳咳，钱管家的事情既已经解决，可是钱库的事情为父还是不放心啊，那石缝封死好办，可若那白鼠再来如何是好？”
“家里应该有养猫吧，若是有一只猫在库房之中巡视，那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当即眼睛一亮：“有理，有理，老鼠最怕猫了。”
“不过等闲的猫是治不住有了道行的老鼠，孩儿需要去准备一番。”李修远拱手道，然后又离开了。
“少爷，等等奴婢。”小蝶像是一根小尾巴一样跟在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来到后院之后，吩咐一位婢女道；“后院的那只黑猫去哪了。”
“大，大少爷。”那个婢女急忙施了一礼，然后道：“那黑猫估摸着在花园里打盹呢。”
“去把它抓来，我有急用。”李修远说道。
“是。”婢女应了声便很快小跑离开了。
不一会儿功夫，婢女就抱着一只黑猫返回来了。
黑猫是家养的，并不怕生，老老实实的被人抱着。
“小蝶，带黑猫去我的书房。”李修远说道。
小蝶从那婢女手中取过黑猫之后便跟他去了书房。
“我想想，我想想，那启灵符怎么画的。”
李修远磨墨，取笔，铺了一张宣纸，脑海之中回想着自己那个便宜师傅以前教过自己的一点东西。
启灵符！
顾名思义，是给生灵开启灵智的，这是一门比较高深的符。
修道之人没有一定的道行是施展不出来的。
但是李修远是一个另类。
七窍玲珑心的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即脑海之中就回想起了启灵符的画法。
学着以前瞎道人的样子，李修远笔走龙蛇，很快一副连他都看不懂的道符就画好了。

第二十九章 启灵符
“有形无神，这启灵符只是假的，没有作用，不过……”李修远，取过旁边的一根银针，点破了手指滴了几滴鲜血在道符之上。
血液一落在启灵符上，就被上面的墨汁被吸收了，似乎融为了一体。
一道光晕从启灵符上冒了出来。
“成了。”
李修远微微一笑。
以前自己那个便宜师傅，可没有少取自己的血画符，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自己的血液做成的符最为灵验。
取了一杯子，点火烧了启灵符，丢进水中。
随着启灵符烧尽，一杯清水莹莹生光，透露出不凡。
“小蝶，喂它喝下去。”李修远说道。
这一切小蝶虽然看在眼中，但是她却不明白少爷在做什么，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将这符水灌入了黑猫的嘴中。
黑猫挣扎了一番，想要抗拒，可是当符水落肚之后，黑猫立刻两眼放过，似有了智慧一般，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别看了，点醒你是有任务交给你，以后替我李家守着库房，尤其是别让老鼠进去。”李修远对着它说道。
黑猫这个时候竟听懂了人话，连连点头，但旋即又摇了摇头，指了指李修远的手指，然后跪在书桌上拜了拜。
“你到是贪心。”
李修远摇头一笑，又滴了一滴鲜血进了杯子里，让这黑猫舔尽。
黑猫吃了他的一滴血之后，毛皮越发的黑亮，一双猫眼似乎在白天都能散发出莹莹光芒，让人啧啧称奇。
他一滴血可是大补之物，虽比不上唐僧肉，但是给这黑猫增加几年道行是不成问题的。
开了灵智，有了道行，这黑猫算是精怪级别的了，不再是寻常的家猫。
“去吧。”李修远说道。
黑猫点了点头，当即就跳下了书桌，向着库房跑去了，准备去守着库房，防着那只白鼠。
“大少爷，刚才那黑猫怎么一下子……一下子像是成了精，居然听得懂大少爷的话。”小蝶这个时候睁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和害怕道。
李修远说道；“我替它开了灵智，它自然听得懂我说的话，最近家里闹鼠，我让它去抓老鼠。”
小蝶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听懂多少。
弄了一只黑猫在钱库，他也算是可以安心了，不用担心白鼠再来投钱。
而在片刻之后，家丁护卫那边却又消息传过来。
黑三那边查到了可疑的人。
李修远听到之后当即就带着小蝶出门了。
出了府，来到了一家路边的茶肆，却瞧见了三五个泼皮，闲汉坐在茶肆里喝茶，吃着瓜果。
“哟，大少爷来了。”当即，一位黝黑的矮壮汉子放下手中的茶碗，起来打了个招呼。
李修远说道：“黑三，听说你手中有点消息，说说看。”
“嘿，不急，不急，大少爷你且坐，老板，给大少爷沏一壶好茶，记我账上。”黑三吆喝一声，然后急忙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闲汉急忙起身让出了一条木凳。
“说吧，什么情况。”李修远坐下之后问道。
黑三嘻嘻一笑：“大少爷，这消息小的是有，只是大少爷这价格能不能再谈谈，你看，大少爷府上都丢了足足白银一万两，可是却只给小的白银五百，这是不是太，太少了一点。”
“哦，你嫌价格少？”李修远看着他道。
“大少爷你也别生气，小的是俗人，平日里就惦记着李府的一点活计呢，再说了大少爷也是阔绰之人，要不再加个三四百两的，当然，若是能凑个整数，那就最好不过了。”
黑三说着，旋即又看了看李修远旁边的小蝶，又忙着笑道：“哟，大少爷收婢女了，恭喜大少爷，贺喜大少爷，小的在这里给大少爷提前祝贺了，祝贺这位姐姐早生贵子，为大少爷生个大胖小子。”
小蝶明明比他还小，却被黑三唤作姐姐，这市井之人，当真是油嘴滑舌，没皮没脸。
李修远眉头微微一皱；“你想要白银一千两？”
“大少爷是富贵之人，一千两对大少爷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想必大少爷不会放在心上。”黑三说道。
李修远忽的一笑：“黑三，一段时间没有寻你了，你到是越来越贪心了，没有以前那样老实了，我给你白银五百两你居然都不满足，还想翻倍。”
黑三嘿嘿一笑：“小的这不是这段时间手头有点紧么，就这一回，下回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小的免费给大少爷跑腿。”
“哼。”李修远当即冷哼一声，手掌猛地一拍木桌，那就坚硬的木桌之上立刻就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这次你连五百两白银都没有，只有白银十两给你，我李家虽然富裕，但也由不得你这般的人讹诈，真以为我李修远这些年没有在县内闹腾了，就忘了我李修远的名头不成。”
以前他没有习武的时候可是郭北县的小霸王，将这些地痞流氓收拾的干干净净，服服帖帖。
不过这些年他开始去下河村习武，回来就上私塾习文，便没有时间在郭北县闹腾了，所以郭北县一些地痞，闲汉又活动了起来。
李修远也知道，这些人永远不会灭绝的，便由之任之了，只是偶尔敲打一番，毕竟这些人在某些时候还用得上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黑三到是贪心，居然连他都讹上了。
见到木桌上的那只手掌印，黑三心头一跳，旋即嘿嘿笑道：“大少爷好俊的功夫，这几年跟着道长学了一身好本领，不过小的骨头贱，不值得大少爷动手，免得脏了大少爷的手，不过大少爷若是之肯给小的十两白银的话，那小的就爱莫能助了，大少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徐捕头。”
蓦地，李修远脸色一成，旋即他见到几位差役路过，便唤了一声。
一位中年捕头看了一眼，当即惊道：“大少爷，什么风把大少爷给吹来了，小的适才没有瞧见，还请大少爷勿怪。”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徐捕头不用这般客气，这回想让徐捕头帮个忙。”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大少爷开口便是，小的应下了。”徐捕头说道。
李修远指着黑三等人道：“这几个人犯事了，劳烦徐捕头关他们一个月。”
“呵呵，好说，好说。”徐捕头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黑三，得罪了大少爷，就劳烦和我们走一趟吧，省的兄弟们动手，免得伤了感情。”
“嘿，徐捕头既然开口了，那小的哪敢不成，兄弟们，去牢里走一趟。”黑三招呼道，却也不怕被关一个月。
徐捕头示意了几个属下，将黑三等人带回去。
“大少爷，这黑三犯什么浑了，居然敢得罪大少爷。”
李修远平静道：“不听话了，骨头痒了，要敲打敲打。”
徐捕头目光动了动，旋即压着声音道：“黑三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以前李府在郭北县内一手遮天，黑三乖着呢。”
李修远听出了弦外之意：“徐捕头是说，黑三看准了别的主子……郭北县就这么大，最近也没有外来的人，嗯？有了，徐捕头是指新来的县官，这个黑三在替县老爷办事？”
“嘘，这可不是小的说的，是大少爷自己猜出来的。”徐捕头说道，吓的看了看左右。
“呵呵，原来如此，难怪黑三不听话了，是投靠了新来的县老爷，不过徐捕头似乎并没有倒向那边。”李修远笑道。
徐捕头嘿嘿一笑；“新来的那位是流水的官，李家才是铁打的老爷，小的可没黑三那般短视。”
“既然徐捕头这样说了，那就再帮我做点事，替我打听点东西，事成之后，本来由黑三赚的五百两白银便归你所有了。”李修远说道。
“还请大少爷吩咐。”徐捕头说道。
李修远将之前吩咐黑三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徐捕头点了点头，表示立刻就去办，便立刻招呼手下等人离开了。
李修远望着他们离开，目光微动，看来这个新来的县老爷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啊，连黑三这群泼皮闲汉都要收为己用，这县老爷想做什么？
而离远之后的徐捕头，却是有些兴奋起来。
“这回这个黑三倒霉了，放着李家的大腿不抱，去抱县太爷的那条腿，到是便宜了我，让我这回赚了五百两白银。”
“头，我们这样明着替李家做事，若是传到县老爷那边只怕不好吧。”旁边一个属下说道。
徐捕头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一个短视的家伙，你知道李家的势力么？”
“不就是三代巨富，很有钱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那捕快说道。
徐捕头低喝道：“蠢货，你这几年捕快怎么做的，你知道李家在好些年前就在郭北县附近修建了马场，开了铁矿么？李家的镖行都已经开到京城去了，你还以为李家只是有钱么？李家麾下的镖师至少也有几千人，个个都是走黑道的好手，见血了的都不在少数，你也不想想，有了马，有了铁，再加上几千位镖师，还有三代之富，干什么事情不成。”
那捕快顿时惊恐的看着他道：“那顺风镖行是李家的？”
“不然你以为呢，蠢货。”徐捕头呸了一口。
“李家招这么多亡命之徒做什么，还养马，开矿。”捕快胆战心惊道。
徐捕头拍了他一下脑袋；“你管李家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只要你记住，这郭北县永远都是李家的天下，别去看什么县老爷，不县老爷的，黑三跟着去寻死，你可别拉上我。”

第三十章 张顺
徐捕头在郭北县也是消息灵通之辈，不一会儿就派了一个衙役将李修远要打听的事情传了回来。
“县北边的木匠张顺，这段时间出手阔绰，花钱如流水，有人瞧见他花了几百两银子从青楼里赎了一个女子回家，还有人瞧见了他花了近千两白银买了一间大宅子，准备过几日般过去。”
衙役低着声音说道。
正在路上闲逛的李修远这个时候目光当即一动，示意道：“这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此事若是查明属实，记得来我李家领赏。”
“多谢大少爷。”衙役欣喜的拱了拱手，便很快低着头离开了。
“木匠张顺？”
李修远脑海之中回想了一番，却是对此人有点印象，张顺是郭北县一个老木匠的独子，最近几年听说继承了家业，也是一个木匠。
不过，张顺没有学到他爹的手艺，做工的时候因为不让人满意别人闹了几回，名声臭了，便没有人再请他做工了。
时间一久，原本还算可以的家底就衰败了下去。
“去张顺那里看看。”
李修远当即没有迟疑，往张顺的家里走去，路过府上的时候，他唤了几个家丁同行，同时把那只开了灵智的黑猫捎上，免得到时候遇见了那白鼠被它给跑了。
片刻功夫。
李修远便来到了一座显得颇为萧索，衰败的老宅前。
“敲门。”
“是，大少爷。”一个家丁走上前去敲门，可是一敲，门却开了：“大少爷，这门没有锁。”
“进去看看，小蝶，把黑猫放下来，让它在这里溜达溜达。”李修远说道。
小蝶应了声，将吧怀中抱着的黑猫放下。
黑猫一落地便簌簌的窜进了屋子里，很快便没有了踪影。
“屋内有动静，这张顺估摸着在家。”走进院子里之后，一个家丁侧耳听到。
李修远大步走进了厅堂，准备去把这张顺揪出来质问一番，看看是不是他指使白鼠去偷自己李家钱库的银两。
可是旋即，他听见旁边的卧房之中传来了动静。
张顺的声音有几分猥琐的从里面响起：“我的好美人，真不枉我花三百两银子把你从青楼里赎出来，你这伺候人的本事太厉害了，来，用之前的那花式我们再弄一回。”
“老爷别急，来日方长，可别弄坏了身子。”女子半推半就的声音响起。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木榻嘎吱嘎吱摇曳的声音。
“大少爷，你看这……”家丁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想到张顺还真是好福气，白天还在和女人鬼混。
“抓他出来。”李修远脸色如常地说道，到是旁边的小蝶小脸微红，带着几分羞意。
“是。”两个家丁应了声便立刻冲进了屋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张顺惊恐的声音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
一阵抵抗的声音响起之后，很快，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就被两个家丁架了出来，至于那个女子则是没有去理会。
“张顺，长本事了，连我李家的银两也敢偷。”李修远冷冷的盯着他道。
“大，大少爷。”
张顺见到李修远立刻脸色就苍白了起来，惊了一身冷汗。
本来只是想诈他一下的，不过瞧见他这样子，丢失的万两白银必定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李家的一万两白银你藏到哪去了，若是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放你一马，若是你有半点隐瞒，以后便到我李家矿山去挖矿还债吧，一万两白银，足够你挖矿一辈子的了。”李修远居高临下，看着他道。
张顺此刻急忙辩解道：“大少爷，小的没有拿李家的银子啊，小的真没有拿，大少爷，你肯定是冤枉我了。”
“是么？可是县内有人告诉我你前段时间在青楼里花了几百两银子赎了一个青楼女子出来，又有人看见你花了千两白银买了一栋大宅，这前后一千几百两银子，你张顺是从何而来？郭北县内能一口气拿出一千几百两银子的人家，我闭着眼睛都算的出来，不过这些人家当中可没有你张顺家。”
李修远冷冷地说道。
“说，你银子哪来的。”
张顺嘴唇微动，浑身颤抖，竟吓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带他出去，让他冷静冷静。”
李修远知道这样的小人物碰到大事容易发蒙，也不多问了，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家丁。
家丁当即架着张顺出去了，拿冷水泼了他一身，扇了几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大少爷，大少爷，奴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在张顺冷静的时候，屋内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却是一位年纪三十，一身风尘气息的女子，模样倒也看的比较顺眼。
“你就是张顺花了三百两银子把你赎出来的那青楼女子？”李修远问道。
“奴家艳花见过大少爷。”这个女子又忙施了一礼。
“你既知道张顺做的事情，那就说说看。”
艳花小心翼翼地问道：“说出来奴家能脱身不？”
“与你无关，我李家不会找你麻烦。”
“多谢大少爷。”
艳花顿时大喜，忙道：“那张顺一日夜里和奴家说，他养了一只神鼠，每天都会给他送来一百两银子，奴家起先是不信的，后来果然瞧见了一天夜里，一只白色的老鼠偷偷的进了屋子，从嘴里吐出了两锭沉甸甸的银子给他，张顺有了这神鼠之后，便每日不去做活，就等着这只神鼠送来银两了。”
“后来奴家有些怀疑，这神鼠是不是去那个富贵人家偷来了银两，奴家劝过张顺让他见好就收，别去让要神鼠的银子了，可是张顺说，再拿五千两银子就不拿了，以后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下半生了，奴家听着心动便一时间没有去制止。”
李修远听完之后却是和之前的线索对上了。
果然那白鼠偷来的银子给了人使用。
“说了，说了，小的什么都说了。”这个时候，门外的张顺却是被教训一顿之后连忙求饶道。
“把张顺带进来。”李修远说道。
家丁很快把浑身湿漉漉的张顺带了进来。
张顺跪下求饶道：“还请大少爷饶过小的吧，小的真不知道那银子是大少爷家的，若是小的知道了，小的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大少爷家的银子。”
“我没有问你银子的事情，我问你那白鼠是怎么回事。”李修远说道。
一万两银子不过是俗物，那白鼠则是有了道行的精怪，在他心中可比这白银在意多了。
张顺说道：“小的也不知道那白鼠是怎么回事，只是上个月小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小的饿的躺在床上，那白鼠突然跳到了小的头边，吐下了一锭银子之后便跑没影了，之后那白鼠每天都会出现吐出一锭银子给小的。”
“每天白鼠就只吐了一锭银子给你？”李修远问道。
“不，不是，那一天小的去青楼见到了艳花，便有了想要赎她回家的想法，夜里见到白鼠之后小的就求它，让它都吐出几锭银子给我，结果第二天的时候那白鼠果真吐出了三锭银子……”张顺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了。
李修远又问道：“这白鼠是有了道行的精怪，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银子，你做过什么事情招来了这只白鼠，老实交代。”
“小的真不知道。”张顺战战兢兢的说道；“小的能知道的都告诉了大少爷，还请大少爷开恩。”
说着又额头求饶道，不过在磕了几个头之后，他又蓦地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小的想起来了，小的记起来一件事情，十几年前小的跟父亲去一户人家做木工的时候曾出了事，屋子塌了，压死了一窝老鼠，只剩下一只鼠仔没死，小的那个时候觉得有趣养了一段时间，后来那鼠仔大了，便自己溜走了。”
“不过那鼠仔是灰色的，不是白色的。”

第三十一章 放生。
没想到这个张顺还有这样的机遇。
年少时候救了一只老鼠，十几年后落魄了，反而被这只老鼠救济了一番，还拿着老鼠给他的银子娶妻，买宅。
至于为什么他年少时候救的老鼠是灰色的，现在成了白鼠，其实很好解释。
这老鼠有了道行，成了精，自然是会毛皮变白。
有道是，鳞甲变黄，毛皮变白，这都是成精的征兆。
不过这老鼠能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之内就能成精，而且还有一定的道行，显然这段时间之中这老鼠是得到过一些机遇，不然的话不可能成精这么快。
眼下，事情到了这里，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白鼠报恩，从李家偷来银子给张顺，而张顺似乎也并不知道这银子是从李家钱库之中偷来的，到是这个叫艳花的青楼女子有些聪慧，知道老鼠拿来的银子可能是偷来的，怕引来麻烦不想要，可到底还是战胜不了心中的贪念，和张顺一起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些银两。
“张顺，白鼠偷来的剩下银两在哪，都交出来。”李修远说道。
张顺此刻将一切都抖了出来，不敢隐瞒，连忙带着家丁在家中翻箱倒柜的四处寻银子，有些银子藏在房梁之上，有些银子埋在地下，还有一些银子竟沉在水井之中。
这人本事不怎么样，藏钱到是厉害。
最后将大大小小的银两归拢之后，却是有足足两三千两白银。
“就这些了？”李修远问道。
“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都被小的用掉了。”张顺颤抖着说到。
“你这段时间用掉了足足五六千两白银？”李修远眯着眼睛问道。
张顺吓的又跪在了地上：“大少爷冤枉啊，小的只用掉了一千多两，没有用掉五千两啊，小的总共也就是得到了五千两白银，除去用掉的，剩下的全部都在这里了，还请大少爷明鉴。”
李修远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应该不是说谎。
藏的那么深的银子都拿出来了，不可能还敢隐瞒整整五千两银子。
不过，李家钱库丢失的可是足足一万两。
也就是说，还有五千两银子的数目对不上。
沉思了一番之后，他又觉得这事情可能还有一些蹊跷。
不过在这张顺的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他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剩下的银子也全部拿了出来。
“张顺，看你还算是老实的份上，我可以饶你这一次，剩下的银子今日物归原主，不过你用掉的那一千两银子却是不能不闻不问。”
李修远想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去我李家的作坊作十年工，月钱减半，十年之后你我两清，如何？”
“多谢大少爷开恩，多谢大少爷开恩，小的愿意做工赔偿。”张顺如蒙大赦，磕头道。
旁边的青楼女子艳花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她本来看着张顺有钱才愿意跟着他，可是福没有享几日，这祸到是要跟一辈子了。
李修远也不管这个女子同不同意。
这女子是张顺买来的，只要张顺同意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再说了，这青楼女子心思多，让她做工也是收拾她的心思，如果他们两个人肯老老实实的做工十年，以后也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比起没钱在这里挨饿强多了。
“给他们留下十两银子口粮，其他的拿走。”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家丁应了声，将银子还有一栋大宅的地契打包背在身上，然后取下十两碎银子丢在了两人的面前。
十两银子，省着点用的话足够吃好几个月了。
很快，李修远带着家丁，还有找回来了几千两银子离开了这里。
等到他刚刚出门的时候，忽的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院墙之上跳了下来。
“少爷，是黑猫，它回来了，咦，少爷你快看，这黑猫抓住一只老鼠了。”小蝶喜道。
可是当黑猫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它嘴里叼着一只白色的老鼠，那白鼠并没有死，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隐约有泪花流出来，似乎在哭泣。
李修远看了一眼，当即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只白鼠。
果然，这白鼠就住在张顺的家里。
“你这老鼠也有今天，知道厉害了吧。”李修远笑道。
猫是老鼠的天敌，即便是有了道行白鼠也斗不过这只黑猫，更何况这也不是普通的黑猫，也是开了灵智，有了道行的精怪。
白鼠连连点头，又对着李修远拱手求饶，眼睛泪汪汪的很是可怜。
黑猫看着李修远，在等他发话。
似乎只要李修远一点头，黑猫就会把这只白鼠给吃了，连毛都不留一根。
“别吃它了，它也是为了报恩才来我李家偷钱的，而且它修炼也不容易，放它离开吧。”
李修远见到这只白鼠如此灵性，也就没有想要杀了它的想法。
既不是大恶之妖，那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喵~！”
黑猫松了嘴，白鼠立刻就脱了困，簌簌的跑开了。
等到跑远之后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修远，似乎在谢恩。
“以后别偷东西了，因果太重，不然你化不了形的。”李修远说道。
这只白鼠似乎听懂了，连连点头，便头也不会的跑走了。
“少爷，为什么偷东西因果太重。”小蝶好奇问道。
李修远笑道：“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这因果是修行的因果，白鼠道行不深自然不清楚其中的厉害，等有了几百年道行之后它就会知道这偷别人的钱财报恩，虽把恩还了，但也容易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要不然，为什么那些个狐精报恩，不用钱财，反而是以身相报？
因为以身相报最为简单直接，不需要牵扯别的因果。
再说了，人生匆匆几十年，而妖却能活上千年，甚至是几千年，所以用区区几十年的时间化解一段因果，这并不亏。
别的不说，就如白蛇传之中的白素贞。
都要成仙了可是还欠许仙一份因果，没办法，只有化身为人，以身相报。
可惜最后动了真情，被法海给收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剩下的五千两白银丢哪去了？”
李修远收回杂念，却是眉头微微一蹙，不禁心中疑惑了起来。
白鼠偷的钱全在张顺手中，而张顺手中的钱财归拢也就是五千两，也就是说还有五千两不翼而飞了。
“真是头疼，这个世界当真是让人不安心。”
李修远想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头绪，只能暂且作罢。
丢了一万两白银没什么，就怕这事情不解决，继续发生，便是李家再富也会被搬空。

第三十二章 天神下凡？
李修远带着小蝶和护卫返回府上，将取回来的几千两白银交给了父亲李大富，并且简短了说明了一下其中的情况。
“可恶，竟是精怪作乱，我们李府也是良善之家，为什么会招来这样的祸事。”李大富听的也是恼怒不已。
毕竟还有五千两白银没有找到。
“父亲，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五千两白银丢失已经找不回来了，只能承受这一笔损失。”
李修远说道：“而且吃了这次亏，以后钱库之中的钱财也应该有一些特别的防护手段，不应该只是防止家贼，强盗，还应该防范精怪，鬼魅盗取。”
“吾儿说的在理，回头为父就去找道长求一道灵符来挂在钱库之中。”李大富点头道。
李修远又和自己的父亲说了几句，便见到天色已晚，带着小蝶回房歇息去了。
今日却是耽误了一天的功课，没有去北林书院。
不过他已经有了童生的功名，该学的东西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就等下半年入秋去郭北城乡试，考秀才了。
“少爷，奴婢一个人不敢睡。”
夜晚十分，小蝶又从自己的偏房之中走了出来，溜进了李修远的被窝之中，然后一个贴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既然怕生，那就睡这里吧。”李修远笑了笑，也没有去制止。
有个暖榻的小丫鬟似乎也不错。
小蝶小脸微红，带着几分羞意的应了声。
“睡吧。”李修远轻声说道。
两人相拥而眠，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修远已经熟睡过去之后，又似乎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同时还有家丁惊慌失措的叫声，声音有些嘈杂，把他从睡梦之中吵醒了，起先他还没有多留意，可是渐渐的声音却来越大了，似乎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碰~！”
这个房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府上的护院铁山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少，大少爷，府上出大事了，大少爷你快醒醒啊，出大事了。”
铁山的嗓门极大，一下子就让朦朦胧胧之中的李修远惊醒了过来。
“铁山，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到我这里嚷嚷来了，出什么大事了，非要这个时候来吵我。”李修远猛地坐了起来说道。
“大少爷，小的也不想吵到大少爷睡觉，是老爷叫小的来叫醒大少爷的，如果没有大少爷出面的话，我们李府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铁山满脸焦急地说道。
李修远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如果不是大事，铁山不可能三更半夜的过来打搅自己。
上一次在兰若寺的时候也是如此，铁山在梦到了青梅会死的消息之后急急忙忙的过来通知自己，把自己吵醒了。
“真是让人不安稳。”李修远没办法，急急忙忙的起身更衣，然后准备出去看看。
“少，少爷，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旁边小蝶被吵醒了，一脸的睡意问道。
“府上有点小事，你继续睡，我去去就来。”
李修远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卧房，跟着铁山迅速的出了屋子。
“呜！呜！”
一出屋子，外面顿时就狂风大作，灰土，树叶卷起，噼里啪啦的打在了脸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了。
“怎么起这么大的风了。”李修远以袖遮面，挡住沙土。
他眯着眼睛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日的天空特别的昏暗，看不到一丁点的星光，月光，黑的有些压抑，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够隐约看见李家府邸的上空，一团浓郁的黑云笼罩其上，这黑云翻滚汹涌，凝聚不散，十分的妖异和诡异。
当铁山带着他离开院子的时候，却是头也不回的拉着李修远往府外走去。
“铁山，你这是带我去哪？”李修远问道。
“对不住了，大少爷，是老爷吩咐过的，让小的带大少爷离开李府，去下河村找道长。”铁山说道。
李修远说道；“你不是说府上出事了么？既然是出事了，那为何还要带我离开。”
“大少爷你就别问了。”
铁山目光闪烁道：“总之这是老爷的意思，小的只是听老爷的吩咐而已。”
“深夜把我叫醒，让我连夜离开，还不让我问什么事情，我这岂能离开，既然你不说，我就去找我的父亲问个清楚。”说完他手臂一甩，立刻挣脱了铁山。
他的力气和武艺比铁山强都了，他要走铁山是留不住的。
当即，李修远立刻就向前院奔去。
铁山疾呼几声，连忙也追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乌云之中一道金光射出，落在了李家的大堂之中，金光化开之后凝聚成为了一位身穿金甲，手持长枪，足足有一丈多高的威武不凡的将军，此刻这位将军正怒目而视盯着大堂之中的李大富。
“吾乃天庭正神，今日俸命来你李家取钱，交出白银二十万两，可保你李家十世富贵，百世无忧，倘若你有半点拒绝，必遭天谴。”
“不敢，不敢，天神在上，小的家中银钱天神尽管去取，小的绝对不敢有半点抗拒。”
李大富吓的慑慑发抖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天兵何在？”
这个金甲天神喝了一声。
立刻，乌云之上两道银光冒出，却见足足十位银光闪闪天兵从天落下，然后对着这个金甲天神抱拳施礼。
“去钱库取白银二十万。”金甲天神吩咐道。
十位天兵闭口不言，只是一拱手便大步离开，冲进了李家的钱库之中，将一箱箱沉重的银子搬运了出来，每一位银甲天兵搬出银钱之后便化作一道银光冲进了乌云之中，和银钱一起消失不见了。
李大富浑身颤抖，心痛如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李家的几世积累被天兵天将搬走。
“父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修远的声音响起，却见他神色匆匆大步走了过来。
“吾，吾儿。”
李大富见到李修远顿时一喜，随后又惊道：“吾儿快，快走，离开这里，去下河村。”
“凡人，既见到本天神为何还不跪下？”
金甲天神对着李修远威严的喝道，手中的金色长枪挥舞起来大堂之中阵阵狂风卷起，周围的木凳椅子皆被吹倒在地。
追赶过来的铁山见此当即就吓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李修远目光一凝，盯着这所谓的金甲天神，然后丝毫不畏惧大步走了过去。
“吾儿，莫要逞强，快，快跪下。”
李大富这回是吓的冷汗直冒，脸色都白了，他舍得二十万白银，几世积累，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出事。
“父亲莫怕，容孩儿会一会这金甲天神。”李修远说道。
他可不相信，所谓的天庭正神会对自己一个小小的李家动手，而且还为了二十万两白银前来。
白银只是凡人需要用的东西，神只需要香火供奉就够了。
金甲天神再次怒喝：“小小凡人，你敢对本天神不敬？”
声音如惊雷，炸在众人的耳旁，李大富和旁边的铁山只觉双耳嗡鸣，头痛欲裂。
然而这声音在李修远的耳中却是毫无作用，他冷然一笑迅速的靠近这金甲天神。
在他靠近之后这个金甲天神脸上的表情一僵，声音也止住了，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木头人一样，僵在了原地。
“什么天庭正神，分明是道术骗人。”李修远生气无比，一脚踹在了这金甲天神的身上。
“彭~！”
金甲天神立刻身躯炸开，一团金色的浓雾散开，浓雾之中有硫磺，香火，金属的气息，浓郁扑鼻。

第三十三章 追杀
足足一丈多高，身披金甲，威严不凡，魁梧有力，宛如传说之中的巨灵神一般的天神，竟在李修远的一脚之下给直接踢爆了，炸出了一片黄烟。
这一幕当即就让李大富还有铁山，以及门外跪在地上的府上家丁给看的呆住了。
“大，大少爷，一脚踹死了金甲天神。”有老仆一个哆嗦。
李修远此刻轻咳几声，挥了挥衣袖，驱散了附近的黄烟，然后在地上看到了一尊纯金打造而成的雕像。
雕像是一位甲士，手持长枪，身披铠甲，怒目而睁，不就是之前那个金甲天神的模样么？
“这是……阴神出窍。”他目光一凝。
自己听师傅说过，修道之人可以将魂魄凝聚在一起形成阴神，夜晚离开身体，出窍而走，遨游天地，夜里托梦，宛如城隍鬼差一般。
不过阴神出窍很危险，道行不够的道人阴神出窍就容易被风吹走，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来。
就如同倩女幽魂电影之中的那个叶知秋一样，和千年蜈蚣精斗法，阴神出窍最后出去回不来了。
不过那是最紧急的情况之下才会做的事情，若是修道之人有准备的话，会为阴神准备一个假身，让阴神进入假身之中，确保阴神不会被外物所伤，如此便能出窍无忧。
眼前的这尊纯金雕像，就是阴神假身。
因为纯金至阳，不会被外邪所染，是炼制阴神假身最好的材料之一。
现在这尊金像被李修远破了道术，如今露出了本来面目。
“吾儿，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大富无比震惊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是道术呈现出来的假象，不是真的天神下凡，有人想要用道术谋取我们李家的钱财，之前的种种都是骗人的，父亲千万不要被之前的假象给骗了。”
“竟，竟是如此。”
李大富闻言，当即就不怕了，随后又惊又怒地说道，连忙都地上站了起来。
“哪来的野道人，竟敢打我们李家的主意，我一定要被他揪出来打死不可。”他愤怒地吼道。
李修远说道：“如此仗着道术横行无忌的盗取我们李家的钱财，必定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真正的修道之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修道之人最忌讳因果报应，最在意的是功德。
这如此野蛮的强取钱财，以后渡劫的时候必定会将其劈死。
所以真正的修道之人是不会做的，只有半路出家的人才不懂得这一些，学会道术之后忍不住想要用道术谋取富贵。
看样子李家之前丢失的五千两白银似乎和这有关系了？
白鼠虽然也偷，但应该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而且白鼠也只是小打小闹，这个才是真正盯上了李家钱财的正主。
“吾儿，快，快去阻止，那些个银甲天兵还在搬我们李家的库银……不，不好，那些个银甲天兵要走了。”忽的，李大富急忙说道。
却见那十位银甲天兵一人般了一箱子银子之后飞进了乌云之中，然后乌云翻滚，缓缓的向着李府外面飘去。
竟想要飞走。
“这人被我破了道术，如今已经猜到自己被发现了，所以想要溜走，不过父亲放心，孩儿是不会让他溜走的。”
李修远此刻转而喝道：“铁山，速速取我金雁弓来。”
铁山这才惊醒过来，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的跑走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却拿了一张金光闪闪的三石大弓，还有一壶箭矢。
“召集所有家丁，骑马跟我来。”
李修远取过弓箭之后，冲出了屋子，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当即千里驹的嘶鸣一声响起，他的坐骑夜照玉狮子当即就从马棚之中冲了出来，来到了面前。
李修远翻身上马，手提劲弓，腰悬箭矢便追着那乌云出了府。
虽然他有七窍玲珑心，诛邪不近，可是七窍玲珑心却只有一定的范围，超过了一定的范围道术依然可以施展，就如之前那般，李修远还未走进那金甲天神，那金甲天神依然威风赫赫，可一旦靠近之后这金甲天神方才失去了行动能力，僵在了原地。
至于这有效距离有多远李修远也把握不到。
这是根据对手道行深浅来定的。
道行高深的七窍玲珑心的影响范围会缩小，道行不高的影响范围就会变大。
骑着夜照玉狮子，李修远奔驰在县城的道路上。
他本来是不再县城之内策马狂奔的，但是现在是夜晚，县城无人，而且又事情紧急，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人的道行不低，竟能搬得动我李家十万两白银。”李修远眯着眼睛，看着那片乌云，感觉追的差不多了之后他取出箭矢，搭弓拉弦。
还好习得了一身的武艺。
金雁弓拉开之后，随着他手指一松，一道箭矢咻的一声射进了那乌云之中。
然而箭矢命中了那乌云，却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乌云依然缓缓的向着郭北县外飘去。
“没用么？”
李修远皱了皱眉，忽的想到了什么，再次取出了一根箭矢，从箭矢在手背上轻轻一划，染上一点鲜血，然后再次搭弓射箭。
“咻~！”
染上他血液的箭矢破空飞出，瞬间没入了那乌云之中。
然而箭矢所过之处，乌云立刻就被射穿了一个口子。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乌云之中栽落了下来。
“碰~！”
似金属落地的声音。
却见一副银制的兵甲雕像摔在了地上，上面留下了一道被箭矢射穿的口子。
“哗啦啦~！”
紧接着，乌云之中一大口箱子的银钱倾泻而下，洒落在了街道之上。
“留下几个人捡去银钱，其他人继续跟上。”李修远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响起，当即在黑夜之中喝了一声。
当即，跟来的家丁就有几个被留下来收集散落一地的银钱，其他家丁继续策马跟上。
“看你跑到哪去。”
李修远追了上去，又是搭弓一箭，染上自己的血液。
他的血液对修道之人而言既是补品又是毒药。
若是练成丹药，画成灵符，或者是精怪吞服下去，自然是灵验，大补，可若是鬼魅，阴神之类的邪物碰到了，那就是毒药，可破万邪。
这也是为什么李修远的师傅，瞎道人一直让李修远习武的原因。
能威胁到李修远的只有大妖，鬼魅，阴神，道术根本就害不了他分毫。
又是一箭射出去。
一尊银制的雕像坠落了下来，同时银子也哗啦啦的从乌云之中落下。
破了道法，这搬运银子的能力自然也就没了。
不过，乌云面积很大，而且箭矢影响的范围有些小，以至于不能瞬间就将这道法破的干干净净，反而是要追上去多射几箭才行。

第三十四章 王神婆
当李修远追出郭北县的县城之后，一路追杀，那天上诡异的乌云此刻被他破的干干净净。
十尊银甲天兵这个时候都被他一一射落在地，失去了道法，成为了一件银制的雕像。
而在附近，所有的银钱散落一地。
破了这道术之后，李修远并不觉得高兴，相反他神色有些凝重。
因为出了这事情之后就意味着自己李家已经被某个修道之人给盯上了，看来李家之富的名头逐渐传开之后，麻烦也接踵而来了。
“大少爷。”
这个时候铁山带着一队护卫冲冲赶来。
“收拾银钱，准备回府。”李修远吩咐道。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久留，而是立刻策马回县城。
就在他回去的时候，郭北县县内的一处不起眼的民居之中，一位满脸皱纹的妇人正盘坐在屋内一动不动，宛如死人一般。
如果有郭北县内的老一辈的人就会认识，这个老妇，正是县内颇有几分名气的神婆。
她是外来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只知道她叫王神婆，因为懂得和鬼神沟通的本事，经常有人找他解梦，解难，不过这段时间王神婆却是消失了有一段时间，快一个月没有替人解梦了，但凡是有访客都被她给拒了。
“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神婆突然双目睁开，面带震惊之色，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瞬间就萎靡了下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像是离死不远了一样。
“李大富之子竟有如此能耐，破了我的道术，这不，不可能，他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能破我神鬼搬运之法。”
“可恨，真是可恨，如果不是那个新来的刘县令，百般催促我，说李家已经知道了钱库失窃之事，今日恐有防范，否则我今日怎么会如此的鲁莽，直接就阴魂出窍，去李家行事，现在我阴魂假身全部被李修远给坏了，自己的神魂也受了重创，这一次至少折寿了三十年，便是修道的根基也被坏的干干净净了。”
王神婆咬着牙，感觉浑身疼痛无比，像是被什么人重重的踹了一脚一样，骨头都要断了。
那李家之子下手还真是够狠的。
好在自己阴魂跑的够快的，要不然只怕这次出窍都回不来了。
王神婆此刻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夺走李家的银两，连自己都给搭了进去。
“咳咳~！”
虚弱的咳嗽了几声，王神婆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从附近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瓦罐，拿炉火热好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揭开盖子大口大口的吃喝起来。
迎着周围的烛火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血淋淋的胎盘，上面连接着一个已经成型了的婴儿。
随着不断的进补，吃喝，她浑身的疼痛才稍微减轻了一点，受的伤方才有一些好转。
可是将所有的东西吃完之后，王神婆虽然气色略有好转，可依然死气沉沉，如一位将新旧木的死人。
“呼啦。”
王神婆突然老脸一怒，露出几分狰狞之色，将瓦罐丢在了地上，一脚将火炉踢开。
“可恶，我的寿元已经没了，今夜便有鬼差要来拘我魂魄。”
她方才心有感应，却是算到了自己的寿元已经用尽，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便连进补的心思都没有了，若非她是修道之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地上的一具尸体，眼下虽然能行动自如，也只是自个阴魂强行撑着的缘故。
“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投了那尊石妖，先把今日的鬼差避过之后再说。”
王神婆一双浑浊的眼睛露出了几分疯狂之色，然后一边咳嗽，一边冲出了屋子，向着郭北县外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王神婆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再也不见了踪迹。
到了翌日清晨。
因为昨日那场事情的缘故，李大富暴跳如雷，当即就严厉府上所有家丁，护院，还有县内各处店铺的掌柜，小厮，伙计等等查询县内所有道法，道术的人。
无比要找出是哪个人昨日施展道术祸害李家。
“昨日那道人被我破了道术，必定已经受了伤，父亲若是查找仔细的话，一定能查找出来。”李修说道：“而且那道人昨日是阴魂出窍，假借金身，所以能出窍的距离不远，十有八九就是县内的人。”
阴魂出窍是没有限制的，但是附着在了假身之上那就有限制了，没有办法飞出太远的距离。
所以施展道术的人一定在李家附近。
故此，李修远推测，这一定县内之人所为。
时间到了中午时分。
下人们便有消息传来了。
“老爷，小的打听道县内有一个王神婆，近一个月来行迹诡异，闭门不出，而就在昨晚，听打更的老头说，王神婆夜里从家里出来，慌慌张张的出了县城，不知所踪。”
“吾儿你看这个王神婆可是凶手？”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说道：“再派几个人去王神婆家里找找，看看她家有没有什么可疑之物。”
“是，大少爷。”下人便立刻离开了。
不过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下人便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老爷，大少爷不好了，小的赶到王神婆家里的时候，却见到刘县令已经派了衙役封锁了王神婆家，还说王神婆施展邪术害人，县内有好几户人家的孕妇难参而死，在王神婆的屋内，皆发现了这些孕妇的生辰八字。”
下人急忙说道。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凝，随后站了起来：“刘县令一个外来的县老爷，怎么可能对本地情况这么了解，如此迅速的就查封了王神婆的家。”
“王神婆在郭北县已经有一些年头了，平日里替人算命，解梦，从不和我们李家作对。”李大富此刻微胖的手敲击了一下茶桌然后道；“这次我们李家被人施展道术，怕是有人在背后指点，若是王神婆是凶手的话，这个刘县令也脱不了干系。”
“父亲说的极是，这个刘县令摆明了是想毁灭证据，免得引火烧身。”李修远说道。
“为父也是时候去拜会拜会这个刘县令了。”李大富说道。
他也是精明之人，不然也操持不了李家这么大的家业。
而就在这个时候，铁山却是出现在了门外：“老爷，大少爷，徐捕头派人给送来了一个包裹，说是要交给大少爷。”
“徐捕头？”李修远神色一动：“把东西拿过来。”
铁山应了声，提着一个包裹进了大堂。
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有几尊银甲天兵的雕像，还有和李府布局一模一样的模型房子，以及几本道术古卷。
“这是……这是哪来的。”李大富当即惊了。
“据徐捕头派来的人传信说，这些东西是从王神婆的家中搜出来的。”铁山说道。
李大富闻言当即就暴怒了：“果然是那个王神婆，便是她昨晚施道术害我李家，我定要杖毙了她。”
对于险些把自己李家害的家破人亡了的王婆，李大富也露出了暴戾的一面。

第三十五章 遇虎
通过徐捕头送来的这证据，李修远却是立刻肯定了，这个凶手就是王神婆。
他翻看着这包裹里面的东西。
对那几尊银像他不感兴趣，到是对这几卷古卷感兴趣。
《阴神修炼法》，《神鬼搬运法》，《阴魂入梦法》。
三卷古卷，一门是道术，两门是修炼阴神的法门。
所谓的阴神就是元神，由人的三魂七魄构成，这是修道之人最基本的东西，每一个修道之人都会。
所以这所谓的《阴神修炼法》是一门入门基本的修道之法。
李修远看着有几分心中，想要去试试这所谓的《阴神修炼法》，毕竟来到这个聊斋世界之后他一只都在习武，从来没有接触过修道，只是听自己瞎子师傅讲解过一些修道，妖精，鬼怪的知识，除此之外就只有偷偷的记下过自己师傅几次灵符的画法而已。
至于别的，则是一概不知。
而这《阴神修炼法》可是正儿八经的修道法门。
那王神婆也不像是名门正派的道士，像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可尽管如此，略有小成之后却能阴魂出窍，施展道术轻而易举的取走自己李家二十万两白银。
这换做是一个普通人，击败是武林高手，二十万两白银压都能压死他，谈何搬走。
当即，将这几卷古卷收了起来。
是否修炼，还是应该去问问自己的师傅，自己还是别擅作主张。
毕竟修道这玩意还是需要师傅指点的，不能胡乱修炼，就比如练武一样，也有呼吸吐纳之法，没有指点的话很容易练坏身子。
不过动了这个想法，他的心便一片火热，再也止不住了。
“父亲，明日孩儿打算去下河村道观，找师父问问此事，看看师父似乎知道一些修道上的事情，顺便向师父求几道灵符来，确保府上无忧。”李修远说道。
“也好，出了此事也的确是应该问问道长了，道长是得道高人，必定能护佑我们李家周全，至于读书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吧，反正吾儿也已有了童生功名，学识不浅，少上几堂课也无伤大雅。”李大富点头同意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打算明日天一亮就出发。
晚上。
小蝶还是一如既往的钻进了自己的被窝，贴着自己入睡。
“小蝶，这几日你便在府上待着，我去下河村找我师父有点事情请教，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去找我父亲解决，我父亲虽然这两天脾气不好，但是我看的出来他还是很喜爱你的。”李修远将其搂在怀中，开口说道。
“嗯。奴婢知道了。”小蝶点了点头。
“睡吧。”
李修远说道，便如前两日一般，相拥而睡。
小蝶也适应了睡在他的怀中，每日都很香甜，丝毫不避讳，毕竟她已经是李修远的人了。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李修远便骑着夜照玉狮子，带着几个护卫离开了郭北县向着下河村而去。
因为担心遇到什么危险的缘故，这一次他带了虎口吞金枪还有金雁弓，可以说是武装齐备，便是家丁也有腰刀在身。
出了这么一件事情这让李修远不得不小心翼翼了。
过县门，他便和几个护卫策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下河村。
然而就在走在乡间小道的时候，突然坐下的千里驹忽的嘶鸣一声，一下子铁蹄高扬，急刹住了脚步，一下子变的躁动不安起来。
“大少爷，怎么了，玉狮子是不是踩到石子受惊了。”护卫忙驱马而至，护卫左右，免得李修远坠马下来。
李修远年少就骑马，如今已是老手，如何会坠马，当即他稳住身形，拉住缰绳，止住突然躁动的千里驹。
“不是踩到石子了，是夜照玉狮子感觉到了有什么危险，所以才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发现坐下的玉狮子依然铁蹄打转，不敢前进，不断的对着前面的小树林之中嘶鸣，显然是林中之中有什么危险东西，让这宝马感觉到了所以才停驻不前。
“大少爷，这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危险。”护卫扫看左右，手掌放在了腰刀之上。
一番巡视之后没有任何的发现。
“那边树林可能有动静，两个人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策马过去。
李修远提醒道：“当心一点，如果有什么危险立刻撤退。”
两个护卫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起来，当他们骑马靠近路边的小树林旁边时，却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骑马想要进去查探一番，可是刚一进去，忽的一个护卫惊叫道：“林中有大虫……”
“吼~！”
声音还未落下，一道虎影便从林中冲了出来，一声咆哮回荡，只见这虎影迅速的一跃而起，直接向着一个护卫扑杀出去。
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及。
这个时候坐下的战马受惊，吓的直立而起，嘶鸣不断，想要吓退这突然窜出来的大虫。
这头猛虎扑杀不到护卫，便将战马扑到了地上，张嘴撕咬起来。
伴随着战马哀鸣，仅仅片刻功夫一匹战马就被咬死了。
坠马落地的护卫急忙大惊失色，逃出了林子，旁边另外一个护卫也是脸色大变骑马奔走。
“别惊慌，只是一只大虫而已。”李修远眼睛一眯，立刻取下金雁弓，拉弓就射。
三石劲弓，配合精钢箭矢，别说一头猛虎了，便是一头大象也能射杀。
“咻~！”
箭矢破空飞至，直奔猛虎而去。
这头猛虎似乎有了警觉，快速的一个转身，居然避开了他的这一箭。
“嗯？”李修远有些诧异了。
这畜生居然如此的敏捷，既能避开自己的一箭。
要知道他的射箭可以一流，虽不能说百步穿杨，但是多年习武，这五十步之内命中靶心还是轻而易举的。
再说了，他距离猛虎也没有五十步。
“吼~！”猛虎盯上了李修远，便咆哮一声向着他冲了过来。
“大少爷当心。”护卫们当即怒喝着冲了过来，拔出腰刀要与猛虎搏杀。
他们之前被惊了一跳，转身逃跑，如今定下神来却还是敢和猛虎厮杀的。
可是猛虎却似乎认准了李修远，闪过几个护卫的袭击，猛地一跃，张嘴扑了出去。
李修远此刻临危不乱，伸手一抓，一杆大枪被他从马背之上取下，而后抬手便是一枪刺出。
快若闪电，迅猛狠辣。
“嗤~！”锋利无比的虎口吞金枪立刻就刺穿了扑杀而来的猛虎，直接将其贯穿了，鲜血立刻溅射开来。
“吼~！”
猛虎一时间没有死，不断的挥舞着利爪想要撕挠前面的李修远，可无论它怎么撕挠都始终够不到近在咫尺的李修远。
李修远看着这猛虎的眼睛，却见这猛虎的眼睛不是黄色的，而是黑漆漆的。
“这不是寻常的虎。”他心中当即道。
随后他大枪一甩，奄奄一息的猛虎落地，躺在地上再也起不起来了。
“抬回府去，扒皮鞣制，我胯下的千里驹正好却一张虎皮毯。”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大少爷神勇。”护卫们称赞道。
一枪刺杀一头猛虎，这足以被人津津乐道的称赞了。
“继续赶路。”李修远说道。
幸好这次猛虎袭击没有伤到人，只是死了一匹马而已，而李家有马场，死了一匹马不算什么，人无恙就行了。
不过郭北县附近怎么会有猛虎出没呢？
一时间李修远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李修远继续赶路的时候，之前的猛虎出没的林中，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之上站着一尊黑漆漆的石像，石像雕刻成了一头老虎的形状，而且石像年代久远，不像是本朝之物，看上去像是秦汉时期的样式。
黑色的石虎并非死物，而是活物，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微微转动看着李修远等人离开。
等到李修远走远之后，方才身子一动，转身踱步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第三十六章 大不妙
经历了猛虎袭击之后，再去下河村的路上李修远便谨慎的多。
而且他心中很是疑惑，这郭北县附近怎么会有猛虎出没？
这里十几年之内都没有传出过有大虫伤人的事情，但是就在今日，居然在路边的小林之中碰到了一只老虎，而且那只老虎的眼睛居然是黑色的，和寻常的老虎不一样。
心中有些疑惑，李修远决定找自己的师傅问问。
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便路过下河村，往小山上的道馆而去。
“是大少爷？今儿个大少爷怎么会来的时间变短了，好像这次没有满十天吧。”
“大少爷好。”
“呵，大少爷好威风，从哪猎了一头大虫啊。”
路过村子的时候村民们当即问候了几句，对此，李修远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礼了。
就在路过村里一处屋舍前的时候，他却瞧见前段时间被山魈掳了去的杜寡妇这个时候已经养好了腿伤，正坐在大门前晒着太阳，和几个妇人一起做着针线活。
见到杜寡妇，李修远便不禁回想起来当日去兰若寺见过的那个从石壁之中飞出来的赤足仙女。
“的确是有几分相似。”
他在杜寡妇的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扫看了一眼，心中和那赤足仙女作对比，觉得模样的确是相差无几，只是气质上大有不同。
看来幻象由心生是对的。
但……自己潜意识之中幻想过这个杜寡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杜寡妇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响起，当即下意识的抬头往门外一瞅，正好是迎上了大少爷的目光。
两个人当即四目相对，似乎有隐晦的感情在相互交流着。
当即，杜寡妇目光闪躲，脸上有些羞意，不敢直视李修远。
当她闪躲片刻，再次鼓起勇气，眸子之中带着几分动人之色再次向着大少爷看去的时候却是瞧见李修远这个时候已经骑着千里驹，带着护卫路过了院子前，向着山丘上的道馆而去了。
“瞧瞧，瞧瞧，大少爷刚才又在看你了。”
旁边的一个妇人打趣道；“还说大少爷不在意你，我瞧着大少爷就是对你有意思，要不然每次也不会路过这里的时候望你这里看。”
杜寡妇脸蛋微微一红，却是没有反驳，只是将手中的针线活一方，说道：“我还有事，不陪你们做活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等她离开之后，妇人们又笑着议论了起来；“我看这杜寡妇怕是已经想伺候大少爷了，就等大少爷点头了。”
“这不是么，她的心思瞎子都瞧的出来，再说了，大少爷这般显赫的家世，再加上自身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又有哪个女儿家不动心，莫说是杜寡妇，便是我若是年轻个十几岁，只怕也要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少爷。”
“呵呵，你年轻个十几岁，大少爷只怕还在吃奶了。”旁边的妇人笑道。
此刻，李修远已经来到了道观之前。
“你们护送到了这里就可以了，不用一直待在这里等我，先回府去吧。”
“可是大少爷，这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
护卫有些担心道：“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了，小的几个还是留下来保护大少爷吧。”
“不用，我师傅要清修，你们在这里会吵到我师傅的。”
李修远说道：“再说了，之前的猛虎都能杀死，还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我，你们不用担心，去向我父亲复命吧。”
几个护卫犹豫了一下，也只好拱手告退。
随着马蹄声响起，几个护卫便很快沿着原路返回，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师傅，我回来了。”来到道观，李修远便开口道。
“咦，师傅，你升天了？”
当他在道观转了一圈之后，却忽的发现道观的上空，一个身穿道袍的瞎老道这个时候竟坐在一只仙鹤之上漂浮在高空之上，这仙鹤并非活物，而是用荷叶拼凑折叠而成的，上面似乎施展了道术，能让这荷叶折叠而成的仙鹤托着一个人飞起来。
“师傅，你修炼了几十年，总算是将纸鹤传信这道术修炼成功了。”李修远有些欣喜地喊道。
看来自己这个师傅也不是没有本事。
瞎道人听到李修远的声音传来当即一个踉跄，险些一个道心不稳，从高空之上栽落下来。
“好徒儿，你想谋害师傅不成，这般一吼，为师的道术险些就要被你给吼破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招呼着坐下的仙鹤缓缓的飞了下来。
可是当瞎道人飞到差不多齐屋檐一般高的时候，坐下的仙鹤突然解体，化作了几张荷叶散落下来，整个人惊呼不妙，噗通一声栽落到了地上。
“师傅，你道术修炼不到家，失灵了。”李修远连忙走了过去将其扶了起来。
瞎道人扶着老腰道：“放屁，为师的道术怎么会失灵，是一时马虎离你太近导致道术不顶用了，你这才走了几天，怎么又回来了，为师还想清净几日呢。”
“是这样的，府上遇到了一些怪事，想要请师傅你参考参考。”李修远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要我这个老瞎子参考。”瞎道人晃晃悠悠的来到躺椅旁边，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
李修远当即将府上出现的这两件事情说了一下。
“白鼠偷钱不算什么事，一个有了点道行的精怪而已，放一只猫就能吓跑它。”
瞎道人说道：“到是那个王神婆，有些能耐，居然能阴神出窍，假身游走，还施展出了神鬼搬运法，这道行可不常见，这个王神婆怕是得了什么机缘了，否则不可能修炼的这般快。”
“师傅都说这王神婆道行不浅，那应该如何应对？总不能我天天待在府上防着那个王神婆吧。”李修远说道。
“这简单，逮住那王神婆，收缴了她的法器，关她进牢房几个月，绝了她几个月的香火，用牢房内的污浊之气污了她的阴神，那她便成不了气候，到时候别说施展神鬼搬运法，连出窍都难了。”瞎道人说道。
“就这么简单？”李修远愣了一下。
瞎道人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呢，修道之人忌讳多的去了，随便略施手段都能坏了修道之人的根基，否则为师又怎么会放着你李府豪门大宅不待，跑到这下河村建一座道观清修？”
“这方法虽然好，可是那个王神婆昨夜溜走了，不知去向。”
李修远说道：“师傅不是号称算尽天下事的神算么，能否算一算王神婆的位置？”
“哈哈，这个简单，徒儿总算是记起来了为师的本事，既然徒儿有事相求，那今日为师就给你展露展露一些本事，让你会知道，为师这瞎道人的名头也绝非浪得虚名的。”
瞎道人哈哈一笑，旋即便如路边神棍一样伸手掐算起来，时不时的还轻咦一声露出几分疑惑，又忽的脸上惊讶之色。
看到他这般样子，弄的李修远心中好没有底气，感觉有种被糊弄的意思。
“他等一下会不会突然一拍大腿，惊呼一声：糟糕或者是不妙？然后开始糊弄钱财。”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还未等他想完，忽的瞎道人果真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不妙，大不妙。”
“……”李修远顿时无语了。

第三十七章 天地护送。
尽管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师傅一副街头算命的作风，但是真瞧见了李修远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某种冲动，心平气和地问道：“师傅算到什么了，竟如此的吃惊。”
瞎道人摇头说道：“这个王神婆有古怪，有大古怪，不妙，真是不妙，为师算命多年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遇到。”
看着他这欲言欲止的样子，李修远觉得他越来越像是糊弄人的路边算命老头了，不，应该说不是像，应该说就是。
似乎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十几年前就是在郭北县摆摊算命的。
“师傅还是有话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摇头道：“徒儿你要为师算的那个王神婆昨天夜晚就已经死了，是一个死人了，为师算的她已经阳寿用尽，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死了？这怎么可能，王神婆昨夜因为被我破了道术，以至于做贼心虚，连夜逃出了县城，怎么可能死了呢？”李修远惊道。
“或许因为道术反噬，已经受了重伤，所以逃出县城的时候死在路上也说不定。”瞎道人说道：“具体的时辰为师也算的不准确，毕竟信息太少，只能通过这三卷道术推算一二。”
说着他指了指李修远怀中的三卷道术说道。
“师傅你不是瞎了么，怎么知道我带了三卷道术来。”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轻轻一笑：“为师只是眼睛不方便而已，不是真瞎，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待为师修得金丹大道，莫说眼睛瞎了，便是臂膀断了也能重新长出来。”
“那师傅对这三卷古卷如何看？”李修远当即拿出这三卷古卷道。
瞎道人接过之后，摸了摸上面的封面，嘿嘿笑道：“《阴神修炼法》《神鬼搬运法》《阴魂入梦法》，这些都不过是粗浅道术而已，算不得什么，为师的道术胜过其千百倍，怎么，徒儿你这就想要修道了？”
“感觉习武没什么大前途。”
李修远叹了口气道：“这还是我有七窍玲珑心的情况之下，如果没有，只怕一个神鬼搬运法就能把我给砸死。”
“嗯。”
瞎道人摸了摸下颚的胡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不过你的武艺也修炼的差不多了，想来也是时候接触修道了。”
“哦，师傅你肯教我修道？”李修远欣喜道。
瞎道人摇了摇头道：“不是为师教你，而是祖师爷教，他传你什么，你就修炼什么，这是本门的规矩，为师只能把你领进门。”
“你不是说祖师爷渡劫飞升了么？”李修远说道。
“祖师爷虽然已经飞升了，但传道之法却是留下来了，今日为师就带你去见祖师爷。”瞎道人说完站起来往道观而去；“你现在跟为师过来。”
李修远心中既疑惑又好奇，便跟着瞎道人进了道观。
“坐下吧。”瞎道人指了指脚下的蒲团。
李修远坐下之后，却见瞎道人从道观之内取出了一根玉带，系在了他的身上。
“师傅，这是什么？”
“这是你出生时候的脐带炼制而成的，能锁住你的七窍玲珑心，让你气息不外泄，否则在你身边为师又怎么能施展道术。”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那这东西岂不是克制我？”
“道术加身的话依然对你无用，不是克制你，只是限制你。”瞎道人说道：“还记得为师之前教你的呼吸吐纳之法么？”
“记得。”
瞎道人点头道：“那就入定吧。”
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李修远开始呼吸吐纳起来，渐渐的入了定。
随着时间的过去，外面的一切感知渐渐消失，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之中，处于睡梦和清醒之间。
“走~！”
忽的，耳旁传来了瞎道人一声低喝。
猛地，李修远感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耳旁传来了狂风呼啸的声音，周围阵阵冷风吹打在身上，让他遍体生凉。
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当即整个人就震惊了。
自己居然在九天之上的云雾之间快速的飞行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修远心头震撼。
一个恍惚的功夫，自己就飞到了九天之上。
“这是阴神出窍，莫要惊慌。”耳旁瞎道人的声音响起。
可是环顾左右，却不见瞎道人的身影。
“师傅你在哪？”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声音响起：“为师自然是在道观之中护卫你的肉身，徒儿放心，一切都无恙，你是天生圣人，阴魂出窍自有天地护送，无人敢伤你阴魂。”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随着短暂的狂风吹过之后，紧接着天地为之一清，同时四面八方有紫色的霞光笼罩，将李修远包围其中，远处的烈日之光也被一朵白云遮挡，变的柔和了起来，让他的阴魂感觉温暖舒适，既不会觉得过热，也不会过冷。
“嗷~！”
再往前飞行片刻，李修远忽的听到龙吟响起，一条苍龙的身影在周围的天空之中穿梭不止。
可是因为隔着霞光的缘故他看的并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嘎~！”
伴随着龙吟响起，在另外一个方向，却又有凤凰啼鸣，一只五彩斑斓的神鸟振翅而飞，托举着李修远一路飞驰。
“龙？凤凰？”李修远大惊。
“莫慌，这并非真龙真凤，是天地力量凝聚而出的，是上苍派给你的护卫，护送你的阴魂安全出行。”瞎道人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师傅，你的语气怎么这么酸，是不是嫉妒徒儿了？”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嘴角一抽，强笑道：“怎么会，为师是修道之人，从不在意这些虚荣之物。”
别人修道，第一次阴魂出窍，都是要经历劫难的，好点的是阴风吹起，恐将阴魂吹散，坏点便是惊雷炸响，直接震散阴魂，一切重修开始，只有功德在身，天生便有上苍庇护之人才能减轻劫难，顺利入道，否则寻常之人想要入道，必定是困难重重，毕竟阴魂一出窍，就是和天争命的开始，上天就不会以凡人对待了。
但是李修远不一样，他身怀七窍玲珑心，生来就是人间圣人，倘若意外死了，那也会被封为天庭正神。
注定不是成神就是成圣的人物。
便是阴魂出窍，莫说劫难了，连上天都要派送龙凤护送。
什么阴风，惊雷统统都不存在。
这样的存在，瞎道人怎么会不羡慕。
“这阴魂出窍大概要飞多久？我感觉已经快要飞出这个世界了。”李修远说道。
“呵呵，徒儿不是听说过一句话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如今徒儿你正在跳出三界之外，去往界中界。”瞎道人说道。
“到了那里为师的声音你就听不到了，能在那里得到什么机缘，修得什么大道便一切看你的了，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为师会将你的阴魂招回来，一炷香过后不管你是否得了机缘，都要回来，你现在的阴魂太弱，无法长时间出游，否则出了什么意外，为师是要承担天大的因果的。”
“师傅放心，一炷香之内我就回来。”李修远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有一些害怕。

第三十八章 人山大道。
阴魂乘坐凤凰，一路上有苍龙护卫，青云直上，不知道要飞向什么地方。
但李修远感觉自己一路上早就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尽管自不知道，但是自己飞行的方向却是笔直的，没有任何的偏差。
阴魂像是被什么东西接引了一样。
仅仅片刻之后。
忽的，李修远整个人进入了一团浓雾之中。
雾气厚重，伸手不见五指，让人瞬间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要飞往什么地方。
“哪来这么一团浓雾。”李修远心中难道，只想着尽快飞出这团浓雾。
可是这浓雾笼罩的范围似乎极大，又飞了片刻之后才堪堪飞出了这片浓雾的范围。
“是一座大山。”
蓦地，浓雾散去，一座漂浮在浓雾之中的大山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大山在浓雾之中连绵起伏，不知道有多大，山峰更是直插云霄，接连天地，看不到尽头，在那高峰之旁，隐约还有一行行仙鹤振翅遨游，发出阵阵啼鸣之声。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不知道为什么，李修远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这么一句古文来。
“这难道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么？到是一座仙山福地。”他心中暗暗想道。
显然，李修远的猜想没有错，出于九天之上，云雾之间的他这个时候身影迅速的下降，往那仙山之中落下，附近护卫的苍龙此刻也隐匿不见，消失在了云雾之中，而脚下的那托举着自己的凤凰，身形也迅速的变淡，变淡，最后化作一道霞光散在天地之间。
“踏踏~！”
身子一个踉跄，李修远落在了这山林之中。
他举目四望，却见这山林处处透露出不凡，树是玉树，翠绿晶莹，叶是翡翠，莹莹生光，四周云雾缭绕，透露出一股奇异的芳香，让人一问只觉遍体清凉，杂念尽去。
便是连天空之上……“不好。”
李修远见到天空之上一行仙鹤飞过，一坨鸟屎从天坠下。
还好他闪避及时，没有被这鸟屎砸中。
不过当这鸟屎坠地之后，李修远定睛一看，竟是一坨银子，并非那恶臭之物。
“此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他啧啧称奇，只觉一切都充满了神异，让他感到无比的好奇。
“对了，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必须尽快去找找机缘。”
李修远这个时候猛地记起来了自己师傅的叮嘱。
当即，他按下心中的好奇，开始在这玉树林之中穿梭起来，寻找自己的机缘。
可是转了好一会儿之后，李修远并没有见到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这里就像是一处荒山野岭一样，根本就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如此一来，他又应该向谁问道呢？
“真是的，这修道之人都喜欢卖关子，我师傅为什么就不能给我详细的说一说这里的情况呢，害得我和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李修远微微摇头道。
又走了一会儿之后。
蓦地，李修远看到了一点人为的痕迹。
一节玉树的树根之上立着一把伐木的斧头，斧头旁边摆放着一副围棋，棋盘之上一尘不染，似有人打理过一样。
他当即下意识的想要过去瞧瞧。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的他余光撇过，却看见远处的一座孤峰之上，似乎有一个人影盘坐在那里。
“咦，有人？”
李修远当即路过围棋，向着那孤峰之上的人影走去。
片刻功夫，他便来到了这座孤峰之前。
抬头仰望，却见到孤峰上盘坐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老者迎着日月而坐，闭目安详，一动不动。
“难道这就是我师傅的师祖？”
李修远开口问道；“敢问这位老人家，可是在此修道之人？”
“然也。”老者闭目回答，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可否教我修道。”李修远直言不讳的问道。
老者笑道：“世有大道无数，你不问我修炼的是什么大道么？”
“是在下鲁莽了，敢问这位老人家修炼的是什么大道？”李修远施礼道。
“人山大道。”老者笑道。
李修远神色一动，人山大道？
人山合起来不就是一个仙字么，这个老人家是修仙之人？
“老人家可否能教我此道。”李修远说道。
“相逢即是缘，传你又何妨，你且听好了。”
“自古修道无他说，说来无非精气神，精气神，休漏泄，体中藏。若能牢记命自长。斩去杂念得清凉，得清凉，神自出，飞向明月纳清光……”
老者声音洪亮，从四周天地响起，传授李修远大道。
“夜纳清光日纳虹，自有龙虎相盘结。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却能火里种金莲，哈哈，此乃人山大道，你可记住了？”
李修远似乎沉静到了这大道声音之中，不可自拔，整个人似乎都昏昏沉沉起来。
只有一道道真言在脑海之中回荡。
而就在他恍惚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又一个低喝在耳旁炸响。
“徒儿，一炷香时间已到，此时不回，等待何时？”这是瞎道人的声音。
李修远一惊，随后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阴魂腾空而起，一路倒飞，迅速的离开那座仙山福地。
而就在他倒飞离开的时候。
隔着薄雾看了一眼那座孤峰。
此刻那孤峰之上哪还有什么修道的老人家，只是光秃秃的一座山峰，根本就没有那发须皆白的老者盘坐其上。
李修远心中暗暗惊奇，虽然那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但是他脑海之中一句句大道真言却是不断的回荡，这声音仿佛已经烙印在了脑海之中一样，再也挥之不去了。
身形倒飞，神情恍惚。
他整个人似乎有些疲累了，眼睛一闭竟睡了过去。
不过自己还没有睡多久，便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
“徒儿醒醒，徒儿醒醒。”瞎道人在一旁叫醒着他。
李修远这个时候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眼睛，此刻自己却已经回到了下河村这小山丘的道观之中，周围哪还有什么云雾，仙山，只有自己这个熟悉无比的瞎眼师傅。
“我回来了？”
他这才略微回过神来。
“当然，你这一趟去了可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再不会来，只怕为师都唤不会来你了。”
瞎道人微微摇头道：“幸好你没有迷失在那里，不然你这天生的人间圣人，只怕要去做阴间的鬼神了，到时候为师也要成大天大的因果，估摸着会被天雷劈的连骨灰都不剩下。”
“这么危险？”李修远一惊。
“嘿，给你这个圣人传道，岂止是危险，简直就是要人命，你又听说过自古以来，有诗圣，兵圣，武圣的，哪听说过有道圣的。”瞎道人说道。
“有啊，老子就是道圣。”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老子他是特殊，所以说为师很讨厌和读书人打交道。”
“为何？”
瞎道人叹了口气道：“知道的太多，不好糊弄。”

第三十九章 此道不容于天地
回魂之后的李修远，休息了一番，然后活动了一下气血，心情才略有平复。
“师傅，我怎么感觉身体有些异常的……”
“沉重对么？”
瞎道人一旁笑眯眯地说道：“徒儿啊，这是正常的现象，阴魂之体何其轻盈，飞天遁地，遨游沧冥，何其逍遥自在，反观肉身，沉重污秽，似一方囚笼一般将阴魂困在里面，不得自由，这阴魂出窍久了再回到肉身之中，自然是会有诸多不适。”
“习惯一下就好了，毕竟肉身还要滋养阴魂。”
“可是我为什么会凝聚成……”李修远问道。
“为什么会凝聚成阴魂对么？”
瞎道人嘿嘿笑道：“你这些年呼吸吐纳就是修道之法，阴魂你早就凝聚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修炼了十几载，以你天生圣人的资质，区区阴魂都凝聚不了，那你还修什么道。”
“好啊，原来师傅你一直在骗我，骗我说练什么童子功。”李修远顿时有些生气了。
“徒儿啊，为师也是为你好，你若早早接触了女色，精气溃散，这修道便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别说凝聚阴魂了，你能否拿起那杆虎口吞金枪都难说。”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听完之后又觉得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听师傅这么一说，这倒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乖徒儿啊，为师这些年待你如何？”瞎道人一脸热情，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的问道。
似乎他想故作慈祥，可是那老脸之上哪有半分慈祥，只有猥琐，说不出来的猥琐。
“……”
李修远微微吸了口气道：“师傅，你有事直说行么？只要师傅不是来借徒儿的心肝去练丹，什么都好说。”
“嘿嘿，那为师可就直说了。”
瞎道人嘿嘿笑道：“之前你去了那座仙山对吧。”
“是的。”
“发生了什么好事，不介意的话和为师分享分享吧？”瞎道人说道。
“哪有什么好事，徒儿一到那仙山，刚刚落下，便有一行仙鹤飞过，一坨鸟屎从天儿降，险些砸在了徒儿的头上，幸亏我身手敏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却是一连震惊的看着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他：“你，你竟有这般大气运，大福泽！”
“有坨屎要落我头上诶，师傅你居然说这是好事？”李修远说道。
“你知道什么，那仙山之内本无事发生，但凡有事皆是机缘，仙鹤过于头顶，有异物坠地，这便是大机缘。”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纠正道：“师傅，那不是异物，是一坨屎。”
“什么屎，那是大道天授，你若被那异物砸中，必能得传升天之法，你且不看那仙鹤翱翔九天之上，俯瞰苍生大地，这便是寓意一门大道。”瞎道人说道。
“……一坨屎也是大道，那我还是不修了。”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心痛如绞：“不修便不修吧，那你接下来又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节被砍断的树根，上面有一把斧头，旁边有一副棋盘。”李修远说道。
“什么，你瞧见了两样东西？”瞎道人再次骇然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吼道：“别告诉为师你两样都没有选。”
“没，没有。”李修远说道。
“孽徒啊。”瞎道人捶胸哀嚎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修远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师傅你别叫了，那两样东西不会又是什么大道象征吧。”李修远好奇问道。
瞎道人说道：“大树已伐，只留斧头，这寓意还不明显么，此乃长生大道啊。”
“师傅何解？”
“树有年轮，一年一轮，老而枯死，若是半路伐之，岂不见年轮不再长？这便是寓意长生不死，你若能拿起那利斧，就能得传长生之法，他日修炼有成，必定能砍掉自己的生死，长存天地之中。”
瞎道人一脸肉痛，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道都白修了。
“那棋盘呢？”李修远又问道。
“棋盘有两子，一黑一白，这代表着是阴阳，棋盘是天地，棋子是阴阳，此乃再造乾坤之法，若你修得此道，其未来……”
瞎道人还未说完，便有捶胸顿足道：“说这个又有何用，你必定是也没有选，你说，你最后到底选了什么东西，升天之法不学，长生之法不学，乾坤之法不学，这世间修道之人不外乎就是就举霞飞升，长生不死，这几样都不学，便没你修炼的大道了。”
“不，师傅，我当时本来是要选那利斧的，可是忽的目光一扫，却瞧见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坐在山顶之上，便走了过去……”
还未说完，瞎道人便猛地一跃而起，那瞎了的眼睛似乎都要睁开了。
“一人坐在山顶？那便是人比山高，这是人山大道？你学了这个。”瞎道人瞬间满脸凝重了起来。
“是的，我学的就是这修仙……”李修远说道。
可是修仙二字还未说完，便被瞎道人捂住了嘴巴。
“此道不容于天地，不可说，不可说，说之必有劫难。”
瞎道人嘘了一口，看那脸色似乎格外的凝重。
甚至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李修远满脸疑惑，怎么这修仙之道说都不可说？
瞎道人看出了李修远的疑惑说道：“此道不全，而且又大忌讳，你以后就知道了，为师只能说这么多了。”
“那这人山大道还能修炼么？”
“修炼无妨。”瞎道人说道：“此道与你有缘，修炼起来亦无关系。”
“那就好。”李修远点了点头。
既然修炼无妨，那就够了。
至于别的事情以后再想。
“徒儿啊，你可知道为师为什么今日要冒险传你大道么？”忽的，瞎道人叹了口气道。
“不知。”
瞎道人说道；“因为你今天遇妖了，妖气很重，幸亏你万法不侵，又有一身武艺傍身，不然今日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今日徒儿来下河村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大虫，不过却被我给毙了，本来想和师傅你说说的，因为徒儿瞧见那大虫的眼睛很是古怪，竟是黑色的，这让徒儿一直很好奇。”李修远说道。
“嘿，下河村附近哪有大虫，不过是被大妖从别的地方驱使过来的罢了，用来试探你的底细，连猛虎这类至阳之兽都能驱使，这大妖的道行很深啊，怕是有上千年的道行了。”瞎道人说道。
“上千年道行？”
李修远听着心中一跳。
这世界的千年大妖可不是萝卜白菜，到处都有，这千年大妖稀罕着呢，便是整个聊斋世界也没有几只。
“不会有错的。至少上千年道行，看来那大妖已经发现了你的特殊之处，怕是要有劫难了。”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傅何不与我联手一起灭了那千年大妖。”
“你人山大道不成，灭不了的，反而会暴露自己七窍玲珑心，到时候消息传开，更是麻烦，眼下那大妖还没有发现你有七窍玲珑心，不然也不会派一头猛虎来试探你了，估计不来个虎群，狼群的是不会罢休的。”
瞎道人说道：“而且为师的道行不如它，与之斗法难以取胜……”
“嗯，决定了，为师准备今日就启程，回山门去。”
“师傅，你也太怕死了吧，这就把你吓跑了。”李修远说道。
“说什么胡话，为师这是去山门把仙丹取来，好借此机会成就金丹大道，到时候修得金丹之后，为师自会火速敢来，护你周全。”瞎道人说道。
“所谓的仙丹就是你一直说的用我洗澡水炼制出来的？”李修远问道。
“对，就是用你洗澡水练出来的丹。”
瞎道人嘴角抽搐，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四十章 离观
瞎道人一个人在道观之中住了十几年，如今要离开说实话李修远心中还真有一点舍不得，毕竟人非草木，哪能无情，便是阿猫阿狗，相处久了也有感情。
不过瞎道人似乎掐算到自个的仙丹快炼制好了，所以想要提前回山门修得金丹大道。
“徒儿啊，眼下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妖魔鬼怪也越来越多了，你诞生的这郭北县都尚且出了妖怪，邪魅，更别说其他的地方了，只怕情况更为糟糕，真希望这场动乱能尽快结束，还天地一个安宁。”
瞎道人叮嘱之余又有一些怜悯苍生的意思。
李修远听的却是摇头苦笑。
这聊斋世界里哪有和平过，不一只都是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么？
“为师这些年编纂了一本书籍，名为《妖魔录》，记录了为师这些年见过，遇到过，听过的所有妖魔鬼怪，还有一些克制应对之法，你若有空还需好好研读，对你大有裨益。”
瞎道人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本编撰好了的书籍塞到了李修远的手中。
“此书切不可随意外传，否则容易招来妖魔鬼怪仇视，因为上面有克它们之法，妖魔鬼怪是不会允许这本书传播开来的。”
李修远接过之后，心中却是默默想道：此书若是能拓印千万份，人手一本，这天下百姓便能免于被妖魔鬼怪所害了。
“对了，你那虎口吞金枪可要好好留着，那兵器得来不易，枪头是雷神锥打造而成，锋利无比，切铁如泥，但切记，不可遇火，雷神锥遇凡火必化。”瞎道人想了一下，又记起什么，叮嘱了一句。
“徒儿记下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虎口吞金枪的枪头还有这样的来历。
“为师要叮嘱的就这么多了，我走之后，你一切都好自为之吧，你是天生的圣人，有大气运，大福泽，但也要遭受劫难，这是不可避免的……”
瞎道人摇了摇头说道，然后又叮嘱了一番，方才两袖空空，大大方方的转身离开去。
“师傅保重。”李修远说道。
可是还未走几步，瞎道人却又忽的转身回来道：“对了，徒儿，你身上可有银两否？借为师一点，为师这次回山什么都不带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应该带点礼物回去，免得被为师的那些个师兄师弟责骂。”
“……”
李修远叹了口气，拿出了一锭金子给他：“不够的话，师傅去府问我父亲取吧。”
“够了，够了。嘿嘿。”
瞎道人得了一锭金子，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等离开了好一段距离之后，便捏了一个法诀，身子一晃便消失路上，没有了踪迹。
“我这便宜师傅的确是有一些道行。”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可是……为什么这么胆小怕死呢？”
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事情。
“对了，还没有问师傅兰若寺的事情，还有护宅灵符的事情。”
蓦地，李修远却又记起什么，忽的一拍脑袋，有些懊恼道。
自己似乎忘记了好几件事情，都怪那次阴魂出窍，弄的自己稀里糊涂的。
不过眼下人都走了，也只有等下次回来再问了。
如今，随着瞎道人的离去，这道观之中空无一人，他也不打算待在这里了，毕竟他来道观也只是为了练武，如今发现练武是被自己师傅给骗了，这练武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只要每天抽空活动一下筋骨，让武艺别倒退就够了。
“这天色还不算晚，还是回郭北县去吧。”李修远暗暗想道。
旋即他关好了道观内的门窗，取了虎口吞金枪还有金雁弓便大步向着山下走去。
他没有将千里驹留下。
因为按照平日里的习惯，习武就要习二十日，没有人有时间照顾马匹，便一直是让护卫牵回去的，哪知道今日会这么早就离去。
收拾好一番之后，李修远便步行下山，准备回郭北县去。
当他走到下河村的时候，却是忽的瞧见了务农回来的村民，刘老根。
他想到什么，便唤了声：“刘老根，过来一趟。”
“大少爷？”刘老根笑了笑，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
李修远说道：“帮我做个活。”
“大少爷的活那必定是好差事，还请大少爷吩咐。”刘老根说道。
李修远指了指山上的道观道：“我师傅这段时间外出了，不在道观之中，我担心道观无人打理荒废了，你隔三岔五的替我打理一番，这事做好了，免你下半年的佃租。”
“大少爷放心，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保证把道观打理的干干净净，连蚊子都不会有一只。”刘老根当即有些激动地说道。
打扫道观不过是闲事而已，若是能免了下半年的佃租，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李修远点了点头：“如果我师傅下半年还没有来，那你明年继续打理，同样也给你免佃租。”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刘老根笑的满脸皱纹，连连给他谢礼。
“我走了，你去忙吧。”李修远说道。
刘老根这才喜滋滋的离开了。
李修远见到他那样子，不禁笑了笑，这个世界的农民就是单纯，免了半年佃租就这般的高兴。
不过，他不想坏了这份单纯，所以他从不随便给穷人施舍真金白银，因为在他看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能让他们劳动所得，也能赚个心安理得，这何乐而不为。
便在他刚要出下河村的时候，路过村口，却是遇见了王婶。
“咦，大少爷，你怎么在这儿？”王婶见到李修远惊奇无比道。
“我不在这里在哪里？”李修远笑道。
王婶连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少爷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碰到我家那妹子么？”
“你家哪个妹子上山寻我去了？”李修远问道。
“还能有谁，便是大少爷前段时间从林子里背回来的那个杜寡妇啊，她先前瞧见大少爷回道观了，准备了一壶米酒，几个小菜，打算上山感谢一番大少爷的救命之恩呢，这去了也要一会儿了，大少爷难道没有瞧见？”王婶有些好奇的问道。
“下山，上山的道就这么一条，我没瞧见杜寡妇。”李修远摇头道。
“哪就奇怪了，我那妹子跑到哪去了，莫不是又被山魈掳了去吧。”王婶嘀咕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修远皱了皱眉：“可能是一时间错过了，这里哪有那么多山魈，上次那头山魈已经被我打死了，应当不会再有了，不过眼下道观无人，她若是去山上寻我只怕是寻不到，我还是回去一趟瞧瞧吧，免得让她平白无故的在道观之中一直等，毕竟请我吃酒也是一番好意。”
“大少爷若是有事回去，我替大少爷走一趟也成。”王婶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亲自走一趟。”李修远说道，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这道观到下河村就一条道，笔直直通，若是有人上山不可能不瞧见。
只怕这个杜寡妇真如这个王婶说的一样，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当即，李修远转身向着道观折返回去。

第四十一章 吊死鬼
今日，杜寡妇自从早上瞧见了李修远返回道观，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热乎了起来，便没有心思再做什么针线活了，便总想着抽个时间去探望探望大少爷，顺道也瞅瞅大少爷是否嫌弃自己这个山村寡妇。
尤其是想到前几日王婶说的话，她便又有几分羞臊起来。
不过，到底还是耐不住了，便按王婶的丰富，准备了一些精致的小菜，沽了一壶酒，打着答谢的名头，便提着食盒，带着几分正大光明的意思往山上的道观走去。
离开了村子，走在前往道观的山道之上，杜寡妇依然芳心怦动，有些羞意微微低着头赶路。
今日她特意洗了个热水澡，连盼着的秀发都取下来了，梳了个大辫子搭在身前，乌黑的辫子还没有干透，带着几分水汽。
而且杜寡妇今日也没有穿平日里的旧衣服了，换了新衣服，是很少穿的蓝色印花裙，不过上衣却是有些不合身了，感觉和以前穿的时候小了很多，胸前的衣衫被撑的有些高高隆起，有些勒人，似乎要把衣襟给撑开一样。
这让她有些拘谨的遮挡在胸前。
“早知道便不穿这件衣服出来了。”她心中无奈一叹。
可说是这么说，却是又有一些期待起来遇到大少爷之后，大少爷会不会多瞧自己几眼？
大少爷不是说自己的这个挺大的么？
胡思乱想一番，杜寡妇却又面皮微微有些发烫了，只觉得自己像极了背着人去偷汉子的不良妇人，可是心中一想到那汉子是大少爷，却又不禁千万个愿意，就怕大少爷瞧不上自己。
可也正是这般胡思乱想，等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走岔道了。
杜寡妇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通往道观的大道，沿着一条小道不知道走到那片山坡上来了。
往道观的方向瞅了瞅，发现道观的山头却和自己这儿偏了。
自个儿啐了口，却又急忙择道回去，只怕时间晚了，酒菜都凉了。
可是便走了没一会儿，忽的杜寡妇瞧见了不远处的小土丘之上有一棵老死的枯树，枯树之下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在对自己招手。
“是大少爷。”
杜寡妇眸子一亮，却是惊喜起来。
那枯树之下站着的不是别人，竟是她朝思暮想的李修远，此刻李修远身穿一袭黑衣，面带微笑，对着她不断的挥手，示意她往这边过来。
杜寡妇心中喜悦，便要过去与之相会，可是走了几步却瞧见眼前的路已经断了，周围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一样。
“大少爷怎么会在那里？”她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瞧见李修远不断挥手，杜寡妇也心中焦急，便连忙提着衣裙跨过杂草向着李修远走去，最后好不容易越过杂草丛生的荒地，来到了这颗枯树之下。
“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杜寡妇欣喜的唤道，脸上有些娇羞。
身穿黑衣的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指了指杜寡妇的小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要和她亲昵。
杜寡妇顿时羞红了脸：“大少爷，这怎么成，我可是个寡妇，而且这荒山野岭了，多不好。”
身穿黑衣的李修远没有说话，依然指了指她的小嘴，露出几分急迫之色。
杜寡妇瞧见大少爷有些心急，便心中一软，羞道：“大少爷别急，我依你还不成么？只求大少爷不嫌弃我就好了。”
说完便踮起脚微微眯起眼睛，芳心怦通，浑身滚烫，带着娇羞和期待主动的将小嘴送了过去，哪有半分不愿意的神色。
可是这会儿李修远却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大少爷。”杜寡妇红着脸道。
李修远指了指旁边的几块垫脚石，又指了指杜寡妇的脚下，似乎在说你的身高不够，亲不到，得拿石头垫一下。
“大少爷你就不能依着我一点么？”杜寡妇说道。
李修远依然不说，只是指了石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有些热切起来，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大少爷你说什么就什么，我依你还不成么？”
杜寡妇怕大少爷对自己起反感，急忙吃力的在旁边搬了几块石头，叠在一起，然后踩了上去。
这才将身高弥补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笑了笑，迎了上来似乎想要亲吻杜寡妇。
杜寡妇也带着少女般的娇羞，主动的扬起脸蛋将小嘴送了上去。
两人亲吻到了一起，可是杜寡妇却感觉有股腥臭之味从嘴中传来，似乎是大少爷嘴中的味道。
莫不是大少爷早上吃鱼了？
杜寡妇不禁这样想到，不过此刻，她却又感觉到大少爷的双臂张开抱住自己的脖子，似乎亲吻的越发卖力了。
“大，大少爷。”杜寡妇也如痴如醉，满脸绯红，扬起脑袋，迎合着这个男人的索取。
可时间渐渐的过去，她只觉大少爷勒的自己越拉越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少爷，让我，让我喘喘气吧。”杜寡妇喃喃道。
可是李修远并没有回她，依然紧紧的抱住她，只想和她亲昵。
渐渐的，杜寡妇只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了，似乎要被大少爷吻晕在怀中，可是她却并不抵触，只觉得这般倒在大少爷的怀中也很不错。
此刻，凉风袭来，杜寡妇的身子微微摆动。
迷迷糊糊觉得大少爷怀中并不安实。
然而从旁边看去，哪还有什么李修远的身影，只有一棵枯树，在这枯树的树枝之上挂着一根有些年头的草绳，绳子系了一个结，仿佛上吊的绳索。
而杜寡妇却是一个脑袋钻进了绳索之中，被套的紧紧的，一张原本白皙的脸蛋此刻憋的通红，但杜寡妇似乎浑然不觉，闭着眼睛，脸上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就几分愉悦和享受，似乎沉迷到了某种幻境之中不可自拔。
那小嘴微张开，一条香舌吐露在外，口水都流出来了。
脚下踩着的垫脚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踢掉了一块。
很快，随着杜寡妇的身形一摆，垫脚石又踢掉了一块。
这个时候，杜寡妇整个都挂在了草绳之上，整个人都微微的抽搐起来，但嘴中还在喃喃自语：“大，大少爷，你勒的我太紧了，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开始的时候杜寡妇还能开口轻喃，可是到了后面，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似乎已经缺氧昏厥了过去。
不过就在杜寡妇气息渐渐快要没有的时候。
草绳之上，吊挂着一个黑影，这个黑影随着吊绳的摆动而微微摆动着，似乎已经要和杜寡妇的身形融为了一体。
“咻~！”
蓦地，一道呼啸声而过，一根箭矢突然从远处飞驰而来，一箭射断了那草绳，穿过了那道黑影，竟将这黑影钉在了那枯树之上。
因为力道太过强大的缘故，羽尾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只吊死鬼还敢在我的面前找替身，信不信我打的你魂飞魄散。”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身穿锦袍，手持三石劲弓，背着一杆大枪的俊朗少年，大步从山野之中走来。
“噗通~！”
草绳被射断，杜寡妇立刻掉在了地上。
李修远急忙敢来一看，探了一下杜寡妇的鼻息，却见她气息微弱，时有时无。
“不妙。”
他脸色骤然一边，急忙放下弓箭，撕开了杜寡妇的衣襟，让她通气呼吸。
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杜寡妇被那吊死鬼缠着似乎已经有一定的时候了，不是顺气就能好转的。
当即李修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捏住她的鼻子，吸了口气，嘴对嘴的往她嘴里灌气。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一些急救的方法，李修远还是知道的，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就忘记。

第四十二章 烧尽。
给这个上吊窒息昏迷的杜寡妇连续渡了好几口气，又挤压了她的胸口，再掐了人中。
不是大夫的李修远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急救之法。
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这个杜寡妇命不该绝，又或者是自己赶到及时，远处一箭射断了这草绳，没有让杜寡妇上吊成功。
最后，几声轻微的咳嗽响起，杜寡妇的呼吸方才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杜寡妇却又幽幽的清醒过来。
“大，大少爷。”
见到李修远，杜寡妇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但旋即又有一些害羞起来：“大少爷真是的，把我抱的那么紧，我都昏过去了。”
“什么？”
李修远说道；“我刚才可没有抱过你，你之前被鬼迷了，居然在这里上吊，幸亏我及时赶到把你救了下来，不然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你看，这就是你上吊的麻绳。”
说着他捡起了地上一节麻绳道。
这麻绳有些年头了，似乎历经的风吹雨打，可是上面却依然散发出淡淡的腥臭之味。
杜寡妇听到这话，顿时惊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此刻她看见了那根麻绳，又看到了枯树上挂着的另外一节，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和一个身穿黑衣，模样和李修远一样的男子亲亲我我，当即整个都懵了。
虽说她是没什么见识的村妇，可也听闻过这鬼魅迷惑人的事情。
再见到李修远此刻的衣衫和之前自己所见那个人的衣衫完全不同，更是确信了这事情。
当即忍不住低头痛哭起来。
可又瞧见自己衣襟敞开，胸脯半露，似乎还有被抓捏过的痕迹，只觉此刻没脸见人了。
“我不活了。”
杜寡妇在芳心暗许的男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再加上本身就是寡妇，哪还有面目和活在世上，只想一死了事。
她悲呼一声便往地上那垫脚的石块撞去。
“你疯了？干嘛寻死。”
还好李修远就在旁边，见到她拿脑袋对着石头撞去，当即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可是这个女人不知道这个时候哪来这么大的力量，他一时间没有拉住，到底还是让她撞了过去。
“碰~！”杜寡妇因为这一拉没有撞在了石头上，而是撞在了枯木之上。
杜寡妇闷哼一声当即倒地不醒。
李修远赶紧过去查探了一番，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没有死。
“这杜寡妇倒也贞烈，觉得自己被吊死鬼迷惑侮辱了，羞愤难当，竟直接寻死。”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该说她此举刚烈，还是愚蠢好。
吊死鬼不过是一只小鬼，哪能真迷惑人，不过是制造一些幻想给人看罢了，这个杜寡妇之前看见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为了一些假东西就寻死寻活的，当真是不值得的。
将昏迷的杜寡妇安置到一旁。
李修远心中又有几分疑惑起来，他看着那个被自己一箭钉在枯树上的黑影，不禁暗暗想道：“这就是鬼么？不过为什么以前我没有瞧见，今天却能瞧见？”
想了一下，他又看了看身上的那一根玉带。
“是了，是这根玉腰带封锁了我的七窍玲珑心的气息，才得以让我能看见鬼，不然我的气息散发出去，似这样的小鬼根本就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直接就会躲的严严实实，我那师傅走前没有把这玉带收回去，只怕是想留在我的手中。”
李修远心中想道。
此时，被一根箭矢钉在树干上的吊死鬼，这个时候对着李修远连连拱手道歉，似乎在恳求他放过自己。
李修远见此不禁冷然一笑：“你这吊死鬼必须找一个人上吊做替死鬼才可以投胎转世，不然永远都要挂在这里，你这种鬼天生就是害人的存在，还想我留你？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就被你害了一条性命了，到时候杜寡妇死了，你投胎转世，她反而成了吊死鬼吊死在这里了。”
“准备好魂飞魄散吧。”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因为不管这个吊死鬼生前如何可怜，如何良善。
只要成了吊死鬼，便注定要害一条性命才能解脱。
这是天生的恶鬼。
留不得。
留了必定有人会遭殃。
李修远取了火折子，拾了一团干草，将火点燃，把上吊的草绳还有这枯树一起拿火焚烧。
草绳被火光吞没，一股腥臭的气息伴随着浓烟散发了出来，其中还有吱吱的怪叫，似乎有只厉鬼在火中哀嚎。
“师傅说的没错，这世道越来越不平静了，连这里都出现了吊死鬼，虽说只是一只不成气候的小鬼，但是管中窥豹，足以见得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妖魔鬼怪作乱，如此一算又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被祸害性命，这个聊斋世界远远没有自己从书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什么女鬼报恩，狐女痴情，更多的则是凄惨和黑暗。”
李修远心中暗道，他见到草绳烧尽之后，方才抱着昏迷的杜寡妇回去了。
他没有回下河村。
这里离道观比较近，便带着杜寡妇回道馆歇息一下，等她醒了再说吧。
要是这个女人再寻死寻活的可就不妙了。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能不管不问。
回到道观之中后，李修远将其放置在自己以前睡的榻上，便离开屋子，在门外静坐等候。
见到天色还早，闲来无事，便一边坐着，一边呼吸吐纳着。
说也奇怪。
自从进了那神奇的仙山之后，得传人山大道，李修远这呼吸吐纳之间却觉得有股灼热之气从四面八方涌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短短片刻时间，他就觉得气血沸腾，浑身上下好像有股使不完劲的。
胜过平日里站桩习武。
“月纳清光日纳虹，自有龙虎相盘结。”
李修远的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可是他有些疑惑起来了，从人山大道得到的修行法门，是要先修身养性，巩固精气神，而后摒除杂念你，凝聚阴神，方才开始日吞霞光，夜饮月华。
自己似乎跳过了自己好几个步骤。
但，旋即一想，却又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李修远十几年来名为习武，实际上就是修道，阴魂已经凝聚出了，已经可以呼吸吐纳天地精华了。
如那真正的修道之人一般。
看来，自己的便宜师傅很有先见之明，果真没有坑自己，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没有让李修远这十几年来的努力白费。
这一静坐，便到了黄昏时分。
这个时候，入定之中的李修远被身后道馆之内的一声低声啜泣声，给打搅了。
“杜寡妇醒了么？”
他被吵的无法入定，谈什么修行。
难怪修道之人在修道未成的情况之下都要隐居在深山大川修行了。
因为红尘是非多，根本就不适合修行。

第四十三章 又被摸榻
听到杜寡妇在房间里哭泣，李修远也便放下了修行，去瞧个究竟，顺便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免得这寡妇心中有什么郁结化不开，到时候又要寻死寻活的。
当今了屋子之后，他却又瞧见杜寡妇这个时候又一边啜泣着，一边不知道从哪来了寻来了一根布料，打成绳结，悬于梁上。
这又是要寻死的节奏啊。
“杜寡妇，你这是做什么？”李修远此刻微微一怒，喝道。
他之前心念一起，方才转身返回道观寻这杜寡妇，机缘巧合之下方才赶到救了她一命，没想到她醒来了又要寻死寻活的，这让他有些生气了。
杜寡妇被这一喝，刚刚想踩着木凳悬梁自尽的她却此刻身子一颤，杵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竟不敢再寻死了。
“我救你不是让你自杀的，不然当日我就不会从那山魈的洞里把你背出来。”李修远说道：“以后莫要在做这样的蠢事了。”
“可是，可是我没脸见人了。”杜寡妇低头催泪，不敢抬头见人。
李修远说道：“你怎么没脸见人了，不就是上吊未成么？此时有什么好羞耻的，再说了，这事情我也不会宣扬出气，只要你不说，村里人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不是这事情，是……是，别的事情。”杜寡妇流泪道。
“不是这事情，是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替你开导开导。”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流泪摇头，难以启齿，不愿意将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李修远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么？”
杜寡妇被李修远一反追问，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哭着，一边将刚才的事情给断断续续的说了一番，说是自己被迷了心智，稀里糊涂的和别的男人好了，没脸再见人了，不如死了算了。
李修远听的却是有些好笑：“原来就这事情，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你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假象，根本就没有什么男人和你在一起，你也没有和什么人卿卿我我，你是被吊死鬼迷了眼睛，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吊在绳子上。”
“那不是男人搂的你紧，是绳索勒你，你到是糊涂的很，真真假假都分不出来。”
杜寡妇听到是假的，心中有些激动起来，又连忙问道：“可是大少爷，如果是假的那我的衣衫怎么被人给撕开了，那吊死鬼总不会死前把我的衣衫解开吧。”
李修远当即干咳几声：“那不会吊死鬼弄的，是我替你解开衣衫的，你快没了气，我这是在替你顺气。”
“原来是这样……”
杜寡妇又羞又喜，只觉得心中的郁结消失了，不再悲愤交加有寻死寻活的念头。
然而，她又想到什么，不放心地问道：“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了有人在我的胸脯之上……又摸又捏。”
“绝对不是又摸又捏，我这是在替你挤压心脏，还是帮你通气，这是在医治你，不是在占你便宜。”李修远义正言辞道。
杜寡妇闻言顿时脸羞红了，原来解开自己衣襟，摸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是大少爷。
看着她一副娇羞的样子，李修远又有些尴尬道：“我说的可是真的，没骗你。”
“大少爷的话，我相信。”
杜寡妇低着头，细声细语地回道，可是一双细手却紧张的抓着衣角，不断的搅动着，显得这个女子的心中并不平静。
“你相信就好，别再寻死了。”李修远说道。
“我听大少爷的，不寻死了。”杜寡妇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就好，既然已经没有事了，那我送你下山吧，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再晚，山道就看不见了。”
杜寡妇杵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是不是的偷偷的看着李修远，似乎有几分犹豫之色。
当李修远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忽的听见天空之上有惊雷响起，似乎有暴雨将至。
“大，大少爷，打雷了，只怕是要下大雨了，还是在道观之中留宿一晚，明日再回去吧。”杜寡妇微微呼了口气，连忙鼓起勇气道。
“也好，这雷雨来的急，指不定半道上就下来了，正巧我师傅也不在，你在我屋子里休息吧，我去我师傅的房间休息，明日再下山。”李修远说道。
杜寡妇点了点头，应了声。
“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我，我能听到。”李修远说道，便回对面武屋子休息去了。
夜晚。
外面的雷声阵阵，暴雨下的急。
杜寡妇在木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之中。
白天的事情让她心中难以平静，等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却又不禁想起了之前王婶反复叮嘱过的事情。
“借着请大少爷吃酒的由头，陪大少爷小酢几杯，到时候伺机说一些露骨的话，好撩拨大少爷的兴致，接机与大少爷成了好事，若是不成，便以醉酒的名头留宿道观一夜，然后趁夜摸上大少爷的榻，到时候死活不下来，保准能成事。”
王婶给自己个出的主意还在脑子里不断的响起。
虽然出了变故，可是今夜好歹只有自己和大少爷在道观之中，便是道长也出游在外，没有在道观之中了。
加上外面风雨交加，似乎是一个良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杜寡妇芳心却是怦然直跳，只觉面红耳赤，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最后实在是按耐不住，便轻手轻脚的下了榻，然后鼓起勇气向着李修远所在的卧房走去。
“我已经是寡妇了，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若不是拼着脸庞厚一些，错过了这机会便没了，若是今夜能伺候大少爷，即便是明儿死了，也心甘情愿。”杜寡妇心中默默想到。
本来自己就是孤单一个人，家中没有亲人，好不容易遇到了良人，虽说彼此身份悬殊，可是能给大少爷做个端茶倒水的婢女也就知足了。
再则王婶也没有说错，自己日后便宜了哪个闲汉，还不如先给了大少爷，纵然是大少爷不接受，也权当是报答大少爷的救命之恩。
道观的卧室没有门，只有一张门布遮挡。
杜寡妇轻轻的走进了房间之中，接着外面的一点光明，却能瞧见李修远躺在榻上已经熟睡了过去。
她微微呼了口气，带着无比的紧张和羞涩，解开自己的衣衫然后掀起旁边的被子一角，然后迅速的钻了进去。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杜寡妇索性也就放开了，整个人都缠在了李修远的身上。
“谁？”李修远被惊醒了。
即便睡的再死，被人一压，也要醒来。
“是，是我。”杜寡妇声音紧张的有些颤抖，缩在男人怀中。
“怎么是你，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李修远先是一惊，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近了身，没想到居然是杜寡妇。
杜寡妇脸庞滚烫，羞声说道：“我，我喜欢大少爷，想和大少爷好。”

第四十四章 乌云散尽
听到杜寡妇的这句话，李修远当即就愣住了。
但很快却有清醒了过来，他遇到这种情况已经不止是一次了，从十岁开始就偶尔有丫鬟夜里偷偷摸进自己的房间，想服侍自己。
有些丫鬟是春心萌动，想要跟随李修远。
有些则是纯粹为了荣华富贵，想得到李家的身份，地位。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报答么？”李修远问道。
杜寡妇不是自己府上的丫鬟，只是下河村的村民，偶尔和自己见过几面，只是上次山魈的事情让他和这个杜寡妇接触了一番。
“不，不是，我，我就是想和大少爷好，伺候大少爷。”杜寡妇羞红着脸说道。
“大少爷，你就要了我吧，我知道自己是个寡妇配不上你，可我也不指望给大少爷做妾，只要大少爷不嫌弃我，能让我当一个婢女就心满意足了，我什么都会做，我会洗衣煮饭，还会做各种家务，针线活也不错，可以为大少爷平日里缝补衣物……”
她一边哀求着李修远，生怕被拒绝，然后一边努力的想着自己可以做的任何事情，希望能被李修远看中。
不求什么身份地位，只求能跟在李修远身边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的服侍便心满意足了。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山村女子对于爱情的卑微追求。
说实话，杜寡妇相貌并不差，白净清秀，水水灵灵，因为没有做过农活的缘故，身材也保持的很好，前凸后翘，适合生养。
倘若是个黄花大闺女，必定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呜呜~！”
杜寡妇见到李修远不说话，便觉得他必定是不接受自己。
又想到自己今日这般下贱的举措，当即没脸再见人了，流泪啜泣，推开李修远，连鞋子都没有穿便下了榻，捡了地上的衣物挡在胸前，欲逃离这里。
“糟糕了。”
李修远这下感觉不对劲了，这个杜寡妇是比较贞烈的人，从之前被吊死鬼迷惑了之后直接去寻死就可以看出来。
这要是跑出去，明日多半就是一具尸体了。
再说了，自己这不是也没有拒绝她的一番好意么？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已。
李修远当即迅速冲了出去。
果真，杜寡妇一边哭着，一边抱着衣服冲出了道观。
外面大雨倾盆，也毫不在意，她只想着离这里越远越好，没有脸面再见人了。
杜寡妇赤着足，衣衫不整，踩着积水往通往道观的台阶出奔去，便是天空之上雷雨交加，也遮盖不住她那伤心欲绝的痛哭声。
“你想去哪？”李修远大声一喝，追了出来。
杜寡妇当即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李修远，哭着道：“我知道我是个寡妇配不上大少爷，既然这样，那我便下辈子再来伺候大少爷，带时候我把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你，只求大少爷等我投胎转世之后莫要把我忘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奔去。
这要是跑下山去，肯定要栽下台阶，最后一路滚下，只怕是要摔死在山下。
果然是要去寻死。
这女人太刚烈了。
李修远这个时候低喝一声，所有的力气爆发出来，如一头猛虎一般冲了出去，要赶在杜寡妇坠下台阶之前救下她。
到底是这些年的习武没有浪费。
杜寡妇一个女儿家的能跑多快，当即就被他给追了上来。
最后险之又险的敢在台阶之前将其一把抱住。
“大少爷，你就让我死吧，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人死在眼前，可是我已经没脸活下去了。”杜寡妇哭泣道，同时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摆脱李修远。
可是李修远能拿的起七十二斤的虎口吞金枪，毙杀猛虎的人，如今抱住了这个杜寡妇，哪会被她挣脱掉。
“闭嘴。”李修远有些生气，一巴掌打在她的臀上。
不知道是打醒了她，还是打的位置有些暧昧，当即杜寡妇身子一颤，竟没有挣扎起来了，只是带着几分啜泣有些怔怔的看着李修远。
“跟我回去。”
李修远当即将其横抱了起来，往道观走去。
不过暴雨似乎更大了，将两个人都淋湿了，而杜寡妇一边轻声哭着，一边任由男人抱着，不再寻死寻活。
李修远见到这暴雨下个不停，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便仰天喝道：“还下什么雨，我让你下了么？”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那下了几乎整宿的暴雨，随着这一喝，骤然而止，便连那狂风也为之一清。
乌云密布的雨云之中，似乎有两个身影受到了惊吓，急急忙忙的向着云层之中遁走，那浓厚的乌云也在段时间内，迅速的消散。
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便连明月，星光都露了出来。
当真是拨开乌云见月明。
“嘿，人间圣人一怒，连天神都要为之胆颤，谁让我这徒儿生在了最好的时代里。”
随着暴雨平息，却见道观附近一棵苍松之下，原本已经离开的瞎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和周围的黑影凝聚一块，看不清楚。
瞎道人从阴影之中从了出来，迎着月光，方才显露出了形体。
“早知道杜寡妇今日有生死劫难，贫道还准备为其消灾解难一番的，在吊死鬼那会儿本想现身相救，看样子是用不上贫道了，我这徒儿的确有大能耐，杜寡妇都快被吊死了，也能渡气救回来，感觉贫道这一身惊天动地的道术没用武之地啊……”
瞎道人又低估了几句，方才施了个遁法，离开了道观。
李修远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傅瞎道人一直在暗中庇护，若是知道的话，肯定是要找他决斗。
“安分的待在这里，不准动一下，我去给你找毛巾擦擦身子。”
回到屋子后，他抱着杜寡妇将其往榻上一放，便转身离开。
杜寡妇垂头啜泣，但当真是如李修远说的般坐在榻上一动不敢动一下。
很快，李修远便取了干毛巾回来，见到她这般老实的样子，便松了口气。
这算是死志去了。
不过这女人一天寻死两次也着实有些频繁了。
“别抱着那些湿漉漉的衣服了，会生病的。”
李修远将她怀中的一堆湿漉漉的衣服丢到一旁，然后替她擦拭起来。
像是照顾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
“大，大少爷，我，我来吧，怎么能劳烦大少爷。”
杜寡妇结结巴巴地说道，同时有些羞意，尽管隔着毛巾，她依然感觉到那温热的手掌在身子上游走。
“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之后，以后便是你伺候我了。”李修远平静地说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杜寡妇这个时候忽的抬起头来，震惊之中，透露出几分狂喜，一双眸子激动的看着李修远。
“春，春花，我叫杜春花。”她旋即又芳心剧烈跳动，有些羞意。
“以后该叫我少爷了。”
“是，少爷。”杜春花浑身微微颤抖着，然后欢快无比地喊道。

第四十五章 路遇鬼差
“大，大少爷，我穿着这衣服真的没有问题么？”
路上，杜春花红着脸问道。
却见她此刻穿着一件男子的外衣，遮住了身形，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件贴身的肚兜。
“有什么问题，你的衣服都湿了，还没晾晒好，怎么？怕人瞧见。”
李修远走在前面，脚步一停回头笑道；“昨夜你摸上我榻的时候这样想就好了，还有，以后叫我少爷，大少爷是外人叫的。”
“知，知道，少爷。”杜春花红着脸，却又羞又欢喜跟在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亦是微微摇了摇头。
昨夜一番寻死寻活之后，折腾到大半夜，最后杜春花被他接纳之后，便彻底的放下了心中的一切包袱，化开了郁结。
最后欢喜无比的被李修远搂着怀中，两人沉沉睡去。
不过说实话，他对这杜春花倒也不嫌弃，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穿越而来的，观念并不传统。
留这个俏寡妇在身边伺候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对这杜春花倒也有几分喜爱了。
当李修远带着她来到下河村的时候，路过几个村民，那些个村民见到杜寡妇居然穿着大少爷的衣衫，跟在身后当即就吃惊了。
“大少爷好，咦，杜，杜寡妇，你这是？”有村民忍不住问道。
杜春花红着脸，低着头只顾跟在李修远的身后，不说话。
李修远却是无所谓地笑道：“杜寡妇她从今以后跟我了，改日在村里摆宴，请你们吃酒。”
“那感情好，大少爷的酒我们还没吃过，先恭喜大少爷了。”那村民反应过来，当即嘻嘻笑道。
李修远笑了笑，没有多说。
“少爷，为什么还要摆酒。”杜春花拉着李修远的衣角，脸红成一片。
李修远说道；“便是纳妾也要摆桌酒，虽说你是我的贴身婢女，不过村民不会知道，摆桌酒，以后你回来也算是有点面子了，不至于被别人看不起。”
他也不是对这里的规矩完全不懂，毕竟生活了十几年了。
杜春花细细的应了声，便没有多说话了，只觉得心中暖暖的，更加肯定自己心爱的人，是一个可以托付的良人，竟连这点都想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
身后的村民方才议论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杜寡妇怎么和大少爷好上了。”
“怕是上次山魈的事情，大少爷一路上把杜寡妇背下山来，背出了事，大少爷毕竟血气方刚，杜寡妇也是久守空房，这孤男寡女的一碰就点着了。”
“大少爷能看上一个寡妇？”
“嘿，杜寡妇模样可不差，虽说是个寡妇，可给大少爷做个小妾估摸着还是能行的，不过即便是给大少爷做小妾，也好过以后杜寡妇嫁个闲汉吧，今后杜寡妇只怕是要富贵了。”
一路走来，不少的村民都瞧见了杜寡妇穿着男子的衣衫跟在李修远的身后。
这要是没有什么事，打死他们也不信。
“你先回去，过些天等我府上的事情摆平之后再来接你。”李修远将杜春花送到了屋前便开口道。
“嗯，那我在这里等着少爷。”杜春花红着脸说了声，然后羞得不行的跑进了屋子。
李修远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等他没走几步的时候，杜春花又急忙从窗户处探出一个脑袋羞喜的看着他，想唤却又不敢唤。
最后见到李修远走没影了，方才关好了门窗，不敢让外人瞧见自己这般样子。
李修远扛着虎口吞金枪，背着金雁弓，大步往郭北县而去。
本来来这里是向自己师傅求一道灵符庇护府邸的，结果这正事忘记了，反而修了道，又得了一个杜寡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纠结。
便在他走到郭北县大道的时候，在路口处的一棵大树的树荫之下，却是瞧见了两个差役跪在地上，对着自己叩拜，唤着自己的名字。
“李公子，李修远公子，还请留步。”
两个差役又跪又拜，行着大礼。
李修远脚步一停投目看去，却是忽的脸色一动：“你们这两个异类，唤我做何？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想要来我这里寻死。”
他看见这两个衙役，一个面青，一个面黑，不像是常人，而且身体不实，有些透明，躲在阴影之下不敢走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中，怕又是什么鬼怪了。
眼下，他系了师傅留给自己的玉带，封锁了七窍玲珑心的气息，在没有气息影响之下，周围的鬼神已经可以近自己的身了。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若是想害自己，那是做梦。
李修远之所以这样做，是想看看这郭北县附近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不看见，遇见，又怎么能够解决这些作乱的鬼怪呢。
“不，不敢。”
被李修远一喝，两个衙役体型竟缩小了几分。
“只求李公子饶我两人一命，我等愿为李府效力十年，报答李公子的大恩大德。”一位差役说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我还没有要除去你们，你们倒是先向我求饶了。”
“小的说的是另有其事。”面黑的差役说道。
面青的差役急忙道：“小的两人本是负责此地的鬼差，隶属郭北城城隍麾下，可是就在前日，小的两人去拘寿元已尽的王神婆魂魄，结果却被王神婆打了回来，没办法拘到她的魂，小的两人将此事告知城隍大人，却被城隍大人怒骂一顿。”
“你们竟是此地的鬼差。”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且又打量了他们一下。
所谓的鬼差，不过是强壮一点的鬼而已。
不过他想起来了，聊斋之中拘魂的都是鬼差，没有黑白无常，也没有牛头马面。
而且聊斋之中的鬼差似乎……都很弱。
“城隍怒骂你们一顿，与我何干。”李修远说道。
“城隍大人还说，王神婆和李家有仇，我等办事不利，坏了李家的安宁，若不求得李公子的原谅，便要卸了我们的鬼差之职，打的我们魂飞魄散。”青脸的鬼差说道。
两个人又是磕头，又是跪拜的，求李修远原谅。
“王神婆的魂你们没有拘到，这么说来，她还没死了？”李修远问道。
“是，是的，但王神婆阳寿已尽，也，也活不了多久，即便我们不去拘她的魂，她也会死，只是那个时候王神婆容易变成野外厉鬼……”黑脸的鬼差说道。
“你们两个人连一个人的魂都拘不来，还做什么鬼差，卸职算了。”李修远对这两人很是失望。
王神婆成了厉鬼，只怕又要为害一方了。
“还请李公子开恩，给小的一次机会，让小的再去拘一次。”青脸的鬼差战战兢兢地说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相信这两个鬼差说的话。
因为自己师傅早就叮嘱过自己，别太相信鬼话，有句话不是说么，鬼话连篇。
“咦，这不是李家大少爷么？怎么在这里对着一棵树说话，莫不是得了癔症吧。”
路过的一个闲汉，见到李修远对着空气说话，不禁嘻嘻一笑。
“一边去，想讨打不成。”李修远瞪了这个闲汉一眼。
“不敢，不敢，打不过大少爷。”闲汉笑了笑。
不过这个时候黑脸的鬼差见到李修远不高兴，当即对着那个闲汉吹了一口气。
“噗通~！”
那个闲汉当即后脚踩前脚跟，噗通一声栽在了地上，脑袋正好搁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当即鲜血喷涌。
“哎呦，摔破头了，摔破头了。”闲汉痛的抱头哀嚎着。

第四十六章 官司缠身
李修远瞧见那个闲汉自己踩自己的脚跟摔在了地上，磕破了头，痛的一边流血一边哀嚎着，当即就看向了那个黑脸的鬼差。
那黑脸的鬼差谄笑道：“李公子，这个人出言不逊，小的替李公子教训教训他。”
李修远脸上却没有喜色，反而有几分凝重。
这鬼差作弄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随便耍一点手段都让那闲汉有了血光之灾。
如此还是在没有得罪这个鬼差的情况之下，若是得罪了，只怕受到的惩罚和折磨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李修远忽的淡淡一笑：“难怪有句话说的好，叫小鬼难缠，你们这两个鬼差若是有心教训一下那个闲汉，让他摔个跟头也就足够了，何必让别人有血光之灾，这脑袋磕破了，若是医治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说到后面，他神色有些严厉起来。
这古代的医疗条件可不好，出了血，伤了肉，一旦伤口发炎，真的是有可能一命呜呼的。
黑脸的鬼差当即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李公子教训的极是，小的一时手贱，没想那么多，还请李公子莫要见怪。”
“李公子，我这兄弟也是见不惯那人辱骂李公子，所以方才出手重了点，还请李公子别往心里去。”旁边那青脸的鬼差急忙说道。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丢了一锭银子给那闲汉：“以后别乱骂人了，不然会遭报应的，拿钱去医治一下吧。”
那闲汉见到一锭银子落在自己的面前，连忙捡了起来，也不喊痛了，欣喜道：“多谢大少爷施舍，大少爷到底是仁义，小的以后绝对不敢再乱说坏话了，尤其是大少爷的坏话。”
说完，连忙感谢了一番，拿着银子便飞快的离开了。
也不知去医治伤口了，还是去使钱了。
李修远也不理会，而是转而看着这两个鬼差道：“王神婆的事情我会给你们一次机会，三日之内，给我拘走王神婆的魂，不然我会书信一封，让郭北城的城隍，卸了你们的鬼差职务，至于你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便是城隍的事情了，和我无关。”
“多，多谢李公子开恩。”
“李公子放心，我们三日之内必定拘走王神婆的魂，绝对不会再给李公子添麻烦了。”
两个鬼差似乎如蒙大赦，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李修远见此反而皱了皱眉，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起来。
这两个鬼差似乎对自己也太恭敬了一些……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自己什么不知道的东西。
“走吧，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我对你们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没兴趣见到。”李修远挥手道。
这两个鬼差应了声，便急急忙忙的隐去了身形，消失在了树荫之下。
李修远这才继续向着郭北县走去。
可是一到城门口，守城门的一个兵丁，叫老油头的便连忙呼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老油头这个时候急忙迎了上来，偷偷的塞了一封书信给李修远，并且低声道；“大少爷从下河村回来，只怕城内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徐捕头让小的在这里等候大少爷，说是大少爷回来了立刻便将这封信交给大少爷。”
“城内发生什么事情了？”李修远接过书信之后问道。
“这个……”
老油头迟疑了一下，一脸为难道：“或许徐捕头的书信之中有写明白，小的就不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李修远皱了皱眉，打开书信一看，当即脸色一变。
“这个刘县令，欺人太甚，真当我李家是泥捏的不成。”下一刻，他骤然暴喝一声，显得无比的生气。
书信被他直接一捏，竟碎成了纸屑，洒落到了地上。
从出生到现在，李修远从未如今日这般动怒过。
当即，他大步向着李府方向而去。
“大少爷这回真生气了，这下郭北县不平静了。”老油头低估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好端端的李家大少爷怎么会如此暴怒？”旁边的新兵问道。
老油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在昨日，刘县令派衙役将李大富，李老爷给抓了，这事情在郭北县已经闹开了，只有大少爷前两日去了下河村不知道这事情，没想到你居然也不知道。”
“不，不会吧，县老爷抓李大富作甚，他又没有犯什么罪。”那新兵惊疑道。
老油头摇头道：“官字两张口，谁知道这些当官人在想什么，或许是盯上了李家的那滔天富贵吧……嗯，这事情还是少去议论比较好，过路的猛虎和本地的强龙斗起来，和咱们没关系。”
李修远怒气冲冲的返回了府邸。
却是瞧见府前李管家已经收到了他回来的消息，早在门前等着他了。
“大少爷，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本来昨日老奴就想派人去通知大少爷的，可是下了暴雨，再加上事情紧急便耽搁了一晚。”
李管家迎了上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府上大事了，老爷他……”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父亲被那刘县令给抓进了牢里，说是我父亲和那个什么王神婆有勾结，用道术谋财，县内多个富裕之家的金银丢失，皆是我们李家所为……除此之外还诬陷我父亲以邪术害人，什么采阴补阳，害孕妇堕胎，为自己延寿等等。”
“大少爷都知道了，那这现在该怎么办啊？”李管家忙问道。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这刘县令其心不小，怕是盯上了我们李家了，我现在就去拜访拜访这个刘县令，你等我走后，稳定府上还有县内各处产业，别处什么乱子，必要时候，出动镖行的人。”李修远沉声道。
“是，是，是，老奴记下了。”李管家连连点头应道。
李修远叮嘱了一番，准备去县衙，可是随后却又目光一撇，看见了一位府上的婢女正背着包裹，似乎准备溜走。
“站住。”他喝了一声。
那婢女当即吓了一跳，吓的包裹都掉在了地上，却见满地的金银首饰散落旁边。
“大，大少爷。”这个婢女顿时脸色苍白起来。
李修远冷冷道：“我李家还没完了，这就急着卷钱财逃走？”
“大少爷，饶命，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这个婢女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道。
“赶出李府，送进厂里劳作，为期二十年。”李修远喝道。
“是，大少爷。”李管家点头，然后急忙吩咐了两个护卫将那婢女带走。
李修远说道；“若是再遇到此事，皆按这般办。”
“大少爷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还请大少爷别赶奴婢出去。”那婢女哭着求饶道。
“我没要你的命，只是让你去厂里工作，月钱会照给你的，这已经够仁慈了，换作是我父亲，必定要杖毙你，你是我李家买进来的，可不是招进来的。”李修远冷声道。
很快，那个婢女就被护卫带走了。

第四十七章 要钱不要命
“李家还没倒，人心就散了，看来是时候该整治整治李府了，府上养了太多吃闲饭的。”
这个婢女的事情让李修远心情很糟糕。
谁也不想见到，自己府上出了这样一条白眼狼。
要知道，李修远自认为自己待府山的下人们都很不错，没有作践他们，也没有虐待他们，更加没有打杀过那个下人，反而每个月会给每个下人不少的月钱，让他们攒起来，日后出府只后谋一个好人家，可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想起来也算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可是今日里府上才发生一丁点的动荡，便有婢女卷走财物，准备逃走。
这若是李府真衰败了，只怕还不止一例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修远也知道府上会人心惶惶，上下不安，所以他率先返回府上稳定人心，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县衙。
说实话，他很少和官府打交道。
不过上一任县太爷倒也是个贤明的官，虽然有些懒政，但至少还是把郭北县打理的不错，冤情，案件处理的也算是及时，而李家也和上一任的县老爷井水不犯河水，他做他的官，李家经营李家的生意。
至于朝廷的赋税，李家也没有少一分钱，每年都准时送上。
但是这一任的这个刘县令，却是一个不安分的主。
一来郭北县便收城门费，而后李修远还听说加重了郭北县的税收，已经超过了朝廷的法度。
对此，李家也不是没有做出应对，今年上半年的田赋，这个刘县令一颗谷子都收不到。
李家三代经营郭北县，算上李修远这一代就是四代了，附近村子的田地哪家不是李家名下的？
如下河村一般，下河村的所有村民耕种的田地，都是李家的，他们只是李家的雇农而已。
没有李家发话，哪个衙役敢下村催缴田赋？
或许是这事情起了由头，才会让这个刘县令来一招狠的，直接污蔑李修远的父亲李大富，并且派人将李大富给抓进了牢房里。
郭北县的县衙朝南，门前两座石狮子，旁边还有鸣冤的巨鼓，大门口处有看守的衙役。
李修远走到门口处，说道；“这位差役，还请劳烦通报一声，说李家李修远拜见刘县令，意在询问家父李大富的案情。”
那差役看着李修远神情有些犹豫，似乎不想进去通报。
“哟，大少爷，今儿个怎么有空跑到衙门里来，大少爷不是一向不进衙门的么？”
忽的，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黝黑矮小的汉子穿着班头的服饰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黑三？”李修远皱了皱眉。
黑三嘿嘿笑道；“现在不是黑三了，是三爷了，大少爷瞧见我这身衣裳没有，以后这衙门进出，我管了。”
“你是想要阻我进去？”李修远说道。
他以前听徐捕头提起过，这黑三倒向了刘县令，没想到这短短几日时间，地痞黑三居然成了这郭北县县衙内的班头。
提携的够快的。
“不敢，不敢，这郭北县内哪有大少爷不能去的地方，小的可不敢阻止，只是这衙门也有衙门的规矩，大少爷不会不明白吧。”黑三嘿嘿笑道，伸出手指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冷冷道：“你敢收我的钱？”
“喝，大少爷威风，就凭大少爷这话，旁人只需要十两，大少爷得一百两。”黑三咧嘴笑道；“李家是富贵之家，想必这一百两大少爷是不放在眼中吧。”
“黑三，有些钱可以拿，有些钱是不能拿的。”李修远盯着他道。
黑三说道：“大少爷，这话小的就不明白了，钱就是钱，哪有什么能拿不能拿的，大少爷这钱若是不给，那可就别怪小的不给大少爷这面子了，这通报的事情可就恕小的无能为力了。”
“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你也是个蠢人，那个刘县令能保你一辈子？还是说你觉得我李家就是这么好应付的？”李修远说道。
“去去去，大少爷如果身上没带钱，赶紧回去取，别再这里和我磨磨唧唧的，我没空。”黑三不耐烦的挥手道。
“黑三，念在你以前也为我李家办过事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替我通报一声，我可以不追究你，若是你执迷不悟的话，休怪我心狠手辣。”
“哟，大少爷也会发狠话了，不过三爷还真不怕，瞧见这个没有。”黑三指了指自己的衣裳：“正儿八经的县衙当差的，不过大少爷这一番话够味道，可再要进衙门的话，那得这个数。”
“一万两。”
李修远此刻反而没有生气了，竟轻轻一笑；“有意思，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
说完，便转身离去。
“黑三，你可别这样，他可是李家大少爷，得罪了他，会出事的。”旁边的衙役有些提心吊胆地说道。
“呸，怕个鸟，没瞧见那李修远也吃瘪走了么？什么李家大少爷，给他面子才叫他一声大少爷，不给他面子不过是一个商贾弟子罢了，敢和衙门作对，找死。”黑三吐了一口浓痰，很是不屑道。
但见到李修远被自己赶走了，心中又有一些飘飘然。
那可是李家大少爷啊，郭北县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在自己这身官服面前却还是得低头不是。
李修远并没有走，只是走到县衙附近的一家自家的铺子里，吩咐了一声。
很快，便有一个小厮跑出了铺子，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汉子来到衙门前，大喝道：“黑三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叫什么叫，你三爷在这里。”黑三打着哈欠从门口走了出来。
这汉子拔出腰刀就对着黑三劈下。
黑三顿时惨叫一声，一条腿立刻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大少爷，可够？”那汉子抓着黑三从衙门口拖了出来，转而问道。
李修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淡淡道：“他手太黑，斩了他一只手。”
“好嘞。”大汉一脚踩着这黑三的胳膊，腰刀一刷，便是一只手掌斩了下来。
“啊~！”黑三又是惨叫一声，立刻鲜血狂喷。
李修远点头道；“可以了，投案去吧。”
“是。”
大汉一拱手，方才弃了腰刀，囔囔道：“老子韩猛，和黑三斗殴，伤了他一条腿，斩了他一只手，前来衙门投案。”
衙门处的其他几位衙役顿时面面相觑，皆有惊色。
“咋地，愣在那里作甚，还不来拘我，你们是怎么当差的。”韩猛喝道。
“大，大少爷，您这是？”一个衙役紧张而又恭敬的问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哀嚎的黑三说道：“没什么，只是脾气上来了，有些冲动了，下回还是克制一点好。”
冲动？
这都是要把黑三给宰了。
衙役门心中一颤。
真没想到李家还有这样狠辣的手段，片刻之内就把黑三给收拾了。
不，应该说这个李家大少爷的手段狠辣。
郭北县内都说李家大少爷心地良善，是个好人，万万没有想到李家大少爷还有如此手黑的一面。

第四十八章 入县衙
李修远虽然对贫民百姓，心存怜悯，可是对黑三这种忘恩负义的地痞流氓也是容忍程度很低的。
这些个地痞流氓平日里不从事劳作，作威作福，不敲打敲打，只会给郭北县带来麻烦。
以前黑三到还是安分，可是自从这个刘县令上任之后便越发的不安分了，而且换做是平时李修远也不会下手这么狠，但是眼下的事情事关自己父亲的安危，李家的荣辱，他这怎么可能还如妇人一般，好言相对。
没有把这黑三斩了，李修远觉得自己已经够克制的了。
“你们谁愿替我去通报一声？”他蓦地又对着其他的两个衙役开口道。
其中一个衙役脸色一凛，恭恭敬敬道：“小的愿意为大少爷通报，还请大少爷在此稍等片刻。”
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通报的时候莫要忘记了加个童生的身份，免得这个刘县令耍官威，把我拒之门外。”
“是，是，小的记下了。”这个衙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哀嚎着的黑三，急忙转身连走带跑的离去。
实在是不敢得罪这个李家大少爷了。
“嘿，那衙役，老子来投案的，为何还不拘我？”此刻，伤了黑三的韩猛指着另外一位衙役道。
另外一位衙役这个时候浑身一颤，看了看李修远，然后又赔笑道：“不敢，不敢，小的哪敢拘这位壮汉，这事情就当小的没看见，壮汉还是赶紧离去吧。”
经过了这事情，他才开始意识到了，沉寂多年的李家，要开始伸出爪牙了。
别人都说过郭北县李家三代富贵，可是又有谁知道，到了李修远这一代，李家已经不只是富贵那么简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让老子畏罪潜逃是不？老子可知道，若是投案的话即便是犯罪，也会罪减一等，若是畏罪潜逃的话可是罪加一等。”韩猛大大咧咧地说道：“今日，你若是不让我投案，我便坐在这里不走了。”
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衙门的台阶上。
似乎真的打算赖在这里了。
“这，这……”另外那个差役一脸为难的看着李修远：“大少爷，你看，这如何是好？”
李修远淡淡道：“别问我，我不认识这个韩猛，你们公事公办就行了。”
“你这差役好生啰嗦，老子看黑三不过去和他打斗，与李公子何关？这事情是老子一个人做的，一人做事一人担。”
韩猛说道，把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对李修远反而是装着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可是明眼的人都知道，这韩猛是李修远派来的。
但双方偏偏不承认，这便是进了衙门，也牵连不到李修远身上。
看来李家大少爷不但手段狠辣，心智也过人，不想这事情上抓住把柄。
衙役也是心思灵活的人，一转眼就想通了其中的门道。
在心中亦是不得不暗赞一声：佩服。
“李，李修远，你他娘的有种就杀了我，要不然三爷今后和你没完，我要掘了你祖宗三代的坟墓，让你断子绝孙。”黑三捂住伤口，哀嚎了一会儿之后又对着李修远怒骂。
“黑三，你还有力气叫唤，是不是老子刚才教训的你不够？”韩猛咧嘴一笑，又站了起来，狠狠的对着黑三连踩几脚。
黑三哀嚎几声，一开始还不断的怒骂，骨气还挺硬的，后来便一个劲的求饶。
“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呸，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怂货，还三爷，我看叫三孙子得了。”
韩猛呸了一口，见到他求饶方才不再打他。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黑三今天的这事情只是给你一点教训，而从明日开始，我不希望再在郭北县见到你，否则见一次就会有人打你一次，想活命的话，就给我滚出郭北县，永远别再回来，不然，我不能保证某天县内的阴沟里会不会有你的一具尸体。”
黑三被打怕了，哪还敢面对李修远，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只是缩在了一起，不敢直视。
“我不想他死在这里，去，找范大夫给他医治。”李修远对着那衙役道。
不想黑三死，是因为他不想韩猛罪名加重，只是伤人的话，再加上主动投案，即便是那个刘县令做文章，也定不了什么罪。
自己还要和刘县令博弈，此刻也不想节外生枝。
“衙门之中就有仵作，大病不敢说，但刀伤之类的还是能治的。”衙役说道。
李修远丢给他一锭银子：“去吧。”
“不敢，这小事哪能收大少爷的银子。”衙役连忙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别那么多废话。”李修远说道。
衙役这才千恩万谢的收了银子，然后一溜烟的跑开了，想来是请仵作来给这个黑三治疗去了。
“大，大少爷，县老爷召见大少爷，大少爷里边请吧。”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差役从县衙内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修远这才点了点头，步入县衙。
“喂，老子是来投案的，你们什么时候抓我，乍得，老子投案还不乐意了是不是？”韩猛还在外面嚷嚷着。
李修远早有吩咐，伤了人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坚持投案，不可离去，其他的事情李家会摆平。
当然事成之后，至少有一千两白银奖赏。
不过花一千两能解决黑三这厮，倒也值了。
郭北县的衙门不大，李修远很快便来到了大堂。
这个时候大堂之内左右皆有捕快，衙役肃立，手持水火棍，领头的徐捕头见到李修远到来偷偷的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小心一点。
李修远不动声色，抬头看向主位。
一位面白短须，微胖的中年男子颇为倨傲的坐在主位之上，旁边立着一位瘦弱的文事，应该是这个刘县令身边的师爷。
“堂下何人啊，速速报上名来。”刘县令一拍惊堂木，淡淡地说道。
“郭北县李家，童生李修远，见过县令大人。”李修远神色平静，拱手施礼道。
刘县令一喝：“大胆，既然知道我是县令大人，为何不跪？你这是在藐视公堂，来人啊，让此人跪下。”
左右衙役皆是脸色一凛，犹豫起来。
郭北县大少爷，能随便乱动么？
“怎么，你们想违背本官的命令。”刘县令再次喝道。
这个时候方才有几个衙役欲走出来对付李修远，毕竟刘县令管着他们，他们不得不听县老爷的命令。
然而这个时候李修远却是轻轻一笑说道；“县令大人好生健忘，之前晚生已经说了，晚生是童生，有功名在身，按朝廷律令，可以见官不跪。”
当即他一改口，便自称是晚生。
“师爷，有这会事么？”刘县令皱着眉头看着旁边的师爷道。
师爷尴尬一笑：“回大人，却有此事，李家大少爷早些年已是童生了，而且今年立秋便要去郭北城考取秀才，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是上一任县令大人做的。”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跪了。”
刘县令说道：“不过本县令平日里公务繁忙，李修远你是来报案呢还是喊冤呢？若是报案，你读书人当写上状纸呈上来，若是喊冤，为何听不见你在外敲鼓鸣冤？”
眼下这个刘县令到是不糊涂了。
李修远说道：“晚生既不是来报案也不是来喊冤。”
“荒唐，既不是报案，也不是喊冤，你是来消遣本老爷的么？来人，轰他出去。”刘县令，似乎很想给李修远下马威，动不动就是下跪，轰人。
不过这也是当官的常用伎俩。
若是遇到贫民百姓，自然是战战兢兢，下跪恳求，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李修远。

第四十九章 怒而离去
李修远自然不会被这刘县令一呼二喝的手段给吓到。
所谓的官威，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作用，他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见官腿就软了一半。
李修远当即道：“县令大人现在就轰人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而且县令大人似乎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你又有何诡辩？”刘县令瞪着他道。
李修远说道：“家父犯案被捕，晚生身为人子，理当询问案情，查找疑点，若是事情属实，晚生自当甘愿认罪，若是无罪，那便请县令大人即刻释放家父，还家父，还有李家一个清白。”
他决定先礼后兵，和这个刘县令周旋一二，看看这个刘县令的意图为何，再行计较。
“放肆，李大富案件证据确凿，岂容你想查就查的。”刘县令再次一拍惊堂木道。
“朝廷律令规定，县衙案件，但凡有功名之身的人皆可查看。”李修远说道。
刘县令睁大了眼睛：“什么，还有这规定？”
“咳咳，大人，的确是有这规定，这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为的就是防止县内有假案，错案发生，所以让天下的读书人监督。”师爷咳嗽几声说道。
显然师爷对于朝廷的律令极为清楚。
难怪刘县令会带这个师爷在身边。
刘县令这个时候有沉吟了一下，然后喝道；“李大富的案件极为严重，卷宗已经送到了知府大人那里去了，不在衙门里，你若是想要查案件去知府大人那里查吧，这里没有。”
李修远脸色微微一沉，目光有些冷意。
这摆明了就是耍人，卷宗不可能送到知府那里去，因为案件还没有发生几天。
看样子这个刘县令是打算耍蛮了。
“李修远，这次的案件极其复杂，你父亲用邪术谋取他人钱财，共计四十万两，本官已经宣判了，且证据确凿，限你李家在三日之内拿出四十万两银钱送到衙门里来，否则，李大富便罪加一等，当发配边界，永世不得回来。”
蓦地，刘县令又是一喝，狮子大开口道。
“刘县令，你还真是敢开口，四十万两，也不怕撑死？”
李修远冷声道：“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连案件都没有审，直接就抓捕我父亲，还想讹诈我李家四十万两，刘县令，你凭什么？”
“喝，李修远，你敢这样和本官说话？本官怀疑你父亲的案件当众也有你参与其中，徐捕头，明日带人去搜查李家，看看李家有没有什么和邪术有关的东西。”刘县令面对李修远这种态度十分的生气，当即站起来暴怒道。
他以为自己是谁？
天皇老子么？
不过是区区一个商贾子弟，便是有童生的功名又如何，又不是官。
自己可是郭北县的县老爷，掌管郭北县一地的，税收，司法，教化，还会惧一个区区李家。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个李家还不是想被怎么捏就怎么捏。
正好，也借这个机会抄了李家，将那李家泼天大的富贵拿下。
徐捕头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一个捕头怎么搅合进了李家和县老爷的这混水之中去了。
这个县老爷也正是的，李家四代经营郭北县，跺一跺脚郭北县都要震三下的人物，你倒好上任一个月，一言不合便寻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拿了李大富，而且还开口就要李家四十万两银子，这不是摆明了巧取豪夺么？
李家这等答应？
“这个刘县令是个糊涂官，他根本就不知道李家的水有多深，而李家大少爷的脾气又刚烈，现在刘县令又拘了他的父亲，只怕冲突会越演越烈了。”徐捕头心中暗道。
李修远这个时候即便心性再好，也难免一腔怒火。
“刘县令，我且问你一句，家父你是放还是不放？”
“大胆，李修远，本官看在你是童生的份上才百般忍让，你这般狂妄，便是本官可忍，这朝廷的律法也不能忍，来人啊，把这狂妄之徒乱棍打出。”刘县令喝道。
不过他这话虽然说出，可是却没有一个衙役敢真的把李修远乱棍打出。
他们都是郭北县的人，自然明白李家的势力。
这回谁要是动手了，只怕以后别想在郭北县生活下去了。
“不劳刘县令动手，我自己离开。”李修远冷冷道；“不过我在这里放下一句话，我父亲若是在牢房之内受了半点委屈和刑罚，我李家百倍奉还。”
众衙役心中一凛，皆有些手脚发凉。
很少见到大少爷动真怒了。
“明镜高悬？哼，老天瞎了眼，这样的人也配做官，下辈子就该当狗。”李修远重重一哼，便大步离去。
随着他这么一哼，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感应。
挂在县门之上明镜高悬的牌匾，本来是敞亮无比，可是转眼之间却光芒暗淡，上面竟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狂妄之徒，气煞本官。”刘县令也是咆哮一声，拿起惊堂木便往李修远砸去。
可是惊堂木丢出之后却歪的太过离谱了，直接砸在了旁边的门柱上。
“碰~！”
似乎被惊叹木一震，大堂之上那明镜高悬的牌匾突然从梁上摔落下来，砰地一声，上面明镜高悬的四个大字就摔了个粉碎，但是木质的牌匾却完好无损。
众人一惊，皆有些见鬼了的看向远处李修远离去的背影。
“邪术，邪术，这李家之子，当真会施展邪术。”刘县令灰头土脸，刚才吓的连官帽都掉落在了地上。
“不过，李家之子如此狂妄，如此藐视本官，本官若是不给李家一点教训，还真以为本官这个郭北县的县令是白当的不成？黑三，黑三在哪，速速让他来见本官。”
这个时候一个外面的衙役匆匆跑了进来，连忙道：“大，大人，黑三被一个叫韩猛的汉子斩了一只手掌，断了一条腿，现在正在仵作那里包扎伤口呢，血都流了一地，这会儿已经昏过去了。”
“什么？”刘县令一惊。
“那韩猛是谁，如此大胆敢对衙役动手。”
有一个衙役低声道：“大人，那韩闯是李家麾下镖局的一位镖师。”
“好啊，李家小儿敢买凶杀人，来人，去把李修远给抓来，本官要严厉拷问。”刘县令又怒道。
“大人，韩猛已经在县门外投案，并且将此事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扬言此事和旁人无关。”那衙役说道。

第五十章 县衙搬家。
韩猛投案了？
听到这话，刘县令却是气的嘴角狠狠一抽。
投案了就等于结案，这事情就不能牵连到李修远的身上去了，若是韩猛没有投案，他有的是法子让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韩猛既已投案，尔等为何还不将此人缉拿起来，关入大牢之中？”大堂之上，刘县令又是一喝。
底下的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
韩猛可是镖局的人，一般的衙役谁敢乱拘镖局的人？
李家的顺风镖局，招揽了不知道多少亡命之徒，前些年连郭北县附近的贼匪都是顺风镖局的那些汉子扫平的，个个都是见过血的主。
只是顺风镖局在郭北县过于低调，寻常人可能不知道而已。
“大人，韩猛若是来投案的话，按照律法当罪减一等，而且他斗殴伤人，并未致人死亡，倘若按照罪减一等的处置，还进不了县衙的大牢。”这个时候徐捕头站出来拱手道。
算是为韩猛说一句好话。
这个节骨眼上，谁站出来谁也倒霉，刘县令当即怒喝道：“本官让你把韩猛抓起来，难道这话本官还需要说第二遍么？徐捕头，你是不是不想吃这碗饭了，连本官的命令都敢忤逆。”
“小的不敢，大人既然有令，那小的这就去将韩猛拘起来。”徐捕头急忙道，不敢继续求情。
不过自己开口求情了，想来即便有事自己也不至于惹祸上身吧。
当即他便扶着腰刀转身离去了。
“退堂，明日本官要当着郭北县众百姓的面，公审李大富。”刘县令又说道；“师爷，待会儿你去外面张榜告示，让郭北县的百姓都知道，免得别人说本官以权谋私，不讲律法。”
“是，大人。”旁边的师爷恭恭敬敬的应了声。
其他的衙役却是心中跟明镜一样，这刘县令只怕是要把李家弄的家破人亡才肯罢休啊。
公审有什么用？
只怕各种证据，赃物早就准备好了，明日一上堂，李大富怕是百口莫辩。
一旦罪名落实，到时候李家怎么拿捏还不是任由这个刘县令？
“退堂。”刘县令气冲冲地说道：“另外别忘了，明日之前把这牌匾修好。”
说着，指着地上那摔的四分五裂的明镜高悬的牌匾道。
这牌匾在衙门里挂了十几年了，一直都未动过，反而今日十分的古怪，竟从梁上掉了下来。
“大人，今儿这事情不难看出，这李家在郭北县的地位可不小啊，大人如此着急的要办李家，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离开大堂之后，在路上师爷有些放心不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刘县令眯着眼睛道；“师爷认为有什么不妥？李家不过是区区商贾之家，有些钱财而已，本官要拿办他还不是轻而易举，以前本官可没少对付这类人。”
“大人，以前是以前，以前大人对付的那些富商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富商，而且那些富商也胆小，随便寻个由头敲打敲打，便乖乖的送上钱财来，可是这李家大人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没有想要低头的意思。”
师爷低声说道：“小的就怕我们这压的太狠，适得其反啊。”
“那个李家本官查过了，没有什么靠山，李修远也只是师从北林书院的孔生，而那孔生不过是一个失意的秀才而已，虽文采不错，但也无权无势。”刘县令淡淡地说道。
“本官要办这李家除了看中了李家的钱财之外，更重要的是李家家业过大，不拔了李家，我这个县令只怕也的不安稳，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王神婆的事情李家知道了。”
说到这里，刘县令却又有些凝重起来。
“若是被李家找到王神婆，当面对质，揭出是本官指使王神婆施展邪术谋取李家钱财，只怕以前王神婆做的那些丑事全要赖到本官的身上来，到时候激起民愤，本官危矣。”
师爷微微弯腰道；“所以大人要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
“然也。”
刘县令点了点头，旋即又是一叹道：“实际上本官又何曾想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徐徐图之才是上上之策，实在是上头那边催得紧，这孝敬每月不能断，本官也是无可奈何啊，靠平日里的赋税实在是来的太慢，而那里李家又故意和本官作对，断了今年上半年的田赋，本官已无他法，只有杀了李家这头肥羊了。”
“罢了，不说了，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办自己的事吧。”
“是，大人，小的告退了。”师爷施了一礼便恭恭敬敬的离去了。
刘县令见师爷离开之后，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心中觉得异常的烦闷，便唤了一个下人，准备了一壶好酒，几碟小菜，一个人在后堂的凉亭之中小酌着。
半壶酒下肚，他便有些微醉了，而这时辰也晚了，已经入夜了。
打了一个酒嗝，便晃晃悠悠的准备回去入睡。
可是当他还未走出院子的时候，却忽的瞧见好些许的丫鬟，小厮这个时候正搬座子，搬椅子，大包小包的打包好，似乎正在搬家。
“你们是哪招来的下人，为何搬我县衙的东西？”刘县令带着几分醉意道。
下人们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搬运东西。
“为何不回本官的话，站住，统统都站住。”刘县令喝道。
这个时候一个似乎是管事的老头驼着背走了过来，一脸无奈道：“这位县令大人，为何拦住小的等人搬家？”
“你要搬家本官不管，但这是县衙，一切都是本官说了算，你们这些人是哪冒出来的，竟敢在县衙内搬东西，是不是不想活了。”
刘县令罪骂道；“信不信本官立刻叫来衙役，把你们全部关进牢里。”
“这，这搬家是老爷的意思，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而已。”那驼背管事一脸无奈道。
“你家老爷在哪，让他过来和本官说，本官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县衙内搬东西。”刘县令说道。
“还请县令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叫老爷。”驼背管事应了声，便很快没了影子。
不一会儿，一位面白无须，身穿不知道哪朝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刘县令拱手道：“刘兄十余年不见，可还认得在下否？”
“你，你是？”刘县令见到这个男子觉得有些面熟，却又一时间想不出在那里见过。
“刘兄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在下赵景啊，以前你我一起考秀才时候相识的。”这个叫赵景的中年男子说道。
刘县令似乎记起来了一点什么，恍然道；“赵景？想起来了一点，有些印象，当年你考秀才记得位列我之上，为此我还羡慕嫉妒了你好一会儿呢，对了，你怎么在我县衙之内？”
“这事情说来话长了，我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只可惜刘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弄得在下这栖身之处也没了，只能另寻他地了。”赵景摇头道，一副无奈的样子。
“不过念在和刘兄同窗之谊的份上，有些话却不得不和刘兄你说一番，此事事关刘兄的官运。”
“我的官运，还望告知。”刘县令正色道。
赵景当即道：“本来刘兄在郭北县还有十年的县令可以当，然而就在今日，刘兄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十年官运一朝散尽，这县令只怕明日就要到头了，而且还有可能有大难临头。”
“荒谬，我怎么会有大难临头，什么十年官运不官运的，我却不信。”刘县令说道。
赵景摇头一笑，不再多言，便拱手告辞了，然后继续指挥下人搬家。
刘县令也不阻止，一甩衣袖回房睡觉去了。

第五十一章 二鬼探监
李修远此刻回到了府邸。
尽管已经入夜了，但在李家的大堂之中依然灯火通明，几个管家，还有李家的护卫，都齐聚于此，等待着主位上大少爷的吩咐。
李修远此刻脸色沉重，显然心情并不太好。
“我父亲被刘县令拘进了牢里，这事情你们都知道，今日我去拜访过那个刘县令，他是个贪得无厌的恶官，拘我父亲并非只是讹诈我李家的钱财这么简单，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借题发挥，夺我李家的四代家业。”
说完，他猛地一拍茶桌，厚重的茶桌在这一拍之下竟出现了龟裂。
众管家和护卫心中一凛，不敢多言。
李修远说道：“我李家这些年在郭北县也算是一个积善之家，修桥铺路，兴建水利，办学开救济院，不知道间接的养活了多少人，区区一个狗官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势就敢如此的肆无忌惮，对我李家巧取豪夺，看样子他是真以为我李家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了。”
“大少爷，那您打算怎么办？”李管家文问道。
“这个刘县令不可能释放我父亲的，我也会容许我父亲一把年纪了还遭受牢狱之灾，他刘县令心狠，也别怪我李修远心狠。”
“子曰，何以抱怨，以怨报怨、这是圣人之言，我自认为也算是一个读书人，岂能不遵圣人之理。”
李修远目中闪烁着一丝寒光：“通知镖局那边，给我调来一百好手，最好是外地的，明日正午，全部蒙面给我杀进县衙里去，绑了那个刘县令，然后带到千里之外去，一刀斩了。”
“什，什么，杀官？大，大少爷，你可要三思啊，这杀官可等于造反了，若是走漏了消息我们李家可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啊。”
李管家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当即跪在地上恳求道：“还请大少爷为了家业为重，用过别的法子吧，此法太过凶险了。”
旁边的铁山却是道；“这狗娘养的县令，杀了也不为过，谁让他一直打我们李家的主意，大少爷，只要你一句话，小的这就去镖局调集人手，保证都是外地的，事成之后，他们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郭北县，这样一来就无人查的出来了。”
对于李家忠心耿耿的铁山，却是毫不犹豫的支持李修远。
“铁山，莫要胡说，一个县令杀了自然过瘾，而是时候了，一旦走露了消息，那李家可就完了。”李管家是稳重之人，不想李修远这般冒险。
“嘿，大少爷何须亲自动手，不如由小的代劳吧，只要大少爷吩咐，小的这就让那刘县令活不过今晚。”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刘县令罪孽太重，他已经要遭受报应了，大少爷不必为了此事烦劳。”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谁，是谁在说话。”铁山喝道：“给我站出来。”
李修远却是认得这声音。
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两个鬼差，一个青脸，一个黑脸。
“我李家府邸，你们两个小鬼还敢偷偷的潜入进来，是不是不想活了。”李修远冷冷地说道。
“不，不敢。”
随着声音落下，门外刮起了一阵阴风，两个身穿衙役服饰的鬼差恭恭敬敬的对着李修远拱手道。
“我等适才正好路过贵府，恰巧好听到李公子谈杀伐之事，故而心中一惊，便好奇过来瞅瞅，看看能否有什么地方帮得上李公子的地方，若是有惊扰之处还请李公子勿怪。”青脸的鬼差道歉道。
众人见到这两个鬼差当即大惊，那李管家更是吓的惊呼一声直接倒地昏迷。
坐在主位上的李修远却是轻轻一哼：“我适才谈话，音不过传五丈，你们在府外也听得到？”
“李公子，我等是鬼差，能听八方三里之音，自然也能听到李公子在府上的一番话。”黑脸的鬼差说道。
李修远轻轻笑道：“难怪有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来你们这些鬼神的确是有些神通本事，寻常人要满你们的确不容易。”
“嘿，嘿，李公子谬赞了。”黑脸的鬼差干笑道。
“你们想帮我对付那个刘县令？”李修远问道。
“愿为李公子效劳。”两个鬼差说道。
李修远却是站了起来，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此事说起来还是你们弄出来的，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刘县令之所以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抓我父亲便是因为王神婆的指认，听徐捕头说王神婆昨日回到了郭北县，然后被捕了，在公堂之上一口咬死了一切都是父亲指使的，所以刘县令才借题发挥要对付我李家。”
“倘若昨日你将王神婆的魂给拘走了，哪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你们这些鬼鬼神神的哪会有那么好心替我李家办事，分明就是你们怕东窗事发之后，我一怒之下一纸书文写到郭北城城隍那里，让你们丢了职位，遭受惩罚。”
他之前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鬼差要大白天的拦在路上对自己磕头求饶。
感情是已经算到了这事情，所以提前求饶来了。
换做是愚钝一点的人，此刻怕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被这两只小鬼白白耍了一道。
两个鬼差面带惊色，吓得跪在了地上：“都是小的办事不利连累了李公子，还请李公子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愿意将功补过。”
“你们不是鬼差么，还用求我这个凡人？”李修远压住心中的火气，平静道。
两个鬼差心中也是有苦难言，换做是寻常的人他们自然不用怎么低声下气的，可是李家大少爷命格极贵，连城隍大人都毕恭毕敬的，自己若不小心伺候着，怕是回到郭北城之后真要丢了性命了。
此刻，这两个鬼差倒也聪敏，只是一个劲的表示愿意将功补过，还请李修远原谅之类的。
“刘县令今日是死是活，我且看他如何待我父亲，你们不是鬼差么，去牢房里查探一下我父亲情况如何，有没有遭受刑罚，如果有的话，到底遭受了是刑罚。”李修远也没有和这两个鬼差较劲。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两个鬼差现在多少还用得上一点。
“监牢之中有狮子镇守，小的两人不敢靠近啊。”青脸的鬼差为难道。
黑脸的鬼差说道：“若是李公子能写几个字喝退那两头石狮子，小的就能进监牢了。”
“你们两只鬼知道的也不少。”李修远轻轻一哼，当即取了笔墨写下了两个字：退避。
然后一甩丢了出去。
“大少爷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一阵阴风吹起，卷起了李修远的这张纸便飞向了远处。
纸张在半空之中盘旋，飞舞，直奔县衙大牢而去。
两只鬼差来到大门门口，这个时候方才显化了身形，不过他们刚一落脚，便听见两声狮子的吼声响起，摆在大牢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似乎活了过来，张开大嘴怒视两个鬼差，似乎只要他们再前进一步就要扑出去将这两只鬼差撕了个粉碎。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吹起，一张写着退避二字的书帖被风吹来落在了两只石狮子的面前。
两只石狮子当即低鸣一声，恢复了平静，不复之前的凶相。
“嘿，难怪城隍大人如此在意李家大少爷，果然是命格极贵之人，连大牢前的狮子都得让步。”
“也幸亏我们运气好，李家大少爷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封住了自己的气息，不然我们这等鬼神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倒也是，估摸着是下河村那个道观的道长所为吧，他是有大神通的高人，我们上次路过郭北县的时候被他挥了一下衣袖，直接飞出了八百里之外，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才回来，险些没给累死。”
两个鬼差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化作一股阴风吹进了监牢之中。

第五十二章 诸葛卧龙
两个鬼差拿着李修远的书帖喝退了大牢前那两只看门的狮子之后，便可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监牢之中。
郭北县的监牢不大，但也有狱卒看守。
一位老狱卒这个时候打着哈欠，趴在一张木桌上小憩着，旁边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吹过，油灯的火苗呼呼的摇曳起来，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但终究是没有熄灭，等到阴风路过之后，这油灯的火苗又恢复了正常。
到是那个小憩的老狱卒被这阴风一吹，睡的更死了，怕是不到鸡鸣时分是不会醒来了。
“李大富，李大富~！”
一个幽幽的声音渐行渐近，却又无从琢磨，仿佛没有源头一般，只是凭空出现。
认真一听，却又听不到这个声音。
熟睡的几个牢房之中的犯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只是转了个身继续酣睡着。
“李大富，你在哪？”声音再次响起，无孔不入，穿过层层牢房的阻隔，最后落到了一间牢房之中。
这牢房之内，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趴在草席上睡了过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的老爷，李大富。
“谁，是谁在叫我？”李大富迷迷糊糊的醒来，可是他想睁开眼睛，却又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只觉眼皮无比的沉重，身体也不能动弹了。
可是李大富却强撑着打开了一丝眼皮，最后猛地瞧见在自己的旁边竟站着两个身穿衙役服饰的官差，不过看那服饰似乎不是本朝的，再艰难的抬起眼皮想看清楚是哪个狱卒时候，最后只是瞧见了那两个差役一个青脸，一个黑脸，至于面貌却是朦胧一片，没有办法看清楚。
“是李大富没错了。”黑脸的鬼差说道。
“让他睡过去吧，免得到时候李公子又要责骂我们惊吓了李老爷，这李公子我们可得罪不起。”
“说的极是，不过这李公子到是异类，竟一点都不怕我们鬼神，反而我们在李公子面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比城隍大人的威严还胜过数分。”
说话的时候，青脸的鬼差却又吹了口气让李大富沉沉睡去。
“他们是，吾儿派来的么……”李大富睡着之前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嘿，哪来的糊涂鬼差，这李大富阳寿极长，还不到死的时候呢，你们可别又胡乱拘错了魂。”忽的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牢房之中，一个带着几分戏虐的声音忽的响起。
“有人瞧见我们了？”两个鬼差一惊。
回头一看，却见到那牢房之中一位身穿破烂长衫，像是一个读书人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墙壁旁边看着自己两人。
这男子头发脏臭，凌乱，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没有梳洗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看见我等鬼差。”
黑脸的鬼差大步走来，直接穿过了牢门，走到了这个脏臭男子的面前。
“看见鬼神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世上能看见你们的人多的去了，何必在意我这一个，我劝你们要拘魂还是选过一个人吧，这个李大富的魂你们拘不得。”脏臭男子说道。
青脸的鬼差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番，却见此人虽然污秽不堪，但是双目明亮有神，头顶之上文气冲天，各种章义，道理，文字起伏不断，隐约有接连天地的感觉，自己即便是身为鬼差，再想查探，只觉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上照射下来，阻止他继续观望此人之气。
“竟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难得，难得，小的见过先生。”他当即一惊，拱手道。
黑脸的鬼差也发现了这一点，收起了轻视之心，变的恭敬了不少。
“我一介囚徒，不值得你们这些鬼神尊重，走吧，走吧，别来打搅我睡觉，想要找替死鬼去那边那个一号牢房吧，那是一个灭人一家的恶徒，最适合替人做替死鬼了，这个李大富不行。”脏臭男子说道。
“我等不是来找替死鬼的。”
“鬼才信你们，你们这些鬼差最善的就是这种买卖，收别人重贿，替人还魂，然后再到这牢房之中寻一个替死鬼交差，啧，这人间也是一样，若是使得重金贿赂了县令，死刑也能找人代替，嘿，不说也罢，不说也罢，继续睡我大觉。”
脏臭男子自顾自的嘲弄了几句，便不再多言，转身睡了过去。
两个鬼差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一拱手便退出了牢房。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读书人，还是别去招惹好了。
眼下李大富的情况已经查探清楚了，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当即，两个鬼差化作一道阴风拂过，消失在了监牢之中。
等这两个鬼差消失之后，那个脏臭的中年男子方才嘀咕一声：“这两个鬼差怎么这么安分了，居然真不是来拘魂了，那个李家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居然连鬼神都能驱使……诶，想我诸葛卧龙读了半辈子书，也算是有些文采了，到头来身处这监牢之中，反而是两个鬼差喊了我一声先生。”
“世人难道真的都是这么愚昧么？宁可让小人当道，也不愿有志之士得到公平的待遇。”
此时此刻，两个鬼差已经来到了李家府邸之中。
“喵~！”
还未落下，便听见一声猫叫响起，一只黑猫睁着一双碧油油的眼睛，盯着自己两个人。
“喝，好一只通灵的黑猫，吓了我一跳。”两个鬼差一惊，不敢靠近那黑猫，觉得那黑猫似乎比衙门前的狮子还要厉害一点。
“一只黑猫都怕，难怪你们两个鬼差连王神婆的魂都拘不来了。”大堂之中，李修远的声音响起。
“见过李公子。”两个鬼差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李修远说道：“我父亲情况如何了？”
“李老爷目前尚且无事。”青面鬼差说道。
“我要听实话，事关我父亲的安危之事，我不会有之前那么好说话的，如果你们想要隐瞒的话，便请你们两个鬼差，试一试我这金雁弓。”李修远盯着他们，指了指旁边一张金色的大弓道。
“李公子，这寻常的弓箭对鬼差可无用。”黑脸的鬼差好死不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修远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搭弓便射。
“咻~！”
箭矢飞来，没有射到那只黑脸的鬼差身上，只是射到了他的脚下。
可是这个黑脸的鬼差连同那个青脸的鬼差却是直接被震的飞出了大堂，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被大锤重重的锤了一下，让人痛不欲生。
“我刚才一箭落在你们身上，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李修远说道：“我听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两鬼顿时大骇，再次看向李修远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恭敬了，而是畏惧还有恐惧。
此人到底是什么人？一箭竟有射杀鬼神之威。

第五十三章 一炷香火
一箭射来，虽没有射中，但却能震飞鬼差。
这看似寻常的一箭，却有着射杀鬼神的可怕威力，比起什么道术都要来的可怕。
两个鬼差此刻吓体型都缩小了一圈，从之前的魁梧壮汉，变的又矮又小了，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我说过，事关我父亲的安危我不会如之前那般好说话，我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若是你们两个鬼差安分一些，此事结束之后你我便算两清，倘若你们还想着什么小心思的话，我认你们，我手中的劲弓可不认你们。”李修远冷冷地说道。
他早就想敲打敲打这两个鬼差了。
别看这两个鬼差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但实际上目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自己擦屁股而已。
没有他们拘魂失败，哪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当然，其中也有郭北城城隍的命令在里面，想来当日在兰若寺之中，铁山梦到了郭北县城隍，这个城隍已经猜到了自己一点身份，否则这两个鬼差不可能如此厚着脸，向自己求饶。
“不，不敢，不敢。”
两个鬼差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这回是真怕了。
之前求饶，不过是装可怜而已。
“说吧，我父亲的状况如何了？”李修远淡淡道。
“李老爷的目前状况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李修远问道。
青脸的鬼差说道：“只是李老爷受了一些刑罚，被人打了足足三十棍，现在趴在监牢之中不得动弹了，小的为了让李老爷好受一些，吹了口气，让李老爷昏睡过去了。”
李修远眉头深深一皱，似有些怒火涌出。
两个鬼差还以为是李修远生气了，当即有跪下求饶道；“小的真是一片好心才让李老爷昏睡过去的，没有半点伤害李老爷的意思。”
“你们不用惊慌，我没有生你们的气，我是生那个刘县令的气，你们做的不错。”
李修远说着然后道：“铁山，去后堂去一根佛香来。”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当即去后堂去了一根佛香。
李修远接过之后，滴了一滴血在上面：“我李修远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我那一箭射你是你们两个人办事不利，方才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你帮我父亲缓解伤痛，这一炷香我李修远送你们了。”
说完示意了一下：“点燃，插到他们的面前。”
铁山应了声，点燃了染血的佛香，然后插在了两个鬼差的面前。
佛香燃烧，烟雾腾出，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郁了。
“这，这是……”
两个鬼差一惊，自己笼罩在这香火之中，竟感觉自己之前的伤势正在迅速的恢复，魂体也越发的凝实了。
“长，长了。”
随后他们吃惊的发现，自己吸收这香火之后，从之前的矮小身材再次变成了之前魁梧结实，然后体型还在继续增加着。
仅仅片刻时间过去，两个鬼差就已经快要身高近丈了，宛如一尊小巨人一般。
等到一根佛香烧尽的时候，两个鬼差已经身高丈许，肌肉鼓起，魁梧有力，不像是鬼差，倒像是一尊门神。
李修远见此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血液的另外一种妙用，鬼神是不可能吞食自己血液的，但若是染在佛香之上点燃，化作香火之力的话，鬼神就能吸收了，就和妖物作用一样，能增加自己的道行，是一味大补药。
对着这两个鬼差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李修远有了收服这两个鬼差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这两个鬼差消息灵通，能听八方三里之音，倘若能为自己效力的话，一些针对自己李家的阴谋诡计就能提前知道，并且化解。
“你们走吧，刘县令的事情我心中已经有决定了。”李修远挥手道。
两个鬼差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沛的力量，又看了看那已经燃尽了的佛香，相视了一眼，然后齐齐跪下道。
“小的两人既受了李家的香火，愿为李家效力，还请李公子莫要嫌弃小的两人的微薄之力。”
这两个鬼差果然精明，尝到了李家香火的好处，便磕头就拜，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受郭北城城隍的命令。
李修远似乎料到了这一点，平静道：“我李家的香火不是那么好享的，这一炷香只是还你们之前为我父亲吹的那口气而已，若是还想享用我李家的香火，你们日后得为我李家尽死力才行，若是偷奸耍滑，阴奉阳违，我自当一箭将你们射杀，绝对不会留情。”
“是去是留，想清楚一点比较好，我李修远不会强迫你们的。”
两鬼差想都没想，便齐呼道：“愿为李家效死力。”
“很好，我且看你们的表现了，如果你们一年之内都忠心耿耿的话，每年我都会给你们一炷香。”李修远说道。
“多谢大少爷。”两个鬼才惊喜无比地说道。
只觉自己日后前途一片光明，跟着城隍办事不过是赚点香火维持生计，但是跟着这个李家大少爷，却能精进实力，日后成为阴兵，鬼将都不是不可能。
“对了，之前小的去牢房探望李老爷的时候，并没有在牢房之中找到那个王神婆，小的猜测那个王神婆可能被关在县衙内。”
“小的路过县衙的时发现县衙内的那尊鬼神已经搬走了，县衙现在没有鬼神的庇护了。”
两个鬼差当即又开口道。
李修远说道：“你们想说什么？”
“小的意思是，县衙内的那尊鬼神离开了，小的就可以随意进出县衙了，若是大少爷想，小的这就去将那刘县令的魂魄拘来，任由大少爷处自。”青脸的鬼差说道。
“不，我不要你们去拘刘县令的魂魄，我要你们去拘王神婆的魂魄，此人寿尽而不死，是个麻烦。”李修远说道。
“若是之前小的两个人不敢说能拘来王神婆的鬼魂，但是现在，还请大少爷放心，我们绝对能办到。”两个鬼差信心满满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若是你们拘了王神婆的魂魄，便了带她去郭北城叫给城隍，相信城隍应该知道怎么做，若是还拘不来，你们两个人看着办吧。”说完冷冷一哼。
“小的明白。”两个鬼差咬了咬牙，今夜只怕是要尽死力了。
便是拼了命，也要拘走那王神婆。
这可是大少爷交给自己两个人的第一件事，办不好，别说香火了，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被一箭射杀都有可能。
“去吧。”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两个宛如门神一般魁梧的鬼差，当即一拱手立刻化作阴风而去，不过这股阴风可比之前的要大的多，便是外面挂着的灯笼也被阴风吹的剧烈的摇晃起来。
“铁山，召集镖行的人，我有事要吩咐。”李修远说道，可是他平静的神色之中却隐约有怒火浮现。
想到自己的父亲被那个刘县令打了三十棍，躺在牢房之中不得动弹，他便怒火中烧。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第五十四章 王神婆毙。
翌日清晨。
正在酣睡之中的刘县令被人给摇醒了。
“父亲，父亲，不好了，不好了，县衙之内出大事了。”声音是刘县令的儿子，刘俊才。
刘俊才面带急色，催促着刘县令赶快起来。
“什么事情啊？竟要这般急促的催为父起来。”
刘县令晃了晃脑袋，有些头昏脑胀，但还是缓缓悠悠的坐了起来。
刘俊才说道；“适才有下人禀告于我，说县衙内的各种家具，一夜之间全不见了，我进来一看果然如此，县衙之内的后堂之中，所有的家具摆设全部都消失了，父亲，这县衙内是遭贼了吧。”
“嗯？有这事情。”
刘县令一惊，当即眼睛一睁，立刻站了起来。
可是当他扫看一下屋内的时候却发现果然如此，屋内的花瓶摆设，座椅屏风，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整个卧房之内干干净净，只剩下自己这坐下的这张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好端端的一夜之间怎么会这样，这里可是县衙，哪个贼人敢跑到县衙之内来偷东西？”刘县令当即怒了：“去，快去叫徐捕头来，我要当面问话。”
“父亲稍等，我这就去叫徐捕头。”刘俊才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刘县令见到满屋的空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可恶的蟊贼啊，连家具都要般的一干二净。
“等等，我的钱财不会有事吧？”当即，刘县令一惊，跑到旁边的偏房去一瞧。
见到房门紧闭，铜锁尚在顿时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不放心，取了钥匙打开了房门，顿时瞧见了屋内那一口口巨大的箱子，每一口箱子都贴着封条，安然无恙。
“还好，还好本官的这些钱财没有被偷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刘县令这才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不过他心中的怒火还是难消：“可恶，最好别让本官抓到那些个贼人，不然本官非要活剐了他们不可，敢偷东西偷到县衙里啊，真是贼胆包天了……”
他张口怒骂，可是骂道一半的时候忽的却又声音一止。
脑海之中蓦地响起了一件事情。
昨晚，自己在院子小酌之后在回来的路上似乎瞧见了有一伙人正在搬家，那些人搬的似乎就是自己县衙内的东西。
当即，刘县令心中一惊，急忙穿戴好了官服，然后冲冲的走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正好瞧见了师爷此刻正召集了县衙内的所有下人，似乎正在院子里训话，好像在询问县衙内丢失东西的事情。
“师爷，你来的正好，本官正要去寻你呢，县衙内丢失所有家具的事情你可知道？”刘县令怒气冲冲的走过来问道。
“回大人，小的之前已经知道了，所以小的这才替大人问话呢，这些个下人昨日可一直在县衙后堂，他们应该知道一点情况，可是大人，这说也奇怪，这些个下人没有一个人见到昨晚有贼人进府，也没有听见有任何搬运东西的声音。”
师爷很是无奈地说道。
刘县令呵斥道：“怎么会没有人瞧见呢，昨日在这里，就在这道上，本官分明看见了有一群下人正在搬运东西。”
说着便指着一条小道说道。
“你去看看，看看那里有没有留下贼人的鞋印，到时候让徐捕头派人追查。”
师爷应了声，便去查探，可是一走过去低头一看，这地面上根本就没有脚印，而且是一个脚印都没有。
“大，大人，这里根本就没有脚印，只有蚯蚓走过的几条道啊。”
“怎么可能。”刘县令跑过去一看，果然瞧见这地面上只有蚯蚓穿过泥土留下的道，根本就没有脚印。
若是真有人搬运家具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大人昨日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昨晚大人醉酒，误把蚯蚓搬家，看成是下人搬家了。”师爷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不会，本官绝对不会看错，本官虽然昨日酒醉，但是醉的并不严重，本官还记得这些搬家的下人是有主人的，他们的主人还是本官以前的同窗旧友，好像叫……好像叫，对了，本官想起来了，是叫赵景，对，对，对，是赵景。”
刘县令一拍脑袋总算是记起来了：“就是那个赵景，当年我们一起考秀才的时候此人的名次位列本官之上。”
师爷欲哭无泪道：“大，大人，你可别吓小的，赵景您以前不是说在上任的途中暴病死了么？为此大人您还写过祭文呢，这事情大人难道忘记了。”
“死，死了？”刘县令被这一提醒猛地想起来了，赵景的确是死了。
可若是死了，昨日自己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师爷忽的又压着声音道：“听说以前赵景便是来这郭北县上任的途中路过一条大河，失足落水，虽被救起来了，但也一病不起，没几日就暴病死了，大人不会是撞见了赵景的鬼魂吧。”
刘县令脸色顿时一白，只觉浑身都有些冰凉了。
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竟和鬼魂同住一处？
难怪自己一直以来都感觉屋内有些阴冷，没有别处温暖，只怕自己夜里都和鬼魂同榻了吧。
“大人，您没事吧。”师爷见其失神，轻轻晃了晃。
“无，无恙，本官无恙。”
刘县令好一会儿方才从后怕之中清醒过来，微微呼了好几口气方才镇定了不少。
“大人，那你看着家具丢失的事情还找不找了？若是真是鬼神拿走了，那我们可得去找王神婆我帮帮忙，她现在还被押在衙门里头呢。”师爷说道。
刘县令说道；“不，不找了，若真是本官的同窗赵景取走了这些家具，便送他吧，赵景生前贫困好不容易当了官，结果却病死在途中，本官也是念旧之人，区区寻常家具便送给他吧。”
“果真是鬼神所为的话，那大人以前的那位同窗还是一只品德高尚的鬼，县衙之内虽然丢失了不少的东西，可是一些我们后来添置的东西，还有库房金钱却一概没少，少的都是以前县衙内留下来的东西。”师爷说道。
刘县令听这么一说，转而一想，却果真如此。
自己这一个多月来搜刮的钱财不也是没有动么？
还是赵景仁义啊，知道给自己留下一些东西。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疾呼道。
“本官好着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刘县令心烦气躁的喝道。
那衙役又惊又怕道：“是，是，是，小的嘴误，还请大人恕罪，大人，县衙之内出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了？”刘县令问道。
“王，王神婆昨夜暴毙了。”衙役拱手说道，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刘县令的脸色。
刘县令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死了？王神婆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呢？”
“这，这小的也不清楚，仵作正在验尸，或许仵作清楚。”衙役说道。
“王神婆一死，李大富的事情可就悬了，今日正好要公审李大富呢。”师爷低声说道。
刘县令当然明白这事情，当即吩咐道：“随本官来大堂，本官要亲自审问那个仵作，看看是不是李家派人杀王神婆灭口了。”

第五十五章 升堂
可是当刘县令来到大堂的时候，却见到王神婆的尸体已经抬到了大堂之上，脸上蒙了张白布，旁边候着一位仵作。
“仵作，给本官说说，这个王神婆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人给暗杀了。”刘县令坐在主位上喝道。
这个老仵作当即跪了下来：“回大人，这王神婆死的蹊跷啊，以小的多年的仵作经验，这个王神婆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经死了，尸体昨晚就已经起了尸斑，如果王神婆是昨日死的话，那么尸斑绝对不会起的这么快，而且昨晚小的听当夜差的人说，王神婆昨夜在房间里又喊又叫，仿佛和什么人拼杀。”
“那是李家派来的人么？”刘县令急忙道。
“不，不是，那晚王神婆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外人，当差的人听到动静进去瞧过。”仵作说道。
“昨日当差的人是谁？传他进来。”刘县令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衙役便唤了进来。
“小的王川，见过大人。”这个叫王川的差役恭敬的跪下磕头。
“说，昨日王神婆到底是怎么死的。”刘县令问道。
王川说道：“回大人，就在昨夜午时，王神婆屋内突然传来了大喊大叫的声音，其中还有打斗声，小的不放心便过去看了看，可是小的只看见王神婆一个人在屋内手舞足蹈的挥舞打着空气，根本就没有人。”
“小的以为王神婆又在施展什么邪术，便没有多管，哪知道还未鸡鸣时分，王神婆的屋内就没有了动静，等到小的再去查探的时候王神婆已经没有了气息死在了地上。”
“这般说来，这是一个无头案了。”
刘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你们这些个废物，吃什么长大的，区区一个王神婆都看不住，这可是指证李大富的重要人证，如今出了闪失，你们如何担待。”
“大人恕罪。”王川跪地磕头求饶。
“大人，这告示昨日可已经贴出去了，这案还审不审了？”旁边的师爷说道。
刘县令咬牙道：“审，为什么不审，王川，本官可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待会儿公堂之上你一口咬死昨日王神婆是被人暗杀的，绝对不能提起王神婆自己暴毙而死的事情，若是你嘴巴松了半点，本官砍了你。”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王川连忙点头，可是心中却是一片叫苦。
这不是摆明了栽赃大少爷么？这要是被李家知道了，自己哪还能在郭北县活下去啊。
没过多久，李府之中就已经收到了刘县令要开庭，公审李大富的消息。
所谓的公审，就是要请县内的乡绅，附近的村长，以及德高望重的老人产于到此次案件的审判当中来，求的是一个公平公正。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服人。
“县衙要开公审了么？”李修远皱了皱眉，他坐在大堂之内一宿未睡，只是偶尔眯了一会儿。
家父安危不定，他如何能卧榻酣睡。
“是的，大少爷，现在怎么办？”铁山问道。
李修远平静道：“还能怎么办，该吩咐的我都已经吩咐了，既然他要公审，那我便去看看，看看这个刘县令到底如何审判我父亲，也看看他今日到底是死是活。”
“走，随我到县衙内走一趟。”
他吩咐一声，只带了铁山还有几个护卫便立刻出门了。
可是刚走出门口，却听铁山轻咦了一声：“大少爷，你快看，地上有字。”
李修远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府前的石砖之上散落着一堆纸灰，纸灰落在地上组成了两个扭曲的大字：事成。
“写的字还真难看。”他轻轻一笑，往前一踏，踩在了这纸灰之上。
随着脚风一带，这两个大字顿时化作了灰土消失了，再也没有了字型。
“大少爷，那是……”铁山疑问道。
“是那两个鬼差留下的，他们把事情办成了，王神婆的魂被拘走了。”李修远说道。
铁山一惊，点了点头。
李修远又道：“今日回来之后你记得找人在郭北县选一处地方，修建一个小庙，给那两个鬼差塑造两尊泥像，以后我会吩咐人偶尔给他们几炷香，让他们在这郭北县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好尽心尽力的为我们李家办事。”
既然这两个鬼差把事情办成了，就说明这两个鬼差还是有价值的。
如此，留两个鬼差效力倒也不错，便给他们修个宅子吧。
“是，大少爷，小的记下了。”铁山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李修远便来到了郭北县的县衙。
这个时候，郭北县的县衙门前已经聚满了人，都是郭北县赶来看热闹的人。
“大少爷来了，大家快让一让。”
“大少爷，李老爷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好端端的打起了官司。”
“大少爷，别说都说你李家的富贵是用王神婆的邪术取来的，说是王神婆替你们李家施展了五鬼运财之术，搬走了其他富贵人家的财运，所以才有了今日李家的富贵，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人呼道。
李修远脚步一停，当即指着那人道：“你是何人，敢污蔑我李家。”
“混账东西，大少爷也是你能污蔑的么？是不是讨打。”当即有一个闲汉冲了出来，对着那个说话的人便拳打脚踢。
李修远见此没有阻止，反而有种鼓励的意思：“张顺，做的不错，回头来我李家领赏。”
“好叻，大少爷。”
那个叫张顺的闲汉顿时大喜，打起来越发的卖力了。
“张顺，人可以打，不过出了事我李家可不管。”李修远说完便步入了县衙之中。
闲汉张顺闻言当即不敢打的那般手重了，免得失手把这人给打死了。
“呸，什么东西，李家富贵三代了，到大少爷这都四代了，我们郭北县出了名的富裕之家，也是你这个下三滥的外地人可以污蔑的么？”闲汉张顺打完之后又呸了一口。
那外地人被打的不敢还手，只能认倒霉。
非常时刻，非常做法，李修远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可不会心慈手软，该敲打的就要敲打，不然还以为李家只是有钱，没有威严，什么人都可以冒犯的，眼下有人出头教训那人是最好不过的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年李家太过和善了，导致什么人都敢对李家心怀不轨。
衙门之中，这个时候已经有几十个郭北县内有名的乡绅，村老来到这里了。
“李公子。”有不少人纷纷施礼。
李修远也一一还礼，毕竟自己在这些人的面前是晚辈，这辈分还是很重要的。
“修远啊，李大富出了这么一场事情，说实话我们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待会儿若是那个刘县令有什么屈打成招，审问不公的地方，我等这些老家伙必定会为你们李家仗义执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郑重地说道。
可见李家在郭北县内的地位并不低，名声也是极好。
“还请大家放心，此事我心中已有几分准备了，不会让刘县令得逞的。”李修远回道。
“如此就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点了点头。
“升堂。”
蓦地，随着李修远一到，大堂之上传来了一声惊堂木的声响，一个颇有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五十六章 灭门的县令
“听？开堂审案了，快去瞅瞅。”
“走，瞧瞧我们郭北县的李老爷到底会判什么罪。”
“听说李老爷以邪术谋财害命不知道是真是假。”
随着升堂的声音响起，县衙之外顿时群民涌动，皆想凑进去看看这李老爷的案子到底会怎么审理。
有人希望李大富这次能安然无恙，平安无事，当然也有人希望李家就这样垮掉比较好，毕竟李家在郭北县高高在上好几代了，难免有心存妒忌之人。
“来人，把状告李大富的王神婆带上来。”大堂之中，主位上的刘县令忽的呵道。
众衙役面面相觑，这王神婆昨日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能够上堂？
很快，两个人便抬着担架，将王神婆的尸体搬到了大堂之上。
“看，王神婆死了？”大堂之外的乡绅，族老顿时一惊。
“这，这死人怎么能告状，看那王神婆的样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吧。”也有眼力比较毒的老者开口道；“都已经起尸斑了，这几天前李大富还没被抓呢？”
“是啊，人都死了好几天，怎么可能还去县衙状告李大富。”
“可是听人说，几天前王神婆被捕，可并没有死。”
一时间，疑惑和议论声不断。
人群之前的李修远脸色平静，只是略微扫看了一下那个王神婆的尸体。
只见王神婆的尸体之上尽是被人殴打留下来的淤青，身上各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活活殴打致死，而且伤口成片成片，甚是古怪。
“那两个鬼差到是够拼命的。”李修远心中暗道。
这个时候刘县令骤然一喝道：“谁说死人不能告状，而且你们可知王神婆是如何死的么？本官为官这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竟敢在昨夜午时潜入县衙之内将本案最重要的证人王神婆于衙门之内活活殴打致死。”
“这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毁灭罪证，本官怀疑此事和李家有关，很有可能是李家之人派人进入县衙，打死了王神婆。”
众人闻言顿时又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刘县令轻轻一哼，不给众人议论的机会，说道：“来人，传李大富之子，李修远。”
“大少爷，你看，这……”一个差役走了过来，一脸为难地说道。
“无妨，我且看这刘县令打算如何污蔑我李家。”李修远挥了挥手，当即走了出去。
“李大富之子，李修远见过县令大人。”
他走了出来，目光带着几分冷意，平静的行礼道。
刘县令冷冷道：“你便是李修远？本官且问你，你给本官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昨日夜午时你身处何处？”
“回大人，午夜时分，我自然是在府上。”李修远开口道。
“在府上做什么？”刘县令问道。
“家父遭遇牢狱之灾，自然是为家父之事担忧，夙夜未眠。”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夙夜未眠？哼，可有人证。”刘县令轻轻一哼。
这个时候大堂之外的铁山急忙喊道：“我能证明，大少爷昨晚一夜都在李家大堂之中坐着，从未出门半步。”
“从未出门半步不代表着李修远不会吩咐下人去办事，你是李家的下人，你的话不可信，现在本官怀疑你派遣府上家丁，连夜谋害王神婆性命，杀死本案最重要的人证，李修远，你可认罪？”刘县令盯着李修远道。
没想到这个刘县令所谓的公审竟不审判李大富，反而奔着李修远来了。
拿下李大富，再判李修远重罪，这是要对赶尽杀绝的啊。
李修远轻轻一笑：“就凭刘县令的空口白话就想定罪，刘县令是不是有些颠倒黑白，冤枉好人的嫌疑？”
“你李修远也算是好人？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既然你不认罪也无妨，来人，带昨日守夜的差役王川上堂。”刘县令又说道。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叫王川的差役就跪在了大堂之上。
“小的王川，拜见大人。”
“王川，本官且问你，昨日你守夜之时可曾听到，见到王神婆屋内发生何事？”刘县令问道。
王川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大人，小的昨夜当差的时候，在午夜时分听见看押王神婆的屋子里传来了打斗，嘶喊的声音，不过当小的赶到的时候却见到有两个蒙面人从王神婆的屋子里冲了出来，那两个蒙面黑衣人没有理会小的，很快就离开了，而当小的赶到的时候却见到王神婆已经暴毙在屋内。”
“对了，大人，小的来的时候还隐约听到了一个黑衣人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你且细细说来。”刘县令追问道。
王川浑身一颤，哆嗦道：“那黑衣人说：事情已经完成，赶紧去向大少爷复命。”
“大少爷？你确定那黑衣人说了一句大少爷。”刘县令问道。
“是的，小的肯定。”王川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顿时，大堂外的乡绅，族老们再次惊了，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
“不，不会吧，李修远真的买凶杀人，杀害了王神婆？”
“连夜派人杀死王神婆，这是要阻止今日的公审啊，如此看来李大富的罪名也是属实了。”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李家大少爷居然会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情来，哎，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昨日我就已经看到了一些苗头不对了，听说在衙门内当差的黑三就被李家镖行的韩猛给砍了一只手，还断了一条腿筋，黑三虽然是郭北县有名的地痞流氓，可是黑三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这李修远下手太狠了。”
一时间，人心立变。
之前还力挺李修远的乡绅，族老们当即纷纷倒向一边，皆认为李修远是指使下人杀害王神婆的凶手。
而这罪名一落实，至于今日的被告李大富连审都不需要审，直接就可以认定为罪名属实。
其子尚且如此，其父可想而知。
刘县令见此情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李家想和自己斗？
自己这些年的官白当的不成，那些乡绅，族老，地位是够，身份也老，可是归根到底不过是一群愚民罢了。
此类人最好糊弄，三言两语便让这些力挺李家的人全部认定了李家是凶手。
“李修远，眼下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所说？”刘县令说道。
“证据确凿？”
李修远说道；“刘县令所谓的证据确凿，不过是你麾下的衙役片面之言而已，刘县令为何只相信自己的属下，不相信别人的话？我也可以说刘县令昨夜故意将这王神婆打死，然后再派一个衙役诬陷我，指使我派人杀害王神婆的，如此一来我李家两代岂不是要落入刘县令一人之手？”
“荒谬，本官乃本县的县令，你区区一介罪人，岂能胡乱污蔑，而且你父亲李大富早就已经认罪了。”刘县令说完，说道：“师爷，给这罪人看看李大富的证词。”
“是，大人。”师爷说道。
当即捧着一张证词走了过去。
刘县令说道：“李修远，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有你父亲的亲自画押。”
李修远看了一眼，上面皆是记载着自己父亲一条条罪状，同时末了还有自己父亲的手印。
手印是真的，不过这罪名是假的。
自己的父亲被抓进了衙门好几天，不说屈打成招吧，这强行按了手印并不是难事。
“原来刘县令这几日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真是佩服，佩服，我适才可是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李修远看完之后，当即抚掌而笑：“既然如此，哪不知道刘县令如何处置我父亲，还有我？”
铁山见到李修远抚掌，当即目光一闪，从人群之中退去。
“哼，现在肯认罪了？按之前的宣判，本官应判李大富发配边疆，并且拿出四十万两银子，补偿县内所有受害之人，但是今日的案件有了变化，你李修远买凶伤人，杀人，罪大恶极，与你父亲李大富狼狈为奸。”
“所以两人罪加一等，本官今日宣判李大富以邪术谋财害命，罪大恶极，判秋后问斩，而李修远买凶杀人，也罪不可恕，当剥夺功名，即刻收监，同时查抄府邸，以及李家麾下所有的田亩，商铺，作坊……”
刘县令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然后正气凛然的宣判道。

第五十七章 斩县令
刘县令在县衙大堂之上当众就宣判对李家李大富还有李修远的罪名，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判决。
而这个判决不可谓不重，李大富判了死刑，李修远剥夺功名，关押进牢房，并且抄家，查封李家麾下的所有土地，田亩，商铺，作坊。
毫不客气的说，这就是抄家灭族，并且要巧取豪夺李家的所有财富。
有句话说的好，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看样子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
这个刘县令当真是如此的心狠，不给李家任何翻身的机会，要一口气灭了李家。
“来人，将李修远这个罪人拿下。”当即，刘县令一拍惊堂木，喝道。
众衙役脸色微变，看了看刘县令，然后再看了看李修远。
瞧见李修远似乎并没有什么话要说，仿佛是认命了，几个衙役当即心中有了决定，立刻一拱手走了出来，直奔李修远而去。
“李家这颗大树今日只怕是要倒了。”衙役的心中暗暗想到。
看着一切发生的乡绅，族老们也都又气又恼。
“真没想到李家两人居然会是这样的人，李家这几代的财富竟都是用邪术谋的来的。”
“我就说嘛，李家三代富贵，到了李修远这一代还这般富贵，常人言，富贵不过三代，李家长盛不衰，肯定是有问题的。”
“说不定，上个月我家丢失的那一百两银子就是被李家用邪术偷了去，枉我平日里对李家那么客气，没想到李家却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狼。”
众乡绅，族老议论纷纷，皆是对李家的指责和斥骂。
什么李家还我钱来，还我死去孩儿的命来……诸如此类的。
李修远只是平静的看着，并没有多言。
“李修远，走吧，念在以往的份上，就不用兄弟们亲自动手了吧，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两个差役来到旁边，握着水火棍道。
这个时候，罪名加身，百口莫辩的李修远按理说应该会如其他犯人一样，要么跪下喊冤，要么就吓的脸色煞白，慑慑发抖。
可是此刻，李修远却是平静无比，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动不动。
“李修远，我们和你说话么？莫不是傻了吧。”一个差役推了推李修远。
“放心，没傻。”
李修远笑了笑，然后看了看高堂之上的刘县令，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踱步离去。
“任你李家滔天富贵，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本县令的手中。”刘县令见到李修远似乎连犯案的心情都没有，不禁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的微笑越发的明显了。
可是就在衙役压着李修远还未走几步的时候。
忽的，一声大喝从衙门的后堂传来。
“狗官，你在何处？老子乃望川山强盗，吴非，你这个狗官竟然关我兄弟韩猛，今日老子带人杀进县衙，只为解救我的兄弟。”
一个带着煞气的声音响起，却见一群蒙面壮汉从后堂之中冲了出来，瞬间就占满了整个大堂。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锦衣，魁梧强壮的光头大汉，这汉子手持一柄环首大刀，杀气腾腾。
其他几十个汉子也是个个带刀，带枪，桀骜不驯，匪气十足。
“什，什么人？”一个衙役惊道。
“去你娘的，眼瞎了么，连本大王都不认得了么？是不是这些年本大王没有在郭北县走动了，你们都忘记本大王了。”吴非手提大刀，大步走去，一脚踹在了那个衙役的身上。
衙役也有些武艺，急忙拿着水火棍格挡。
可是这吴非的力道太可怕了，一脚踹来，只听一声喀嚓声响起，水火棍立刻就断成了两节，那个差役当即惨叫一声，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把所有人都拿下，全部不准动，谁动一下，本大王割了谁的脑袋。”吴非大声道，然后大刀一挥落在地上。
只听见一声巨响，衙门地上的青石砖被这一刀给砸的粉碎，大刀深深的插入了地面之中。
随后，几十个汉子冲了出来，将所有的衙役全部拿下，并且立刻封锁了县衙大门，连那些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的乡绅，族老们都留了下来。
县内的衙役虽然不少，可哪有什么真本事，见到这真刀实枪，气势汹汹的冲向自己，腿都软了，别说反抗了。
“吴非，你可别乱来，这里可是县衙。”一个衙役惊恐地说道。
似乎想起里了此人。
望川山吴非的确是这一带的强盗，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来劫掠了，不知道消失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冒出来。
“老子就乱来了，怎么着，再啰嗦，老子先砍了你。”吴非摸着光头狞笑道。
“来人，把那个县令给老子抓过来，老子今日要好好的找他一下麻烦。”
“老大，县令在此。”
一个属下当即从一个角落里，将慑慑发抖的刘县令提了起来，摔在了大堂之中。
“哎呦~！”
刘县令痛呼一声，脸上更是冷汗直冒，尤其是看见眼前立着的那柄大刀时更是吓的几欲昏厥。
“县令大人，咱们好好聊聊吧。”吴非眯着眼睛，然后一脚踩在了刘县令的背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是这个月才上任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好汉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刘县令吓的只差磕头求饶了。
吴非手一拍，打飞了他的官帽：“求饶？老子让你求饶了么？说，老子兄弟韩猛被关到什么地方去了。”
“牢，牢里。”刘县令脸色苍白，急急巴巴地说道。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吴非说道。
刘县令连连点头道；“知，知道，马上放人，马上放人……来，来人啊，快，快去牢房里把韩猛给放出来，不，不，不，是把韩壮士给请出来。”
“你们的人老子不放心。”吴非咧嘴一笑，然后挥了挥手：“你们四个去陪这个衙役解救韩兄弟。”
“是，老大。”
四个蒙面的贼人应了声，当即押着一个衙役便从侧门离开了。
“你们两个衙役龟龟缩缩的躲在这里，是不是想要偷袭我们？”
这四个蒙面贼人路过侧门的时候，瞧见了两个衙役正押着李修远，当即拔刀便砍。
“好汉饶命……啊~！”
还未说完，两声惨叫响起，这两个衙役便被砍翻在地，鲜血喷涌，转眼之间就趴在地上不得动了。
“走~！”
四个蒙面贼人，这才大步离去。
李修远脸色如常，依然平静的看着那个被吴非踩在脚底下的刘县令。
不一会儿功夫，四个蒙面贼人带着韩猛还有受伤的李大富回来了。
“老大，韩兄弟说这是郭北县的首富，李大富，小的特意把他给绑来了，相信可以大捞一笔。”一个蒙面贼人说道。
“好，做得好，李大富家里有的是钱，把他绑走，回头让李家交个几十万了的赎金。”吴非满意的点头道。
韩猛这个时候也开口道：“老大，我听说这个月这个刘县长在郭北县大势搜刮钱财，现在县衙之内已经是富得流油了，既然今日来了，何不洗劫一番这县衙。”
“说的有理。”吴非摸着光头笑道：“刘县令是么？不知道你收刮来的钱财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说着拿着环首大刀，在他的脖子旁边比划了一下。
“后，后堂，一间屋子里，锁着呢。”刘县令吓的什么都抖了出来，不敢有一丝的隐瞒。
“很好，去十个弟兄把钱取来。”吴非说道。
当即有十个蒙面贼人转身离去。
“大，大王，这事情可不关我们的事情，还请大王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吧。”一个乡绅这个时候鼓起勇气说道。
吴非喝道：“都说了闭嘴了，来人啊，给那个家伙扇三十个耳光。”
立刻，有个贼人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多话的乡绅，然后就是狠狠的抽打耳光。
其他的乡绅见此吓的脑袋都缩了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老大，发财了，你看，箱子里都是银钱。”
很快，十个派出去的属下就两人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过来，整整五口箱子，里面装着的全部都是金银首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么多？”吴非兴奋地说道。
“还不止呢，后堂还有。”
吴非嘿嘿笑道；“好你个县令，才当了一个月就收刮了这多民脂民膏，看来你不但是一个狗官，还是一个贪官。”
“大王饶命，这些钱全送给大王，小的一份不要，还请大王饶了我吧。”刘县令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道。
“呸，你这狗官，害我兄弟，搜刮民脂民膏，还想求饶？今日老子就替天行道，砍了你，把他押住了。”吴非喝道。
当即有两个属下将吓的浑身瘫软的刘县令摁住，让他跪在了地上。
“饶，饶命啊……”刘县令这个时候吓的又哭又叫，身下都湿了一片，竟被吓尿了。
“便是尔等这般的恶官，害得老子等人活不下去做了强盗，今日不斩了你如何能解气。”吴非举起环首大刀，然后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李修远。
李修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吴非嘿嘿一笑，不管他如何叫唤一刀落下。
这一刀有些名堂，先是以刀面拍打在刘县令的后颈，这一刀拍下刘县令瞬间像是失了魂一样跪在原地，既不叫唤也不求饶了，一下子变的格外的老实。
“喝~！”
随后一声大喝，吴非手起刀落。
热血喷溅，斗大的脑袋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上。

第五十八章 人心易变
堂堂一个县令，竟被人在公堂之上当众砍了脑袋。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当即就傻眼了。
此刻，吴非可不管别人在想一些什么，杀了刘县令之后便吆喝一声：“狗官已死，我们取了钱财速速离开这里。”
“是，老大。”
众人呼喝了一声，便抬着那一口口箱子便欲离去。
吴非这个时候嘿嘿一笑，从一口箱子之中抓出了好一些金银珠宝洒落在了地上：“这些钱财老子赏你们的了，给这个狗官收尸吧，免得道上的人说我们不仗义。”
“兄弟们，走咯。”
当即，这一伙贼匪大摇大摆的从后堂迅速的离去。
等这些贼匪走后，那些个乡绅，族老们方才惊呼出声。
“看，那地上的那个银杯是我家上个月丢失的。”
“那根金项链是我妻子的首饰，还有那银手镯，是我送给我闺女的，上面还有她的名字呢。”
“天杀的，原来这些东西都是刘县令拿走了，他故意栽赃陷害给李家，想要诬陷李家。”
一时间，之前被刘县令欺骗了的乡绅，族老们纷纷大怒，只觉自己不但脸上无光，而且还错怪了好人，将受害之人误认为是谋财害命的凶手。
原来真正谋财害命的不是李家，而是这个刘县令。
“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一个年老的乡绅，杵着拐杖重重的敲击在地上，满脸羞的通红。
“该死的狗官，故意栽赃陷害给李家，欺骗了我们，让我们误会了好人，这，这以后哪还有面目在郭北县立足啊。”有老人家捶足顿胸，只觉无比的羞耻。
“畜生，畜生啊，我们郭北县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畜生县令。”也有年轻一些的乡绅，气的破口大骂。
这些个乡绅族老，在郭北县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但凡什么喜庆，祭祀等重大活动，他们都是要坐在主位上的，平日里哪里有冲突，矛盾了，都是他们要去出面调和的。
可是眼下闹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他们的威信瞬间扫地，日后怕是要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故此，这些反应过来的乡绅，族老们方才一个个起的大呼小叫。
李修远这个时候到是很平静，他从不指望这些乡绅，族老们能帮上什么忙，只是之前刘县令判案的时候，这摆明了是诬陷，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李家。
这让他很寒心。
一个祖祖辈辈在郭北县扎根的李家，居比不上外来一个月的县令值得让人信服。
是官威太重的缘故，还是李家这些年的确是让人眼红了，恨不得李家这棵大树倒下。
“师爷，刘县令死了，不知道这案件如何判？”李修远这个时候冷静的问道，目光看向了剩下的师爷。
师爷看着李修远那平静的目光，当即心中一惊，脸色有些苍白起来：“小，小的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衙门之前要剥夺我功名，斩我父亲，现在你们说不太清楚。”李修远冷冷地说道。
一个乡绅这个时候站出来道：“现在还判什么案，那个狗官摆明了就是诬陷，眼下证据确凿，之前的判决根本就是无效，李公子你请放心，眼下虽然刘县令虽然死了，但是这案件我们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即便是下一个县令上来也是一样。”
“这案件还审什么审，狗官诬陷好人，被望川山的强盗给杀了，这是报应，卷宗，卷宗在哪，赶紧取来一把火烧了，让李家的这案就此了结。”
“不错，烧了卷宗，省的下一个县令又拿这事情做文章，若是今日不烧了这卷宗，这师爷肯定心中有鬼，到时候我们去知府那里告他。”
这些个人个个义愤填膺，开始为李家打抱不平。
“好，好，好，烧，烧了卷宗。”
师爷见到民意沸腾，还要去知府那里告自己，当即吓的冷汗直冒，不敢再拖延，急忙取了卷宗，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把火烧了，消了这案子。
墙倒众人推，刘县令死了，师爷也明白大势已去，哪还敢继续办这案子。
再说了，这按案子本来就是不干净，是诬陷李家。
“各位乡村父老，小的有话要说，小的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之前那个做假证的衙役王川又跑了过来，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道：“小的有罪，小的有罪，小的之前做了假证，诬陷李公子，实际上王神婆根本就不是被人打死的，她是昨晚暴毙而亡。”
“什么？你这狗腿子，你竟敢做假证。”有人大怒道。
王川欲哭无泪道；“小的也不想啊，小的是被那个刘县令逼的，若是小的不做假证的话，刘县令就要杀了小的，小的不敢忤逆，所以才做了假证，还请诸位乡亲父老原谅一下小的。”
说完连忙磕头求饶道。
“到是一根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李修远见此冷冷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人如今主动的承认是诬陷，他反而不好对这个衙役下手了。
衙门之中当差的人果然一个个都精的很。
不理会这些琐事，他目光看了看师爷，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大，大少爷。”师爷脸色苍白，带着恐惧，弯着腰迎了上去。
李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道：“刘县令死了，接下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师爷是个聪敏人，可别让我李家失望。”
师爷浑身一颤，只觉手脚冰凉，汗毛直立。
果，果然。
之前的那群蒙面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望川山的强盗，根本就是李家派来的。
师爷似笑似哭，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连忙弯腰点头，恭恭敬敬的回到：“明白，明白，小的一切都明白，还请大少爷放心。”
“办得好，你这师爷继续当，办不到，我让你在郭北县内消失。”李修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师爷僵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大步离去的李修远，只觉自己和刘县令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情。
什么快刀斩乱麻，什么吃了李家这头肥羊，什么诸多算计，统统都是蠢事。
自始至终，郭北县县令的性命都握在李家人的手中。
做的好，这县令才能继续当下去。
做不好，或者说是越过了界，眼前的这个没了脑袋的刘县令就是证明。
李家，当真敢杀官啊。
师爷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以后李家还会不会秋后算账。
“李公子，真是对不住啊，我们被那狗官蒙蔽了眼睛，竟错怪了好人，我等糊涂，还请李公子原谅。”
“是啊，老朽真是老糊涂了，竟不相信李家的为人，我等有罪啊，今后传言出去，哪还有面目见人。”
“我等助纣为虐，险些帮刘县令错杀好人，这，这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给你们李家赔罪了。”一个老者竟羞愧难当，欲向李修远下跪赔罪。
李修远急忙扶着了他：“诸位父老乡亲也是出自一片好心，只是被这狗官蒙骗了而已，和诸位父老乡亲无关，我李修远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这赔罪的话切不可再说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附近其他的乡绅们。
目之所及，不少人眼中皆有对他的畏惧之色。
不，应该说几分恐惧更为贴切一些。
这些乡绅并不都是好糊弄之辈，只怕不少人的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了，刘县令的死和李家脱不了干系。
可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刘县令要赶尽杀绝，用各种下三滥的招式诬陷，连朝廷的法度都不遵守了，李修远难道坐以待毙，等这狗官抄家灭族？
今日若不斩了这个狗官，李家以后别想安生的。
而且经过今日之事之后，以后上任的县令再想对李家动手可就要掂量掂量了自己的份量了。

第五十九章 路遇怪事
“这里是哪啊？”
深夜，荒郊野外之中，一位身穿官服，微胖的中年男子双目茫然，浑然不知疲累的往前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他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双脚似乎不听使唤了。
“刘世民，你想去哪，还不速速随我回郭北城。”一阵阴风吹过，一个衙役忽的凭空出现手持锁链落在了刘县令的身前。
“你是谁？”刘县令茫然的问道。
“我是郭北城的鬼差，特意奉命拘你魂魄。”
鬼差手中的锁链一挥套住了刘县令，然后拉着他化作阴风向着郭北城飞去。
刘县令仿佛没有了灵智，只是茫然的跟着这个鬼差，任由他拘着。
仅仅片刻功夫，刘县令便来到了一座宏伟大气的府邸之前。
府前高挂一张牌匾，上书四字：郭北城隍。
“城隍大人，刘世民带到。”
府邸宛如人间县衙一般，其内有鬼差衙役，其上坐着一位身穿朱红色官服，体型巨大，宛如庙内神像一般的中年男子，呼吸之间似乎有一股香火的气息喷涌而出，笼罩着整个城隍庙。
“刘世民，何在？”郭北城隍声音洪亮，在大堂之中回荡起来。
刘县令怔怔的矗立在原地，依然茫然一片。
“城隍大人，刘县令好像魂魄不全，少拘了他一魂一魄。”鬼差见此情景，当即拱手道。
城隍掐指一算，当即笑道：“砍下他脑袋的人叫吴非，以前是一个刽子手，他杀刘世民的时候用了两刀，第一刀拍走了刘世民的一魂一魄，第二刀才砍下了他的脑袋，这是刽子手常用的砍头手段，怕的就是被杀之人日后化作冤魂厉鬼找他报仇。”
“去把他剩下的一魂一魄拘来，不然他没办法重新投胎，先且带下去吧。”
“是，城隍大人。”鬼差应了声，便拉着这个刘县令的魂魄下去了。
刘县长身子晃了晃，跟在了后面，清晰可见他的脖子处露出一道猩红的口子，隐约还在往外渗着血。
郭北城隍这个时候当即翻开了手中的簿子，却见刘世民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朱笔勾画了，不过末了他又舔了一笔：福泽耗尽，罪大恶极，下世转世为狗。
而在刘世民的上面，王神婆的名字去也在其上。
只见下面批注了一行黑色小字：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距刘县令死去已经过去了两日。
两日时间之中，这件事情已经在郭北县传的沸沸扬扬了。
各种议论的声音都有。
而这段时间之内，李家却是府门紧闭，深居浅出。
“戏要演全，我吩咐吴非把我父亲绑走，是为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拿这事情继续做文章。”李家大堂之中，李修远坐在主位上平静地说道：“铁山，点起两队护卫，押上十万两银子随我去望川山。”
“两日时间过去，也是时候接我父亲回来了。”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安排。”铁山应道。
“李管家，这几日有劳你继续打理府上了。”李修远又道。
“大少爷放心，老奴自当尽力。”李管家应道。
刘县令被杀的真正内幕，李家之中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只有李管家和铁山二人。
这两个人对李家都是忠心耿耿的，不担心会泄露出去。
至于外人，即便是怀疑此事是李家所为，那又如何？
人已经杀了，死无对证，李修远也将所有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毕竟望川山吴非也的的确确是强盗。
只是早在几年前李修远派了镖行的人将望川山的这群强盗拿了下来。
在许以利诱的情况之下，吴非带着属下投降了，并且并入了镖局。
不过不是明面上，而是暗地里投效。
实际上他还是在望川山上做强盗，只是不打家劫舍了。
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李修远怕有一天李家要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需要用得上吴非的地方。
“出发。”
一番准备之后，李修远坐着千里驹，带着一队人马，押运着十万两银子从府上出发了。
为了演完这最后一场戏，他得亲自去望川山一趟。
至于这十万两银子，也不过是转了个圈又回到了李家而已。
李修远骑在马上，经历了这事情之后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世人都说，妖魔鬼怪可怕，可是更可怕的却是人心，妖魔吃人尚且遭天劫报应，可是人心作乱，那么谁又来管呢？朝廷的律法也只是管得了平民百姓，管不了那些个身居庙堂之人。”
心中思考之际，车队已经渐渐要驶出了郭北县。
“看，是李家的车队，带队的还是李家大少爷，他们这是要去哪？”
“蠢货，这还不知道，大少爷这是要去望川山赎人了，不会知道李老爷被望川山的贼人吴非给绑走了么，看见那十口大箱子都没有，都是赎人的银两。”
“这么多钱，只怕不下于十万之众吧，诶，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那个狗官害的，若非是他县内哪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郭北县的人议论起来，对于刘县令这个狗官恨意又加深了，开始同情李家的遭遇了。
李修远脸色平静，不为所动，虽然他使用了一些阴谋诡计，可是真正说起来自己也不过是将真相呈献给众人看罢了。
事非对错，自由公论。
车队渐行渐远。
到了傍晚时分，便已经离开了郭北县地界。
“铁山，去带两个人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村庄，驿站没有，我们天色很晚了，我们找一处地方先落脚，明日再赶路。”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铁山点了两人，便立刻骑着快速奔走。
很快，他们又回来了。
“大少爷，前面三里之外有一处村庄。”铁山说道。
“很好，边去那里落脚。”李修远说道。
当车队走到村庄村口的时候，一个浑身破烂，形如乞丐的少年却忽的冲了过来，拦住了前面铁山的坐骑。
“我这里有一面镜子，求求各位了，能让我照照么？”乞丐少年神情憔悴，拦在战马前哀求道。
他手中拿着一面古朴的铜镜，似乎有些岁月了。
“吁。”
铁山脸色一变急忙拉住了战马。
“小子，你这也太莽撞了，随便拦马，弄不好会出事的。”
“求求这位大爷，让我照一照这面铜镜吧，就照一下就好了。”乞丐少年丝毫不惧眼前的战马，只是一个劲的恳求铁山等人，照一照手中的铜镜。
李修远这个时候好奇的骑马而至：“铁山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少爷，小的也不知道，这少年拦住我的马，要我照一照他手中的那镜子。”铁山也是一脸疑惑。
李修远翻身下马道：“小兄弟，为什么要拦住我们这些人，还要我们照一下镜子？”
乞丐少年见到李修远靠过来，急忙拿着手中的铜镜对着他照了一下。
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铜镜之上本来应该是要有人的影子，可是李修远照了之后却一个影子也没有，空空荡荡一片。
“咦。”李修远见此也是好奇了起来。
这铜镜，不一般啊。
乞丐少年顿时神情有些失落，然后又发疯似的对着其他人照铜镜。
可是说也奇怪，其他人在铜镜上却又有了影子，但乞丐少年却依然神情失落无比。
“我一大老爷们照什么镜子，一边去。”有护卫不耐烦瞪了他一眼喝道。
李修远见此却是更加好奇起来。
这个乞丐少年似乎在拿镜子找什么人。

第六十章 大湖村水妖
李修远见到这个乞丐少年如此古怪的行动顿时好奇了起来。
不仅是对他的行为好奇，对他手中的那面铜镜也很好奇。
“小兄弟，你拿铜镜是想找什么东西？如果你说出来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这个忙。”他开口道。
乞丐少年顿时惊喜道：“真的么，你真的肯帮我？”
“当然，只要我力所能及之内，我愿意帮助你。”李修远点头道。
“太好了。”乞丐少年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肯帮我，都以为我疯了，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疯，只要能找到那位道长所说的人，村子就有救了。”
“嗯？”
李修远当即神色微动；“有一个道长要你找人？找什么人。”
乞丐少年拿起铜镜道：“谁照一下这铜镜，如果出现三个人影的话就是道长要找的人。”
“铜镜只能出现一个人影，怎么可能出现三个人影。”李修远觉得有些荒谬。
“可是道长就是这么说的。”乞丐少年又有一些失落道。
李修远说道：“镜子可以给我看一看么？”
“只能给你看一小会儿，你可别弄丢了。”乞丐少年很是不舍的将铜镜递了出去。
李修远接过之后，只觉这铜镜清凉，微沉，似乎和寻常的铜镜有些不同，他再次拿起铜镜对着自己照了一下，毫无疑问，上面没有自己的倒影。
“铁山，过来。”
“是，大少爷。”铁山走了过来。
李修远拿铜镜对着他照了一下，铜镜之中立刻就出现了铁山的倒影，不过也只有一个影子而已，别说三个影子了，便连两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沉吟了一下，他将铜镜递给了那个乞丐少年，并且问道：“那位道长为什么要你去找能照出三个影子的人？”
“道长说了，只有三个影子的人才能杀了我们村前面那个湖里的妖怪。”乞丐少年提到那个妖怪，眼中既有一些恐惧也又恨意。
“那边那个村子闹妖怪？”李修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道。
他依稀可以看见，在那个村子的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湖泊。
“是的，湖里有一只很凶猛的妖怪，吃了很多人了，我二伯游泳时被吃了，我父亲捕鱼时也被吃了，我母亲在湖边洗衣服的时候也被吃了……我四岁的妹妹拿着竹竿去打妖怪，也被吃了。”
乞丐少年说到这里，站在原地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擦着眼泪。
四岁的小女孩，听闻自己父母被妖怪吃了，拿着竹竿去湖边打妖怪？
李修远闻言顿时沉默了。
“我一家人都死了，我要报仇，我要杀死那个妖怪，所以我去附近的寺庙，求神拜佛，希望神仙开眼收了那只妖怪，但是没有神仙理会我。”
乞丐少年哭着说道：“后来我遇到一个老道长，我求那个老道长帮我杀了那只妖怪，但是老道长说自己年纪老了，道行不够打不过那妖怪，所以给了我这面铜镜，要我去找能映出三个人影的人，只有找到了这样的人才能去对付那只妖怪。”
“你说，道长他不会骗我吧。”忽的，乞丐少年一抹眼泪抓住李修远问道。
“村里的人都说道长骗人，你说说看，道长是不是在骗我？”
李修远认真道：“道长没有骗你，他说的是真的，只要找到有三个人影的人就能帮你除去那妖怪，不过道长还没有说，这有三个影子的人能除妖，没有影子的人也能除妖。”
“真的么？”乞丐少年怔怔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就在上面照不出影子。”李修远再次对着镜子一照，铜镜上面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他的影子。
就冲这一点，他就相信那个老道长没有骗这个小乞丐，或许那个老道长真的是道行不够，法力不济，对付不了这只妖怪，所以只能是爱莫能助，将这面铜镜送给了这个少年，让他去寻找有能力，有道行的帮忙。
“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帮我杀了那只妖怪了，只要能杀了那只妖怪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乞丐少年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在泥路上狂磕头。
“你这是做什么。”李修远脸色一变，急忙将他扶了起来；“你不需要磕头，我答应你帮你除去那只妖怪，起来，快起来。”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乞丐少年抹着眼泪哭着道。
李修远当即挥了挥手道：“所有人跟我去前面那个村子落脚。”
“是，大少爷。”麾下的众护卫当即行动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铁山却又走过来压着声音道；“大少爷，这村子里若是真有妖怪的话，我们拿什么法子去除啊，大少爷的师傅如今也不在下河村了，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找不到高僧，道士。”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入村去看看，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这妖怪在村子里作威作福，吃人无数，若是不除去它，我心中难安。”李修远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可是老爷那边怎么办？只怕得耽搁一段时间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说道：“无所谓，我父亲在望川山又不是吃苦，是在养伤，有吴非，韩猛他们照顾，出不了事的，别再劝我了，今日这妖我是灭定了。”
说完挥了挥手。
车队继续前进。
乞丐少年坐在一亮马车上，跟着李修远等人缓缓的向着村子里驶去。
大湖村！
还未进村，便看到一块有些岁月的石碑立在村路旁边。
而随着车队渐渐靠近，已经有不少村里的村民，站在田间，好奇的张望起来。
“哪来的车队啊，怪气派的，瞧那些马，还有人，个个人高马大的，不会是哪个迎亲的队伍吧，马车上都放着箱子。”
“胡扯，哪个村子里还有黄花闺女了，有的早嫁人了。”
“瞧，那不是老甘家的遗孤，小杆子么？咋坐在车上了。”
“不知道，难道是老甘家以前的亲戚。”
田间劳作的村里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李修远带着车队很快就来到了大湖村。
一进村，他便可以看见村子前那个波光粼粼，风平浪静的清澈湖泊。
不过在湖泊附近插满了白色的招魂幡，还有各种祭奠用的祭品，以及各种还未吹散的纸钱纸灰，似乎这个平静的湖泊之中如那个乞丐少年说的一样，真的死了很多人。
不仅仅只是他的父母，二伯，妹妹，村子里的其他户人家只怕也有死人。
闹妖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哪里是你家？”李修远问道。
乞丐少年姓甘，因为又瘦又弱的缘故村里叫他小杆子。
小杆子连忙指了指离湖不远的一间茅屋道：“那里就是我的家。”
李修远走过去之后，却见这茅屋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破破烂烂，屋顶上还破了一个口子，刮风下雨的天，雨水滴落在屋内，到现在屋内多还留着一个水坑，还没有干透。
“你就住这种地方？”
他走进去看了一下，只觉屋内又潮又湿，角落里都已经发霉了，绿色的霉菌面布墙面，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嗯，我住那屋子里。”小杆子指着里面的屋子道。

第六十一章 湖边水鬼
李修远进去看了一眼，这屋子里比外面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潮湿沉闷，木榻上一张棉被又黑又脏，他伸手捏了捏，这棉被又湿又冷，根本就不暖和，夜晚在这样的地方睡觉，不感冒，已经算是运气了。
很难想象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会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下去。
“敢问，诸位好汉是从哪里来的啊。”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老人家的声音。
铁山还有其他的护卫闭嘴不言，不敢随随便便泄露行迹，这是之前李修远吩咐的，怕这些护卫嘴风不牢，说漏了嘴，坏了这次赎人的事。
“这位老人家，我们是郭北县来的，路过此地，听闻贵村闹妖，所以特意前来看看。”
李修远当即走出了屋子，却看见村子里不少的男女老少都汇聚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上了年纪，手持拐杖的老者。
“原来是县里的公子，老头有礼的，我是大湖村的村长，罗山，村里人都叫我罗老头。”这个叫罗山的老村长有些受宠若惊，急急忙忙拱手施礼。
“老村长客气了，是我们打搅了贵村的宁静，还请老村长勿要见怪。”李修远客气道。
罗老头说道：“不见怪，不见怪，这大湖村这些年已经很少有外人来了，公子可是今年的头一位客人，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见怪呢。”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似乎自己村子没有人拜访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不过李修远也理解这种心情，古代村子里都是这样的，若是外来人走动得勤，肯定会让村里人脸上有光，若是村里久无人拜访，那难免会被一些人议论，觉得这个村子人不好。
这对村子而言自然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情。
“对了，之前我听这位小兄弟说，这大湖村闹妖，不知道是真是假？”李修远好奇的问道。
罗老头叹了口气：“可不是么？公子瞧见那个大湖没有，就在几年前，这湖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只水妖，村子里人去湖里捕鱼，还有在湖边洗衣洗菜的人不知道被水妖吃掉多少，没有十几，也有二十几位了，我都记不清了，每个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事情可以详细的和我说一说么？”李修远问道。
“当然，当然，如果这位公子感兴趣的话，到是不妨以后多去外面传传，或许运气好就能被哪个高人听见，来大湖村把这妖怪给收了。”提起湖里的妖怪，这老村长就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其他的村民也是一脸的哀愁和无奈。
别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大湖村的妖怪之事还必须家丑外扬，让其他人都知道这里有妖怪。
既是起到防范和警醒的作用，也是希望有仗义之人听到这里有妖怪之后可以来这里除妖。
对大湖村的人而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很快，傍晚时分。
大湖村的村中间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李修远还有铁山等护卫，以及大湖村的老村子，还有大湖村的村民，围坐在旁边。
罗老头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悲伤之色，为李修远讲述着这大湖村的水妖的事情。
听老村子说，这湖里是没有妖怪的，相反还鱼虾肥美，水产丰富，这让大湖村的村民每年都能打捞到丰厚的鱼货，日子过的还比较，可是自从五年前的一天。
“那一天可不得了，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电闪雷鸣，风吹得极大，屋顶都给掀开了，可是就是不见雨落下来，这样古怪的天气老头我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哪有干打雷，不下雨的。”
罗老头捧着一个茶杯，吐沫星子乱飞，显得有些激动：“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足足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一切才都平静了下来。”
“可就是在那一天之后，村子的那个大湖就出妖怪了。”
“记得最先出事的是张根，他在湖上捕鱼，听附近渔船上的人说，湖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浪花把船给打翻了，转眼之间张根就没了影……起先我还以为只是意外，可哪知道到了后面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直到小杆子的母亲甘氏在湖边洗衣服，被一条巨大的黑鱼拖进了湖里，那个时候我才意识湖里出妖怪了。”
说到这里，罗老头又是恨恨的一叹。
“如果我早意识到的话，也不会死这么多人，多好的汉子啊，就这么喂了那该死的妖怪。”
罗老头一边说着，李修远还有众护卫就静静听着。
听到后面，铁山等护卫也一个个义愤填膺起来。
“该死的妖怪，竟如此的猖狂，吃了这么多人，真想活剐了那畜生。”
“可不是么，二十几条人命啊，就这样没了。”
“这妖怪遭了这么大的孽，就不怕遭报应么，老天难道都不睁眼看看，劈死这畜生去。”
被妖怪吃了二十几个人，这对众人的震撼是很大的，他们生活在郭北县，郭北县在李家的经营之下，繁华无比，别说是妖怪了，连闹鬼的事情都没有。
李修远在郭北县唯一遇到的一次妖怪就是下河村的那只山魈。
不过只害了一个人，便被他杀死了，以至于这事情没有传扬出去，被人所不知。
“村长，恩公说了，他有办法除去那只妖怪，为我们报仇。”这个时候之前那个乞丐少年，小杆子忽的插嘴说道。
“哦，这是真的么？”罗老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
见到李修远气质不凡，麾下的人又孔武有力，说不定真的有办法除去这妖怪。
“恩公，恳请恩公救救大湖村吧。”罗老头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把年纪了，噗通一声便跪在。
“死了二十几个人啊，再不除去那妖怪，大湖村就完了。求求恩公了。”
李修远急忙扶着罗老头：“老村长，这是做什么，您这不是折我的寿么，快些起来，快些起来，我已经答应了小杆子会为太湖村除妖的，你们不必如此。”
“这，这是真的么？”罗老头一脸期望的看着他。
“当然，若是这次不除了这妖，我李修远便不出这大湖村了。”李修远立下誓言道。
罗老头说的没错，这恶妖不出，大湖村的确是生存不下去。
一番折腾之后。
直到深夜，大湖村的村民还有那老村长便都回去休息了。
铁山等两队护卫也安置到了村民家里休息，还腾出了一间最好的房让李修远落脚。
可是李修远却毫无睡意。
“铁山，跟我去太湖边走走。”夜晚，李修远开口道。
“是，公子。”
负责守夜的铁山应了声。
今夜天气还不错，月色之下，路上倒也看得清。
李修远可没有蒙雀眼，也就是所谓的夜盲症，换做是有蒙雀眼的人，这晚上可别想出门了。
当他来到湖边的时候，却看见湖边阴风阵阵，招魂幡随风摆动，一个个湿漉漉的人影站在湖水之中，怔怔的看着李修远还有铁山。
人影有男有女，似乎都是大湖村的村民。
“死后化作的水鬼么？”李修远目光微动。
“那个老村长说的没错，村子里人的确死的很多。”
“少爷，你在看什么？”铁山见到李修远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好奇问道。
李修远说道：“在看那些枉死的冤魂。”
说完便往前走去。
他看见一个水鬼伸手想要抓湖边的祭品，可是却又因为自己不能离开湖水，够不着祭品。
“水鬼无法离水。”李修远心中蓦地想到。
“你们既是大湖村的村民，为什么不去投胎。”他走了过去，将祭祀的食品往前摆了摆。
那水鬼一抓，似乎一团味道飘了出来，被他吸进了嘴巴里，然后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
鬼是不吃东西的，只吃气味。
也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傅说的，鬼食气。
水鬼们吃惊的看着李修远，似乎没有想到李修远会居然能发现自己。
“我们都被水妖控制了尸骨，投不了胎，便是鬼差来了也拘不走我们的魂魄，我们只能在这里做水鬼。”一个女水鬼说道。
“那水妖说了，只有我们拉一个人下水淹死，才肯允许我们离开去投胎。”
“是啊，可是这湖边都是我们的亲人，朋友，我们怎么忍心拉他们下水淹死。”
其他的水鬼不忍地说道。

第六十二章 打妖怪的女孩
听到这些水鬼说的话，李修远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大湖村的这些村民死后，化作水鬼宁愿自己投不了胎，也不去害人。
仅此一点，不知比多少人要强。
“你们且放心，这水妖逍遥不了几日，我定会为大湖村的村民们除去此妖，还你们一个公道和自由。”
李修远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些枉死的冤魂，只能尽可能的保证为他们除去水妖，让这样的悲惨的一幕不再继续上演。
水鬼们不知道李修远说的是真是假，但依然颇为感激的跪拜了一番，然后方才缓缓的退入了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看着这些水鬼退去，说实话他心中也多少没有底气。
李修远除妖不难，难就难在此妖是水妖。
水妖躲在这大湖之中，若不现身如何去除？即便是现身了，水妖也精通水性，而他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哪怕是自己有七窍玲珑心，若是掉下湖去，只怕也免不了喂水妖的结果。
“我那便宜师傅说了，天下妖邪鬼魅之中，自己最要担心的就是妖，而众妖之中又以五毒妖和水妖对自己的威胁最大，其余则皆不足为惧。”
“以前尚且不明白师傅这话的意思，现在我却明白了。”
看着眼前这片大湖，李修远微微皱起了眉头，脑海之中在想着如何替大湖村的村民除妖。
沿着湖岸，一边走一边思考。
忽的，一个稚嫩而又严肃的女童声音随着湖面的清风飘来。
“打妖怪，打妖怪，打死你这只坏妖怪。”
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破衣裳，身体消瘦的四岁女童，这个时候正拿着一根小竹竿，拍打着水面。
这女童脸色苍白，浑身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几分可爱。
然而此刻她的小脸上只有一丝怒气，不断的用竹竿拍打水面，似乎要用手中的小竹竿将那水下的水妖给打死。
“是小杆子的妹妹。”
李修远见此蓦地，想起了之前那个乞丐少年说的话，说他自己四岁的妹妹，听到自己的母亲被水妖吃了，然后生气的拿着竹竿去湖边打妖怪去了。
结果，一去不回……他看见小杆子的妹妹双脚始终站在湖水里，没有踏上岸一步。
很显然，这个女孩死了，也变成了水鬼。
“大少爷，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旁边的铁山见到李修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许久之后不禁出声提醒道。
“不，我想待在这里。”李修远喃喃道。
他的目光一直在湖水之中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铁山顺着李修远的目光看去，只见到那湖边有一根青涩的水草，随风摆动，不断的划过水面，泛起了道道涟漪。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
“打妖怪，打死你这只坏妖怪……”
女孩的声音依然在湖面回荡，她挥舞着那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竿，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拍打水面，好几次都险些因为用力过大栽倒在湖水之中。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永远打不死妖怪，也永远上不了岸。
不知道屹立在湖边看了多久。
李修远最后只瞧见那个小女孩拍打了一夜的水面，打了一夜的妖怪，最后一个踉跄跌进了湖水之中，随着几道涟漪泛起，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雄鸡啼鸣，天边渐亮。
一宿过去了。
李修远在湖边站了足足一晚上，因为湖边湿气较大，他的头发上，眉毛上都染上了露珠，但他却忽然不觉。
铁山到是忠心耿耿，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不过因为太过无聊的缘故，他靠在湖边的一棵树下打盹。
“哗啦~！”
突然，这大湖的中心，清澈的湖水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下游了出来，只见一条漆黑的鱼尾摆动，跃出了水面，足足有一座小木屋般大小，随着这鱼尾一甩，湖面顿时翻起了一股巨浪，这浪花比想象中的威力要大，竟在周围形成了浪潮。
同时，一股夹带着湖水腥臭的狂风在湖面肆虐起来。
兴风作浪~！
蓦地回过神来的李修远，看见这一幕，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果然是有道行的水妖，不简单。”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
随着浪潮卷起，湖水之下的各种鱼虾纷纷肚皮一翻浮出了水面，然后一条巨大的黑鱼冲了出来，张开大口便将那些鱼虾全部吞下。
他看见，这黑鱼不似寻常的黑鱼，除了提体型巨大之外，身上还长满了狰狞的鳞甲，一双眼睛碧油油的，散发着邪恶凶残的光芒。
这黑鱼进食的时候似乎注意到了岸边的李修远，忽的，它放弃了进食鱼虾，一个转身竟迅速的向着李修远游来。
“畜生，你敢上岸么？”李修远冷冷的盯着它，丝毫不惧。
在大湖之中，一百个李修远也不是这一只水妖的对手，一旦被拉进了水里，即便是有七窍玲珑心也不过是给这水妖喂食。
可若是在岸上，他连猛虎都能搏杀，更何况是一条上岸的黑鱼。
黑鱼迅速的游了过来，见到李修远屹立湖边不动，依然不敢越出水面。
水妖一身的法力都得遇在水里才能发挥出来，若是上岸便是实力大减。
这黑鱼似乎也对李修远有些警惕，在距离他约莫三丈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黑色丑恶的脑袋浮出水边，两条鱼须宛如一双成人的手臂一般拨弄着附近的水草，碧油油的眼睛带着贪婪之色的盯着他。
“想吃我？”李修远开口问道。
黑鱼似乎听懂了李修远的话，巨大的鱼嘴张开，露出了狰狞的利牙。
鱼能长牙？
成了精的东西到底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咻~！”
忽的，这黑鱼张嘴一吐，一股湖水凝聚成了一道水柱向着李修远激射而来。
“碰~！”
这一吐似乎有些歪了，落在了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只见那块巨大的石头被这湖水一冲直接就炸了个粉碎，这要是落在了人的身上哪还有命在。
“这畜生，竟有这道行了。”李修远见此目光微微一凝。
“咻~！”
可是紧接着，这黑鱼似乎意识到在岸上攻击和在水下攻击不一样，有些没有适应，当即调整了一下，张嘴一吐，又是一道水柱喷向了李修远。
这一次没有打歪，直接迎面打来。
倘若被击中的话，李修远的脑袋变会被轰了个粉碎。
“少爷，当心。”被惊醒的铁山刚刚醒来，见此一幕顿时大骇。
可李修远却根本不闪不必，只是冷冷的盯着那条黑鱼妖。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这足以击碎顽石的水柱在落到他面前的时候却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挡下了一样，瞬间便的软弱无力了，直接就从半空之中坠落了下来，溅湿了他的鞋子。
黑鱼碧油油的眼睛带着人性化的吃惊之色看着李修远。
“铁山，取我金雁弓来。”李修远忽地喊道。
黑鱼意识到了不对劲，又或者察觉到了李修远似乎不是寻常的村民，并不好捕食，当即便想掉头离去。
好在昨晚出门的时候，铁山多了一个心眼，带了腰刀和金雁弓，身边有点武器防身。
铁山见到李修远没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急忙取下背上的金雁弓，将弓和箭矢递了过去。
李修远接到弓箭之后，毫不犹豫搭弓便射，这三石劲弓被他拉了一个满月。
“咻~！”
手指一松，箭矢瞬间飞了出去，没入了湖水之中。
黑鱼妖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转身想走，可是这湖边湖水略浅，没办法立刻潜入水中，只能先游到深水区才能彻底潜入。
“噗嗤~！”
水面溅起了浪花，狼牙箭矢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那条黑鱼的眼睛。
当即，猩红的鲜血从水中溢出，染红了一片湖水。
黑鱼妖吃痛，疯狂的逃离岸边，冲进大湖深出。
李修远又射了两箭，可惜这黑鱼已经逃远了，剩下的两箭没有对那黑鱼妖形成什么伤害。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黑鱼妖逃进大湖之中。

第六十三章 请神祭
看着那搅浑了湖水逃窜而走的黑鱼妖，李修远脸色平静，反而有几分无奈之色。
旁边的铁山却是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色。
“少，少爷，好大的一条黑鱼！”
李修远说道：“什么黑鱼，那是黑鱼妖，在这大湖之中兴风作浪的东西就是它，刚才这畜生见我在湖边站着，想要冲过来将我杀死，这妖孽的胆子很大，光天化日之下身为水妖都想要上岸杀人了，看样子它在这大湖之中活的够肆无忌惮的。”
“可惜，这湖太大了，这黑鱼妖今日又被我射瞎了一只眼睛，只怕接下来这几日都不敢露面了。”
有如此一处大湖做庇护，难怪那个给小杆子铜镜的老道也无能为力。
自己又何尝不是。
黑鱼妖不会上岸，自己也不可能去湖中和那黑鱼妖搏杀。
这黑鱼妖伤到了自己是小，一旦吃了自己的血肉，那立刻就会道行大增，到时候再想对付可就更难了。
“少爷，如此一条黑鱼妖躲在这么大的湖里，我们要怎么才能将其除去啊。”
铁山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即便是用网打捞，那也不可能在这么大的湖里抓到那黑鱼啊，即便是抓到了，以那黑鱼的力气估计一下就能挣脱渔网，掀翻渔船，到时候估计又要出人命。”
“你说的不错，在湖里我们不可能是那黑鱼妖的对手，所以得找人帮忙。”李修远说道。
“找人？少爷，这里就我们这些人，便是加上这里的村民只怕也不是这水妖的对手吧。”铁山担忧道。
“我没说要找大湖村的村民。”李修远说道。
铁山一脸疑惑，但又没有多问。
很快，两人离开了湖边，返回了太湖村。
“老村长，请问你这村里可有笔墨纸砚，能否借我一用。”李修远来到了村长罗老头的家，施了一礼，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罗老头愣了一下，旋即回想了一下道：“有，有，有笔墨纸砚，放在村里的祠堂里，李公子要用的话我这就让人给你取来。”
李修远要为大湖村除妖，老村长自然是有求必应。
当即，他派了一个村民去祠堂里将笔墨纸砚给取来了。
笔砚已经有些年头了，笔杆被常年使用都被磨的油量无比，纸也是粗糙泛黄的纸，而且还有些破烂。
显然大湖村的村民生活条件很是艰苦，全村都凑不齐一套像样的笔墨纸砚。
“让李公子见笑了，村里就只有这么一套笔墨纸砚。”罗老头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无事，能写字就行。”李修远笑了笑，不会在意。
“对了，老村长还能帮在下一个忙么？”
罗老头说道；“李公子请说，老朽能帮上的一定帮。”
“那就麻烦老村长动员几个村民，在湖前摆一张桌子，一个香炉，弄些贡品。”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这是要祭祀？”罗老头疑问道，旋即又道：“这法子以前老朽试过，不顶用，我们村子里的人前后祭祀不下于五次了，牛羊都去了两头，可是那水妖吃了祭品还依然作乱。”
李修远摇头道：“不，我不是祭祀，而是请神诛妖。”
他以自身的力量想要在这大湖之中除妖，那是办不到的，自己虽说已经在修道，可是却连阴魂都出不了窍，上次出窍还是在自己的师傅帮助下进行了，而且眼下自己也没有什么法力，道行，更是不精通道法，道术。
如今只能是请来天上的神明诛妖了。
希望一切顺利能有作用吧。
“好，好，李公子稍等，老朽这就去办。”罗老头听到要请神诛妖，当即就来了精神，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立刻出了门，便去招呼村民开始准备祭祀，请神。
“少爷，这请神诛妖都是那些跳大神的骗子做的，哪能请来真神。”铁山等老村长走后，有些尴尬地说道：“万一到时候请不来真神，那可怎么办……”
李修远摇头道：“怎么样都得试一试，如果请不来真神，我只能试过别的办法了。”
“好了，你们都去准备一下，我要写祭文了。”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铁山等人离开，而自己则是铺开纸张，磨墨，捻笔，准备写请神祭文。
请神祭文是有讲究的，不能乱写，需要写明你要请哪路真神，什么原因，什么理由等等。
自己之前学过。
“日吉时良，天地开张，立意焚香，香烟沉沉，神必降临……郭北县李修远，今日有请……”想了一下，李修远又写到：“有请九天雷公将军，下界伏妖……”
他没有选择请比较尊贵的大神，而是请中等级别的雷神。
这是有两个原因的，一是大神难请，而且需要代价也不菲，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二，不一定能请的来。
这聊斋世界处处都有雷公的影子，可是却没有那些个大神的踪迹，万一写了祭文，请不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功夫。
笔走游龙，很快一片祭文就写好了。
李修远看了看，觉得似乎还少了一点什么，他当即摇了摇头，又将写好的祭文放在一旁，然后咬破手指，滴血混入浓墨之中，然后再次再写了一边。
“希望有用吧。”他心中暗道。
两片祭文，一篇染着他的血，一篇没有。
等他写完之后，这个时候一个护卫又跑了过来说道：“大少爷，祭祀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大少爷了。”
“好，我知道了，就来。”
李修远收起了两篇祭文，便往湖边走去。
这个时候大湖村的村民已经在湖边等待了，男女老少，大大小小都全部汇聚。
老村长罗老头见到李修远大步走来，当即有些激动和期盼起来。
“李公子，你看这些布置还行否？”老村长看着那有些简陋的祭台有些不好意思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的确是有些简陋，祭品也不多，只有一些鱼干，米饭，腊肉之类的，瓜果也是没有一枚。
“无妨，这些足矣。”他开口道。
不过据他师傅所言，请神的祭品一定要丰厚，这样神来了才不会慢待，若是祭品简陋的话，说不定还会惹神明生气，招惹祸事。
但是大湖村的村民眼下就只有这样的条件了，剩下的他自己想办法。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神给请来。
若是连神都请不来的话，那现在说什么都是多的。
洒水遮尘，焚香祭祀。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一些村民已经在合掌祷告了，希望这次能请来天上的神明诛杀湖中的水妖。
而铁山等护卫也个个手扶腰刀，屹立左右，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免得坏了这次的祭祀。

第六十四章 请来雷将
请神祭在这个世界里是一种非常重大，且又严肃的祭祀，一般来说想要举行一场请神祭是非常繁琐的，不但需要找到德才兼备的读书人写祭文，还要找好德高望重的族老或者是村县内的善良之人，宣读祭文，除此之外还需要备好各种祭品。
三牲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需要沐浴焚香，童子捧旗，等等诸如此类的繁琐礼节。
可以说，是要多隆重就得搞多隆重。
诚意到了，方才能够请来神明为你消灾解难。
倘若诚意不足，说不定请不来神明，反而会带来巨大的祸事。
眼下，大湖村条件艰苦，百姓窘迫，再加上水妖已经在此作乱好几年了，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村民生活越发的艰苦了。
这请神祭自然就不可能办的那么奢侈。
况且，即便是有条件，李修远也等不了十天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切从简，希望某路神明能够体谅一下吧。
不过对于请神，李修远心中也没有底气，他和鬼怪打过交道，却没有和神明打过交道，只是自己听师傅说起过，若是自己请神的话成功的机会飞非常的大，天上的神明还是非常乐意卖自己面子的。
原因自然和自己身份有关。
“时辰差不多了，焚香，祷告。”李修远看了看时辰蓦地开口道。
“快，都跪下，都跪下祈祷。”
老村长这个时候急忙招呼村民，都下跪拜天，口中祈祷着今日会有神明降临，为自己大湖村消灭黑鱼妖。
村民们此刻不管男女老幼都全部跪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
便连那个乞丐少年小小杆子也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口中祈祷的同时又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看着天空之上，似乎非常期待能请来天上的神明除妖。
眼下可以说是，万众一心，诚意十足。
随着一根根香火已经点燃，一时间，四周香味弥漫，祭桌附近更是烟雾缭绕。
这一次请神祭，大湖村所有人家的香烛可都贡献了出来，大大小小的香全部插在了周围，因为桌子上已经摆放不下了。
等到村里的几个童子将所有的香火点燃了之后。
李修远方才走到了祭桌前，开始大颂请神祭文。
“日吉时良，天地开张，立意焚香，香烟沉沉，神必降临……”
此刻众人禁言，整个大湖村都非常的安静，只有李修远一个人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声音随着清风渐渐传开，似乎整个大湖村的各处都能听到，便是在眼前这个大湖之上，也能接收到他的声音。
安静，祥和，风和日丽。
只有李修远一个人在颂读着请神祭文，这请神祭文不能只念一遍，不然念的太快路过的神明是来不及听到的。
至少也要念九遍才行。
而就在李修远念请神祭的时候，大湖的湖水深处，礁石之下。
一条巨大的黑鱼匍匐在礁石洞之中纹丝不动，大半的身体埋进了淤泥之内，只是将半个脑袋给露了出来。
这黑鱼浑身长满鳞甲，嘴里还利牙外露，狰狞可怕，完全不像是一条黑鱼得道，倒像是一条鳄鱼多一点，然而在这条黑鱼的眼睛之上，却深深的插着一根狼牙箭矢，箭矢没入其中大半，伤的非常深，而黑鱼也似乎因为这伤势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它是妖不假，而是也是受了伤的妖。
随着湖面山回荡着请神祭的声音，原本陷入沉睡之中的黑鱼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蓦地睁开了剩下的一只眼睛。
那只碧油油的眼睛之中露出了几分人性化的惊色。
“哗啦~！”
蓦地，它庞大的身躯忽的一摆，附近的湖水卷起了道道暗流，它当即离开了巢穴，向着湖面游去。
在它卷起淤泥的一刻，隐约可以看见那淤泥之中破碎的人骨，骷髅在翻滚，晃动，附近还夹带着各式各样的破烂的不像话的衣服，而在这些人骨淤泥里，半截已经被折断的小竹竿深深的埋在了里面，只是随着淤泥翻滚，露出了一点痕迹，但很快却又被翻滚的淤泥覆盖了。
不一会儿功夫。
祭文念完，一切还是如之前一样，半点特别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空。
万里无云，蓝天一片，微风徐徐。
天气虽然好，可是他要的并不是这个。
“希望别让人失望啊。”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将念完的祭文丢进了眼前的火盆之中燃烧。
火焰之下，那一张写好的祭文当即被焚烧一空，同时说也奇怪，在他这片祭文燃烧的时候有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这股青烟和那祭桌附近的香火融合成了一起，最后化作了一道笔直的烟气向着天空之上徐徐腾去，最后一直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方才看不清楚那道烟气最后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修远望着这道青烟消失，心中不禁腾起了几分希望之色。
他知道这股青烟承载着他的祭文腾空而去了，同时也凝聚着大湖村这几百口村民的真诚请求。
但凡是路过的神明，若是取了这团香火，那么就势必会降临此地。
可，李修远担心就担心这一刻没有神明路过此地，又或者有神明路过此地却又掀起祭品，香火太少，不肯显灵。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请神祭要举行好几天，办的隆重的缘故，因为隆重，神明才能感应，也因为浓重，香火才能打动神明的心，天上的神明才愿意现身相救。
青烟飘走，足足过了好一会儿。
一切如常，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李，李公子，这请神不会失败了吧。”老村长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见到一切毫无动静，不禁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眉头皱了皱：“看来第一次请神算是失败了，不过我还写了一片祭文，再试试看，或许还有机会。”
说完，他便从祭桌之上取出了第二篇祭文。
这第二篇祭文和第一篇祭文一样，都是请雷声诛妖的，但唯一不同的是这第二篇是用他的血混合墨汁写成的，带着他的印记，也代表着他的身份。
之所以写两篇，也是为了怕第一篇请神祭文失灵，所以多做了一手准备。
可是正当他要投下第二篇请神祭文到火盆之中去的时候，忽的又一个大湖村的村民吃惊不已的指着天上道。
“看，有好大一坨东西飞过来了。”
好大一坨？
有你这样说话的么。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那个村民，然后方才抬头看了看天空。
却见远处的苍穹之上，一团云层凝聚在了一起，缓缓的向着这里飘来。
万里无云的天空，这一团云层显得格外的醒目和怪异，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轰隆~！”
那云层之中传来了阵阵雷鸣之声，传遍了整个大湖还有大湖村。
“太好了，我们请来雷神了。”
“雷神显灵了，快，快给雷神磕头恳求，求雷神帮我们大湖村除妖。”
“恳请天上的雷神可怜我们大湖村的百姓吧，帮我们除去大湖之中的妖怪。”
老村长顿时忌惮了起来，带着村民对着那片飘来的雷云跪地而拜。
便是连李家的护卫们也出于对神明的敬畏，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只有李修远屹立在祭桌之前纹丝不动，带着几分好奇和凝重看着那片飘来的云层。
云层缓缓飘来，最后飘到了大湖的上空方才停了下来。
“吾乃天宫雷神麾下雷将，适才云游此地，听闻此地有冤屈，特来前来查探。”云层之中传来一个威严恢宏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惊雷，震的人心惊胆战。

第六十五章 装神弄鬼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次简陋的请神祭，居然真的能够请来天上传说之中的雷神，不，应该不是雷神，应该是雷神的麾下的一个雷将。
可不关怎么说，请来的都是一个神明。
这让大湖村懵懂的村民们个个都吓的脸色发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之前念的顺溜祷告也都停了下来。
一个个就像是蒙了一样，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
便是来老村长也是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浑身汗水直冒，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李修远理解大湖村村民的这种现象，毕竟是普通的村民，见识少，阅历有限，遇到这种情况害怕，紧张，不知所措是正常的。
“吾乃天上雷将，尔等又何冤屈速速说了，本神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云层之中的那个洪亮声音继续响起。
众村民此刻心惊胆战，老村长也是偷偷的看向了李修远。
他们都不敢搭话，也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唯有将这尊雷神请来的李修远，李公子方才有资格和天上的这尊雷神搭话。
“被云层挡住了，看不清楚。”李修远目光紧紧的看着那片云层，希望能看到那雷将的真身。
可是被云层挡住了，即便是他眼睛能看破一切幻象，可是视野被阻挡的话也看不清楚那云层之中到底是藏着什么东西，就如同他看不到墙后面的人一样，只能听见声音。
“或许真的是天上雷神麾下的雷将，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心中暗暗想到，可依然觉得有些不妥。
哪有神明出现，躲在云层之中不现身的。
旋即开口道：“天上的雷将，我是郭北县李修远，适才焚香祷告，烧颂祭文，请来雷将，只希望雷将能替天行道，帮大湖村的村民门诛杀眼前这个大湖之中作恶多端的水妖，换大湖村村民一个安定。”
“大湖水妖作乱的事情吾已知晓，不过你们大湖村的祭品不够，诚意不足，本神今日不能为你们除妖。”云层之中的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祭品不够，诚意不足？
李修远愣了一下，不只是他，所有大湖村村民也都僵住了。
要知道眼下贫穷的大湖村村民能拿得出手的祭品都已经拿出来了，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水妖作乱已经有好几年了，失去了大湖的鱼货来源，这些村民日子是一日过的比一日清贫啊。
老村长这个时候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远了，希望他能想个办法。
而在之前李修远也了解了大湖村的情况，知道大湖村的财力有限。
“天上的雷将，大湖村村民贫穷，多余的祭品实在是拿不出来，若是雷将肯诛杀这个水妖，在下可以代替下河村的村民为雷将修建一座庙宇，日后年年月月香火不断。”李修远说道。
“一座庙宇怎么够，本神乃天上雷将，若是出手诛妖只换来一座庙宇岂不是引得众神耻笑，须知你们凡间请人做事，也需要让人饱吃一顿，何况请来的是神。”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的声音继续响起。
李修远皱了皱眉。
这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此番话粗鄙不已，充满市侩之气，这到底是人说的，还是神说的？
“哪不知雷将如何才愿意帮助大湖村的村民除去妖邪。”李修远又开口问道。
云层之中的雷将说道：“本神需要一千头羊，一千头牛，一千头猪，投入湖中祭祀本神，外加十座庙宇，每日香火不断，若是可以做到，本神立刻就为你们诛杀此妖，若是办不到，本神便就此离去，从此不再管大湖水妖之事。”
“这，这么多祭品？”罗老头听到这话，眼皮一番，险些昏死了过去。
别说一千头牛羊了，便是十头猪，也拿不出来来。
再说了，有这样的丰厚的家底大湖的村民也早就外出谋生了，哪还会死守着这小村子。
“还，还请天上的雷神啊，减免一些祭品的，村小财薄，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祭品啊。”罗老头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恳求道。
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的声音又响起：“你们村里不是还有白银十万两么，这样的拿来办置祭品，差不多也够了。”
十万两~！
听到这话，李家所有的护卫都愣住了。
这事情雷将居然也知道。
当即，铁山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
“好，我答应你，诛杀大湖水妖之后，一千头猪羊牛，十座庙宇，皆为祭品，奉送给天上雷神。”李修远立刻开口道。
十万两银子买下水妖的性命，救下一个村子，这买卖不算亏。
“你是读书人，说话算数，本神信你。”云层之中的那个雷将的声音回到，答应了李修远的请求。
“轰隆~！”
这个时候云层裂开了，一道惊雷从云层之中落下，瞬间划破了苍穹，落在了眼前的大湖之中。
“哗啦啦……”平静的湖面炸起了一个惊涛骇浪，那浪花溅起足足有五六丈高，好像是一个炸弹投入了湖水之中。
几个胆小的大湖村村民见此一刻吓得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便是李家护卫胆子比较大，如此一幕也是感觉手脚发软，难以自控。
但是李修远却是顿时愣了一下，他看见那云层裂开之后，那躲藏在云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雷神，而是一条黑鱼的影子。
是的，一条黑鱼的影子。
那黑鱼张嘴一吐，吐出一道光芒，落到了湖水之上，方才炸起了一个巨浪，根本就不是什么惊雷，是假象骗人。
“难道……根本就没有请来神明，而是这个大湖村的水妖阴神出窍，装成了神明，欺骗了所有人。”李修远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下，他方才明白了为什么这黑鱼一直躲在云层之中不肯露面了，为什么这黑鱼妖需要增加祭品，索要三千头猪牛羊了。
感情不是为了给雷神当祭品，而是给自己当食物。
黑鱼妖受伤了，急需食物补给，所以才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
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谋划李修远带来的十万两白银，拿这十万两白银的财力给自己养生。
一念至此，李修远立刻就想了个通透。
湖面炸起巨大的水花之后，很快却又平息了下来。
这个时候水面翻滚，各种鱼虾被打死，浮出了水面，而在这浪花的最中心，一头巨大的黑鱼泛着肚皮漂浮在了水面之上，一动不动。
“死，死了，那黑鱼妖死了。”有村民见到这一幕顿时惊呼道。
“真的死了，那妖怪死了，太好了。”
“终于死了，我儿子的仇总算是报了，呜呜。”
大湖村的村民激动，喜悦，流泪。
危害了大湖村几年，害死了二十几条人命的水妖总算是死了。
“那水妖根本没死，它是在装死配合自己的阴神演戏。”
李修远看见那黑鱼妖虽然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但实际上却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伤。
若是被雷劈死，绝对不会如此的完好无缺，必定会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好一头水妖，不但有道行，智慧都不低了，比人还聪敏几分，这样偷梁换柱的手段都能施展出来，不过你敢阴神出窍，装神弄鬼，正好撞在了我的手中，我还在考虑着怎么对付你呢。”李修远脸色骤冷。
他当即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一把取来了护卫手中的金雁弓和狼牙箭矢。
手指一点，一缕鲜血染在了狼牙箭上。
“咻~！”
几乎没有多想，抬手便是一箭射过去。

第六十六章 一支穿云箭
这黑鱼妖当真是够狡猾的，或许是听到了李修远在这里念请神祭文，竟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用自己的阴神出窍，假冒天上的雷部雷将，不但想演一出诛妖好戏，竟还想以此为要挟，讹诈三千头猪牛羊，还有十座庙宇的香火。
当真是胆大包天，狡黠如狐。
不过这黑鱼妖尽管够谨慎，小心的，可到底是露出了马脚。
一眼就被李修远给看破了这一切。
他的眼睛能看破一切幻境，在天空之上那层浓云散开的一瞬间，李修远就看到了那黑鱼妖的阴神。
一切明了之下，他当即大怒，取箭便射。
三石劲弓，弓力非常可怕，但凡能拉动三石劲弓的人足以成为军中之将。
此刻金雁弓怒拉蓄力，几乎成满月状，一箭瞬间飞出，瞬间就破空而走。
箭矢掠过苍穹，直奔那浓云而去。
“尔等凡人竟敢持弓射神？其罪当诛。”箭矢的速度虽然快，可是那浓云之中的黑鱼妖阴神却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似乎它的阴神能够感知到周围一切的危险。
“轰隆~！”
当即，一道宛如雷霆般的巨响从云层之中传来，紧接着云层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乌光从那云层缝隙之中照射下来，直奔李修远而来。
这乌光带着一股腥臭之气，人一闻就只觉头脑发昏，耳目闭塞，难以自控。
可是这黑鱼妖似乎有些失算了，李修远的箭矢并非只是寻常的箭矢，它此番置之不理以为这箭矢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当箭矢飞进云层的时候瞬间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箭矢所过，浓云就直接就让开了道路，仿佛被一柄锋利的大刀从中间切割成了两半一样。
“啊~！”
随后，一声怪叫声在云层之中响起，那本可以飞天遁地的黑鱼妖阴神竟被这一箭直接就给射中了，并且还是穿身而过。
阴神之上被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口子。
比起这黑鱼妖的阴神而言，这伤口不算大，但是却震的它几乎阴神溃散，身死道消，如此严重的伤势让黑鱼妖的阴神连腾空飞天都做不到了，更被说施展什么神通，当即就摔下了云层，往下面的大湖落下去。
阴神坠下，旁人是看不到的，旁人只看到那云层之中那乌光飞来，好似一道黑雷落下。
“哼~！”
对此，李修远只是冷冷一声，当即往前直接以身躯迎上了这一道乌光。
乌光飞来还未近身就在他的面前随风而散了，转眼之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缕腥臭的气味飘荡在空中。
只要是道法攻击，李修远根本连躲避都不需要躲避，自身的存在根本不惧天底下一切的道法。
若非眼下他用玉腰带封锁了自身的气息，不然这乌光连近自己三丈之内都难。
“这，这是怎么回事，云怎么散开了。”
“天上的雷将大人呢，为什么不见了，刚才还在云里面呢。”
“不，不好了，李公子将那雷将给一箭射跑了。”
大湖村的村民见到乌云散去，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平静，当即又疑又惊，不知道适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所有的村民都被雷将的神威所摄，跪在地上慑慑发抖，根本就没有看见那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只是老村长还有几个村民见到李修远拉弓射箭，一箭飞向天空，死后那浓云就已经散开了，再也听不到雷将的声音，也没有见到雷将的身影。
村民肉体凡胎是见不到那黑黑鱼妖的出窍阴神。
李修远没有理会其他村民的话，而是提着金雁弓，取了几根箭矢，迅速的来到了湖边，再次拉弓对准了那落下的阴神。
他知道，这黑鱼妖的阴神没有溃散，顶多也就是重伤，还没有死去。
而妖怪这种东西只要不死，就会再次作乱，而且还会比之前恶劣的多。
当他再次拉弓欲射的时候，却发现那黑鱼妖的阴神坠入了大湖之中已经没有了踪迹，就像是一缕清风吹了湖面，泛起了一点波澜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了。
即便是李修远的眼睛，也找不到了那阴魂。
“哗啦~！”
湖水翻滚，之前那翻着肚皮，漂浮在湖面之上的黑鱼妖这个时候突然动了起来。
巨大的黑色尾巴一拍湖面，一个击水便已经翻过身来，然后迅速的就想要往湖下逃去。
“这黑鱼妖的阴魂回到了身体之中。”李修远当即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这黑鱼妖的阴魂适才一下子就不见了。
感情是见势不妙回到了肉身之中去了。
他还想着补一刀，彻底杀了这黑鱼妖，现在看来这几乎却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是他射中了黑鱼妖，也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两道伤口而已，根本杀不了它，只有射杀了这黑鱼妖的阴魂才能真正的将其杀死。
“机会已经没了，这黑鱼妖道行不低啊，一箭都没有射杀它的阴魂。”李修远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中的金雁弓。
他的一箭威力有多大自己心中非常清楚。
之前在府上的时候一箭射来，黑面，青面两个鬼差仅仅只是被气息一震就直接飞了出去，鬼躯都缩小了，倘若射中的话那鬼差是必死无疑的。
但同样的一箭落在了这黑鱼妖的身上却只是将其重伤了。
李修远还未彻底踏入修道，并不知道黑鱼妖中了这一箭之后伤势何其重，虽然黑鱼妖苟活了下来，但是一身的道行几乎被这一箭给射没了，日后想要养回来，没有个上百年的时间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黑鱼妖想要再次兴风作浪，至少也要等一百年之后。
“跑，跑了，那黑鱼妖没有死，它跑了。”
老村长见到那黑鱼妖突然动了起来，还生猛无比的潜入水下，转眼之间就溜走了，当即捶足顿胸，激动的连连嘶吼。
“怎么会这样，那黑鱼妖不是已经被雷将给一道惊雷劈死了么，怎么又会突然活了过来。”
“天啊，难道这妖孽连老天都收不走么？以后我们这村子还怎么活啊。”
其他的村民见此也是个个都绝望了，几个妇人更是跪在地上哭叫了起来，毕竟这黑鱼妖不死，他们的村子以后在这里生活都活不下去，想到这里，如何不伤心难过。
“大少爷，刚才那，那是怎么回事？”铁山惊异不定的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还能有怎么回事，根本就没有请来神，刚才的那雷将是那黑鱼妖变化而成的，不是真的雷将，所以我才一箭射了过去，破了它的道法神通。”
“什么，刚才那一切都是假的？”罗老头听到又是大惊了起来。
这一惊一乍的，老村长已经有些承受不足了，当即眼睛一番，竟直接昏厥了过去，显然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村长，你怎么样了村长？”
“快，村长昏厥过去了，快来人帮忙。”
见到老村长昏厥，附近的村民顿时就惊慌了。
要知道在村子里什么大小事情可都是由村长处理，主持，一旦村长有什么三长两短，大湖村的村民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修远见此也急忙吩咐属下帮忙，将昏厥过去的老村长抬回去休息。
毕竟老人家年老体衰，再加上长时间的跪地，又一惊一乍，难免出现一点意外。
可是就在众人忙着照顾老村长的时候，突然。
“轰隆~！”
苍穹之上，一道真正的惊雷从天落下，撕开了长空，瞬间落在了湖面之上。炸起了一个滔天巨浪。
众人皆是一惊。
李修远也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去。
可是他他刚刚抬起头来，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第二道雷霆落下，再次落在了眼前的这个大湖之上。
“怎么回事？”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循着雷声看去。

第六十七章 雷公诛妖
黑鱼妖逃了，请神祭也结束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雷声响起，这让李修远顿时好奇了起来。
此刻不仅仅雷声响起那么简单，而是真的有一道惊雷从天空之上落下，直接劈在了湖面之上，那声势之浩大，远远胜过之前那只黑鱼妖装神弄鬼，因为这道惊雷落下之后，湖面之上都闪烁起了滋滋的雷弧。
仅仅一道惊雷，那湖水之中无数的鱼鳖，全部都被电死了，密密麻麻的浮出了水面。
而还未等李修远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道惊雷已经落下。
“轰隆~！”
伴随着巨响，一道惊雷再次落在了湖面上，这一次落的还是之前的位置。
惊雷仿佛蕴含着莫大的神威，竟将湖水都给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附近的湖水竟一时间没有办法合拢。
“这，这是真的雷。”李修远双目之中，这雷霆的的确确是真的雷霆。
不是假的，也不是幻化而成的。
因为幻化而成的雷霆瞒不过他的眼睛。
抬目往去。
天空之上依然是万里无云，晴空一片，但是那惊雷却仿佛是从无尽的九天之上劈下一样，没有一丁点的征兆，也没有一点可寻之际。
“轰隆~！”
雷声继续响起，第三道惊雷劈下，依然还是在那个位置。
这一道惊雷落下之后，大湖的中心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巨坑，附近的湖水就像是隔绝开了一样，此刻都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湖水的湖底。
只见那湖底之中一块块礁石耸立，在那礁石的下面，隐约躲藏着一条巨大的黑鱼。
那里应该就是黑鱼的巢穴了。
此刻黑鱼妖发出了一声声怪叫之声，躲在礁石之下的它浑身躁动不安起来，它抬起头看着天空，那碧油油的独眼之中露出了莫大的恐惧之色。
“哗啦~！”
黑鱼妖这个时候如惊弓之鸟，一跃离开了巢穴，冲进了湖水之中。
就在它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便有第四道惊雷落下，这一道惊雷同样霸道可怕，直接将那黑鱼妖藏身的礁石劈了个粉碎，只剩下了碎石四处溅射，坠入湖水之中。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荡怪雷公，妖孽，速速受死。”一个声音从高空之上传来，震人发聩，耳膜欲裂，似乎有惊雷在身旁响起。
“呼呼~！”
这个时候狂风大着，之前还万里晴空的气候一时间骤然大变，转眼之间就有乌云笼罩苍穹，覆盖整片大湖。
乌云之中雷声阵阵，电闪雷鸣，似有神光闪烁，金光乍现。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撕开乌云落下，劈向了大湖之中的黑鱼妖。
那乌云之中，李修远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身穿金甲的天神的身影屹立其中，威武不凡，手中不知道拿着一件什么样的兵器。
黑鱼妖这个时候已经吓的六神无主，只是一个劲的在湖水之中穿梭起来，快速的游动着，躲避着那一道落下的惊雷。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伏魔雷公，此妖作恶多端，当立即诛杀。”此刻，竟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乌云之中响起。
这个声音不似之前那般的洪亮，反而带着一丝冷淡的语气。
显然，和之前那个自称为荡怪雷公是两个人。
“请来了两位雷公？”李修远心头一跳，却是有些诧异起来。
之前要么一个都不来，这一来就是两个，难道这雷神诛妖也要接到通知之后开一个会先？
灭魔雷公的声音落下之后，一道紫雷落在了大湖的一角，这紫雷凝聚不散，仿佛一道光柱一般立在了那里。
而后那紫色的雷霆一划，既将偌大的一个湖切割成了两半。
这样的能力，可以说是翻江倒海也不为过。
如此才是真正雷神的手段啊，不是那条黑鱼妖幻化一番可以相比的。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五方雷公，特来此地除妖。”
还未等李修远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三个声音在乌云之中响起，这个时候五道神雷从乌云之中齐齐落下，仿佛一张雷电凝聚而出的大网，覆盖而下。
这个时候湖水之中正在躲避一道道雷电的黑鱼妖已经吓的连屎都快出来了。
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啊。
无数的雷霆往自己身上招呼，只要避不开一道，就会被劈了个魂飞魄散。
而且它到现在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居然有人真的请来了雷神，而且一请还就是三尊雷神。
要知道雷神可是天上的正神，平日里十几年都难得一遇，凡人如何能够靠一次简陋的祭拜就能请来？
若是雷神真的有这么容易请来的话，它也不可能在这里作威作福好几年了。
五方雷公的雷霆落下，直接就将原本已经分割出来的大湖再次缩小了绝大一部分，最后那黑鱼妖避无可避，被一道雷霆给瞬间缠住了。
是的，没有被雷霆直接击杀，而是缠住了，但仅仅只是缠住那黑鱼妖就怪叫连连，似乎非常的痛苦。
“轰隆~！”
这个时候又是一声雷响，一股狂风卷起，风中夹带着雷鸣和电弧，竟直接将湖水之下那被雷电捆绑的黑鱼妖卷了起来，飞到了高空之中。
“吾乃九天雷公麾下行风雷公，此妖已经打回原形，魂飞魄散，交由李公子你发落。”第四个雷公的声音响起。
随着风雷震荡，一条巨大的黑鱼从高空之上落下，重重的砸在了李修远的面前。
庞大的体型连地面都给砸出了个大坑。
此刻黑鱼浑身上下已经是鲜血淋漓，焦黑一片，但并没有死去，只是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上，可能是因为伤势已经太重了，又或者它的阴魂已经被彻底被天雷打散了，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李修远见到黑鱼妖伏诛，当即松了口气。
正想抬头看看苍穹，感谢一番此次出手的雷公们，可是他眼睛一眨，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天空之上哪还有雷云漫天，哪还有电闪雷鸣，再次抬头看去只见万里高空，一片蔚蓝平静，连一朵白云都没有看到，而就连湖面之上出奇的平静，根本就没有什么雷电切割大湖，也没有什么雷公现身，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象一样根本就不存在。
神明消失，神迹隐匿。
一切如梦幻泡影一般。
“不，不是幻觉。”
李修远看见，虽然一切的动静都平息了下来，但是眼前那条奄奄一息的黑鱼妖却真真实实的落在了眼前，趴在了地上。
左右看了看其他人。
“咦，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一条黑鱼出现在了这里。”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之前明明没有的。”
“这黑鱼好像就是那水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帮我们大湖村除去了水妖。”
一时间，见到黑鱼妖突然出现奄奄一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村民们只认为是神仙显灵，一个个激动的跪地拜天。
“铁山，刚才你有没有看到这黑鱼妖是怎么出现的？”李修远问道。
铁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小的之前听到了一声雷声响起，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失了一下神眨了一下眼睛黑鱼妖就出现在了那里，也没有太注意。”
李修远又看了看其他，其他护卫也是如此。
惊奇，茫然，还有好奇。
之前雷公诛妖的一幕显然所有人都没有看到。
只有李修远一个人看在眼中。
“果然，肉眼凡胎看不到真像，只能看到这么一个结果。”他摇头一笑，也不去纠结其他人是不是见到了那一幕。
总之这黑鱼妖伏诛了就行了。

第六十八章 一言出
看着眼前这条巨大的黑鱼，李修远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雷公们都不直接将其劈死，而是劈了个奄奄一息，交给了自己发落？
难道是想让自己杀了这只妖，过过瘾？
还是雷公们有别的想法？
想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懒得多去想了。
不管雷公杀还是不杀，反正这黑鱼妖今日必死无疑，既然雷公不愿意动手，那么自己动手也是一样。
“铁山，取我的虎口吞金枪来。”李修远当即喊道。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立刻带着两个护卫大步离去。
虎口吞金枪重达七十二斤，也只有一直习武的李修远能够挥舞自如，李家的护卫之中虽然都能拿起来，但是想要耍起来却是寥寥无几，平日里这杆大枪纵然是带在身边也是放在马上，不会一天到晚的拿在手中，因为过于沉重很不方便。
不一会儿，铁山便和其他护卫搭了把手，带着虎口吞金枪小跑了过来。
“大少爷，枪拿来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伸手一抓，大枪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一点重量一样，挥舞自如，他说道：“去准备一些干柴，不够的话就去问其他村民买，这妖的尸体不能留，必须焚烧。”
“李公子，我家有干柴，十捆呢，我这就给李公子送来。”
“我家也有五捆。”
“我家有十二捆。”
这些村民听到要干柴烧毁妖物的尸体，顿时一个个激动起来，纷纷掉头就跑回家，去将干柴运来。
李修远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头会补偿这些村民的。
手持虎口吞金枪，来到了这黑鱼妖的面前。
此刻黑鱼妖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珠子缓缓的眨了眨，表示它还没有死，还有一口气在。
“黑鱼妖，你吃人二十余位，祸害大湖村，可以说是罪孽深重，今日你落在我的手中倒也死的不冤枉。”李修远冷冷的看着它。
黑鱼妖已经不能显化神通了，只是眨了眨眼睛，流出了几滴眼泪。
“难怪人常说，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便是你这等作恶多端的妖孽，死到临头的也会流眼泪。”李修远摇了摇头，自然不会怜悯这畜生。
人杀人尚且偿命，何况还是妖。
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举，当着所有大湖村村民的面，大枪重重落下，刺入了黑鱼妖的脑袋之中，锋利的枪头直接将其脑袋给贯穿了。
黑鱼妖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那还有几分神采的眼睛顿时昏暗了起来，再无气息了。
“好，好，妖怪死了，妖怪死了。”
“哈哈，太好了，这妖怪总算是除去了，以后我们又可以去大湖捕鱼了。”
“呜呜，儿啊，你看见没有，吃你的妖怪已经被李公子除去了，你在天之灵总算是可以安息了。”
有人高兴，有人鼓舞，也有人失声痛哭。
这条黑鱼妖给大湖村的村民带来了太过的伤痛，宛如一头大山般压着所有人喘不过气来，如今黑鱼妖被杀，村民们自然有些情绪失控。
很快，之前离开的那些村民，一个个气喘吁吁，红着脸，牟足了劲将一大捆，大一捆的干柴背了过来。
李家的护卫也是帮么不少忙。
当即几十捆干柴就堆放在了黑鱼妖的尸体上，见其尽数覆盖住了。
“李，李公子，这些够了吧。”一个黝黑的村民，有些拘谨的笑问道。
“够了，足够了。”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了一声：“取火把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护卫取来了火把，并且还有一些村民，自愿贡献了以前积攒下来不多的鱼油，浇在了木柴上。
为了烧毁这黑鱼妖，这些村民们哪怕是再贫穷，也要做出一点贡献和微薄的努力。
很快，大火熊熊燃起，照亮了半边天。
黑鱼妖的尸体在烈火之中迅速焚尽，一股无比腥臭的味道伴随着浓烟散发了出来。
村民们不能忍受这味道，当即捂着鼻子离开了。
因为柴火加多了的缘故，这火焰烧到了晚上都还没有彻底烧尽，还有火焰在跳动。
“大少爷，你两天都没有睡了，今天还是回去休息一晚上吧，这黑鱼妖已经死了，大少爷不必一直守在这里。”铁山这个时候走过来关心道。
“我现在还没有睡意，而且我得守在这里，免得又出什么意外，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去处理，铁山你也累了，先去睡吧，如果不放心的话换过别的护卫守夜。”李修远说道。
铁山忠心耿耿的保护在旁边，也的确两天没睡了，当即道：“那大少爷当心，小的先去休息了，小的安排其他兄弟守夜。”
“去吧。”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道。
铁山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
不过很快，却又有两个护卫走了过来，跟在李修远的身后，护卫着他。
李修远这个时候路过那还在燃烧的篝火，来到了湖边，看着湖边那还插着的招魂幡，祭品等等，本来这个时候有二十几个死去的水鬼在这里徘徊，那些水鬼都是大湖村的村民，被黑鱼妖吃了，冤魂不散盘踞在湖边。
但是今天，他却没有看到一只水鬼。
只有湖面的清风不断吹来，摇曳着那插在地上的招魂幡。
“难道那些水鬼都投胎去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旋即沿着湖边漫步，一路往前走去。
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再次从前方的湖面之上飘了过来。
“打妖怪，大妖怪，打死你这坏妖怪。”
一个四岁的女孩，踩在湖边的湖水之中，拿着一根纤细的竹竿，还在拍打着湖面，那苍白的小脸充满严肃和认真，和那风一吹都能倒的小身板格格不入。
仿佛她真的能拿手中那纤细的竹竿打死妖怪一样。
“她怎么还在这里？”李修远愣了一下。
小杆子那四岁妹妹，居然还在湖里做水鬼。
“小妹妹，妖怪已经被打死了，湖里没有妖怪了。”
李修远走了过去，但却有不敢靠的太近，他七窍玲珑心，神鬼不近，怕是被自己的气息一荡，这小女孩的稚嫩的魂魄会直接溃散。
小女孩忽的侧着脑袋看着李修远：“你胡说，妖怪明明还在湖里，我昨天都看到它了。”
“昨天妖怪还在，但是今天妖怪却已经死了，你看那里，妖怪的尸体已经被烧毁了。”李修远指着那一堆还未燃尽的篝火道。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骗我，我就要在这里打妖怪，只要我把妖怪打死了，就不会有其他人被妖怪吃掉了。”
说完，这个小女孩又执着的拿起了竹竿。
李修远见此沉默了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护卫顿时面面相觑，脸上有震惊之色，不知道自家的这个大少爷在和什么人说话。
不过身为护卫的他们也知道自家少爷能有和鬼神沟通的能力，只怕现在是在这湖边碰到了什么鬼怪吧，正在和鬼怪交谈。
“小妹妹，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打妖怪，其他的人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李修远半晌之后方才开口问道。
“他们都说要离开这里，还要我跟他们一起走，我还要打妖怪，所以没有走。”小女孩低下了脑袋，似乎很伤心难过：“我想等打死了这妖怪再走。”
“执念么？”李修远无奈苦笑一声。
这是冤魂的执念，若是化不开，便投不了胎，只能成为游魂野鬼。
其他的水鬼想必是恢复了自由，投胎去了。
“我师父说我是天生的圣人，出生就身怀七窍玲珑心，可是我这个圣人却连一个小女孩的冤魂执念都化解不了，这算哪门子的圣人。”他看着这个小女孩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修远没有去阻止那个小女孩，他也阻止不了。
七窍玲珑心的他，连靠近这个小女孩都做不到，一靠近她就会魂飞魄散。
只能站在湖边静静的看这一切。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万千感慨，化作了一句话，喃喃而出：“见得了悲剧，方知世间悲剧，我在世时，愿天下这样的悲剧不再出现……”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话。
突然苍穹之上雷神滚滚，仿佛九天之上冥冥之中有什么无量，恢宏的东西被触动了。
一时间，天下所有感悟天道的神佛，修道之人都有了感应。
有入定之中的道人，身躯一震，有鲜血喷出，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有高居庙宇之中的神像，突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香火弥漫。
有地狱之中的恶鬼莫名的哭嚎起来。
有九天之上的神明心惊胆战。

第六十九章 送行
李修远有感而发，说出了一句话，连他都不知道已经引起了冥冥之中的感应，天地之间的震动。
这种变化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只有修道之人或者是神佛才能感应的到。
但是对修道之人还有漫天神佛而言，这种天地震动带给他们的就只有震惊，无限的震惊，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来自于自身的情绪，而是某种自身的本能。
一座道观之中的道人在入定失败后，震惊天地的变化，急忙掐指推算起来，可是刚刚一算，又是浑身一震，再次一口热血涌出。
“哇，痛煞我也。”道人瞬间遭到了反噬，道行大大受挫。
这种变化居然算不出来，非但算不出来，连推算一下都要遭受到天谴，这是传说之中的天机混乱啊。
难道世间又有了什么大变化不成？
而在各处阴邪之地，坟丘之间，许多鬼魅此刻却是受到了惊吓，躲入了坟地之中慑慑发抖，不敢露头。
便是有各地的城隍，亦是香火被这天地震动弄的几欲溃散，连神像都出现了裂纹。
唯独九天之上，云层之巅的神明方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这是人间的圣人在发宏愿，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去招惹了这尊人圣，该死的，就不能给他个面子，让他安安稳稳的活上个百年，等他人世身入土么？”
大湖村的苍穹之上，之前招来的四尊雷神还没有散去，他们还徘徊在这附近。
本来是该走的，毕竟黑鱼妖已经死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正在附近一百里外的雷公庙之中庆祝。
哪知道这好端端的突然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所以四尊雷公眨眼的功夫再次来到了大湖村的上空。
他们又惊又怒，惊的是李修远这个时候如果真发下了宏远那可就糟糕了，怒的是，是谁刺激了李修远让他去发宏愿，人间圣人发下宏愿非同小可，若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事情还好，若是牵扯进了神明，那可就要倒大霉了，尤其是这个时候，最好别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当雷公们一看，却看到了李修远站在湖边看着一位小女孩的冤魂，有感而发。
天意，这是天意啊。
对此，他们无能为力。
人间圣人在发宏愿，神鬼震动，哪敢去阻止，便是连吱个声都不敢。
一旦沾染一丁点因果，这瞬间就要被天地灭杀，管你是哪方神明。
“等等，事情有变化。”雷公们目光一凝，投向了大湖村。
忽的，就在李修远有感而发的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忽的响起。
“李公子，这夜这么深了，怎么还不去睡啊。”老村长，罗老头不知道什么杵着拐棍走了过来，他面色苍白，神情安详，微笑着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当即回过神来了，他看了一眼罗老头，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老村长，夜的确很深了，我马上就去入睡，只是老村长为什么不去休息？”他问道。
罗老头看了看湖中打妖怪的小女孩笑道：“睡不着，想走动走动，而且把小豆芽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想带她一起走会儿。”
原来这个小女孩叫小豆芽，到是和她哥哥小杆子的名字蛮配的。
“老村长能把她带走么？之前我叫她回家她可不听，如果村长能带走她，那在下感激不尽了。”李修远开口道。
“呵呵，感激的话就言重了，李公子年纪尚小，不了解孩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自然知道怎么糊弄小孩子，李公子你且放心，我自会把小豆芽带走。”
说着又对着小豆芽挥了挥手道：“小豆芽，别玩水了，该回家了。”
“村长爷爷，我没有玩水，我在打妖怪。”小豆芽鼓起脸，认真地说道，还挥了挥手中的小竹竿。
似乎在表示自己正在做正事，不是在玩耍。
“好，好，打妖怪，打的好，可也得回家睡觉去吧，你父母还在家里等你呢。”罗老头笑着说道不急不躁；“快跟爷爷走吧。”
“不，我就要在这里打妖怪，不打死妖怪我不回家睡觉，而且我也不困。”小豆芽说道，似乎很执着。
罗老头这个时候走下了湖水，牵着小豆芽的手道；“那村长爷爷陪你打妖怪怎么样？村长爷爷打妖怪可是很厉害的。”
“好啊，好啊。”小豆芽高兴的鼓起了手。
罗老头拉着她往湖中心走去，指着远处道：“你看那，那里可能有妖怪，我们去那里打，保准能打到。”
小豆芽点了点头，跟着罗老头往湖中心走去。
“妖怪好像跑到那里去了，我们再去那里找一找。”
两个人膝盖没入湖水之中，可是却始终没有沉下去，迎着月光踩着湖面渐行渐远，身形也渐渐暗淡，暗淡，最后只看见一个老者杵着拐棍，牵着一个小女孩消失在了湖边之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只留下老村长的声音在耳旁回荡：“李公子，谢谢你，谢谢你帮了大湖村。”
李修远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他只看见那远处的湖面之上一根水草飘荡在湖水上，微微泛起了涟漪。
今夜之后，那个打妖怪的小女孩声音再也不会在这大湖之上回荡起来。
李修远目送他们离开，等到他们消失了许久之后方才微微一叹。
“回去吧。”
半晌之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护卫道。
两个护卫此刻心中又吃惊又疑惑，之前大少爷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还在喊老村长的名字，还和老村长说起话来了。
大湖村的老村长不是在村子里休息么？
两个护卫跟着李修远回到了大湖村，准备回屋子去睡觉。
可是在路过村长家的时候，却传来了哭嚎的声音。
“老村长走了~！”
有人悲痛的哭嚎着，村长家附近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见一位位村民跪在地上，给这个老村长送行。
“村长死了？”两个护卫顿时惊愕了起来。
李修远脸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了，脚步停了下来，心中默念了几句，便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两个护卫想到了之前自家大少爷在湖边喊着村长的名字，当即心中有些后怕。
眼下回想起来，难怪觉得湖边特别的阴冷，原来是有原因的。
一个激灵，两个壮汉吓的急忙回屋去了，不敢再出来。

第七十章 离去。
李修远的确是累了。
自从来到这大湖村两日，他就没有休息一下，如今黑鱼妖已除，大湖村的湖边水鬼已经尽数投胎转世去了，一切的风波可以说都已经平定了，所以他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到了翌日的下午时分，李修远方才清醒过来。
他不是睡到自然醒的，而是被外面阵阵哀乐，哭嚎之声给吵醒了。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李修远打了个哈欠，有些疲累的问道。
“大少爷，是老村长昨晚去世了。”门外一个护卫听到声音当即开口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旋即却又记起来了。
是了，昨晚老村长寿尽而亡，已经去世了，其亡魂还念念不忘那个可怜的打妖怪小女孩，小豆芽，最后带着小豆芽一起去投胎了。
回想一番之后，他沉默了良久，方才感叹一声，起身洗漱起来。
就在护卫给他打水洗漱的时候，这个时候铁山大步走进了这院子。
“大少爷，你总算是起来了，小的有一件事情要和大少爷禀告。”铁山开口道。
“什么事情？”李修远洗了把脸然后道。
铁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道：“昨天大少爷不是点火把那黑鱼妖的尸体给烧掉了么？有村民在那灰烬之中找到了两样东西，他们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将东西由小的带给大少爷看看。”
打开包裹，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枚碧绿透明的珠子，约莫小孩拳头大小，在阳光之下散发着幽幽光芒，像是一枚珠宝。
另外一样东西是一枚被烧的有些乌黑的令牌。
令牌沉重古朴，上面有篆文，一面写着乌江二字。
李修远目光微动，走了过来，翻看了一下那令牌，却又见反面写着一个“将”字，也是篆文。
“乌江……将？”他轻咦一声，联想到了什么。
“大少爷，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铁山好奇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东西没有问题，这黑鱼妖身上居然还有这篆文令牌，看样子不是山野精怪，只怕有点来头，我记得乌江的一条支流就距离郭北城不远，以前我和父亲外地经商的时候还乘船而过。”
说到这里，他又若有所思。
莫不是这黑鱼妖是从乌江之中跑出来的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乌江只怕还有其他的水妖。
“少爷，哪这珠子是什么玩意？看着像是那黑鱼妖的眼珠子。”铁山说道。
“这的确是黑鱼妖的眼珠，但也是珍贵的珠宝，你可以叫它为避水珠。”李修远回过神来，笑了笑，拿起这碧绿色的宝珠，随手丢进了刚才的脸盆里。
宝珠落下，脸盆之中的水竟神奇的自动分开了。
铁山诧异道：“避，避水珠？这东西是避水珠，那一定很贵吧。”
“当然很贵，至少能卖白银一万两，若是拿到京城去卖给那些达官显贵，价格还能更高，说不定十万两白银都能卖到。”李修远说道。
“这么值钱？”铁山微微吸了口气。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这避水珠也有村民的份，我们不能贪墨了，这样吧，我们这次带来的银子，拿出一万两来给这些村民，让他们把钱分了，嗯，一家不能分太多钱，免得引来祸事，多的钱给大湖村的村民修葺房屋，购买猪牛羊等等牲口，免得他们拿到钱之后乱用，多让他们置办实物，日后生活也能更好一些。”
“大少爷，这，这是不是有些多了？这黑鱼妖可是我们除的。”铁山有些心痛道，显然舍不得一万两。
李修远说道；“别这样说，大湖村的村民死了二十几个，现在老村长又死了，家家户户又贫穷不堪，若是我们不帮一把的话，这大湖村今后也难，黑鱼妖作乱的这几年，大湖村的家底早就被折腾干净了。”
“这事情我做主，你不用劝我。”
说完，他又吩咐了几个护卫进来，准备和他们商量一下制定一个章程，补偿一下这大湖村的村民，然后再去请大湖村几个村老过来。
村长死了，村里主事的只能落在几个德高望重的村老身上。
当李修远说起补偿这事情的时候，几个村老当即吓了一跳。
“不可，不可啊，李公子于大湖村有大恩大德，我们怎么能再收李公子的钱呢，这不是忘恩负义么？这白眼狼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是啊，这银子万万不能收，不然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日后死了哪有面目去见罗老头啊。”
“还请李公子收回去，我们要是拿了这钱，以后还不得被外面人戳着脊梁骨骂。”
几个村老虽然是乡村老头，但是古代村民都是非常淳朴的，听到李修远帮了这么大忙的情况之下，还要给每家每户分钱，这让他们一下子急了起来。
李修远笑着解释道：“我不是白给你们的，你们大湖村的这水妖不是死了么，它留下了一枚珠宝，就当是一万白银卖给我了，我打算五千两白银分给每家每户，剩下的五千两为大湖村修建房屋，采购牛羊，还有建四座雷公庙，你们就别推辞了，不然这枚宝珠我可不敢要。”
说着，他伸出手掌，给几位村老看了看那避水珠。
“可这玩意也不止这么多钱啊，而且李公子对我们有大恩大德，这小小的珠子送给李公子也是应该啊。”
“就是，就是，这玩意拿大街上能卖十两银子就不错了，那能值一万两，李公子莫要诓我们这些老头。”
这几个村老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不愿意接受这钱财。
“即便如此，可是几位村老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大湖村的村民想想吧，这黑鱼妖作乱好几年了，家家户户一贫如洗，而且我也答应过雷公为他们修建庙宇，每年祭祀，这事情总不能我来办吧，只能是劳烦大湖村的村民们了，而修建庙宇，购买猪牛羊都是花钱的地方，这钱自然是我要出。”李修远想了一个理由说道。
那神明说事，这下这几个村老就无话可说了吧。
果然，提到雷公的事情，这几个村老当即面带畏惧之色，不敢反驳。
“李公子请来雷公诛妖，也是为了大湖村，这即便是建庙宇祭祀，也是我们大湖村来办，怎么能让李公子破费。”村老们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应。
李修远又道：“现在村民们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这雷公庙猴年马月才建的起来……”
最后劝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以建雷公庙和祭祀的理由说动了这几个村长，他们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这笔银子。
一万两银子虽然听上去不多，但是分到每一户家中至少也能有个上百两银子。
这上百两银子对于一个村民而言或许是十几年的积累，除此之外剩下的银子还能为村民们修葺房屋，庙宇，买牲口。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日后这个大湖村将会欣欣向荣，一片热闹繁华。
一万两银子带来一个全新的大湖村，这笔钱不算多。
一切商议妥当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由这几个村老去主持了。
李修远在大湖村停留了一日，拜祭了一下死去的老村长，然后交代了一下几个村老一些事情之后，便在次日，带着铁山等二十余位护卫，还有好几辆马车，缓缓的驶出了大湖村。
一路上，大湖村的村民跟在后面相送。
“恩公，一路走好。”
“恩公，以后有空常来啊。”
“谢谢恩公为我们大湖村除去了妖怪，替我那死去的儿子报了仇。”
有人感激高呼，有人恋恋不舍，有人跪地磕头相送。
李修远想要说几句告别的话，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只是远处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走吧。”
他骑着玉狮子，微微一叹道。
直到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大道上，村民们才没有跟过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路口附近，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小杆子，你怎么在这里？”李修远愣了一下。
小杆子不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跑了过来，一把将手中宝贵无比的铜镜塞给了李修远，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似乎是想将这东西送给李修远。

第七十一章 顶天立地的男人
大道漫漫。
李修远带着护卫和车队离开了大湖村之后便一路向着望川山而去。
耽误了好几天，也的确是时候去将父亲给从望川山上接回来了，毕竟这正事不能忘记了。
“大少爷，你说这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小的照的人影，大少爷却照的没人影。”
铁山好奇的问道，还想在那面铜镜的事情。
李修远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一件珍贵的法器吧，又或者只是一面寻常的镜子，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小杆子的一片心意。”
“对了，小杆子家有没有补偿到银两？”
“回大少爷，补偿到了，还比别人家多补偿了五十两，除此之外村老门也打算第一个先给小杆子家重新建一间新的房屋。”旁边的一个护卫开口道，显然他对这事情比较清楚。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现在是一个孤儿，的确应该多补偿一点，希望他再过几年能够娶妻生子，早日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吧，这样也算是对得住他家死去的父母和幼小的妹妹了。”
说到这里，又是摇头轻轻一叹。
仅仅一个大湖村便有这般多的悲剧，那这天底下的悲剧又何其之多？
自己救得了一个大湖村，但是救得了天下么？
不知道，也没有继续去深想。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这个时候前面的一个护卫骑马跑了回来，说道：“大少爷，前面有一片坟丘，我们要不要暂时回避一下，绕过那里，马上就天黑了。”
“怎么，难道还怕碰到鬼魅不成？继续往前走，别担心这种事情，眼下时间既然已经不早了，那我们更应该要抓紧时间赶路。”李修远开口道。
“是，大少爷。”护卫应了声，有继续骑着快马往前奔去，准备去前面查探一番。
这次李家可是押送了白银九万两，而且为了怕人多眼杂，便是连护卫都没有多带，只是带了两队二十余人，便是算上李修远也不超二十五人。
这点人行走在外，再加上重金在手，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了。
再往前走了片刻，果然，一片阴暗的丘林出现在了眼前。
林中，老藤枯树影影绰绰，各种老坟，新坟建在里面，大大小小的坟丘少说也有几十个，有几个坟丘的墓碑都已经立到了路边上，上面刻着一个个有些脱色的朱红大字，上面爱妻之墓，夫君之墓等等，诸如此类的。
车队行走在期间，隐约可以听到山林之中传来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叫声，让人瘆得慌。
“大，大少爷，这地方不会是闹鬼吧，你看那墓碑上居然都贴着道符。”铁山有些紧张道，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坟墓。
却见上面盖着黄布，黄布之上有道士画的道符在那里，似乎镇压着坟丘之中的东西。
“只是闹鬼而已，又不是闹妖，怕什么，难道鬼还会吃了你不成。”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大少爷，你看，你看，有人被吃了，那里是不是一节人的断腿啊。”
忽的，铁山有指着路边一节腐烂的人腿道，上面还有被撕咬的齿痕。
李修远还是平静道：“只是死人被吃了，又不是活人被吃，别大惊小怪的了，可能是野狼野狗，夜里刨开了坟土把尸体拖出来吃了呢，再说了这坟地之间碰到几只徘徊的鬼怪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你还指望这里蹦出个神仙不成，你平时也挺大的胆子，怎么到了这里就一下子变的这么胆小了，之前的黑鱼妖也没有见你那么害怕啊。”
“大，大少爷，这不一样，黑鱼妖就是一条大鱼，哪能和鬼比。”铁山有些脸红道。
“大少爷我看铁山他就是怕鬼，一提到鬼心中就打颤呢。”
“是啊，是啊，别看铁山这人高马大的，但是胆子可真的不大，小的记得他有一天夜里去尿尿还要拉我起来陪着一起去呢。”
其他几个护卫顿时打趣笑道。
铁山被道破丑事，顿时尴尬不已，只得连连瞪了其他几个弟兄一眼。
但是其他几个护卫也是不怕，该怎么打趣还是怎么大趣。
有说有笑之下，这紧张害怕的气氛到是被冲散了。
不过李修远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在坟地之间看了看，他可以看见那树荫，坟丘之间又几个龟龟缩缩的影子躲在里面，伺机窥视着这里。
聊斋世界，果然处处都有鬼怪啊。
“大，大少爷，有活人，有活人在被鬼怪吃了。”这个时候，铁山又惊又吓地喊道。
李修远脸一黑：“又怎么了，哪有活人被鬼怪吃了，你当吃人的鬼怪是那么好遇到的啊。”
“不，不是，小的这没有看错，真的有人在被鬼怪吃，不信大少爷你看那边那个泥潭。”铁山指着坟地里之间，树荫之下一个黄泥潭道。
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影在里面翻滚。
“咦，还真的有一个人。”李修远轻咦一声：“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当即骑马靠了过去一探究竟。
很快，他便带着护卫来到了这黄泥潭附近。
这个时候众人看见，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子，正把衣服脱了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旁边，然后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趴在黄泥潭之中屁股一拱一拱，像是在和什么貌美如花的女子在欢好一样，时不时的还变化了一下姿势，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是这动作有些龌蹉，你看这小子笑的多放荡。”
“还以为他是被鬼拖下泥潭要吃了呢，结果这小子居然在做这样的事情，真是瞎了眼睛了，光天白日之下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觉得羞耻。”
“我看他不但不觉得羞耻，还很快乐呢。”
铁山瞪了一眼，从未见过有人居然可以这样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感叹一声；“好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佩服，佩服。”
“顶天立地这个词你就这样用？”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哪里是在顶天立地，淤泥里打滚，这是被鬼怪迷惑了，还在做着春梦呢。
“把他打醒，从淤泥里拉出来，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的。”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我看还是别叫醒了他吧，他这样子感觉很快活。”铁山说道。
“快活你个头，待会儿他就要死了，没看到他一直在泄元阳么，一旦泄完了，还真的要在这里喂鬼怪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既然路过了便救一下吧。”李修远说道。
铁山应了声，只得带了两个护卫下了马，准备把泥潭之中的那个人打醒。
“咦~！”
这个时候铁山又轻咦了一声。
“又怎么了。”李修远问道。
“大少爷，这家伙的玩意就只有这么点大，不会是兔公吧。”
铁山伸出了食指比划了一下，但旋即觉得不贴切又伸出了小拇指。
李修远说道：“你们的玩意很大么？”
“当然，比他大多了。”铁山自豪的捶打着胸膛。
其他人护卫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有能耐显摆出来啊。”李修远脸一黑。
铁山等人嘿嘿一笑，居然还有一些脸红。
你们这些人还脸红个屁啊。

第七十二章 王平遇鬼
“啊，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对我做什么？”
在泥潭之中顶天立地的男子被一个护卫拿棍子敲了一下脑袋，当头棒喝之下，这个男子当即从春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就看见七八个彪形大汉一个个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小兄弟，醒了啊。”一个护卫嘿嘿笑道，那样子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别，别过来，我身上没有钱财，没有什么值得你们打劫的。”
这个男子还以为是遇到了强盗呢，当即欲哭无泪地说道。
“放心，我们不是强盗，不打劫。”
铁山拍着胸口说道，但是脸上却强忍住笑意，整个人脸色都有一些扭曲了。
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狰狞。
“不，不打劫？”
这男子先是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却又惊恐的尖叫起来：“我，我身上的衣服哪里去了，是不是你们把我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你们这些败类，我可是个男的，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要去报官了，要知道猥亵男子也是犯法的。”
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挂的躺在泥潭里，他当即吓了一跳，急忙上下遮挡，泪水都流了出来。
看他那可怜兮兮，悲愤交加的样子，宛然就像是一个被玷污的黄花闺女一样。
“呸，你这家伙真是恶心，我等好心救你，你到把我们想成了龌蹉之人，大少爷，我看这个人别管他算了，反正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好东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在淤泥里打滚。”
铁山呸了一口，再次看向这个男子就像是看一只苍蝇一样，让人恶心。
李修远也是摇头笑了笑：“既然他已经醒了，那也应该无事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这位朋友，你之前被这里的鬼魅迷惑了，自己在淤泥里打滚，可与我们无关，别把恩人当成了仇家，刚才我们若是不把你叫醒，估计你要在这里打滚到晚上，到了晚上，你还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了。”
“好了，言尽于此，这位朋友多保重吧。”
李修远说完便挥了挥手带着护卫和车队继续前进。
不过每每想起之前那个男子在淤泥里打滚的时候就觉得好笑。
这到底是有多么单纯，愚钝的人才会被这坟间的鬼怪迷惑了，而且还是在大白天的情况之下。
要知道鬼怪迷惑人通常都是在晚上，白天鬼怪即便能出现在阴影之下，可是道行也会极大受损，而且连阳光都不敢见。
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迷惑人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但这种情况之下，偏偏还真有人中招了。
等李修远带着人离开坟间之后。
躺在淤泥里的王平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忽的想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自己今日一大早开始赶路，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正在坟间祭拜亲人的女子，哭的伤心难过，自己便好心上去安慰了一番，并且见到那女子楚楚动人，美艳非凡，一时间有些痴了。
而后他还记得自己和那女子攀谈了一番，彼此之间好感顿生，最后那女子请自己到这山林之间的小庐之中休息落脚，喝一杯水。
最后王平还记得当时那个女子对自己似乎心中有意，给自己递水的时候趁机表明了心迹，想托付终生。
此刻郎情妾意之下便在小庐之中成就了好事。
可是这……王平扫看周围一圈，却见周围皆是一片坟地，附近树影绰绰，昏暗阴沉，自己哪里是在什么小庐之中和那貌美女子双宿双栖，只是置身于泥潭之中，摸爬滚打。
再联想到之前那个路过公子说的话。
自己被鬼怪给迷惑了~！
当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有鬼啊，救命啊。”
王平惊恐的大叫，捡起旁边的衣服，便宛如疯癫的一般冲出坟地老林，沿着小道向着前面渐行渐远的李修远的车队追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冲出坟地的时候，在老林之中的阴影深处，一座没有墓碑的老坟忽的，微微一震，竟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穿鲜亮衣服，身材纤细的妙龄女子走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王平离开的方向，想要追过去，可是却又看了看天色，带着几分怨毒，又缩回了阴影之中。
“救命，救命啊，前面的那些个朋友，还请等等我。”
王平一路奔跑，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恐惧让他不知疲累，竟硬生生的从后面追到了李家的车队。
“大少爷，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追过来了。”铁山说道。
“听到了。”李修远点了点头：“想来他已经想起来了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这下知道自己撞鬼了，知道害怕了。”
“嘿嘿，不过他撞鬼估计撞的也是一只艳鬼吧。”旁边的一个护卫猥琐地笑道。
李修远说道：“什么艳鬼，那是厉鬼，艳鬼只是吸吸阳气，夜里找男人欢好，即便是害人，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慢慢的把一个人的精气耗空，但此人一天之内被迷成了这样，显然不是艳鬼所为，能做到这一点的鬼，至少有些道行了，而且其心恶毒。”
“可惜这是白天，那厉鬼不显形，那么多坟丘也找不到哪一座是那厉鬼的坟，不然我定要把这作恶的厉鬼给灭了。”
“大少爷和道长学了降鬼诛妖的本事，怎么以前没听大少爷提起过。”铁山好奇问道。
“没遇到过，自然就没有机会施展。”
李修远笑了笑；“放慢一点速度吧，这个人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被鬼怪迷惑了，想来也不会认为我们是强盗贼人了，而且这荒郊野岭的，他这个阳气衰弱的人还不定能够安全的活到明日，既然救了那就救到底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哪里和师傅学过抓鬼除妖的本事，不过是靠三板斧而已。
武艺，七窍玲珑心还有……面子。
车队放慢。
王平总算是累的快吐血了方才追上。
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这，这位兄台，适才，适才多谢了，如果不是兄台仗义出手，在下，在下还不知道要在那淤泥之中逮到什么时候呢？”
“这下不把恩人当恶人了？”李修远笑了笑。
“让兄台见笑了，抱歉，抱歉。”王平一脸羞愧地说道。
“不用道歉，我不也让你跑了一段路么？彼此也算是扯平吧。”李修远说道：“听你的语气似乎是个读书人？”
“咳咳，在下王平，已……已是童生了，准备秋日去郭北城考秀才。”王平有些羞愧难当地说道。
毕竟也是一个读书人，竟出了这样的糗事，的确是有点没脸见人。
李修远当即有些诧异道；“还真是有些看不出来，兄台居然是童生了，不过这秋考还没有这么快开始吧，兄台这就着急去郭北城了？”
“早去，早准备一番嘛。”王平尴尬笑道。
“那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是同僚了，在下李修远，郭北县李家之子。”李修远下马，拱手道。
王平惊道：“阁下就是郭北县李家大少爷？”
“哦，你听说过我？”李修远诧异道。
“呵呵，听人提起过，都说李家大少爷仗义，良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适才多谢李兄仗义出手。”
王平说着整理了一下路上还未穿好的凌乱衣服，然后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说道：“不用如此客气，刚才只是举手而为罢了，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这里有些邪门，还是尽快赶路要紧，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上马车一坐吧，我顺道带你一程。”
“那就有劳李兄了。”王平感激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才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第七十三章 有女夜来投
还未入夜，这大道之上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连过往的行人都没有。
远处开始响起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怪叫声，似鬼怪在哀嚎一般，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心中戚戚。
即便是李家的护卫们，平日里个个胆大包天，可是要入夜了，也有一点紧张起来。
这聊斋世界之中，妖魔鬼怪的事情早就已经深入了人心，没有人会认为鬼怪只是迷信，传说。
所以大势所趋之下，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类东西都是充满畏惧的。
“大少爷，马上就入夜了，我们这般走也走不到望川山啊，还得赶一天路才行，小的看还是找一处地方落脚休息吧，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出发，而且晚上赶路，也很危险。”铁山看了看四周的荒山野岭，有些紧张道。
李修远自然知道这天色已经晚了，可是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哪有落脚的地方。
难道真的露宿野外？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驿站，我们去那里落脚。”李修远忽的指着前面道。
大路旁边，一座已经废弃了有些年的驿站还坐落在那里，没有倒塌。
众人应了声，当即来到了驿站前，下马准备。
这些护卫也都是有在外面走动的经验，下马之后，他们都很麻利的照料好马匹，搬下箱子，捡拾干柴，燃起篝火。
不一会儿功夫，废弃的驿站之中就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大少爷，那边有一个房间，还算比较完整，小的收拾了一下，扑了一些干草和一张毯子，大少爷待会儿便在那里睡吧。”铁山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都先吃点东西吧，记得留两个人守夜。”
“小的知道。”铁山点头道。
“李，李兄，这里有没有水塘啊，在下身上一片狼藉，想要去洗洗。”
跟着马车下来的王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这么晚了，你还是别去水塘边清洗了，我记得那边有一个破旧的水缸，里面有些积水，你就去那里暂时清洗一下吧。”
“好，好的，多谢李兄。”王平当即感激不已的离开了。
“这驿站旁边有口水井，大少爷可以让他去外面清洗，省的在这里打搅我们。”铁山说道。
李修远笑道；“他的阳气太弱了，离我们远了，又要撞鬼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让他滚泥潭那么简单了，只怕明天就要成一具尸体了。”
“没那么邪吧。”
附近的几个人连同铁山都吓了一跳。
“你们说呢？”李修远笑了笑，却又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夜色渐浓，驿站之中，其他的护卫都去休息了，只留下了两个守夜的护卫正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坐在地上。
这两个护卫围着篝火，时不时的添加着木柴，保证篝火不灭，免得招来了附近的野兽。
“呜呜~！”
夜里的凉风吹进了破旧的驿站，响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一开始有些留意，但习惯了之后却是没当一回事，该睡觉的还是睡觉，该守夜的该是守夜。
“砰！砰！砰！”
到了午夜时分，忽的，外面的凉风渐浓，一声声敲门声从驿站外响起。
其他的护卫睡得死，没有听见，只有两个守夜的护卫听见了。
“喂，刚才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啊。”
“哪有敲门的声音，你是耳背了吧，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岭的除了我们之外哪还有人会来这里敲门，别吵了，让我打个盹，你先守着，过两个时辰我给你换班。”
另外一个护卫说道，旋即又转了个身打盹去了。
之前那个护卫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多想。
“砰！砰！”
可是很快，外面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很的是有人敲门啊。”这个护卫当即警惕了起来，一下子变的谨慎了。
他透过这老旧的驿站大门，隐约可以看见外面有个人影。
“谁啊，谁在外面敲门。”护卫低声喝道，手中已经握紧了腰刀。
这荒山野岭的可能是什么野兽闻到了人味在外面撞门，可不能大意了。
他想好了，只要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便立刻叫醒同伴。
二十几个汉子难道还怕什么野兽不成，便是恶鬼恶妖，也要退避三舍。
“是过路的人，见到这里有火光想进来落落脚，还请性格方便。”
听这声音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悦耳，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警惕之心。
“就你一个人么？”护卫没有急着打开大门，而是走到门旁对望瞅了瞅。
“就我一个人，还请这位大哥行个方便。”那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护卫对着门外果真是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色衣裙，梳着发髻，模样俏丽的女子。
这个女子背着一个包裹，神情闪躲，似乎有些拘谨。
“原来是一个姑娘，外面夜里凉，进来落落脚吧。”
护卫见到一介女流，当即就放下了警惕，打开了大门，让她进来。
“呜~！”
门一开，一股阴风吹了进来，这个护卫当即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外面的风可真够有些冷的，姑娘不介意的话去烤烤火吧，那边暖和。”护卫一番好意地说道。
女子进来之后，一算眼睛四处打量着，见到那堆熊熊燃烧的火焰时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可当她见到那二十几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汉子时却又目光闪缩，有些喜色。
“我不冷，就是想找一处地方落脚歇息一晚。”女子笑道。
那迎着火光的脸上虽然涂抹了一些胭脂水粉，但也难以遮盖她那苍白的脸色。
“姑娘是觉得不方便对吧，也是，这里都是我们同行的兄弟，你一个姑娘家的的确不太方便。”护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在那里休息吧，保证没有人去打搅。”
“多谢这位大哥了。”女子感激道。
护卫笑道；“这是小事，若是遇到我家大少爷，也会关照一番姑娘的，毕竟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困难。”
“好了，不打搅这位姑娘休息了，我还要守夜。”
说完示意了一下。
这个女子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坐到了旁边。
但一双眼睛却始终在每个人的身上打转，尤其是在那个守夜的护卫身上，更是停留了许久。

第七十四章 酒色财气
夜色渐浓，外面凉风呼啸，吹进荒废了驿站之中，四处乱窜，让驿站之中响起了各种古怪的声音。
此刻，李修远在里面的卧房之中盘坐。
旁边立着一杆淡金色的虎口吞金枪，和挂着一副三石劲弓。
他闲来无事，试着如在下河村的道观之中一般入定，然后尝试着自己是不是能够阴神出窍。
听自己师傅说，自己已经修炼出了阴魂，只是……还没有学会如何出窍。
上一次瞎道人让李修远出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而后也仅仅只是让李修远的阴神进入了一片仙家福地，得了人山大道的机缘。
除此之外，什么道法，道术，神通都没有教给李修远。
便连阴魂出窍都的法子都没有说。
一切似乎还都得李修远自己摩挲。
不过李修远知道，自己师傅瞎道人不是忘记了教自己修炼，而是一直在把握一个度。
既想指点自己修炼，又忌讳着什么，没有深传。
只是传授了一些简单的妖魔鬼怪的知识，以及一些修道的常识，除此之外，便是李修远学会的启灵符，也是偶然一次偷师学会的。
他盘坐在铺满干草的木榻之上，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落到了身上，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仿佛有股日精月华被引导了下来，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李修远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不用睡觉也很精神了。
嗯，似乎越入定，越精神。
好一个人山大道，以后不用睡觉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驿站的大堂之中。
那个之前进入驿站之中的红裙女子，这个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驿站的一角，僵直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四处转动，打量着大堂之中酣睡的那所有护卫。
“姑娘这三更半夜的，为何你一个女儿家的在这荒郊野岭出没？”
这个时候守夜的护卫李忠，闲来无事，见到这个女子还没有休息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他觉得这个女子有点古怪，可是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古怪。
女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幽幽一叹，开口道：“这事情说来话长了，我父母贪财，把我卖给了大户人家做小妾，可是那户人家的正妻是一个善妒的人，动不动就对我又大又骂，有几次还把我打的昏厥了过去，我实在是不堪忍受这样的折磨，便连夜逃了出来。”
“因为逃的急，便忘了时辰，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这荒郊野外了，正好路上看到了这废弃的驿站之中有火光，便试着过来敲门，借一处地方落脚。”
“没想到姑娘你也是一个可怜人。”李忠叹了口气道。
女子说道：“今日多亏了这位大哥收留，要不然这三更半夜的，我还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好。”
李忠又问道：“对了，姑娘那你的家人呢，你可以回去找你的家人啊。”
“这位大哥有所不知，我父母若是知道我回去了，肯定要把我再送回去，到时候那善妒的正妻知道我逃跑，只怕会活活把我打死，所以我不敢回去。”女子说到这里又有一些眼泪流下。
李忠见到这位女子身世如此可怜，又举目无亲，不禁有些怜惜道：“姑娘你也太可怜了，明日我去找我家大少爷问问，看看能不能帮一帮姑娘。”
“不知道哪位是家大少爷？”女子好奇问道。
李忠咧嘴笑道；“我家大少爷现在在屋内休息呢，你现在见不到，等明天睡醒之后你就能瞧见了，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别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三大五粗的，但都不是恶人，如果被我家大少爷知道有人作恶的话，肯定连腿都要打断。”
“多谢，这位大哥，小女子无以为报，之前走的急，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是带了一壶酒，一些肉食，如果这位大哥不嫌弃的话，这一顿酒肉便算是小女子的答谢之恩了。”
女子说着取下背后的包裹，打开一看竟是一个银子打造而成的酒壶，还有几个银制的酒杯，以及一些荷叶包裹的酱肉。
“好香啊。”李忠顿时眼睛一亮，闻到了酒香味和肉香味，这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沽一壶酒，吃些酱肉。
“这是什么酒。”李忠急忙走了过去，有些嘴馋问道。
女子笑道；“这是那富贵人家自酿的米酒，有十几年的年份了，这肉是酱牛肉，也是我偷出来的，这位大哥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吃一点吧。”
说着，她取了一个银制的酒杯，斟了一杯酒。
顿时，酒香四溢，扑鼻而来。
李忠吸了一口，便有种沉醉其中的感觉，忍不住说了一个好字。
“大哥，请。”女子递上酒杯，轻轻笑道。
李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这美酒的诱惑，毕竟这出郭北县已经好些天了，他滴酒未沾，如今遇到这样的好酒，却是有点忍不住了。
当即，他接过酒杯，浅尝一口。
的确是难得的美酒。
李忠嘿嘿一笑，却也不去叫醒其他的同伴分享，当即一口全干了。
“大哥海量，小女子再为大哥斟一杯。”女子笑道。
“那就有劳了。”李忠咂舌道。
女子又给他斟了一杯，然后道：“大哥何不尝尝这酱牛肉，这可是有名的大厨酱制的，味道独特。”
“哦，我尝尝。”李忠说道，也不客气，撕下一块酱肉便吃。
的确味道独特，鲜美无比。
“好吃，真好吃，真不愧是大厨制作的酱牛肉，我在郭北县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李忠说道，有些吃上瘾了，拿起那一大块酱牛肉便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那一壶酒也不用去倒了，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巴里灌。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痛快。
“大哥慢点吃，别噎着。”女子嘻嘻笑道，同时身子缓缓的向着李忠靠过去。
一双细长的手掌更是主动的在李忠的身上摸着，不断的挑逗着他。
“姑娘你做什么？”李忠忽的问道。
女子笑道：“小女子在外已孤身一人，想找一个依靠，大哥心地善良，为人忠厚，小女子愿意托付给大哥，希望大哥别嫌弃小女子以前是别人的小妾。”
说着便解开衣衫，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李忠顿时眼睛都直了，如此标志的女子居然愿意托付自己，这让他感到天上掉下一块大饼，而且还是砸在自己头上。
“我，我……”
他直勾勾的看着女子那雪白的肌肤，吞了吞口水道：“我得请示一下大少爷，大少爷如果不反对的话，我愿意照顾姑娘。”
说着，便起身想去找李修远。
“大哥等等。”女子急忙拉住了他。
“姑娘还有什么事……”李忠还未说完，女子便忽的仰起脑袋对着他吹了口气。
李忠打了个隔，当即双眼迷离起来。
“这里人多，我们去外面吧。”女子娇声说道。
“好，好。”李忠痴痴笑道。
当即女子拉着李忠的手，缓缓的往驿站外走去。

第七十五章 挖心
“砰~！”
破烂的驿站大门被风一吹，一开一关，带起了一声巨响。
打盹的另外一个护卫，眼睛一眯，却是清醒了过来。
他转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可是忽的想起来了，今夜是自己守夜，之前和李忠说好了要轮班的，如今自己睡死了过去，却不知道这一下子睡了多少个时辰。
“李忠，你真够兄弟，居然一个人守夜，也不叫我。”这个护卫称赞了一声，起身睁眼道。
“咦，李忠，你人呢？李忠。”
这个护卫醒来之后，扫看一眼，却发现守夜的李忠人不见了，再看看大门，关好的大门这个时候居然开了。
“难道是出去拉尿了？”
护卫想了一下，可是当他看到了旁边散落在地上的酒壶，还有酒肉时，当即就意识到不妙了。
“不好，有人来过。”
要回到自己一行人从郭北县走出来，虽然路径的大湖村，可是车队上却没有带酒，也没有带肉。
这些东西肯定是别人带来的。
意识到不对劲的护卫，当即就叫醒了其他人。
“不好，不好了，李忠不见了，铁山大哥，李忠不见了。”
其他人听到声音当即醒了过来，然后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果然是没有发现李忠，只见到附近有散落在地上的一壶酒，以及几块还没有吃完的酱肉。
“三更半夜的李忠这厮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莫不是被贼人诱出去了吧。”
“荒郊野岭的哪有贼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贼人也饿死了，肯定不是贼人，之前大少爷提醒过我，这附近有鬼魅出没，让我们夜里小心一点，别出门，难不成是遇到鬼魅了。”有护卫说到。
铁山一咬牙道：“去，点起火把，到驿站其他地方，还有附近里外都找找，我去问问大少爷。”
“是。”其他护卫应了声，当即准备火把，准备去外面找找看。
在大湖村碰到水妖都没有折损兄弟，若是在这小小的驿站之中就折损了一个兄弟，那自己的这个老大可就不称职的。
“不用叫我了，你们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你们吵醒了。”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李修远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之前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入定之中，虽然并未睡着，但是因为入定比较深，还真没有听到这客栈之中有什么动静，只是之前听到外面铁山的大嗓门响起方才从入地之中吵醒了。
“回大少爷，李忠不见了，没多久之前失踪了。”铁山拱手道。
李修远鼻子动了动：“先等等，什么东西这么臭，像是尸体腐烂了一样，之前还没这个味，不行不行，太恶心了，赶紧打开窗户，透透气。”
“没，没有哪里臭啊。”铁山疑惑了起来，但还是打开了门窗。
“那是什么东西？”忽的，李修远指着不远处道。
一个护卫走了过去道：“大少爷，这里有一壶没有喝完的酒水，还有半块酱肉，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稳着还蛮香的。”
“酒水，酱肉？”
李修远神色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酒水酱肉，只有一摊腥臭的黑水，还有几只腐烂的老鼠和青蛙，放在一块白布上。
那白布好像是坟间祭祀用的，都有些老旧了。
“你们说，之前李忠失踪了？”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是，是的，就在之前不见了，他出了门之后没有把门关上，风吹动了大门方才把另外一个守夜的护卫吵醒了，然后才知道李忠不见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重重一哼：“我让你们两个人守夜，你们倒好学会偷懒了，一个人守夜，一个人睡觉，玩轮班是吧？”
“对不起大少爷，是小的监管不力。”铁山当即跪下道。
“别跪了，先都跟我出去找李忠，有错回来再罚。”
李修远当即说道：“取我枪，弓来，今夜碰到山野鬼魅了，李忠是被鬼魅勾引走了，希望别太晚找到他，否则李忠就是一具尸体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却不禁有些怒意。
这个鬼魅也太大胆了吧，自己在这里还敢作乱，看样子是自己气息封印的太死了，都震慑不住附近的鬼魅了。
而随着李修远的这话一出，当即其他的护卫齐齐一惊。
虽然之前有护卫已经猜测是不是遇到了鬼魅，但也仅仅只是猜测。
可是这话从大少爷嘴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那就是铁定的事实。
好在之前铁山之前已经迅速准备了起来，此刻两个护卫帮李修远从屋内取来了兵器，一行人当即便出了门。
一出门，外面阴风阵阵，一片漆黑。
即便是人人都点着火把，但依然驱散不了外面的黑暗。
“大少爷，今日天气不好，要不大少爷暂时留在这里，小的去找李忠就够了。”铁山说道，也担心少爷会有什么危险。
“你们不行，你们找不到那东西的，即便是找到了也晚了，鬼魅害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打搅的。”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不过看不见没有关系，我让那东西自己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说着，他随手一扯，将腰间的玉腰带扯了下来。
“拿好，别弄丢了。”
将腰带放到一个护卫身上，李修远提着大枪便大步走了出去。
这玉腰带是自己师傅用自己出生时候的脐带炼制成的，能封锁自己七窍玲珑心的气息，让自己神异不显。
而气息一封锁，附近的鬼魅自然是不敢近身。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李修远从未见到过鬼魅的原因。
不是见不到，而是他附近根本就不可能有鬼魅靠近。
如今取下了腰带，李修远再次会变成神鬼不近，妖邪辟易。
“跟上，保护大少爷的安全。”铁山喝道。
在他心中，李忠可以死，其他人可以死，自己也可以死，但就是大少爷不能有一点意外。
就在李修远出门的时候。
此时此刻，在驿站的附近小林之中。
之前离开的李忠此刻正在兴奋的脱着衣服，在他的眼前，一个标志俏丽的女郎，正眉目含情躺在地上，说着一些放浪的话语，调弄着他。
“姑，姑娘，别急，我这就来。”李忠喘着粗气道。
只觉浑身血液沸腾，整个人就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
很快，李忠将这个貌美女子压在身下，又亲又吻。
这女子咯咯笑道，故作享受的样子，但暗地里却是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指，用指甲在李忠背后轻轻一划。
瞬间，李忠的背后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这女子的指甲居然比钢刀还要锋利。
可是李忠却浑然不觉，仿佛不知道疼痛一点察觉都没有。
女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只手掌竟顺着那道划开的口子，缓缓的伸了进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女子的一只就已经伸进去了半只。
只要再深入一点，就能摸到李忠的心脏了。
“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的，这个女子脸色骤然大变，怪叫一声。
那手掌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之后直接嗖的一声缩了回来。
“有动静，在那边的林子里。”李修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第七十六章 抓获
李修远仅仅带着护卫在外面走了还不到一圈，便听见了附近的林子中传来了怪叫声。
这声音还带着几分痛苦，似乎受到了什么伤害。
而最重要的是，这声音似人非人，李修远一听便知道不对劲了。
当即，毫不犹豫的带着护卫们迅速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和李忠纠缠在一起的女子本以为已经要得手了，可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她此刻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恐惧之色，因为某种本能告诉她，有一个很危险，很可怕的人正在向这里走过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远处火光闪动，似乎有十几个汉子举着火把向着这边围过来。
这个女子此刻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怪叫一声，推开了李忠，便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这里。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别走了，留下来和在下叙一叙吧，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鬼怪，今日心中好奇，到是想要见一见。”
李修远的声音响起，却见他大步走了过来，一个飞奔忽的就赶到了这个女子的身边。
由不得这个女子逃走便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
“啊~！”
女子怪叫了一声，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一棵小树上。
但是奇怪的是，李修远的一脚如此之重，居然没有踢死她，这个女子反而异常生猛，很快挣扎的便起来了，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这里。
“都说了留下来徐一叙了，这位姑娘，不，这位鬼怪，难道我的话你没有听见？”
李修远目光灼灼，似乎透过了这个女子那俏丽的外表，看到了她的真正身份。
女子没有说话，眼中只有对李修远的恐惧之色，只是一个劲的想要离开这里。
她拿脑袋对着泥地上撞去，似乎想要如老鼠一般钻进去。
可事显然她是做不到这点。
李修远摇头一笑：“还想施展法术？我劝你还是别枉费工夫了。”
都已经在自己一丈范围之内了，什么法术都要失灵，莫说她一个鬼怪，便是得道高人也会变成凡夫俗子，施展不出半点道行来。
他摇了摇头，也懒得和这个女子废话了，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挥。
强大的武力直接把这个女子甩飞了出去，落到了后面赶过来的护卫眼前。
“先把这东西绑了。”李修远说道。
铁山看着落在眼前这个看上去貌美如花的女子当即就愣住了一下，尤其是这个女子还衣衫不整，肌肤半露，更是引来无数的遐想，让人不忍这般残暴的对待。
但很快，铁山一个激灵，想起了前阵子老爷带回府上的那个叫青娥的婢女，比这女子还要貌美，还要俏丽，结果呢，竟是一只青狐所化。
“快，把这女子拿下。”
不敢大意，铁山立刻吩咐其他人道，旋即觉得不放心，自己也亲自出马，在山林间寻了几根老藤，拿腰刀砍断之后，将这个女子绑了个结实。
“吼~！”
这个时候一旁的李忠顿时面红耳赤的扑了过来，似乎神志已经不清醒了，只想和这女子欢好。
“把李忠也绑了，他现在被这鬼怪迷惑的丧失了理智。”李修远说道。
当即，又有几个护卫冲了出来将李忠也给制伏了，绑了个结实。
“大少爷，这样绑着就没事了么？”铁山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只是暂时没有事罢了，别让这鬼怪离我太远，否则她还会作乱。”
这个女子之所以这么容易被缚，是因为他在旁边镇压的缘故，这女子施展不出什么害人的邪术来，否则的话靠几根老藤，几个汉子可制伏不了她。
“不过这女子能在我面前还能行动自如，应该不是厉鬼，而是精怪一类的。”李修远盯着她心中暗道。
若是厉鬼，这个时候已经被不能行动了，早就不知道被自己的气息一荡，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以，不是厉鬼的话那么精怪的可能性居多。
“回驿站，今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女子是什么鬼怪，竟这样的凶狠，连我身边的护卫都敢谋害。”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道。
众人应了声，当即抬着这个女子还有李忠便回到了驿站。
回到驿站之后，几位护卫加了不少的木柴，篝火燃烧更旺了，驿站被火光彻底照亮了起来。
李修远坐在驿一张废旧的凳子上，神色平静。
在他的身旁，左右两边护卫矗立，其中几个护卫将之前抓获的那个女子狠狠的摁在地上，便连脖子上都架着几把腰刀。
似乎只要早有不对劲，就要割了这个女子的脑袋。
因为此刻，这些护卫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看上去俏丽无比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山野间的鬼魅精怪。
女子似乎知道自己处境不妙，竟卷缩在地上慑慑发抖着。
“还知道害怕，看样子智慧不低。”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说说看，自己什么得道的，害了多少个人，怎么害人的？”
“饶，饶命，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不是什么鬼怪，你们认错人了。”女子呜呜地回道，竟哭泣了起来。
李修远忽的一笑，走了过去，示意了旁边的护卫让开一下。
“大少爷，当心一点。”铁山还是很耿直的提醒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没事，然后蹲在这个女子的旁边，指了指自己道：“感觉到了么？”
女子似乎很畏惧李修远，如此靠近之后竟颤抖的越发厉害了，浑身都有一些瘫软起来，仿佛李修远就是她的克星。
“看样子你是感觉到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吧，如果我把你松开，你肯定会发疯似的逃走，永远不想靠近我。”李修远平静地说道：“我告诉你，这种感觉只有鬼怪才有，寻常人是感觉不到的，你现在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寻常女子，寻常女子能将我护卫李忠的背后撕开那么大的一个口子？看你手中都沾着鲜血，你是用指甲把他的皮肉划开的吧。”
他目光一凝，看着这个女子染血的指甲。
呈现淡青色，却又锋利似刀，根本就不是寻常人的指甲。
女子依然颤抖，不说话。
“铁山，斩了她的手。”李修远懒得多废话，开口道。
不过说也有些奇怪，自己虽然看到了这个女子的双眼不似人眼，也看到了那处处透露出的妖邪怪异，可是却没有看到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鬼怪。
似乎这个女子是介乎于人和鬼怪之间。
有点奇怪~！
铁山听了命令，当即便取了腰刀欲一刀斩下去。
“李兄，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这个时候，王平突然急急忙忙的从驿站的一旁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铁山的手，恳求道：“李公子，这女子纵然是山野精怪可也还未害人啊，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她斩了是否太过残忍了，还请李公子高抬贵手，饶这位姑娘一命吧。”

第七十七章 画皮
“你要我饶了她？”
李修远顿时目光一凝，盯着王平。
王平感受到李修远那凌厉的目光，顿时有些心慌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李修远也是一个读书人，竟拥有这般凌厉的目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书生，倒像是……倒像是拥有一方王侯般的气度和威严。
“是，是的，在下恳求李兄，绕过这位姑娘一命。”王平，吞了吞口水，虽然紧张和害怕，但还是说了出来。
李修远注视了他一会儿，缓缓的开口道：“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还请李兄明示。”王平有求于人，拱手弯腰姿态放得很低。
“以前有一个人，救了一只狼，后来死了。”李修远开口道。
王平说道：“李公子说的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吧，在下也曾读过这个故事，不过李兄的故事讲错了，东郭先生并没有死，反而最后把恩将仇报的狼给制伏了。”
“那是因为故事之中有个老者帮他，而现在我就是那个老者，我现在在替你杀狼，你却阻止我，你想寻死？莫不是你连东郭先生都不如，连狼和恩人都分不清了。”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王平说道：“李公子才华过人，在下辩不过，但一则故事并不能说明什么，故事之中的东郭先生遇到的是狼，而眼前的这位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人与狼岂能相提并论。”
“你怎么肯定这个女子是人？”李修远说道。
王平顿时一脸难为了起来，欲言欲止，最后酝酿的一下还是叹了口气道：“也罢，在下不瞒李公子了，实际上在白天那会儿，我途径那块坟地的时候遇到的姑娘便是她，虽说我们萍水相逢，但已有神交，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姑娘当面被杀，所以方才开口求情。”
“还请李公子网开一面，饶过她吧。”
“我说你这读书人，是不是脑子读坏了，你们有屁个神交，这是害人的精怪，之前害你在那里滚了半天的淤泥，如果不是我家少爷，你现在铁定就已经死了，要不是因为救你，这精怪哪里会跟着我们，如今这精怪恶心不死，夜里害的我这位兄弟险些连命都没有了，你还在这里说什么神交。”
铁山顿时大怒道，恨不得冲上去抽他几个大耳刮。
王平自知理亏，不敢反驳，有些畏惧的不敢看铁山。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铁山安静，然后道：“你肉眼凡胎，看不清楚这精怪的邪恶，也看不到这精怪的丑陋，现在的你不过被精怪的一副好皮囊给迷惑了罢了，若是我告诉你这精怪很可能丑恶不堪，其心恶毒，你还会为她求情么？”
“王，王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半天我真的不是成心想要害你的，只是想和你欢好一番，只是半天我不能现身，故此才出此下策，还请王公子原谅我的过错。”
女子似乎见到了一丝希望，王平心软为她求情，而眼前这个李修远却是铁石心肠。
竟不为所动，一心想要斩了自己。
“你看，这精怪知道你在求情，开始向你求饶了。”李修远说道。
王平见到这个女子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心中腾起了几分怜惜之情，尽管也猜到了这个女子可能不是人，是山野精怪，但还是忍不住想求情。
但想到之前李修远的一番话，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护卫急忙跑过来道：“大少爷，情况有点不对劲，李忠怕是要不行了。”
“嗯？怎么回事？”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变。
“小的也不知道，只瞧见李忠腹胀如球，痛苦无比，之前还能叫唤，现在声都没了。”护卫有些心虚道。
李修远走过去一看，果然见到李忠腹部胀起，脸色发紫，牙关紧闭，似乎快要断气了。
“这是吃坏东西了，之前他不知道灌了多少臭水，吃了多少死老鼠，死懒蛤蟆进去，现在是胀气了，给他催吐。”
他在自己师傅留给自己的书籍上见过这种状况，知道怎么处理。
“是，大少爷。”
当即几个护卫急忙跑了过来，强行扒开李忠的嘴给他催吐。
“哇~！”
不一会儿，李忠一反胃，直接将腹内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呕吐之物，尽是腥臭的污水，还有那腐臭的老鼠，已经不知道什么的腐烂血肉，根本就不是什么酒水，牛肉。
“好臭。”旁边的护卫顿时捏住了鼻子。
看着李忠还在呕吐，李修远顿时脸色一冷，转身道：“铁山，放开这个东西。”
铁山愣了一下，见到大少爷似乎生气了，当即示意了一下。
几个押住这个女子的护卫当即散开了。
李修远走了过去，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挥，这重达七十二斤的大枪呼啸而来，重重的落在了这个女子身上。
“轰~！”
一声巨响，这个女子惨叫一声当即被砸在了地面上，那地上的石板都给震的开裂了。
“李兄。”王平急忙道想要劝说。
“你想做东郭？”
李修远盯着他道：“可惜我不想做老者，这精怪的歹毒之心你已经看到了，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而且即便你求饶也没用，我李修远要除这妖，你也拦不住。”
王平见到那呕吐一地的腐烂，恶臭之物，再见到李修远这样坚决的态度，当即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哎~！”
无奈一叹，只得撇过头去不再多看。
这个女子被一枪击中了脑袋，砸在了地上，居然还没死，连血都没有流出，只是脑袋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浑身的皮肉都有些松弛了起来。
众护卫见此，当即一惊。
李修远见此当即冷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能一直保持着女子的样子不显形，原来你披了一层人皮在身上。”
他现在明白这是一只什么精怪了。
画皮~！
“铁山，给我撕了它身上的这层皮。”李修远说道。
铁山眼睛暴睁，鼓起了勇气，伙同几个同伴走了上去，当即抓住了这个女子身上那松弛的皮肉。
一番拉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铁山感觉自己像是给一个人脱了一件衣服一样，立刻就把这女子身上的一层皮给撕了下来。
“大少爷，你看。”铁山抖了抖手中的人皮。
却见这人皮有手有脚，完好无缺，像极了一个俏丽女郎。
而没有了那层皮的女子，此刻哪里还是女子，而是一具干枯，丑恶，满嘴尖牙的尸体。
“啊~！鬼啊。”
王平见此一幕，吓的直接昏厥过去。
“呸，现在知道怕了，之前还嚷嚷着要救人呢。”有护卫不屑的吐了一口。
“原来是一具坟间老尸通了灵，有了道行，难怪还能在我面前行动自如。”
李修远并不畏惧，反而点了点头，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这诈尸而活的东西，算是精怪的一种，不是鬼魅，毕竟这是有形体的东西。
这具枯瘦的尸怪见到自己身上的一层皮没了，此刻竟恼羞成怒，向着李修远张嘴扑了过来。
“像你这样的东西，我能一口气打十个。”
李修远丝毫不惧，手中的大枪一刺，直接贯穿了这具尸怪的脑袋。
尸怪惨叫一声立刻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有了动静。
杀它，比杀一只鸡还要简单。
李修远，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师傅让自己习武，而不修道了，自己除妖除魔，武艺比道术更简单直接。
“准备火堆，烧了这尸体。”

第七十八章 懂规矩
火光在驿站旁边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夹带着一股恶臭味道，让人闻了几欲呕吐。
“走了。”
李修远等这火光熄灭，此刻天色已亮，便吩咐着护卫们继续赶路。
护卫们扑灭余火，搬运箱子，备好车马，很快一行人便又继续出发前往望川山了。
其实望川山并不远，只是一行人路上有些耽搁，再加上带着马车走不快，便拖了这么好几日。
“大少爷，那个叫王平的书生还昏迷没醒，我们要不要把他留在驿站里？这个书生屁事多，连那恶鬼都想救，小的觉得如果带上他的话会是一个麻烦。”铁山这个时候骑马过来问道。
“不用，带他一起走，等快到望川山的时候把他叫醒，王平虽然是个愚钝的书生，但毕竟心肠不坏。”李修远说道。
铁山应了声便走开了，吩咐护卫们将王平放到马车上。
一路平静无事。
到了正午时分，众人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一座座大山了。
“大少爷，望川山就在前面了。”一个护卫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对了，昨天受伤的李忠怎么样了。”
“回大少爷，昨日李忠吐完之后已经没有了性命危险，只是他背后被那恶鬼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虽然缝好了伤口，包扎了，但伤势依然不轻，现在高烧不退，小的有些担心李忠他会熬不过去。”护卫说到。
“赶紧去望川山，那里有大夫可以帮他医治。”李修远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忽的，远处的山道之上有十几骑向着这里飞奔了过来。
众护卫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铁山这个时候开口道：“大少爷，是吴非，韩猛他们，是我们的人。”
李修远点了点头，让众人放下警惕。
“吁~！”
十几骑很快飞奔而至，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叫吴非，一脸恶相，让人望而生畏。
几天前便是此人带人冲进了郭北县的县衙，一刀结果了那个刘县令。
“大少爷，怎么现在才来，小的还以为大少爷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呢，派了好几人去打探，今日方才探到了大少爷等人的行踪。”吴非摸了摸光头，咧嘴笑了笑。
李修远说道：“路上碰到一点琐事耽误了一下，我父亲怎么样了，没事吧。”
吴非的此刻犹豫了一下说道；“老爷到是没事，在望川山养伤，只是老爷的伤有些恶化了。”
“山上不是有大夫么？”李修远顿时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韩猛说道：“大夫手艺不精，治不好老爷。”
“看来得去郭北县找那个范大夫来了。”
李修远说道：“不过我父亲的伤势具体如何我得看看再下结论。”
众人点了点头。
李修远又道：“对了，我车上有一个睡着了的书生，是路过遇到的，吴非，演一会恶人，把他赶走，我这次来是来赎人的，这戏要演全，免得走漏了风声。”
“大少爷，这左右四周无人，不如一刀结果了那书生，这样就没有走露风声的可能了。”吴非摸着光头露出了几分笑容。
李修远瞪了他一眼：“别人与我们无冤无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取了别人的性命，之前我杀那刘县令，是因为那贪官贪婪无度，竟想将我李家一锅端，我方才出此下策，好了，别废话了，去做你的事情吧。”
“好勒，大少爷。”吴非应了声，带了几个恶相的汉子走到了马车旁边。
“小兄弟，醒醒，醒醒。”
吴非咧嘴笑道，拿着冰冷的刀背拍着王平的脸。
王平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天，天亮了……咦，你们是什么人？”
见到一柄钢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他顿时惊的睡意全无，吓的差点跳了起来。
“老子吴非，望川山的强盗，你被打劫了。”吴非恶狠狠地笑道。
“强盗？”
王平吓的顿时亮色苍白，旋即想到了什么，急忙拿袖遮面，然后忙道：“懂，懂，都懂。”
“你小子懂什么？”吴非说道。
“你们通缉的强盗最忌讳露脸，看到你们的人就要杀，这规矩在下懂。”
王平浑身颤抖着说道：“我不看你们的脸，你们也别杀我，我是个穷书生，没多少钱，只有十几两银子压成了银饼放在鞋子里，你们都拿去，都拿去，我一分不要。”
“他娘的，把钱放在鞋子里，你也不嫌臭，老子不稀罕你几个臭钱，我这里还有大买卖要做，你这个穷书生给老子滚。”吴非大骂道，然后踢了一脚，让这王平滚蛋。
王平一边拿袖子遮着脸，一边连忙逃走。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跑了回来。
“你这穷书生怎么又回来了。”吴非怒道。
“郭北县李公子与在下有救命之恩，他是个好人，还请这位强盗大哥放他一马，在下愿意把藏在腰带里的一贯钱都给你们。”王平一边遮脸，一边解下腰带。
“你这书生居然敢骗老子，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吴非大怒，装着要杀了他的样子。
王平吓的慑慑发抖，口不能言。
李修远见此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王平的确是有几分善良和义气，居然这个时候还想到了自己。
不过眼下他可不希望王平继续逗留在这里。
当即，示意了一眼。
旁边的韩猛顿时就会意了，取了一个装马粮的袋子，直接套在了王平的头上，然后一掌将其打晕过去。
“他要去郭北城考秀才，把他放到郭北城附近就回来。”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
韩猛当即招呼了一个汉子，将这昏过去的王平带上，然后骑着快马迅速的离去。
“嘿，大少爷，这个书生到是一个另类，居然吓不到他，还敢回来。”吴非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是吓不到，恰恰相反，他已经吓的快昏过去了，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读书人，心中有道义，纵然是在生死关头，也不想丢失这份道义，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王平会遇鬼而不死了。”
这类读书人，注定是有冥冥之中庇护的，不会那么轻易的去死。
这种庇护可以说福泽，阴德，良善等等。
聊斋世界之中，到处都充斥着因果报应，善恶有报。
世间有小恶，也有小善，有大恶，也有大善。
只是这种善恶有报的秩序，能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走，上望川山。”
李修远见其离去之后，便再次吩咐了一声。
望川山极大，山脉起伏，沿着一条大江伸展。
吴非占据的望川山山头是官道附近的一座山峰，因为很早就在这里落草了的缘故，所以倒也建了山寨，扎了根，落了脚。
不过因为投靠了李家的缘故，便没有做这剪径的生意了，大部分弟兄都入了镖局，做了镖师，只留下了一些家眷妻儿，在望川山生活。
与其说是强盗，倒不如说是一个村庄。
只是古代消息闭塞，吴非都投靠了李家好些年了，这附近的人还以为吴非是强盗。
而李修远也是有意无意的让吴非保持这个强盗的身份，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吴非，这些年你在望川山，也算是又几分名气了，怎么没有引来朝廷的兵卒剿你。”路上，李修远问道。
“嘿，大少爷有所不知，这望川山哪来的朝廷，以前我抢劫商队的时候，说是说要派兵卒前来剿灭我，可是后来怎么着，那些个商人花了钱，疏通了关系，结果到最后派出兵卒的时候，却东拼西凑，凑不出一百人，而且还都是有些老弱病残，那些个兵卒哪里能剿匪，若是来了只怕要被我给剿了。”
吴非说到这里，有些洋洋得意道。
“说实话，这朝廷当兵的俸禄还不够养活自己的，有些兵丁若是没有一些孝敬，还需要靠妻子贴补，这但凡是有点能耐的汉子都不会去当兵，去当个护卫，做个镖师，不比这痛快？”
“再说了，即便都不愿意，去替朝廷六扇门缉拿盗贼，也能得一笔不小的赏钱。”

第七十九章 道术之伤
吴非说的随意，但是李修远却听的有心。
似吴非这样的小贼匪，朝廷都剿灭不了，可见这朝廷的国力已经衰败到了什么地步。
难怪有句话说的好，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现在何止是有妖孽，到处都是妖孽横行，李修远从郭北县出发，就遇到了黑鱼妖，画皮鬼，还有一些亡魂，之前还遇到了兰若寺的千年树精。
这才小小的一段路而已。
若是走遍天下的话，只怕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冒出来。
“打开寨门。”吴非喝道。
沿着蜿蜒的山道，李修远等人来到了望川山的山寨之中。
山寨建在两山之间的一处山谷之中，环境优美，面积不小，生活个千余号人绰绰有余。
山谷之中也开了荒，种了地，更是养了不少的猪牛羊。
不说是一处世外桃源吧，但也算是比较富庶的一个村庄。
若是李修远给不了他们一个安定，富裕的日子，吴非他们这些强盗，贼匪又岂会心甘情愿的为李家效力。
“带我去看我父亲。”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老爷便在那屋子里休息。”韩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别致的小院道。
李修远走了过去，还未进屋便听见屋内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哎呦，哎呦，好痛，好痛，痛死我了。”
李大富这个时候趴在屋内的竹榻之上，时不时的低声痛呼道。
“父亲，孩儿来了，你伤势怎么样了？”李修远当即走了过去，脸带着关心之色。
李大富顿时惊喜起来，一下子不叫痛了：“我李家的麒麟儿来了，为父无忧了，快，快给为父说说，我们李家现在怎么样了。”
“李家现在很好，一切平安，那个刘县令被孩儿派去的吴非一刀杀了，现在郭北县和以前一样，还是我们李家的地盘。”李修远说道。
“好，好，杀的好，那该死的狗官，死的好。”
李大富咬牙切齿地骂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刘县令死了，但听自己儿子说出来又觉得浑身舒坦。
“吾儿有魄力，当真敢杀了那狗官，为父就差远了，一时犹豫便着了那狗官的道了。”
李大富身为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对官有着天生的敬畏感，所以纵使李家财富滔天，他也不敢做出杀官的事情来，毕竟这杀官就等于造反。
到是李修远不一样，说杀就杀，没有犹豫。
“还是吾儿想的长远啊，以前花不少的钱财收服了吴非他们，如今到是派上大用场了，以前为父还嫌吾儿养什么战马，招什么护卫，开什么镖局，都是赔钱的玩意，现在看来，若是没有这些我们李家便是有再大的财富也保不住啊。”李大富感慨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这古人诚不欺我也。”
“父亲明白就好。”李修远笑了笑。
他这些年也给父亲出谋划策过，赚钱的生意有，比如开铁矿，养殖猪牛羊，但是赔钱的也不少，护卫，镖局，战马，都是赔钱的。
一进一出，李家这些年钱没有赚多少，但是势力却急速膨胀了。
“父亲，听吴非说你伤势恶化了。”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笑了笑；“什么恶化了，没有的事，为父只是挨了几板子而已，屁股有些痛，不过现在正在长肉了。”
“父亲莫要瞒我，还请让我看一看父亲你的伤势。”李修远认真道。
李大富拒绝了几次，但李修远见此要看伤势，便没办法，只得由他了。
当李修远揭开衣服一看，当即脸色一变。
却见自己父亲伤口处血肉变黑，流出了黑色的浓汁，而且还有漫延的趋势。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棍棒打出来的伤。”李修远握紧了拳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刘县令，这是要杀人啊。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自己父亲活着走出牢房。
这个贪官的心肠之毒，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幸好自己一刀将其斩了，不然今日必定会后悔莫及，不，即便是那一天没有杀他，他现在也要冲进县衙之中，把他结果了。
“吾儿，为父伤势的确是在恶化，不出所料的话，只怕是活不过半个月了，若是为父走了，李家可就要靠你一个人了。”李大富叹了口气说道。
他也是精明之人，哪来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而且自己也近五十岁了，遭受了这样的劫难，熬不过去很正常。
“父亲别说这种丧气话，这只是小伤而已，我会想办法替父亲医治的，还请父亲不要如此悲观。”李修远说道。
“吾儿孝顺，为父便是死了，也无憾了。”李大富欣慰道。
自己麒麟儿已经成长了，李家这偌大的家业交到他身上去，自己很放心，便是死了，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李修远又劝了父亲几句，别这样悲观，毕竟父亲还年轻，还有好几十年可以活，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一顿棍棒给打死了呢。
不过他现在心思不在这里，而是想着如何替父亲医治。
一番话长话短之后。
李修远便很快出了门离开了屋子。
“吴非，之前为我父亲诊治的大夫是谁？把他请过来。”他当即唤来了吴非，韩猛，铁山等人。
吴非说道：“是钱大夫诊治的，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大夫被一个壮汉连走带跑的拉了过来。
“慢点，慢点。”钱大夫气喘吁吁道。
“你是钱大夫？”李修远打量了一下他。
“是，是的，小的是这里的大夫。”钱大夫恭恭敬敬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父亲的伤是怎么回事，你看的出来么？”
“回大少爷，小的医术浅薄，对李老爷的伤势无能为力。”钱大夫说道。
“我不是问你能否医治，而是问你我父亲的伤你看不看的出来。”李修远说道。
钱大夫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小的医术浅薄，但是这伤以前小的跟师傅学医的时候瞧见过，师傅说这是道术打出来的伤，药石医治不了，得……得找得道高人才能解救。”
“道术？”
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师傅，瞎道人。
但旋即却又有些无奈起来，自己的师傅回师门去弄什么丹药去了，没有在郭北县，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师傅的山门在什么地方。
即便知道，也一时半会儿的来不及啊。
“除了得道高人可以医治之外，你还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李修远说道。
钱大夫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道术上的事情得找高人化解，小的是医治寻常伤势的大夫，对此也无能为力，还请大少爷勿怪。”
“我知道钱大夫你尽力了，我不怪你，你下去吧。”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多谢大少爷。”
钱大夫恭敬施了一礼，便欲离开，不过没走几步且又忽的道：“对了，大少爷，有一件事情小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说。”李修远说道。
“小的，去年在望川山采药的时候，曾偶然间遇到了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在山林之间腾空飞天，想来是隐居此地的神仙人物，若是大少爷能够寻到的话，或许能有办法求那老神仙医治李老爷。”钱大夫说道。
“你既早知道，为何不早说。”吴非瞪了他一眼：“早说我也可以早派人去寻。”
钱大夫有苦难言道：“神仙之事向来虚无缥缈，小的也是怕此事不真，耽误了李老爷的医治。”
“你也是一片好心，我能理解。”李修远点了点头。
心中却对这神仙之事，起了想法。
钱大夫既然都看到了有发须皆白的老者腾空飞行，那必定不假。
至于是不是神仙人物不好说。

第八十章 鬼寻仙
听到这里有神仙的事情，李修远当即决定去寻。
不过望川山山脉起伏，这吴非等人凑起来也没有一百个汉子，想要在这里找到神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要在短短十天之内。
李修远估计，以自己父亲的伤势顶多撑得住半个月，所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耗着。
可是蓦地，李修远又想到了一个注意。
“这里离郭北城远不远？”他开口问道。
吴非说道；“不远，过了那江，飞马半日即到。”
“好，派个人。快马加鞭，将这封书信送到郭北城隍庙前焚烧，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烧完就回来，务必要在今夜天黑之前办到这事情，明白了没有。”
此时此刻，李修远迅速的写了一封书信，然后装封好了。
“好，交给属下去办，保证没有问题。”吴非接过信点头道。
“那就等你消息了。”李修远说道。
吴非一拱手，当即转身离去了，也没有问什么缘由。
很快，一骑快马从山寨之中奔了出去，沿着望川山山道疾驰，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官道之上。
李修远负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消息的送达。
这一等，便已经到了晚上。
“大少爷，天色已经黑了，您还是别等了吧，送信的兄弟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到了郭北城，可是这一来一回也要明日才能达到啊，毕竟这晚上是骑不了马的。”铁山这个时候劝导，他和几个护卫依然忠心耿耿的候在旁边。
即便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但身为护卫的他们依然是寸步不离李修远的身边。
“人骑马去郭北县一个来回或许需要一天，但是鬼神可就未必了。”
铁山听的心中一惊。
不过对于鬼神之事接触的多了，却比以前好多了，心中明白，自家少爷只怕是要去请鬼神来相助了。
“呜呜~！”
约莫片刻过后，一阵阵冷风忽的从远处吹来，在山寨的上空盘旋，周围的树杈更是被吹的簌簌作响。
“什么味道？”一个护卫鼻子抽了抽。
“是纸灰的味道……还有香火的味道。”另外一个护卫说道。
李修远目光微动，抬头看了看，淡淡地说道：“来了就别装神弄鬼的了。”
“嘿。”一个窸窸窣窣的笑声在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风夹带着纸灰，香火的味道吹来，在眼前打了一个旋，然后好些个身穿衙役服饰，气息冰冷的人忽的显现在了眼前。
旁边的护卫吓了一跳，惊的连连后退。
“小的见过大少爷。”
为首的是两个兵卒，虎背熊腰，体型魁梧，穿着皮甲，拿着刀枪，腰间挂着铁链，一个青脸，一个黑脸，不像是人，倒像是鬼神。
“不错，升官了？”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
“那是大少爷关照的好，小的才在城隍那里升了职，现在是阴兵了，听闻大少爷有事找小的，小的兄弟两人立马带着属下前来听候大少爷吩咐了。”青脸的阴兵沉沉笑道。
虽带着讨好的谄笑，但是配合那一张冰冷的青脸，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们这些家伙，还不拜见李家大少爷。”旁边的那个黑脸的阴兵喝道。
身后十余位鬼差，方才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见过大少爷。”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说道：“让你们过来就只有一件事情，我父亲上次入狱被打，伤势恶化了，有人说这是道术打出来的伤，药石无医，你们身为鬼差阴兵，都去看看，能否有医治的手段。”
两个阴兵和其他的鬼差往李大富的屋子里瞅了瞅，皆是微微摇头道。
“回大少爷，我们虽然是鬼神，但也如人间一般，相当于寻常的衙役，兵丁，不是大夫，不会医治，李老爷的伤小的们无能为力。”青脸的阴兵有些惶恐道，生怕李修远动怒。
李修远这个时候平静道：“既然你们没有办法医治那我自然不会勉强你们，不过我听说望川山之中有神仙隐居，我想这个神仙或许有办法，你们帮我找他出来。”
“这事容易，大少爷还请稍等，小的很快就回来。”青脸的阴兵松了口气，然后信誓旦旦地说道。
“速去速回。”李修远说道。
众鬼差应了声，然后化作一股阴风当即就从眼前消失了，吹向了望川山之中。
“呜呜~！”
阴风吹起，数化作了十几股，四处散开，钻入了山林之中。
“大，大少爷，这，这些不会都是鬼差吧。”铁山等这些人离开之后，方才震惊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人做不到的事情鬼可以做到，鬼办不成的事情，人却可以做到，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之前你不是见过了那两个鬼差么？”
“可没见到这么多啊。”铁山说道。
“多多益善，不多，怎么帮我办事。”李修远说道：“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的消息送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鬼差赶了回来，显化出了身形：“大少爷，那南边的山谷之中有一头老猿在吃着月光，不知道是不是大少爷要找的神仙？”
“区区一头老猿连内丹都没成，算什么神仙，再去探。”李修远说道。
鬼差应了声便又化作阴风消失了。
而后，又有另外一位鬼差赶了回来：“大少爷，西边一处山谷峭壁之上，有一朵勺花开的格外鲜艳，足足有澡盆大小，小的瞧见有一个五寸人影坐在上面。”
“什么样子？”李修远问道。
“是个美人。”
“不是我找的人，再去探。”李修远皱了皱挥了挥手道。
第二个鬼差前脚刚走，第三个鬼差又来了：“大少爷，附近的大河岸边有一只老鼋在吞吐丹丸。”
“老鼋练成了内丹不过是几百年的道行而已，你们别去河边找，就在望川山找。”李修远说道。
“是。”第三个鬼差应了声便离开了。
第四个鬼差瘸着脚走来：“大少爷，山中有一条猎犬，不知道是哪个猎户遗失的，小的被它咬断了一条腿，怕是帮不成了大少爷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这个鬼差一条小腿已经没了，空空荡荡。
“去休息，回头帮你医治。”
“多谢大少爷。”这鬼差应了声，便不再出去了。
陆陆续续的有鬼差前来禀告。
可都是一些山野精怪的事情，并没有那个钱大夫所见的神仙人物。
但出于有备无患，李修远还是将这些东西都一一记了下来。
不差不知道，这一查，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山野精怪当真是层出不穷，有道行的，没有道行的，有灵智的，刚刚开了灵智的，大大小小不下于十余起。
最后到了三更半夜的时候，青脸的阴兵跑了回来。
“大少爷，附近有一座山峰被云雾遮盖，小的试着闯进去，而是却迷路了，这会儿好不容易转了出来。”青脸的阴兵说道。
“那山峰在哪？”
青脸的阴兵说道：“不远，就在几里开外。”
“再去别的地方探探。”李修远将这地方给记了下来。
青脸的阴兵应了声，便离开了。
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所有的阴兵却又都回来了，这望川山附近的一切情况几乎都摸透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那座被云雾封锁的山峰。
若是有神仙的话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在那里。
“你们帮我办事，我李修远自然不会亏大你们，眼下天色快亮了，你们也是时候离开了，这两炷香便是我赏给你们的。”
李修远此刻拿出了两炷香，将其中一柱点燃。
“其他的鬼差共同分食这一炷香。”
青脸和黑脸的阴兵见到这一炷香顿时眼睛都直了，一副炙热贪婪的样子。
“你们两个人共食一炷香。”
李修远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又将另外一炷香点燃。
随着香火点燃，这些鬼差围绕着一炷香大口大口的吞食起来，却见这些鬼差食了香火之后一个个变得身强力壮，鬼身凝聚，那个断腿了的鬼差这个时候连腿都长出来的。
吃这一炷香胜过几百桌上好的酒肉。
而为首的了两个阴兵，在共分一炷香之后，身上的皮甲变成了铁甲，越发的威武不凡了。

第八十一章 求药
遣走了昨晚的鬼差之后，李修远带着吴非，韩猛，铁山等护卫进入了望川山之中。
深山老林，精怪出没，野兽横行。
这没有一点过硬的本事，随随便便的进山可就是找死。
古代的山林可不比现代，随便一座山头都犹如原始大森林一样，进去容易出去难。
“大少爷，常人都说鬼话不可行，昨晚那几个鬼差不会是骗我们吧，这深山老林的真有神仙？”韩猛说道。
李修远说道：“深山老林自然不会有神仙，但是会有得道了的精怪，或者是隐居的道人，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马上就要到了。”
众人进入山林，一路行走，约莫几个时辰过去了，众人来到了一处山峰的脚下。
抬头看去，却见山峰的四周云雾缭绕，无法看的清楚，这些云雾凝聚不散，汇聚在山峰四周，人若是进去了，只怕立刻就会迷路。
“就是在这里了。”李修远目光一凝，感觉到了此地的不寻常。
“大少爷，山中多瘴气，这里雾气缭绕，只怕是山中瘴气凝聚，冒然进去会有危险的。”吴非说道。
“是不是瘴气，试过才知道。”李修远解下玉腰带，不封锁自己的气息。
当即，周围的浓雾立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清风吹散了，眼前得的一切显露分明。
“看来不是瘴气，是有人用道法封锁了整座山峰。”
李修远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心中亦是有些期盼起来。
这种情况出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的确是有什么东西隐居在这里，或许钱大夫说的那飞天的老者就住在这山上。
众人见此皆感觉神异，不明白之前好端端的浓雾为什么会突然散开了。
但见到李修远无所畏惧的往前走去，他们自然是紧随其后。
李修远每走过一处地方，一处地方的浓雾就自动散开。
约莫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台阶处。
台阶婉转之上，通往云头顶之上那座云雾遮盖的山峰，仿佛一张天梯，让人忍不住想要攀登上去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天宫仙阙。
“我此番是来求药，需要一个诚意，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上山。”李修远见此越发肯定了这里有高人隐居。
“大少爷，这山势险峻，小的看还是带几个护卫同行吧。”铁山说道。
“不用，我有主张，给我一把腰刀防身就够了。”李修远说道。
他自身的兵器太沉，不适合携带。
铁山解下腰刀，递了过去。
李修远取过腰刀之后便脚步轻盈，迅速的沿着台阶一路攀上。
众人听从吩咐没有跟上去，只是在山脚下等候。
台阶无数，但李修远也是习武之人，不乏有理，不一会儿功夫便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处。
这个时候他在半山腰处看到了一处茅屋，茅屋前有一个五六十的老者，正拿着一把老旧的斧头，正在劈柴，旁边放置着一个铜炉，里面燃烧着熊熊炉火。
老樵夫劈完柴之后便将干柴丢进铜炉之中燃烧，然后又继续劈柴。
“老人家，你在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我在炼制仙丹，吃了能够长生不老，举霞飞升，小伙子，你是怎么上来这座仙山的，这可不是凡人能够走上来的地方。”老樵夫说道。
“你不也是凡人么？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老樵夫，还以为他是神仙人物，可是却也是一个凡人。
他看不出来这老樵夫有什么神异的地方。
老樵夫说道：“我的确是一个凡人，以前和你这般大的时候进山得了仙缘，这一炉仙丹只要我练好了，我就能成仙了，从此远离世俗的烦扰，过着无拘无束的神仙生活。”
“你炼这丹多久了？”李修远又问道。
“嗯，仔细算算，不多不多正好有半个甲子了，再练半个甲子就能成了。”老樵夫说道。
“可你想过没有，或许你还没有练成仙丹就已经老死了，到时候一枚仙丹白练几十年，自己根本享受不到。”李修远说道。
老樵夫顿时大怒道；“放屁，这是仙人指点我练的，为的就是考验我成仙的诚意，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这里不是你一介俗人呆的地方，速速离开，否则仙人生气了，你可就要倒霉了。”
“这里有仙人？那正好，我也是为了求药而来，老人家能否告诉在下这仙人在哪。”李修远也不生气，拱手道。
“你这不是求仙问药的态度，你若上山会惹怒仙人的，我不会告诉你仙人在什么地方。”老樵夫说道。
李修远恍然；“原来仙人在山上，多谢了。”
说完，也不迟疑，当即一拱手便继续往山上走去。
老樵夫顿时又气又怒，但又拿李修远没有办法，只得重重一哼：“你心意不诚，肯定求不到仙药的。”
说完继续砍柴炼药。
李修远不理会，继续登山。
约莫片刻之后，他终于登到了山顶。
这山顶不大，格外简陋，只有一座竹屋，一座凉亭，一棵老松。
周围云雾腾腾，霞光闪烁，似有天宫仙阙在那云雾之中起伏若现，看上去处处不凡，处处神异，当真是一处神仙隐居之处，毫无世俗之气。
李修远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崖边的一棵老松之下。
那棵苍劲的老松下坐着一个发须皆白的短小老者，穿着一件布衣，正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副棋局，似乎若有所思。
“神仙？”
李修远问道。
“呵呵，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真正的神仙住在九天之上，天宫之中，老朽不过是隐居山野之间的散修罢了。”白发老者听到声音，哈哈一笑。
“那就是妖怪了。”
“神仙和妖怪有分别么？”白发老者开口道：“你一介凡人居然能够登上山顶，看来也是有不凡之处，不知道你来打搅老朽下棋，所为何事？”
李修远走了过去：“在下郭北县李修远，家父被道术所伤，如今病重，不知道老人家能否医治？”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老朽随手炼制的一枚丹丸就能解救。”
白发老者看了李修远一眼，一双眼睛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金黄色。
“还请老人家赐药。”李修远拱手道。
白发老者看着眼前的棋盘落下一子：“老朽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平白无故的赐药与你，须知仙丹难练，若是每一个凡人都来老朽这里求药，那老朽还练什么丹，修什么道。”
“老人家这话有理，但在下也不会强人所难，老人家若是肯赐药一枚，在下愿意答应老人家任何条件。”李修远说道。
“你这凡人到是有意思，其他人求药无不是跪下恳求，你却是以条件换药。”白发老者放下手中一棋子笑道。
“我若是下跪恳求老人家会立刻赐药么？如果会的话，我愿意下跪求药。”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白发老者笑道：“你到是个聪明人，不错，便是你跪下求药老朽也不会轻易的把药给你，你上山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老樵夫没有，当初他也向我求药，跪了三天三夜，老朽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去练一炉仙丹，那炉仙丹需要练一甲子，如今他练了三十年。”
“在下等不了三十年，只能等三天。”李修远说道；“所以还请老人家帮帮忙，只要我父亲能够痊愈，到时候在下再来报答老人家。”
“不，不，不，你若取了药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哪里还会报答。”白发老者摇头笑道。
“我可以对天起誓。”李修远说道。
白发老者说道：“这世道人心丧乱，发誓之人比比皆是，他们生前是不会得到相应惩罚的，只有死后才会，到时候老朽总不能去找你的鬼魂算账吧。”
“那老人家说如何才肯赐药。”李修远说道。
白发老者笑了笑；“先前你说若是得药，愿答应任何条件对么？”
“是，没错。”李修远点头道。
“那好，老朽的条件就是，这仙丹炼制不菲，你要与我交换需拿出白银万两，并且送到这山上来，限期七日之内。”白发老者说道。
“何须七日，一日便可。”
李修远当即一拱手，然而立刻转身下山。

第八十二章 刁难
李修远下山之后，直接吩咐了吴非等人去山寨取一万两白银过来。
好在之前假戏真做，他真的运了十万两白银来望川山赎人，之前在大湖村留下了一万两白银给村民改善生活，如今还剩下九万两。
“神仙也要钱？”吴非听到吩咐之后，不禁睁大了眼睛。
李修远说道；“不管他要不要钱，只要一万两肯换来一枚丹药医治我父亲就足够了，速去速回。”
“是。”吴非应了声，带了几个汉子便迅速的离开了。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之后，他们才抬着一箱子白银吃力的走了过来。
一万两银子，好几百斤，可不是那么好搬运的。
“帮我抬上山去。”李修远说道。
几人应了声，便抬着这沉重的箱子往山上走去。
走走歇一歇，又花了一个时辰方才走上了山顶。
“老人家，你要的一万两白银我给你送来了，不知道丹药何在？”李修远施了一礼，说道。
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依然坐在那苍松之下，惬意的下着棋。
“原来如此，你是富贵人家子弟，这一万两白银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是老朽看走眼了。”
老者笑了笑：“不过老朽可没有说你完成了这个条件之后老朽就把仙丹送给你。”
“你这是在耍赖？”李修远当即有些怒了。
“呵呵，自然不是耍赖，修道之人从不诳语，这样吧，我那木屋之中还缺一张兔皮毯子，你若是能给我猎来二十只野兔，我再考虑将仙丹赐予你，限你三天之内。”老者说道。
李修远忍住心中的怒意，一拱手道：“何须三日，一日即可。”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下山去了。
下了山，他才开口道；“山寨之中可养有野兔？”
吴非摸了摸光头道：“以前进山打猎的时候逮到过几只，丢在山谷之中养，现在山谷之中少说也有几百只了。”
“很好，去取二十只来。”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这不会又是那个神仙出的难题吧。”铁山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不知道，而且他不是神仙，是精怪得道，道行很高，说他是神仙也不为过，不过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诚心会赐药的人，但不管他是不是诚心送药，我都得试试，不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和一只精怪耗着，如果不行只能另寻他法了。”
他心中着急，可是眼下着急也没有用。
很快，李修远再次上山了。
这一次他带了二十只野兔。
“年轻人，早就和你说了吧，仙丹没有那么好求，不过你别灰心，这是神仙对你的考验，考验你的诚意，如果你能诚心实意的完成神仙的考验，或许还有机会得到一点赏赐。”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那个砍柴的老樵夫笑着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上山。
“呵呵，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早就和你说了，你没有求仙问药的诚意，是求不到仙丹的。”老樵夫笑了起来，继续劈柴，炼丹。
很快。
李修远来到了山顶开口道：“老人家，你要的二十只野兔我拿来了，不知道这样老人家你是否满意了？家父病危，时间拖不得久，还请老人家送药。”
“你的确是很有福泽的一个人，金银，野兔这两个考验都难不住了，看样子是老天要我将这枚仙丹赐给你，不过……”发须皆白的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什么。”李修远问道。
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指了指眼前的这盘棋：“若是能在这棋盘上赢老朽一子，老朽那就无话可说了，这仙丹便送与你。”
下棋？
李修远当即摇头道：“在下棋艺不高，而且心有急事，无心下棋，还请老人家换过一个别的要求吧。”
“你是聪慧之人，不下怎么知道赢不了？老朽一个人在这里下棋已经下了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和别的人下过，或许你下了之后就会知道，老朽并没有那么难赢。”发须皆白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走了过去，坐在了棋盘前，认真道：“若是我一直赢不了老人家，那老人家是否永远不给我丹药？”
“不一定，或许老朽心情一好就把丹药赐给你了。”发须洁白的老者说道。
李修远闻言，只得忍住心中的急迫和对这老头的不满，跟这老头下起棋来。
身为一个读书人，十几年的生活对琴棋书画虽然不算是样样精通，但多少都懂一点。
围棋，他也能下。
只是不精通而已，毕竟李修远大部分的时间都去习武了。
可是下棋讲究的是一个心境，如今李修远心系自己父亲的病情，心烦意乱，哪能沉下心来下棋。
不一会儿功夫，发须洁白的老者落下一子哈哈笑道：“你输了，再来一把吧。”
李修远不语，只得继续陪这老者下棋。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自然是完全不是对手，又输了一局。
发须皆白的老者乐了：“你这棋艺很粗糙，应该多学习学习才是。”
李修远还是没有说话，依然只是陪着这老朽下棋。
一连下了十把，每一把都是李修远输。
其中除了心烦气躁的原因之外，他一介凡人，棋艺不过入门，如何能下赢这在棋盘上钻研了几十年的修炼之人。
每赢一把这个老者就高兴一分，乐的哈哈大笑。
“老人家心情既然不错，能否送一枚丹药给在下，在下救治完了父亲之后，愿意陪老人家在这里下棋一个月。”李修远见到这个老人家心情不错，便开口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笑着摇头道：“不成，不成，不成，你还没有赢老朽一子呢，你赢了老朽，老朽才能将丹药给你。”
“之前老人家不是说，若是心情好时，也能送一枚丹药于我么？”李修远说道。
“呵呵，老朽只是说了有这个可能，并不是一定，年轻人，别那么急躁，仙丹不是那么好求的，来，来，来，我们接着来下。”发须皆白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心中一怒，听到这话差点就要拔出腰刀一刀结果了这个老家伙，这老东西诚心是戏耍自己吧。
不过，他想到自己的父亲却还是忍了下来。
又是一盘棋局开始。
忍住心中怒火的李修远微微呼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可是，老人家应该知道，我等得了丹药，但是我父亲等不及，他需要丹药救命。”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便下便道：“凡人的命数自有天定，若是你父亲命不该死，你自然能从老朽的手中拿到仙丹，若是气数已尽，那便是上天的意思，老朽也无能为力，不管是人，还是神仙都不能逆天而行吧。”
“咔嚓~！”
听到这话，李修远手中的一枚棋子不禁因为用力过大，直接捏碎了。
好一句气数已尽。
“老人家，你要考验在下耐心和诚意，希望老人家也得把握一个分寸，不能拿家父的性命开玩笑，之前我已经完成了你两个要求，一万两白银，说送就送来，二十张兔皮亦是半日不到便拿了上来，至于你要我陪你下棋，我已经陪了你一天多了。”
“前前后后，我至少在这里待了四五天的时间，我希望老人家给我一个交代。”
李修远盯着他道。
“年轻人，说话要客气一点，你若这般态度，这丹药你还是别求了，下山去吧。”
发须皆白的老者抚须笑道，指着通往山下的路道。
显然对李修远这态度很不满，有要赶人的意思。
李修远坐在顽石上纹丝不动，盯着这个老者看了许久，方才再次拿起一子落了下来。
“我观察了老人家你许久，一直在想老人家你是什么得道，是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还是成精许久的山野精怪。”
“哦，你还有这眼力？嗯，老朽到是感兴趣了，说说看，老朽是什么得道啊。”
发须皆白的老者随意落子，可每一子都暗藏玄机，深得棋艺精髓。

第八十三章 何首乌精
李修远没有因为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刁难就离开，而是再次忍住心中的急迫和怒火坐在棋盘前和他下棋。
虽说，成大事者心中得有静气。
但人有七情六欲，真到紧要关头，谁能不急，谁能不怒。
李修远一边下棋，一边盯着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看：“老人家，百般刁难我，仅此一点就可以看的出来，老人家绝非修道之人。”
“为何？”发须皆白的老者抚须笑道。
“因为天底下没有哪个得道高人会真的故意刁难我，至于原因，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也没用。”李修远又落下一子开口道。
刁难他因果太大，没几个道人敢随随便便的沾染。
所以最稳妥的就是离自己越远越好，不和自己有交集。
但这个老者显然不是前者。
“你这话到是有些玄妙啊，不过年轻人，虽然你是富贵之人，命格极贵，但纵就是凡人一个，况且老朽也不是在刁难你，只是在考验你的诚意，你若不愿意接受老朽的考验，可以自行下山，老朽绝不为难，另外你带上山来的白银，兔皮也都可以带走。”
发须皆白的老者说道。
“老人家说笑了，东西既然已经送了过来，那就是老人家的，我是不会收走的。”
李修远说道：“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我之前说了老人家不是修炼之人得道，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后者了，老人家是山中精怪得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露出几分异色，亦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万物皆有灵，皆能成仙成神，年轻人这点都不知道么？”
“老人家说的很对，只是我之前一直很好奇，老人家虽是精怪得道，但却一直本体不显，既非狐身，亦非妖躯。”李修远说道。
发须洁白的老者抚须不动，听着他继续说。
“不知道老人家是否听过一个传说。”李修远说道。
“什么样的传说，说给老朽听听。”发须皆白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自顾自的落下一子然后道：“有一种药材名为何首乌，传说何首乌生长个三百年就能成山精，服之可白发重生，返老还童，五百年就能长成人型，宛如人间童子，可行走山林乡野之间，肉眼不分，道术难辨，若再生长个一千年……何首乌便能立地成仙。”
“但，还有一个传说，据说若是有人吃了千年何首乌那么也能成仙，野史记载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便是吃了千年何首乌得了道，成了仙。”
“不知道，老人家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说？”
发须皆白的老者早已经惊住了，手中的棋子竟不知不觉的落在了地上。
“老人家，你输了，不多不少，正好一子。”李修远忽的落下一子。
棋局结束，细细数来，他正好赢了一子。
“你，你怎么会知道老朽……知道老朽的身份。”
发须皆白的老者震惊的看着他，那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之前心神动摇，无心下棋，便被李修远偷得一子，侥幸赢了一局。
“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人家你输了，老人家是不是应该替我父亲治病了？”李修远抬着头看着他道。
发须皆白的老者神色微变，旋即哈哈一笑，将手中棋子洒落：“你这人心怀不轨，居心不纯，哪里还想求得仙丹妙药，这仙丹老朽是不会给你的，你走吧，就当没有来过这里。”
“怎么说来，你还是不打算给我仙丹了？”李修远冷冷的盯着他。
“老朽的仙丹不会赐给歹人。”
发须皆白的老者眯着眼睛，抚须微笑，露出几分不在意的神色。
李修远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当即一巴掌重重甩了过去。
“还想行凶？”发须洁白的老者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一点，便想将李修远定在原地。
可是下一刻，一直强而有力的巴掌却是重重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在山顶上响起。
发须洁白的老者一个踉跄险些被一巴掌打翻在地，随后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修远。
怎，怎么会这样？
我的法术怎么不灵验了，还挨了凡人的一巴掌。
李修远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他：“你百般拖延，千般刁难，连一枚治病的丹药都不舍得拿出来，真想害我父亲病死不成？你之前说天意二字，天意让你赢，那么就说明我父亲无救了，病死也是气数已尽，我无话可辨，但是现在我赢了，是不是说明，我父亲气数未尽，而你的气数却尽了？”
“你三个要求我已经完成了三个，不，应该是四个要求，丹药你还不给我，不过这没关系，你不给，我亲自来取。”
说完拔出腰刀，抬手便是一刀斩下去。
老者大惊，感到法术不灵，只得急忙一个翻身避开了这一刀。
可是没有法力的他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这一刀立刻就在他的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流出，而是有一股晶莹的汁液溅射出来。
顿时，四周弥漫出了一股奇异的芳香。
李修远只是闻了几口，便觉得这三四天没有入睡的疲累瞬间清扫而空，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轻松，仿佛一下子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了。
“好，好，好一枚仙丹，有你这枚仙丹，我父亲无忧了，说不定吃了之后还能飞升成仙呢。”
“等，等等，这位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老者大惊失色，吓的急忙后退。
李修远哪能让他走，当即大步冲了过去，立刻将其一脚踢翻，踩在了脚下。
“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之前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我诚心来求你一枚丹药，难道对你来说很为难么？”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丹药老朽给你，老朽给你，老朽还没有修炼到千年，吃了老朽也不能举霞飞升，那是野史乱传的，当不得真。”老者连忙道。
李修远说道：“即便不能飞升，但至少能延年益寿，身强体壮，治病救人那更不在话下了。”
说完，直接将这老者捆了一个结实，然后单臂就提了起来。
老者奋力挣扎，却见双手挥舞之间，五根手指自行散开，再一看，哪里是手指，只是五根根须聚在一起，形成的人手而已。
那宽大的衣袍之下，没有人的双脚，只有两根药茎，纹理清晰，表皮淡黄，散发着一股药香味。
片刻过去，这个发须洁白的老者就露出了原型，是一只六七岁孩童一般大小的何首乌精。
“你不能吃我，不能吃我，老朽可是有福德的精怪，受上苍庇护，再过几十年老朽就能飞升了，已经和天上的正神打过招呼，你吃了我一定会遭受天谴，到时候连累家族，你会断子绝孙的。”老者大喊大叫地说道。
“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告状，看看我会不会受天谴。”李修远抓着他便往山下走去；“你们精怪不是会元神出窍么？我也不杀你元神，你留下肉身就够了。”
“你这贼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无耻的手段封了老朽的法力，待老朽脱困之后是不会放过你的。”老者又愤怒地喊道。
李修远说道；“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别那么心浮气躁，得沉得住气，老人家既是福德深重的精怪，那么老人家不妨猜猜看，若是天不亡你，老人家你自会脱困，日后成仙成神不在话下。”
“若是老人家脱不了困，那就说明老人家气数已尽，是上天要灭你，我也无能为力，神仙不可逆天而行，凡人自然也不能逆天而行，你说呢？”
他将之前这个何首乌精说给自己听的一番话又反说了回去。
“放，放屁。”何首乌精大骂道。
“你也知道生气，你也知道骂人？这就对了，刚才我的心情也是那样，不过为了我父亲的性命，我忍了，可是反过来你为了你自己的性命却忍不住骂人了，看来你的修炼还不到家啊，合该遭此一劫。”李修远冷笑道。

第八十四章 带回去杀
李修远提着这只何首乌精直奔山下而去，路途上任凭这只何首乌精如何叫骂挣扎他都懒得去搭理。
这何首乌精有近千年的道行，是要得到了的精怪，他可不会因为三言两句就动摇了，免得漏出破绽一不小心被它给溜了。
这到手的宝药如果跑了的话那再想得到可就不可能了。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
砍柴炼丹的老樵夫见到李修远又下山了，不禁又抬头看了一眼，笑道：“是不是神仙又出了什么考验给你？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还是回家去吧，你没有求仙问药的诚意神仙是不会给你仙丹的，你瞧我，在这里练了三十年的金丹，再过三十年就成了，到时候我就能举霞飞升了。”
听到这话，李修远路过说了一句：“这里的神仙名不副实，之前我就被它给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仙丹妙药，有它也不会舍得给你，老樵夫，看你在这里炼丹已经三十年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被那个老神仙骗了，仙丹那么好练的话世上早就神仙满地走了。”
“胡说，你这个人口无遮拦，心中对神仙没有敬意，竟然说神仙是骗子，似你这样的人以后一辈子都没有仙缘的，滚，滚开，别打搅我炼仙丹，我不会再好心提点你了。”老樵夫大怒，对着李修远轰赶道。
李修远摇头道，也不多说便直接下山离开了。
路上，他忽的盯着手中的那只何首乌精说道：“那个老樵夫你有没有骗他？他炼丹一甲子真的能够练成仙丹？”
何首乌精骂道；“老朽不会告诉你的，你这个贼人自己猜去吧。”
李修远盯着他一条肥硕的药茎道：“你不说，待会儿我就先砍了你这一块给我父亲吃。”
何首乌精吓的一个哆嗦：“别，别砍，这砍不得，砍不得，我说，我说就是了，那个老樵夫是老朽骗他的，他练不出来仙丹，那铜炉之中没有什么仙草仙药，只有一块鹅卵石在里面。”
“什么？你让别人熬一块鹅卵石熬了三十年？”李修远顿时震惊的看着他。
何首乌精强袭辩解道：“这和老朽没有关系，是他非要跪下想老朽求药，老朽不给他就跪死在那里，我怎么能让他跪死在面前呢，这是要折福德的，会影响老朽的成仙之路，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让他去炼丹。”
“你的心倒是够狠的，为了自己得道不受影响，让别人把一块鹅卵石当仙丹练了三十年。”李修远咬着牙说道。
“老朽是故意刁难他的，只想让他知难而退，放弃求仙问药的打算，哪里知道他真的会练三十年。”何首乌精说道：“他练的丹药越久，老朽的因果就更大，你让老朽怎么办？老朽当然不能点破了。”
“为了他老朽也是绞尽脑汁，不但要每年吐一口精气给他调理身体，还要让他活到老朽成仙的那一天。”
李修远当即冷冷的盯着他：“你是想的周到，熬到自己成仙的那一刻，自己得道了，留下那个老樵夫在深山之中炼丹练到死，你心肠如此狠毒怎么能成仙得道。”
何首乌挣扎道：“老朽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我在深山老林之中修炼了近千年总不能为了一个凡人的生死就放弃成仙的机会吧。”
“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你走错了路，你若不想沾染这份因果当初就应该打发了他，而不是将那个老樵夫留下来练丹，你是私心作怪，想要作弄别人，就和前几日你作弄我一样，让我跑上跑下，结果你连一根药须都舍不得拿出来救治我父亲。”
“也真是因为你这份作弄人的心思，所以你才遭了这劫难，你若不捉弄人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何首乌大骂道：“你这贼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古怪的手段封了我的法力，要不然老朽近千年的道行会落到你手中？”
“我没有封你的法力，是你法力不灵验了而已。”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这说明你这千年宝药和我有缘，就应该落到我的手中。”
“老朽和你有个屁缘。”何首乌又骂了起来。
“你继续骂吧，很快你的劫难就来了。”李修远不再理会，继续沿着山路下山。
很快，他便来到了山脚。
这个时候韩猛，铁山等四五位护卫正在山脚下搭了个帐篷在这里守候着。
见到李修远这个时候从山上走下来，这几个护卫当即迎了上去。
“是大少爷，大少爷下山了。”
“大少爷总算是下山了，还以为大少爷会在山上带上十天半月呢。”
“咦，大少爷，你在山上逮到一只什么野味了，没毛没皮的，喝，还会挣扎，看样子还是活的，蛮新鲜的，这可得绑好了，别让这野味溜了，之前小的在山林之中猎到一只野猪，本以为死了，结果那野猪却是装死，肚皮一翻就溜走了，害得我们都饿了一顿。”
何首乌精骂道：“去你娘的野味，老朽是神仙，是神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眼瞎了不成，快，谁来替我松绑，救我离开，待老朽成仙之后必定送你们千万金银，百座豪宅，几十位美女……”
“闭嘴。”李修远又甩了他一巴掌。
韩猛，铁山等人见到这玩意还能说话，顿时大惊：“妖，妖怪，大少爷，这是一只妖怪啊。”
李修远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何首乌道：“不是妖怪，是何首乌精，之前我们在山上看到的那个发须皆白的老人家就是这家伙，你们看这何首乌精长了近千年，够肥硕的，都有几十斤重了，待会儿拎回去宰了熬汤，相信我父亲的病一下子就能痊愈。”
“对吧，老人家。”
说着又看了看何首乌精。
何首乌精哆哆嗦嗦的指着李修远道：“你，你这歹人，竟想拿老朽熬汤，你这是，你这是在暴殄天物，老朽吐一口药气你父亲就能治愈，你拿我熬汤是浪费，是浪费你知道么？”
“那就阴干切片，以后留着慢慢用。”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听到阴干切片，直接吓的都快昏过去了。
韩猛，铁山等几位护卫好奇的围了过来。
“我的天啊，大少爷，这真的是千年何首乌啊，以前就听人说起过，山里的什么何首乌精啊，人参精啊会跑，需要那绳子绑住，否则是抓不到的，没想到是真的，铁山，你看，这触须还真的能动呢。”
韩猛拿手扯了扯那会动的根须，只听何首乌精一声痛叫响起，却见韩猛又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大少爷，小的刚才用力过大一不小心把这何首乌的根给扯断了，你看，这可咋办。”
说着，拿着一根淡黄色的根须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们这群天杀的，老朽和你们没完。”何首乌精怒骂道。
“扯断就扯断了，这可是好药，你们守在这里也怪辛苦的，一人扯一根吃了吧，可以强身健体。”李修远不介意地说道。
“大少爷，真，真能吃啊。”韩猛看着这根根须，神色古怪道。
何首乌精急忙道：“不能吃，这不能吃，老朽根须有毒，你们吃了会暴毙的，快，快还给老朽。”
“老人家别这么小气吧，一毛不拔和一只铁公鸡一样，只是吃了几根根须而已，又不是拿刀剁了你。”李修远说道：“放心，这是千年宝药，可以吃。”
“什么，你这歹人还真想拿刀剁了老朽？”何首乌精大惊道。
韩猛闻了闻这根须，只觉一股奇异的芳香扑鼻，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他犹豫一下还是将这根须放到了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便吞进了肚子里。
“韩猛，怎么样，这传说之中的仙草灵药好不好吃？”旁边的铁山睁大了眼睛急忙问道。
“怪香的，就是口感不好，像萝卜干，没什么特别的。”韩猛说道。
铁山说道：“去你的，这大少爷抓的千年生首乌，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宝贝，怎么到你嘴里成了萝卜干，大少爷，不介意让小的也尝尝吧，小的也想尝尝。”
“一人一根，见者有份。”李修远又撤下了几根根须，给这些护卫分了。
他们守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等自己等了好几天，也是应该补补了。
而且都是自己身边最信任的护卫，平日里都为自己卖命，这点好东西还是要分享的。
何首乌精被拔了好几根根须，气的要和李修远拼命：“你这贼人，有胆子放开老朽，老朽要和单挑，如古之武将一般单挑，就是一个对一个，谁也不准犯规。”
“大少爷，这人参精很嚣张，还想着找大少爷你单挑，要不要小的这就一刀剁了他，小的还没有剁过这传说之中的人参精呢。”韩猛咧嘴笑道。
“你吃药吃傻了？老朽是何首乌精，不是人参精。”何首乌又骂道。
铁山连忙道：“别，大少爷别剁了它，小的怕死了不新鲜，还是带回去再杀吧。”
“说的有道理。”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何首乌精狡猾着呢，若是把他放开了，指不定一眨眼的功夫就溜了，对了，吴非呢？”
“吴非回寨子里去了，有人来说老爷那边出了情况，不过现在还没消息传来。”铁山说道。
“走，我们快回去，我父亲的病情只怕又有变化了。”李修远忙道。
众人应了声立刻赶回山寨。

第八十五章 两口精气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山寨。
见到李修远等人回来了，山寨之中的吴非当即就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
“大少爷，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吴非松了口气，欲言又欲止。
李修远说道：“吴非，有什么话直说，不用瞒着我。”
“是这样的，大少爷，老爷见到大少爷入山好些天没有回来，心中记挂，再加上昨天晚上偶感风寒，如今已是高烧不退，而且……伤势也有恶化了。”吴非说道。
“现在我父亲情况如何了？”李修远惊道。
吴非说道：“这事情还得问钱大夫，钱大夫知道。”
旁边的钱大夫这个时候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手中提着的那只何首乌。
“我的天啊，大少爷，你是从拿挖到这么大的一支何首乌啊，这都有几十斤重了，当真是实属罕见啊，这何首乌若是入药的话必定药效非凡。”说着，见物心喜，忍不住摸了摸这巨大的何首乌。
“好药，好药。”
何首乌精顿时根须一动，拨开了钱大夫的手骂道；“凡人，把你的脏手拿开，老朽是神仙，你再摸老朽，必定会遭到上天的报应。”
“啊~！”
钱大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指着何首乌精道：“会，会说话，这是……这是妖怪啊。”
说完，便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直接昏迷了过去。
“你才是妖怪，老朽是即将得道的神仙人物。”何首乌精说道。
吴非等人也是震惊不已的看着何首乌。
之前只以为是何首乌只是李修远在山中挖的一味药材，哪知道竟是一只妖怪，还会说话。
李修远看着昏迷过去的钱大夫，脸一黑。
大夫都被吓晕了过去，这父亲的病情只怕是问不了了，还是自己直接去找父亲看看。
“照顾一下钱大夫。”
吩咐了一声，他便提着何首乌精迅速的向着父亲所在的屋子赶去。
“刚才你们看到了没有，何首乌开口说话了？”吴非摸着光头，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看到了，真的说话了，还有手有脚呢，这，这大少爷是在哪抓到了这么一只妖怪啊。”旁边的汉子惊魂未定道。
这些敢杀人放火的强盗，如今却被一只没有什么威胁的何首乌精吓的脸色发白。
不知道说他们胆小好，还是见识少。
很快，李修远来到了屋内。
却见李大富这个时候脸色发黑，气息衰弱躺在床榻之上，时不时的皱起了眉头痛苦呻吟了几句。
显然，这是被病痛深深折磨了。
“父亲。”李修远大惊，急忙来到了榻旁。
李大富这个时候似乎已经神志不太清楚了，连李修远来到身边都没有察觉，只是偶尔嘴中低估了几句，不知道说着什么病话。
“他病入膏肓了，没得救。”何首乌精开口道。
李修远当即冷冷的盯着他，把它提了起来，拔出腰刀就欲看下去；“寻常的药或许没有救，但是你这棵千年宝药就不一样了，杀了你，把你榨汁，我不行我父亲会没有救。”
“等，等等，老朽还没有说完呢，别冲动，别冲动，快把刀放下，这刀很锋利的。”
何首乌精大惊道，随后急忙改口：“老朽说的没救是你们凡人的大夫没办法救治了，老朽有办法，老朽有办法，你千万别冲动把老朽给杀了，否则你父亲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后悔莫及了，而且杀了老朽，即便是榨汁了，以你父亲的体制也虚不受补啊，一口药汁灌下去别说成仙了，弄不好可能会死的。”
“你说话十句没有一句是真的，你说我父亲会虚不受补？那好办我就一点点喂。”
李修远拿刀笔划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砍下哪块比较好。
“别，别，这回老朽说的是真的，老朽帮你父亲医治，这行了吧，若是医治不好，你再一刀剁了老朽也不迟。”
看着那把即将就要落下来的钢刀，何首乌精吓的都快哭出来了。
“好，我就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的时间你医治不好，我再剁了你，拿你熬药。”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这才松了口气；“半炷香的时间足够了，足够了，不过你得把老朽先松开。”
“碰~！”
李修远一刀斩在了旁边的木桌上，直接把木桌劈下了一角。
“可以，可以，不松绑也可以。”何首乌精急忙改口道；“只要你把老朽放到你父亲的旁边，让老朽给你父亲度口气，你父亲就能痊愈。”
“信你一回。”
李修远提着何首乌精便放到了自己父亲病榻旁边。
何首乌精这个时候老脸上露出了万分肉疼之色，很不情愿的对着昏迷不醒的李大富吹了口气。
“呼~！”
一口白气从嘴中吐出，带着浓郁的药香味。
李修远一闻就只觉遍体清凉，浑身精神抖擞，整个房间之中的病气都被驱散了，只剩下满屋的芳香。
他看见这何首乌精嘴中的一口白气从吐出来之后从自己父亲的鼻孔，嘴巴，耳朵之中钻了进去，很快就没入了自己父亲的身体之中。
“可以了，你父亲已经无恙了。”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果然看到自己父亲脸上的黑色迅速的散去，恢复了寻常的脸色，那虚弱的呼吸也开始变的强健有力起来，不在如之前那般断断续续的了。
“不够，我父亲还没有醒，再吐一口。”
他看见自己父亲虽然脸色恢复了，但依然很苍白，没有醒来。
“已经够了，你父亲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吐了。”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那一根健硕的根须，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何首乌精大惊：“吐，吐，我再吐一口给你父亲调理身体。”
说完，脸色扭曲很不甘心的再次吐了一口精气出去，这口精气比之前的要浓郁的多，直接灌入了李大富的嘴中。
李大富得了这口精气之后那苍白的脸色迅速的红润了起来，气色一下子大好，不但恢复了伤病，反而比以前还更加的有精神了，仿佛一下子就年轻了很多。
“好，好一株宝药，真的能返老还童。”李修远咧嘴笑了笑，满意的拍了拍何首乌境的脑袋。
何首乌精抬着头一副恐惧不已的看着他：“你，你想做什么，老朽已经吐了两口精气了，帮你父亲医治好了伤痛，你可不能，不能吃了我。”
“我有说过要吃了你么？”李修远说道。
“你虽然没说，但是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笑道：“老人家，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好端端的吃了你呢，我才年方十六不到，吃了你即便是返老返童也没有意思。”说着摸了摸它的光滑脑袋道。
“这就好。”何首乌精松了口气。
李修远又道：“不过我父亲年纪不少了，若是吃了你能够返老返童，这才值得。”
“啊~！你这天杀的贼人，老朽就知道你贼心不死，老朽和你拼了。”
何首乌精又愤怒的大喊大叫，想要找李修远拼命。
可是它现在被困了一个结实，只能疯狂的摆动身躯，像是一条老蚕一样。
李修远此刻脑海之中想着如何处自这何首乌精，毕竟这是千年宝药，可与不求，自己既然抓到它了又岂能轻易的就绕过它。
“杀了炖汤？给父亲补补身体？”
“还是，阴干切片，以后留着泡茶……咦，又或者是留给我师傅，交给他练出一炉丹药来。”
想到这里，李修远眼睛不禁一亮。
何首乌精似乎看透了李修远的心思，现在是欲哭无泪，早知道会落到今日的地步，自己当初就应该在身上搓点药皮，打发了他。
哪能想到自己现在成了一个凡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第八十六章 怎么剁？
两口何首乌精的精气吐入李大富的嘴中。
这千年宝药的确是有非常神奇的药效，仅仅片刻时间过去李大富便从一个奄奄一息的病者，一下子恢复了健康，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
“父亲，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李修远守候在病榻旁边，见到父亲醒来，急忙问道。
李大富揉了揉脑袋：“是修远啊，为父这是睡了多久了，怎么感觉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父亲只是昏迷了两三天，并没有太久，如今父亲是大病初愈了，有些事情不记得是很正常的，父亲现在的身体无碍吧？”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这才想起来了，自己生病昏了过去，还以为那一睡就要去见阎王了，没想到还有醒来的时候。
当即，他猛地坐了起来：“为父想起来了，你看望为父之后便离开了山寨，听吴非说你去替为父寻仙求药去了，嗯，不错，还是吾儿有孝心，现在为父一觉醒来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劲的，说不出来的轻松，伤口……咦，竟全部痊愈了，一点都不痛了。”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摸了摸屁股，却发现伤口已经没了，只有愈合了的皮肉。
当即，李大富吃惊的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走动了几步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似乎还要好了，哪有大病痊愈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健壮无比的中年男子。
“父亲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李修远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何首乌精不敢在这上面搞事情，的确是花了点功夫救治自己的父亲。
“老朽的两口精气能让白骨生肌，区区一点病痛算什么。”
被困在一边的何首乌精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
“谁，谁在说话？”李大富大惊。
他巡声看去，却见床榻旁边一个形如孩童，但却面庞苍老的小人被困了一个结实，躺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竟会说话。”李大富很快却有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人，而有根有须，像是人型的树根。
“你才是东西，老朽是望川山内的神仙，是神仙，被你这儿子绑来这里替你治病，如今你病痛好了，还不快快把老朽松绑，否则你们恩将仇报会遭天谴的。”何首乌精说道。
李大富大惊：“吾儿，这老神仙说的是真的？”
李修远踢了他一脚：“父亲别被他骗了，这是一只千年何首乌精，有了道行在山里冒充神仙，好不容易被孩儿给逮住了，本打算一刀杀了，熬药给父亲治病，不过这何首乌精最后还算是老实，给父亲治好了病痛。”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山中的精怪，而且又救了为父，哪还是别杀了吧。”
李大富想了一下，说道；“杀救命恩人这事情我们李家可做不出来。”
“对，对，对，李老爷说的极是，老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杀了老朽。”何首乌精挣扎的大声道。
“闭嘴。”
李修远瞪了他一眼，然后道：“父亲你是不知道，这何首乌精之前可是百般刁难我，差点错过了给父亲医治的时间，如果不是孩儿用强，这何首乌精根本不会那么老实来给父亲治病。”
说着，他又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李大富听完之后顿时又气又怒：“我李家也是行善积德之家，吾儿向你求药，你不给便算了，为何还要百般为难，若非吾儿识破了你的诡计，我这条命岂不是要被你害死？”
何首乌精立刻辩解道：“李老爷这话可就不对了，老朽虽然有些过错，但最后还不是救了李老爷，这救命之恩可是事实，你们李家既是行善积德之家那就更加不能恩将仇报了。”
“这……这个倒也是。”李大富怒气又消了大半。
李修远道：“父亲，这何首乌精你看如何处理？是杀还是放？”
“吾儿你的意思呢？”
李修远说道：“我听父亲的。”
李大富摸了摸下颚的短须，眼睛转了转，忽的道：“老人家毕竟救过为父的性命，我李家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杀害这位老人家了，不过若是老人家肯再施舍点灵丹妙药下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李修远立刻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不杀，但是放也不能那么便宜的放走它，得留点药下来。
“你听到了？”李修远咧嘴一笑：“我父亲还是比较心善的，所以你今天罪不至死，不过还得留点东西补偿。”
“你，你想做什么？老朽身上可什么灵丹妙药都没有，哪有东西补偿给你们。”
何首乌听到自己不会死，先是大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到李修远那笑容，当即就惊慌了起来。
“谁说你没有灵丹妙药，你身上这么大一块不就是最好的仙药么？”
李修远抓起何首乌精放到了木桌之上，腰间的腰刀猛地拔出：“让我剁下一块怎么样，我父亲大病初愈还需要点药补补身体，老人家你就大方一点，干脆就再留点宝药给我，以后家中若是有人重病了，也能用得上。”
说完手中的钢刀比划了一下，瞧准了那一大块药茎。
何首乌精大叫：“别，别，那不能剁，那是老朽的腿，剁了老朽就死定了，你这贼人为什么每次都盯着老朽的腿。”
“谁让你的腿粗呢，既然你不同意那剁这一块吧。”
李修远手中的钢刀一移，放到了另外一节药茎上。
“不，这也不行，这是老朽的手，剁了老朽以后就没有手了，你不能这样做，老朽以后成仙了，没有了手那岂不是成了笑话。”何首乌精又是大喊大叫。
李修远说道：“你这个老人家还真是小气，这也不让剁，那也不让剁，既然如此剁这一块应该没有问题了吧。”说着他钢刀又移到了旁边的一节药茎上。
何首乌精大惊失色：“天杀的贼人，你这一刀更狠，竟想把老朽从中间剁开，你还不如杀了老朽呢。”
“你哪里都不让我下刀，那我只好自己选一块了，还挑肥拣瘦的，我能放你一条活路已经是对得住你了，若是落到别人手中，我看别人会不会舍得放走你这个千年何首乌精。”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欲哭无泪，但仔细想想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看样子，今日不留下点东西是没有办法离开的了，而且这个贼人老是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他怕继续纠缠下去，真的要被这贼人阴干切片。
“别，你别下刀了，老朽自己来，自己来，这行了吧。”何首乌精心痛如绞地说道。
“哦，你还能自己给自己来一刀？”李修远好奇的问道。
何首乌精不说话，脸上露出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然后身躯一震，一截根须从身上脱落了下来。
“这，这够了吧？”他看着李修远，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修远拿着那根比头发丝粗一点的药须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又提起了手中的钢刀：“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太小气了。”
说完手中的钢刀就已经放到了何首乌精的一条胳膊上，准备下刀切下他这根药茎。

第八十七章 报仙官。
“慢，慢着，老朽懂了，老朽懂了，别切，别切。”
何首乌精大声道，身躯不断的挣扎，身上的药须大大小小簌簌落下来，除了那些零零散散的药须其中还有好几根手指粗细的药茎，最大的一节药茎有足足一个婴儿手臂般粗细。
看样子它为了保下自己的一根胳膊是花了血本了。
仅仅片刻过去，何首乌精除了四肢和主干之外，剩下全部都脱落了下来。
李修远见此眯着眼睛笑道：“既然其他的多余药茎都脱落了，你这两腿中间的这根药我看也给我算了吧。”
“不成，不成，这绝对不成。”
何首乌精双腿并拢惊恐地叫道：“你别再打老朽的主意了，老朽已经把该拿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对了，老朽在山上坐下的那块石头也是宝贝，是一块翡翠石，你也一并拿去。”
“我李家金银无数，玉石也不少，不缺你一块翡翠。”李修远说道。
何首乌精说道：“凡间的玉石怎么能和老朽的那块翡翠比，老朽的那块翡翠在老朽的身边待了近千年，已经染上了老朽的药气，凡人佩戴了可以百病不生，是真正的宝物。”
“你说的是真的？”李修远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老朽绝对不会骗你，老朽把最后一点东西都送你了，你可不能再对老朽动刀了。”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当即笑了起来：“老人家这就对了嘛，早这样痛快那多好，我李修远又岂是那种人，来，老人家一路上辛苦了，我来给你松绑。”
见到这个何首乌精送出了这么多东西，他觉得放他一马也没有问题了。
何首乌精一副警惕非常的盯着李修远，似乎还在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还有别的想法。
不过李修远可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
他是真的给这个何首乌精松绑。
说实话，一株千年宝药，若是一刀杀了的话还真是有些不忍。
毕竟别人又是治病救人，又是送药送宝，再杀可就有点良心上过不去了。
“你真的放我走？”
何首乌精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神色古怪的看着李修远。
“如果老人家不想走的话，可以留下来，以后就住在我李家吧，我李家的后花园还不错，风景优美，土地也肥沃……”李修远说道。
还未等李修远说完，何首乌精便大骂一声：老朽去你大爷的，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吾儿啊，你为什么执着一定要砍他一刀？”李大富见到何首乌精跑了出去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这是千年药精，据传人若是吃了不但能返老返童，百病全消，而且还有可能举霞飞升，成仙成神，即便不杀他，若是不砍下一块药来简直太浪费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父亲劝说的话，我还真不想放走了这个宝贝……”
话还是没有说话，李大富便双目暴睁，抢过李修手中的腰刀，冲了出去，哇哇大叫道：“千年人参哪里跑，我要拿你熬汤。”
“你脑袋烧坏了吧，老朽是何首乌精，不是人参精，老朽被你追到了，跟你姓。”
跑出去的何首乌精回头大骂道，速度的比兔子还快，一下就溜进了附近的山林之中。
进入山林之后他试着用了一下法力，发现自己的法力恢复了。
当即哈哈大笑，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没发，没须的老者，然后腾空而去。
李大富见到何首乌精化作神仙飞走，当即吓的愣在了原地。
“哈哈，傻了吧，老朽会飞。”
何首乌精兴奋异常，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痛快，尤其是看着那拿着钢刀想要抓自己的李大富时更是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得意感。
当即，他一路扶摇直上，飞入了云层之中，迅速的离开这片噩梦般的地方，并且心中发誓，一辈子也不想再和那个贼人遇上了。
遨游天际了好一会儿之后。
何首乌精忽的想起了什么，立刻改变了方向，向着九天之上飞去。
李大富见到何首乌精飞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可惜，可惜了。
说完，仿佛自己刚才损失了几百万两银子一样，肉疼无比。
到手的千年灵药跑了，而且还是自己让儿子放走的，这种心情旁人是很难理解的。
当李大富有些唉声叹气的回到屋内，却见李修远正在收捡那何首乌精落下的根须，药茎。
“之前忘记和父亲说了，那何首乌精有道行，父亲是抓不到的。”李修远将这些千年何首乌精的根须，药茎收集起来之后发现，这份量还真是不少。
“那可是传说之中的仙草啊，被他跑了太可惜了。”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笑道：“跑就跑了吧，他不是留下了这么多灵药么？有了这些灵药以后父亲长命何止百岁，而且山上还有一块翡翠，能让人百病不生。”
“吾儿话虽如此，可是那仙草吃了能成仙啊，这些宝物那里比得上那一株。”李大富心痛不已地说道。
“吃一株药就能成仙，那肯定是不真实的，只是传说罢了，再说了，那何首乌精自己都没有成仙，凭什么让别人成仙？若是它有这成仙的能力，自己把自己吃了不就行了么，还修炼做什么。”李修远说道。
他可不相信，吃了这株千年何首乌精会真的成仙，张果老能成仙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道行，不是因为一株灵药的缘故。
这千年何首乌精虽然不能让人成仙，但是延年益寿，返老还童是一定的。
不过，这何首乌精留下的根须药茎份量也足，家中几个人用绰绰有余，没有必要再贪图太多。
做人得知足。
李修远安慰了父亲好一会儿之后，李大富方才心情平复了一些。
然而离开的何首乌精并没有这么痛快的就算了。
他飞到了九天之上，仙宫之中，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前。
“仙官，仙官，老朽要告状。”
何首乌精一副悲愤不已的样子敲着仙宫前的一面冤鼓大声喊道。
人间有县令，知府管理各种冤情，诉讼，这天上也是一样，也有人专门负责神仙的冤情。
何首乌精虽然还没有成仙，但是却已经和天上的正神打好了关系，只等成仙之后就位列仙班，成为神仙之中的一员。
可以说他是内定的神仙。
只是哪知道还有几十年成仙，突然遭遇到了这样的劫难。

第八十八章 天意人劫。
何首乌精来到了九天之上，云层之巅的天宫之中。
天宫之中有一位仙官，如同人间的县令一般，高高在上，管理着神仙的冤情。
“仙官大人，老朽有冤情，有冤情，还请仙官大人为老朽做主啊。”
何首乌精一副凄惨不已的样子跪在地上，仿佛遭受到了莫大的冤情一样。
主位之上坐着的是一位身穿朱色衣袍男子，这男子体型巨大宛如凡间庙宇之中的神像，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哦，是你啊，何首乌精，你不是快要成仙了么？怎么到我这里来喊冤了。”仙官看了何首乌精一眼，有些诧异道。
不过听这语气却是早就认识何首乌精。
何首乌精哭喊道：“还请仙官为老朽做主了，老朽被贼人害得差点都断了成仙之路，你看老朽的胡须，根茎，但凡有一点多余的全被贼人强取了去……”
“莫要激动，你且将这事细细说来，若碰到妖魔鬼怪了，本官当一封书信送到雷部，请雷部的雷公们诛杀妖邪，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说道：“仙官大人在上，老朽这回既不是碰到了妖魔，也不是遇到了鬼怪，而是遇到了一个凡人，事情是这样的……”他一五一十的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这期间少不了一番添油加醋，将李修远描绘出十恶不赦的贼人，恶霸，将自己说成可怜无辜的精怪。
“仙官大人啊，你可要为老朽做主啊。”
仙官停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下：“你说害你那个贼人叫李修远？”
“是，是啊，大人，他就叫李修远。”何首乌精说道。
“可是郭北县的那一位？”仙官问道。
“对，对，没有错，他自称是郭北县李修远，仙官原来知道这个贼人啊。”何首乌精大喜道。
仙官当即脸色一变，立刻严肃了起来：“何首乌精，你可知道你沾染了大因果了？你若因果不除，成仙之时必定会有雷劫加身，将你劈个灰飞烟灭。”
“什么？”何首乌精大惊道：“仙官大人，你算错了吧，老朽是草木精怪得道，天生地养，只要不出山林，不造杀戮，就不会有天劫，会顺顺利利的成仙成道。”
“这前提你得有功德的情况之下，可是你的功德早没了，没有了功德庇护你就得应劫，虽然你天生地养，不沾因果，但要成仙还需要经历一道人劫，你李修远就是你的人劫。”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忙道：“老朽以前曾入凡间十余年，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无数，功德无量，早就有了成仙的功德，为什么好端端的功德没了？”
“此事容本官查一查。”仙官皱了皱眉，翻起了旁边那本厚厚的书籍。
书籍非金非玉，也非纸张，翻动起来能查看仙凡之人的种种过往，如地府的三生石。
片刻之后。
蓦地仙官抬起了头，伸手一挥，一道法力从衣袖之中飞出，一副景象显化了出来。
景象之中，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一位年轻男子正围着一个铜炉，烧火炼丹。
“此人你可认识？”仙官问道。
何首乌精浑身一颤。
仙官又伸手一挥，画面一变，匆匆三十年后，那个年轻男子变成了一个老樵夫，还围在那铜炉旁边烧火炼丹。
“这个樵夫你一句谎言困了他三十年，你的功德折损，所以你才有了人劫。”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急忙又道：“老朽虽然做出了这件事情，但功德应该还有才对。”
“的确是有，你虽然困了一个凡人三十年，功德还有很多，但剩下的功德不足以让你顺利成仙，而且之前你说李修远向你求药，你出了三个难题考验他？”仙官问道。
“是，是的，老朽是想看看他的诚意，哪知道这个贼人如此的可恶，竟抓住老朽想把老朽给一刀剁了熬药。”
何首乌精又气又怒道。
仙官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成了你的考验，你却没有把药给他。第一个考验，你让李修远拿一万两银子给你，李修远半天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可是你并没有把药给他，第二个考验，你让李修远去猎二十只野兔，李修远又在半日时间做到了，第三个考验，你让李修远陪你下棋逗你开心，李修远在一日之内就完成了，可是还是没有把药给他。”
“等等，本官算错了，你还有第四个难题，那就是让李修远下棋赢你，李修远后来赢了，可是你依然拒绝给他药。”
“即便是四个小小考验，那也不至于让老朽功德全没啊。”何首乌精有些面红耳赤的争辩道。
仙官问道：“若是凡间有人欺骗了别人，那该判什么罪？”
“欺骗别人顶多就是道德上有所亏欠，不应该判罪。”何首乌精说道。
“如果有人欺骗的不是普通人，是朝廷官员呢？”仙官问道。
何首乌精说道：“这人就犯了欺官之罪，是要被打板子的。”
“如果有人欺骗了凡间的皇帝呢？”仙官又问道。
何首乌精回道：“如果有人欺骗了皇帝，那这是欺君之罪，是要被诛杀的。”
“那如果有人欺骗了圣贤呢？”仙官再问道。
何首乌精说道：“如果有人欺骗了圣贤，虽然不会被诛杀，但是却会被全天下唾骂，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那么欺骗官员，欺骗皇帝，欺骗圣贤三条罪名那条罪名最重呢？”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想了一下；“欺骗官员的罪名最轻，欺骗皇帝的罪名其次，欺骗圣贤的罪最重。”
“为何？欺骗官员会被打板子，欺骗皇帝会被诛杀，欺骗圣贤既不会被打板子，也不会被诛杀，反而罪名最重。”仙官笑问道。
“被官员打板子的人顶多被人笑话一个月，被皇帝诛杀顶多流传十几年，但是欺骗了圣贤却会被唾弃一辈子，这比死还难受。”何首乌精说道。
仙官笑道：“李修远是人间的圣人，你欺骗了他难道就不应该遭这劫难么？而且你一共欺骗了他四次，第一次，你的功德已经没了，第二次，你已经成不了仙了，第三次，你就要大祸临头了，至于第四次，你的杀劫就来了，你现在没有死是因为你救了李修远的父亲抵消了杀劫，你留下了药茎，抵消了大祸，但你还差一次。”
“这份因果你若不去还，你永远成不了仙。”
“这，这……”
何首乌精听的满头大汗，浑身哆嗦：“李，李修远怎么是人间的圣人？老朽，老朽成不了仙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何首乌精，你还有什么话说？”仙官说道。
何首乌精忙喊道：“老朽不信，老朽悬壶救世十几年，功德无量，老天为什么没有保佑老朽，难道功德是假的么？难道仅仅只是一次欺骗就没了么？再说了，那贼人算哪门子圣人，比得了诸子么？”
“李修远是不是圣人，比不比得了诸子不是我们说了算，你正是因为有功德，所以你第一次考验，李修远在半日之内就完成了，这是上天在提醒你，让你把药给他，顺利的渡过这次人劫。”
仙官说道：“如此容易的人劫，可不知道羡慕多少精怪，第二次考验，李修远又在半日之内完成了，这是上天照顾你这类草木得道的精怪网开一面，你们天生地养，不沾因果，比寻常的妖精劫难要少的多，但是你这两次机会都浪费了。”
“要成仙，没有大功德在身，终究还是要经历劫难的，你浪费了两次机会，所以第三次你已经因果缠身了，成仙的时候十有八九会死在雷劫之下，但你却欺骗了李修远四次，你的报应已经等不到成仙的时候了，所以你当时就遭遇到了杀劫。”
仙官说道，然后又道：“这是天意，本官不会管你这件事情的，你的冤情不是冤情，是你的劫难，如果你还想成仙的话，去找李修远了结这因果，然后继续积攒功德吧。”
何首乌精此刻怔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天之后，他才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长叹一声，然后拱手道：“多谢仙官大人提醒，老朽心里有数了，就不打搅仙官大人了。”
说完，张嘴一吐，一股药气凝聚成了一枚丹药，飞向了仙官。
“你和人间的圣人有因果，这诉状费本官就不收了。”仙官挥手，将那枚丹药退了回去。

第八十九章 狐狸拦路
父亲的病治好了，而且还生龙活虎，李修远却是松了口气。
不过他转而又带着护卫再次回到了那座何首乌精盘踞的山峰之上。
“大少爷，你看，这块石头果然是一块翡翠，只是被石皮挡住了，所以才和一般的岩石没有分别。”铁山抬着一块巨大的黑石从悬崖旁边走了过来。
却见这磨盘大的石头之上蒙着一层黑色的石皮，里面隐约透露出晶莹的绿光。
“看样子这个千年何首乌精没有骗我。”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带回去，日后找个玉雕师傅打造一点玉器。”
“是，大少爷。”几个护卫当即搭把手，抬着这块石头便往山下走去。
“大少爷，那一万两白银不带回去么？”铁山看着旁边一口装着银钱的箱子道。
李修远目光动了动，挥手道：“也带回去，不过这口箱子的银钱得拿去做善事，不能私用。”
“大少爷，这是为何？”铁山好奇道。
“因为这理论上不是我们李家的钱了，是那何首乌精的卖命钱。”李修远忽地笑道：“我们不能昧了这何首乌精的卖命钱，拿他的钱做膳善事的话一举两得，它得了功德，我们李家得了名声。”
铁山点了点头，应了声。
当众人下山的时候，路过半山腰。
李修远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见那个老樵夫还在砍柴炼丹。
这个老樵夫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何首乌精骗了三十年，练了三十年的假丹，那铜炉之中根本就炼不出仙丹来。
“如果我不给他点破的话他只怕是要在这里炼丹练到死。”李修远心中暗道。
想到这里，他便走了过去。
“又是你这个后生，我已经没有兴趣搭理你去，速速离去，别打搅我炼丹。”老樵夫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不想打搅你炼丹，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被那个所谓的神仙骗了，你这铜炉之中练的根本就不是丹，只是一枚寻常的鹅卵石，你别说炼三十年了，便是炼个三百年，也不可能练出仙丹来，所以我劝你还是别白费这个功夫了，还是趁早放弃炼制仙丹的打算吧，下山回家。”
“你这后生在胡说什么？我练的丹是假的？”老樵夫顿时勃然大怒：“给我滚，你这后生好生可恶，自己求仙问药不成还要害我练不成仙丹。”
李修远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他觉得这个老樵夫执念太深了，炼丹三十年，如今自己和他说这丹药是假的，看样子也是不信了。
“我没有害你练不成仙丹，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李修远说道：“言尽于此，告辞了。”
他没有继续劝说这个老樵夫的打算，只是说出真相之后便拱手离开。
老樵夫见到李修远等人如此爽快的就离开了，反而愣了一下。
随后嘀咕道：“劫难，这个人是我炼制金丹碰到的劫难，他肯定是想动摇我炼丹的决心，让我打开丹炉看一看。”
“不过老神仙说了，丹炉不能打开，一打开仙丹就练不成，就会失败，必须练满一个甲子才行，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嗯，我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给骗了，我得坚定炼丹的决心，还有三十年，还要三十年我就能成仙了。”
他嘀咕了几句之后，继续劈柴炼丹，保证炉火不熄。
李修远下山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那个老樵夫还没有醒悟下山，不禁摇了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回郭北县去。”
回到山寨之后，李修远立刻吩咐道。
这次前来望川山只是为了演一场戏，哪知道路上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如今出来了好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开始准备离去的事宜。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车队就已经准备妥当了，从山寨出发，一路行驶到了官道之上。
“你们不用送了，回去吧。”李修远挥手道。
“大少爷，那小的就不远送了，以后有什么吩咐派人来传个信。”吴非，韩猛带着山寨的汉子们送到了官道之上便停了下来。
“老爷，大少爷一路走好。”其他人施礼道。
李大富坐在马车之上，精神奕奕，白发转黑，不像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倒像是一个三十不到的壮年。
他笑呵呵的挥了挥手道：“回去吧，有吾儿在此，本老爷一路无忧。”
吴非和韩猛都是有命案在身的人，尤其是吴非，杀了刘县令，又是强盗，李家可是清白之家，自然不会把吴非和韩猛带在身边，只能作为李家一部分隐藏实力安置在望川山。
“对了，吾儿好些日子不见，府上可有事情发生啊？”路上，李大富开口问道。
“府上到是很平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就是父亲出事的那几日，府上的下人门有点不安分起来。”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点头道：“树倒猢狲散，下人们不安分是正常的。”
“对了，孩儿去下河村的那段时间，收了一个婢女。”李修远说道；“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的缘故就忘记和父亲说了。”
“一个婢女而已，吾儿若是喜欢，收个十个八个的又有什么关系，用不着和为父交代，到是你上次拿出府去的那副金锁儿你送给那个女子去了？怎么只见你带了个丫鬟回来，别人的小姐没有带回来？”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事情有些复杂，以后再和父亲说吧，还是说说孩儿在下河村收的那个贴身婢女的事情吧，那个贴身婢女是一个……寡妇。”
“寡妇？”李大富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没想到吾儿还有古之孟德之风，不错，不错。”
“父亲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李修远说道。
李大富说道：“这有什么不妥的，不就是个寡妇么？这世上寡妇多的去，难道寡妇就不再找男人了么？若是碰到兵荒马乱的时候，天下的女子十个有六七个是寡妇，她们还不是一样得改嫁，再说了，只是进我们李家做一个贴身婢女而已，又不是小妾，正妻的，是不是寡妇又有什么分别，只要吾儿看得顺眼就行了，为父不会介意的。”
“日后吾儿若是不喜，觉得寡妇身份不妥，以后再送给别人好了，以前为父的十八位小妾就送出去了十一位，只留下几个乖顺的伺候你娘。”
送人？
李修远额头上出现了一道冷汗。
果然，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就是可怕，自己父亲也不例外，他差点忘记了，这古人有喜好乱送婢女，丫鬟，小妾的习惯。
记得前世一个历史名人，苏东坡，就将自己怀孕的一个小妾送给朋友换了一匹马，不过那女子刚烈，受不了这侮辱自尽而死。
连怀孕的小妾都舍得送出去，这风气之可怕，可见一斑。
但不得不说这个风气在这个世界里也非常盛行。
“大少爷，前面有，有一只狐狸拦路。”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领路的铁山坐骑一停，声音有些惊慌道。

第九十章 黑山君
狐狸拦路？
听到铁山这话，正在和父亲交谈的李修远当即就停了下来。
“只是一只狐狸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大富说道：“赶它走就是了，又不是遇到了山中的虎狼。”
“是，是老爷，可是这狐狸是，是以前我们遇到的那一只。”铁山声音之中夹带着惧意。
以前那只？
听到这话，李修远目光一动，当即道：“父亲，我去看看。”
说完骑马便往前奔了一小段路。
以前遇到的狐狸，只有那一只青狐了。
那一只被铁山打断了脚，然后被李修远放走的那只青狐。
他还记得那只青狐的名字，叫青娥。
是自己父亲捡便宜，在路边买下的一个婢女，还打算给自己当小妾，哪知道是一只狐狸精。
“吁~！”
李修远骑马而至，当即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路面之上一只青色的狐狸正蹲在那里，缓缓的摇着背后一根青色蓬松的尾巴。
它皮毛光亮，打理的一尘不染，一双眼睛微微闪动，没有一丝野兽的野性，反而充满了灵动，透露出了人性。
李修远目光微动，感觉到了这青狐和以前略有些不同，似乎更有仙气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狐狸。
“大少爷，真的是以前哪只狐狸精么？”
铁山有些紧张道：“上次小的把它的腿给打断了，她不会找上门来要报复小的吧。”
“报复？怎么报复，难道把你整个人活吞了？这狐狸有六百年的道行，求的是成仙成道，不可能再吃人了，而且这青狐以前也没有吃过人，她没有恶意，你放心好了。”李修远说道。
但凡精怪有了六百年已上的道行，渡过了天地人三劫，就可以继续修炼了却因果，等待成仙。
可精怪真正的劫难不在天地人三劫上，而在于因果上。
多少千年大妖因为因果二字，断送了仙基，重坠凡尘，沦为妖魔。
李修远骑马来到了青狐的面前：“你渡过天劫了？”
其他的护卫见到大少爷居然和一只狐狸说话，皆感觉很不可思议，个个都睁大了眼睛。
青狐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停留在李修远的身上打转，时不时的还略有闪躲，似有几分娇羞。
“既然渡过了天劫，那你为何不在深山老林之中修炼，来这里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吱，吱吱。”青狐说道。
李修远说道：“说人话。”
“吱，吱吱吱。”青狐指了指身后然后又开口道。
李修远嘴角抽了抽，挥了挥手道：“过来。”
青狐耳朵微微一动，当即迅速的向着李修远跑了过来，然后脚下一跃，竟立地近丈高，仿佛腾空飞起一般落在了玉狮子的马头上，然后欢快的摇着尾巴看着他。
“你都成精了，还装什么狐狸，说人话，我可不精通兽语。”李修远说道。
青狐看了看李修远身后的那些护卫，犹豫了一下。
显然她是因为人多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放心，他们不会大惊小怪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拦着我的道可不行，我也算是帮助过你，你就这样报答我们李家的么？”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青狐方才口吐人言，声音清脆悦耳，格外好听：“贱妾青娥，见过公子。”
说完她还举起爪子施了一礼。
“真是狐狸精啊，它，它会说人话。”身后的护卫大惊失色道。
有一个护卫更是吓的直接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些个护卫一路上跟着李修远见到了太多的妖魔鬼怪的，这半道上又遇到了一只。
“果然没错，是那只狐狸精，她又缠上吾儿了。”李大富也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初吾儿就不应该发善心放走这狐狸，就应该把这只狐狸精打死，如今这狐狸精养好了伤肯定是来报仇的，都说狐狸最记仇了。”
就普通人而言，对精怪这类东西还是非常抵触的。
李大富就是，而且比普通人还更胜，他可没有忘记道长的话，自己儿子天生七窍玲珑心，就怕被妖魔鬼怪挖走心脏，尤其是对狐狸精更是格外抵触。
“父亲，别生气，这狐狸没有害人之心，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回头说道。
即便有事，一只狐狸也威胁不到他，猛虎他都能打死。
李修远看着青娥道：“你怎么在这里拦我们的路？不会和我说你正好路过这里吧。”
“贱妾不是正好路过，是专门在这里等公子回来的。”青娥说道。
“等我？为什么。”李修远说道。
青娥说道：“上次公子帮贱妾渡劫成功，贱妾心感公子大恩大德，如今却不忍见到公子路途遭遇危险。”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你说前面会有危险？”
说着他指了指前面的官道。
“是的，公子，再往前面走三里路就会遇到危险，还请公子就此改道，否则贱妾也帮不了公子。”青娥说道。
李修远抬目看去：“这官道一路畅通无阻，既不渡河流，也不过大山，会有什么危险？”
青娥说道；“公子只怕还不知道吧，公子已经被黑山君给盯上了，前面三里之外有一处老林，林中蛰伏着猛虎，饿狼，只等公子等人路过，虎狼便在黑山君的控制之下扑杀出来，将公子，老爷等人全部谋害。”
“黑山君？黑山君是什么？大少爷，也是妖魔鬼怪么？”旁边的铁山寸步不离的候在李修远的旁边，这个时候听到黑山君三个字不由忍不住问道。
李修远说道：“山君就是猛虎的意思，黑山君就是一头黑虎，不过这黑虎能驱使虎狼扑杀路人，这已经不是寻常的猛虎了，是妖，而且……青娥你六百年的道行都畏惧那黑山君，看样子这黑山君是一尊道行超过了你的大妖，所以你才在三里之外拦路，你连靠近黑山君的三里之内的勇气都没有？”
青娥有些羞愧道：“贱妾道行的确不如黑山君，它的道行已经超过了千年，是堪比仙神的大妖，便是天上的正神也收不了它，而且它又是山君得道，贱妾一只青狐天生就畏惧它。”
“它为何要拦路派遣虎狼对付我？我和这黑山君可没有什么恩怨是非才对。”李修远问道。
“是王神婆的缘故。”青娥说道。
王神婆？
李修远目光一凝：“王神婆已经死了，和这有什么关系？”
“王神婆似乎和黑山君有交集。”青娥说道。
这话一出，李修远就懂了。
王神婆只怕是这黑山君的一个属下，或者是安插在人间的一个棋子，如今被自己弄死了，这笔账得算在自己头上了。
想到这里，李修远不禁看了看自己坐下千里驹的马鞍上的一张虎皮毯。
当初自己去下河村的路上就遇到了一头猛虎袭击自己，那头猛虎的眼睛是黑色的。
“看样子自己早就被这黑山君给盯上了，他或许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寻常，所以布了一个局，想要在路上截杀我。”李修远心中暗道，他觉得这个黑山君多半已经猜出来了，自己有七窍玲珑心，吃了自己的话可以成仙。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凝。
被一尊上千年的大妖盯上了，这感觉可不好。
而且这大妖还不是鬼怪草木得道，还是最为凶猛的猛虎得道。
因为他的七窍玲珑心纵然是能无惧虎妖的法力，道术，但本体杀来，亦是可怕无比。

第九十一章 伥鬼
黑山君么？
李修远听着青娥的消息，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暂时避开这黑山君的伏杀，改道回郭北县。
毕竟自己这就二十几个护卫，而且还带着父亲，此刻就和那些妖怪搏杀显然是很不明智的。
当即，他挥手道：“我们改道，走小道回郭北县。”
“大少爷，这小道道路崎岖不说，而且小道之上还山林无数，若是真有虎狼蛰伏的话，更加有可能在小道设伏，我们若是改道的话岂不是又羊入虎口的危险，而且……”铁山开口道；“而且这狐狸精也不能相信啊，小的毕竟是打断过她的腿，说不定她要报复回来，故意引我们走小路。”
青娥当即有些气愤道：“你别胡说，贱妾只是一心想帮助公子，没有半点害人之心。”
铁山此刻也不惧她，骂道：“你一口一口贱妾的，大少爷还没有纳你做小妾呢，你到自己叫上来了，讲书的人都说，狐狸精都是害人的妖精，就知道迷惑人，害的别人家破人亡。”
“那是坏的狐狸精，贱妾是好的狐狸。”青娥辩解道。
铁山说道：“狐狸就是狐狸，哪有什么坏的，好的，大少爷，小的看还是别改道就走官道，即便是遇到了虎狼又如何，小的等二十几条汉子还怕区区几头虎狼不成。”
青娥急忙道：“公子，切不可继续往前走，前面不只是几头虎狼，而是几十匹狼，十余头虎，其中还有黑山君，那可是上千年的大妖，公子且不可鲁莽行事，还是尽早的改道，走小路离开吧，趁着现在黑山君还不知道这事情，如果晚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吾儿啊，别被狐狸精迷惑了，她肯定是想害我们李家，别听她的，听铁山的，我们走官道，不走小道。”李大富听到两人争辩之后也后面喊道。
李修远此刻皱了皱眉，看了看青娥，又看了看铁山。
到是有些犹豫起来了。
这只青狐是真的来报恩的，还是来害自己的？
“公子对贱妾有救命之恩，贱妾不会害公子的，前面真的有黑山君埋伏在林子里，就等公子等人一到就会杀出来攻击你们。”
青娥一双眼睛盯着李修远，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生怕李修远等人不信，走错了路。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官道。
平静，平静的有些可怕。
蓦地，他余光微，忽的看到了旁边的树影之中似有人影闪动，不像活人，倒像是鬼魂。
大白天的居然还有鬼魂躲在树影之中，这鬼魂看样子不一般啊。
“嗯？”
李修远想也不想，忽的取下了千里驹身上的金雁弓，抬弓便射。
“咻~！”
箭矢飞了出去，穿过树影，将一个黑影钉在了树干之上。
黑影挣扎，露出了痛苦之色，隐约可以看见是一个满脸死灰的男子。
“那是伥鬼，是黑山君的派过来的，这伥鬼是在查探你们什么时候到。”青狐惊道。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凝，喝道：“改道，走小路回郭北县。”
“大少爷，可是……”铁山还想再劝。
李修远当即冷声道：“没有可是，我说改道，难道没有听到么？”
“是，大少爷。”铁山当即不再劝了，拱手应道。
李大富道：“吾儿啊，那狐狸精真的信不过啊，我们李家之前还伤害了她，害她差点死了……”
“父亲莫要担心，孩儿自有分寸。”李修远说完又道：“快马加鞭，一路别停，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郭北县。”
“是。”众人应了声。
李修远此刻二话不说，当即缰绳一拉，加快了速度向着一条通往幽林之中的小道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驱马赶路，一路不曾停歇。
好在这一次众人都是轻车简骑的，没有带什么东西，那运来的九万两白银被他留在了山寨之中，只是带了一点随身物品，还有一块玉石翡翠。
这点东西倒是不拖累众人。
而且众人之中父亲李大富不会骑马之外，个个都是骑马的好手。
如此一来这比先前过来的时候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顺着小道赶路，虽然路上林木众多，道路崎岖，但是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这倒是让一开始担心起来的众人安心了不少。
不过在赶了大概两个多时辰的路之后，到了黄昏时候，附近的林中却传来了簌簌的声响。
一阵腥臭的风在山林之中穿梭，一路跟随着李修远等人。
立在马头上的青狐耳朵动了动，急忙道：“不好了，黑山君麾下的伥鬼找来了，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已经看到了。”
李修远目光闪动，看到了很多枉死的冤魂在山林之中游荡，那林中的阴影晃动，更是如厉鬼一般，张牙舞爪，好不吓人。
只是不管自己如何赶路，速度有多快，都没有办法摆脱这些冤魂厉鬼的追踪。
据说，鬼一夜能行百里，若是遇风，速度还能更快。
凡人想要追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倒不是达不到这个速度，也有快马能日行百里的，但是鬼走山林空中，一路直飞，而人却要沿着弯曲的道路，这自然是赶不上了。
“簌簌~！”
附近的山林草木晃动，刮起了怪风，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人非人，似虫非虫。
如有人在窃窃私语一般。
“吵耳。”李修远顺手扯下了腰间的玉带。
这气息已经没有封锁的必要了，黑山君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躲也躲不了。
没有了封锁，随着他的气息散发出去。
三丈之内道法无效，十丈之内鬼神不近，十丈之外一些小鬼也能收受到影响，至于多少，就得看小鬼的道行如何了。
这是李修远自己师傅测出来的一个范围。
随着他的气息散发出来，山林之中草木忽的簌簌一震，随后怪风停下，窃窃私语之声消失。
仿佛天地之间就为之一清了一样。
“公子，那些伥鬼都离开了。”青娥有些欣喜道。
李修远说道：“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我们的行踪已经被黑山君探知到了，估计这黑山君不会善罢甘休，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一路上派伥鬼跟着我们。”
伥鬼即便不跟着身边，也会在远处窥视。
只是这窥视自己不知道而已。
但这不代表着就安全了。
“铁山，估计还有多久到郭北县？”李修远问道。
铁山说道：“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了，走完这条小路，就能弯到郭北县的大道之上，天黑之前肯定能回到县内的，大少爷不必太过担心，如今只剩下这么点路了，相信不会再有什么猛兽攻击我们了，这里都村子附近人们常走的道，没有什么野兽……”
可是话还未说完，忽的，耳旁一阵狂风呼啸的声音响起，似乎突然刮起了狂风。
但是众人却又感觉不到有风吹来。
此刻天空之上一片乌云被狂风吹来，好似一头猛虎咆哮的模样，向着这里笼罩过来。
“起风了？天都暗了，这是要下雨了么？”有护卫抬头看了看天空。
“公子，不好了，是黑山君来了。”青娥惊慌道。
李修远眯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之上吹来的那片乌云。
周围更是狂风大作，草木倒卷。
但是在自己身边却不受影响。
如此情况显然不是自然发生的，是有妖怪在施展法术，神通，呼风唤雨。
只有被法术招来的风雨，才影响不到李修远。

第九十二章 风从虎
乌云蔽日，狂风大作。
周围的树林之中更是草木倒卷，枯枝落叶乱飞，其中还夹带着道道黑影闪烁，穿梭，伴随着鬼魅的私语，不断的响起。
之前还好好的天气一下子变成了这样，这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坐下的马匹此刻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味道，又或者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开始不安分的嘶鸣起来，任凭马背上的护卫如何拉动缰绳，马鞭挥打，都始终没有办法让坐下的战马安分起来。
李修远自己身下的千里驹稍微好一点，虽然没有过于惊慌，但也感到了危险和恐惧。
“大少爷，坐下的马都不听使唤了，我们这样下去只怕是进不了县城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抬头看着天空上神色凝重道：“不听使唤很正常，有道是云从龙，风从虎，黑山君到了，这凡马闻到了味自然会惊慌起来，看样子这个黑山君是不想这么轻易的让我们逃走。”
“那怎么办？”铁山问道。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和这黑山君斗一斗了，你们怕不怕？”李修远回头问道。
铁山等二十余位护卫互相看了看，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不怕。”
“不就是妖魔鬼怪么，小的又不是没有见过，大湖村的那水妖不也死在了我们面前么？”
“对，还有驿站的那只害的李忠差点死去的恶鬼，也被我们一把火烧死了。”
“望川山的何首乌精，最后还不是落到大少爷的手中差点被煲了汤。”
这些护卫随后又拔出腰刀一个个吼着说道。
“好，很好要的就是你们这股劲，随我去那边的空地，我们和这黑山君斗上一回，看看是这尊千年大妖厉害，还是我们手中的钢刀更厉害。”李修远喝道。
他也不逃了，立刻就带着二十余位家丁还有父亲便往一处田间的打谷场赶去。
“公子，别，别和那黑山君斗，它道行很高，你不是它的对手，让贱妾拖住它们一会儿，公子你们赶快逃吧。”青娥的爪子抓着李修远的衣襟摇晃着说道。
李修远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躲在一女子的衣裙之下苟且偷生，区区一头虎妖而已，今日就毙了他。”
说完，他取下虎口吞金枪，高喝道：“众李家护卫听着，今日与本少爷联手诛妖，若有战死在此地的人，我李家送千两安葬费，你们的妻女子嗣老母，我李家养之。”
“好，大少爷仁义，小的愿尽死力。”
“小的也愿尽死力。”
“小的若是死了，一千两银子别给小的妻子，她肯定会卷钱跑了找过别的汉子，给小的老娘吧。”
众护卫不愧是李家这些年精挑细选出来的，到了这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愿拿命相搏，没有一个人有退缩的想法。
这就是所谓的忠义。
“好，都下马，把马牵过来放在外围，钉住缰绳，马车放中间。”李修远立刻吩咐道。
众护卫应了声，当即准备起来，砍了几节树枝，做了木钉，钉住缰绳，将自己坐下的骏马立在外面，形成一个简易的屏障。
而自己等人却是围着中间的马车，围了一圈，个个手持钢刀，弓箭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李大富此刻红着眼喊道：“本老爷养你们这些护卫这些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今日必须给我拼命，吾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本老爷定饶不了你们。”
“父亲，你在马车上待着，切不可出来，一切交给孩儿，我自会平安无事的。”李修远说道。
“吾儿，若是情况不对你立刻带护卫冲杀出去，不用管为父。”李大富说道：“我李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能没了。”
“父亲放心，孩儿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安慰道。
这个时候铁山走过来低声道；“大少爷，之前我们不是在大湖村的时候请来了雷神诛妖么？如今这妖风阵阵，我们何不再请一次雷神。”
“别想这么天真的东西，没有请神祭，没有祭台，没有请神祭文，拿什么请神？张嘴叫一叫神就会来么？”
李修远说道：“再者，青娥说了，这黑山君的道行已经超过了天上的仙神，雷公出现都不一定能够治得住，而且即便是治得住我们也没有这个时间了，之前在大湖村的时候我们请神也等了快一个时辰，现在这妖怪就在眼前了，哪还等的了一个时辰。”
“神靠不住，眼下就只能靠我们自己。”
“去，让其他人就守着这马车，谁也不准冲出去。”
接连吩咐了几声，铁山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才一拱手立刻去准备了。
此刻黑云压顶，宛如一座乌云大山，让人喘不过气来。
附近依然是狂风大作，鬼影绰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还只是黄昏时分，这天色还不暗，如今李修远等人的地方却已经仿佛进入了黑夜一样。
好在远处的余晖没有被挡住，众人还是看得清的。
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却是在那乌云之中看到了很多虎狼的身影，咧嘴呲牙，低吼咆哮，随意扫看过去却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凶恶的猛兽。
这一次黑山君为了对付自己只怕是花了本钱。
不过……李修远立刻取来金雁弓，箭矢一点手指，染上一缕鲜血，抬手便向着那黑压压的乌云射去。
“咻~！”
一根箭矢划破长空，一路所过，将乌云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被撕开的口子处一只只饿狼，一头头猛虎从云层之中掉落了下来，最后砰地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直接就当场摔死了，最后箭矢力尽，射在了一头饿狼的身上最后便连同那头饿狼一起从云中之中摔了下来。
“那云层之中居然藏着虎狼。”旁边的护卫大惊道。
李修远目光一凝。
果然这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这黑山君用了法力将虎狼搬运过来，隐藏在黑云之中。
有点像是王神婆的那鬼神搬运法。
不过这规模可着实有点吓人。
“这数量太多了，二十几个人根本就挡不住。”李修远心中暗道，随后道：“青娥，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吩咐。”青娥立刻跑到了李修远的脚下说道。
“这里离郭北县不远，你去给我带个信给李管家，让他尽快派人过来支援，说我们路上遇到了虎狼的攻击，且不可提及妖怪之事，免得他们心生畏惧不敢前来。”李修远说道。
青娥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护卫道：“大少爷，让我骑马冲出去报信吧，我不怕死。”
“你冲不出去，这里只有青娥能冲出去，寻常人出了这片谷场，只怕就会被伥鬼迷惑，别说去求援了，能否活着走到郭北县都是一个问题。”李修远挥手道。
“贱妾明白了，贱妾一定会把消息带到。”青娥说道。
李修远忽的又道；“等等，青娥你能否护着我父亲离开这里？”
“若只是护着一个人的话，贱妾可以做到。”青娥点头道。
“好，带我父亲走。”李修远说完又压着声音道：“我三丈范围之内你用不了法力，需离开我三丈之外才行，速去速回，我这身家性命可就压在你的身上了。”
青娥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修远会对自己如此的信任。
“别浪费时间。”
青娥这次当即转身进了马车之中和李大富说了几句。
李大富当即就挣扎道：“我不走，要走也是吾儿走，我李家不能断后，不能断后……”
李修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了一段距离。
当即，青娥能施展法力了。
瞬间，马车之中父亲的声音就消失了。
青娥也跟着一起消失了，马车之中立刻就变的空空荡荡。
显然，青娥施展了法术把李大富带走了。

第九十三章 黑虎现身
“咻！咻！咻！”
父亲离开了，李修远此刻可以放开手脚，手中的金雁弓接连射出箭矢，撕开乌云，试图破了这黑山君的法术。
只是这黑山君的道行的确不是那个王神婆可以相比的，李修远手中的箭矢全部射出去了都没有破了这黑山君的法术，那乌云被撕开之后却又很快的愈合了，显然，他的箭矢没有射中要害。
不过这也并非没有效果。
他的箭矢飞去，能破了一片区域的黑云，那躲在黑云之中的虎狼立刻就从乌云之中摔了下来，直接就当场摔死了。
仅仅只是十几箭，便至少也有上百头饿狼，二十几头猛虎摔了下来。
这让黑云之中虎狼的数量一时间大减。
但黑山君也显然意识到了李修远的本事，不希望自己带来的虎狼都活活摔死，于是那片压在头顶之上的乌云开始迅速的往后退去，退到了李修远箭矢够不着的地方方才缓缓下降。
“这妖怪跑了？”有护卫紧张道。
李修远喝道：“别想这种天真的事情，现在危险才刚刚开始。”
此刻，这黑云下沉，来到了田野之上，立地方才两三丈的距离。
这个时候黑云开始散去，一头头饿狼，猛虎，野猪等山林之中的猛兽从乌云之中落在地上，然后翻了个身迅速的站了起来，接着嘶吼，咆哮着向着李修远等人扑来。
“不会吧，之前明明摔死了那么多，怎么还有这么多。”铁山睁大了眼睛，手掌紧紧握住了腰刀。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将虎口吞金枪立在身旁，继续拉弓射箭。
一根箭矢脱手飞出，直接射穿了一头猛虎的脑袋，那头奔袭过来的猛虎一个踉跄立刻就倒在地上翻滚，当场死去。
“咻~！”
第二根箭矢飞出，一头野猪被射破了肚皮哀鸣一声也栽倒在地上。
“射箭。”
铁山喝道，也是立刻拉弓射箭，其他护卫自然是不甘落后，纷纷抬弓便射。
李家的这些护卫都是李修远精挑细选的，个个都是好手，既棍棒娴熟，亦是能骑马射箭。
这一次出门也有考虑到路上不安全，毕竟之前是为了押送银两去望川山，所以每个人都准备了腰刀，弓箭，皮甲，装备倒也齐全，如今遇到这事情正好是用上了。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人手太少。
总共也就是二十余人。
若是人数再多个两倍，那么李修远根本就不会畏惧这些虎狼。
“先射猛虎，后射野猪，不能让大虫和野猪靠近。”李修远喝道，同时手中的金雁弓一松，又是一头猛虎倒下。
距离越近，箭矢的准头和威力就越强，这些猛虎又被黑山君驱使冲来，不知道躲避，虽然看上去很凶猛，但实际上只是活靶子。
“咻！咻！咻！”
其他护卫闻言，继续改变了目标，开始瞄准那些猛虎，野猪，这种东西一旦近了身，的确是一个灾难。
箭矢乱飞，野兽伏诛，情况看上去是一片大好。
但实际上却是不然。
冲的最快的一头灰狼已经来到了谷场之上，这饿狼的目标很明确，立刻冲向了李修远。
挡在外围的马匹惊慌乱窜，可是因为缰绳被钉在地上又走脱不了，一时间铁蹄乱踩，竟将那饿狼踩踏在了地上，三五下就给踩死了，看来之前的准备还是有用的，这些战马受惊，可以抵挡一下冲过来的野兽。
又射了几箭之后，李修远看了一下那乌云之中的野兽，已经不再继续冲出来了。
看样子这一次黑山君带来的猛兽数量就只有这些了。
但这田野之间却到处都是虎狼奔腾，这仅剩的数量亦是不在少数。
“这黑山君到底集结了多少山林之中的猛兽，如果不是之前摔死了很多，这会儿只怕已经受不住了。”李修远不禁咬了咬牙，然后喝道：“弃弓，准备近战。”
最开始的饿狼已经冲杀到了眼前，继续射箭已经没有了意义。
“吼~！”
一头饿狼从千里驹的肚子下钻过来，张嘴想要咬李修远。
李修远轻轻一哼，伸脚一踢，这饿狼当即哀鸣一声直接飞了出去，口吐鲜血的倒在了地上。
他常年习武，和不是什么柔弱书生，真的厮杀起来，他就是一位猛将。
这也多亏了自己师傅常年监督自己习武。
倘若自己修道的话，十几年修道，在道术上哪里比得上这千年老妖，这个时候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就在李修远等人和虎狼厮杀的时候。
附近的山林之中的阴影之内，一尊秦汉样式的黑色虎形石像蹲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嗤~！”
李修远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扫，扑出来的三头饿狼立刻就被扫飞出去了，倒在地上之后便再也站不起来。
七十二斤的大枪挥舞起来这区区饿狼碰到就是死，挨到便是亡。
杀之就犹如屠狗一般轻松。
古代武将的悍勇，在李修远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北林书院的那些同窗见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吃一惊，这哪里还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一位护卫被一头猛虎扑到在地，咬破了喉咙，鲜血喷涌。
旁边的护卫大吼着拿刀在这猛虎的肚皮上捅了一刀，直接把开膛破肚了，为自己的同伴报仇。
不过伤亡并不止一个，陆陆续续的还有护卫死伤。
和猛兽搏杀，岂会没有折损。
况且这又不是寻常的野兽，都是不要命的山中虎狼。
而在李家的府邸之中，一阵清风席卷而来，下一刻，大堂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和一只狐狸。
李大富顾不得惊奇，当即慌慌张张的冲出了大堂：“管，管家，快，快去调集府上的所有护卫，还有镖局的人，随本老爷出城去救人。”
不得不说他调集人手的速度很快，没有一会儿功夫，一群汉子便骑着骏马，带着钢刀，弓箭，气势汹汹的出城而去。
县内的百姓见到李家又有了这么大的动静，不禁又议论纷纷起来。
但此时此刻，谷场之上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
李修远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的虎狼，脚边都是虎狼的尸体，但时身后的二十几个护卫如今却只剩下了五六个还站着。
铁山也身上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流出，握住钢刀的手掌也略微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开始力竭了。
但，谷场之上的虎狼也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头在附近盘旋，伺机寻找机会。
很难相信，这二十几个人在如此多的虎狼攻击之下居然真的撑过来了。
“大，大少爷，您没事吧。”铁山喘着粗气道。
“无碍。”
李修远平静的手中，手臂只觉又酸又痛，这口大枪已经有些难以抬起了。
他非但没有受伤，反而毙杀了绝大多数的虎狼。
手中的虎口吞金枪真不愧是利器，随意一挥，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撕开一头猛虎的身躯，锋利无比，如今厮杀了这么久这枪头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
据自己师傅说，这枪头是雷公锥所铸，削金断玉，锋利无比，但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遇火。
遇到火就会被融化。
“大少爷，我们这应该算是赢了吧。”另外一个护卫满身血污地说道。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是略有所感看向了那片乌云。
此刻，乌云之中，一头黑虎缓缓的踱步走了出来。
这黑虎一出现，就让剩下的几个护卫眸子陡然一缩。
这黑虎的体型太大了。
寻常的虎不过是半丈身躯，但这黑虎的身躯却是近两丈，踱步走来，可见那身高至少八尺已上，比人还高。
健硕魁梧的身躯，而那舔舌之间露出的獠牙，锋利又粗壮，这些无比证明着，这是一头非比寻常的黑虎。
对李修远而言，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头猛虎，更像是一头小怪兽。
“是，是黑山君。”护卫胆战心惊道。
“以逸待劳，等了这么多久，等我们这些人力竭之后终于露面了么？”
李修远咬了咬牙：“真不愧是得道的妖怪，它根本就没有想过靠这些虎狼杀死我们这些人，那些虎狼只是用来消耗我们的。”
他见过鬼差，碰到过雷神，遇到过狐精，遭遇过精怪。
可是都不算什么。
眼前这头黑虎才是最可怕的。

第九十四章 马报恩。
这头黑虎的出现让李修远还有几个鏖战存活下来的护卫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李修远一开始只以为黑山君只是一头虎妖而已，就算是有千年的道行也不可能对自己形成威胁，毕竟自己道术不加身，在自己面前即便是有道行也和没有道行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以前的想法却是有些天真了。
看着黑虎的这般体型，便是古之恶来，瞧见了怕也要胆颤。
“大，大少爷，这回我们怕是打不过了吧。”铁山喘着粗气，浑身鲜血淋漓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打不打的过得试过之后才知道，这黑山君想吃了我们，但何尝也不是担心自己被杀，它有上千年的道行可比我们怕死多了，要不然也不会躲到现在才出来。”
他既是安慰，又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千年老妖修炼至今，肯定是想成仙成神。
但是眼下，它若是真的本体杀过来的话，虽然有机会吃了李修远，可也有被李修远等人搏杀的可能。
一旦失败，千年道行，成仙成神全部就是梦幻泡影。
所以这个时候黑山君在犹豫。
亦是在观察。
巨大的黑虎踱步走来，速度不缓不慢，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李修远等人，那异于寻常猛虎的体型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的就感到恐惧。
“这大虫在做什么，它为什么不直接扑过来，我们现在都受了伤，这个时候肯定是对付我们的最好机会。”一个受伤的护卫紧张道。
李修远沉吟道：“它这是在给我们施压，试图吓破我们的斗志，这样一来它就能不战而胜了，不过……它也在忌惮。”
没有错，是忌惮。
他感觉到了这黑山君对于自己的忌惮。
自己虽然眼下力气衰竭，但还有一拼之力，手中的虎口吞金枪又锋利无比。
再加上这黑山君在自己面前又施展不出任何的道术。
所以真的生死相搏，黑山君也肯定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被李修远给杀死。
虽说机会不大，但对这千年老妖而言哪怕是自己只有一成死掉的可能也会小心翼翼。
何况，现在的黑山君还没有九层取胜的把握，估计撑死也就是七成。
“吼~！”黑山君踱步靠近，对着李修远等人低吼咆哮。
声音宛如惊雷一般在每个人的耳中炸响。
但众人不为所动，手持钢刀，大枪死死的盯着它，随时做好了再次拼命的准备。
黑山君靠近三丈之外后便不再继续前进了，它开始继续绕着李修远等人走动，似乎在伺机寻找机机会。
“还有没有箭矢了？”李修远问道。
“大少爷，这里。”
一位护卫丢了一个箭筒过来，还剩下两根箭矢。
李修远将手中的大枪立在旁边，取来金雁弓，再次搭弓，对准了这头黑虎。
黑虎脚步停了，它死死的盯着李修远，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在面对一个挑衅自己威严的乱臣贼子，眼中只有冰冷的凶意，没有任何的畏惧。
李修远不畏惧这黑山君，黑山君自然也不畏惧李修远。
“咻~！”
下一刻，箭矢脱手飞出，直奔黑山君而去。
“吼~！”
一声虎吼响起，这头黑虎尾巴一甩，竟将这箭矢从空中打落了下来，深深的没入了旁边的地面之中。
“怎么可能？”铁山睁大了眼睛惊道。
三石劲弓的箭矢都能打落下来，这黑虎难道还懂武艺不成？
可是此刻还由不得众人吃惊，黑虎在打落箭矢的那一刻，似乎抓住了这个机会，瞬间冲了出去，扑向了李修远。
“怕你不成。”李修远当即弃弓取枪，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黑虎进了三丈之内，道法无效。
眼下搏杀在一瞬间就会分出胜负。
李修远和其他几个仅存的护卫准备殊死一搏。
看着黑虎这般迅猛的冲杀过来，有两个还能行动的护卫低吼道，一言不发，竟直接冲出来想要和黑虎搏杀。
“别去。”
李修远想要阻止可是却已经晚了。
黑虎那近磨盘大的虎爪一挥，两个护卫直接就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拍飞了这两个人之后黑虎立刻向着李修远扑杀出去。
“吼~！”
眼看着黑虎就要扑杀到身上了，然而这个时候旁边李修远的千里驹忽的嘶鸣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原本重伤的身躯竟迅速的站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撞在了黑虎的身上。
黑虎一个踉跄，竟被这一撞栽倒在了地上。
“好机会。”
李修远手中蓄势待发的虎口吞金枪猛地刺出，迅如闪电。
锋利的大枪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黑虎的头颅，因为力道过猛的缘故这大枪都没入了黑虎身体之中近半才停下。
成了~！
“大少爷，当心。”铁山扑了过来，挡在李修远的面前。
黑虎一掌抬起，拍飞了铁山和李修远，然后不甘的咆哮一声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是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气息。
即便是千年大妖，显露出本体，被刺穿了脑袋照样得毙命。
黑虎死去的那一刻，远处的树荫之中，一尊秦汉样式的黑虎雕像，顿时咔嚓，咔嚓的发出了一连串龟裂的声音，一片片石块从身上脱落下来，似乎有崩溃的迹象。
但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崩溃。
黑色的石虎深深的看了远处的李修远一眼，然后缓缓的退入了阴影之中，和黑暗融为了一块，迅速消失不见了。
卷起的狂风骤然而止，附近林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上的乌云散尽，只剩天边一片火红的晚霞。
被拍飞出去的李修远并没有很严重的伤，只是重重的摔了一下。
“铁山，你怎么样了，铁山？”他脸色一变，急忙推了推铁山。
可是铁山却已经昏死了过去，气若游丝，背后几道深深的抓痕，撕开了皮甲，深入骨肉之中，鲜血止不住的汩汩流出来。
“大少爷，小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小的要死了，如果下次遇到了道长，向道长道一句谢，让小的得意还清上辈子的恩情。”一个声音响起。
“谁，谁在说话？”李修远说道。
寻声看去，竟看到了他的坐骑，那匹千里驹正躺在血泊之中喘着粗气，张口吐出人言。
“大少爷别害怕，小的是你爷爷救过的一个农夫，那年小的村里遭了灾，是你爷爷施舍了钱财救了小的一家老小，后来小的年老病死了，因为记挂着李家的恩情所以一直没能投胎，是道长点化了小的，让小的投入马身，为李家当牛做马一辈子，偿还当年的恩情。”
“现在小的恩情已经还了，可以去投胎了，大少爷一个人多保重，你是有天命的人，不会死在这里。”
千里驹说完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隐约之间，一个农夫的身影从千里驹的身体之中飘荡了出来，消失不见了。

第九十五章 赶到。
“驾！驾！”
一百余位壮汉，带着钢刀，弓箭，骑着快马迅速的沿着大道向着谷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大富被一个护卫带在马背上，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喊道：“吾儿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老爷绝对不轻饶你们，快，再快一点。”
“老爷，这已是最快的速度了。”有汉子说道：“大少爷被虎狼围着我们也很着急。”
“放屁，这还不够快，再快一点。”李大富喊道。
当众人赶到谷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平息了。
满地的虎狼尸体，鲜血流的一摊一摊，在那尸体最多的中间，李家的那些个护卫尸体很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吾儿，为父来了，为父来了……”李大富翻身下马，一个不稳摔在了泥田里，然后连跑带爬的向着谷场而去，浑然不顾满身的淤泥。
其他汉子见到眼前的这一幕皆是愣住了。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虎狼尸体。
郭北县附近的山林之中连猛虎都难见一头，可是这地上毙杀的猛虎少说多有近二十头，更别说那些虎狼了。
“大少爷不会死了吧？”有镖师震惊的喃喃道：“毕竟，这么多虎狼……”
“说什么废话。”后面一个汉子听的大怒，腰刀一拍把他打落马下，然后呸一口：“没良心的狗东西，韩猛要是在听到你这话肯定一刀劈了你。”
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低着头不敢见人。
“看，那里还有一头狼。”有人指着道。
“吱~！”
一只青色的狐狸从一匹马上跳了下来，迅速的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冲到了那头狼的身下，纵身一跃咬断了那狼的喉咙。
那狼哀鸣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气息。
“呵呵，你杀生了。”
靠坐马车旁边的李修远笑了笑，他看了看青狐，又看了看不远处迅速赶过来的上百位汉子，就知道自己李家的人已经来了。
可是来的却是有些晚了。
因为事情已经结束，那头黑虎已经毙命，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头孤狼而已。
“公子。”青娥急忙跳到了李修远的身前。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脱力了，青娥，帮我一个忙，车上有千年何首乌精留下的药茎，我身边的二十几个护卫可能还有重伤没死的，拿药，救他们……”李修远说完便昏了过去。
“吾儿，你怎么了，为父来了，你可别出事啊。”李大富这个时候以平时不符的灵敏冲了过来，看着浑身是血的李修远，双手都在颤抖着，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他三十余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是老来得子。
让他更加欣慰的是自己这儿子从小聪慧果然，心思敏捷，习文，文采过人，习武，武艺过人。
而且出生有异像，天生不凡，自己平日里捧在湖手心，含在嘴里，最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可是如今，难道要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儿啊，你快醒醒，快醒醒，为父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李大富声音颤抖，手掌也在颤抖，脸上被吓的面黄一片，他轻轻的拍打着李修远的脸庞，希望把他叫醒。
青娥说道：“老爷，大少爷没有事，大少爷只是脱离昏过去了。”
“没，没事？”李大富惊醒过来，连忙探了探鼻息，摸了摸心脉，当即傻笑了起来：“没，没事，呵，呵呵，我儿子没事……”
青娥这个时候也是大松了一口，她确定了李修远没事之后方才想到了之前李修远的吩咐。
当即纵身跃入了马车之内，找到了一个木盒。
打开之后一股药香扑鼻。
“真的是千年的仙草。”青娥顿时愣住了。
没有想到，这稀世珍宝居然也能被公子弄到，这样的仙草不知道是多少精怪做梦都求不到的。
“其他人有救了。”青娥心中暗道。
这样的千年仙草，凡人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救活，眼下还有几个护卫没有断气，相信能给救回来。
不过若是断了气那就没有办法了。
当即，青娥取了千年何首乌精留下的药须开始给几个没有烟气的护卫救治起来。
约莫片刻之后，众人确定了死伤情况之后，开始收敛尸体，救治伤员。
至于李修远早被李大富带回郭北县去医治了。
“把这些畜生的尸体全部给本老爷带回去，本老爷要把这些畜生剥皮吃肉，拆骨泡酒，以泄本老爷的心头之恨。”李大富走前咬牙切齿地喊道。
留下的几十号人心中一凛，当即应了下来。
准备离开的青娥，这个时候耳朵动了动，目光忽的看向了一处。
“呜呜~！”
一阵阴风吹来，阴风在谷场之上打了好几个圈，最后十几个鬼差显露了出来。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少爷身边的十几个护卫全部横死了，城隍老爷还派我们来这里勾魂。”为首的一位黑面阴兵有些惊道。
“看，那头黑虎的尸体不是以前拦路抢劫过城隍大人的黑山君么？它的肉身怎么死在了这里。”另外一位青面阴兵指着那一头巨虎尸体吓了一跳。
这黑虎的尸体他们做梦都不会忘记，这可是堪比仙神的千年大妖啊，而且占山为王多年，没人降的住。
“不好，肯定是黑山君打上了李家大少爷的注意，他们在这里斗过法。”
看着黑山君脑袋上的那一杆大枪，两个阴兵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是被李家大少爷给猎了啊。
此刻，青娥一双眸子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光芒，能看到鬼神，她盯着那些个鬼差，吱吱的叫了几声。
叫的他们鬼身震荡，似欲溃散。
“狐，狐仙大人，小的眼拙，没有瞧见狐仙大人在此，还请狐仙大人恕罪。”
青脸阴兵和黑脸的阴兵吓了一跳，看见那一只青狐，当即感觉到了这青狐的道行非凡，已经是渡过了劫难的妖精，急忙赔礼道歉。
身为阴兵的他们和这快要修炼成仙的狐精可没得比。
“这里没你们鬼差的事情，你们走吧。”青娥淡淡地说道。
黑脸的阴兵道：“狐仙大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只是听城隍说这里会出几个悍鬼，所以就让小的带足了人过来瞅瞅，若是冲撞了狐仙大人，还请狐仙大人原谅。”
青脸的阴兵又道：“小的两人也是为李家办事的阴兵，郭北县中，李家还为小的修建了一座小庙呢，狐仙大人这不看城隍爷的面，也得看大少爷的面。”
他们看的出来，这狐仙和李家有瓜葛。
青娥算了算，发现这两个阴兵说的不假，旋即又道：“死的人都是少爷身边的护卫，他们是被黑山君害死的，做了横死的鬼，投不了胎，你们要带他们走，也得问过少爷才行。”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可是狐仙大人也得体谅小的，大少爷的护卫死了小的也很难过，可是也不能留他们在这里啊，他们生前都是精悍的武夫，死后更是悍鬼，又投身李家多年，沾了福气，做鬼之后也不会蒙了神志，这若是游荡在外的话，很容易出事，即便不出事倘若碰到了什么邪道妖魔，抓了去，那岂不是罪过？”
青脸的阴兵劝道：“所以还请让小的先把他们带去城隍哪里看押起来，至于如何安排，城隍大人也有准备，少不了给他们安排一个鬼差的职位，不会刁难他们的。”
“我且信你们一回，如果你们骗我，以后除非别出城。”青娥说道。
“小的明白，明白。”青脸的阴兵连忙点头道。
旁边黑脸的阴兵方才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属下。
当即，十几个鬼差开始拿着锁链，欲带走铁山，李忠等人的魂魄。
“铁山，走吧，你已经死了。”一个鬼差说道。
却见铁山浑身血污，双目茫然的站在那里，手持钢刀一动不动。
这是刚做鬼之后的正常表现，被蒙了神志，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得等七日之后才能醒来。
也就是凡间常说的还魂。
因为七日之后鬼的神志恢复，第一时间就会想起家人，而多半的鬼会大喊大闹，不好管理。
所以七日之后一般都会让鬼魂回家一趟看一看亲人，看一看自己的尸体，和举办的丧事，这样一来就会接受自己已经成为了鬼的事实，安安心心的上路。
可是这个鬼差刚刚想要牵走铁山，铁山却忽的惊醒过来，一刀斩在了鬼差的身上。
直接把那鬼差劈成了两半。
鬼差痛叫一声，那被劈成两半的身躯又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好凶悍的鬼，才刚死就清醒了过来。”有鬼差惊道。
青脸的阴兵说道：“铁山兄弟，自己人，还请收了钢刀，我们是带你上路的，你现在已经死了，已经不是人了，是鬼。”
“你他娘的才是鬼呢，定是那妖怪使得法术，兄弟们，我们砍了他们。”铁山举起钢刀喊道。
身后十几个悍鬼皆被惊醒过来，齐齐应了声，跟着铁山向着阴兵鬼差们冲了过去。
那些个鬼差见此大惊，吓的掉头就跑。

第九十六章 醒来
青脸的阴兵和黑脸的阴兵见到自己的鬼差们竟连十几只新鬼都抓不住，还被杀的到处跑，不禁又气又恼。
虽说铁山等悍鬼不一般，但自己的属下好歹也是享过香火的鬼差啊。
最后实在是丢不起这人，只得亲自动手。
“哗啦~！”两个阴兵取下了腰间的黑锁链，伸手一抖。
伴随着一股香火纸灰的味道散开，这锁链迅速的变长，两根锁链灵活无比穿插在铁山等人之间，彼此配合之下，将铁山等人十几位悍鬼全部缠住了。
“放开我们。”
铁山等悍鬼大怒，拿刀劈砍锁链，可是无论如何都劈不断这根锁链。只是震的一连串声音响起。
“铁山兄弟，对不住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先带你回城隍庙再说。”青脸的阴兵说道。
旁边的黑脸阴兵也向青狐拱手道：“小的就不打搅狐仙大人清净了，小的这就带铁山等人回城隍庙复命，还请狐仙大人在大少爷那边说个缘由，免得误会了小的。”
“你们走吧，我不想和你们鬼差打交道。”青娥说道。
两个阴兵不言，再次施了一礼，便拉着手中的黑锁链，带着铁山等十几位挣扎不断的悍鬼，化作了一股阴风消失在了谷场之上。
鬼狐谈话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他们只听到了风声，还有一些铁链晃动的声响。
只以为是有人踢到了地上的钢刀，箭矢，没有怀疑是其他的东西。
“快，快把这剩下的一些野兽的尸体搬走，天色已经很晚了，难保到时候还不会有野兽出没。”一个汉子说道。
李大富走之前说了，要把这些虎狼扒皮拆骨，吃肉泡酒，以泄自己心头之恨，所以这剩下的几十位汉子在清理完尸体，救治完伤员之后开始连夜搬运这些野兽的尸体。
“轰隆~！”
这个时候天空之上忽的响起了一道惊雷，这一道惊雷落进了附近的山林之中，将一只受伤没有死的逃走野狼给劈了个焦黑，当场死去。
“吱~！”
青娥感觉到了什么，毛皮立起，似乎有危险临近。
“轰~！”
又是一道惊雷响起，向着谷场之上的青娥落下。
这道雷还在半空之中的时候却见云层之中的另外一道惊雷飞来，击在了这道雷霆上，两道雷霆在半空之中炸开，闪起了一片火花。
原本劈向青娥的雷电被另外一道雷电阻止了。
高空之中云层之内，一个声音响起：“那是李修远的狐，不是妖邪，人间圣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另外一片云层之中没有人搭话，只是雷霆再次落下的却是没有落向谷场了，而是向着远处的山林之中落去。
每落一处地方，总能劈死一头漏网的野兽。
更有的雷霆落在了一处山林内的老旧坟丘之上，将那坟丘直接就给炸开了，隐约可以听见厉鬼凄惨的叫声响起，可见那坟丘之中躲着一只厉鬼邪魅。
“天上的雷公在除妖荡魔。”青娥感受到这不寻常的雷电，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隐约瞧见那云层之中有几个人影在敲着雷鼓，拿着雷神锥，发出道道雷霆和闪电。
这雷电让她心中感到畏惧。
“来的太晚了。”
半晌之后，青娥见到自己没有成为雷公的目标之后方才松了口气，然后低估了一句之后便化作一股清风消失在了田野之间，向着郭北县的方向飘去。
“都在打雷了，估计马上就要下雨，速度快一点，今夜之内我们运走所有的尸体。”还在谷场之上的汉子点着火把，继续搬运着虎狼的尸体。
今夜，郭北县的郊外，雷鸣闪电响了一宿，到了鸡鸣时分方才平息下来。
可是一夜晚上打雷，却始终没有见到一滴雨水落下。
这让一些人啧啧称奇。
不过还有更加稀奇的事情在郭北县之中传开了。
李家的大少爷李修远赎人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十头虎狼袭击，死了十几个汉子，连家大少爷都受伤昏了过去。
要知道郭北县附近可没有虎狼。
这还不算，听有人说，昨晚李家的护卫连夜将一头虎妖的尸体抬进了县城，这会儿功夫正在李家的院子里放着呢，据说那虎妖的尸体足足有三丈多长，站起来比一匹马还要高，獠牙和成人的手臂般粗细。
也有人说虎妖是山里的山神，李家把山神猎了，是要遭报应的，这次李老爷被贼匪绑架，损了十万两白银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于郭北县内的种种风声，这个时候李修远却是一丁点都不知道。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分。
李修远方才悠悠的清醒过来。
抬头看着那熟悉的屋顶，他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家中的卧房之中。
“看样子一切都结束了？”
李修远脑海之中还清晰的回想着昨日发生的种种。
想到自己身边的二十几个护卫一个个拼死被杀，最后死在了饿狼猛虎的嘴中，他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涩。
自己出生到现在，李家的护卫从未有今日这般死伤的厉害。
看着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场逝去，现在想来，都让他感到痛心。
那些个汉子可都是一直陪着他好多年的人，彼此之间都有了感情，尤其是铁山，跟了自己最久，还记得自己最后搏杀掉那黑山君的时候，如果不是铁山紧要关头推了自己一把，自己当时应该已经死在了那黑山君的手中了。
和黑山君同归于尽。
“等等，我记得我昏过去之前嘱咐过青娥，让她用千年何首乌救人，不知道救回来了多少。”李修远想到这里，当即眼睛又是一亮。
千年何首乌能有白骨生肌，换老还童的药效，只要有一口气在的人未必不能救活。
或许自己身边的那二十个汉子大半还都经过医治，活下来了。
当即，他顾不得身体的酸痛，便欲起身。
可是李修远刚一起身，趴在床榻旁边打着瞌睡的丫鬟小蝶便惊醒了。
“少，少爷，您醒了。”小蝶揉了揉眼睛，随后一脸欣喜地说道。
看这样子，昨晚小蝶一直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李修远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歉意道：“小蝶，让你担心了。”
小蝶小脸微微一红，低着头细声道：“大夫说了，少爷你没事，就是力竭昏过去了，如今少爷醒了奴婢就放心了。”
“我是没事，可是有人却有事了。”李修远叹了口气，然后又道：“小蝶，你在这里应该守了我一宿吧，现在应该很疲累了，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父亲商议，不需要继续伺候我了。”
说完便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准备起身。
“奴婢不累。”小蝶说道，想要服侍自家少爷起床。
“听话，去休息。”李修远没有让她伺候。
“是，少爷。”小蝶这才应了声，欲起身回去休息。
“怎么了？”李修远见到小蝶有些异样，不禁开口问道。
小蝶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的腿麻了。”
李修远摇了摇头，将小蝶横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子轻盈娇柔，一点都不费力。
将小蝶放到了榻上之后，李修远说道：“就在我榻上睡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嗯。”小蝶微红着脸点头应了声，只觉被那一抱之后芳心跳的厉害。
李修远起来之后只是自己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立刻去了前院。

第九十七章 变身
“吱，吱吱。”
“喵，喵。”
“吱吱吱。”
“喵。”
李修远刚出门，在院子的门口看见了一只黑猫和一只青色的狐狸正在对视。
青狐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在和那只黑猫交谈，说着什么话。
黑猫蹲在地上晃着尾巴，发出喵喵的声音回应。
“吱吱，吱吱。”青狐又吱吱了几声，想要越过黑猫进入小院。
黑猫身子一动拦在了青狐的面前，挡住她，不准她进入。
“青娥，你在做什么？”李修远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
“吱，吱吱。”青娥说道。
李修远说道：“说人话。”
青娥这才口吐人言道：“贱妾见过公子，事情是这样的，适才我想要进屋看望一下公子，可是这黑猫突然跳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所以我刚才正在和黑猫交涉了，让它通融一下，放我过去，可是黑猫有点固执，不愿意让路，所以便把我拦在了这里。”
李修远不禁摇头道；“你都有几百年的道行了，这黑猫才刚刚开了灵智，它怎么拦得住你。”
青娥说道：“贱妾刚刚入府，一直并未被公婆待见，而且又是异类得道，怎么能随便炫耀自己的道行呢？黑猫现在开了灵智，已经不能把它当做寻常的猫了，算起来和我应该是同类了，只是我的道行高一点，它的少一点而已，既然身份一样，我又怎么能对前辈不尊重。”
“你到是一只品德高尚的好狐狸精，这一次多亏了你的提醒，让我们没有中埋伏，如果当时我们中了黑山君的埋伏，只怕这个时候我和我父亲还有那二十几位护卫都成了黑山君嘴中的食物了。”李修远感谢道。
青娥摇着尾巴，有些欢喜道：“这是贱妾应该做的，当初没有公子的话，我已经死在了天劫之下。”
“难怪有人说，好人有好报，如果不是当初我执意放了你的话，这会儿也就没有你出手相救的事情了，我和父亲也就会因此死在半路上。”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觉得自己这次能够活下来是福德庇护了自己。
若非青娥提醒，铁山等人死战，最后还有那匹千里驹的一撞，李修远绝对没有办法逃过这一劫。
“那老爷现在会容许贱妾跟着公子么？”青娥说道。
李修远纳闷道：“为什么你总是一口一口贱妾的，这样不符合你的身份。”
青娥说道：“公子，贱妾当初入府的第一天就被老爷送给了公子当小妾，这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难道公子还是不想接受贱妾么？”
说着有些伤心起来。
“不，不是，我对你并不抵触，不过娶妻纳妾是大事，我要问过父母。”李修远说道，他现在既觉得青娥做自己的小妾有些突兀，又觉得不忍心拒绝。
怎么说呢，总感觉差了一点什么。
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又或者古代的狐精如书上所说，最易动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娶妻纳妾的确是要问过父母，贱妾可以等候。”青娥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青娥你能不能变会人身，你有六百年的道行已经有人身了，若是一直是狐狸的话我父亲肯定不会接受的。”
“这点是贱妾疏忽了。”青娥恍然。
她在外行走习惯了狐身，因为人身会带来诸多的麻烦，这是她不想要的。
随着李修远的提点，青娥当即身形迅速变化起来，浑身的皮毛退去，露出了光滑的肌肤，那狐狸的四肢变成了少女的手脚，纤细晶莹，如白玉雕琢一般，完美无瑕。
很快一个俏丽，绝美，清新脱俗的少女便呈现在了眼前。
李修远看了看她那精致的身子，还有屁股后面那没有消失的青色狐狸尾巴愣了一下，然后忙道：“你变成人身不带衣服的么？”
青娥当即脸蛋唰一下红了起来，吹了口气，顿时一件衣服就覆盖到了身上。
不过和身子却被李修远看了一个精光。
“下次变身还得找没人的地方变身，不然被人瞧见了不好。”李修远叮嘱道。
青娥背后的狐狸尾巴晃了晃，红着脸道；“贱妾之前看了，这里只有公子，没有其他人，就是不知道公子在不在意我的这根尾巴，它实在是藏不住，平日里我只能施展个幻术把它遮住，但是在公子面前，幻术似乎没用，不过公子放心，我已经有了人身，为公子生儿育女是没有问题的，不会有异。”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身后的那毛茸茸的青色尾巴。
六百年道行的狐狸精，是没有办法把尾巴化掉的。
只有千年道行的狐仙才能彻底的变化成人身，藏住那根尾巴。
这也就是为什么凡间常说，狐狸尾巴露出来的缘故。
狐狸精的道行高不高，就看尾巴藏的严不严。
“好了，好了，生儿育女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先随我去见父亲。”李修远说着叹了口气道：“这次黑山君的事情才刚刚结束，铁山等二十几个护卫死伤惨重，不知道这事情又应该如何善后，虽说之前说了赔银子，但是人命的事情又岂是区区一点银两可以弥补的。”
“公子不必担心，昨日公子昏迷之后，已有两个城隍手下的阴兵带走了铁山还有其他人的鬼魂，那阴兵说认识公子，会照料铁山他们的。”青娥说道。
“什么？”李修远脚步一停睁大了眼睛：“铁山死了？怎，怎么会，之前他还有气的，我不是拜托你用千年何首乌救他么。”
青娥很是歉意道：“对不起，贱妾救治的时候铁山已经死了，千年仙草也不能起死回生。”
李修远心中一片苦涩：“不，不怪你，这事情得怪我，如果不是我这次出门带少了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想到一直忠心耿耿，跟谁自己多年的铁山居然死了，他还以为铁山没有死，被青娥用千年何首乌救回来了，心中还存着一点希望。
可是眼下，希望破灭了。
铁山的魂都被那两个阴兵带走了，这已经毫无悬念了。
“公子莫要自责，铁山他们遭遇这一劫也不全是坏事，那两个阴兵说了，铁山他们都是悍鬼，死后可以做鬼差，这样一来和活着又有什么分别呢？”青娥说道。
“是啊，他们可以做鬼差。”李修远被这一安慰心中顿时好了不少。
这个世界人死了还有魂在，可以继续逗留在这世上。
如果铁山他们能做鬼差的话到不失为一个好的弥补，不过这事情不一定，自己得去郭北城的城隍庙找城隍商议一下。
不把这事情定下来，他心中一直充满内疚和亏欠。
而后经过青娥嘴中了解，李修远对这次的死伤情况才有了一个明确的了解。
二十余位护卫，只活下来两个，其他十九个全部都死了。
两个护卫还是留着一口气靠千年何首乌救回来的，否则的话两个全要死。
但让李修远感觉很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的护卫死伤这么严重，自己居然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没有留下一道被野兽撕咬的伤口。
这算什么？
上天冥冥之中的庇护么。

第九十八章 金锁
当李修远带着青娥来到前院之后。
大堂的门口，那昨晚死在谷场之上的黑山君的尸体被李家的护卫运了回来，放在了地上。
脑袋上还插着一杆淡金色的大枪，虎口吞金枪。
在旁边，还有十几头猛虎和几十头饿狼的尸体。
昨晚搏杀掉的那些猛兽不知道为何全摆放在这里。
李修远看了一眼那黑山君的尸体，尽管这畜生死在了自己手中，可是见到那巨大的体型时，他到现在都有点心惊肉跳。
“父亲。”
进入大堂之后，见到李大富坐在主位之上，似乎和府上的管家，以及其他的掌柜商量着什么事情。
李大富见到李修远龙精虎猛的走了过来，当即喜上眉梢：“好，好，吾儿没事就好，虽然范大夫昨日诊断说了已无大碍，但是为父还是不放心，来，先把这盅鸡汤喝了，一直给你热着呢，这可是一只十年的老母鸡，足足熬了一晚上了，加了人参，何首乌，枸杞，红枣……诸多补药，保证能很快的把元气补回来。”
说着，他立刻吩咐下人，去取旁边火炉上温着的鸡汤。
李修远说道：“让父亲担忧了，孩儿没事，只是昏睡了一觉而已，现在都好了。”
“你人虽然好了，但是元气肯定消耗了，听为父的话，还是先把这鸡汤喝了。”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拗不过，便接过下人送来的鸡汤，一口应尽。
这地主少爷的生活就是腐败，鸡汤温热，不冷不烫，只怕得专门的下人伺候一个晚上才行。
“吾儿，这般急匆匆的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李大富问道。
李修远放下手中的碗，有些伤感道：“想问一问父亲昨晚的情况，听青娥说铁山，李忠等十几个护卫全部死了，只活下来了两个。”
“是啊，只活下来了两个，死了十几个护卫，损失惨重啊，这事情已经在郭北县闹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李大富也叹了口气；“不过吾儿没事就好了，护卫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为父已经处理好了，该补偿的都已经补偿了，该安慰的都已经安慰了，毕竟出了这事情谁也不愿意见到。”
“不知道后事开始料理了没有。”李修远问道。
“这个还在办，你这事情不用去管，为父自会处理得当。”李大富说道，他不希望自己儿子去理会这些晦气的事情。
出了事，死了人，地主豪强家一般都是吩咐下人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不会自己出面。
“是这样的，铁山，李忠他们毕竟是为了保护我才丢了性命，我想为他们建一座庙，好让他们享受香火。”李修远说道。
听青娥说自己的十几个护卫死后变成了悍鬼，可能会被城隍留下来当鬼差，所以这庙有必要建起来，让铁山，李忠等护卫生是一条后汉，死也能成为鬼雄。
李大富点了点头：“吾儿既然这么说了，那为父会让人去办的，你现在应该多休息，其他的事情不必操心。”
说完，又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旁边的青娥。
“见过老爷。”青娥忙施了一礼。
李大富目光闪烁，有些惊奇道：“昨晚你不是走了么？怎么还留在我李家。”
虽然青娥昨日帮了忙，但他还是对鬼狐这东西天生抵触，留在家里觉得会招来祸事。
“贱妾已是公子的人了，公子在哪贱妾就跟到哪。”青娥知道李大富不喜自己，也不生气，轻声说道。
李修远说道：“父亲，青娥人不错，而且昨日有救过我们的性命，不如留她下来吧。”
李大富摸了摸胡须道；“可是为父听说狐精最会迷惑男人，而且还会吸男人的元阳，让男人早夭，若是留下来的话……只怕不妥吧。”
“老爷，我虽然是一只狐狸精，但不是那种心肠歹毒的恶狐狸，吸收元阳的事情有损福德，迟早会招来祸害的，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青娥说道：“我是真心想要侍奉公子，还请老爷让我留下，我保证不会给府上带来祸害的。”
“吾儿，你怎么说？”李大富又看了看李修远。
虽然他不喜异类，但是看的出来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到是对青娥生出了几分喜爱之心，虽然他想赶青狐走，可也不得不顾忌一下自己儿子的心情。
“孩儿觉得青娥心地良善，虽是异类，但已修成人身，和常人吾儿，若是能留在府上的话，未尝不是一件美事。”李修远拱手道。
李大富沉吟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有道是婚姻大事需父母做主，如果你的父母能来一趟，和我商议一下修远纳妾的事情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多谢老爷，我回头就去通知父母来一趟。”青娥一喜。
李修远却是嘴角无奈一笑，他看的出来，自己父亲还是不太想接受青娥，这请青娥的父母过来不过是拖延之计罢了，到时候难免又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父亲的这个借口又没办法反驳，毕竟通知青娥的父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人狐在一起，果真是困难重重。
说了一会儿这事情之后，李大富忽的又话题一转叹了口气道；“这一切的事情说起来，都是那个该死的刘县令害的，这个贪官如果不盯上我们李家，我们李家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乱子，不过经过了这一切之后为父算是明白了，我们李家在郭北县有钱有势还不够，还得有权。”
“吾儿，你早些年已是童生了，也应该早做准备，去城里去考秀才了，有了秀才身份之后，再去考举人，之后若是能殿试提名，那我们李家可算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了，到时候也不惧那个什么刘县令。”
功名，在这个世界还是很重要的。
“孩儿早有这样的想法了。”李修远点头道。
官身，在某些时候的确是一种护身符。
李大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三日之后就出发，城里那边我已经通知了管家去打点了，相信等你好的时候一切都会准备妥当。”
“这么急？”李修远愣了一下。
“不算急了，你的那些同窗，去的早的这会儿已经在城里了，你也是读书人嘛，不能一直埋头练武，也得去多交交同窗，说不定日后为官之后他们还是你们的同僚。”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之前遇到的那个王平，不也是早早的去了城里么。
只是以前时间都花去习武了，没那么多时间放在以文交友上。
现在看起来，是有必要再次捡起四书五经，圣人学识了。
要不然，自己学了十几年的文，连一个秀才都考不上那就丢人丢大了。
片刻之后，一切议定之后李修远带着青娥离开了大堂。
“少爷，老爷说了这娶妻纳妾的大事要通知父母，贱妾得出门一趟把我父母请来，这样的话以后贱妾才能名正言顺的跟着少爷。”青娥微红着脸细声说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这样也能打消我父亲的顾忌，不过看的出来，我父亲的态度比之前可要好多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父亲吓的可是让护卫要把你打死。”
青娥嘻嘻一笑：“那也多亏了公子心地良善，把我给放了。”
“你没有害过人，我自然不忍心杀人，若是碰到黑山君那样的恶妖，我肯定不会饶过你的。”李修远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青娥想了一下：“公子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李修远说道：“这事情越早解决也好，免得我父亲又变卦，就今天吧，你能御空乘风，早去早回。”
“是，那贱妾就听公子的。”青娥点了点头，已经把自己当成李修远的小妾了，开始事事依着李修远。
“既然今日出发，那走之前送你一样东西，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李修远笑了笑。
青娥虽然疑惑，但是听到要送自己东西，心中还是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一会儿之后，李修远便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锦盒。
打开之后，锦盒之中是一副精巧的金锁儿，上面精雕细琢，有鸳鸯戏水的图案，以及李修远三个字的雕刻。
“这是我父亲为我以后的妻妾打造的金锁，先戴上，以后我父亲就不好反悔了。”李修远说道。
青娥羞涩的点了点头，依李修远所言，取了金锁系在了白皙的玉颈上。
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彼此之间又交谈了一会儿，青娥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青狐，脖子间系着一根金锁儿，发出清脆的晃动声，好似风铃一样。
“公子保重，贱妾很快就回来了。”
青狐施了一礼之后，便腾空而去。
李修远如上次一般，负手而立，目送她离开。
“喵~！”
府上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蹭着李修远的小腿，眯着眼睛的看着青狐离开。
似乎……有些高兴。

第九十九章 接人
说是三天之后出发，实际上第二天的时候李大富就已经安排了马车，护卫，以及一应事务，打算让李修远立刻就出发，前往城里去。
至于为什么，李修远也不得而知。
但父亲的话还是要听的。
“小蝶，别收拾那么仔细，缺什么东西到了城里再买。”李修远说道。
“知道了，少爷。”
小蝶的声音从屋内响起，很快却见她带着一个小包裹小跑了出来。
李修远笑道：“你这藏了什么宝贝，都不想让我知道。”
“没，没什么宝贝，都是一些衣衫之类的，少爷，我们快点走吧，老爷那边已经在催了。”小蝶微红着脸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也就没有多问了这女儿家的事情了，去了后院和母亲道了别，便带着小蝶匆匆离开了。
门口处，护卫马车已经准备了妥当。
似乎因为上次遭受到了黑山君的攻击，现在有些过于谨慎的缘故，这次同行的护卫居然有近百位之多，而且都是披着皮甲，带着腰刀弓箭的，留在县内的镖行精锐都被安排了过来。
“父亲，护卫太多了，带这么多护卫太过招惹耳目了，我们不是官宦之家，若是去了城里，被一些有心之人议论的话，会带来麻烦的。”李修远说道。
虽说朝廷不禁圈养护卫，也不禁弓箭，刀棍，但若是装备这般精锐的骑兵，几十上百的出动，肯定会被人猜忌的。
李家虽然富裕，但是可没有朝廷之上的力量，不能如此大张旗鼓。
李大富笑道：“吾儿不用担心，这些都是镖师，去了城里之后他们就去镖行落脚，城里有我们李家开的镖行，不会被人注意的，不过，等去了城里之后你还需要留下一队护卫在身边。”
“父亲，黑山君的情况只是特殊，那千年大妖几百年都不一定出一只，而且这郭北县的这只已经被我们毙了，再想出一只就难了。”李修远说道。
“世事无绝对，还是准备周全一点比较好，放心，只是一路同行而已，不会带来麻烦的。”李大富说道。
李修远觉得父亲的话也有道理，便没有坚持了。
“那父亲，孩儿出发了。”和小蝶一起上了马车，他告别道。
李大富笑着目送了他离去。
队伍一路行驶，很快就出了郭北县。
这一次出来，在要回来，只怕是要年关了，至少得考完秀才之后才行，算是出远门最久的一次了。
不过，李修远的心情并不高兴，相反有些沉重。
上一次只是从郭北县去望川山那一段路，就碰到了许多妖魔鬼怪。
这一次去考秀才，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我的虎口吞金枪和金雁弓带了没有？”马车之内，李修远开口问道。
“大少爷放心，带了。”外面的一个护卫应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但旋即想起什么却又摇头苦笑：“别人去求学考试，都是带笔墨纸砚，书籍典义，可是自己却要带枪带弓，哪里像是一个读书人啊。”
但是不带又不行，现在每每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自己身边十几个护卫的惨死，他就心中不是滋味。
“这一次去城了，见城隍务必要让城隍把铁山他们封为鬼差，不能让他们做冤魂野鬼。”
他心中暗暗想到，觉得这事情比自己考秀才都重要。
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大少爷，马上到官道上了。”有护卫应道。
“改道，先去下河村一趟，我有私事要办。”李修远说道。
“好的，大少爷。”护卫应了声，当即改了道。
“你们在这里等等，给我一匹马，我自己进村去。”
当众人来到村口的时候，李修远吩咐了众人停下，然后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
“可是大少爷，老爷吩咐过，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有护卫陪着才行。”一位护卫说到。
“放心，我去村里办事，又不是去荒郊野外的，不会有事的，而我很快就回来，半个时辰如果你们没有见我回来，再去寻我好了。”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有人牵来了一匹马，他接过缰绳之后便立刻翻身上马，向着下河村奔去。
护卫们见到李修远只是去附近的村子，便没有跟过去了，毕竟大少爷的吩咐也不能不听。
沿着熟悉的道路，李修远来到了下河村。
很快，他便来到了村里的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大少爷么？今儿怎么突然回来了。”坐在隔壁院子里喂鸡食的王婶瞧见了李修远当即热情的打招呼道。
李修远笑道：“回来接个人，杜春花她在家吧？”
“在，我那妹子每天都在家呢，都没怎么出门，就等着大少爷来接她呢。”
现在下河村之中早就议论个遍，都知道杜寡妇，不，杜春花命好跟了大少爷，现在就等着大少爷派人来接人呢。
这不，今天不但来了，而且还是亲自来，这福分可不浅。
王婶笑道：“大少爷刚来，只怕我那妹子还没听见，我给你喊喊，春花，春花妹子，你还在屋里不？大少爷来了，咋还待在屋里呢，连大少爷都不见了？”
喊了没几句，屋里就传来动静。
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却见一个清秀白皙的女子，梳着一条乌黑辫子，脸蛋微红，又喜又羞的迎了出来。
当她瞧见李修远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顿时芳心碰碰的跳个不停，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大，大少爷。”杜春花匀了匀气，羞滴滴的开口道。
李修远笑道：“去，收拾一下，跟我离开这里，上次就说要接你走，因为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拖到了现在，这会儿不能再拖了。”
“诶。”
杜春花欢喜了应了声，激动的便往屋里跑去，还没一会儿工夫就拿着两个包裹走了出来。
李修远愣了下：“这么快？”
“大少爷，哪能不快啊，春花妹子这好几些天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在昨天又收拾了一边呢。”王婶笑着说道。
“哪有，王，王婶，你别胡说。”杜春花红着脸，细声细语的反驳道。
李修远说道：“王婶，今日有点急事，本来是要在村里摆酒，请大家伙吃顿饭的，现在不行了，改日吧，改日等我回来，我给你们每个人发红包，多谢你们这些年对春花的照顾。”
“这，这哪好意思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一点也是正常，哪能收大少爷的红包。”王婶说道。
“应该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李修远说道。
王婶嬉嬉笑笑的又说了些话，没有拒绝李修远的这份心意。
毕竟李家的红包可眼馋的很，那可不是几文钱，指不定是好几两银子呢，这便是想推也不能啊。
要是被自己推了，村里的其他人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不过春花妹子跟了大少爷，以后又把红包发下来，那自己在村里可有面子了。
想到这里，王婶就越发的高兴起来。
“春花妹子啊，你也是命苦之人，以后跟了大少爷好好伺候大少爷，大少爷人好，心肠也好，什么都听大少爷的准没错。”王婶又嘱咐一句。
“诶，我知道了。”杜春花应了声。
“走吧。”
李修远将杜春花抱上了马，然后共乘一骑，带着她便往村外飞奔而去。

第一百章 过江
接走了杜春花这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马车之内，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人正襟危坐的坐在旁边，眼睛时不时的相互瞅了瞅，似乎都在猜测彼此对方的身份。
小蝶入府不久，对于李修远身边的情况不了解。
杜春花只是下河村一位普通女子，只知道李修远以前常在山上的道观里习武，至于身边有没有小妾，侍婢也不太清楚。
如今两个人同坐一车，候在少爷的左右，难免会胡思乱想。
李修远则是开始复习以前的四书五经，经意典籍，为考秀才做着准备。
小蝶也杜春花不敢惊扰，只是一旁安安静静的为他整理书卷，打理行李，显然都是温柔贤淑的好女子。
“大少爷，到江畔了。”
到了下午时分，马车一停，众人来到了江畔。
走官道去城里的话，速度很快。
过了这江就到了郭北城。
李修远这才放下了书卷，走出了马车。
看了看远处的大江和渡口便停靠着的船只，他开口道：“去租条船来，我们过江。”
“是，大少爷。”一个护卫应了声，带了几个人便去租船了。
李修远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护卫，到是路过的几位书生瞧见了他，走了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咦，这不是李兄么？这么巧，竟在这里遇上了。”一个书生似乎认识李修远，忙走了过来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旋即有些诧异道：“王平，是你？你不是在城里备考么，怎么在这里？”
王平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埋头苦读甚为烦闷，所以和诸位好友游江观景，放松一下心情。”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点了点头了，看样子这王平也是懂得劳逸结合的人啊。
“忘记和诸位介绍了，这位是李兄，郭北县李家公子，李修远。”王平当即给身边的三五位好友介绍道：“李兄，这位是钟兄，钟庆徐，这位是朱兄，朱昱，还有这位是……”
他一一介绍起来。
“这些都是和李兄以及在下一样，都是来参加科考的。”
李修远点了点头，施了一礼：“诸位有礼了。”
几位书生也是非常客气的回了一礼。
“看李兄之前在江边矗立许久，怕是在等租船过江吧。”
一位叫朱昱的书生笑道：“李兄只怕不知道吧，这正逢院试，这租船游江的同僚极多，眼下这江边但凡是大一些的船只可都租出去了，剩下的都是几艘小舟，难以渡人。”
“多谢提醒，难怪我的护卫去租船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李修远说道。
“这好办，李兄如果不嫌弃的话与我们一道同行，正好我们游玩完毕也要返回城去了。”朱昱说道。
李修远说道：“同行下人极多，却是不太好麻烦诸位。”
王平说道：“李兄，我们船只不小，便是带十几个下人也乘的下，李兄就不要推脱我们一番好意了。”
十几个下人？
李修远这次身边同行的护卫可有近百个。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军队出行呢。
“既然如此那就打搅诸位了。”李修远想了一下，也不好推迟，便应了下来。
回头他吩咐了几声，自己只带两个护卫搬运行礼，还有随行的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人，其他的人则是让他们留下。
护卫们觉得只带两个人有点人数过少，觉得有必要增加点人，不过被李修远拒绝了。
黑山君的事情弄得这些人太过于谨慎了，虽然这个世界妖魔鬼怪不少，但是真正能威胁到自己的却是屈指可数。
没道理自己走一步就能遇到一只千年大妖啊。
护卫们劝不过便遂了李修远的意思，挑了两个身强力壮，武艺最高的护卫留下，其他人便打算回去复命。
“咦，这位姑娘是李兄的内眷？”忽的，朱昱看了一眼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小蝶，有些惊奇道。
李修远说道：“正是，有什么问题么？”
朱昱笑道：“抱歉，让李兄见笑啊，只是觉得李兄的这个家眷有些面熟，或许是在下认错了吧。”
小蝶神情有些紧张，躲在了李修远的身后。
她是从城里青楼里走出来的，抛头露面过几次，难免被人认出来。
很快一行人，登上了一艘古色古香的画船，看样子是这群书生为了今日的游玩特意租借来的。
画船之上还有歌女弹唱琵琶，到是有那么几分游玩的味道。
“船家，快些开船吧，送我们去对岸。”王平喊了句。
船家是个上了年纪的汉子，他吆喝的应了声便和另外一个船夫划船驶向江岸。
船舱之上，几位书生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今天游玩的事情，哪个人做了什么好诗文，哪个人说了什么好妙语，一时间倒也显得气氛融洽。
李修远到是有点不合群，只是带着护卫婢女坐在一旁，没有参与到这里面去。
虽说自己是个读书人，但性格却一点都和读书人不挨边，这诗词歌赋的事情虽然略懂一二，可却兴趣不大。
“李兄，你看，适才朱兄写下了一句诗文，你看看写的如何？”这个时候王平笑着拿着一张刚刚写好的宣纸走过来道。
朱昱谦虚道：“适才灵感一来，写下残篇断诗，让诸位见笑了。”
“不错的诗文，有这文采秀才是稳中了。”李修远笑道，却是敷衍了几句。
朱昱见此不禁有些得意洋洋起来：“惭愧，惭愧，些许拙作，不值得诸位这般夸奖，对了，李兄此番初次相识，还不知道李兄文采如何，何不借景抒情，写点诗文也让我等品鉴品鉴啊。”
“我写诗文不行，不如诸位，让诸位见笑了。”李修远摇头道。
“怎么会，李兄好歹也是童生，怎么会写不出诗文了，一定是李兄你谦虚了。”旁边的书生笑道。
“是极是极。”
也有书生附和，想要让李修远也留下点诗文品鉴，瞧瞧他的文采和自己比怎么样。
李修远摇了摇头，正欲敷衍几句，忽的江风吹来不禁皱起眉头道：“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从江面飘过来？”
“没，没有什么味啊，李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写不出诗文用这理由来推脱吧。”王平笑道。
朱昱，钟庆徐等几位书生也都带着几分嘲笑着看着他。
看样子这个李修远才学的确不怎么样，连诗文附和都不敢。
“这么重的味你们都没有闻到？”李修远说道。
他分明闻到了江面之上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飘来，这味道有点熟悉，让他下意识的就警惕了起来。
朱昱笑道：“这画船之上只有墨香，歌声，哪有什么异味，李兄莫不是闻错了吧。”
“是么……”
李修远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才刚到嘴边，忽的画船一震，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响起。
众人下意识的巡声看去，却瞧见一个划桨的船夫栽落进了江水之中，伴随着一个巨大的水花溅起，转眼就没有了踪迹。
“有人落水了？”见此一幕，众人一惊，忙跟过去看去。
船家见到旁边的船夫落水，急忙拿船桨去捞，可是人一跌落江中，却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沉了下去，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非但人不见了，船家探入江水之中的船桨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样，力量奇大无比，直接把他往江面拽下去，半截身子直接栽入了江水之中。
当即，船家就感觉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往江水之中拖。
他想要呼救，可是嘴一张却是江水灌入，无法开口。
“船家这是怎么了，都有人落水了怎么还不救人？”书生朱昱一旁说道。
“是啊。还不赶紧救人，再晚可就要出人命了。”旁边的书生也是着急地说道。
三五个书生虽然见到有人落水，但都站在一旁你说我说，却是没有人愿意帮忙救人。
船家被水下的怪力拉扯，虽然奋力挣扎，但没人帮忙还是支撑不住，立刻失去了平衡，栽下了江水。
“当心。”
这个时候李修远急忙赶到，一把抓住了船家的脚，伸手一拉。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响起，船夫被李修远直接就拉上了画船。
“咕噜~！”
水下冒起了一个水泡，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入了江水之中遁走了。

第一百零一章 嚣张的嚣
将船家从水中拉上画船之手，李修远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总算是及时赶到了，若是再晚一点的话只怕这个船夫也要栽入江面之中去。
可是随后李修远看向江面的时候，却发现另外一个船夫却已经消失了，连人影都没有瞧见。
“大少爷。”两个护卫急忙冲了过来。
李修远凝神挥手道：“别靠近江边，水里有异物。”
一眨眼的功夫就拉一个船夫下水了，而且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落水，江水之中定然是有什么邪物。
“咳咳~！”船家剧烈的咳嗽，吐出了好几口江水。
“船家，你没事吧。”李修远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背后，帮他顺了一下气。
船家脸色苍白，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我，我瞧见了水下有一个人，他拿手拉住了我的船桨……后来他又拉住了我的脖子，想把我拖进江中，说什么，前面有大王出行，我们的船不能拦了大王的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船家，你肯定是吓糊涂了，水下怎么可能会有人拉你，可能是你划船的时候船桨缠到了水草，所以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了吧。”朱昱笑道。
“不，绝对不是，一定是江里有水鬼，小五刚才就是被水鬼拉下江水之中去的，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必须折返回去。”船家惊慌失措地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什么水鬼，不过是乡间传闻罢了。”朱昱摇头说道，却是不信，其他几个书生也是不信。
读书人都是不信鬼神的，而且他们也从未遇到过鬼神。
但李修远却是皱了皱眉，既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
水鬼是不太可能的，因为眼下天色没暗，水鬼不可能显露出来，毕竟鬼类是畏惧阳光的。
当然，一些道行很高的鬼还是有能力在半天出没的。
“我相信这位船家说的水鬼之事。”王平这个时候义正言辞地说道。
“哦，鬼神之事，王兄你竟深信不疑？”朱昱诧异道。
王平笑道；“最近我多在看一些神鬼志异的书籍，却是相信神鬼是真的存在的，船家，你莫慌，若是遇到水鬼的话我有法子治。”
“难不成王兄也有驱鬼捉妖的能耐？今日我们到是要见识见识了。”一个叫钟庆徐笑道。
“这有何难。”王平拱手示意道：“只需要一副字帖，我就能让水鬼退散。”
旁边的李修远狐疑的看着他，这个王平一段时间变化还挺大的，居然还知道制伏水鬼，看样子上次画皮的事情让给他的刺激很大啊，居然在这靠秀才的时候还有空去看神鬼志异。
“还请诸位让一下。”王平此刻笑了笑，走到桌前，铺开纸张，磨墨捻笔。
“这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办法，书上说此法碰到水鬼最为有效。”
王平染墨书写，便写便道：“这水鬼啊其实并不可怕，也是有弱点的，水鬼最畏惧的就是‘嚣’字，只要我写下这字，丢入水中，水鬼立刻遁走无影，如此也就能保我等平安，诸位你们看好了。”
“哦，竟有如此的神奇？”旁边的几个书生凑过来道。
李修远也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是哪个嚣字？若是有用，我也学来。”
“李兄，是嚣张的嚣。”王平说道。
很快一个大大的嚣字写好，他吹了吹干墨迹，然后信心十足的拿着字帖向着江面掷下。
“呼~！”
一阵江风吹过，字帖被风一吹，没有落到江面上反而落到了船身上，遇水黏在了上面。
“……”王平愣了一下。
“王兄，你丢歪了。”旁边的朱昱忍不住笑道。
“我再写过一副。”王平有些气恼，又转身回去写过了一个嚣字，然后往江面丢去。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丢，而是伸手将字帖放在了江面上。
“成了。”王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人又看着那个浮在江面上的那个嚣字，一时间寂静无声。
“字迹化了。”一个书生说道。
“看到了。”王平说道。
江水荡漾，那浮在江面上的字帖上的嚣字被水冲刷了一下，便糊掉了，再也看不清楚字迹了。
“现在应该没有水鬼了吧？”朱昱问道。
王平回道：“可，可能吧，船家，你再开船试试，水鬼应该跑了。”
“开不得啊，今天邪门，不能开船，小五已经掉下去了，我可不想也跟着掉下去。”船家吓的了连忙拒绝，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碰一下船桨了。
“李兄，要不让你护卫试试吧？”朱昱说道：“我们也不能被一直困在江面上啊，眼下这天色不晚了，我们还得回城里去。”
“也是，继续待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李修远感觉到了事情严重性。
那适才掉下去的船夫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护卫，然后叮嘱道：“小心点。”
护卫点头应了声，这才取了船桨去划船。
“水下有东西。”护卫船桨刚刚伸进江水，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水下传来。
还好护卫早有准备，没有被拉下去，但是却手一松，船桨被直接拖进了江水之中。
“水，水鬼还在。”船家吓的结结巴巴地说道。
护卫也是一惊，不敢继续划船了，迅速的从船边退了回来，免得一不小心坠入江中去。
“王兄，你这个办法不奏效啊。”朱昱说道。
王平讪讪一笑，很不好意思起来。
李修远摇头道：“你写一个嚣张的嚣字，江里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骂它呢，这会儿估计是生气了，不过你的办法到是提醒了我，或许我可以写一封书信和这江里的东西沟通一下，看看它能不能给我们放行。”
说完便走书案前书写起来。
“李兄你也精通这神鬼之事？莫不是要画一张道符驱散邪魅？”朱昱问道。
“我不会画符。”
李修远摇了摇头，只是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话：过江遇阻，能否放行？
想了一下，末了又加了一句：给个面子吧。
旁边朱昱等几位书生瞧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不知道，试试吧，也许江中的东西会卖我一个面子。”李修远说道，然后吹干了墨迹，将纸张丢入了江面之上。
让人奇怪的是，他的字帖落在江面上，既没有被风吹开，也没有被水冲糊掉，而是像是一块瓦片一样，似乎有了重量，直直的向着江下沉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乌江龙王
字帖沉入江水之中去了之后，一切似乎还都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李兄，还以为你懂得一些驱鬼除魔的符箓之法，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书信一封，而且言语粗鄙，通俗不堪，江中若是真有鬼神盘踞的话，瞧见了李兄这字帖怕是非但不放行，反而会更加的生气。”书生朱昱见此不禁摇头笑道。
他从未见过这样求生开路的。
给个面子？
这要是行得通才有鬼。
之前写嚣字没效果的王平此刻也笑道：“李兄啊，江中的水鬼可不会通情达理，水鬼若是能卖面子给李兄的话，那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了。”
“给我个面子！呵呵，有意思，有意思，没想到这位兄台也是风趣之人。”旁边的书生也笑了起来。
只觉得这件倒事以后到是会成为一件趣事，值得日后和其他的书友，同僚分享一番。
李修远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停在江面上纹丝不动的画船忽的猛地一震。
船上的众人一个剧烈摇晃，险些就要跌倒在地，有两个书生更为倒霉撞在了画船之上，险些没有被撞昏过去。
“不好，肯定是水中的鬼神发怒了。”船家吓的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说道。
“李兄，你的那字帖刺激了鬼神，这下鬼神怕是要把船个弄翻了，你看，这都是你弄出来的。”朱昱也是有些惊吓起来，对着李修远指责道。
李修远没有说话，只感觉江面之上吹过来的那阵阵腥风已经消失不见。
按理说这是一个好兆头才对，怎么画船又会被突然被撞击了呢？
“少爷，不会有事吧。”小蝶吓的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紧张害怕道。
杜春花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不觉的躲在了自己少爷的后面。
两个婢女都吓到了，下意识的依靠身边的少爷。
“放心，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安慰了一下道，真是略微皱了下眉，并没有惧意。
难道江中的鬼神真的不卖这个面子给自己，死活都要拦住这艘船？
朱昱此刻：“李兄，你赶紧书信一份，表明歉意，丢入江中，平息江中鬼神的怒火，不然船如果翻了的话怕是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是啊，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对于鬼神还是不能失去敬畏之心的，李兄，你还是给江中的鬼神道个歉吧。”也有书生劝道。
李修远正欲说些什么，可是忽的画船突然在没有人划动的情况之下动了起来。
“船，船动了。”船家惊道。
只见画船的附近荡漾起了一片的涟漪，整艘船不缓不慢的向着江对岸驶去。
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画船无人划动，有没有船帆，怎么会好端端的自己行驶起来呢？
李修远见此忽地笑道：“诸位，看样子我现在不需要写道歉书丢下江水之中平息鬼神之怒了，这江中的鬼神还是挺通情达理的话，卖了我几分薄面，如今却是肯主动的放行，让我们等人离开。”
见到李修远那丝毫不吃惊的样子，众书生心中不禁猜想起来难道真的有鬼神收到了李修远的书信，给了他几分薄面？
几位不信鬼神的书生此刻觉得很是奇怪。
眼下的这事情可是比书上写的那些个故事还要来的玄妙。
“李，李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平急忙跑过来问道。
李修远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抱着姑且试一试的态度而已，若是真的有鬼神在江中盘踞的话想来也不会真的一直拦下船只吧，我们若是表明意思的话江中的鬼神肯定心中有数。”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江之中是不是真的有鬼神他还不知道。
他适才真的只是试一试。
没想到自己的几分薄面还真的这么好使，这画船当真是动了起来。
王平闻言当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刚才的方法用错了？早知道我也让江中的鬼神卖我个面子好了，我就不写嚣字了。”
其他几个书生见到李修远不愿意透露缘由，只觉得他是故意藏拙，但心中都认为李修远肯定是一个不寻常的书生。
连江中的鬼神都能驱使，怎么可能是寻常的书生？
想到这里，这些书生对李修远都不再抱着轻视之心了。
画船在江面上行驶，一开始众人还是觉得惊奇无比，毕竟这画船可是无人使动的，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众人却还是接受了这个看上去有些荒诞的事实。
不过当画船驶过江中心的时候却又忽的放慢了速度，到最后画船却又渐渐的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之前船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停了下来？”朱昱轻咦道。
王平亦是好奇的四处瞅了瞅，想要看出一个名堂来，他忽的一脸震惊的指着江中心道：“诸位快看，江水之中有一条好大的大鱼游过。”
李修远凝神看去，顿时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江水之下哪里是一条大鱼，而是一条黑色的蛟龙，那十几丈长的身躯在水中穿行，清晰可见那一片片黑色的鳞甲，以及那水下华晃动着的利爪。
虽看不到蛟首在哪，只是看到了一半的身子，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条蛟。
“真的好大一条黑鱼。”朱昱等书生惊呼道。
“长见识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一条鱼，不知道是什么鱼类，居然能生长到这般大，至少长了几百年吧。”
在这些书生的眼中，江水之中没有蛟龙，只有大鱼。
这是他们肉眼凡胎，看不到真相。
李修远看见了，但是却没有说出来，他此刻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在这个世界里见到一条活生生的蛟龙在江水之下游过。
“这是乌江龙王。”船家见此急忙跪在船头上对着这条远去的大鱼跪下磕头。
乌江龙王？
原来这个世界的大江之中真的有龙王。
这叫黑色的蛟龙顺着大江向着下游而去，在将要消失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这画船，还是这乌江龙王随意而为，它突然甩出了一条巨大的尾巴，猛地在江面上拍打了一下。
“哗啦啦~！”
立刻，江面之上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花。
这浪花不合常理，足足有近一丈多高，向着画船怕打过来。
“龙王爷生气了，一定是我们的船冲撞了龙王爷，这是龙王爷要惩罚我们啊。”船家惊恐地叫道。
大浪打过来，非人力所能抗衡。
画船顿时被这巨浪一拍直接向着江面倾倒下去。
“船要翻了。”王平吓的大声叫道。

第一百零三章 八大王
大浪拍打过来，竟要打翻画船。
李修远见此一幕顿时就惊住了。
虽说这是乌江龙王，可能是管理江域的正神，但要知道这船上可是一船的书生，而书生都是有一定命格的人，虽说不一定有多高，但也绝对不是贫民百姓可以比的。
这要将所有人打翻落水，乌江龙王还真是够霸道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是眼下来不及多想此刻画船已经轰的一声翻到在了江面之上，船上的所有人都跌入水中。
“救命，救命啊。”
书生们顿时惊慌失措的呼救起来。
李修远也跟着落水了，不过他习武之人，反应很快，立刻在落水之后迅速的踢飞了一块船板，然后带着小蝶和杜春花跳了出去。
别的先不管，先顾好身边的人再说。
做好了落水准备的李修远此刻突然发现自己跳下画船之后本是落入江中的，可是却突然踩在了一块乌黑的石头上，并没有落下水面去。
江面之上什么时候有了一块礁石？
“哗啦~！”
江水荡开，一个脑袋从乌黑的石头之下探了出来。
“好大一只乌龟。”李修远惊道。
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这块石头不什么江中的顽石，竟是一只浮在江面上的乌龟，自己踩在乌龟壳上，所以才没有掉下去。
“不是乌龟，是鳖。”这王八居然口吐人言了。
“乌龟说话了。”小蝶吓的直接昏倒了，幸亏李修远眼疾手快，将她抱住了。
“都说了，不是乌龟，是鳖。”
杜春花也捂着嘴受到了惊吓。
李修远愣了一下，似乎不觉得奇怪，他毕竟是遇到妖怪不少，黑鱼精，何首乌精，黑山君，眼下王八会开口说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这王八开口，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很那接受的。
“我是这片水域的大王，你可以叫我八大王，刚才是乌江龙王出行，这水域都被封锁了，所以你们的画船才停在了江上不得动弹，本以为刚才我可以带你们顺着乌江龙王的后渡过去，没想到乌江龙王还是这么小心眼，竟已经游过去了还要打翻你们的船只，让你们落水。”八大王叹了口气道。
“早知道就应该等这位霸道的龙王先过去再说。”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们心急了，这次多谢八大王你出手相救，否则我们这些人可都要落入江中了，到时候怕是要喂了江中的鱼。”李修远施了一礼感谢道。
八大王说道：“你的书稿我看了，有紫气在上面，你一定是非凡的贵人，似你这样的贵人不应该被乌江龙王打入水中，所以我才露面相救，也不知道今日的举措会不会引起乌江龙王的报复，如果到时候我遭遇了报复，还请贵人别忘记了今日的恩德。”
“这个还请放心，乌江龙王若是真来报复你，你可以来寻我，我必定庇护你周全。”李修远说道。
“你是个有诚信的人，我相信你，现在我载你们过江吧。”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忙道：“我的护卫，还有同行的朋友也落水了，还请八大王施救。”
自己没事了，可不能忘记其他人还落在水中。
“这是小事，贵人请放心。”八大王说道。
这个时候江面之上又浮现出了好几只大鳖，虽然体型不如八大王那般大，但也非常不一般，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鳖，怕也是有了道行的鳖精，这些个大鳖潜入江水之中将这些落水的书生，还有护卫，船家，以及船上的歌女等等全部都背了起来。
“它们是我的子孙，我让它们积攒点福德，也好渡过日后的劫难。”八大王说道。
八大王和其他的大鳖背着李修远还有其他落水的书生，迅速的向着岸边划去。
众书生见此一幕，吓的脸色发白，不知所措，任由水中的大鳖背着自己来到岸边。
靠岸之后，李修远这才抱着小蝶，带着担惊受怕，有些慑慑发抖的杜春花上了岸。
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众人这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松了下来。
估计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这些人以后再想乘船的话估计都会掂量一二了，搞不好再次一次落水的话，可就没有这么好运，碰到一只鳖精出手相救了。
幸亏是积德行善，修仙问道的精怪，若是碰到了作恶的精怪，只怕一船的人都要成为鱼怪的食物。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乌江龙王出行是不常遇到的，你们以后过江不一定会如今日这般碰到它，所以以后也不必太过担心。”八大王说道。
“有劳八大王相送。”李修远还是非常感激到。
自己总算是遇到了一只看上去和蔼和亲的妖怪。
八大王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又有一只鳖精背着浑身缠着水草，已经死过去了的船夫上了岸。
“这个船夫被乌江龙王手底下给抓进了江中，尽管我救助及时，可是也没有能把他救回来了，只能把这具尸体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看着那个脸色已经死白的船夫，心中抽了抽。
之前还好好的一条人命居然仅仅只是冲撞了乌江龙王出行便落水死去了。
这乌江龙王也太过霸道专横了，便连这片水域的八大王也对之又敬又怕，还生怕乌江龙王事后报复。
“你们的行礼，我也让儿孙们给你们带过来了，就此告辞了。”八大王吩咐了一群大鳖背着每个人的行囊放到了岸上只之后便有转身返回江中。
“乌，乌龟，居然会说话。”
王平此刻刚刚回过神来，见到八大王口吐人言，哆哆嗦嗦的指着八大王道。
“不是乌龟，是鳖。”
八大王回头又说了一句，方才带着儿孙们潜入了大江之中。
随着一片涟漪荡漾，一群大鳖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真，真的有妖怪啊。”朱昱也是吓的结结巴巴地说道。
之前众人还在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这转眼之间，又是水鬼，又是乌江龙王，又是鳖精。
简直就到了妖怪老巢一样。
李修远说道：“鬼神精怪之事，自古有之，今日遇上倒也不奇怪，诸位可得好好感谢一番这个八大王，如果不是他，我们这会儿还在江中畅游呢。”
“是极，是极。”
众人惊魂未定的说了一句，又连忙对着大江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李修远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江面，到是没有在那乌江龙王上多想，反而是这个八大王让他思考起来了。
宁愿冒着得罪乌江龙王的风险也要救人。
只怕不只是为了赚取功德这么简单吧。
但凡所有的精怪要成仙成道，无非就走两条道，香火成神，修行成仙。
前者需要建庙，显灵，积攒香火，虽然成神容易，但是起点太高，很困难。
后者虽然入门简单一些，但是修行困难重重，需要经历劫难，所以精怪修行都会积攒功德，好化解劫难。
八大王走的道路肯定是后者。
既是后者的话，就一定不可能因小失大，为了积攒功德而招来劫难。
这是亏本的买卖。
“怕是这八大王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吧。”李修远心中不禁这样猜想道。
不过，不管八大王有什么打算，他还是比较感谢这个鳖精的，至少别人主动的施以援手了。

第一百零四章 鬼市
“哈啾~！”
一个喷嚏响起，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书生捂着身子有些哆哆嗦嗦起来。
之前众人虽然被八大王送上岸，避免了坠江淹死的可能，但被江水一淋，如今又晚风一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们便开始有些感冒了，一个个打着喷嚏。
这还不是在冬天，还只是秋天而已，若是在冬天只怕是要出人命了。
“还是赶紧回城里去吧，之前被耽搁了一下，现在已经很晚了。”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当即说道。
朱昱拧着湿漉漉的衣衫，看着道：“这里所有人都落水了，为什么唯有李兄没有落水？就连身边的婢女也没有坠入江中，到是让我等好生羡慕啊。”
船上的所有人都湿透了，就只有李修远还有身边的婢女小蝶和杜春花没事。
而她们没有事也是托了李修远的福。
李修远说道：“可能是我运气好，所以江中的八大王临时把我给救了下来，让我免去了坠江的危险。”
“不，不说这个了，快些回城吧，再晚只怕城门就要关了。”王平也浑身发冷地说道。
“对，差点忘记了关城门的事情。”也有书生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快，快收拾一下行礼，我们赶紧回城去。”
这要是回去晚了，几人只能在荒郊野外度过一宿了。
众人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一下行礼，准备赶路回城。
李修远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并回城，不过在走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从行礼之中取出了一两百银子交给了船家。
“船家，这次你的船沉进了江水之中，让你损失惨重，这一百两便算是我给你的赔偿，剩下的银两还请交给这位船夫的家人，让别人少受一点损失。”
“这，这怎么行。”船家受宠若惊地说道：“我怎么能要这位公子的钱。”
“此事我们多少也是有一些责任的，如果不是此番出游，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些钱你就收下吧。”李修远将钱放到了这船家手中，也不多言，便带着护卫和身边的婢女迅速离去。
船家愣住了，好一会儿方才在后面跪下了道：“多谢恩公。”
李修远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少爷，钱是不是给多了。”路上，杜春花微微低着头细声细语地说道。
为自家少爷的出手大方感到心痛。
李修远说道：“是多了点，但别人损失也大啊，丢了一条人命，也绝了船家的生计，遇到这事情便是两口人家受到了牵连，一百两对他们来说很多，对李家来说却不算什么，而且总不能我们就这样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管吧。”
“要管也是他们那些人管，我们只是顺道搭船的，也轮不到少爷啊。”杜春花说道。
李修远笑道：“是这个理，可是他们之前也是一番好心邀请我们渡江，再说了，他们这些书生哪有钱赔，所以就只好我们破费了，算是还了之前的渡江之恩吧。”
虽然但凡能出书生的人家都不是贫困的人家，可也不是每个书生人家都是富贵之家，要他们拿出一百两来赔偿，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几位书生也见到了李修远赔钱给船家，这个时候都有些很不好意思。
尤其是为首的那股朱昱更是有些脸红起来。
说到底这次出游是他组织的，如今出了事多少是有责任的。
他没有表示，反而是李修远帮他善后赔偿了，这让他觉得很羞愧，有些没脸面对李修远。
因为这事情，众人路上很少言语，只是埋头赶路。
不过这些书生当真是有些体弱，淋了江水就打起了喷嚏，眼下明知道太晚了城门会关，这个时候还走走停停，时不时的歇歇脚。
到是拖累的李修远只能陪着他们了。
要不是因为道义上过不去，他真的想甩开他们，一个人回城。
这一拖延，天色可就暗了下来。
“不行了，歇歇脚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朱昱喘了喘气粗气，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其他的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只觉又累又疲，只想坐下来歇歇。
到是王平的脚力还可以，走到现在还没有喊累。
至于李修远自然是没有问题，一路上脚步如飞，还背着之前被吓昏过去的小蝶，如果不是为了等他们，这会儿已经进了城了。
“不是吧，又歇，之前不是歇过了么？”他嘴角一抽说道。
第一次，感觉这书生是这样的麻烦。
“李兄，你没有落水自然没问题，我们落了水，又被凉风一吹，身体难免有些不适。”朱昱说道。
“咦，你们看，那边灯火通明，好像是一处夜市，我们何不去夜市那里换一身干爽的衣服，雇几辆马车送我们回城。”
忽的，那个叫钟庆徐的书生指着不远处惊喜道。
夜市？
郭北城附近有夜市么？
李修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山林之间的确不知道为何有灯笼火光，但却看不到有任何夜市的样子。
到时候隐约之间有几个人影向着那个方向飘飘荡荡而去。
“春花，那里你看到了什么？”李修远皱了皱眉，指着那个方向道。
杜春花瞅了一眼，细声回道：“少爷，那里的确是有一个夜市，很热闹呢，好多灯笼，摊铺，这城里就是城里，比村里热闹多了，才刚到晚上就有夜市。”
李修远听到杜春花这么一说，当即心中一凛。
自己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差别如此之大。
毫无疑问，那所谓的夜市有问题，因为自己眼睛不会被假象迷惑，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普通人的眼睛会被迷惑，所以看到的东西往往不一定是真的。
他们眼中的那夜市，怕不是什么夜市，可能是鬼市。
野鬼汇聚的集市。
“走走走，正好今夜天色已晚，我们便去那也是游逛一番，明日一早再回城去。”
朱昱见到那里有夜市当即欣喜道，正好走了一段路，走累了。
“同去，同去。”几个累得不行的书生急忙附和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开口劝道；“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好端端的会有夜市，怕是有问题，诸位还是别去了，尽快赶路回城吧。”
“李兄，你也太过小心了吧，这距离城里也没多少路了，有夜市在此有什么奇怪的，既然遇上了，李兄何不与我们一同前去，也好游玩一番。”朱昱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我回城里有事，就不陪诸位前去了。”
虽然他不惧鬼，而是也没有必要无聊到陪这些书生去逛鬼市。
他眼中看不到集市，只看到了山林，鬼火，鬼影。
试问一个正常怎么会往那种地方钻？
“既然李兄还有事，那我们就不强邀了，便就此分别，改日回到城里去之后再去拜会李兄。”朱昱说道。
“也好，那诸位小心了。”李修远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诸位一句，这山野之间出现集市不太可能，我觉得出现鬼市的机会到是大一些。”
“鬼市？”众人愣了一下。
旋即有书生噗嗤笑道：“李兄是神鬼异志的书籍看多了吧，若是真有鬼市的话我还真想去瞧瞧鬼市是什么样子的。”
“鬼市？有趣，有趣，我也没有见过鬼市，正好去看看。”朱昱也是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同去，同去。”其他书生也道。
瞧着样子颇有几分人多胆大的味道在里面。
李修远劝说一番反而被笑话，不禁摇了摇头，说道：“诸位告辞了。”
说完，也不继续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便带着护卫婢女离开了。
自己都已经点破了是鬼市，还要去，当真是榆木脑袋。
不过他还未走多远，忽的王平追了上来：“李兄，等等，等等我。”
“王平，你不是和他们去集市了么？怎么跑回来了。”李修远说道。
王平这个时候看了看周围，压着声音道：“李兄，你老实和我说，那地方真的是鬼市么？”
“十有八九，即便不是鬼市，也是野鬼聚会，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修远说道：“如果你不想和上次一样在泥潭里打滚的话，最好是别去。”
王平一惊，不由想到了当日在废弃的驿站之中遇到的那个脱皮的恶鬼，浑身就打了一个寒颤。
“王兄，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莫要让我们好等。”朱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我，我突然响起了一点急事，不，不去了。”王平急忙回道。
现在他听到那里是鬼市，哪里还敢去。

第一百零五章 搭话
“李兄，真的有鬼市？”
“嗯，这个自然，人有集市，鬼自然也有集市。”
“朱昱等人如果去了鬼市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这里距离郭北城不远，城内又有城隍鬼差，他们都是书生，命格不一般，死是不会死的，怕是少不了损耗一些阳气。”
路上，王平一边走，一边询问鬼市的事情，吓的脑袋都缩了起来。
“大少爷，说的没有错，那些书生的确不会死，只怕少不了被几个风骚的女鬼看上，被压榨一宿，那些个女鬼可最喜欢书生的阳气，一口阳气敌得过寻常的人的十口，因为书生的阳气之中带着文气，对鬼魂很有帮助。”
说的好好的，突然多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谁，谁啊。”王平吓的差点跳了起来。
这眼下天都已经黑了，走在路上突然听到另外一个声音搭话，岂不吓人。
这个时候一个灯笼从前面迅速的靠近，之前还离的很远，没一会儿功夫就靠近了过来，速度有些快的诡异，而且只看到灯笼在黑夜之中却不见灯笼后面的人，等到靠近之后众人才看见一个穿着差役服侍的男子挂着腰刀，迎面走来。
李修远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纸灰，香火的味道，当即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鬼差。
如果只有纸灰味没有香火味的话那就是普通的鬼。
“哦，你不是在那个青脸的家伙手下当差么，怎么在这里？”他认出了这个鬼差，开口道。
当初望川山的时候自己还记得这个鬼差被山中的猎狗咬断了腿，还是自己一炷香火把他的鬼身修补好了。
鬼差笑道：“大少爷好记性，不过今天小的不当差，放了假，正巧身上的衣服破了，所以去前面的集市里买几套，大少爷这是要去城里么？”
“是要去城里，正好问你点事，现在这城门关了没有？”李修远问道。
鬼差说道；“已经关了，不过大少爷要去城里的话，那个守夜的老卒与我有交情，小的可以让他帮忙开一下门。”
说着，他对着旁边的树影窃窃私语的几句，听不出来在说一些什么。
这是鬼语，普通人当然听不懂。
但是随着这个鬼差说完，树影之中一个人影化作了一道阴风吹走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
“小的已经托人去带话了，相信等大少爷走到城门的时候，城门就已经开了。”鬼差说道。
“你这可是帮了我一个不小的忙，这事情我记下了，改日会有答谢的。”李修远说道。
鬼差一时间有些欣喜起来，又热情的道：“大少爷这黑灯瞎火的走夜路只怕不好吧，这灯笼大少爷你拿着，也好有点光亮，免得路上绊了脚。”
说着把灯笼递了过去。
李修远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那小的就告辞了。”鬼差拱手施了一礼，便大步离开了。
李修远见其离去，方才提着灯笼继续赶路。
“李，李兄，那个人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走路都没有脚步声啊。”王平紧张不已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你都说了他没有脚步声，肯定是鬼了，不然这么晚了，谁还会提着灯笼一个人走在路上啊，不信你看这灯笼上写着什么字。”
王平往灯笼上看了一眼，顿时吓的差点昏倒在地。
那灯笼上的灯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绿油油的鬼火，而且最重要的是灯笼的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城隍”。
要知道之前灯笼可不是绿油油的鬼火，上面也没有城隍二字。
既然是鬼，那刚才鬼说去买衣服，毫无疑问前面就是……鬼市。
王平吓的腿都软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过河能遇妖妖怪，走路能碰到鬼。
“走了。”李修远说道。
“李，李兄，腿在打抖，走不动了。”王平说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对着护卫道：“你们还有力气么？背一下王平吧，不过我说啊，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鬼，还这般大惊小怪的。”
王平欲哭无泪道：“这东西不是见过就不怕了，反而见了一次下一次更怕，我现在有些佩服李兄了，不但不怕鬼神，还敢和鬼神聊天，连鬼的灯笼都敢接。”
“我觉得鬼应该怕人，人不应该怕鬼。”李修远说道：“不说了，赶路吧。”
旁边的护卫应了声直接把走不动路的王平背了起。
刚走几步的时候，李修远又感觉到了杜春花也是浑身颤抖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吓的浑身有些颤抖起来。
“怎么，你也怕了？”李修远打趣道。
“嗯。”杜春花细声细语的应了声，显然也是满脸的后怕。
好在杜春花比王平胆大一点，没有被吓的走不动路，李修远安慰了几句之后，便渐渐恢复了过来。
片刻之后，众人到了城门口。
果然，一个老卒已经偷偷的打开了城门，等着李修远等人进来。
“这城里的守备还真是松懈，晚上一个老卒都能打开城门。”李修远心中暗道。
“是李公子吧。”老卒问了声。
李修远点头道；“在下李修远，多谢你行个方便，不然今夜我们这些人可要在城外渡过了。”
“呵呵，没事，这是小事，李公子客气了。”老卒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回了一礼。
“这是鬼差的灯笼，你且拿着，待会儿劳烦你还给鬼差。”李修远将灯笼还了回去，又塞给他十两银子。
老卒也是油滑之人，摸到银子也不推迟，顺手就收了下来，然后笑的更热情了：“以后李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吩咐一声，这城里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一定一定，到时候若是有需要的帮忙的地方再劳烦你了。”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客气了。”老卒回道。
一番客套，之后李修远等人便进了城。
“我们李家在城里的宅子没有变动吧？”路上，李修远问旁边的一个护卫道。
护卫回道：“没有变动，还是以前那地，老爷之前已经吩咐人打理好了，就等大少爷来城里落脚。”
“那就好。”李修远点头道。
李家田产，房产无数，这城里自然也有李家的产业，只是不如郭北县那般庞大而已。
“这次多亏李兄提点，让我又免遭女鬼纠缠之苦，不过眼下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搅李兄休息了，先行告退，改日再请李兄喝酒。”王平此刻拱手道。
“那就改日再见了。”李修远点头道。
“前面的那几位朋友还请留步。”忽的，就在李修远准备和王平准备各自回去休息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大步走了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卖符
本来告别了王平，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却见到一个道人突然疾步走来，喊了一句留步。
李修远怔了一下，当即寻声看去。
却见那道人身穿一件青色道袍，披头散发，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意思，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道人的头顶中间是秃的，露出了光亮的脑袋。
“见过道长。”王平见到这个道人当即施了一礼。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秃头道长，因为背着小蝶，不方便施礼，只是点了点头。
“两位书生还请留步，贫道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个秃道人回了一礼，开口说道。
“不知道道长有何事？”李修远说道。
这出门在外，最不能忽视的就是道士，这个世界的道士可不是打着道士旗号的骗子，而是有真本事的人，没有本事也不敢自称为道士。
秃道人看了看李修远，又看了看王平，还有旁边的杜春花，以及身后的两个护卫一眼，然后开口笑道：“适才见到诸位晚归，贫道好奇看了一眼，却是想给几位提了个醒，几位或许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吧，你们几位身上沾染了鬼气，只怕这晚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修远神色动了动，这个道人果然是真有几分本事，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等人身上沾染的鬼气。
王平顿时大惊，一时间惊为天人道；“道长真乃神人啊，适才晚生在回来的路上，因为天色过晚了的缘故，路过了一个集市，听李兄说那是一个鬼市，而且回来的路上还碰到一个官差服饰的男子，我怀疑那男子是鬼差，今日被道长点破，我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是遇鬼了。”
图秃道人笑道：“你们运气不错，及时觉察了过来，发现了那是鬼市，幸好你们没有去，要知道那鬼市之中不知道混迹着多少冤魂厉鬼，你们若是去了，便是不死只怕也要脱层皮，至于那鬼差，想来只是途径路过，不打紧。”
“道长说的极是。”王平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也道：“道长，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以后定然少走夜路，免得再遇到鬼怪。”
对于这个道长的好心提醒，他还是颇为感激的。
王平也是连连点头，感激了一番。
不过这个秃道人却又开口道：“几位虽然此番无事，但是日后难保不会再遇到，你们身上已经沾染了鬼气，恐怕夜晚就会有厉鬼寻上门来对你们不利。”
“道，道长，这，是真的么？晚上真的会有厉鬼找上门？”王平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脸色瞬间就吓白了。
秃道人点头道；“以贫道推测，十有八九会来，厉鬼在你们身上留下了气息，就等晚上你们入睡之后前来寻你们，到时候难免会被厉鬼缠身，轻者，每日被鬼压身，噩梦连连，重者……恐怕有毙命的之忧。”
“不会吧，这么严重。”
王平吓的拉住秃道人的手：“还请道长救我。”
秃道人笑着点头道：“好说，好说，贫道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着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两张灵符，一张黄符，一张紫符。
“贫道这里有两张驱鬼除妖的道符，紫色的最灵验，可保一生无忧，黄色的要差许多，只能保一个月无忧，不知道几位是想要黄符，还是紫符。”
“紫符可以保一生无忧，自然是紫符了。”王平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是遇鬼遇怕了，之前荒郊野外遇到了一只画皮鬼，渡江的时候又遇到了王八精，回来的时候还遇到鬼差。
对于他这种天生怕鬼的人来说这紫符无疑是雪中送炭。
秃道人说道：“你的确是很有远见的人，紫符可以保一生无忧，若是随身携带，日后可以避免一切妖魔鬼怪，护得一身平安。”
李修远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只是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秃道人似乎别有用心，而且满嘴放炮。
哪有能保的了一生的符箓，那是骗人的，这紫符再强大也是纸做的，纵然是有道家的法力在上面可是过个几年十几年也会烂掉，失去灵性。
只有玉石制作的玉符才能保得几十年，可几十年之后也会法力消耗一空，成为废品。
所以听到这个道人说紫符可以保一生他便知道这是一句假话，空话。
“看来这个道人是别有用心，不是纯粹路过想要提醒我们遇鬼的事情。”
李修远心中暗道：“且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他也没有去打断这个道人的话，只想看看这个道人到底是什么鬼主意。
王平听的却是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说道：“道长，实不相瞒，晚生最近时常遇到鬼怪，以至于日思夜想，时常在梦中惊醒，今日得遇道长实在是晚生之福，道长慈悲，赐下法符，晚生感激不尽。”
说着又恭恭敬敬的弯腰施了一个大礼。
秃道人点了点头笑道：“你我有缘，贫道到是想要将和紫符送于你，奈何这紫符炼制实属不易，需要诸多花费才能炼制成功，贫道修行至今也只是炼制了寥寥数张而已，每张无不是被达官显贵重金求了去，记得上一张紫符，是本地楚家的老爷买了去，花了足足一千两白银呢。”
“啊，这，这般贵？”王平被这个价格有点吓到了。
李修远顿时恍然了，明白了这个秃道人的意图。
感情是想借题发挥，贩卖自己手中的道符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这业务能力够强的啊，看准了自己和王平路上遇鬼，所以专门拦着自己来贩卖道符。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道士卖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道士也是人，也要用钱财，这些钱财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自然是要通过正常的手段获取了。
而卖符就是道士的正常赚钱手段。
“道长刚才的提醒在下在这里谢过了，不过这道符在下是用不上了，就不好让道长破费了。”李修远笑着说道。
虽然这个道长说的挺动心的，一张符可以保一辈子。
可别说假的，便是真的，李修远也用不上，他自身就是神鬼不近，诸邪辟易。
秃道人见到李修远点破了自己的意图，脸色有些尴尬，但他却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旁边的王平。
“李公子，你要不上，我用得上啊。”
王平果然是动心了，急忙说道：“道长，只是你这紫符实在是太贵了，能否便宜一点。”
秃道人笑道；“贫道送符看的是心情和缘分，那楚家的老爷是本地的豪强，贫道自然是要多收他点金银，楚家家大业大，也不缺这点金银，不过今日你和贫道有缘，而且囊中羞涩，这紫符贫道就便宜一点！”
说着，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便收你一百两白银吧。”
一百两？
听到这价格，王平顿时苦笑道：“道长的这灵符晚生是买不起了，晚生身上就十几两银子。”
“嗯，这就没办法了，这已经是贫道最低的价格了，不能再低了，不然贫道可就要贴钱出去了，不过你囊中羞涩，这位公子或许身上的银钱不少，不知道这位公子愿不愿意帮村一二。”
秃道人的目光又移到了李修远的身上。
感情，这个道人的真正目的还是自己。
李修远嘴角微微一抽，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钱？难道自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土豪么，自己很低调的啊。
王平此刻眼睛一亮，急忙抓住他的手道：“李兄，还请借我一百两白银，日后我再相还。”
他知道，李修远可是郭北县有名的土豪，身上不缺银钱，之前补偿那个船家都补偿了一百两白银。
“王兄，这符箓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若是一百两白银买来一张假的符箓，那岂不是浪费钱财么？”
李修远提醒道：“倘若这符箓是真的，我自然不会吝啬，借你一百两白银又如何。”
一百两买一张可以驱鬼避妖的符箓还是不算亏的。
被李修远一提醒，王平顿时有些惊醒过来，是啊，这一百两买一张道符如果是假的呢？那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百两白银。
身为读书人的王平虽然不太精通这人情世故，但既然能考到童生，参加秀才考试那自然不是愚钝之人。
顿时，王平有些狐疑的看着秃道人。
秃道人此刻有些恼羞成怒，将道符收了起来；“你们两个书生口出狂言，竟污蔑贫道是骗子，贫道也不管你们了，你们自求多福吧，若是晚上有厉鬼找上门，可别怪贫道没有提醒你。”
说完重重的一甩衣袖然后离去。

第一百零七章 鬼压床
“这个道人自尊心这么强？不过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而已，就被气走了？比自己师傅的心性可差多了。”
李修远见到这个道人离去，心中不由低估起来。
想到自己的师傅，他这才发现同样是道士，自己的师傅脾气就好的没话说，虽然也会破口大骂，但绝对不会生气。
因为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怒火，怒火一起，阴魂如入滚油，不伤身也伤魂，谈何修为精进。
“看来这个秃道人心性修行不到家啊。”
李修远摇头一笑然后又道：“王兄，看样子这灵符是买不成了，还是安心回去休息吧。”
“说的也是。”王平说道，然后拱手道：“那李兄，在下告辞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就此分别，各回各家去。
“少爷，那灵符听上去很不错，可以保一辈子平安，少爷为什么不买一张呢。”
杜春花这个时候小声说道：“如果不是奴婢没钱，奴婢也想买。”
李修远笑道：“之前我还有点想要买的意思，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人啊，但是那道人听到我说是假符之后立刻就怒气冲冲的离去，心中怕是有鬼，我瞧着这灵符多半也是有问题，灵不灵验先不说，至少是不值一百两白银，你如果你有钱，现在你就被骗成了一个穷光蛋了。”
说着他在杜春花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杜春花脸蛋一红，很不好意思，只觉得自己山野村妇没见识，差点给少爷丢人了。
很快，几人来到了城内的李府门前。
虽比不上郭北县的府邸气派，但却是别致奢华，府上三进三出，还有花园凉亭，小谢。
以前李修远跟着父亲来城里的时候在这里落过脚。
“去敲门。”
李修远见到府门紧闭，开口道。
府上许久无人居住，只雇了一个下人打理，一个以前李家的老仆在这里看门。
敲了门，好一会儿之后一个老汉方才捧着烛火，披着外衣走到门旁喊道：“谁啊，外面是谁在敲门。”
“快开门，是大少爷回来了。”护卫喊了一句。
听到这话，老汉方才急忙开来大门：“对不住，对不住，不知道大少爷来了，老奴还以为是什么泼皮闲汉夜晚在敲门呢，昨日老爷差人来信，说大少爷这几日可能会来这里落脚，老奴还招了几个健妇把府上打理了一边呢，本以为大少爷明日，后日到，没想到今夜就来了。”
“哪里话，应该是我向吕伯你道歉，这么晚了还把你吵醒了。”李修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吕伯是他李家老仆人了，往上三代都是跟着李家，后来父亲念其忠心，去了吕伯的奴籍，如今子女都在郭北城为李家打理生意，自己则是在这里替李家看守宅子。
“大少爷客气，客气了。”
吕伯见到大少爷对自己这般客气，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吕伯早点去休息吧，我回屋去了。”李修远说完又看了看这两个护卫道：“你们也累了，回去也去休息吧，这次辛苦了，回头领赏。”
“谢大少爷。”护卫也有些高兴，觉得这一趟没白跑。
回到卧房之后，却见这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
被褥床铺都已经全部换了新的，一应用度，皆是全备。
“我去打水，给少爷洗脸洗脚。”来到卧房后，杜春花微红着脸说道，便拿着铜盆出去了。
她刚刚跟着李修远，今日是第一天伺候男人，还是难免有些不适应。
但她心中却是喜滋滋的，毕竟从今天开始自己的身份算是定了下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之前那个被李修远点破卖假符的秃道人这个时候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道观之中。
却见秃道人的这道观之内供奉的不是三清道祖，也不是四方神明，而是一尊和他模样差不多，却身穿朱红衣袍，头戴官帽的神像，这神像与其说是像他，倒不如说就是按照他的样子建造出来的。
“这两个读书人，心中不敬鬼神，还嘲讽贫道卖假符，今日贫道到是要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厉鬼索命，到了明日只怕你们要求着贫道买符了。”
秃道人怒骂了几句之后，进了道观的一间偏房之中。
房间之中布置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个法坛，不过里面却是香火不断，到处都是充斥着一股香火味。
秃道人取了一张黄纸，拿剪刀剪成了一个小人，再拿毛笔涂抹，朱笔点缀，很快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样子就出现了。
他一共做了两个纸人，然后施了法，随手一挥。
当即，这两个纸人竟无风而起，顺着门缝飘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内。
此时此刻。
城内的一家客栈之内。
话说王平回到了客栈之后，身子很是疲累，换了一身湿衣服之后便躺在床榻上睡了起来。
可是睡着睡着，王平发现自己竟渐渐的睡醒了过来。
而且觉得身子越发的沉重了，像是一块石头给压着了一样，根本就不得动弹。
非但不得动弹，便连眼皮也极其沉重，难以睁开，可是怪就怪在，自己的意识却是格外的清醒，一点都不迷糊。
“怎么回事，怎么我不能动了？”
王平心中大惊，急忙挣扎，可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难不成这是传说之中的鬼压床？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耳旁传来了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今晚我们就吃了这个书生吧，他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是啊，是啊，我们跟了这个书生一路，幸好他没有在那个高人手中买下道符，否则的话我们还真的近不了他的身，那道人的道法可十分的厉害，最善驱鬼除妖了，如果有那灵符在的话，我们现在怕是已经灰飞烟灭了。”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嘿，谁叫这个书生蠢呢，把高人当骗子，今日合该他倒霉，嗯，现在就动手，你吃的脚，我吃他的脑袋，一人一半。”
这两个声音说这话，吓的王平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几欲昏厥过去。
更加可怕的是，他还感觉到了有一个人伸出老长的舌头在舔自己的脚板，又有一个人伸出舌头在舔自己的脸颊。
王平此刻浑身冒着冷汗，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两个厉鬼吃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
王平猛地睁开了眼睛，果然瞧见了两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坐在自己的身上，伸出一尺多长的舌头，在自己脸上和脚板舔着。
“啊~！鬼啊。”
王平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整个人直接从床榻之上弹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直接撞开了客栈的房门，连滚带爬的向着外面跑去。

第一百零八章 做法吓人
王平吓的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房间，不断的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有鬼，救命之类的话。
客栈之中的一些房客，还有小厮，掌柜的都统统被惊醒了。
“三更半夜的你这书生在鬼叫什么，吵的老子都睡不着了。”
“好缺德的书生，别人不要睡觉了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走水了。”
不少的房客被惊醒，纷纷从屋内走了出来。
“有鬼，有鬼，我房间里有厉鬼。”王平吓的躲在了角落里，慑慑发抖。
几个胆小的房客顿时就脸色大变，眼中立刻就露出了恐惧之色，吓的急忙离王平的房间远一点，生怕里面的厉鬼冲出来把自己个抓走。
“客官，你可别吓我，我这客栈之中哪有厉鬼啊。”掌柜的也有些紧张问道。
这要是传出去客栈闹鬼，自己的客栈日后哪还有生意啊。
王平欲哭无泪道：“真的有鬼，适才晚生在床榻之上睡觉，有两只厉鬼飞了进来，坐在晚生的身上，压的我动弹不得，这两个厉鬼一个说要吃我的脑袋，一个要吃我的脚……若非晚生突然挣扎的跑了出来，晚生这会儿怕已经被那两只厉鬼给生吞了。”
众房客瞧见这王平是个读书人，又说的有板有眼，顿时人心惶惶起来。
“这客栈不会真的闹鬼吧？快，快去收拾行李，这地方不能带了。”
“店家你这里有鬼怎么不早说，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啊。”
怕鬼的房客这个时候吓的急忙去收拾行李，打算立刻就离开这客栈，免得自己晚上也被这厉鬼找到。
“本店在此经营十余年，从未有过闹鬼的事情，今日之事必定是有其他的缘由，还请各位客官稍安勿躁。”
掌柜的苦口婆心的劝道，生怕这些客官全走空了。
这客栈经营重的就是一个名声，这要是三更半夜的房客全部因为闹鬼的事情给吓跑了，那日后这客栈别想再开下去。
可是这些房客哪里会理会掌柜的劝解，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自然是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闹鬼的客栈。
“哪闹鬼？老子天生就不怕鬼，若是有鬼，老子也要一刀劈了那鬼。”
不过这个时候一个大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拎着一把腰刀，凶神恶煞地说道。
“那间房门破了的房间里闹鬼，这位好汉可莫要逞能啊，若是真有厉鬼的话，里面可危险着呢。”有房客提醒道。
“我是六扇门的捕头，杀过强盗，贼匪，恶霸，还没有杀过鬼呢，你们等着，我这就把那鬼给剁了。”
大汉嘿嘿一笑，也不多说，提着腰刀便冲进了王平的屋子，丝毫不见畏惧之色。
别的不说，光是这胆量就足以让人钦佩了。
可是这大汉冲进屋子之后，却发现房间之中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鬼，鼻子只是闻到了一股草纸味。
“他娘的，哪里有鬼，一只鬼影都没有，害老子白高兴一场。”
见到没鬼，这个大汉大失所望，提着腰刀又出来了：“你这书生好生胆小，怕是做了什么噩梦吓到了吧，房间里根本就没有鬼，别再大喊大叫的了，再吵到老子睡觉，老子打死你。”
什么，没有鬼？
王平听到这话也傻眼了。
他明明看见了有两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在自己房间之中要吃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跑的快的话，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吃了。
此时此刻。
城里的道观之中。
一阵风吹过，两个纸人从窗户外飞了进来，落到了法坛之上。
“哼，吓你一回，就不信明日你不会来找贫道求符。”
秃道人戏虐一笑：“不过还有一个人，容贫道再做法一次，也吓一吓他，此人是个富家弟子，若能赚他一笔，今年贫道的修行却是不用愁了。”
说着又是施展了道术，将两个纸人丢了出去。
纸人再次从门缝之中钻了出去，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而在城内的李府之中。
李修远却在凉亭之中闭目静坐，对着月光呼吸吐纳。
他在修行人山大道。
只是目前说来，他只是一个入门汉，只能简单的呼吸吐纳，也没有学会任何的道术。
不过这呼吸吐纳虽然不知道能否修炼出一身本事来，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的精神饱满，迅速的化解疲累。
“少爷，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床榻都已经扑好了，少爷快去睡觉吧。”这个时候小蝶走了过来，带着几分羞意轻声道。
李修远说道；“小蝶，你先去睡吧，我在打坐修炼。”
“可是夜里凉，少爷还是回屋去吧。”小蝶说道。
“嗯，待会儿就回去，听话，回去睡觉。”李修远说道。
小蝶美眸在少爷身上转了转，然后应了声，方才回屋去了。
等她离开之后，李修远又试着再次入定起来，毕竟之前的入定已经被打断了。
可是小蝶走后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杜春花却又披了件外衣，微红着脸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凉亭内。
“小蝶让我过来看看少爷打坐完了没有。”
杜春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少爷打坐完了，就回屋休息吧，这已经很晚了，少爷在这凉亭之中可要当心着了凉。”
又被打断入定的李修远不禁睁开了眼睛，看着杜春花笑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师傅说我心性不定，不适合修道，便是修行个十几年怕是连穿墙术都学不会，看来师傅考虑的的确是周到。”
自己就是一个俗人，根本就静不下心来修行。
难怪自古以来的道人都要抛弃世俗，远走仙山福地去修炼。
修道，不是随便打几下坐，吃几枚丹就能成的。
“少爷，你说什么，奴婢听不懂。”杜春花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道。
“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我修行犯了病，这修行之路不好走。”李修远笑了笑，然后走了过去，一把将杜春花的细腰搂住：“算了，不说这个了，走吧，回去休息。”
他就是一个俗人，如何能静下心来修道。
“嗯。”
被男人一搂，杜春花俏脸绯红，芳心顿时剧烈跳个不停，只是轻轻应了声，成熟的身段靠在男人怀中，乖乖的陪着男人往房里走去。
“什么东西？”
就在要进屋的时候，李修远忽的瞧见天上有两个黑影一闪而过，钻进了屋子里去。
看错了？
他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便往屋内走去。
刚走进去，却见小蝶吓的急忙往这边跑来，躲在了他的身后：“少爷，奴婢刚才，刚才看到了两个人在屋内飞来飞去。”
“人影？在哪。”李修远安危道。
小蝶吓的有些结巴道：“少爷，就，就在屋内的梁上，奴婢在给少爷暖榻的时候突然看见的。”
他之前也看到了两个人影飞进了屋内。
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看小蝶这样子应该不是自己看错了。
真的有什么东西进了屋。
“放心，我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三更半夜的还有人影飞进屋，难道是鬼魂？

第一百零九章 纸人。
当李修远走进屋里之后，目光扫看了一圈，果然是瞧见了房间的屋顶梁上坐着两只厉鬼。
一个青面獠牙，一个赤发怒目。
两只厉鬼都伸出了一尺多长的猩红舌头，怎么看都是两只狰狞可怕的恶鬼，至少绝对和普通的鬼魂挨不着边。
就这样子，若是走出去转一圈的话只怕路上的行人，十个少不了会吓死十个。
“嘿，你看那个书生进来了。”
“等的就是他，这婢女有什么好吃的，都是贱骨头，这书生的肉才香呢，骨头里都透出一股书香味，无论是清蒸，还是生吃都味道极好。”
“哪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吃了这书生，还是老规矩，你吃脑袋，我吃脚，一人一半。”
两只厉鬼在房梁之上互相商量着，讨论着如何将李修远生吞活剥，一点也都不避讳。
“你们两个小东西，跑到我家商量着怎么吃我，这样真的好么？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李某放在眼中了，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李修远看了一眼，轻轻一笑，缓缓的开口道。
“哎呀，被这个书生听见了，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吃了他了，难不成还和他客气不成。”
“好，现在就吃了它。”
两只厉鬼说着便怪笑一声，从梁上落了下来，飞在了半空之中向着李修远扑了过去，张牙舞爪的摆出一副想要把李修远吃了的意思。
“我就站在这里，让你吃，后退一步算我输。”李修远笑道。
在他眼中，根本就没有两只恶鬼，只有两张纸人，不过纸人的上面画着的是恶鬼的图案，有点像是孩子玩的小画片一样。
“少爷，快，快走，奴婢给少爷挡着，要吃也先吃了我。”
见到那两只恶鬼扑来，这个时候杜春花吓的脸色发白，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从男人的身后冲了出来，拦在了这两只恶鬼的面前。
她竟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这两只吃人的恶鬼。
李修远愣了一下，顿时心中被触动了，当即温柔一笑，伸手将杜春花拉入怀中。
“你这蠢女人，在做什么呢，这里哪有什么厉鬼，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障眼法而已，不过是我疏忽了，刚进来的时候就应该提醒你们，毕竟你们和我不一样，看不破道术幻象，害的你们白白担惊受怕一回。”
他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婢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随后他又伸手对着前面的这两只恶鬼一抓。
当即，这两只厉鬼一晃，那狰狞可怕的巨大身形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一道影子而已，根本就不是实体，随后取之的是两张纸人被李修远一巴掌抓在了手中。
纸人上笔墨勾勒，画出了两只厉鬼的相貌。
这两张纸人落在了他的书中，再也神异不显，失去了法力，没有办法在半空之中飞来飞去吓唬人了。
“真，这的是纸人？”
吓了一跳的杜春花，怔怔的看着李修远手中的那两个纸人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会这样，奴婢刚才明明看见了两只吃人的恶鬼啊。”
李修远说道：“这是幻术，不是真的。”
见到恶鬼消失了，再看了看那纸人，杜春花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真的是有恶鬼来吃肉呢，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用把戏来吓唬我们。”
她说着又有一些气恼道。
李修远说道：“还能有谁，我们第一天来郭北城，没有遇到过几个生人，唯一遇到的就只有城门口的那个老卒，还有一个秃头的道人，这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是那个秃头的道人用这纸人吓唬我们的。”
“怕是之前我们点破了他卖假符，所以怀恨在心，想要给我们一点教训。”
杜春花气的跺脚道：“哪有这般可恶的道人，我们不过是不买他的符而已，就拿鬼吓我们，要是再遇到了那个道人，肯定要把他抓起来报官。”
“这个道人的确是居心不良，不过这件小事报官就不值得了，官府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李修远说道：“但这事情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算了，明日我去拜会拜会这个道人，让他明白这吓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和恶鬼是假的，吃不了人，但是遇到胆小一点的只怕会被吓死。
自己身边的两个婢女一个吓的脸色发白，一个吓得缩在了自己怀中瑟瑟发抖。
这个恩怨怎么可能不去了结。
“今夜实在是太晚了，先睡觉吧，明日我派人去打听那个道人的位置，到时候去找他算账。”李修远说道，又安慰了一番杜春花和小蝶。
“嗯。”
杜春花和小蝶应了声，这才渐渐的从刚才的恐惧之中恢复过来。
当即，三个人相拥入眠。
床榻之上，杜春花和小蝶一左一右的缩在男人怀中。
这鬼怪的事情虽然是假的，但是今天碰到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了，所以这两个女人到现在都有一些后怕，肯定是不敢独自一个人入眠，需要找一个依靠，所以芳心暗许的少爷，便成了她们最大的依靠，只有待在自家少爷的身边才能感到安全感。
不过这个时候感受着小蝶的青涩娇软的身子，以及杜春花那凹凸有致的成熟身段，李修远不禁心情有些激动起来。
穿越一回，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直到今日他才享受到了一回什么叫做左拥右抱，什么叫做腐败地主少爷的幸福生活。
毫不客气的说，这两个贴身婢女如两只小绵羊一样，可以让他随意的摆布。
李修远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时间，手掌情不自禁的向着杜春花的身上摸去，旁边的小蝶太小了，下手心中有点罪孽感。
“还是算了，今天她们又惊又吓的，怕是累坏了，让她们好好休息吧。”
李修远摸了会儿之后忽的良心发现止住了心中的邪念，不禁收回了手掌。
“少，少爷。”
杜春花细声细语的唤了声，微微抬起头却见那白皙清秀的脸蛋上满是红晕，看那眼神闪躲的样子，显然也十分的紧张。
“今日不动你，改日再说，睡觉。”李修远说道。
“嗯。”杜春花应了声，又把脑袋埋在了男人怀中，身子贴的男人更紧了。
她其实还是有些期待能够服侍少爷的。
而就在李修远等人入睡的时候。
道观之中，秃道人此刻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这，这是怎么回事，贫道的纸人怎么突然失去了联系，是谁，是谁破了贫道的道术？难道是那个书生，不，这不可能啊，区区一个书生，年纪轻轻的这么可能精通道术。”
“一定是别的原因，难道是城里的城隍出手了？”
想了一下，秃道人又带着不甘之色再次剪了两个纸人，画了两只恶鬼丢了出去。
这两个纸人还是向着李修远所在的李府飞去。
但是很快。
秃道人又是傻眼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次这么快就没有了联系。”
他现在绝对想不到，此刻李修远已经更衣入睡了，玉带已经不在腰间了。
“贫道不信，区区一个书生都吓不到。”秃道人猛地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咬破手指，对着旁边两个纸糊的金童玉女一点。
两个纸糊的金童玉女，当即恢复了行动，竟自行打开了房门，走出了道观。
可是没有一会儿功夫，秃道人又感觉自己的金童玉女失去了联系。
“啊啊~！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一直在坏贫道的道术。”道观之中的秃道人几欲抓狂。

第一百一十章 万灵神
“咦，谁这么无聊，把两个纸人摆在院子里。”
第二天清晨，李修远起来的时候，刚刚走出了房间，却瞧见了两个金童玉女的纸糊的人立在门外的院子里。
这两个纸人做的到是精致，有衣服有帽子，还画了金银首饰在上面，这还好是白天，若是在晚上看不清楚的话还真的是有一对金童玉女在路上行走呢。
“少爷，奴婢去把这两个纸人丢了，看着晦气。”服侍完自家少爷洗漱的杜春花走了过来说道。
李修远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纸人，笑道；“丢了多可惜，正好，院子里缺两个练箭的靶子，摆到院子里去吧，回头拿这两个纸人练箭。”
“是，少爷。”杜春花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去把两个纸人搬走。
“看来自己睡着的时候晚上有一些人还是不甘心，继续施展一些歪门邪道的想要对付我，不过却被我无意之中破了道术，所以才留下了两个纸人在这里。”
李修远看着那两个被杜春花搬走的纸人，心中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从先前的两只纸鬼吓唬人，再到这院子里的两个纸人，哪怕再愚蠢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人所为。
而不用猜，李修远也知道这和那个秃道人脱不了干系。
“小蝶，帮我去吕伯那里，让吕伯帮我在城内打听一个人，一个秃头的道士。”李修远说道。
“少爷稍等，奴婢这就去。”小蝶欢快的应了声，对着自己少爷笑了笑，便小跑着离开了。
秃道人既然是城内的道士，那一定是不难找的，毕竟这么明显的一个道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会在哪里。
不一会儿功夫。
吕伯便打探到了消息前来禀告。
这个时候他瞧见了院子内，李修远身穿便服，手持一张淡金色的搭弓，踩着箭步，缓缓的将这张大弓拉开。
“大少爷好力气，这弓应有三石了吧，多少好汉都使不了这样的弓。”吕伯称赞了一句。他是李家的老仆，见多识广，如今老了却还是有些眼力的。
李修远笑道：“是三石劲弓，不过现在我觉得这弓开始有些轻了，最近力气又有了增长。”
“老奴知道城里有一个制弓的好手，要不老奴让他为大少爷制过一张弓？”吕伯说道。
“不用了，三石劲弓足以，再开强弓我就要成猛将了，而且练箭如练心，讲究的是一个意境，不一定非要当成杀敌的本事。”李修远笑了笑，手中的劲弓一松。
“咻~！”
手指粗的箭矢飞出，瞬间穿透了百步之外的一个纸人的脑袋，将其钉在了院墙旁边的一颗大树之上。
弓力强劲，几欲穿树而过。
“少爷好一手百步穿杨的本事。”吕伯喝道。
李修远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手臂道；“吕伯就别笑话我了，百步之外我只能射中人，哪里能射中树叶，百步穿杨是养由基的本事我便是再练十年也达不到，对了，之前我让吕伯你打探的事情吕伯打探的怎么样了？”
“少爷要找的那个秃道人，正是这郭北城里清风道观的那位青风道长。”吕伯说道。
“很好，今日去拜会拜会这个道长。”李修远点了点头。
这道人，不过是卖符不成就来施法吓人，此人是一个恶道，绝对不能惯着他。
知道了地方之后，李修远也不浪费时间，准备了一番之后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两个婢女出门了。
郭北城是一座大城。
比县里可要热闹的多，路上行人商贾络绎不绝，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旅人更是齐聚于此。
眼下的聊斋世界繁华依在，还没有到兵荒马乱的那一天。
小蝶和杜春花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家少爷的身后，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
不过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杜春花此刻却是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的东张西望，看着各种有趣的东西。
很快，清风观到了。
“就是这里。”李修远看了看这道观的牌匾，确定没有走错，当即就步入道观之中。
道观不大，但是香火却是挺旺盛的，一座神像面前香炉之中的香火弥漫，而且陆陆续续的都有城里的百姓走进道观之中拜神上香，捐献钱财，祈求神明保佑，多福多寿。
这个世界拜神是一件很平常的时候，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都有进庙烧香的习惯。
当然，这种习惯李修远也理解，因为这不是迷信，而是神明真的会显灵。
“咦，这是一尊什么神，怎么从未见过？”
李修远忽的留意到了那高台之上的神像，模样有些熟悉，那样子和寻常的神像不一样，到有点像是那个秃道人的样子。
是的，像是秃道人。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神像穿着朱红官服，头戴官帽，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人的装扮。
一个道观里供奉着一座这样的神明，感觉有些不伦不类的。
“这位公子，莫要对神明不敬，这里供奉的是万灵神，这里的万灵神特别灵验，不管求什么事情都能万试万灵。”一个拜神的香客听到李修远的话，不由搭了一句道。
万灵神？
李修远听到这话顿时就脸色古怪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神，这估计是这个秃道人自己编出来的吧，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正统的神明，十有八九是这个道人想要香火弄出来的小毛神。
“老人家，这世上哪有什么万灵神，我看多半是假的。”李修远说道。
这个老香客说道：“怎么会是假的，这万灵神是千真万确的，去年的时候我家里闹鬼，便是拜了这万灵神，向这里的清风道长求了一张符，方才消除了鬼物，得了安宁。”
李修远闻言不禁想起了自己昨晚闹鬼的事情。
怕是这个老香客家中闹鬼也是假的，是这个秃道人故意搞出来的，好在城内赚取香火，钱财。
“对了，这位老人家，你知道这道观之中的那位道长现在身在何处么？”
李修远没有和这个老香客继续谈论这万灵神到底灵不灵验的事情。
“哦，你说清风道长啊，之前我看见清风道长在那偏房之中，为人算命解惑。”老香客说道。
“多谢了。”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便往道观的偏房走去。
这个时候在道观的偏房之中，一位道人手持拂尘，正襟危坐的盘在蒲团之上，替一位位香客算命解惑。
“道长你算的真准，我家丢失的那十两银子掉在了后院里，如果不是道长的话怕是找不到了。”一个香客感激说道，然后往旁边的功德箱中放了一两银子，方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接着另外又有一个香客急忙迎了上去道；“道长，我妻子这个月怀孕待产，还请道长算一算我妻子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秃道人抚须而笑，张口便道：“你家福运不错，是个男孩。”
这个香客欣喜若狂，连连感谢了一番，留下三两银钱便离开了。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有一件事情想要让道长解一解在下心中的疑惑，不知道能否打搅道长一番？”李修远开口道。
秃道人看了李修远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挥了挥手将屋内剩余的香客请走，方才道：“原来是昨日那位公子，不知道今日登门拜访，寻贫道所为何事？”
说完带着几分狐疑之色的打量着李修远。
昨日他施展道法，第一次道法施展顺利的时候突然被人破了，这第二次，第三次施展道法的时候直接就犹如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书生是否已经被厉鬼给吓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算命
这个道人在打量李修远的时候，李修远也在打量这个道人。
“忍不住冒昧的问一句，道长修身养性，打坐练气，应当结发长生，为何会秃顶呢？”
李修远看着秃道人那光亮的脑袋，顿时忍不住问了一句。
秃道人顿时不悦，淡淡的说道；“你这书生不懂修道之事不要胡言乱语，你可见到过一条道路上中间会有野草生长？”
“这倒是没有见过，路走的人多了，野草践踏死了，自然就不会再生长了。”李修远说道。
“贫道自然也是如此，天灵是神魂出入的地方，如同道路中间的野草，走的久了自然就不会长出头发了。”秃道人颇为有些自得道：“这世上能有这般道行的修行之人可不多，贫道虽然变秃了，但也变强了。”
“可我听说神魂经常出窍，对神魂不利，会折损修为的。”李修远说道。
秃道人淡淡的看了一眼他：“没想到你这个读书人到是对修道之事略懂一二，不过贫道却是没有这个功夫在这里和你谈论修道之事，你若是来拜神的，神在外面，自可去拜，若是来拜师修道的，那还请立刻离开，贫道修道从不收徒。”
“不，不，不，我不是来拜师修道的，我只是想问一下道长，今日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见到院中立着两个纸人，一个纸人是男童模样，一个纸人是女童模样，不知道道长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李修远忽地说道。
秃道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目光微动道：“纸人出现在家中，这是不吉利的征兆，很快就会给家中带来祸端，书生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若是你昨日买了贫道的道符贴在家中，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可惜，可惜，你不听贫道所劝，还以为贫道是骗子，以至于错失机缘酿成了大祸，贫道估计，你已经被两只鬼给盯上了，这两个鬼出现必定要害两个人，或许书生你福泽深厚或许无事，但身边的亲人朋友可要当心了。”
“恶鬼若是对付不了你就回去转身报复你身边的人，人欺善怕恶，鬼也一样。”
李修远目光闪动：“道长这是在暗示在下身边的人会出事？”
“贫道只是以道法推算而已，信与不信，全看你自己了。”秃道人淡淡地说道。
威胁~！
李修远感觉到了这个秃道人口气之中的威胁之气。
就差没有当众说出来，你若是不求我的话，你就要大难临头了。
李修远心中觉得有些生气，之前还一位这个道人只是吓唬人，赚点香火钱，可是这话一出，却看不止如此了。
这是拿他身边亲人的性命做要挟。
是纯粹的敲诈。
一念至此，他对这个道人最后一点容忍都失去了。
正当李修远要发怒的时候，忽的一个急迫的声音在道观之中响起。
“道长救命，道长救命啊。”一个书生有点惊魂未定的跑进了偏房之中：“道长救救小生吧，昨日夜里小生入睡的时候碰到了两只吃人的恶鬼，差点就把小生给生吃了……”
“莫要慌张，莫要慌张，贫道的这道观之中有神明坐镇，无惧一切的妖邪。”秃道人平静地说道。
“王平怎么是你？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发现此人不是别人，竟是昨日分别的王平。
王平惊道：“李兄，你也来向道长求救么？莫不是李兄你昨晚也遇到厉鬼缠身了？”
秃道人淡淡地说道：“两位书生，贫道昨日没有撒谎吧，你们两个人的确是被厉鬼缠住了，幸好你们福大命大，昨晚没有被厉鬼吃了，不过厉鬼第一天没有吃了你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日后还是会寻找机会，到时候钱财是小事，性命才是大事。”
“道长说的对，道长说的对，悔不该没有听道长所言。”王平连连点头，然后又恳求道：“道长有驱鬼除妖的本事，晚生恳求道长赐下灵符。”
秃道人抚须沉吟道：“并非贫道不愿意赐下灵符给你们，实在是你们错过了机会，若是你们昨日买了贫道的灵符贴在家中，厉鬼自然避让，不敢再骚扰你们，可是现在厉鬼已经进屋盯上了你们二人，寻常的灵符已经没用了，即便是保的了你们二人的性命，也报不了你们家人的性命，厉鬼对付不了你们会转而对付你们的亲人。”
又是这话？
李修远皱了皱眉，此刻王平在这里却又不好做些什么。
王平急忙惊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这简单，贫道施法将那两只鬼抓住灭了，自然可以保你们太平。”秃道人说到。
“还请道长出手。”王平拜谢道。
秃道人看了看旁边的李修远：“捉鬼除妖不难，难的是如何请来万灵神，这其中的花费可不小，若是这位书生愿意出白银一万两的话，贫道可以施法请来万灵神帮你们除去这两只恶鬼，还你们的太平。”
一万两？
一时间，王平又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远这个土豪。
他虽然不算是穷书生，但手中拮据，哪里拿得出这般多的银钱。
到底还是贪图自己身上的钱财，看样子这个秃道人是算准了自己家中富裕，这一万两白银的事情居然都敢开口。
“道长有些贪心了。”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秃道人淡淡地说道：“这钱不是给贫道的，是给天上的万灵神的，神明下界抓鬼除妖，自然需要诸多花费。”
李修远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个秃道人，然后道：“道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吝啬这一万两了。”
“哦？”秃道人一时间有些诧异起来。
没想到李修远居然真的会如此痛快的答应。
按照他的想法，是再施法吓吓他的家人，折磨他家人几天，这样这个书生才会乖乖的把钱财送过来。
若是能取得白银一万两，那么这道观的二十年香火是不愁了。
“不过在我拿出一万两白银之前能否请道长帮一个小忙。”李修远微笑着说道。
“何事？尽管说来，贫道自会帮你。”秃道人见到李修远愿意拿钱出来，态度好了不少。
李修远说道：“道长也是能掐会算的得到高人，不知道能否算一算在下是何年何月何时出生的？若是算得准，那这一万两白银我自然双手奉上，而且还再添一万两白银以作答谢。”
“此话当真？”
秃道人一时间有些激动了起来。
两万两白银，这可是四十年的香火，若是能赚到这笔钱财，自己的大道可期啊。
李修远说到：“自然当真。”
“好，就这么说定了。”秃道人点头道：“要算你的出生年月有何难，只需要看你的面相就……”
他试着通过李修远的面相算出他的出生年月。
这是每个修道之人都会的。
面相之上会留下岁月的痕迹，如同树的年轮一样，只要领悟了法门，推断不难。
“咦？”秃道人揉了揉眼睛，有些惊异起来，他看李修远的面相推断，发现李修远居然已经四十九岁了。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眼下这个书生顶多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四十九岁。
“怎么了，道长莫不是有些为难吧？”李修远笑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七窍流血
这个道人既然没有修道之心，反而仗着自己的一点微薄道术在城内开道观，骗取敲诈香客的钱财，李修远对于这样的人也绝对不会容忍。
既然他对自己的道术如此的得意，那李修远就破了他的道术，让他知道这因果报应的厉害。
“怎么样，不知道道长算出来了没有。”李修远淡淡地笑道。
秃道人看着李修远的面相好一会儿，无论如何的算，眼前这个书生的年纪始终就只有四十九岁，而且除此之外，哪月份出生的，哪个时辰出生的他当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嗯，算出来了一点，你估摸着今年有十五六岁了。”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算不出来，装作高深莫测地说道。
李修远问道：“就这样？道长这可不行，你这可不是在算命，在看年纪，我想大街上随便一个贩夫走卒都能猜到我有十五六岁，莫不是道长连那些贩夫走卒都不如？”
秃道人轻轻一哼：“贫道的道法高深那些个贩夫走卒之辈岂能和贫道相提并论，你且伸手过来，贫道看看你的手相就能知道你是何年何月何时出生的。”
面相不行，他改为看手相了。
修道几十年的他还是有点本事的，看相算命虽然不算是顶尖，但一些基本的看面相，看手相还是会的。
李修远也不客气，将手伸给了他。
秃道人凝神观看，看着手掌之上的各种纹路，然后结合自己的经验准备推算出此人的出生年月。
可是这手相咋一看去没有什么，和平常人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是认真的推算的话却让他觉得这手相上的纹理纵横交错，仿佛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图案，似天书，又似符箓，仅仅只是稍微一推算便觉得头晕目眩，难以定下神来。
“嗡~！”
秃道人眼珠子不受控制的打转，脑袋发昏，意识混乱，似有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着自己继续查探此人的手相。
“呕~！”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下一刻，秃道人觉得腹中反胃，竟忍不住伏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道长，你这是怎么了？”旁边的王平惊道。
杜春花和小蝶也一脸的古怪起来，不知道这个道长好端端的为什么呕吐了。
李修远笑道：“道长算命能够算到自己呕吐，这本事在下是见识了，看来我李家的两万两白银道长是赚不到了。”
算自己的命？
这个秃道人就是找死。
自己的师傅算命一绝，经常说自己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尽管这里面吹嘘居多，但是李修远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师傅的算命本事。
郭北县内，但凡是有人婚丧嫁娶，只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就可以算出来。
但即便是如此，自己的师傅也不敢算自己的命。
秃道人吐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恢复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李修远的时候目光之中却带着惊疑之色。
他也为不少的人算过命了，可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贫道不信，区区一个书生的出生都算不出来，即便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也不应该如何。”
秃道人很快却又咬了咬牙然后道：“你这书生有古怪，不过你也太小看贫道的道法了，贫道要算出你的出生年月你可莫要忘记了贫道的那两万辆白银。”
“道长还想试试？”李修远诧异道。
“哼。”
秃道人重重一哼，懒得和此人多说，这个书生既然用普通的办法算不出来，那就用点特别的办法，他手中的两万元白银今日是赚定了。
他从旁边取出了一张黄纸，然后道：“书生，你的姓名叫什么？贫道要用你的名字施法，算出你的出生。”
“在下李修远，道长尽管尝试，不过之前已经试过了面相和手相这一次若还是不成功，道长的身份在下可就要怀疑了。”李修远笑道。
看样子这个道人铁了心是要取自己手中两万两白银。
又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
秃道人此刻咬牙切齿的在黄纸之上写下了李修远的名字，然后嘴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黄纸无火自燃，迅速的在手中烧光，最后化作了一缕青烟被这道人吸入了嘴中。
“有意思。”
李修远见此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这个道人开始施展道术了，这是要强行推算自己的出生啊。
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好奇，自己天生圣人的命格，世上一切得道高僧，修行道人，乃至于妖魔鬼怪都没有办法算出自己的跟脚，底细，要不然的话知道自己七窍玲珑心的存在自己这十几年哪能这么安稳，早就吸引来了无数的妖魔鬼怪了。
如今这个道人强行推算，会发生什么想必很有趣。
秃道人此刻嘴中念念有词，神情恍惚，似在做法一般。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个秃道人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了，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浑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少爷，这道人怎么了，不会羊癫疯了吧？”杜春花凑过来小声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安静点，他在施法算命，别打搅他。”
“哦。”杜春花当即不再多问，乖乖的站在旁边。
李修远可不想有人打搅这个道人施法，此人以道术吓人，骗人钱财，而且还见财起意，拿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本来只是打算给他一点教训就算了，现在他改变了注意。
不破了这个道人的道术，除去这个祸害，他名字倒过来写。
千年大妖都毙命在自己手中，何首乌精都被自己生擒过，区区一个野道人，怎敢叫嚣。
就在片刻之后。
“轰~！”
突然，万里晴空的郭北城的上空响起了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似有一道霹雳突然出现。
“啊，痛煞贫道~！”
陡然，秃道人双目暴睁，似有鲜血从眼眶溢出，然后浑身一震，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整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直接就昏迷不醒了。
口鼻之中全是鲜血。
众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顿时吓了一跳，脸色皆是大变，皆不知道好端端的这个道人为什么会这样。
只有李修远神色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遭到天谴了。
以凡人之躯算自己天生圣人的命，这是在作死。
可惜，秃道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为了两万两白银强行算李修远的命，落到了这般下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古话当真不假。
“少爷，道长他不会死了吧。”小蝶有些害怕道。
算命闹出了人命，这可不好。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秃道人还有起伏的心口，道：“他没死，但肯定神魂被打散了，怕是折了不少的阳寿，这修道之路已经彻底断了。”
“不过也是他咎由自取，但话又说回来了，道长算命能算到七孔流血也是人才，在下万分钦佩。”
说完还故意给他施了一礼，然后又拿出了一两银子放了下来：“这一两银子，就给道长买点好吃好喝的补补身体吧，在下就不打搅道长休息了，告辞。”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取名。
“少爷，一两银子是不是多了，那个道长自己分明什么都没有算出来，自己还突然发羊癫疯，吐血了，差点没把人吓死，我看给他十文钱就够了。”
刚刚走出偏房，杜春花便拉了拉李修远的衣袖小声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你可真会精打细算，以后家里有你肯定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
杜春花当即脸色一红，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其实奴婢也觉得多了，奴婢觉得一文钱就够了。”旁边的小蝶立刻也说道。
李修远捏了捏她的小脸：“行了，你们两个人都好，都会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以后谁娶了你们可就有福了。”
被自家少爷这般一调戏小蝶顿时也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抬起头，一颗芳心噗噗的跳个不停。
“真是奇怪，这好好的神像怎么突然就裂掉了。”
“是啊，之前还好好的啊，刚才突然一声雷声响起这神像就坏了，不会是年久失修，被雷声给震裂了吧。”
“还真是有些邪门了，神像都会裂掉。”
此刻，道观之中的那尊和秃道人样子差不多的声响，这各时候不知道什么问题已经布满了裂痕，上面的石块簌簌的掉了下来，颜色剥落，模样全无。
如今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神像的样子，就只是一尊人形石头，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任何神异的地方。
“原来如此。”李修远看来一眼，心中恍然。
“我说为何这个道人已经是修行之中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的赚取钱财，原来不是为了自己的吃穿用度，他是为了修行。”
看着这尊受到了天谴波及的神像，李修远通过以前师傅交给自己的修道知识却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秃道人修炼的不是仙道，是神道。
香火成神之道。
仙道需要性命相修，闭关打坐，心无旁骛，是苦行僧一般的做法，而且还要经历种种劫难之后才能成仙。
但是神道不需要。
香火足够了，自然能成神。
这秃道人开道观是在攒香火，好积少成多，最后修成神道。
不过刚才秃道人给李修远算命的时候被天道反噬了，如今这神道断绝，神像自然也就跟着崩塌。
可以说，这个道人的修道之路断的彻彻底底，以后再也没有可能施展道术害人了。
但这一切都是这个秃道人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他贪图李修远的两万两白银，强行算命的话，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走吧。”
看了一眼那崩裂的神像一眼，李修远开口道。
“哎，这道长怎么突然昏过去了，我还想找道长给我这孩子取个好名字呢。”
这个时候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有些低估了一句，有些失望的从道观之中走了出来。
“名字自然是父母取，何必劳烦一个道人取名。”李修远搭了一句话。
那妇人眼睛瞅了瞅，见到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还是一个读书人，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话是这个理，但我一家都是粗人，哪里会取名字，怕取的不好惹别人笑话，以后弄的孩子也没出息。”
“孩子有没有出息不是看名字如何的，是看后生的培养和他的天性。”李修远说道。
妇人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听公子这语气就知道公子是读书人，肯定很有学识，能不能替我这孩子取个好点的名。”
说着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一岁多的男孩，养育的极好，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十分明亮，一看就知道日后是聪慧之人。
“咯咯。”男孩看见了李修远咯咯笑道，伸出白嫩的小手对着他张开，显得很亲近。
“好漂亮的娃。”杜春花看的心中喜爱，忍不住走过去逗了逗。
这个小孩一逗就笑，时不时的拍着小手。
“很可爱的一个孩子，而且也很聪敏，以后有读书的潜力，说不定还能做官。”李修远笑着点了点头。
妇人听到自己的孩子这般被夸奖，而且还是一个读书人这样夸奖，当即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既然有缘，你又开口了，那我就替这孩子取个名字吧，不知道贵姓？”李修远当即沉吟道。
“那多谢这位公子了。”
妇人先感谢了一番然后道：“我家姓张，我那汉子叫张根。”
李修远点了点头：“有了，古人言十人出一豪，百人出一杰，千人出一英，万人出一雄，不如取名叫英杰如何？张英杰。”
“张英杰？好，好，这名字听着就好，以后我这孩子就叫张英杰了，多谢公子取名。”张氏又连连称谢道。
“小事而已，何须言谢。”李修远笑着说道。
但这张氏还是谢了好几回，并且还要请李修远到自家的凉茶铺去喝茶，不过被李修远婉言拒绝了。
张氏挥手道别，她怀中的小孩也有样学样，也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手，笑咯咯的和他们道别。
“好可爱的娃。”杜春花忍不住说道。
李修远笑道；“是很可爱，以后你也替我生一个吧。”
“啊？”杜春花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顿时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又把头低了下去，都快埋进了那傲然的胸脯里了。
“这，这事情怎么能在这里说。”
李修远无所谓的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调戏一下这个婢女感觉还真是不错。
“好了，走了，既然都出来了，就去城里逛一逛吧，顺便买点东西回去，府上虽然什么都齐备了，但一些东西还是准备不足，少爷我马上就要去考举人了，这还得购置一些书籍，纸张，之前的行礼淋了水，现在都不能用了，嗯，想起里，还要去城隍庙上炷香。”
他还有点私事去找城隍。
不过眼下大白天的还是算了吧，城隍这大白天的也不会出来，晚上再去寻他。
集宝斋！
一路走来，李修远总算是找到了一家卖笔墨纸砚的地方了，抬头一看一张写着集宝斋的牌匾挂在了店门上，来来往往之间有书生进出。
“里面看看。”
正当他要进去的时候，却瞧见一个书生傻呆呆的站在店门口，看着一张贴在店外的通告，一字一句的念着：本店招募抄书之人，要求字迹端正，品德端正，肯吃苦耐劳，月钱十两。
“十两？”
这个书生顿时一喜，大喊道：“店家在哪，贵店是不是请人抄书啊，我来应招。”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书生当即惊奇不已道：“国，国荣？？”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宁采臣
国荣？
书生听到有人似乎在和自己说话，不禁疑惑的看了看。
“这位兄台是在叫我么？”
书生施了一礼道：“兄台认错了，小生不叫国荣，小生姓宁，名采臣，是外地人，今日来此地是参加院试，考秀才的。”
宁采臣~！
李修远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个相貌酷似前世某人的宁采臣，到底还是出现在了郭北城。
自己从郭北县出来，去了兰若寺，遇到了千年树精，见到了聂小倩墓，亲手埋葬了小青，如今再在这里遇到了宁采臣。
可以说，倩女幽魂的主角都登场了。
再次抬头看着这集宝斋。
李修远当即微微摇头一笑，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就等某个恰当的时候，某个合适的时间，上演一幕荡气回肠的人鬼绝恋。
而自己的存在似乎是亲手推动了这一切。
“若是没有自己的话，青梅或许早在几岁的时候就被马车撞死了，也不会死在那千年榕树之下，更不会因为我一怒要伐了这千年榕树，女鬼和树妖也就不会出现……这倩女幽魂的故事也不会上演，但是我出现了，他们也出现了，似乎一切没有变化。”
李修远不由的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这位兄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小生要去这集宝斋应招抄书了。”宁采臣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回过神来道：“国荣，等等，哦，不，宁兄等等。”
宁采臣说道：“不知道这位兄台还有何事？”
“适才有些唐突了，在下郭北县李修远，和宁兄一样亦是来郭北县参加院试的，今日相遇让在下不由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故人，一时失神，还请见谅。”李修远施礼道。
宁采臣说道：“李兄客气了，小生不会见怪的，不过小生还有事情，不能陪兄台交谈了。”
说完，又急急忙忙的进了集宝斋。
很快，却见他大呼小叫的声音响起：“店家，店家是招抄书之人么？小生前来应招。”
李修远闻言愣了一下，当即想起来了，宁采臣似乎家境并不好，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穷书书。
不过宁采臣虽然贫穷，但是却是一个很有文采的人，考中秀才，举人都是轻而易举，最后好像能成为进士的，如果朝廷不腐败的话，以后完全可以外放一地做官。
“少爷，这个宁采臣是谁啊，怎么少爷好像认识他，他不认识少爷啊。”旁边的小蝶说道。
李修远笑道；“他是一个品德不错的书生，至少比王平强多了，值得交往。”
宁采臣的确是比王平强太多了，王平会被画皮怪迷惑，险些丢了性命，如果不是碰到了自己，王平就会被画皮怪挖心，反观宁采臣却没有被女鬼聂小倩迷惑，反而帮燕赤霞灭了千年树精。
同样是书生其中的经历都类似，但是结果却截然不同。
虽然王平心中也有道义，可是德行操守欠缺。
“走吧，去集宝斋看看。”
这集宝斋果然不一样，一进来李修远就闻到了一股书香墨香飘来，隐约之间还有清脆悦耳的琴声响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进了高雅的文人聚会场所，不像是一间贩卖笔墨书籍的商铺。
“这地方的确不错。”
李修远扫了一眼，却见这里的书架之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书籍。
四书五经，野怪奇谈，名人传记……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孤本，如果是有爱书之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欣喜若狂。
李修远颇感好奇，不由的翻看了几本。
他发现这些书只要是常见的书都是拓印的，但只要是孤本，则都是雇人抄写的，字迹各有不同。
“这估计是怕孤本拿去拓印，流露出去，失去孤本的价值吧，所以才雇人抄写，既能保证孤本不外漏，也能增添几分文雅之气，欣赏一下抄书之人的笔墨字迹。”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既是读书人，也是经商的家，对于集宝斋的这种手段一眼就看的出来。
眼下各地童生汇聚于一城，这笔墨纸砚消耗定然不小，而这孤本也必定卖的很火，所以集宝斋才会张贴告示，雇人抄书。
“咦，这不是小蝶姑娘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离开了郭北城去外地了么？怎么又会来了，这真是太好了，不知道青梅姑娘回来了没有，小生可对青梅姑娘的琴技一直念念不忘呢，当初青梅姑娘离开，小生为此还大醉一宿呢。”
这个时候，二楼走下一位书生，见到小蝶时顿时眼睛一亮，热情的迎了上来，看这样子似乎是认识小蝶。
小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躲在了李修远的身后。
李修远听到声音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书，说道：“这位兄台也是读书人，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
这个书生瞧见小蝶躲在了李修远后面，像是一个丫鬟一样微微低着头不说话，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小蝶是跟了这个男子。
这丫鬟在这里，只怕是小姐也跟了他。
想到这里，这个书生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心中顿时感到痛心疾首，羡慕不已。
青梅可是城里的有名的头牌，貌美无比，而且文采过人，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城里的文人墨客，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女子突然一天就自赎身子带着丫鬟消失在了城里了呢。
今日再见的时候，姿色过人的主仆二人却已沦为了人妇。
“哎，真是可惜了，此人衣着朴素，相貌平平，毫无出彩之处，没想到青梅姑娘和小蝶姑娘竟委身于这样的人，真是可叹，此人便是连小生都比不上，日后青梅姑娘和小蝶姑娘怕是要吃苦，以后怕是很难再听到青梅姑娘抚琴了。”
书生叹了口气道。
衣着朴素，相貌平平？
小蝶看了看自家少爷那一身锦袍玉带，那英俊不凡的相貌，以及修长挺拔的身姿，不禁脸蛋又微微一红，带着几分娇羞。
再看这个书生，长衫简朴，相貌……那是真的平平，如果不是穿着长衫，怕是丢人群里都找不到。
“睁着眼睛说瞎话。”小蝶心中啐了一口。
李修远此刻微微诧异的看着这个书生，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和自信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难道这就是文人相轻？
这已经不是相轻了，这是在自我催眠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河东少年
李修远看着这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脸色很是古怪。
不过由于这个书生一见面就纠缠小蝶的缘故，他对这个书生并无好感，反而有几分厌恶。
明明是看到了自己在这里，小蝶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怎么能够越过主人，冒然去和她打招呼。
身为一个普通人都知道这是有违礼数的事情，更别说一个读书人了。
“这位兄台，你再这样盯着我家的家眷看，我可就要生气了。”李修远走了过去，平静地说道。
这个书生似乎一点都没有将李修远放在眼中，而是对着楼上喊道：“楚公子，你快来看，小蝶姑娘回来了。”
“哦。哪个小蝶姑娘？”楼上传来了一声轻咦。
“是青梅姑娘身边的丫鬟小蝶。”书生又道。
青梅姑娘？
听到这个话，楼上当即传来了动静，似乎有不少的人在楼上聚会，这个时候听到了这个书生话，当即齐齐从楼上走了下来，也都是书生，应该是这次参加院试的童生们。
为首的一位也是一位身穿锦服，腰系玉带，英姿不凡的男子，到是和李修远颇有几分相似。
都是富家弟子。
“咦，真的是小蝶姑娘。”有其他书生惊道。
小蝶这个时候格外的紧张，看了看这些书生，又看了看自家的少爷，还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说话，免得说的越多惹来的麻烦越多。
李修远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这些书生，他知道，这些人估计以前都是见过青楼的人。
毕竟青梅是城里青楼的头牌他是知道的。
既是头牌，那必定也有书生追捧，爱慕，所以这些人在认出小蝶之后，怕也是想要通过小蝶找到青梅吧。
只是……青梅已经葬在了兰若寺。
“这位兄台是？”
也不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小蝶身上，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个楚公子看见李修远亦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哼，此人是郭北县李家的少爷，姓李，名修远，是一介商贾子弟。”这个时候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书生似有敌意的看着他。
李修远巡声看去：“咦，你不是……你不是那个，那个在兰若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那个人么？”
“没错，是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没想到你还记得这话。”叶怀安说道。
“当然记得，不过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出事的。”李修远看着他道。
“哼。”
叶怀安又是一哼脸色很不好看，上次在兰若寺他相遇青梅，本是可以成就好事的，结果被此人打断了，还横刀夺爱，这恩怨不可谓不大。
楚公子这个时候笑道：“原来都是认识的人，那正好，我等适才正在楼上聚会，吟诗作对，这位李公子也是读书之人，何不赏脸，上楼一聚？”
“是极是极，相逢即是缘分，理当邀请这位李兄一起参加聚会。”
“都是读书人，那应该多交流交流，毕竟这也是一件雅事嘛。”
其他的书生也是附和热情的邀请。
李修远对这些书生没有好感，毕竟这里有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叶怀安，还有一个喜欢自我催眠，对相貌平平的自己极度自信的书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伙好人，他觉得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诸位的一番好意心领了，在下还要在这里购置一批笔墨纸砚就不方便打搅诸位聚会了。”他推脱道。
楚公子哈哈一笑，一把抓着李修远的手，颇为豪爽道：“你就不必推迟了，笔墨纸砚的事情是小事，回头我就让下人准备好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赠送给李兄你，还请务必赏脸，给我一个面子。”
说完又拉着李修远往二楼走去；“来，来，来我们上楼去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个楚公子。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他实在是不好拒绝，别人热情相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伙书生又有说有笑的上楼去了。
那个叶怀安则是冷眼旁观的看着李修远，心中显然很有怨言，但又没有明说。
但感受到这个叶怀安的眼神，李修远觉得此人的存在的确是让自己的念头不得通达。
“喂，小蝶，这个楚公子是谁，你知道么？”
在这些书生聚会的时候，李修远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落下，低声问道。
小蝶也是轻声细语道；“这个楚公子叫楚天，是城里楚家的二公子，在郭北城很有名气，听说能文能武，颇有才华。”
“楚家的公子么？”李修远脸色微微一动。
郭北城的楚家他知道一二，是本地的豪强，和自己李家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当然，这生意肯定没有自己李家做的大，但这个楚家在另外一方面却很有势力，那就是在官场之上。
家中和祖上出过几个官员。
“不过这个楚天虽看上去有些豪爽，但实际上却是性格颇为暴戾，以前想要请小姐去楚府弹琴，小姐不从，便大闹过青楼，楚家的奴仆还打伤了不少的姐妹，小姐吓的好些天没有露面过。”小蝶又说道。
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还有这样的事情？”
请青梅上府弹琴，这名为弹琴，实际上是想强纳了青梅。
这是司马昭之心。
“而且……”小蝶又欲言欲止。
“而且什么？”李修远又问道。
小蝶附耳道：“而且这个楚公子以前在城内策马，撞死过人，牵扯过官司，不过很快却被楚家摆平了，小姐因为这些事情觉得楚公子为人不好，又担心自己以后落到楚公子的手中，所以才……才带着奴婢去投奔少爷去了。”
说这里，她又有一些不好意思。
李修远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一笑，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
就在他询问小蝶情况的时候。
这个时候这些书生又玩起了对对子。
“有了，我有一上联，适才刚刚想到，黄鹤飞去且飞去，”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笑道；“不知道哪位兄台对上？”
“这有何难？”叶怀安笑了笑：“我对，白云可留不可留。”
“好，对得好，这上联出的好，这下联也对的工整，两位有大才，值得痛饮一杯。”其他几个书生又称赞道。
“见笑，见笑。”叶怀安谦虚了一番，举杯同饮。
李修远看了一眼，挠了挠头，一群童生在这里互相吹捧，怎么觉得这场面如此的尴尬。
对上一点简单的对子，就大才了。
你们让那些个秀才，举人，进士怎么看？
这难道就是古代书生的文青病。
“诸位兄台，我等在这里吟诗作对，喝酒听曲如此痛快，怎么能把李兄忘在一旁，坐冷板凳呢，听说郭北县李修远文采斐然，不知能否留下点诗词让我等品鉴一番？”
之前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看了看李修远然后开口道。
这是要祸水东引啊。
这话一出，为首的楚天便笑道：“说的对，说的对，李兄来此聚会好一会儿都一言不发，这是我招待不周啊，来，来，来，李兄既有大才何不展示一番，让我等欣赏欣赏。”
旁边的几位书生也都看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心中暗道，这是不是所有读书人的坏毛病，怎么都喜欢让别人展露诗篇？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古代书生交流的一个方式，刚认识且不看你家境如何，就看你文采如何。
而展现文采的最好办法就是留下诗篇文章了，又或者是玩一些文人的游戏展露自己的才思敏捷，如此才能让众人钦佩，尊重，也能更好的融入到这个圈子里。
“客气了，我哪里会写什么诗文，不过是粗懂笔墨而已。”李修远摇了摇头说道，而且言语认真，没有谦虚的味道。
叶怀安当即笑道：“也是，商贾之子也只能粗懂笔墨，哪能诗词唱和。”
“这话我就不同意了，这位李兄虽然相貌平平，衣着简朴，但小蝶姑娘既然能追随他，必定也有其过人之处，叶兄怎么能够如此的贬低别人是商贾之子呢。”
说别人相貌平平，实际上自己相貌平平的书生开口道。
李修远又古怪的看着这个书生。
你这天天说别人衣着简朴，相貌平平，这样真的好么？
“不过话说回来了，对李兄而言诗词的确很难，不过我们之前对对却是通俗易懂，相信李兄这不为难吧。”相貌平平的书生说道。
“嗯，写出诗词的确不易，李兄就出一对吧，这应该容易了吧。”楚天也点头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对子，让诸位见笑了。”
“李兄何必谦虚。”楚天说道。
“这真不是谦虚。”李修远说道：“我习文时间不长，这次能靠中秀才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其他。”
众书生见此不禁摇了摇头。
李修远这样已经不是谦虚了，而是真的肚子里没货。
楚天也笑了起来：“李兄放心，便是词语不通，我们也不会笑话李兄的，还请出一对。”
“真不行。”李修远说道。
“请。”相貌平平的书生也道。
李修远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起来。
“请吧。”河东少年，叶怀安也开口道。
“那……好吧，烟锁池塘柳。”李修远开口道。
“……”
相貌平平的书生，河东少年叶怀安，还有楚天等诸位书生一时间笑容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拜会城隍
看着这些笑容僵住的书生们，李修远心中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不想啊，自己的文采的确是有限，吟诗作对的能力薄弱，比不上那些真正有才华的书生们。
不过这些人逼的如此紧迫，一个看自己相貌平平，一个对着自己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有一个似乎还和青梅有瓜葛。
三个人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个踩在脚下，侮辱一回。
没办法只得出绝招了。
话说，自己靠本事穿越来的，抄袭又有什么不可以？
想到这里，李修远又觉得理直气壮了。
再看众人脸色僵硬，不言，他又不禁开口问道：“是不是这个上联太难了？要不要换一个简单点的，我这里还有一个简单的，天王盖地虎怎么样？”
“……”众人嘴角一抽还是不语。
“哪再换一个，你们知道回字有几种写法么？”
“……”众人还是不语。
“哎，既然诸位都不说话，那在下就告辞了。”
最后实在是无趣，李修远也知道这些人怕是得罪了，也不坐在这里参加什么聚会，免得给自己找不自在，找个理由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离开。
等他前脚刚走，一个声音就传来：“我平生最恨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了，明明相貌平平，却有怪才，他哪寻来的一副绝对来消遣我们，还天王盖地虎，庸俗。”
“对了，还有回字的几种写法呢，他在骂我等连字都不认识么，回字明明就只有一种写法。”
“不，是两种。”
“我怎么记着是三种。”
此刻，还未走出集宝斋的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以后还是离书生远一点比较好，免得沾染了这些书生奇奇怪怪的脾气。
“多谢店家照顾，小生明日就来这里抄书。”这个时候宁采臣被店家送了出来，似乎已经谈好了，确定要在这里抄书了。
“国荣？不，宁采臣，你事情办妥了？”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施了一礼道；“是，小生承蒙店家照顾，在此抄书，又见到李公子了，晚生还有事情，就不在此久留了，告辞。”
说完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李修远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还不是和宁采臣交集的时候。
买了一些纸张，书籍，他也带着小蝶和杜春花离开了。
当他准备回府的时候，路上却是瞧见了三五个书生结伴晚归，这几个书生衣衫不整，形骸放浪，步伐轻浮，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满足。
“是朱昱他们。”李修远脚步顿了一下。
看这样子，朱昱他们一行人是现在才从城外回来。
而且步伐虚浮无力，衣衫凌乱的样子，这估计昨日在鬼市之中碰到了什么艳鬼被纠缠了一晚上，采补了阳气。
“哪个鬼差说的没错，这些个书生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损失一些阳气是不可避免的。”李修远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个书生一个个满面春风的样子怕是心甘情愿的被艳鬼吸了阳气，而且还吸的很开心。
“昨日真是艳福不浅，那位钱姑娘，仰慕我的诗文，与我春风一度，当真是让人终生难忘啊，临走之前还送了一只绣鞋给我，当做留念，这钱姑娘的一番美意我可不能辜负了。”
“是啊，我的那位赵姑娘何尝不是。”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晚何不再去集市？也免得几位姑娘独守空房。”
“说的不错。”
朱昱等几位书生边走边道，神情之上带着几分回味之色，似乎都在迷恋那昨晚美貌女子的身姿。
想的入迷了，便是路过李修远旁边也恍然不知。
“只是被女鬼迷住了啊。”李修远听到他们的攀谈，不禁皱了皱眉。
想要去开口阻止，让他们别去那个鬼市了，但是见到这些人出风得意的样子他又不禁话到嘴边止住了。
“先看看他们会不会自己醒悟过来吧，免得我又做一回烂好人，如果他们能够醒悟过来最好，有这教训日后也能恪守一点，而且这个时候我若是去劝阻多半也会讨个没趣。”李修远心中想到。
艳鬼的危害虽然有，但是不大，就是压榨你的阳气。
对于沉迷其中的人而言这是一种享受，只有到了最后你阳气不足，卧病在榻，无力欢好的时候才能品尝到恶果，而这需要一段的时间。
所以李修远也没有急着去提醒。
但是他觉得这些人既然都是读书人，那应该明白，这山野之间怎么可能会有集市，怎么可能会有年轻貌美的女子投怀送抱。
如果连这都醒悟不了的话，也该他们遭这劫难。
回到府上之后。
李修远温习了一下以前不太熟悉的书籍，练习了一会儿字之后，见到这天色渐晚，他方才停下了手中的墨笔。
“春花，小蝶，你们两个人今日先休息，不用等我了，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估计很晚才会回来。”
“少爷这是去哪？这晚饭还没吃呢。”杜春花迎了上来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去城隍庙一趟有点私事，晚饭回来再吃吧。”
“小蝶，去帮我买点香来。”
小蝶应了声，便很快出门了。
一番准备之后，李修远便在刚刚入夜的时候出了门，往城隍庙走去。
按照正常的是时候，这会儿城隍庙已经关了门。
当李修远来到的时候，却见城隍庙的庙祝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请问可是李修远，李公子？”老庙祝开口道。
“正是。”李修远点了点头：“老人家认识我？”
老庙祝笑着说道：“城隍大人适才找人托话给我，说有一位叫李修远的贵客今日会来，让我别关庙门，这会儿瞧见公子一个人往城隍庙走，定然是城隍大人说的李修远，李公子了。”
“原来如此。”李修远点了点头。
这举头三尺有神明当真不假。
自己还没来城隍就已经知道了。
看样子城隍对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毕竟自己的行踪城隍是算不出来的。
“李公子，这边请，城隍大人已经在庙中等候多时了。”老庙祝说道。
“有劳了。”李修远点头道。
一进城隍庙，他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火味四处弥漫，这味道纯粹无比，没有夹带着一点纸灰的味。
如此浓重的香火，也的确是只有正儿八经的神明才能拥有的。
迎着这股香火味，李修远一路走来，不一会儿便看见了城隍庙的大殿之前，一个身穿朱红官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是城隍~！
李修远心中一凛，却见这城隍身体凝实，宛如活人一般，没有丝毫一点虚无缥缈的感觉，如果不是此人和城隍庙之中的那神像一样，他还真的以为是一位官员站在这里。
不过城隍到底还是和普通人有区别的，那附近的烛火照耀过来落到城隍的身上却是看不见人影。

第一百一十七章 城隍鬼宴
李修远看见这个身穿朱红色官服的城隍，心中亦是有些凝重起来。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和神明打交道。
上一次在下河村的时候见到过雷公，可那不过是打了个照面而已，现在才是正式接触。
而自己从郭北县一路走来，可以说背后处处都有这个城隍的身影，不管是青梅的死，还是两个鬼差的回事情，又或者是何首乌精的事情，这城隍都参与在其中。
但说实话，李修远对于这城隍还是颇有好感的，因为他的确是帮助过自己几次。
“在下李修远见过郭北城城隍大人。”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城隍脸色微变，急忙走了出来，笑着回礼道：“人间圣人光临，区区城隍不敢称大人，还请李公子直呼我城隍即可，之前就听那两个阴兵说李公子要来郭北城拜会我，今日得见，实属三生有幸。”
“城隍客气了。”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请，里面已经备好酒席，就等李公子入座了。”城隍说道。
李修远说道：“怎么好劳烦城隍摆酒席等候。”
“若是旁人，我这酒席定然是不会摆的，但时李公子的话，这酒席我还非摆不可，你是人间的圣人，我是阴间的城隍，论资排辈，李公子可是远在我之上啊，如今大驾光临，岂能不摆酒开宴相迎。”
城隍说道：“来，里面请。”
李修远见此也就没好推脱了。
进了城隍庙，他才发现这城隍庙之中宛如宫殿一般，恢弘大气，雄伟非凡，里面还有妖娆动人的舞女起舞，悦耳动听的歌乐之声飘来，四处更是香气弥漫，烟雾缭绕。
不像是鬼居住的地方，倒像是神仙的住处。
“不是幻化出来的，而是这城隍庙的真正样子。”李修远扫看一眼，心中立刻就有了定论。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才明白一座城内的城隍权利有多大，堪比一方土皇帝。
阴间的一切事情，只要是在这地界里的都归城隍管，甚至连阳间的事情城隍也可以插手，通过托梦，勾魂等手段影响阳间凡人的一举一动。
“那些个舞女全是女鬼。”李修远又在那些歌女，舞女上扫看了一眼。
这些女子虽然身姿卓越，貌美无比，但形体虚幻，并不是真人。
“真没想到，城隍你这庙宇如此的气派非凡，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他感叹地说道：“非但准备了美酒佳肴，还准备了歌舞女子，便是这人间的知府也没有这待遇吧。”
“呵呵，凡间的朝廷有更替，阴间的城隍却没有，久而久之阴间的自然比阳间更加的繁华了。”城隍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坐下道。
“来，我先敬李公子一杯。”城隍举起手中的酒杯道。
李修远看了看旁边的一尊琉璃杯，里面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他问道：“这是什么酒？”
城隍笑道：“这是唐代皇宫之中的西域葡萄美酒，当年唐代的皇宫覆灭，有一些葡萄美酒埋在地下被人遗忘，如今却是便宜了我们这些鬼神，而且这酒是专门为李公子准备的，李公子可以放心饮用，而我只能闻闻味道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对着酒杯隔空吃了一口。
一股酒气被他吸进了腹内。
“好酒。”城隍忍不住赞道。
放下酒杯，里面的葡萄美酒却是已经没了酒气，宛如馊酒。
李修远亦是尝了一口，果然是芳香甘甜，酒香四溢。
“的确美味。”他亦是称赞道。
这样的美酒的确只有鬼神才能弄到，普通人又能去哪里寻。
“来人，还不给李公子斟酒。”城隍说道。
这个时候一个妩媚妖娆的年轻女鬼飘了过来，抬起酒壶倒了一杯，然后丢了一个媚眼向着李修远流露出了爱慕之意，手指不可琢磨的轻轻的划过他的手背，似有勾引的意思。
“啊~！”
下一刻，这个貌美的女鬼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仿佛遭受到了电击，雷劈，瞬间飞了出去，然后鬼身迅速变淡，缩小成了一团。
这一幕突然出现，吓了大殿之中的鬼一跳。
城隍顿时大怒：“生前被人抓奸在床砍杀了，死了也不自在，人间圣人的身子也是你这女鬼能碰的？来人，把这女鬼带下去。”
“是，城隍大人。”
当即就有阴兵从旁边走了出来，带走了这个女鬼。
女鬼虽欲魂飞魄散，但还是吓的急忙求饶，可事城隍却哪会理会，只是让阴兵带走了这个女鬼。
李修远皱了皱，心中略有所思。
“李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是我管辖不严，这里的女鬼见到李公子身份尊贵，命格不凡，心中都起了想法，想借李公子的福德给她们减轻罪行，好早日投胎转世。”城隍满是歉意道。
“无妨，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李修远摇头道。
所谓的神鬼不近他总算见到了，鬼神一旦碰到自己简直就比死还难受。
这还是自己被封锁了气息，如果不封锁的话，这附近十丈之内神鬼都会被扫荡一空。
“这是城隍在试探我啊。”
蓦地，他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若非试探，这个女鬼又怎么敢做出这样的动作呢。
只是李修远有些疑惑，这试探的意义到底何在？
这个城隍已经知道自己是圣人的命格，还要试探的话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想了一下，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李修远便又陪着这个城隍喝了几杯之后，开始说起了正事。
“前几日我在郭北县外遇难的事情不知道城隍知不知道。”
城隍放下酒杯说道：“自然清楚，那黑山君想要吃掉李公子，结果被李公子给猎了，李公子当真不愧是人间的圣人，那黑山君是修行了上千年的大妖，其道行堪比神佛，便是我这个城隍瞧见了也要退避三舍，也只有李公子这样命格极贵之人才能以凡人之身将这千年大妖给杀死，换做是任何一个得道高人只怕也办不到。”
说着，还有意的吹捧了李修远几句。
李修远说道：“我问的不是黑山君的死，我想问城隍，我李家的那十几位护卫的事情，他们被城隍麾下的鬼差带走了，不知道现在何处？”
“是这事情？”
城隍点了点头：“李公子麾下的那十几位护卫死前是好汉，死后也是悍鬼，我让阴兵带他们走也是怕他们不受控制在阳间为祸，日后免得又出一位山野鬼王，不过李公子的那十几位护卫的鬼魂已经不在我这里了，而是在地府里。”
“投胎去了？”李修远问道。
城隍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去投胎，而是被阴间的一位鬼王扣押了下来。”
李修远皱眉道：“阴间的鬼王扣押他们做什么？”
“凡间有抓壮丁当兵，阴间自然也有，我本来是让李公子的那些护卫去阴间走一趟，报个备案，好就任此地的鬼差，但是路过那鬼王领地的时候却被鬼王扣下，虽然我极力说服，但那鬼王根本就不卖我这个面子，我是阴间的官，他是阴间的王，被他扣下了李公子的护卫，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城隍无奈道。
李修远神色一沉：“阴间也这么乱么？鬼王就可以肆意扣押鬼魂？”
“阴间和朝廷是一样的，朝廷乱，阴间也乱，若是朝廷清明，四海升平自然也就没有了作乱的鬼王。”城隍说道。
“我的那些护卫身前都忠心耿耿，为我力战而亡，为此我还未他们修建了小庙，好让他们享受香火，没想到他们的鬼魂竟被鬼王也压了下来。”
李修远说道：“倘若他们是去投胎去了，那我自然不会多管多问，但被鬼王抓了壮丁，这事情我不能忍，我不能让他们死了也受人奴役，不知道城隍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回我那些护卫的鬼魂么？”
城隍说道：“有两个办法。”
“还请告知。”李修远说道。
“我去和鬼王交易，以香烛冥钱换回李公子的那十九位护卫的鬼魂。”城隍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此法不可取，这鬼王是强抓了我李家的护卫，我怎么还能花钱疏通，这不是助长了他的气焰么？”
“嗯，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城隍说道。
“什么办法？”
城隍说道：“请李公子以人间圣人之身往阴间走一趟，亲自从鬼王手中带走那十九位护卫的鬼魂，李公子神鬼不近，便是下了阴间，那鬼王也拿李公子无可奈何。”
“如何去阴间？”李修远问道。
城隍说道：“这简单，我这里有一扇门，直通阴间，平日里进出阴间我都是通过那门进出的，李公子可以通过这扇门进入阴间。”
“好，既然有路可通阴间，那就劳烦城隍带路。”李修远说道。
“这是自然。”城隍说道。
当即，城隍点齐了几队阴兵，带着李修远来到了一扇大门前。
大门打开之后，里面阴风阵阵，昏暗一片，没有日月，而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界。
这就是阴间？
李修远好奇的往里面一看。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只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其实，他这样想是对的。
阴间其实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人有人界，鬼有鬼界，仙有仙界。
这阴间就是鬼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招魂。
城隍庙之中的大门直通阴间这点倒是有点出乎李修远的预料。
不过这样倒也方便，有一条通往阴间的路摆在这里，也省的用别的办法进入阴间。
“李公子，请。”城隍笑着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越过大门向着阴间走去，不过刚刚踏入大门的时候他好奇地问道：“我以人身进入阴间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城隍说道：“若是寻常的凡人进入阴间若是意志不坚，被阴间的厉鬼一吓，定会魂魄离体，永留阴间，变成阴间的鬼魂，但是李公子不会，李公子天生圣人，进出阴间没有大碍，阴间的力量影响不到李公子，所以还请李公子放心。”
“原来如此。”李修远心中的疑惑尽去。
当即，城隍带路，阴兵陪同，和李修远越过了那大门，进入了阴间。
进入阴间之后，李修远的确是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一切都和在凡间时候的一样。
或许他心中对神鬼不惧，或许是自身特殊的缘故吧。
“这里一望无际，要走多久才能到那鬼王的地方？”路上，李修远问道。
城隍说道：“是有点路，不过却并不远，还希望李公子忍耐一下。”
李修远见此也就不再多言了。
还好他体力够强，虽比不上鬼神们乘风而行，但只是走路的话也不会轻易的疲惫。
“咯，咯咯~！”
在走到了一段路之后，李修远忽的听见了有公鸡的啼鸣声响起，一只雄壮魁梧的大公鸡背着一个小孩的鬼魂从不远处狂奔而过，时不时的还煽动了几下翅膀。
“阴间怎么会有公鸡？”他看了一眼，好奇道。
“这是凡间的小孩丢了魂误入了阴间，有道人正在杀鸡给这小孩还魂。”城隍笑着说道：“不信，李公子你再看。”
说完城隍轻轻一点。
那公鸡的前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通过这道口子，李修远看见了一个大户人家的房间之中有一张床榻，上面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孩，旁边正有一个道士正在施法给小孩招魂，附近还围绕着不少孩子的家人，皆神情紧张，似乎都在等待这小孩返魂。
由于城隍提前打开了缺口，这只大公鸡见到前面有出口，当即啼鸣一声载着那小孩的魂魄便跳了出去，从阴间返回了阳间。
道人当即抓住这个机会将小孩的魂魄护住送入了身体之中。
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在魂魄回归到身体之中后气息明显好了不少。
李修远见此，颇为惊奇。
这果然是阳间的道士在招魂。
不过李修远看到了这道士，这道士似乎也往这阴间看过来。
“是城隍出行，阴兵护送……这个孩子有福了，是城隍把他带回来了。”
道士额头上的天目一开，能看破阴阳，当即就看到了阴间路过的城隍和阴兵们，本来这小孩是还不了魂的，迷失在阴间太久，又太远了，公鸡的魂魄支持不了那么长的阴间路，若非城隍出手打开了阴间的大门，这次招魂是要失败的。
“咦，那个人是？”
道士却又看见了城隍旁边的李修远，此刻脸上露出了吃惊之色。
他虽然看见了李修远，可是却看见此人的身上似乎隔着一层迷雾，便是天眼也难以看清楚，只能确定那是一个人，一个活人。
“以活人之躯行走在阴间，这是哪里的高人？”招魂的道士惊讶不已。
阴间阴气太重，活人走在阴间久了，会被阴气侵蚀，最后死在阴间，便是修道之人有道法护持，也不敢随意的在阴间走动，若是碰到阴间的厉鬼，怕也难以脱身。
道士心中好奇，再次运起天眼想要去看李修远。
能以活人之身行走在阴间，又有城隍阴兵护送，如此之人必定非同小可，值得去一探究竟。
可是当这道人强行去看李修远的面目的时候却忽的感觉到了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了自己，并且还反噬了过来。
“啊~！”
这道人惨叫一声，天目瞬间被冥冥中的力量击中，瞬间失明，自己则是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道长。”那孩童的家人们见此一幕，大惊失色，急忙扶起这个道长。
道长无力的挥了挥手道：“贫道无事，适才一时好奇，强行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果然，这一饮一啄皆有天数，这是贫道的劫难。”
说完，他再也不敢去胡乱窥视阴间的一切了。
很快，阴间的缺口闭合，再次阴阳相隔。
李修远不禁有些同情的看了那个道人一眼。
这是好奇心害死猫啊，好端端的何必开天眼强行看自己的身份，差不多就行了吧，这会儿弄到自己被反噬了。
还好他只是看了一眼，并不是如那个秃道人一样强行算自己的命，不然反噬可就不止这么一点。
继续赶路。
这个时候，李修远看到了一座城，横跨在大地之上，一条黑色的河流从远处蜿蜒伸展，绕城而走，消失在了远处。
“到了，前面就是鬼王的地盘了。”城隍说道。
“那是枉死城么？”李修远问道。
城隍摇头道；“不是枉死城，只是一座寻常的鬼城而已，就犹如人间一样，人间有寻常的县城，也有繁华的大城，枉死城在阴间是一座大城，有阎罗坐镇，鬼王怎么能统治枉死城。”
再往前走了一会儿之后，城隍却停下了脚步。
“李公子，再往前我就不能走了，不然会被鬼王的阴兵发现，只能请李公子你独自一人前行，我在这里等候李公子的归来，李公子不需要害怕，虽然你孤身一人进入鬼城，可是阴间的厉鬼，鬼王们却伤不了你分毫，你大可放心。”
李修远闻言道；“既然如此，那就还请城隍在此地稍后。”
“自然会在此地等候李公子归来。”城隍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也不害怕，点了点头便辞别了城隍独自一人向着这鬼城走去。
“这个城隍既然知道自己会被发现，那么押送我李家的那十八位护卫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绕开这鬼城，避开这里鬼王呢？”他走了一会儿之后，想了一下事情的始末，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从之前城隍用女鬼试探自己，到现在鬼城这里停步不前。
串联起来的话似乎这个城隍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和鬼神打交道绝对不能尽信，人尚且会失信于人，更何况鬼神。”
不知道为什么，李修远的脑海之中想起了自己师傅瞎道人以前一句有意无意的叮嘱。
“不管这个城隍在打什么主意，至少明面上他也得让我把铁山，李忠他们的鬼魂带走。”李修远心中暗道。
很快，他靠近的这鬼城。
而在鬼城附近，李修远看到了有各种各样的鬼魂生活在城内，进进出出，像是凡间的城池一样。
但是在鬼城的城墙之下，那一条黑漆漆的护城河旁边，他却看到了很多位女鬼，正在护城河之中清洗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衣服，但又不是。
鬼是不需要洗衣服的。
“你们在洗什么？”
李修远走了过去好奇的问道。
一个女鬼说道；“我们在洗人间的胎盘，一副胎盘洗个十遍的话以后投胎的鬼就能聪慧无比，相貌过人，若是洗个两三遍的话，那以后投胎的鬼就会丑陋难看，平庸一般。”
“别说话了，快点洗吧，完不成数量鬼王又要生气了。”旁边的一个妇人模样的鬼开口道。
李修远微微一惊。
阴间还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以前自己从未听过。
停驻观看了一下之后，他没有去继续多问了，毕竟这是阴间的事情，知道的多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于是便又离开了。
当他向着鬼城走去的时候，路过城门的时候却被守门的阴兵拦了下来。
“你是新来的么，难道不知道进鬼城需要交纸钱么？没有纸钱不准进城。”一个阴兵大喊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
这阳间进城要收钱，这阴间居然也要收钱？
“等等，你身上有活人的味道，你是活人？”那阴兵突然又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显得很吃惊。
李修远点头道：“不错，我是活人，来这鬼城有点事情找此地的鬼王，给个面子吧，我身上没带钱，要不回去烧给你。”
“哈哈，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我在阴间吃的全是土灰，还没有吃过人肉了，今日碰到你这个倒霉的活人误闯了阴间，便拿你下来打牙祭。”
阴兵兴奋的大笑，竟一下子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向着李修远扑来。
“你不给面子就算了，还要吃我，这是哪门子道理，天大地大拳头最大……不，道理最大，你不讲道理，就别怪我出手了。”
李修远一脸平静，毫无惧色，见那阴兵化作的恶鬼扑来，只是随手一挥，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啊~！”
那厉鬼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直接就在半空之中炸裂开来了，鬼躯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的碎块，也不知道以后这鬼躯还能不能恢复，但看着样子，估计是恢复不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长刀鬼将
李修远看似挥舞一拳，但是说实话，他的这拳头还没有碰到这个阴兵所化的厉鬼，这厉鬼就已经飞了出去，然后在半空之中炸裂开来了，至于是死是活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的，这鬼死了到底会变成什么？
是不是真的会变成聻。
嗯，这得以后找机会问一问师傅才行。
打爆了这阴兵之后，这里的情况立刻就被鬼城之中其他的阴兵给看到了。
其他的阴兵都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李修远，显然很是吃惊。
守在鬼城门口的阴兵可比寻常的鬼厉害多了，便是凡间的道士捉鬼除妖，遇到阴兵们也不好受，有些道士甚至是拿不下一位阴兵，但是眼前这个带着活人味道的人，居然一拳就打爆了一位阴兵。
李修远没有理会这些阴兵，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小鬼上，而是继续向着鬼城走去。
“站住。”又有两个阴兵壮起胆子，拿着刀枪拦在了李修远的面前。
“区区一个活人竟敢如此嚣张硬闯鬼城，还敢打伤阴兵，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我等立刻就勾了你的魂，让你永远留在阴间。”
李修远指了指自己道：“我嚣张？我已经很低调了，适才只是让你们通融通融，放我进城，你们这阴兵非但不放行反而要吃我，简直蛮狠，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给钱，不是答应了你们回头烧给你们么？这样都不行，你们还要我怎么办，难不成真的洗干净让你们吃？所以没办法我只有和你们讲道理了。”
说完，他又晃了晃拳头；“我实话告诉你们，在这里我可是很强的。”
人间圣人之躯鬼神不近，既是最强的盾，在某种时刻又是最强的矛。
并非只是单纯的保护自己而已。
这一点，李修远早就有所领悟了，毕竟他并不是愚钝之人，也是知道变通的。
两个阴兵有一时间忌惮的看着李修远的拳头，刚才那一幕虽然没有瞧见，但是他们却知道已经有一个阴兵被这个活人给打爆了，看了看那满地的碎块，可以想象这下场会有多惨。
“你们不动手，那就别拦着我。”李修远说道，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两个阴兵愣了一下，当即齐齐拿着手中的兵器对准了李修远，似乎只要他再前进一步，就会被尖锐的长矛给刺穿。
“让开。”
李修远又是一挥手，眼前锋利的长矛瞬间就当场崩断，化作了一股黑烟消失在了空中。
见此一幕，两个阴兵大骇，吓的掉头就跑。
“嗯，果然和我猜想的没有错，阴间的阴兵也是和阴兵一个性质，伤不了我分毫，近不了我的身，一旦靠近，兵器就会自行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不见。”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看见那两个阴兵逃走了，他也没有去追，而是任由他们逃走。
阴兵会飞，自己也追不上，而且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既然要找鬼王，这寻常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只能打上门和鬼王讲道理了。
想到这里，他的步伐越发的轻盈了，大步向着鬼城走去。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鬼见到李修远皆是畏惧三分。
连阴兵都能打死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活人的身份来到了阴间，这无疑是传说之中的得道高人，神仙人物，所以鬼城之中的鬼自然是不敢阻拦。
“这里倒是和阳间一样，阳间城内有人生活，这阴间的鬼城之中也有鬼生活，不过这些鬼的生活看上去很……疾苦。”李修远扫看了一眼。
各种鬼都有，但都瘦不拉几的，像是饿了好几个月的难民一样。
不过看这些鬼如此饥饿的样子，也没有事，看样子鬼是饿不死的。
“只是……为什么阴间这么多鬼，却不去投胎呢？”
蓦地，李修远心中却又冒出了这样的一个疑惑。
是怨气太重，投不了胎？
还是被鬼王扣下来了，不能去投胎？
想了一下，他对阴间的事情了解甚少，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是暂时作罢了。
就在他继续前进的时候，还没有走多久便忽的听见了鬼城之中，四面八方的响起了铁甲晃动的声音，一连串脚步声响起，似有大量的人马向着这里围困过来。
“是什么人，胆敢打伤阴兵硬闯鬼城。”一个怒喝响起。
却见一位身披重甲，手持大刀的将军模样的厉鬼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天空之上腾空而来，然后迅速的落在了鬼城的街道之上。
“本将军奉劝你一句，现在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带本将军勾出你的魂魄之后，定要让你尝一尝阴间的腰斩，炮烙之刑。”
说完这个将军模样的鬼大刀一挥，指着李修远面前凶神恶煞地说道。
附近，的大街小巷之中一位位阴兵手持枪矛冲了出来，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将李修远包围的水泄不通。
看着阴兵数量，至少也有好几百位吧。
“你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鬼？报上名来。”李修远看着这个骑马的鬼说道。
“我是鬼城的三大鬼将之一，唤作长刀鬼将，你区区一个误入阴间的活人，见到本鬼将还不下跪求饶？”长刀鬼将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原来是鬼将，还以为是鬼王呢。”
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阴间的情况。
以实力划分的话，这鬼差之上就是阴兵，阴兵之上就是鬼将，鬼将之上就是鬼王，而鬼王之上就是阎罗。
最著名的就是十殿阎罗了，凡间无人不知。
“大胆，竟然瞧不起本鬼将。”长刀鬼将大怒，喝到：“拿下此人，本鬼今日和诸兄弟共饮此人血肉。”
“是。”
众阴兵齐齐一喝，皆涌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说道：“你们这些阴兵鬼将就不能和平解决一些事情么，怎么见面就是喊打喊杀的，既然还是如此的蛮狠，你们这个样子以后投胎之后怕也只是当强盗土匪，会死的很快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好几个阴兵的长枪就向着李修远的背后刺了下去。
可是长枪还没有靠近李修远的身体便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波及了，瞬间就崩断，然后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碰！碰！碰！”
一连串兵器尽数炸裂，没有一件兵器能伤到李修远。
有一位阴兵低吼一声想要伸手去抓他，可是手刚要触碰到李修远的身上，他却宛如雷劈一般，瞬间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就轰飞了出去，然后身上的铠甲崩裂，鬼躯暗淡，便连身高体型都缩小了一大圈，仿佛一下子就被变成了一只弱鬼，风一吹就要散了。
李修远叹了口气：“既然你们执意要动手，那我就只有和你们讲道理了。”
说完，他一拳挥舞打在了一位阴兵身上。
那阴兵还没有碰到李修远的拳头，便直接轰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阴兵身上，而后这股强大的力量似乎波及了周围的阴兵，让那些阴兵全部跟着一起轰飞了出去，最后四零八散的从空中掉落了下来，一个个鬼哭狼嚎着，不知道受到了多大的痛苦。
至于那被击中的阴兵更是惨烈，身躯爆开，和之前的那阴兵一样变成了碎块。
“果然，天大地大，道理最大，这讲道理的感觉就是痛快。”
李修远见到一大批的阴兵倒下，心中一喜，又是轻轻的打出一拳。
然后伴随着一连串鬼叫声响起，又是一大批阴兵倒下。
长刀鬼将见此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此人是谁？
竟有如此可怕的道行，阴兵完全不是对手，如砍瓜切菜一般被击倒在地，这即便是自己做不到这般轻松啊。
“难不成此人已经修成了金身罗汉不成？”
长刀鬼将心思急转，想遍了所有的缘由，最后只能想到金身罗汉这个可能了。
凡间的得道高僧若是修成了金身罗汉，倘若进入了阴间，那便是阴间一切鬼物的克星，便是连鬼王也难抵挡一尊金身罗汉。
“不，不可能，此人是以活人之躯进入阴间的，年纪如此轻，绝对修不成金身罗汉，而且他也不是和尚。”
长刀鬼将这个时候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哪有李修远这样古怪的人。
这凡间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如此厉害的家伙居然还是肉体凡胎。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李修远已经打退了所有的阴兵，然后来到了长刀鬼将的身边，伸手轻轻一拍。
“大胆。”
长刀鬼将顿时大怒，手中的大刀对着李修远的天灵盖就砍下去。
但是他的结果也是一样，被李修远伸手一拍，坐下的鬼马立刻就悲鸣一声被直接拍成了一团黑烟，闻着像是纸灰的味道，而定睛一看，这鬼马那里是马，分明就是一匹纸做的纸马而已，如今被他一拍就已经化作了黑漆漆的纸灰，随风飘散了。
至于那长刀鬼将。
手中的刀已经崩断了，铠甲也破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到了城里的哪个方向。
“打退了这鬼将，估摸着鬼王就应该现身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这再不出现可就没有道理了。
果然，当李修远走到城中心的时候，在鬼城的一个方向，一团浓厚的乌云腾空而起，笼罩昏暗的天空，阵阵战鼓轰隆隆响起，其中还伴随着鬼马的嘶鸣声。
一双巨大的眼睛在乌云之中显露出来，带着愤怒之色盯着下面的李修远。

第一百二十章 赤发鬼王
黑云盖城，鼓声阵阵。
再加上天空之上那一双巨大的眼睛。
这般阵势怎么看也不像是鬼将能够弄出来的，看样子是这座鬼城的鬼王现身了，到底还是和想象的一样，打了小的，老的来了，这鬼王见到自己的鬼将战败，总算是忍不住要露面了。
“你是这鬼城的鬼王？”李修远稳妥起见还是开口问道。
“吾乃阴间赤发鬼王，你一介凡人竟敢闯我鬼城，杀我阴兵，伤我鬼将，说，你想怎么死？”
一个巨大的声音从黑云之中传来，盖过了那战鼓的声音和鬼马的嘶鸣声，宛如雷鸣炸响，让人心惊胆战。
“我想寿终正寝而死。”
李修远抬头看着那片乌云之中的巨大眼睛开口说道。
“……”赤发鬼王。
随后，赤发鬼王勃然大怒；“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在阴间戏耍一位鬼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今日定要将你留在阴间，永世不得超生。”
“别说大话，你留不住我的。”
李修远摇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性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
“谁有空和你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鬼将听令，拿下此人。”赤发鬼王愤怒的发出了命令。
“轰隆~！”
天空之上的黑云裂开，两位鬼将带着阴兵们从天空之上扑了下来，气势汹汹的直奔李修远而去，这数量已经不是之前的上百个阴兵可以相比的了，这数量少说也有数千。
能成为一方鬼王，拥有这么多阴兵的确是有划地为王的能力。
鬼将带头，无数阴兵仿佛倒天一样倾斜而下，大有一种要将李修远给淹没的意思，这要是任何一个修道之人碰到这种情况的话，绝对会被这数千阴兵给吞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这阴间的阴兵可都不是简单的货色，尤其是此地还有鬼将，鬼王的存在。
“怎么又动手？这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这样真的不好。”
李修远摇了摇头：“既然你不能心情平和的和我谈，那我也只好继续和你们讲道理了，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这么阴兵他也懒得继续挥舞拳头打退他们了，干脆就直接一点。
想到这里，他将腰间的玉带给扯了下来。
自身的气息也不需要封锁了。
嗡~！
圣人的气息在阴间散发出来，此刻整座鬼城都在颤抖起来，这一刻平静的阴间仿佛要天崩地裂一样。
“轰隆隆~！”
李修远所在的地方以他为中心，气息扩散出去，周围鬼城的建筑被这气息以冲荡瞬间就变回了本来面目，那是一座座纸做的房屋，而后被风一吹，这纸做的房屋全部都变成了纸灰，满天飞洒。
扑杀过来的阴兵更是倒霉，进入了他的气息范围之中顿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直接就被不知道震飞到了什么地方。
为首的两个鬼将更是首当其冲。
即便是鬼将，可是他们的下场却和寻常的阴兵一样，连靠近李修远的身体都做不到，只是一进入气息的范围之内，就被轰飞的无影无踪了。
漫天扑杀下来的阴兵们，这个时候就像是被狂风席卷的树叶一样，漫天飞舞，不知道有多少阴兵遭受到了圣人气息的冲荡直接飞了出去，然后一个个半死不活的从天空之上落下来，鬼躯受到了重创，一下子从阴兵边城了寻常的鬼魂，再也没有了作恶的能力。
气息笼罩之处，这天地为之一荡。
此时此刻，鬼城之外的一处小山丘上。
一位身穿朱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抬目望着鬼城之中发生的种种一切。
“到底是和赤发鬼王打起来了。”
郭北城城隍笑了起来：“神鬼不近，诸邪辟易，天生圣人真是一把快刀啊，阴间的鬼王何等威风，管辖一地，划地为王，宛如人间的诸侯一般，享尽荣华富贵，这样的人物在人间圣人的面前却连头都抬不起来，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人间圣人的这把刀再快，不也被老爷握在手中了么？”旁边一个随行的阴兵队长拍马匹道。
“不，人间圣人谁也控制不了，他若一怒，本城隍都会伏诛，别去想那些天真的事情，此事之后李修远就会醒悟过来，很快就会知道本城隍的这点心思，到时候还需要好生稳住才行。”
城隍说道：“不过无所谓，本城隍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日赤发鬼王便是不死，也要折损三大鬼将，数千阴兵，这座鬼城今日是出奇的空虚，走，随本城隍去鬼城走一趟，眼下机会难得。”
说着，他立刻随手一挥，卷起身后的阴兵们便化作一股烟雾直奔鬼城而去。
阴兵虽然不多，但对城隍而言却足够了。
自己的实力不足，但是眼下赤发鬼王的实力更是不足。
鬼城之中，伴随着李修远的气息散发出来，但凡是靠近的阴兵们尽数被冲荡开来，附近十丈之内再无一位阴兵，厉鬼，便是天空之上的那片笼盖头顶的乌云此刻都被惊的离的远远。
看见不断从天空之中无力栽落下来的阴兵门，李修远叹了口气：“早就和你们说了，别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你们不听，这是逼我出手啊。”
“十几年前，人间有紫气东来，听闻有圣人降世，本王也略有留意，可始终算不出圣人降临在哪，出生哪家，没想到那个人间圣人就是你。”
乌云之中，赤发鬼王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既然知道，那能否下来好好谈谈，你是阴间的王，我是凡间的圣，我们并不冲突，如果你还要继续打的话，我陪你。”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并无冲突。”
赤发鬼王的怒火强行压了下来，却见天空之上的乌云散开，一位身材魁梧，足足有近三丈之高的巨人走了下来。
这个三丈高的鬼王身披铠甲，手持大斧，赤发怒目，周围黑气缠绕，显得雄伟非凡，气势十足。
真不愧是一尊阴间的王。
“这就对了，有话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的，其实我这个人脾气还是很好的。”李修远说道：“就是怕人不给我面子。”
说着，他也系上了玉带，封锁了气息。
“你在阳间待的好好的来阴间做什么，本王和你应该毫无瓜葛才对。”赤发鬼王三丈高的身躯宛如小山一般，俯瞰着李修远。
“能不能变小点身体再说，抬头说话很累的。”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脸上一黑，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得施展了身体，将三丈高的身躯缩小，变成了和凡间的男子一样，但这样也有九尺多高，宛如一员威猛的武将。
“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听郭北城城隍说你前些天扣押了十几只悍鬼？”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说道：“不错，是本王扣押下来的，那十几只悍鬼有成为鬼将的潜力，本王当然要扣押下来。”
“还给我，他们身前是我李家的护卫，我不会让他们为你阴间的鬼王效力的。”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怒道：“本王看中了他们是他们的造化，在阴间成为鬼将有什么不好，统领阴兵，做本王麾下的大将，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你即便是人间的圣人也应当尊重天地的法则，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你身为圣人也不能逆天改命。”
“我自然没有能力去逆天改命，但是我也没说复活他们。”李修远说道：“我只问你一句给，还是不给？”
说完，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意。
赤发鬼王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思考，似在犹豫。
最后一咬牙道：“你是人间的圣人，我卖你这个面子，你那十九位护卫本王给你，不过本王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以后你永远别来本王的这鬼城了。”
“难不成鬼王你怕我来这里？”李修远笑道。
“……”
赤发鬼王黑脸色不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布袋，然后抖了一下。
当即，十九股阴风从里面吹了出来，落地之后这十九股阴风化作了十九位精悍的鬼魂。
这十九位悍鬼不是李家的那十九位护卫，又是谁。
铁山，李忠等人护卫迷茫了一下，随后方才回过神来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当他们见到赤发鬼王的时候心中大惊，露出了恐惧之色，可瞧见旁边的李修远时却是吃惊非常。
“大少爷。”
“大少爷，您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阴间啊。”
“不，不会把，大少爷也死了。”
李修远瞪了他们一眼：“嚷嚷什么呢，你们才死了，我可没死，我是来阴间救你们的。”
众护卫见此又是一惊，没想到大少爷居然能够进入阴间，而且还是活着进来的，不是说阴间活人是没有办法进来的么，便是进来了也会很快死在阴间。
赤发鬼王说道：“你的人本王已经还给你了，现在还请你离开这里吧，以后永远不要再来这里了。”
“你那布袋很不错，送我怎么样？”李修远忽的盯着那赤发鬼王腰间的布袋道。
“……”赤发鬼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厚颜无耻
赤发鬼王本来打算认个怂，给这个人间圣人一个面子，将十几个悍鬼还给他，毕竟真的斗下去的话便是他这个阴间的鬼王也斗不过这个人间的圣人。
鬼神不近，诸邪辟易，仅这一点就让他拿李修远没有任何的办法。
哪里知道，这李修远带走了十几个护卫悍鬼还不够，还盯上了自己的宝贝布袋。
“这东西本王就一件，不送，”赤发鬼王脸一黑说道：“你最好赶快离开，别打本王的注意了。”
“你好歹也是阴间的王，这坐拥一座城池，什么宝贝都没有，一个布袋而已，就送给我吧，别那么小气。你看，我刚才被你手下围殴我这会儿不也是放下之前的种种成见和鬼王你心情平和的交谈么？”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瞪了他一眼：“说的不给就不给，你怎么这么的烦。”
“就当是结个善缘吧，大不了我以后死了再还给你好了，这总行了吧。”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犹豫了一下。
李修远见此觉得有戏，继续道：“你这阴间的鬼王活个几千年轻轻松松，可是我在凡间只能活一百年，你现在送给我，也就是一百年的时间不用而已，到时候我一百年后死了自然也就用不上了，照样还给你，你又不损失什么。你看，我说的对么？”
听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再看看这李修远这个样子，赤发鬼王觉得若是不打发了此人离开的话，怕今天又要出什么事情。
这人间圣人在鬼城之中才走了不到一圈就让自己的阴兵折损这么大，三大鬼将也被打飞了不知道去哪了。
当即，一咬牙将布袋从腰间解了下来，丢给了李修远。
“只借给你一百年，一百年之后本王要收回。”
李修远一喜，结果了这布袋：“好，没问题，一百年之后就换你，在下是读书人，说话是有诚信的……对了，这布袋到底有什么功用，还有这布袋是这么使用的？这样一甩就可以了么？”
说完又抖了抖布袋，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布袋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怎么用你自己摸索，与本王无关，若是不会用现在还给本王也可以。”赤发鬼王嘴角狠狠一抽说道。
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使用这布袋，如此宝物送给了他当真是暴殄天物。
“送给我的东西怎么能又收回去呢，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说道：“不是送你，是借给你，一百年之后你要还回来。”
“那要不要给你写一张借条，免得你不放心。”李修远说道。
“不用，一百年之后本王会去取。”赤发鬼王说道：“希望到时候你可别藏着不还给本王。”
“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是一个很诚实的人了，怎么会借了东西不还，这布袋放在我这里十分的安全稳妥，鬼王勿虑也。”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吧。”赤发鬼王咬着牙说道。
“鬼王莫不是不欢迎我？”李修远诧异道。
赤发鬼王压着火气道：“便是你是凡间的圣人可是你来阴间也很久了，当心在阴间待久了凡间的人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给你在举办葬礼呢。”
李修远作揖施礼道：“鬼王提醒的是，在下来阴间也的确是有些时候了，眼下是应该离开了，那在下就不多打搅鬼王了，告辞。”
说完便带了铁山，李忠等人的鬼魂转身离去。
见到这个祸害总算是要走了，赤发鬼王的顿时微微松了口气，这即将暴怒的心情方才略有好转下来。
“鬼王还请留步，无须相送。”走了没几步，李修远又回头说道。
“本王没送你。”赤发鬼王低吼道。
李修远笑道；“这是人间的礼节，若有客人离去都应该说上这么一句，这不是说给主人听的，是说给外人听的，好让路过的外人知道主人的热情认为这一家的主人是热情有礼貌的人，如此传扬出去的话也会提高这户人家的名声和口碑，虽然鬼王的待客之道不怎么样，但我这宾客之礼还是不能失的。”
“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赤发鬼王心中在低吼。
打伤了自己无数阴兵，伤了自己三大鬼将，还讹走了自己身上一件宝贝，最后居然他娘的还在讲宾客之礼。
现在凡间怎么了，怎么人心丧乱，连圣人都是这个样子？
“大少爷，就这样走了没有问题么？那可是阴间的鬼王啊。”路上，铁山有些心惊胆跳地说道。
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赤发鬼王鼻息喷吐，有黑烟冒了出来，像是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一样，看的人心惊胆战。
“能有什么问题，你也说了他是阴间的鬼王，在阴间可以称王称霸，又不是凡间的王，再说了，你们被这赤发鬼王给扣了下来，我又怎么能不来相救。”李修远说道。
“别去理会那赤发鬼王了，他不敢怎么样的，现在我们回去吧。”
铁山问道；“大少爷，我们这是回哪去？”
李修远说道：“自然是回阳间去，回郭北县去，在县内我给你们修了庙，你们以后去郭北县当个本地鬼神，既能照顾一下家人，又能享用香火，不比在这阴间待着强？对了，有谁想要去投胎转世的和我说一句，我待会儿去问问城隍，看看他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投胎的事情也能安排？”有护卫惊道。
“这个得问过之后才知道，不过想来是能安排的，能不能成，也得试试看，你们想不想去投胎？”李修远又问道。
十九位护卫你想想，我看看，最后才做出了决定。
“小的还是不去投胎了，这投胎之后又是一个娃娃，还要过个十八年才能成一条好汉。”有护卫摇头道，表示不愿意去投胎。
“小的也觉得做鬼挺好的，和做人差不多，小的愿意跟着大少爷回郭北县。”
“小的也是。”
十几位护卫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表示愿意返回阳间，不愿意去投胎。
他们做人还没有做够，怎么愿意去好端端投胎转世。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你们全部返回阳间。”李修远说道。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鬼城。
不过当李修远来到了之前城隍所在的地方时，却不见城隍还有他麾下阴兵的踪迹。
“咦，那个郭北城的城隍么？怎么不见了。”扫看了周围一眼，依然没有城隍的身影。
难道等的太久回去了？
可就在李修远这样想的时候，一个护卫忽的指着鬼城的方向道：“大少爷，你看，那里有情况。”
巡声看去，却见鬼城的方向有一股浓郁的烟雾迅速的向着这边飞来，但是在这烟雾的后面，赤发鬼王亦是化作一团黑云气势汹汹的紧追不舍。
“是城隍。”李修远看见了那团烟雾之中有郭北城城隍的身影。
“好你个城隍，竟敢来本王的鬼城之中偷东西，速速把东西给本王放下，不然你便是敕封的城隍本王也要吃了你。”赤发鬼王暴怒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
听这语气似乎这个城隍趁着之前的功夫溜进了鬼差之中，投走了这个赤发鬼王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惹的赤发鬼王雷霆大怒。
城隍此刻二话没说迅速逃遁，不给赤发鬼王的机会。
“这个郭北城的城隍……”李修远皱了皱眉，之前他就有点怀疑这个城隍的动机。
为什么铁山他们会被这个赤发鬼王给扣押下来，阴间这么大，也不一定非要途径这赤发鬼王的鬼城附近。
看着情形怕是这城隍故意押送铁山他们路过这鬼城，好等赤发鬼王扣押，然后把自己给引过来。
这是在算计自己啊。
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而这算计自己的目的怕就是为了这鬼城之中的某件东西，也正是那件东西才引的赤发鬼王穷追不舍。
“这年头鬼话不能信，这神说的话也不能尽信。”
李修远一时间对这个郭北城隍的好感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甚至心中还产生了几分厌恶之色。
“或许在这些神明的眼中，我这个人间圣人还是显得太过和善了，之前我在鬼城之中这赤发鬼王都敬我三分，反倒是这个城隍居然给我布了这么一个局，把我给利用了。”
一时间，他的心中不由的冒出了几分别样的想法。
再次看向那个城隍的时候却又多了几分冷意。
不过他也没有全怪这个城隍布局算计自己，自己也有错，是自己对神明产生了依赖之心，方才让这城隍有了可乘之机。
有句话说的好，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少爷，那鬼王好像和城隍要打起来了。”铁山这个时候忽地说道。
“这不关我们的事情，走吧。”李修远说道。
既然这个城隍是有所图谋，那自己又何必去去管他的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众护卫点了点头，也不理会这城隍和那鬼王的争斗，便跟着李修远立刻走去。
按照原路返回，城隍庙中的大门没有关，有不少的阴兵把手在那里，免得阴间的鬼魂趁机逃了出来。
“见过李公子。”守门的阴兵见到李修远回来了，当即施了一礼。
李修远只是点头应了一下，没有多言，立刻便走出了阴间，回到了城隍庙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生死簿
离开了城隍庙之后，李修远看了看天色，此刻已经是深夜了，估摸着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他迎着月色走过街道，向着城内的李府而去。
所过之处，附近皆有一股阴风跟随，围绕在左右，挥之不散，隐约还夹带着一股纸灰味。
若是有经验的老人路过这里，定然会知道这阴风其实就是一群鬼路过。
这些跟在左右的鬼自然是李修远从阴间带回来的铁山等十九位护卫。
李修远之前已经吩咐过了，自己神鬼不近，让铁山他们几个别靠的太近，免得受到了波及，尤其是在自己取下玉腰带睡觉的时候更要躲的远远的，千万别被自己的气息给误伤了。
所以一路跟随，还是隔着一定距离的。
“哐！哐！”
当他路过府上附近的一条街道时，却见到一户人家的大门敞开，一个朴实憨厚的中年男子正皱着眉头，拿着一柄明晃晃的腰刀在磨刀石上认真的磨着。
一下，一下非常的用力，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夜晚听的特别清楚。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那柄腰刀已经被磨的锋利明亮了，不需要再磨了。
古怪？
他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位朋友，你的刀已经磨的够锋利了，怎么还在磨？”
“啊~！”
那憨厚的汉子顿时被李修远的声音一惊，吓的手中的腰刀哐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似乎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自家门口还有行人路过。
“没，没什么，就是没事磨磨刀，怕，怕锈掉了。”
他说话的语气结结巴巴，神情显得很是紧张。
“可这刀都被给磨的发亮，没有一丝锈迹。”李修远说道。
那憨厚的汉子又急急忙忙开口道：“只，只是夜里睡不着，没什么事情磨磨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磨刀了。”
李修远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此人古怪的举动。
不过等他差不多路过之后回头一看，却看那憨厚的汉子已经收起了磨刀石和腰刀，急急忙忙的起身回屋去了。
“大少爷，此人三更半夜的磨刀，而且鬼鬼祟祟的怕事不安好心了吧。”耳旁一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却是一位死去的护卫鬼魂开口道。
“你们是鬼还说别人鬼鬼祟祟，而且他只是磨刀而已，便是有些可疑也没什么，别人也不一定是要去做坏事。”
李修远说道：“再说了，即便此人真的是去磨刀去杀人，那别人这也不是还没有杀么，别那么紧张。”
“是，大少爷。”附近一道阴风吹开了。
“行了，回去吧，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们。”
回到府上之后，李修远将之前准备的一些香拿了出来。
这些香就是他的礼物，本来这些香他打算离开城隍庙的时候当礼物送给那个城隍的，毕竟是求城隍帮忙，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个城隍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李修远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好心还送礼物给他，没有一怒之下拆了他的城隍庙自己算是脾气好的了。
“你们现在都已经是鬼了，这平日里就得享用香火，从鬼变成鬼差，而后变成阴兵，免得日后遇到了妖魔鬼怪之类的你们对付不了。”
他取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所有的香，然后一把全部插在了地上。
烟雾冉冉升起，夹带着浓郁的香火味道。
这些香和别的香不一样，沾染着李修远的鲜血，燃烧之后的香火更是蕴含着特殊的功效，能增加鬼怪的道行。
本来这份大礼是城隍享用的，不过城隍没有这个福分了。
铁山，李忠他们虽然是悍鬼，天生就比别的鬼要凶悍，可顶多也就和鬼差差不多，和那些阴兵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这种程度的鬼虽然可以对付普通人，但是却对付不了真正有道行的东西。
只有成了阴兵，鬼将，才算是有了道行，可以去走香火成神的路子。
这个世界里，有城隍，有土地，有河神，但也有数不尽的小毛神。
就比如之前的那个秃道人，如实他积攒香火一切顺利的话，以后那清风观就会变成一座神庙，他就能香火成神，成为清风观的一位小神。
秃道人虽然没有成功，但这说明他的这条修行之路是值得很多鬼怪去尝试的。
别的不说，就说兰若寺里的那千年树精，还不是吸收香火得了道。
一棵树祭拜久了，供奉久了，都能成精，更何况是铁山他们。
李修远相信，只要自己为铁山他们建立了庙宇，日后香火不断，让郭北县的内的百姓多多祭拜，日后也能成为一方鬼神，不比这郭北城的城隍要差。
随着香火散发开来，铁山他们这十九位悍鬼皆是不由自主的吸收起来。
鬼天生就能享用香火。
一次香火供奉，能让鬼一年不饿。
但香火供奉的多了，鬼就能通过吸收香火增强自身，踏入修炼的道路。
“大少爷，这些香火好厉害，小的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一位护卫本来就精悍，如今吸收了这香火之后体型迅速的变大，竟像是一尊小巨人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力量。
而且身躯也比之前要凝实的多了，没有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这是正常的现象，你们得了香火就开始从普通的鬼逐渐蜕变了。”李修远说道。
仅仅一会儿工夫他就可以闻到这些护卫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火味了。
不比那些鬼差要差。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们这十九位悍鬼就是鬼差了，有一定的道行，只是还没有被册封而已。
不过所谓的册封也只是一个名分而已，对他们而言是无关紧要的。
“多适应一下鬼身吧，等吸收完了这些香火之后就回县里去，去托个梦，给家里人说一声，也好让你们的家人减轻一些心中的伤痛。”李修远说道。
“多谢大少爷提醒，小的差点都忘记了。”众鬼点了点头。
李修远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觉了，你们别离我房间太近，免得受到了波及。”
“小的等人明白，我会让他们注意的。”铁山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回屋休息去了。
就在他回去休息的时候，此刻城隍庙之中。
随着一股烟雾从阴间吹了出来，郭北城的城隍当即大笑着出现在了庙宇之内。
“这个赤发鬼王到底还是中了我的算计，如今我回到了这郭北城，他这阴间的王也不敢追到这里来，此物算是拿稳了。”
城隍看着手中的东西，不禁心花怒放。
那是一本书，一本黑色的书，上面可以清楚的看着三个字：生死簿。
“这是能真的判人生死的宝贝，而我城隍的这册案之上的东西不过是记人生死而已，看似一样，但却天差地别，根本不能和生死簿相比。”
城隍翻动着手中的生死簿，虽看上去只是单薄的几页，但却无论怎么翻都翻不完，似乎无穷无尽。
但随着他的目光晃动却见上面一张张白纸上各种文字浮现，那是一位位凡人的生辰，死时，以及阳寿等等情况。
“阴间的生死簿共有九本，管理着九州之地的百姓生老病死，我这一本却是对应此地，有了这生死簿，我这城隍才算是真正的城隍。”郭北城城隍笑了起来。
然后他翻动了好一会儿之后，直到这一州百姓的名字全部浮现了一遍之后，他才收了起来。
“果然，人间圣人李修远的名字不在这生死簿上，他的生老病死只能天定，这生死簿都定不了。”城隍摇了摇头，本来他还想看看李修远的寿命。
虽然鬼神不能推算他的寿命，但若是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生死簿上的话就能通过生死簿查看。
“对了，李修远适才回来之后可曾说过什么话没有？”
蓦地，他想起了什么，问了左右驻守在大门旁的阴兵道。
“回大人，没有。”阴兵摇头道。
“一句话都没有说。”城隍又问道。
“是的，大人，李公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城隍点头道，心中却是明白了，这是他被自己利用了一次心中很生气，不过好歹自己以前也帮过他几次，如今这算是扯平了。
“不过人间圣人的怒火还是要平息一下的，免得他一时冲动坏了我的庙宇。”
一念至此，城隍又道：“去，将十坛本城隍珍藏的唐代西域葡萄酒给李公子送去。”
“是，城隍大人。”
一个阴兵队长应了声，便立刻带着属下去搬酒去了。
“路上可别偷喝，这是送给李公子的酒，偷喝一口本城隍都要灭了你们。”城隍又怒视了一眼，冷冷地说道。
他做城隍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阴兵，鬼差的小心思。
那些个阴兵当即吓的连连点头，连说不敢。
城隍这才点了点头挥退了他们，自己一个人坐下来研究手中的这本生死簿。
他试着对城内一个不起眼的孤寡老人更改阳寿，为其减寿一年，看看这生死簿是否真的如此厉害。
这一更改。
城内一处老旧的房屋里，一位躺在榻上睡觉的孤寡老人之前还呼吸匀称，可是转眼之间却是脑袋一歪没有了气息。
“死了。”
这个老人一死，城隍立刻就感应到了。
当即更加欣喜了起来，可是随后他却又眉头微微一皱，感觉到了自己的阴德折损了一些。
“不能胡乱更改生死簿，这仅仅只是更改一个人一年的阳寿就让本城隍折损了阴德，若是更改的人数多了一些，重了些，本城隍怕也受不住这般大的因果。”城隍神色凝重了不少。
这宝虽好，但却要非常谨慎使用，否则是祸不是福。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剑丸
回到府上的李修远没有入房去睡觉，而是坐在凉亭之中打坐练气。
人山大道虽然一直没有什么成效，但若是平日里修炼起来的话，别的不说，至少能让自己精力充沛，不用像普通人一样天天睡一晚上。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
夜色很快褪去，此刻初晨的阳光已经洒落了下来。
养好精神的李修远方才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别人都说修道好，可以长生，可是又有谁能明白修道的枯燥，我才打坐了两个时辰便没办法继续入定下去了，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怎么一坐就是一天，甚至是十天半个月的。”
他心中暗暗想到。
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还是打算回屋温习温习四书五经，免得到时候秀才都考不上，那可就成了笑话。
“那位练气的书生，你可是这座府邸的主人？”
忽的，就在李修远准备会书房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谁？”李修远当即寻声看去。
却见自家的院墙之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燕颔虎须，豹头环眼的彪形大汉，这大汉虽相貌不丑陋，但看上去却凶神恶煞，像是古之张飞一般，普通人若是瞧了一眼怕都要吓的绕开点路。
“我就是过路的人，瞧见你这府外放着不好好酒，想问问这府上的主人卖不卖？”魁梧大汉说道。
“我家门口没有放酒，这位朋友怕是看错了吧。”李修远说道。
“既然你是这府上的主人那好办。”
魁梧大汉说完又从院墙之上跃了下去，然后不一会儿功夫竟单手举着一个大酒坛再次一跃跳到了院墙之上，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这是放在你家门口的酒，怎么不是你的？”
“好身手。”李修远没有在意酒，反而在意这个大汉的身手。
自己这府上的院墙少说也有一丈高，而这个大汉既然能够举着一坛几十斤的酒一跃而上，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你的身手也不差，天底下那么多书生可没有书生和你一样，年纪轻轻的还有如此一身不俗的武艺。”
彪形大汉说道：“看你之前打坐练气的样子，就知道你走的是练气的路子，能以练气的路子修得一身武艺，你这书生习武的天赋很高啊，我看你继续读书是浪费了，干脆习武好了，不出二十年，这天下的武学宗师有你一位。”
“可惜我志不在习武。”李修远笑道。
彪形大汉点头道；“我理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的确是高雅的事情，不过书生你想过没有，古往今来有多少读书人？有出息的无非是朝廷为官，或成为一地县令，平庸的也不过是当个教书匠蹉跎一生，哪有仗着一身武艺行侠仗义来的痛快。”
“各有各的法，有些东西不能强求。”李修远说道，他当然知道这样痛快。
可是现在的李家需要成为官宦之家，否则当日刘县令的事情还会发生。
“说的对，各有各的法，那就不说这些了，你这酒当真不卖？”彪形大汉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道：“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你一坛。”
“这酒不是我的如何卖你。”李修远说道。
彪形大汉这个时候似乎闻到了酒坛之中的酒味，嘿嘿一笑：“既然不是你的，那我也管不着了，先喝了再说，若是主人寻来了，大不了赔他些钱财。”
说着他揭开了泥封，抬起酒坛就往嘴巴里灌了起来。
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便是院子里的李修远都闻到了。
的确是难得的好酒。
不过这酒味很熟悉！
李修远再看那酒坛之中倒出来的酒，却是猩红如血，莹莹生光，似昨夜在城隍庙之中所饮的唐代西域葡萄酒。
当即，他明白了什么。
这酒出现在自己的门口，怕是城隍夜里找鬼差给自己送来了几坛。
可旋即他又皱了皱眉：“这城隍不会无缘无故的送酒给我，这酒送来怕是给我赔罪。”
“我想起来了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赔罪酒，本来我是不想要的，看来那人没有事先通知我，所以把酒放下就走了，如今被你喝了一坛我却不好退回去了。”
那彪形大汉放下酒坛，抹了一把胡须笑道：“早说了是你的酒，你不承认，不过这酒我也喝了，你也不能让我吐出来，赔你一百两银子吧，这样的美酒放在这里不喝可惜了。”
“我不缺钱。”李修远说道。
“你不想要钱，那你要什么？我可实话说了，你不要钱酒我也不会还你。”彪形大汉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要你换，适才看你的武艺很高，指点一下我的武艺怎么样？”
“指点你？”
彪形大汉一双豹眼打量了一下李修远，咧嘴笑道；“你哪里还需要我指点，只要你继续这样修行下去，不出一年你就能成为武学宗师，只要意志坚定，连妖魔鬼怪都拿你没办法。”
说完又看了看立在院子里的那口虎口吞金枪。
“而且你耍的是大枪，战场上的兵器，骑了马才见厉害，我用的是剑，是与人搏杀的兵器，走的也不是一条道，我这武艺你学来也没用。”
“你用件，可没有看见你的剑。”李修远问道。
“我的剑出来是要见血的，不然收不会来。”彪形大汉说道。
李修远说道；“那你等等。”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厨房，取了一只活鸡出来，然后丢到了院子里。
“那这鸡试试你的剑可否？这也算是见血了。”李修远说道，他对这大汉的剑还是颇感兴趣。
“哈哈，可以，既然喝了你的酒，你又不收我的钱，便给你看看我的剑。”彪形大汉哈哈一笑，然后张嘴一吐，一道白虹飞了出来。
这道白虹迅猛无比，直奔那只母鸡而去，在那母鸡的脖子处快速的转了一圈，只见那母鸡身子还在往前奔跑，这脑袋就已经无声无息的掉落了下来，鸡血从脖子处溅射了出来。
“我这剑如何？”
这个彪形大汉又张嘴一吸，白虹飞来，化作了一枚丹丸吞下来肚子里。
李修远当即眸子微微一缩，没有想到这个大汉的剑居然是飞剑。
传说之中练剑成丸，吐气杀人的飞剑。
“好，好一柄飞剑，快如闪电，锋利无比，可以千里之外斩人头颅，这是剑仙的手段啊，真没想到好汉你居然是一位剑仙。”李修远说道。
“我算什么剑仙，不过是得了一点造化赚了一枚剑丸而已，你也别羡慕我，这剑丸出来必见血，但却不能杀人，杀了人，被人血污了剑，需要用天雷地火洗净，否则失了灵性就飞不动了，我这剑得到以来还没有杀过一个人，今日到是宰了一只鸡。”
彪形大汉又灌了口酒说道：“好了，不和你说了，我是六扇门的捕快，今日还要去抓另外一个贼匪，书生你和别的俗人不一样，我看着顺眼，以后有空再见吧。”
说完便跃下了院墙，然后离开了。
“既是有缘，再送你两坛酒带走。”李修远又喊道。
“好，那我就拿走了。”大汉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也不客气。
当李修远走到府门外一看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只剩下了七坛葡萄酒，至于那个大汉却已经没有了踪迹，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这样子那个城隍送给了自己一共十坛葡萄酒。
“十坛酒就当是赔罪，城隍还真是把我当做小孩子打发了。”
李修远脸色平静看向了那个城隍的方向：“若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这汉子喝了，这酒我还真要退还给那城隍去。”
但眼下却没有退回去的必要了。
十坛酒送出去了三坛，哪里还能退。
不过用三坛葡萄酒结交了一个能吐飞剑的汉子也算是值了，以后若是遇上也能有点交情。
摇了摇头，李修远便又转身回府了，然后吩咐了留在府上的那两个护卫将这七坛葡萄酒搬进来。
既然东西已经退不回去，那便收下好了。
“十坛酒就了解城隍和我之间的恩怨，这城隍到是赚大了。”
李修远心中暗道，然后也收起心思不再去想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回了屋，他则是回到书房里，开始用功温习起来。
这接连好几天，他都很少出府，一个人都待在书房之中，困了的话就去外面打坐一二，饿了自然有小蝶和杜春花照料。
小蝶虽然是青梅身边的丫鬟，但也略通笔墨，平日里在身边伴读，磨墨倒也不显寂寞，反而有几分红袖添香的味道。
杜春花虽是山野村姑，但是手脚勤快，洗衣煮饭，打理家务样样精通。
两个人在身边伺候着，倒也让李修远格外的省心。
至于如寻常的书生一样，去交朋结友，参加什么文人聚会，他则是没有多大的兴趣，免得又遇上了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还有那个河东少年叶怀安，到时候有坏了自己的心情。
一切还是等考完秀才之后再说吧。
不过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多少天。
大概五天之后吧。
李修远和往常早上在院子里耍了一下大枪，射了一壶弓，保证自己的筋骨不懒惰下来，然后便进了书房练字。
“宁静致远。”
他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写下了这四个大字。
“小蝶，你看，我这笔力和前几天相比如何了？”
小蝶在一旁磨墨，此刻明亮的眸子动了动，笑着说道：“少爷笔力惊人，不管写什么字都好看，而且比前几日要好太多了。”
“呵呵，你就知道奉承我，这字可是要上考场的，不写好可不行。”李修远摇头笑道，却又继续练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的确是感觉自己的字迹比前几日好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七窍玲珑心的缘故。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画面太美
“少爷，吕伯说门外有个书生找你，说是少爷你的朋友。”
就在李修远在舒服内练字的时候，杜春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小声地说道。
“书生找我？哪个书生。”李修远放下手中的墨笔，有些好奇的问道。
杜春花说道：“是一个叫朱昱的书生。”
“是他？”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
这个朱昱的确是和他又点交情，当日他来城里过河的时候认识的。
想到这里，李修远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去请朱昱到大堂等我，我很快就来。”
既然别人登门拜访，那就不能不接见了，哪怕只是有一面之缘，浅薄的交情也是如此，这是待客之道，在这个时代尤其注重。
当李修远来到大堂的时候却看见一位神色枯槁，身材消瘦，脸色苍白的书生正一边轻咳着，一边坐在椅子上小口饮着茶水，看那样子像是已经病了很久一样，精气神都已经没了。
“朱兄，这短短五六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般憔悴了。”李修远看了一眼，顿时诧异道。
这般脸色，如果不是看见他还能动，他都怀疑朱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朱昱见到李修远身形矫健，大步走来，不禁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他急忙撑起身子站起来拱手，欲哭无泪道：“还请李兄救我，否则这般下去我定命不久矣。”
说完又深深的拜了下去，可是因为太过消瘦了，竟连弯腰一拜都险些跌倒在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修远快走一步，将其扶住，让其坐下。
朱昱叹了口气道：“悔不该当初没有听李兄所言，当日我们一行人不是打翻了船，夜晚结伴回程么？”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李修远点头道。
朱昱说道：“可在还未进城的时候我等遇到了一处集市，不知道李兄还记不记得。”
“这个有印象，那集市出现在荒郊野外，我觉得有古怪，怀疑是鬼市，所以就没有去，也奉劝了你们没有去，怎么？莫不是朱兄你撞邪了。”李修远问道。
朱昱苦笑道：“真被李兄你给说中了，那里的确不是一处夜市，真的是一处鬼市，起先我还未发觉，可是到了后来疑心一起，找了城里人问问，李兄你道如何？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夜市，以前那片地方是一处乱葬岗，城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那里，可笑我们还一直以为那里是一处夜市，当真是太糊涂了。”
“既已知晓，那以后就别去就行了。”李修远说道。
他也猜到了朱昱遇到鬼了，不过有了这教训也好，以后也能长点记性。
“李兄说的极是，我昨日的确是没有去鬼市，可是……可是。”朱昱目光闪动，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什么？事到如今了还要瞒我么？”李修远说道。
“实话和李兄你说了吧，在第一天进入鬼市的时候我和其他几位兄台就被女鬼被迷惑了，这几日我们夜夜都和女鬼在一起交……交配。”说到这里朱昱苍白的脸皮难得一红。
李修远摇头笑道：“看的出来，你这胸闷气短，步伐虚浮，脸色苍白，这是精气，阳气遗失太多的征兆，不过女鬼迷惑你们，也不能都怪女鬼，鬼怪贪食人的阳气这是很正常的，但你们若是能够恪守自己，不被女鬼诱惑，女鬼也不能让你们损耗精气阳气啊。”
“既然朱兄你已经知道了自己每晚碰到的女子是女鬼，那从今日开始就应该避开她，不再和她相会，然后慢慢调理身子，好好的参加这次的考试才是。”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朱昱再次叹了口气道：“可是非我下不了这个决心，而是我已被那个女鬼纠缠上了，昨日夜里我没有再去那鬼市了，但是夜里入眠的时候却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中依然和那个貌美的女鬼快活着，等到醒来……等到醒来的时候却还是泄了身子。”
说到这里，他又是满脸羞愧，随后又满怀希望的看着李修远道：“还请李兄救我，王平说李兄你有抓鬼除妖的本事，所以今日我厚着脸皮还请李兄救我出苦海。”
“看这样子那女鬼吸收你的精气阳气上瘾了，是不打算放过你了，你避着不见，女鬼还是会找上门来。”李修远说道。
“李兄你看，我要不要去庙里躲一阵子，等到开考的时候再回来。”朱昱说道：“听说距离此城十几里外有一个兰若寺非常有名气，我去那里躲一躲是否有用？”
李修远说道：“躲着不是办法，既然你登门拜访，找我求救，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你也不用去兰若寺了，今夜你便在我府上留宿一晚，看看那个女鬼到底会不会出现，如果出现了，我必帮你劝退那女鬼。”
“多谢李兄。”朱昱闻言顿时大喜，然后急忙起身拜谢。
“客气了，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怎么会拒绝。”李修远说道。
等安排了这个朱昱回客房之后，他又不禁笑着起来。
这个朱昱还算是有几分聪敏，醒悟过来之后知道找自己求救，若是去找别人，这耽误了一段时间，怕已经被那女鬼害死了。
到是王平，运气不错，见到了之前自己灭杀画皮怪，所以当时选择了相信自己鬼市的存在，没有去集市。
不然，下场只怕比这朱昱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同行的书生下场如何了？应当也只是损失了一些精气，阳气吧。不过话说回来了，那纠缠朱昱的女鬼短短五六天的时间就将一个人弄成这样这就有点过分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一般来说，女鬼纠缠书生，便是有心汲取阳气，也是徐徐图之，得过一个月，半个月才能看出来。
但眼下，这朱昱遇到的女鬼可不一样了，手段要狠多了，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差点把人给吸干。
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
睡在客房之中的朱昱，因为这些天太过疲累了，倒在床上没有多久就酣睡了起来。
可是睡着睡着，一股阴风突然从门外吹来，那原本已经栓好了的房门当即啪一下的落下了门栓，房门被一股阴风给直接吹来了。
“呜呜~！”
阴风吹来，房门摆动着，发出了声响，随后这股阴风又吹向了床榻之上的朱昱。
熟睡之中的朱昱被这一吹便又立刻清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猛地瞧见一个身穿靓丽衣衫的貌美少妇出现在了床榻旁边。
“啊~！”
当即，朱昱一惊，吓的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急忙哆哆嗦嗦的往后退去：“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郎君还真是无情，前几日还和奴家恩爱非常，怎么今日瞧见奴家却这般样子，唯恐避之不及，人们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郎君非但不念恩情，反而开始躲着奴家了，奴家做错了什么，还请郎君直说，奴家改还不行么？”
这个突然出现的貌美少妇，一副幽怨怜人的样子说道。
“你，你是鬼，我是人，你别再纠缠我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朱昱吓的原本苍白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
“既然郎君不说，那奴家只好继续伺候郎君，当做赔罪了。”貌美少妇说着便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衫。
朱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貌美女子前几日他是喜爱非常，可是这几日下来，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她这样的纠缠，否则他也不会立刻醒悟过来，这个女子是鬼非人。
“你，你别再找我恩爱了，我真的已经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朱昱求饶道。
“那更好，郎君若是死了，那奴家和郎君做一对亡命鸳鸯，到时候日日夜夜都能在一起了。”美貌少妇欣喜道，说完便往榻上走去。
朱昱这个时候吓的急忙大呼：“李兄，李兄你快来救我，那女鬼又来了。”
“郎君别喊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美貌少妇，轻轻吹了口气，当即屋内的烛火熄灭，房门也随之关上了。
“李兄你在哪，你再不出现我可就真要死在榻上了。”朱昱喊道。
“哈哈，朱兄莫慌，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李修远听到他的声音，正在打坐练气的他当即哈哈一笑，闻声赶来：“想必纠缠你的女鬼姿色不错，我看你就和她谈谈，看她愿不愿意嫁给你，她若答应你就顺势娶个鬼妻算了，她做了你的妻子肯定就不好意思害你了。”
“碰~！”
伸脚一踢，房客打开，当李修远看清楚屋内情况的时候他又愣了一下。
“抱歉，我收回之前的话，没想到朱兄你的口味如此独特，本以为纠缠你的是一只姿色不错的女鬼，没想到是一只男鬼，这画面太美了，我都有点不敢看了。”
他看见一只男鬼如女子一般依偎在朱昱的身旁，像是在调情一样，看得他几欲作呕。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
“什，什么，男鬼？”朱昱一时间傻眼了，看了看旁边那个姿色不错的貌美少妇。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看破我的变化。”
那貌美少妇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满脸不可思议，可是这个是时候的语气却是一个粗糙的男子声音。

第一百二十五章 鬼怕吹气
听到这个女鬼突然张口却发出了男子的声音，李修远到是不觉得奇怪。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个女鬼就是男子，至于在别人的眼中，这鬼是不是以为貌美无比的美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之前朱昱的话之中也不难推断出来，这男鬼幻化而成的美女必定是有过人的姿色。
要不然身为读书人的朱昱怎么会上钩。
不过书生朱昱听到这个女鬼突然嗓子一变，竟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却是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不，不会吧，你是男，男鬼？”
他依然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姣好，姿色貌美的少妇。
这个貌美的少妇也没有隐瞒了，只是沉沉一笑，依然是男子的声音：“不错，我是一只男鬼，本以为我的变化不会被人看出来，没想到你的这个朋友居然能有这样的本事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变化。”
说着，这勾引朱昱的貌美女鬼也不继续隐藏了，随着头顶上那细长的乌黑的头发落下，原本貌美的脸上也一块块的皮肉剥落下来。
仅仅一会儿工夫，一个貌美无比的女鬼就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消瘦的男鬼。
眼睁睁的看着这貌美的少妇变成了一个相貌丑陋的男鬼，朱昱再想到前些天每天晚上和这鬼恩爱缠绵，你侬我侬的场面，不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遍体发寒。
随后他腹内一阵反胃，竟哇的一声伏在榻旁呕吐起来。
恶心，太恶心了。
李修远瞧见他呕吐不已的样子不禁有些同情的看着他。
这被女鬼纠缠到也罢了，至少还能享受一回，虽然折损了一些阳气，精气，但对一些贪色的书生而言或许这还是一件值得津津乐道的美事。
可是谁知道朱昱口中的女鬼居然是一只男鬼变化而成的。
和这样的一只男鬼恩爱了五六天，光是想一想李修远都一阵恶心，更别说朱昱了。
鬼知道，朱昱这几天夜里和这个男鬼经历了什么。
“嘿嘿，这世上人都是那么可笑，看人只看外貌，看鬼也是一样，朱朗你喜欢貌美的女子，我就变化出一个貌美的女子，你看不破我的变化，又贪图我变化后的美色，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消瘦的男鬼咧嘴笑了笑，似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过朱朗你又何必这般样子，这人间的美人死后也不过是一具枯骨，哪有半分美貌的样子，而我的变化只要看不破的话可以维持一辈子，如果今天不是被你这个朋友点破的话，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我的本来面貌，你依然会和之前一样喜爱我。”
“别，别再喊我朱朗了，我……呕。”朱昱伸手挥了挥，又呕吐了起来。
李修远忍俊不禁，想要发笑，但是看到朱昱这般样子却又不好笑出来，毕竟别人也是够惨的了。
本以为是遇到了艳福，碰到了倾心自己的貌美女子，哪知道这貌美的女子不是人，居然是鬼。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朱昱还能接受，至少是一只艳鬼，也算是得了艳福，倒也不是很亏，可是倒了现在他又发现，这貌美的女鬼居然还不是女鬼，是男鬼变化出来的。
这心情可想而知。
这一波接一波的伤害，怕是已经给朱昱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烙印了。
“咳咳。”
李修远收起了心思，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这鬼，变化成女鬼勾引别人，实在是罪大恶极，我得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厉害。”
消瘦的男鬼说道：“你是有一些本事，可是你凭什么教训我，我和他是你情我愿的，我又没有强迫他和我欢好，是他自己被我的外貌迷惑，自甘堕落。”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李修远点头道：“不过你心肠太狠了，变化成美女，以美色诱惑别人，还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内压榨成这样，再继续被你纠缠下去的话你就不是在诱惑人了，你是在杀人。”
“李，李兄，杀，杀了这只鬼。”
朱昱声音颤抖着说道，一副耻辱万分的样子。
消瘦的男鬼嘿嘿笑道：“你看，世人都是这么虚伪，之前他看我美貌对我恩爱有加，甜言蜜语，可是现在我露出了本来面目却要杀我，你认为是我的心肠坏，还是他的心肠坏？你说我要杀他，可是我现在不是没有下手么。”
李修远摇头道：“没想到你到是颇有口才，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你这是歪理，你勾引朱昱并不是为了男欢女爱，也不是无意之举，而是你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勾引，你是想吸收他的阳气精气，好凝聚你的鬼身，如果你是女鬼，又是真心喜爱朱昱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可是你不是，你一切都是演戏，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恶性，常人道，鬼话连篇，我看当真不假，鬼的外貌不仅可以迷惑人，便连话也能迷惑人，不够你能迷惑朱昱，却不能迷惑我。”
“你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知道我是鬼，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消瘦的男鬼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一不是道士，二不是和尚，三又不是朝廷的官员，如果你考到秀才之后我或许还有几分忌惮，但是现在我却不怕你。”
“没想到你这只鬼还如此的嚣张。”
李修远看着他道：“本来我只是想要教训你一顿打退你的道行，让你做不了恶，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待如何？”消瘦的男鬼浑然不惧道。
“我要打散你的鬼躯，至于死不死，就看你的造化了，不然继续留你的话以后你还不知道会用这办法迷惑多少人。”李修远说着便大步走了过去。
消瘦的男鬼见李修远过来，嘿嘿一笑，身子一晃，又飘到了梁上：“你身上的阳气很重，像是一尊火炉，你不但气血旺盛，应该还是童子身，你这样的人我迷惑不了你，不过我却能迷惑你身边的丫鬟，婢女，今日你言语得罪了我，除非你给我烧十斤纸钱，摆三座好酒给我赔罪，否则我会让你一家不得安宁的。”
李修远愣了一下，当即笑了起来：“我之前只是打算下狠手，还没有下决心打死你，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说着，指着这个男鬼道：“我今日一定要打死你。”
“嘿，你凭什么能够对付我。”消瘦的男鬼乐了。
“就凭我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说话算话，我说打死你，就打死你，而且对付鬼我还是有点小窍门的，尤其是你这种小鬼。”
李修远盯着这男鬼，然后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张嘴一吐。
平日里练气的法门施展，一股气息成一条直线向着这消瘦的男鬼吐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鬼怕吹气？”
消瘦的男鬼大惊，急忙想要飞出房屋，离开这里。
似他这种有点浅薄道行的鬼若是遇到血气方刚的男子吹一口气，这轻者被吹飞到远处去，重则被一口气直接吹散鬼身，难以再次凝聚。
而眼前的这个书生和别的书生不一样，不但气血旺盛异于常人，而且还是童子身。
这样的一口气吹来，足以把他的身体吹散。
消瘦的男鬼想要走，可是已经晚了。
李修远的一口气吹来，就像是钢刀利箭一样瞬间飞来。
他的气仿佛是鬼物的克星，落到他的身上如烈火烹油，这男鬼身上立刻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之声。
肉眼可见之下，这消瘦男鬼的身躯被他的一口气贯穿了一个口子，而且身体溃散，几要崩溃。
坐在梁上的男鬼受不了这样的伤害直接掉落了下来，栽在了地上，一股腐臭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
“饶命，饶命，公子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迷惑人了，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消瘦的男鬼痛苦无比，忍不住磕头求饶。
李修远摇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迷惑朱昱也就算了，还想着威胁我，你的心肠很恶毒，留你活命的话你以后为了恢复，只怕会变本加厉的迷惑其他人，到时候可不一定会有我这样的人来降你。”
说完，他又向着这男鬼走去，想要灭了他。
男鬼吓的想要逃跑，可是身体溃散却是动弹不得。
不过刚走几步的李修远忽的想到了什么；“这样把你打散太便宜你了，正好拿你这只鬼试试我前不久得到的宝贝。”
说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布袋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这布袋却是从阴间赤发鬼王的身上敲诈来的，不，是借用来的。
赤发鬼王曾用这布袋把铁山等十九位悍鬼就收进了里面去。
这些天李修远也研究一下子，却是研究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觉得，这布袋应该只对鬼有用，对别的东西应该没有作用。
只是之前没有遇到鬼，如今遇到了却正好尝试一下。
将布袋打开，对着那男鬼晃了晃。
嗯，没反应。
再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呔，你这小鬼，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李修远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种梨
这鬼王送给李修远的这布袋，经过一番尝试之后他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需要什么口诀才能使用，还是需要道行才行。
本以为是一件宝贝，现在看来自己目前却是用不了。
“罢了，用不了就暂时不用了，等以后给师傅研究一下吧。”李修远心中暗道。
自己的师傅是修道之人，估计对这个很感兴趣，反正这是一件宝贝就对了。
或许是李修远的一番试宝给了这个消瘦的男鬼一点思考的时间。
此刻这只男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站了起来，竟迅速的掉头向着床榻之上的朱昱跑去，然后化作了一股黑烟钻入了朱昱的鼻子嘴巴里。
“你想除了我，那我现在就躲在这个朱昱的肚子里，我看你怎么办，你又本事的话就把他的肚子切开，不然我是不会出去的。”朱昱的腹内传来了那个消瘦男鬼的声音。
“李，李兄，救我。”
朱昱这个时候顾不得恶心，吓的急忙求救。
李修远摇头笑道：“你这小鬼躲在人的肚子里就以为可以相安无事了，真是可笑，殊不知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说完，大步走了过去，然后对着朱昱那鼓起的肚皮拍了拍。
当即，一声凄惨的叫声从朱昱的肚子里响起；“你，你不能灭了我，我是楚侍郎门下的仆鬼。”
不过这话还未说完，一股夹带着臭味的黑烟就从朱昱的鼻孔之中冒了出来。
朱昱打了个嗝，将最后一口臭气吐出来，只觉腹内的胀气立刻就消了下去，但是依然感觉自己口内有臭气飘出来，让人觉得恶心。
“好了，那鬼已经没了，朱兄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李修远说道。
自己鬼神不近，这小鬼躲在了朱昱的肚子里就是自己进了牢房，就是在自寻死路，哪怕自己没有取下玉腰带，也能隔着肚皮将那男鬼消灭了。
“多，多谢李兄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朱昱感激涕零道。
李修远笑道：“鬼怪害人，我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将其消灭，这样的恶鬼怎么能够容许他在人间逍遥自在，对了，你被女鬼缠住了，其他的几位书生莫不是也遇到了女鬼吧？”
朱昱被这一提醒顿时大惊道：“李兄提醒的极是，在下被李兄所救摆脱了那女鬼……不，那恶鬼的纠缠，可是其他几位兄台怕是没有这般好运，这会儿估计还被女鬼纠缠着，还请李兄帮忙相助，救救他们，那些都是害人的恶鬼，他们是要谋害诸位的性命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女鬼，艳鬼。”
“你现在知道那是害人的恶鬼了？”李修远笑道。
朱昱羞愧无比：“李兄说的对，在下到现在方才幡然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我自身的错，身为读书人品德不正，中了恶鬼的迷惑实在是枉读这些年的圣贤书。”
“你能醒悟过来也不算晚，这样吧，明日我派人去打探一下他们的消息，看看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了，若是真被恶鬼迷惑的话，我自然会帮忙除了那些个恶鬼，你现在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搅你了。”李修远说道。
“救命之恩不言谢，李兄的大恩大德，容我日后相报。”朱昱又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说道：“举手之劳，说是救命之恩就有点严重。”
说完，他便嘱咐朱昱好好休息，别去胡思乱想了，然后便出了客房。
“大少爷，出什么事情了，我之前听见这里有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这个时候，听到鬼叫的两个护卫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李修远说道：“没事，是一只小鬼在闹事，我顺手灭了它，你们去休息吧，对了，明日帮我在城里打探几个人。”
“是，大少爷。”
两个护卫应了一声，但是等李修远走后却又面面相觑。
没有想到大少爷这三更半夜的居然在灭鬼。
当李修远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想到之前那个朱昱身上发生的事情且又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被一个女鬼迷惑了尚且还情有可原。
可是朱昱却被一个男鬼迷惑了，这一个男人一个男鬼在床榻之上缠绵了好几晚上，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只怕是要笑掉大牙。
不过自己笑一下就够了，作为一桩丑闻，他还是得将这事情放在心中，不能传扬出去，免得坏了人的名声。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修远就吩咐了两个护卫去城内打探其他几个书生的情况。
他们也和朱昱一样去了鬼市，听朱昱说也被女鬼迷惑了。
嗯，至于是不是女鬼现在还不好说，总之，他们的经历和朱昱一样。
如今朱昱落到了这般的下场，险些被一只男鬼给吸干精气和阳气，作为萍水相逢的读书人，李修远觉得还是有必要关照一下的，最起码不能闹出人命吧。
“少爷，你今天心情怎么这般好，时不时的发笑，是不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趣事了。”
书房内，陪着修远的伴读小蝶见到李修远是不是的发笑，不禁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咳嗽两声：“是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所以忍不住发笑。”
“和奴婢说说嘛。”小蝶有些撒娇似地说道。
和李修远待久之后，这个小丫鬟也变的越发的亲昵了，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做是外人，平日里乖巧之余，也动不动的向他撒娇，仿佛一个小女人一般。
“这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李修远摇头笑道。
小蝶见到自家少爷不说，也就没有追问了。
“少爷，吕伯说早上少爷要打听的人打听到了。”这个时候，杜春花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说到。
“哦。打探到什么消息了。”李修远问道。
杜春花说道：“吕伯说，少爷要打探的人适才已经出城了，不知道往哪去了。”
出城了？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已经是黄昏。
按照这样的时间推断的话，那几个书生只怕是迫不及待的出城去鬼市找他们各自的女鬼了。
“还以为他们会醒悟过来，没想到只有这个朱昱醒悟的早，他们现在只怕还以为自己遇到的美女是人呢。”李修远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籍放下。
“你们晚上待在家里，我出门一趟，或许很晚回来。”
杜春花幽幽道：“少爷，你晚上又要出门啊。”
“我这是去救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某些人送死吧，晚上不用等我回来了。”李修远笑道。
“是，少爷。”杜春花应了声。
鬼市距离城外很近，不可能还有什么厉害的妖怪出没，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带了把腰刀在身上防身，同时也带了两个护卫在身边。
以防万一。
不过出了门，沿着大街正欲出城的时候，却忽的瞧见了路边一处茶肆旁边围满了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还有人围过去。
“快去看啊，有人在那变戏法。”有年轻的小伙子呼喝同伴，过来看热闹。
李修远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可是好奇的瞥了一眼，却是忽的轻咦了声，忍不住凑了过去。
“长了，长了，真的长了，厉害真是太厉害了。”有小伙伴惊呼道。
李修远仗着身高的优势却是看见众人围看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邋遢道人，这个道人手提着一个铜壶，铜壶里面还冒着热气，应该是一壶热水。
邋遢道人用热水往地上浇灌，却见一棵树芽冒了出来，然后越长越大，不一会儿竟长成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上转眼之间开花结果，很快就结出了果实。
竟是一颗颗黄色的大梨挂在树上。
附近的人顿时都看呆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戏法。
“哈哈，贫道这梨长得如何？”邋遢道人指了指树上的梨儿说道。
有一路人回过神来道：“道长好戏法，这梨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吃，若是不能吃，便是再好的戏法也不美。”
“这好办，摘一个给你们尝尝便是。”
邋遢道人爬上树去，摘下一个个梨丢到附近看热闹的路人手中。
这些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大胆的尝了一口。
的确是香甜可口，是真正的梨儿。
“这梨的味道如何？”邋遢道人笑着说道。
“好梨，香甜可口，多谢道长送梨。”吃过梨儿的路人连连称赞。
李修远也看的入神，但很快却有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不是障眼法，这是道术。”
障眼法是假的，他一眼就看的出来，但是这梨树长大，开花结果却是真真实实的摆在眼前，这可不是障眼法能够做到的。
“这是一个真正道行高深的道长，比之前那个骗取香火的秃道人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个邋遢道人对着李修远一笑，将一个最好最大的黄梨丢了过来。
李修远下意识的接在了手中。
“咦，这不是那个清风观前的书生么，你怎么也在这里看戏法？”旁边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瞧见李修远不禁热情的打招呼。
这个妇人却是李修远前些日在清风观为她孩子取名的那个妇人，似乎叫张氏。
她的儿子，李修远还记得很清楚，叫张英杰。
“是你？却是有缘了。”李修远说道。
张氏笑道：“书生你来得晚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知道，之前那个道人想求旁边那个卖梨的商人施舍一枚梨，结果那商人不肯，我家那汉子看不过去，给他买了一枚梨，没想到这道人竟会变把戏，把一枚梨吃了，然后留着梨核埋进土里，浇着热水竟长出了一棵梨树来，你说这厉不厉害。”
“的确是厉害。”李修远点头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木道人
邋遢道人拿一枚梨核种出了一棵梨树，这样神奇的事情可以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目瞪口呆，别说是他们了，便是李修远瞧见了也忍不住挺足观看，觉得分外神奇。
不过对于不知道的围观群众而言，只认为这个邋遢道人在表演戏法，但在李修远看来，这个道人施展的却是实打实的道术。
这样的道术称之为仙法也不为过。
转眼之间这棵梨树就经历了一个轮回，开花结果了。
“好，道长变的好。”短暂的吃惊之后，很快却又人回过神来，忍不住的鼓掌称赞。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表示称赞不已，大呼好戏法。
还有些人觉得看不过瘾，希望道人再变过一个戏法。
邋遢道人这个时候嘿嘿一笑，将树上的梨儿全部摘了下来，分给其他的群众吃了之后，方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个道人也不说话，而是拿出一把小铲子当做斧头，将这颗枝繁叶茂的梨树给当众伐倒在地。
“可惜了，可惜了一棵好梨树，道长好端端的为何把这梨树给砍了，留着这梨树来年再开花结果不好么？”有人问到。
“留不得，留不得，这梨树留下会带来祸害，贫道还是伐了比较好。”
邋遢道人笑眯眯地说道：“现在贫道的戏法也变完了，各位的梨儿也吃了，就都散了吧。”
说完，他也不理会众人，拍了拍屁股便离开了。
见到道人离开，围看的众人方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开始各自散去，显然这把戏还没有看过瘾。
“这位书生，你之前替我娃儿取了一个名字，我还没有好好的感谢你呢，我也没什么招待你的，请你到我家铺子喝茶怎么样？我让我男人给你泡一壶好茶。”见到热闹没了之后，旁边的张氏热情的对着李修远说道。
李修远回过神来，笑道；“谢谢，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出城一趟。”
“既然书生你有事，那我就不耽搁你了，下次，下次书生你可一定要来我这里喝茶，若是不好好的感谢你一番，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张氏笑道。
“好，那下次，下次我来你家铺子喝茶。”李修远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看天色，方才和这张氏告了个别，便带着护卫继续往城外走去了。
还没有走多远，便听见一个杀猪般的哀嚎在后面响起：“那个天杀的道人，把我满车的梨儿都给变走了。”
李修远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香梨，再看了看身后那个坐在空荡荡板车上哀嚎的商人。
旁边看戏法还没有散去的人见商人一车的梨没了，纷纷嘲笑了起来。
“你这商人那般小气，之前施舍一个梨给那个道人你都不肯，这下被报复了吧。”
“活该，一车的梨给那道人一个又怎么样，一点良善之心都没有。”
商人被众人指骂，再加上丢了梨，又羞又急，竟忍不住坐在板车上哭了起来。
“这梨是他的？”他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看着不像，因为他自始至终自己都看在眼中，这梨不是施了障眼法从旁边那个卖梨的商人手中取走的，不过那个商人一车的梨的确是不见了。
“梨当然不是他的了，他的梨被贫道送回他家里去了，他今日回了家就能瞧见，贫道可没那么蠢，为了一车梨儿就欠下一份因果。”
一个略带猥琐的声音响起，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外一条道消失的邋遢道人，竟身子一晃来到了李修远的旁边。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李修远微微一惊。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
邋遢道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修远：“不错，不错，真是不错，好相貌，好身姿，身子骨也结实，难怪连那头黑山君都能猎了，那头千年大妖死在你的手中不算冤枉。”
说完还伸出那脏兮兮的手在李修远身上摸了摸。
“道人不得无礼。”旁边的两个护卫一喝，急忙走上前来阻止这个邋遢道人。
“你们退下。”
李修远见到这个邋遢道人竟知晓黑山君的事情，当即脸色微微一变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护卫不要动手。
两个护卫当即止住了，抱拳退了回去：“是，大少爷。”
“道长认识我？”李修远问道。
邋遢道人嘿嘿笑道；“不认识，今天第一天见，不过……咦，这不是昨天夜里我在街上丢失的布袋么，怎么在你身上，缘分，缘分，真是缘分，没想到昨天丢的东西，今天却又再次遇到了。”
说完，他瞧见了李修远腰间的布袋，伸手想去抓。
李修远脸一黑，自己这布袋什么时候成了这道人的了，分明是自己从赤发鬼王手中敲诈，不，借来的。
看来这道人是看到了这东西是一件宝贝，所以有了想法。
当即，他身子一晃，躲过了这个邋遢道人那脏兮兮的手掌。
“道长，你认错了，这东西应该不是道长的。”李修远说道。
“嗯，虽然有几分相似，但贫道还不确定，不如借贫道看看吧？”邋遢道人眼睛之中冒着贼光。
李修远想了一下，却是取下这布袋，递给了这个道人：“道长知道这布袋的作用？”
他也不担心这个道人会抢走自己的东西，这东西烫手，不但和自己有关系，还牵扯阴间的鬼王，只要但凡是个道行高深，忌讳因果的道人都应该知道取舍。
“什，什么布袋？贫道怎么什么都没有瞧见，咦，这位书生，我们认识么？这般盯着贫道做什么。”
邋遢道人手速惊人，也不知道单身了多少年，一把抓过布袋塞进怀中，然后脸上却一副茫然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李修远嘴角抽了抽，强笑道：“道长我现在真想掐死你，我想道长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完，便大步走去，想要动手。
邋遢道人哈哈一笑，忙跳开道：“师侄，你真的一点都不风趣，贫道和你开个玩笑呢，再说了贫道辛辛苦苦赶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路来郭北城寻你，你倒好，见面就想掐死我，早知道这样贫道就不来了。”
“师侄？”
听到这个称呼，李修远脚步一停道；“你为什么称我为师侄？”
“贫道的师兄是你师傅，不叫你师侄叫什么，嗯，忘记介绍一番了，贫道的道号木道人，是你师傅瞎道人的师弟，如今你师傅正在闭关修金丹大道，一时半会儿的是出不来了，师兄对你不放心，只要让贫道走一趟了。”
木道人开口说道。
“你是我师傅的师弟？”李修远惊道。
也的确是知道自己的师傅是有师门的，以前也只是听过而已，但知道的却并不清楚。
关于师门的事情师傅从未提起过。
没想到这个邋遢道人居然是自己师傅的师弟。
李修远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是木道人的邋遢道人；“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嗯，师侄的确是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贫道的不凡。”木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是，是你这猥琐的行为举止很像我那师傅。”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
李修远又道：“既是师叔，那总不能见面就骗晚辈的东西吧，师叔你得把我那件宝物还回来，要知道按照礼节，应该是长辈给晚辈送礼，哪有长辈骗晚辈东西的。”
木道人嘿嘿一笑：“你看贫道这样子身上有半点值钱的东西么？之前口渴了买一枚梨都买不起，还需要别人施舍，师侄啊，你身上的宝贝多，就大方一点将这布袋送给师叔好了，反正这玩意落在你手中又没有神效，只是浪费了宝贝。”
说完，大大方方的给李修远看了看，除了身上一身破烂的道袍之外，真的是空无一物，连道人的招牌，拂尘都没有。
便是头上的发簪，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根烂木头，至于脚下，也只是一双自己编织的破烂草鞋。
李修远见到他这般贫穷的样子的确是看上去挺可怜的，还真的有点不忍心要回宝物。
修道能修道这份上的话也算是绝了。
“你真是我的师叔？”他又有几分狐疑道。
“如假包换。”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若你不是我的师叔必定遭天打雷劈。”
“师侄你这嘴巴未免太狠了吧。”木道人睁大了眼睛。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到天空一片明朗，方才点了点头道：“没有天打雷劈，看样子你真是我的师叔。”
“……”木道人。
“师叔，并非师侄嘴巴狠，实在是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一点，要是碰到什么歪门邪道对我有所图谋的话，那可就不妙了，妖魔鬼怪好防，可是人心难测啊，师叔应该理解吧。”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笑道：“理解，理解。”
心中几乎吼着说道：“好险上次和师兄吵架没有断绝师兄弟关系，不然这次要栽了。”
“既然是自家人，刚才的布袋就算是师侄给师叔的见面礼了，希望师叔别见怪。”李修远说道。
“好，好，还算你有点孝心，那师叔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木道人又乐了起来。
李修远又问道：“敢问师叔，那布袋到底有什么用？这是我意外得来的，到现在都摸不到头脑。”
“嗯，袋子是阴间鬼王的皮缝制的，其内蕴含乾坤，能容纳一座山头，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师侄到底不愧是人间圣人，看不上这些俗物，师叔就毫不犹豫的笑纳了。”木道人有些欣喜地说道。
李修远嘴角一抽，感觉亏大了。
这是传说之中的储物袋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五弊三缺。
稀里糊涂的被骗走了一件宝物，李修远觉得自己实在是亏大了，这宝贝还没捂热就跑到别人手中了，心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可是看见木道人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心中也明白，落到他手中去的东西怕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想到这个木道人既然是自己的师叔，这东西送给他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毕竟木道人也是受自己所托，一片好心来郭北城保护自己的安全，说难听一点，这一点辛苦费还是要给的。
且不提这肉疼的事情了。
“对了，师叔刚才那种梨是怎么回事？师叔好端端的何必戏耍那位卖梨的小贩，那小贩骗师叔钱了？”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说道：“嗯，倒也不是，只是贫道一时善心大发，帮他渡过一劫而已。”
“哦，这是何意？”李修远追问道。
木道人说道：“这个小贩是外地人，今日驱车来城里卖梨时间已经晚了，眼下已是黄昏，他必定是卖不完这些梨，到时候出城的时候若是遇到了山野之间的鬼市，定然会误以为是夜市，那时必定驱车前往，若是他去了鬼市，以他的命格怕是要丢命在那里，所以贫道略施小计，将他梨送回家中，今日他要么宿城内，要么立刻回家，至于那鬼市就不会再遇上了。”
“即便是遇上了，手中无货，也不会想着去鬼市叫卖，如此也就能免去了他一劫，嗯，贫道又救了一命，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说完，又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还没高兴一会儿，却又看着李修远道：“莫不是师侄以为贫道是故意戏耍那个卖梨的不成？”
“其他人都是这样想，我也有些疑惑而已。”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笑道：“所以说这是世俗的眼光，看事只看一面，表明上贫道是戏耍了那个卖梨的，嗯，谁让他连一枚梨都不愿意施舍给贫道，贫道便吓一吓他以作惩戒，但贫道却救了他的命，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等这个小贩回去之后见到了满房间的梨，他自然会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师叔到底是不会是得道高人。”李修远点头道。
只做不说，不管世俗怎么看，视名声如粪土，这样的心性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得道高人就是得到高人，光是这行事作风就让旁人望尘莫及。
木道人被这一赞扬又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师叔什么都好，就是太邋遢了一点，若是能够打扮一番的话，或许也就不会这般让人怀疑了。”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瞪了一眼道：“修道之人难免有个五弊三缺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那师兄，那就是你师傅不就瞎了眼睛么，这是犯了五弊之中的残，至于贫道，则是犯了三缺之中的缺财，别人多少都有财运，可是贫道的财运却是零，一点都没有，这辈子是和金钱无缘的，你便是一文钱送我，我转身就会掉了，便是不掉，也会被人偷了去，总之钱永远留不住身上。”
李修远听的顿时恍然。
他也读过一些道门的书，知道什么是五弊三缺，所谓的五弊三缺之中的五弊是：鳏寡孤独残，三缺是：钱，命，权。
而入道之人除了需要有修道的心性和资质之外，还要去算命格，五弊之中唯独不能犯孤，孤就克师门，不能收纳，三缺之中不能缺命。
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你若缺命怎么可能能够长生。
以前李修远的师傅就说了，修道之人忌讳多了去，这话绝对不是一句假话。
“还是我那师兄命好，他五弊三缺只犯了残疾，缺权，所以他又能收徒，又能让你李家供奉，躲在道观之中清修，身上还不缺宝贝，比贫道不知道强多少。”木道人又道。
的确，三缺之中，可以却权，但最不能却的就是缺命，和缺钱。
修道某些时候也是需要钱的，若是命里缺钱，修道之路必定举步维艰。
李修远一脸认真道：“既然师叔命中缺钱，那刚才那件宝贝留在师叔身上也是浪费，不如还给我吧。”
木道人又嘿嘿笑道：“别的宝贝贫道留不住，你的这件宝贝贫道却是能留住，你是天生的圣人，命格极贵，五弊三缺也克不了你，你送贫道的东西掉不了。”
“……”李修远这个时候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算了，不和师叔你闲聊了，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城外的鬼市一趟，师叔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
木道人立刻就拒绝道：“鬼知道你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别拉上贫道，不然让贫道卷进了因果之中，贫道会倒霉的。”
“师傅不是让师叔来照顾我的么？”李修远神色古怪道。
木道人说道：“说是照顾，只是充当你的耳目，凡事提醒一点你而已，让你好有个防范，怎么做是你的事情，我那师兄难不成真的出手助过你？”
“好像……没有。”李修远想了一下说道。
到这一刻，他才明明，为什么自己那个师傅，整天龟缩在道观之中了，什么都不做，就稍微指点一下自己的修行，享受的很。
原来根在这里。
“这就是了，其他的修道之人若是知道你的身份对你唯恐避之不及，哪敢和你有交集，我那师兄也不敢直接助你，就怕影响了你以后的道路，到时候出了什么变故，这一切都得算到贫道的头上，到时候早晚会被雷劈死。”
木道人说道：“而且城外的鬼市只是一些小鬼而已，没有什么妖怪，你去了不会有事的，黑山君都被你猎了，难道还怕区区一个鬼市么？”
“听师叔这么一说，到是很有道理。”李修远点了点头道。
修道之人也有修道之人的忌讳，自己还是要尊重的。
“天色不早了，师侄早去早回，贫道回你府上睡觉去了，正愁今晚没有地方落脚，没想到就遇到了师侄，造化，这是造化啊。”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有种感觉，这师叔不会又是一个来蹭吃蹭喝的吧。
见了面自己就丢了一件宝贝，还得好生照顾着。
“希望这个门派的修道之人不多……”他心中暗道。
“既然师叔不愿意同行，那我就一个人出发了，师叔知道我府上在哪么？要不要我给师叔指条路。”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嘿嘿笑道：“当然知道，师侄好生前去，勿要担心贫道。”
李修远觉得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这个便宜师叔，也是老江湖了，凡间的事情怕是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那师侄先走了。”
施了一礼之后，他也不继续耽误时间了，带着两个护卫便往城外走去。
木道人看着李修远离去，不禁皱了皱眉，心中嘀咕道：“我那师兄不会又坑我吧，他这徒弟说好听一点是人间圣人，说难听一点就是灾星，自古以来，逢大乱之世方才有圣人降世肃清寰宇，而圣人的一生亦是劫难重重，谁知道身边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往往一件小事的背后就蕴含着滔天的因果。”

第一百二十九章 鬼金。
“这就是鬼市么？”
出了城，到了晚上，李修远带着护卫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外。
抬目向着前面看去，前面鬼火莹莹，树林草木之中更是鬼影重重，虽有些简陋的建筑，摆设，但是都处处透露出阴森和恐怖，如果胆小的人在这里呆上一晚上的话绝对会被吓死来，便是不死也要疯。
不过这应该是鬼市真实的样子，只有他看得到，普通人若是进来了看到的必定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少爷，这就是鬼市么？看着和寻常的集市一模一样。”旁边的护卫一双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在他的眼中，这里哪有什么鬼火，鬼影，只有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夜市。
李修远说道：“这里的确是鬼市，只是你们看不透而已，待会儿跟我去了鬼市之后当心一点，别一不小心被鬼怪给迷惑了。”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心中提高了警惕。
李修远点了点头，方才大步向着鬼市走去。
自己这次来是为了带走之前和朱昱等人同行的几个书生。
虽然朱昱已经脱离了鬼怪的纠缠，但是其他书生还没有。
不过想到朱昱和一个男鬼恩爱了五六天，李修远就忍不住想要笑了出来，这朱昱已经是够倒霉的了，希望其他的书生应该不会比这还倒霉吧。
顺着一条荒芜的小道走来，三人很快入了鬼市。
“少爷，你看，那里有一锭金子，不知道是谁遗失的。”一个护卫低声说道。
“应该是假的吧。”
旁边的一个护卫也压着声音道：“这里既然是鬼市，那地上怎么可能会有金子。”
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不是金子，是一节人骨，旁边还蹲着一个冤魂，谁捡了谁就会把那冤魂带回家，到时候必定被那冤魂缠上，轻者重病一场，重者毙命。”
他看见一节人骨的同时，旁边还蹲着一个阴沉沉的中年男子，这中年那字脸色漆黑，眼睛如绿豆一般大小，散发着红光。
显然，这是一只索命的厉鬼。
他想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去，将地上的那节人骨捡了起来。
“大少爷，您不是说这金子是人骨么，你干嘛还要捡。”护卫大惊道。
“这鬼想要害人，今日害不了我，以后也会害一个其他的路人，所以我要断了它害人的想法。”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那脸色漆黑的中年厉鬼见到李修远捡起了那节人骨，当即嘿嘿一笑，立刻就化作了一股阴风试图钻进那人骨之中，然后被人当做是金子带回家。
可是这厉鬼才一靠近李修远的周围立刻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仿佛坠入了滚油之中，要被烹炸而死。
“呼~！”
一股阴风仿佛被击碎了，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四散开来，再看那厉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咔嚓~！”
随后，李修远的手中人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竟直接断裂开来了。
“真的是人骨。”旁边的两个护卫瞧了一眼，当即一惊。
李修远随手将人骨丢到了远处的林中，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土道：“鬼害人无非就是这几招而已，一是变化美色，金钱诱惑你，二是施展幻术迷惑你，三是吓唬你，只要胆大一点，又不被美色金钱诱惑，出门在外，十之八九的鬼怪是可以无视的。”
两个护卫闻言却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觉得以后有必要牢牢的记在心中。
过了这条道，便彻底进入了鬼市。
街道不大，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路旁的树木之上有鬼火飘动，宛如灯笼一般，点亮着山林，来来往往之间皆是鬼魂游荡，有男有女，有小孩也有老人。
而两侧还有小鬼摆摊，贩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纸做的衣服和金银首饰，还有黄纸上画的屋舍，楼宇，亦是有坟前祭拜用的童子，童女，各种各样的物品，都不是人间的东西，像是坟头祭祀的物品。
李修远带着护卫一路走过来，但凡路过的鬼见到他一眼皆是急急忙忙的避开，不愿靠的太近。
因为这里的鬼在李修远感觉到了那如火炉一般炙热的阳气。
哪怕是七窍玲珑心被封锁了，道行弱小的鬼也不敢靠近他这样的习武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遇鬼的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缘故，真正三大五粗的汉子是遇不到鬼的，因为鬼也只能迷惑那些胆小虚弱的人，碰到大胆凶猛的人必定是避之不及。
“你们两个去旁边问一下，看看有没有那几个书生的下落，他们不敢靠我太近，我问不了。”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走开了。
李修远又叮嘱道；“别走太远。”
虽然这两个护卫也是习武之人，阳气很重，但是只能让一些小鬼避开，若是遇到一些有道行的老鬼，还是会中招，所以他才吩咐他们别走远。
“后生，三更半夜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些回家离开吧。”
就在等待的时候，一个驼背老鬼路过，见到李修远开口提醒了一句，示意他离开这里。
李修远见此愣了一下，随后施了一礼道：“想向老人家打听点事，不知道老人家方不方便。”
“不知道后生要打听什么事情？”驼背老鬼问道。
“是几个书生的下落，他们之前来了这里，这会儿却不见了，他们是我朋友，我这次来是来找寻他们的。”李修远说道。
没想到这鬼市之中还有鬼会这样好心提醒自己离开这里。
看样子不是所有的鬼都是坏的，也有几个心地良善的。
驼背老鬼左右瞅了瞅，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那边的山林，然后却又很快离开了。
李修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那片地方隐约看到了一处园林，园林之中还有建筑。
应该是一处陵园。
“看来这驼背鬼很忌讳那地方，说都不敢说，只能指出来。”
李修远心中暗道：“之前我灭掉的那个迷惑朱昱的男鬼说，他是楚侍郎门下的鬼仆，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不管如何，还是要去看看再说，希望这好心的驼背鬼没有骗自己吧。
很快，他招呼了一声左右打听的两个护卫，让他们回来。
两个护卫其中一个护卫被一个小贩缠着，非要买东西，另外一个护卫被一个女鬼纠缠，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
不过两个护卫之前记住了李修远的叮嘱，此刻一吩咐，当即就左右跑了回来。
“大少爷，什么事？小的已经快从那小贩那里打探到书生的消息了。”
“我也马上从那女子的嘴中问出一点情况。”
李修远笑道；“你们问不出来的，他们不会说，他们这是拿消息钓你们，别理会他们，我们走。”
“是，大少爷。”两个护卫应了声。
那两个纠缠护卫的小贩和女鬼见到一行人离开了，也没有跟过来，或许是对李修远有点忌讳，又或者是两个护卫没有受他们迷惑，引诱的缘故。
很快，李修远来到了一处环境比较优美的陵园前。
“真的没有想到，这山野之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他扫看了一眼。
虽然是晚上，但是迎着月光，他还是能够看到这里的环境。
不像是山野之间，倒像是一处踏青游玩的好地方，附近有果木花园，还有一些亭台楼阁，而且这些东西并不是幻化而成的假象，而是真的存在，如果是假的，那么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要想修建这地方，可是需要不少的财力。”他心中暗道。
“大少爷，这是一处府邸啊。”旁边的护卫看着前面道。
府邸？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什么府邸。”
“上面写着楚府。”护卫说道。
“那就过去看看。”李修远说道，他眼中是没有楚府的。
可是往前没有走多远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就碰到了一条小溪，刚刚越过小溪，却听见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那几个后生，能不能帮一帮老朽，老朽的腿脚不方便，过不了这条溪，能帮忙背老朽过去么？”
一个留着短须，面庞苍老，身材却有一些高大的老者微笑着对着三个人招手道。
“老人家，我来背你一把。”一个护卫拍了拍胸脯有些热切地说道。
李修远猛地拍了他一下背；“你在做什么？”
那护卫顿时身子一颤，眼睛从迷茫之中清醒了过来，顿时惊慌不已，自己怎么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这个老人。
这么晚了，这山林之间，一个老人要过小溪，这摆明了是有古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才对。
“大，大少爷，我这是？”
“你被鬼迷惑了而已，这是一只老鬼，有了道行，你们挡不住也很正常。”
李修远说道，然后看了看那个所谓想要过溪的老人。
他的目光之中，这个老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腐烂的棺材板立在那里。
这要是走过去背了那个老人，就是把一块棺材板给背在身上。
“没那个时间却对付这老鬼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李修远说道。
两个护卫应了声，方才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楚氏陵园”。
来到一处牌匾之下，李修远抬头一看，却见到了四个大字落在上面。
“大少爷，这楚府到了，要不要敲一下门？”护卫说到，在他们眼中，这门牌就是一处府门，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落在眼前。
“没有府门，先去了再说，等遇到人了再通报一声就行了，那门是给鬼敲的，我们是活人，不必理会。”李修远大步往前走去。

第一百三十章 楚侍郎
“什么人，竟敢闯入楚府。”
李修远带着护卫向着陵园走去的时候，忽的就在路上，几道阴风从附近的山林，坟丘之间吹了过来，化作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拦在了他们几个人的面前。
这几个家丁显然也是鬼。
不过这鬼家丁和其他的鬼不一样，带着一股香火味，显然是经常受人祭拜，吃到了香火的鬼。
这样的鬼能成为家丁，可见这楚氏陵园的势力并不小。
“我来此地寻人，几位既然出现了，可否麻烦帮我向这里的主人通报一声？我可以在此等候，有劳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还是比较客气的。
一个鬼家丁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冒然闯入楚府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还敢让我等通报，弟兄们，先拿了这几个人再说。”
李修远当即脸一黑，自己在阴间便是赤发鬼王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反倒是来到了人间的陵园里，碰到了几个鬼家丁却是这般的嚣张跋扈，张口就骂人。
这几个鬼护卫此刻果真还动手了，一个个左右向着李修远等人扑来。
“你们休要伤我家少爷。”左右两个护卫亦是大怒，拔刀欲砍。
可是鬼家丁却是阴笑一声，张嘴一吐一股冰冷的气息喷了出来，落到了两个护卫身上，李修远身边的这两个护卫顿时遍体生寒，几欲冻僵。
鬼家丁们又趁着这个机会左右冲了上来，将这两个护卫抓住。
被鬼一抓，两个护卫当即就觉得被抓的地方失去了知觉，不能动弹了。
还有几个鬼家丁狞笑着向着李修远扑来。
“一群小鬼，真以为有了点道行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找死。”
李修远这个时候怒了，抬起脚便向着一个鬼家丁踢去。
那鬼家丁想要向着李修远身上吹气，可是却很快的发现他的吹气根本就没有作用，而后眸子陡然一缩，却见到李修远的一脚精准狠辣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哇~！”
这鬼家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整个人就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鬼躯瞬间就在半空之中炸开，化作了一股阴风四处散去。
李修远又大步走了过去，像是拍苍蝇一样对着护卫身边的几个鬼家丁左右拍了拍。
这些个鬼家丁其道行已经不下于鬼差了，可是在李修远的面前却脆弱的好像是豆腐一样，随便一碰，不，还没有碰到就已经飞了出去，身躯被拍的四分五裂，伤重的直接化作了一股阴风散开了，伤轻的也难免鬼身崩溃，难以再次凝聚成型。
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之前还气势汹汹的鬼家丁就被李修远打飞的一干二净了。
“几个鬼家丁都这样的嚣张，我倒要看看这个楚氏陵园之中还有什么凶狠的厉鬼没有出现。”李修远冷着脸，大步往前走去。
两个护卫虽对刚才的事情有些心悸，但大少爷不惧，身为护卫的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怕死，也立刻跟了上去。
此刻李修远打飞了好几个鬼护卫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附近其他的鬼，附近立刻就有阴风吹去，树叶簌簌作响。
“很好，让他们去通风报信，我让他们都自己露面了，再一网打击，省得麻烦。”李修远淡淡的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去阻止。
就在此时此刻。
楚氏陵园中的一处有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极大，奢华精美，不下于郭北城里的城隍庙。
宫殿之中，歌舞笙箫，宾客云集，有发须拖地的老者，也有妖艳无双的女子，还有英俊非凡的公子，虽各有不同，但都并非平庸之辈。
而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老者，旁边坐着一位身披霞衣端庄高贵的夫人。
看着样子这是在开宴会，宴请众宾客。
本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幕，可是这个时候外面却刮来了一道阴风，一位鬼家丁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外面有三个凡人闯进了府上，几个弟兄前去拦截，非但拦不住，反而被打碎了身体，化作了阴风，凄惨无比。”
“什么？”
主位之上那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当即皱起了眉头：“凡人也敢闯入此地？还打伤我家丁。”
当即，歌舞声乐一停，宴会之上声音停了下来。
“楚侍郎莫要生气，几个凡人而已，容我施展一点法术大发了他走便是。”那个胡须拖在地上的老者抚须笑道。
楚侍郎说道：“此人能打伤我府上的家丁，怕也是修行中人，有些道行，只怕不好打发，倒不如请他进来，看看此人到底是何许人也，是敌是友也好分辨一二。”
“若是修行中人，请他进来是应该的，若不是，今日便让他留在此地。”那个胡须拖地的老者笑道，然后伸手对着外面一点，几片树叶飞出，落在外面变成了三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三个大坑，坑里有尖锐的木刺。
一旦踏错道路，入了坑，那必死无疑。
“此法甚好。”也有宾客见此点头道。
坐在主位上的楚侍郎没有开口，也算是默许了。
这个时候，一路大步走来的李修远旁若无物，直接大步向着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而去，一路上也不惧鬼怪的阻拦。
“大少爷，你看，这里都三条道，每一条都一样，我们该走哪条啊？”护卫指了指旁边道。
“你们跟着我就好了，别被迷惑了，哪有道路，自始至终就只有一条道，其他的道有陷阱，掉下去了就可能会死，看样子此地的主人不是一个良善之辈，嗯，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免得误杀了好鬼。”李修远点了点头说道，言语之中却夹带着杀意。
既有害人之意，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杀了是一件好事。
而两个护卫闻言脸一红，觉得有些丢人，这一次非但护卫不利，反而被鬼怪迷惑了好几次，差点把少爷带进了死路。
李修远带着两个护卫的原因自然不是让他们对抗鬼怪的，而是对付野兽的。
如今被鬼怪迷惑了也没什么责怪的，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普通人，只是有些武艺而已，没有对付鬼怪的本事，自己也不能强人所难。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公子进入入座。”一位婢女迎了出来，却是一只女鬼。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大步走了进去。
宫殿之中，金碧辉煌，灯火璀璨，宛如白昼。
“原来是个读书人，不知道深夜不请自来，所为何事？”为首的楚侍郎站起了起来，先是施了一礼，然后方才开口道。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目光一凝，有些冷意道；“外面的那三条假路陷阱是谁设的？”
楚侍郎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读书人居然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丝毫不给面子。
其他的宾客却是皱了皱眉，对李修远这种态度立刻就抱有了敌意。
“是老朽设的，只是为了看看小友是不是修行之中的人，既然小友看破了老朽的陷阱，那定然是修行之中人无疑了，既是道友，何不坐下来一聚，何必一点小事耿耿于怀。”那个长须拖地的老者笑道。
李修远盯着他，当即大步走了过去；“你那是杀人的陷阱，试探我又何必用这样狠辣的手段，以前有一只千年何首乌精骗了我四次，结果成不了仙，还赔了一身的宝药，你既不是福德精怪，又不是道行高深的大妖还敢设陷阱，想要弄死我，你知道代价么？”
“额……”这个老者笑道：“书生你还挺会吹的，千年何首乌精是什么人物？也是你能认识的，再说了，即便老朽真的设下陷阱，你又如何？”
“因果二字看样子你不懂。”李修远盯着他道。
“略知一二，可你一个后生晚辈，配和老朽讲因果？”老者冷冷地笑道。
“既然知道因果，那精怪的劫难你知道么？”李修远又道。
老者低喝道：“年轻人，别太嚣张，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看样子你是不懂了，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告诉你，你的人劫到了。”李修远伸手一把抓住了这个老者那长须。
入手之后这长须却根本就不是胡须，而是一把柳树枝。
这是一只柳树精。
老者没想到李修远居然真的敢在这里对自己出手，当即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施展法力。
可是下一刻……他傻眼了。
法力根本就试不出来。
“看，你的柳树树叶都变红了，有血丝，吸了不少的人血吧，难怪一百年不到就有不浅的道行，走的是歪门邪道，道行增长的快也是情理之中。”李修远看着手中的柳枝，上面有血色纹路。
他以前听自己师傅说过，柳树的树叶之上有血丝，变红了就是吸收了人血的缘故。
“放开我，放开我。”柳树精挣扎道，同时感觉到了一些恐惧。
这个人，似乎不凡。
李修远说道；“既然是吸收人血的恶妖，与其等你将来死在雷劫之下还不如现在就结果了你，免得你继续害人。”
说完拔出了腰间的腰刀，抬刀便斩下。
面对这样突然发生的情况，大殿之中的其他宾客顿时大惊，急忙道：“住手，快住手。”
“恶徒，放开柳老。”
“刀下留人。”
那些宾客想要阻止，可是李修远却根本不听劝，因为他看破了种种幻象，知道这里的一些宾客到底是什么东西。
全部都是一群妖魔鬼怪。
这一刀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
“咔嚓~！”好像是树木被砍断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尾狐
李修远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手起刀落一刀斩在了这只柳树精的身上，也不管其他的妖魔鬼怪是不是开口想要制止。
这是一只恶妖，连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人都想害，更别说和它有过节的人了。
显然，此妖害人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日后还指不定要害多少人。
要等上天诛他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慢了，倒不如今日就送他上路，免得他以后继续害人。
这一刀落下，虽没有任何道术，法力的加持，但是眼下这只柳树精已经在李修远的手中显现出了原型，施展不了任何的法术了，这一刀直接就砍在了它的身上。
伴随着柳木断裂的声音响起，这柳树精的身躯当即就砍断成了两节。
“啊~！”
柳树精发出了凄惨的声音，却见一颗枝繁叶茂的柳树倒在了地上，那被砍断的地方流出了猩红的汁液，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李修远甚至还见到了那被砍伐成两节的柳树如动物的尸体一般，抽搐了好几下，方才不动了。
“你这恶贼，坏了老朽的根基，老朽今日就附身在你身上，让你永无安生之日。”
忽的，却见那柳树之中，一个发须拖地的老者身影飘了出来，张牙舞爪，怒气冲冲的向着李修远扑去。
这是柳树精的阴魂，它的本体虽然被砍伐了，但是阴魂却还活着。
李修远的刀伤不了他的阴魂。
柳树精的阴魂扑向了李修远，而是李修远却是浑然不惧，伸手随手一挥，像是拍苍蝇一样拍在了它的阴魂之上。
“呼~！”
柳树精的阴魂被这一拍就像是一团浓雾被风一吹，连痛苦都感受不到就已经被打散了，化作了一股阴风四处飘荡开来。
“我说不留你，就不留你，你的阴魂也别想活着去害人。”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此刻，大殿之中，众宾客还有主位上的楚侍郎都怔住了，眼中看向李修远的时候只有震惊和畏惧。
柳树精虽然只是修行了百年，但因为走的是邪道，道行进步神速，修为根本就不下于三百年的精怪，可是这样的道行在这个书生面前却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被人当众抓住了枝条，一刀砍伐了。
如樵夫砍树一般，干脆利落。
除此之外，留下的阴魂也随手就给挥散了。
如此，柳树精便算是魂飞魄散了，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你，你怎么能杀了柳老。”
一个宾客指着手指，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与你可无冤无仇。”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他想害我，怎么没仇？”
“可他并没有害到你啊。”那宾客说道。
“因为我有本事，所以他害不到我，其他没有本事的人肯定被他害死了不少，我要除这恶妖，你有意见？”李修远盯着这个宾客道。
那宾客也是一只妖。
“没，没意见。”
那宾客看着李修远手中滴血的刀，不禁打了个寒颤道。
“书生，你别太放肆了。”
楚侍郎这个时候冷着脸，重重一喝：“这里是我楚家的府邸可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
李修远看了一眼：“我为非作歹？那你呢，看你身上的官服应该生前也是一位朝廷的官员，既然是朝廷的官员，那么你应该知道为官主政，当造福一方，结果你倒好，生前没看见你造福百姓，死后反而建鬼宅，开鬼市，聚集这么多妖魔鬼怪，你想做什么？想在做鬼大王么？”
楚侍郎脸色格外的难看，他死后成鬼，享受供奉多年，还未有人这般和自己说话。
“你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李修远又道：“我不知道你是谁，生前又是什么人，不过看你这样子死了不去投胎，反而在这里聚众闹事，生前想来也是一个贪官，早知道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妖魔鬼怪，我就应该让城隍来这里拘人，把你们这些鬼全部送进阴间，不去投胎，就去下地狱，省的在这里作威作福。”
“等等，这个城隍也有问题，他身为郭北城的城隍，眼皮底下居然有这么多鬼，鬼差就在城外附近游荡，却不敢来这里，看样子屁股也不干净，嗯，回头我得找他谈谈，他若不作为，我不介意也斩了这个城隍，换过别人去做。”
蓦地，他又脸色一冷，对这个郭北城的城隍最后一点好感都消失了。
这郭北城的城隍虽说算计了自己一次，但他一直认为这个城隍还算是尽职，至少现在李修远觉得自己看错了。
离城这么近，这么多鬼怪汇聚，李修远不认为这个城隍会不知道。
当初在兰若寺，青梅意外死了，城隍都知道，更别说这么近的楚氏陵园。
“大胆，身为一个读书人，竟如此的嚣张妄为，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道行而已，连老夫都不放在眼里，城隍都想斩杀，当真是罪大恶极。”楚侍郎喝道。
李修远冷笑道：“我若杀的是人，自然是罪大恶极，可是你们都是鬼，还是一群不安分的鬼，杀你们若是传扬出去，百姓只会叫好，没有人希望夜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在自己家附近游荡。”
“废话少说，你们今日要和我斗法，我就陪你们斗到天亮，看看是你们死还是我死。”
说完，坐在了旁边那个柳树精的位置上，手持腰刀，平静的扫看着众宾客，众鬼仆。
面对李修远如此硬气的话，场面顿时一僵。
楚侍郎脸色铁青，目光闪烁不定，心中百般想法冒出，但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看不出这个年轻书生的深浅，不好冒然行动，若这个读书人真的只是凭着一股热血正气，没什么修为的话倒也好办，就怕这个读书人是一位道行高深之辈。
真若撕破脸皮斗法起来的话，这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就不是他可以预料的了。
场面僵硬了一会儿之后，忽的，楚侍郎目光微动看向了宾客席上的一个貌美妖娆的女子。
那貌美妖娆的女子见到楚侍郎的目光，当即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当即，娇声一笑，摆动着细长的腰肢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位公子，别动怒嘛，柳树精它不知道公子的厉害，冒犯了公子，如今被公子斩了也是它咎由自取，可是眼下柳树精已经死了，公子的气也应该消了，何必和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针锋相对呢？毕竟我们又没有和公子有过节，不是么？”
这个貌美妖娆的女子说着娇声一笑，隔空取过一个酒杯，来到李修远的面前盈盈施了一礼：“这杯酒水就当是奴家给公子赔礼道歉。”
说着，故意身子贴近李修远，将那敞开的衣襟展露给男人看。
可是他的眼中没有看到那浑圆饱满的胸脯，只有看到了一撮体毛。
李修远冷静的看了这女子一眼：“我听人说，天上的龙如果犯了错会被割掉耳朵，落在地上变成李子，狐犯了错，则是会被割掉尾巴，断了它的修行之路，免得它继续为害一方。”
“你，怎么知道？”
这个貌美妖娆的女子大惊失色道，手中的酒杯都掉落了下来。
“区区一只野狐狸，懂得一些变化之法，连人身都没有修出来也想害我？”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伸手一抓，一把抓住了这个女子的脖子。
却见这个妖娆妩媚的女子发出了一声狐狸的尖叫，然后浑身靓丽的衣衫脱落下来，却见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被他掐在手中，奇怪的是这只狐狸并没有尾巴，似乎被人给硬生生的砍断了。
“吱，吱吱。”
狐狸奋力的挣扎起来，眼中漏出了恐惧之色。
“书生，你太过分了，放开她。”
楚侍郎这个时候勃然大怒道，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手一挥，附近的鬼家丁齐齐涌了出来。
自己宴请宾客，如今柳树精被杀了，狐精又被拿了下来，若是再不有点表示的话，自己这个楚侍郎只怕要沦为笑话了。
李修远身边的两个护卫大惊失色，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鬼，这不是捅了马蜂窝吧。
可是李修远却是不惧，他站起来道：“过分？难道这狐狸就不过分么。”
说完，伸脚一踢，适才掉落在地上的酒杯咕噜噜的滚了出去，那酒水洒落下来，一条白色透明的怪虫从杯中掉落出来，在地上扭动着。
若是刚才李修远被美色迷惑，饮了这杯酒，这怪虫钻入腹内，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此歹毒的用心，哪里是真的来给自己赔罪道歉。
同样是狐狸，这只狐狸可比青娥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这只狐狸已经犯了一次错，被人斩了尾巴，代你死了一次，如今你又害人，你说该怎么办？”李修远看着手中的这狐狸道。
狐狸只是恐惧的看着李修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本能的挣扎起来。
“有人给了你机会你没有珍惜，今日你落到我手中我不会放过你，似你这样的狐狸，以后两百年的地劫是渡不过去的，与其死在天地之中，倒不如死在我李修远的手中，如果你还有一丝悔改之心就留下一缕魂魄投胎去，若不然今日就让你魂飞魄散。”
李修远看着这只狐狸道。
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摆脱李修远的手掌，最后他亦是手掌一用力，直接将这无尾狐的脖子捏断。
狐狸悲鸣一声立刻不再挣扎了，成为了一具软绵绵的尸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日之约
捏死了这只恶狐，李修远将这狐狸尸体丢在了地上，然后看着它。
当即，一位妖娆美艳的女子从狐狸尸体之中飞了出来，飘飘荡荡来到了半空之中。
这鬼狐咬牙切齿的看着李修远，显然很不甘心。
自己的肉身被毁了，这修行之路就彻底断绝，以后只能做一只鬼狐，或者是如李修远所说的一般去投胎转世了。
虽然想要报复，但是想到之前柳树精的下场，这狐精却是打心底的感到畏惧。
虽有怨言，但此刻斗法斗不过这个书生，只能是暂且作罢。
想到这里，狐精一眼不凡转身欲走。
“我说了，只留你一缕魂魄去投胎，没让你整个阴魂离开，你阴魂有法力，还有作恶的能力，我不会让你这般轻易离开的。”李修远随手一挥。
他的手掌好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并没有碰到这鬼狐的阴魂，便将她的阴魂给直接挥散了大半，使得这鬼狐的阴魂一下子变的暗淡透明了起来，像是随时要溃散一样。
鬼狐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也顾不得痛苦了，此刻吓的连忙抱住最后一缕阴魂向着大殿之外飞去。
她怕在继续逗留在这里的话连投胎转世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鬼狐的阴魂冲出大殿之后，便跟着外面的一阵夜风，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李修远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他之所以留这鬼狐一缕阴魂投胎转世是因为青娥的缘故。
青娥也是狐，她也是狐，纵然是一只恶狐，可万一彼此之间有点瓜葛呢？
所以私心作怪，他留了一线生机给这只狐精。
不过一缕阴魂逃出去也不能作恶，不投胎的话迟早也是死，李修远已经毁了她的狐身，没有给她留下一丁点的退路。
“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还不赶紧拿下这个恶徒，上，一起上，打死他。”这个时候，主位上的那个贵夫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附近涌出来的鬼家丁们这个时候面面相觑，左右看了看，虽有些畏惧，但是主母发话了又怎么能够不听，当即一咬牙，齐齐向着李修远等人扑去。
这些鬼家丁手持棍棒，刀剑，一个个凶神恶煞，显然也都是凶悍的厉鬼，不是寻常的鬼。
李修远看了一眼，并不为之所动，他对妖还有几分在意，可是对鬼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便是再凶的鬼也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很好，今日便灭了你们这些不愿意投胎的恶鬼，省的日后啸聚一方，危害人间。”
他今日杀了两只恶妖，不介意再除了一群恶鬼。
“慢，慢着。”
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个身穿官服的楚侍郎却又急忙伸手制止了那些鬼家丁，不让他们继续动手。
原本打算扑杀过来的鬼家丁当即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看向了楚侍郎。
楚侍郎这个时候急忙从主位之上走了下来，有些惊慌的来到李修远的面前，施了一礼：“适才听这位公子说，你姓李，名修远？可是郭北县的那位李家公子？”
“哦，你认识我。”
李修远也准备再次出手，不过见到这个楚侍郎这般客气的样子也不禁停了下来。
楚侍郎老脸赔笑道：“误会，这都是误会，谁不知道郭北县李公子的大名，今日一切都是误会，刚才的事情的确是老夫责任，是老夫宾客无礼，家丁跋扈，冲撞了李公子，方才惹得李公子发怒，在这里老夫给李公子陪个不是，还希望李公子别往心里去。”
说完，又是作揖弯腰，再次施了一礼。
“抱歉，我已经往心里去了。”
“……”楚侍郎脸色一僵。
李修远认真地说道：“你既知道我，那我就不和你们废话了，你们这里聚集了这么多鬼魂，对人间已经造成了危害，我几个同行的朋友，便被你们这里的鬼怪勾搭去了，如今生死未知，今日前来一探，果然是一群恶妖恶鬼聚会，本来我还是有点犹豫的，毕竟我不是迂腐之人，这人有好人坏人之分，妖也有恶妖好妖之分，不会一竿子全部打死。”
“是，是，是，李公子说的极是。”楚侍郎又赔笑道。
“但我刚才看来，却全部都是恶妖恶鬼，只有坏，没有好，所以我今日动了杀心，要平了你们这片坟丘，你今日向我赔礼道歉也无用。”李修远看着他道。
楚侍郎脸色一变，又是忙道：“李公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适才的事情是我等不对，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身前为人，死后为鬼，逗留在这里也不是情非所愿，李公子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等全部灭了，岂非有辱李公子的身份？”
“杀好人是恶，杀恶人可就未必了，朝廷抓到了江洋大盗还要枭首示众，你觉得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还是十恶不赦的坏事？这些恶人的名单便是送到皇帝陛下的文案之上，皇帝也会朱笔一勾，斩了这些恶徒，虽人头滚滚但百姓只会歌颂这是为好皇帝，不会认为是昏君，更何况我杀的还不是人，手中并未染人命，只是除恶鬼，这如何有辱我的身份了？”
李修远说道，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的改变。
楚侍郎以前也是读书人，听到这话也不得不暗叹一句好辩才。
不过旋即，他却忙道：“李公子字字珠玑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等坟地在此，无处可去，并非有意的聚在一起，再说了，我等之中虽有一些作恶的行径，但也不是所有鬼都是如此，李公子须知，和人生活不易，我等鬼也生活不易啊，还请李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等一马。”
“你若真心悔改的话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十日之内，我要见到你们这个楚氏陵园的鬼还有那鬼市的鬼全部搬到阴间去，到了阴间，你们怎么样我管不了，那是阴间的事情，自有阴间的规矩管你们，但若是十日之后你们继续在这里逗留的话，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了，到时候我一篇请神祭送上，你们再想求情，去和天上的雷公求情吧。”
李修远开口道，他知道今天这一晚上之间真的要平了这片坟丘之中的所有鬼还是不现实的，只能把这些鬼打了个七零八落，山林这么大，鬼怪到处乱窜，他一个人又抓的了多少。
可这些悍鬼冤魂他实在是不想见到他们继续在这凡间逗留，给凡间造成危害，所以干脆顺水推舟，给他们一个机会。
既给他们准备，也给自己一个准备的时间。
十日一到，他们不从，李修远也不会客气了。
“李公子既然吩咐了，那老夫又岂能不遵从，十日便十日，十日之内，我等必定搬入阴间，绝对不再打搅凡间。”楚侍郎说道。
“很好，我信你一回，希望诸位别让我失望。”
李修远扫看了一圈说道：“若是你们肯搬走，我会派人给你们烧纸送行，毕竟你们肯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李公子慷慨，老夫明白了。”楚侍郎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至于那我那几个朋友，你可以还给我了吧。”
“可以，可以，老夫这就让人把几位书生请出来。”楚侍郎连忙道。
李修远神色微动，果然，朱昱，钟庆徐等书生是被这楚氏陵园的鬼一窝端了，朱昱被这里的一个鬼仆给迷惑了，其他的人估计下场也差不多。
不一会儿功夫，几位体形消瘦，步伐虚无，摇摇欲坠的书生被几个鬼婢给带了过来。
“咦，这不是李兄么，你竟也在此地，朱兄呢，今日怎么不见朱兄前来。”
一位书生认出了李修远顿时轻咦一声，有些惊奇道。
“李兄，你可真不仁义，这三更半夜的都把我们唤了出来，可打搅了我们一场好梦。”钟庆徐笑着说道。
几个人来到大殿之后见到大殿之中的楚侍郎却又急急忙忙施了一礼。
楚侍郎抚须而笑，不动声色。
李修远当即脸一沉说道：“还好梦呢，早就和你们说了这山林之中哪有什么夜市，城里都闭了城门，更别说这城外了，你们都被鬼给迷惑了，看看你们这样子，精气溃散，阳气耗尽，已经离死不远了。”
“李兄，你这是说什么胡话，楚大人可在这里听着呢，切不可傲慢无礼。”钟庆徐脸色一变忙道。
“果然是入迷太深了，难怪会遭这劫难。”李修远看着楚侍郎道：“迷惑他们的那几只鬼在哪，能否帮忙押来？”
楚侍郎迟疑了一下，却只得挥了挥手示意了旁边的鬼家丁；“把她们几个押过来。”
不一会儿，四位清秀貌美的女鬼就被鬼家丁带到了大殿之中。
这些女鬼衣衫不整，长发凌乱，似乎之前还在和这几个书生纠缠。
“她们便是和你们欢好的女子？”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
“是，是的，李兄你这是何意？”钟庆徐惊讶道。
旁边的几个书生也是一脸疑惑和不解。
李修远也不多说，拿起腰刀在旁边柳树精死后化作的柳树上砍下了两根树枝，做了棍棒，递给给了旁边两个护卫；“给你们练练胆，一人打十棍，把她们的原型打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居然是条狗
“是，大少爷。”
两个护卫拿着柳木棍，虽心中有些畏惧，但还是壮起胆子大步走向了那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他们两个人心中清楚，这四个貌美女子不是人，也是鬼。
不过大少爷有吩咐，自然不会违抗，心中也有几分跃跃欲试起来，想要试试看这打鬼是什么样的感觉，以后回去了也能去和别人吹嘘自己打过鬼。
四个貌美如花的女鬼惊恐的看着大步走来的两个护卫，急忙求救。
“郎君，救我，不要让这恶徒欺负我们。”
“钟郎，快，快帮我，阻止他。”
四个貌美无双的女鬼声音悦耳动人，凄美可怜，让人一看仿佛心都要碎了。
“李公子，你还不让你护卫住手，你这是何意，竟想棒打我心爱之人。”有书生顿时大怒地说道。
钟庆徐也是拦在了两个护卫前，喊道；“你们不准打她，要打就打我吧。”
李修远神色不动淡淡道：“别管他们几个书生，他们现在抓鸡的力气都没有，拦不住你们的。”
护卫点头应了声，当即来到女鬼的旁边，手中的棍棒狠狠的落下。
“啊~！”一位女鬼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李修远，你这恶霸，竟当真敢动手。”钟庆徐怒目而睁，怒叱道。
“再打。”李修远不为所动，继续吩咐道。
护卫再次棍棒落下，一棍棍招呼下去，打的这几个貌美女鬼哀嚎不止。
四个书生面红耳赤，拼了命的想要阻拦，对着护卫又拉又打，可是他们这快被吸干了精气阳气的身子板，怎么拦得住李修远身边这两位身强力壮的护卫。
“李修远，快让他们住手，你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到时候我必定要官府告你草菅人命之罪。”钟庆徐阻拦无用，冲到李修远面前抓住他的衣衫吼道。
“你别急，且再看看，那是不是你这几日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子。”李修远指了指那几个被棒打的女鬼道。
钟庆徐下意识的看去，当即整个人宛如电击，目瞪口呆，瞬间就僵住了。
哪个之前还和自己恩爱非常的貌美女子此刻那里还有半分貌美的样子，分别是一个短腿肥腰，满脸斑点，面黑齿黄的健妇，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那靓丽的衣衫，他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健妇会和自己心爱的那个貌美女子联想在一起，毕竟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他眼中的可是身姿婀娜，温柔貌美的好女子，怎么会是一个健妇呢。
一定，一定是自己眼中出现了幻觉。
可是心中虽然是这样自我安慰，大事钟庆徐见到这个健妇还一边求饶，一边装着楚楚可怜看着自己的样子，让他顿时腹内反胃，几欲口吐。
不过恐惧还是稍占上风，让他没有吐出来。
见到四个美人被一顿棍棒敲打之后，竟变成了这般样子，岂不是应了李修远之前的话，这些人是鬼非人？
“真，真是鬼啊。”钟庆徐浑身颤抖着说道。
其他三位书生也傻眼了，见到自己奋力想要救下来的心爱美人居然开始变了模样，他们此刻哪还有半点护爱之心，只有吓的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啊~！啊~！”
四只鬼被李修远的两个护卫打的连连惨叫，此刻全部都显露出了本来面无。
原本是四位貌美非凡的女子，可是这一顿棍棒下来，却变成了一个肥胖面黑齿黄的健妇，一个满脸麻子的丑女，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好几，皱纹满脸的老妇，最后一个就更是有些过分了……竟，竟然是一条狗，而且还不知道这是一条公狗还是母狗。
不过这狗也是精怪得道，只是死后也变成了鬼，但是却有了道行可以迷惑人。
“还以为朱昱是最惨的，碰到了一只男鬼，没想到还有更惨的，连物种都变了。”
李修远摇了摇头，不禁看了看那位书生。
那书生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居然变成了一条狗，当即脸色苍白，瞬间瘫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别人的相貌再丑好歹也是一个女子，为什么到了我身上竟……竟是一条狗！”
看他那满脸死灰，双目无神的样子，只怕是接受不了这么可怕的打击，脑子已经蒙了。
这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后只怕会成为此人的噩梦，以后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可怕。
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李修远指着那三个女鬼还有一条狗道：“你们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喜欢的女子，我不知道他们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我眼中，他们就是这幅模样，你们都是读书人，难不成真的一位这天底下有美貌无双的女子对你们投怀送抱？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都是野史怪谈，当不得真，这才是你们要认清楚的现实。”
“鬼怪最会迷惑人，你们喜欢美人他们就变化出美人出来，你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几天和自己相处在一起的女子，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可能是一位男子，可能是一位丑陋健妇，甚至可能是……一条狗。”
“你们一开始不信我，不要紧，我李修远做事也不需要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但既然你我相遇一场，又是同届考生，我不能见死不救，今日我让我这两个护卫用柳棍打鬼，把他们打出原型，就是让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相貌。”
李修远说完站了起来：“是去是留，你们自己考虑吧，我就只帮到这里了，以后你们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说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楚侍郎道：“虽然你府上的鬼仆迷惑他们，但我也并非一个蛮狠的人，他们自身品德不正，落了鬼怪的圈套也有责任，希望此事就到此为止，明日一早便放他们离开，我不希望见到他们死在这里，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打搅你了，在下告辞。”
“李公子放心，老夫自然知道怎么办，李公子慢走，老夫就不出门相送了。”楚侍郎亦是回了一礼，强笑道。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护卫跟自己离开。
楚侍郎强撑着一张笑脸目送李修远等人离开，见其离开了楚氏陵园之后方才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化作了满脸的阴沉。
“来人，把这几个书生带下去，明日一早赶他们离开这里。”
当即有几个健壮的鬼家丁带着这些失魂落魄的书生便下去了。
等这几个书生一走，楚侍郎方才忍不住低吼道；“这几个贱婢平日里胡乱迷惑人也就罢了，可是今日却给老夫引来了李修远，为我楚氏陵园带来了滔天大祸，来人，给我把这几个贱婢还有这狗东西拉出去绑到树上，明日太阳一出晒死他们。”
“是，老爷。”又有鬼家丁应了声，不顾这几个女鬼的求饶声，押走了她们。
“老爷，你又何必卖那个书生的面子，刚才老爷你若是不阻止我，我已经吩咐家丁把那个书生活活打死了，岂能容他这般放肆。”旁边楚夫人开口道。
楚侍郎暴喝道：“你脑子有病了，李修远你都敢杀，不怕遭天谴么，再说了，你杀的了他么？此人鬼神不近，诸邪辟易，从来都是他杀我们的份，哪有我们杀他的道理，适才老夫若是不态度放软，好言好语相求，今日楚家的祖坟就要被此人给平了。”
“楚侍郎，这个李修远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楚侍郎你对此人如此的忌惮。”
宾客席上一位身穿黑衣的英俊男子说道；“而且这个李修远也着实有些嚣张，还给楚侍郎你十日之期，十日之内若是我们不搬走的话便写一张请神祭，要请来雷公诛杀我们，他是谁？这天上的雷公想请就能请来的么？”
“雷公别人请不来，但是老夫知道此人一请，雷公必来，到时候楚氏危矣。”
楚侍郎咬牙切齿。“你们对这李修远的身份或许不了解，所以很多事情不明白，今日老夫就告诉你们，为什么老夫对此人忌惮非常，为什么此人以一介书生的身份能斩了柳老，轻易的掐死狐女。逼的老夫只能答应十日之内搬迁的无理要求。”
“因为理由只有一个，李修远是天生的圣人。”
天生的圣人？
听到这话，大殿之中剩下的宾客顿时就愣住了。
“不可能，他不过是一介寻常人，怎么会是天生的圣人？”有宾客大惊失色道。
楚侍郎说道：“这事情得问老天，为什么李修远是天生的圣人？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们难道都忘记了，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这样大的天地异象世上但凡都有道行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修道之人都在猜测那异象的根源，殊不知那是天地之间降下了一尊圣人。”
“可惜，圣人降世，天机遮蔽，无人能推算一二，便是老夫也不知道这降下的圣人到底是谁，这还是前些日子城隍告诉老夫的，起先这个李修远闯进来老夫并没有太在意，知道他无意之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老夫才想起来了郭北县李修远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嘴角一抽，既无奈，又有些恐慌。
他身前也是读书人，官拜侍郎，也研究过天命。
但凡逢大乱之世，必有圣人降世，扫清寰宇。
如今这世道虽说不算大乱，但是朝廷昏庸，贪官肆虐，四海之中更是妖魔鬼怪横行，已有大乱之象，如今出了一尊圣人，这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
若是他生前当官的时候听到这消息必定痛饮一场，庆祝一番，然后备足厚礼，登门拜访这位圣人，但是眼下他却心慌难安。
因为他现在不是人了，而是鬼，是这世上妖魔鬼怪的一份子，是被圣人扫平的对象。
而且做鬼的这些年，他也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好鬼。

第一百三十四章 鬼谋。
李修远虽说离去了，但是他留下的十日之约却是压在楚侍郎的心中。
楚氏陵园经营多年，庇护楚氏一族，让楚家的人不仅活着的时候是郭北城内的地主豪强，死了变成鬼魂也能享受香火供奉，依然可以作威作福，便连城里的城隍也不敢对楚氏陵园动手，也只能是默许楚氏陵园的存在。
这样的好日子本以为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谁知道今日来了一个李修远。
“天生圣人，天生圣人啊……”楚侍郎心事重重，连连低叹。
圣人二字如一快大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中，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十日之内我们楚氏陵园必须想办法迁走，否则圣人一怒，当真要荡平我们这些牛鬼蛇神。”楚侍郎有些无奈地说道。
“老爷，你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我们楚氏在这郭北城一带是有名的官宦之家，平日里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附近的鬼神，妖魅哪个不卖我们楚家几分薄面，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想逼的我们楚氏一族迁移，老爷你答应，妾身可不答应。”
旁边楚夫人缓缓的走过来开口道。
楚侍郎怒道：“你一妇道人家懂什么，李修远命格极贵，是天生的圣人，我们和他作对就是自寻死路，之前的情况你也瞧见了，柳老，狐女都是有几百年道行的精怪，平日里便是遇到道人也拿他们不下，如今在李修远的面前却一个被砍死，一个被掐死，他们尚且如此，我们这些鬼魂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楚夫人说道：“李修远虽然有一些本事，但时老爷你别忘记了，他到底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就会有破绽，而且这天生的圣人活着以后才能成圣，若是死了，那可就未必了。”
“你想做什么？”
楚侍郎目光一动，有些异色的看着她。
楚夫人笑了笑；“我们鬼怪的确是拿李修远没有办法，但是活人可就未必了，既然我们对付不了李修远，那就让能对付李修远的人出手。”
“你的意思是托梦给我那几个子孙？”楚侍郎皱了皱眉。
“楚家家大业大，又有官府的关系，若是我们能将这李修远截杀在城外的话，即便是李家的人来找麻烦，我们也能摆平，不是么？”楚夫人说道。
楚侍郎一甩衣袖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你根本就不清楚什么是天生圣人，若是天生圣人这么好杀的话，古往今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圣人扫清寰宇了，李修远定然是有冥冥之中的庇护，我们杀不了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老爷真的要依那个李修远的要求把我们楚氏陵园之中的所有鬼魂全部搬到阴间去不成？阴间是什么地方老爷你也清楚，去了阴间纵然是能安稳一阵子，但迟早也会被阴间的鬼王，阎罗给拿了，到时候失了自由到也罢，就怕一家老小的性命难以保全。”
“左右是个死，何不趁着现在我们还有余地的时候结果了这个李修远，他一死，万事皆休，若是不成，我们再搬入阴间去，也不影响大局。”楚夫人说道。
楚侍郎听这么一说当即有几分心动起来。
毕竟就这样老老实实的搬入阴间去他是舍不得的，这偌大的家业岂能说放就放。
但真要截杀这个天生圣人，说实话，楚侍郎的心中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不过楚夫人一番话却让他觉得这事情有几分可行性，夫人说的没错，即便是这事情不成，再搬入阴间也不晚，这人间圣人总不能追杀到阴间去吧。
想了一会儿，楚侍郎一咬牙道：“截杀李修远的事情夫人你打算如何去办？”
“这等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交给我们最亲近的人去办，我们的孙儿楚天，能文能武，又好骑马打猎，过几日何不让他带些朋友邀请李修远出门打猎一趟？而这打猎期间，若是一不小心误伤了某些人，相信官府也不会过多的追究。”楚夫人开口说道，眼神之中透露出几分冷意。
“这事情需要把我们那孙儿卷进来么？”楚侍郎皱眉道。
“老爷有更好的人选么？难道直接派护卫去去冲到李修远的府上将他杀了？这护卫一动，李修远瞧见必定心生警惕，到时候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再说了这李修远身边也有护卫。若是换做楚天去打猎的话就不一样了，不会引起李修远的警惕，即便不成也能有推脱的借口。”
“再则，妾身不相信外人，鬼神托梦本来就比较荒诞，除了我们楚家的嫡系之外，其他人又怎么会尽心尽力的去办这件事情呢？眼下，事不宜迟，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若是等上几日，即便是想要动手怕也有些晚了。”
楚侍郎点了点头道：“这事情倒也几分道理，左右都是脱不了干系，谁去都是一样，既然旁人用的不放心，倒不如让我那孙儿出手，一应事情，我再给他提点提点，让他进退自如，也好留条退路。”
“既然老爷同意了，那妾身这就去给他托梦去。”楚夫人说道。
“此话言之有理，不过此时还需要诸多留意的地方，你去我不放心，我去吧。”
楚侍郎说完便大步向着殿外走去，然后化作了一道阴风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此时此刻，李修远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楚氏陵园之后，因为天色太晚了的缘故，几人也没有逗立刻返回城去。
“大少爷，说也奇怪，适才我们拿着这木棍打鬼的时候那鬼居然被打的连连哀嚎，比打在人身上还痛，这木根当真是有这么神奇？居然可以对付鬼怪。”
路上护卫看了看手中的木棍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柳木本身就可以打鬼，而这柳木又是柳树精身上砍下来的，这打鬼有奇效，你们两个人把这木棍随身携带，以后见到鬼了也有对付鬼的武器。”
“是，大少爷。”
两个护卫听到这话，又是一喜，没想到这柳木还是一件宝贝。
当然，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多少算一件宝贝，但作用太小，只能打鬼，平日里就是一件寻常的木棍而已。
虽是三更半夜回城，城门已关，但好在之前李修远和那个守城门的老卒有过一面之缘，喊了名字之后老卒也非常配合的替他们开了城门。
当然，也免不了十两银子的辛苦钱。
老卒接了钱，满脸堆笑，只希望这样的差事再多来几回就好，毕竟这样的钱实在是太容易赚了，而且李修远出手也颇为大方。
“大少爷，小的之前那个楚侍郎笑里藏刀的样子，可不像是好人，大少爷可要提防着此人一些，莫要被那鬼给欺骗了。”护卫想到什么，有些担心道。
李修远说道：“我没有相信那个楚侍郎，和他约定十天时间，不过是给他一点准备时间，也给我一点准备时间而已，他若安安分分的回去阴间一切好说，若是不愿去，我便亲手送他们去，好了，这事情你们少提，鬼能听音，免得一些话被鬼听了去。”
“是，大少爷。”护卫点了点头，顿时不再多问。
正当要回府的时候。
李修远又听到了府邸附近传来了一阵阵哐，哐的磨刀声。
“怎么这么晚了，还有磨刀的声音？不会又是上次那个人吧？”
护卫寻声看了看：“是那宅子传出来的，应该是上次那个人了，此人有些古怪，每天三更半夜的磨刀，怕是有些问题，而且又在我们府上附近，大少爷，要不要去问个究竟？就怕此人夜里磨刀欲行不轨之事，若不问个缘由，这夜晚怕是睡觉都不安稳。”
“是啊，大少爷虽然不惧这样的事情，可是我们每天夜里听到磨刀声传来难免有些不安，今日又遇上了，何不问探探？若是无事最好，若是有事的话也能提早解决。”另外一个护卫说到。
李修远想了一下，点头道：“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来了便去问个缘由吧。”
当即，他带着护卫敲响了那家的院门。
门声一响，院子里的磨刀声音一停。
好一会儿，一个声音方才在门内响起，带着一丝紧张的味道：“谁，谁啊。”
“我们是隔壁李府的护卫，还请开门。”一个护卫敲门道。
听到是隔壁邻居，那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方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三更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敲我家门作甚。”
李修远这个时候施了一礼道：“深夜打扰实在是抱歉，只是适才我等晚归，却又听到隔壁传来了磨刀霍霍的声音，故而好奇，前来一问。”
“对不住，对不住，吵到隔壁邻居了，这段时间我不磨刀便是了。”憨厚的中年男子连忙道歉道。
李修远见此人也不像是恶人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如此便好，那我等就不打搅邻居你休息了，告辞。”
“等，等等。”
憨厚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等到李修远快走远的时候却又连忙追了出来。
“站住。”两个护卫见其冲来，急忙拦住了他。
李修远示意了两个护卫无恙，便道：“这位邻居还有什么事情么？”
憨厚的中年男子又犹豫了一下，方才问道：“看公子的样子应该是一个书生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李修远问道。
“能不能帮我写一份状纸。”憨厚的中年男子说道。
“你有冤情？”李修远愣了一下。
憨厚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神情带着几分悲愤和无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冤情。
此刻府上的大堂之中。
经过一番短暂的攀谈之后，李修远算是了解了一下这个整日夜里磨刀的中年男子的情况。
他叫卫虎，是郭北城本地人氏，因为生的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平日里替人看家护院谋生，甚至还去顺风镖局走过几趟彪，和李家也算是有些缘分了。
因为郭北城内的顺丰镖局也是他李家开的。
李修远此刻开口道：“卫虎，虽说我不是朝廷的官员，也非此地的权贵，不过身为一介读书人，若是碰到有人有冤屈无处伸张，也理当为其写状诉讼，还其一个公道，不然这读这圣贤书又有何用？”
“只是，你是否有冤屈，也不是我说了算，毕竟这天大地大，拳头……不，道理最大，若是无理的话，即便是我替你写了状子，递进了衙门里面，打不过官司的话也是无用。”
“李公子说的极是，可是我的确是有冤屈难说啊。”卫虎悲切不已地说道。
“既有冤屈，何不说说看？不知道你的冤屈，我如何替你写状纸？”李修远说道。
卫虎此刻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又道：“并非我信不过李公子，而是此事，此事和楚家有关。”
楚家？
李修远愣了一下；“哪个楚家？”
“自然是郭北城那个最大的楚家。”卫虎说道。
“你是觉得我也会畏惧那个楚家的势力，不敢给你写状纸伸冤？”李修远说道。
卫虎有些失落道；“以前有个书生答应替我写状纸，可是听到事情和楚家有关便立刻拒绝了我，说这案子不用打，打不过的。”
“旁人如何想，我管不着，但我却不惧那楚家，你若信我一回，便将案情与我说，倘若真有冤情的话，我自会为你写状诉冤。”李修远说道。
书生为人写状伸冤，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到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做，因为在衙门内打官司都得请读书人到场，述说冤屈，而哪边若是没有请来读书人的话，那么官司输的可能性会很大，即便是不输，也会大案变小案，小案当场了结。
虽然听上去有些儿戏，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卫虎听李修远这么一说，当即有些感激涕零的跪下道：“多谢李公子。”
“我还没有帮你伸冤，你现在谢我还太早了，赶紧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李修远连忙将其扶了起来。
卫虎依然很感激地说道：“这事不管成不成，李公子的大恩大德，我终生都不会忘记的。”
“现在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得将你的冤屈一五一十的说与我听，到时候我好去写好状纸，替你伸冤。”李修远说道。
卫虎点了点头，似乎又回想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神情有些悲痛道：“这事情是去年的时候发生的，时间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妻子卫氏因为母亲病重了的缘故，便在一日早上雇了一辆马车，回娘家探病，可是哪知道马车出了城之后没多远便车轮坏了，我妻子卫氏只得弃了马车独自一个人步行回娘家。”
“可是，可是哪知道我妻子路上的时候碰到了楚家的管家汪通，那汪通见我妻子独自一个人赶路居然见色起意，吩咐手下把我妻子强掳了去，连同那汪通在内，十几个人，足足十几个人啊，这群畜生在附近的林子里把我妻子给侮辱了，等我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我妻子已经在树上上吊自杀了。”
说到这里，卫虎双目通红，悲愤交加，紧紧的握住拳头恨不得将那群畜生千刀万剐。
“李公子，你是不知道啊，我妻子当时还是怀了孕，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听到这里，李修远当即震惊了，别说是卫虎悲愤交加，他听的也是满腔怒火。
这世上竟有这般畜生之人。
“李公子，事后我报了官，可是楚家的人权势滔天，官府的人只判了我妻子是路途遇匪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卫虎又跪了下来，激动不已的说道；“自那一日之后我无时无刻都不再想着报仇，想要将那汪通，还有十几位楚家的属下杀死……我每天夜晚磨刀，白天便去寻找机会杀死那汪通，可是我没用，我是废物，明明距离那汪通不过五步距离，我揣着刀就是不敢下手。”
“此人害你妻儿，你为何不敢来个血溅五步？”
李修远站了起来亦是有些气恼道：“难不成你妻儿被害，如此血海深仇，还不敢以命相搏不成？”
“李公子，并非我不敢，我不是怕死的人，可是我死了，我老母怎么办。”
卫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我母亲已经七十好几了，我若杀了汪通，被官府拘了，谁来俸养母亲，所以我只能每天夜里磨刀，可是迟迟不敢下手，便连腰刀都已经磨坏了五柄，可那恶霸到现在我都没杀。”
“那汪通实在是可恨。”
李修远心中亦是愤怒，猛地一拍旁边的木桌，那坚硬的木桌瞬间砰地一声炸的四分五裂。
“李公子，李公子，求求李公子，替我写一份状纸，状告那个汪通，还我一个公道吧。”
卫虎一边流泪一边跪在李修远的面前，磕头道。
李修远呵斥道：“现在还写什么状纸，还什么公道，此案已经成了死案，死无对证，哪能告的赢，再说了那官府已经被楚家的人早就买通了，你去年告不赢，今年更别指望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卫虎一时间蒙住了。
“谁告诉你这报仇就一定要去找官府了？这里的狗官若是靠得住那个汪通早就被砍了，既然官府靠不住那么就靠自己，我且问你，你敢杀人否？”李修远问道。
“敢，我敢杀人，我无时无刻都不再想着要亲手杀了楚家的管家汪通，可是我老母怎么办？”卫虎说道。
李修远说道：“你敢杀人便好办，你老母我来俸养，保证衣食无忧，而你杀了那汪通之后，你也别去投案自首，我安排你去望川山落草，以后做个强盗，也好过在这里天天受窝囊气，这等大仇若是不报，便是活着也是无趣。”
“李，李公子，此话当真？”卫虎猛地抬起头来，激动的问道。
“自然当真，一切我都会帮你安排好，只是到时候你动手的时候可别退缩了。”李修远说道。
“绝对不会，李公子放心，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杀了那个汪通。”卫虎止住了哭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此便好，我会让你有手刃汪通的机会，不过在那之前一切都听我安排。”李修远目光闪烁道。
卫虎连连点头，表示一切愿意听从吩咐。
“哈哈，你这师侄真的一点都不像是读书人，别的读书人替别人伸冤都是去官府打官司，你倒好，不但不去打官司，反而主动的帮别人布局杀人，眼中当真是一点法度都没有。”
一个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声响起，却见一位衣着邋遢的道人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叔，法不可依，不如靠自己，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太下最大的道理，师侄自认为这样做没有错。”李修远先是一惊，随后见到是木道人走来，却是松了口气，然后施了一礼道。
木道人看了看卫虎，嘿嘿笑道：“你帮他布局杀人，安排后路，可是你想过没有此事东窗事发之后，你又会如何呢？”
“做人问心无愧即可，管那么多做什么，瞻前顾后，爱惜名声羽毛，永远成不了事。”李修远神情坦然，不为所动。
“好一句问心无愧，你真应该去当侠士，而不是当书生。”
木道人笑道：“我那师兄早就说了，你性格太过刚烈，今日一见果真不假，不过你的办法略有风险，不如试试师叔的这办法如何？”
“师叔难道有更好的办法么？”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故作神秘道：“贫道掐指一算，今日天亮之后楚家的公子楚天会派人来你府上送请帖，邀请你明日出城打猎，到时候楚家管家汪通还有一干属下都会随行。”
“哦？师叔说的是真的？那更好，明日我就让卫虎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摇头道：“愚蠢，愚蠢，卫虎不过是一个人，如何能在层层护卫之下杀人？只怕还没有冲到眼前就要被楚家的护卫杀死，而且即便杀了，若是被擒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不值得，不值得。”
“师叔有何高见？”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走到卫虎旁边看了看，又点头笑道；“你叫卫虎？嗯，好名字，你和虎有缘，不如明日做一回老虎如何？”
“道，道长，您这话是何意？”卫虎有些疑惑道。
“师侄啊，你这府上可有虎皮？能否借贫道一张。”木道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问道。
李修远说道：“前几日我猎了黑山君，剥了皮留在了府上，不过是在县里的府上，不在这里，师叔要的话我这就让护卫连夜策马回去取。”
“你的护卫这一来一回太慢了，贫道去取吧。”
木道人说着来到了大堂的门口，对着远处的夜空招了招手：“来，来，来，黑山君的虎皮何在？”
此时此刻，在郭北县李府的一处屋内，这里摆放着一张黑色的虎皮。
寻常的虎，虎皮不过半丈多点，但是这一张黑虎的虎皮却足足有近两丈长，牙齿锋利似匕首，狰狞威猛，让人一看就望而生畏。
这是千年大妖，黑山君的皮。
但是这张皮此刻却突然无风自动，然后轰的一声撞来了门窗向着远处的天空飞去，转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变虎
李修远见到木道人这样的举措先是疑惑了一下，可随后却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凝目向着远处的夜空看去。
“呼！呼！呼！”
一阵阵呼啸声从远处传来，仅仅片刻时间过去却见一张硕大的黑虎虎皮从夜空之中飞了过来，最后落到了木道人的手中。
木道人招来的这张虎皮正是黑山君的虎皮，上面的额头处还有一处口子，这口子是被当初李修远用虎口吞金枪给刺出来的。
“师叔好道法。”李修远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远在郭北县府上的黑山君虎皮竟被这师叔挥手之间就给招了过来，这道术可着实有些厉害。
木道人嘿嘿一笑，却又走到了李修远的身边，在他身上转了转，目光上下打量着。
“师叔你又要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嗤~！”伴随着一阵裂锦的声音响起，木道人在李修远的衣袖上撕下来一块白布。
“这虎皮破了，贫道给它补补。”
木道人说完又将白布放在了黑山君虎皮那额上的破洞上，伸手揉了揉。
转眼之间那破洞已经修补好了，白布变成了一撮白色的虎毛正好填补了那破洞，完全看不出来有一丝缝补的痕迹，仿佛这虎皮天生就是这样的一般。
李修远双眼看在眼中，却知道这不是幻术，而是实打实的道术。
“好，好一张黑山君的虎皮，千年大妖的皮就是不错，贫道瞧见了都爱不释手，都有些不愿意用出去。”木道人摸了摸这黑虎皮很是喜爱。
“卫虎把这虎皮披上。”
旋即，他又带着几分不舍将黑山君的虎皮丢到了卫虎身上。
卫虎虽然疑惑不解，但是也知道这位道长和这位李公子是帮自己报仇的恩人，也不迟疑当即把这黑虎皮披在了身上。
“哈哈，常言道三人成虎，今日贫道就让你一人成虎，莫要浪费了贫道这师侄一张上好的虎皮。”
木道人哈哈一笑，伸手对着卫虎一指：“变，变，变~！”
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张黑虎的虎皮竟像是活了过来，一下子将卫虎给紧紧的裹了起来，然后一整蠕动，竟覆把卫虎的手脚，脑袋全部覆盖住了，不一会儿功夫卫虎整个人都被黑虎的虎皮给裹了进去，然后身躯渐渐佝偻，最后竟四肢落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虎。
“吼~！”
张嘴一喊，黑虎竟一下子活了过来，发出了一声虎吼，当真是虎威赫赫，好不威风。
李修远脸色一变，仿佛又看到了那头活着的黑山君在自己面前咆哮。
“好一只大虎，这张虎皮当真是没有浪费。”木道人见此乐了起来，抚须连连笑道。
“吼，吼~！”
卫虎变成了黑山君，此刻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了这点，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发出了却是一声声虎吼，根本就说不了人话。
“别乱叫，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老虎，不再是人了，你自己看。”木道人走了过去，拍了拍黑虎的脑袋，却见卫虎的魂魄从黑虎的身体之中飞了出来。
卫虎此刻看到大堂之中的那只呆滞不动的巨大黑虎，当即也明白了过来，这就是自己变化而成的，此刻震惊道：“道，道长，这……这真的是我？”
“当然了，贫道这法术如何？嘿，这般大的一只虎，足以让你报仇雪恨了，而且猛虎杀人，即便是官府查案，此事也牵连不到贫道这师侄的身上，另外这黑虎力大无穷，凶猛无比，足以一虎当百，对付些许个护卫绰绰有余。”木道人嘿嘿一笑。
“多，多谢道长的大恩大德。”
卫虎的魂魄又感激涕零的跪拜道，只觉得自己报仇充满了希望。
木道人又一挥手道：“回魂吧，先适应一下虎躯，免得到时候闹出了笑话。”
说完便将卫虎的魂魄打入了虎躯之中。
那黑山君再次双目一亮，僵硬的身躯再次活动了过来。
卫虎觉得报仇有望，激动不已，此刻开始以黑虎的身躯在大堂之中走来走去，适应自己新的样子。
“师侄，你看此法如何？明日不是要去打猎么？若是此虎从林子之中冲杀出来，想必是极其有趣的事情。”木道人嘿嘿笑道，那猥琐的样子和瞎道人一模一样。
“师叔有如此妙法，也省的我去冒风险去布局杀人了。”李修远感激道。
这猛虎杀人的确是毫无顾忌之忧，无论事情如何都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木道人满意点了点头：“贫道此法虽妙，但却有一丝缺陷，还希望你们记住。”
“什么缺陷？”李修远问道。
“卫虎变成了黑虎之后切忌不可食人，若是食了人肉，便是犯了忌讳，贫道这法术就会失效一半，到时候卫虎便再也变不回人了，只能一辈子变成猛虎，除非是再次死后，投胎转世方才能再世为人。”木道人开口道。
李修远看了看那头巨大的黑虎道：“卫虎，你现在虽然是猛虎，但是却不能吃人，否则变不会来，你可记住了？”
“吼~！”卫虎低吼一声，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木道人笑道：“记住了便好，报了仇之后便在城外林子里等着，到时候贫道自会寻你，替你解除了法术，还你自由之身。”
卫虎以黑虎之躯跪在地上，对着木道人连连磕头感谢。
“师叔，卫虎变成了黑山君，这般巨大的虎躯如何才能运出城外？而且明日打猎的时候地点也难定下来，如何能在确切的位置让卫虎找到？”李修远想到什么，又问道。
“这个放心，贫道也绝非浪得虚名的，师侄，贫道这次给你再看一样宝贝。”木道人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李修远脸一黑：“这不是师叔你从我这里抢过去的鬼王布袋么？”
木道人瞪了一眼道：“自家人的东西能叫抢么？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修远说道：“师叔你脸皮真厚。”
“好了，好了，师侄你别这么小气么，这次这个布袋师叔就大方一点借你用一会，让你过过瘾。”木道人说着拿着布袋对着黑虎打开，只是喊了一句：收。
布袋之中便涌出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将大堂之中这只巨大的黑虎给嗖的一下收进了布袋之中。
“明日寻个合适的机会，将这黑虎放出来就行了。”木道人将布袋放到了李修远的手中。
说完之后又有一些不放心道：“用完之后记得还给师叔，别掉了。”
“……”李修远嘴角一抽，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嗯，事情办完了，贫道去打坐了。”木道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还未走多远的时候却又忽的想起了什么事情，回头道：“贫道觉得这个楚家邀请你去打猎应当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所图谋，适才贫道夜晚在屋顶上打坐的时候看见了一只有道行的鬼从城外飞了进来，落进了楚府之中，看那鬼来的方向，应该是城外鬼市旁边的楚氏陵园中的鬼。”
“而今日夜里，你正好去了楚氏陵园，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贫道不知道，但是这两则应该是有一点关系的。”
“楚氏陵园？”李修远愣了一下，随后目光闪烁了起来。
楚氏陵园的鬼跑到了楚家。
看样子这楚氏陵园就是这楚家的祖坟之地。
那个楚侍郎应该就是楚家的祖宗之一了。
“多谢师叔提醒，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是明日真的楚家邀请我其打猎只怕是不安好心，我会留意的。”李修远说道。
看样子，今夜自己在楚氏陵园所做的一切让这楚侍郎并心甘情愿的搬去阴间。
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楚家的人就邀请自己出门去打猎。
这用心可想而知啊。
一念至此，李修远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起了杀心。
楚氏陵园的那些鬼，不能留他们十日了，得尽快平了。
木道人说道：“万事小心一些，贫道是修道之人不方便对普通人动手，而且你是天生圣人，也应当有自己的劫难。”
“师侄明白。”李修远点头道。
他知道，木道人是不方便继续再出手帮忙了，这是修道之人的忌讳，他心中很清楚，怕和自己发生的事情干系太深，招来了巨大的因果，坏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不过有这样的提醒就已经足够了，若是这样自己还中了算计的话那就是自己活该了。
等木道人离开之后，李修远看看手中的布袋暗暗想道：“事情如何，且看明日那个楚家到底会不会派人来邀请我出门打猎。”
若是楚家真的如木道人所说的那样，那么李修远就可以断定那个楚侍郎是打算借打猎之名，对自己图谋不轨。
到了那一刻，他也无需和这个楚侍郎多客气了，那些个游荡在人间的厉鬼，必须强势扫平了他们。
绝对不能再给他一丝兴风作浪的机会。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刻不知不觉黑夜已经褪去，天边渐白，远处的城内传来了雄鸡啼鸣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不作为。
在庭院之中，迎着朝阳打坐了一个多时辰。
这一日的疲惫尽去，人也变的精神抖擞了，抵得上一夜的酣睡。
虽说人山大道疏于修炼，但平日里打坐当睡觉，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能节省相当多的时间，不用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一般的时间浪费在卧榻之上。
“少爷，您昨晚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没有入屋睡觉，又在凉亭里打坐。”
一个带着几分幽怨的清脆悦耳声音响起，却见小蝶端着一盆清水还有洗漱用具走了过来。
李修远睁开眼睛道：“昨日有事情回来晚了，就不去屋里吵你们睡觉了，而且今日可能还有事情要去做，我需要打坐恢复精神。”
“可是少爷已经好几天没有进房睡觉了，是不是奴婢和春花姐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少爷不高兴了？”小蝶幽幽的问道。
李修远笑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你们哪会惹我生气，一个个伺候的很好，有你们在身边我到是省心多了，只是我这几日的确是有事情要去办，你们别多想，好好在家待在，如果觉得烦闷了就和春花出去逛逛，而且马上又要开考了，我得尽快处理了这些琐事备考。”
“是，奴婢知道了。”小蝶说道。
李修远见到她那副幽怨的样子，不禁又笑道：“怎么，心急了？是不是怪我这段时间没有碰你，你这丫鬟就是心思少，都已经入了我李家的门了，何必急于一时半会儿的。”
小蝶清秀的小脸顿时一红：“少爷既然明白奴婢的心思，又何必让奴婢苦等，奴婢伺候少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再等等，你现在身子骨太弱了，不适合生养，不然若是怀上了碰到难产可就糟糕了。”李修远打量着小蝶那娇小的身段，不由摇头道。
小蝶只是旁敲侧问一句，没想到大少爷自己就提起了怀孕生子的事情，这让她顿时娇羞一片，低着头不敢再看自家少爷了。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小蝶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
“对了，春花去哪了，怎么没有瞧见她？”
“春花姐给少爷熬粥去了。”小蝶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教教春花她读书认字，虽说现在学的有点晚了，但是以后总会是有的上的。”
“是，少爷。”小蝶应了声。
一番闲聊，家常之后，李修远吃了早饭便进了书房忙碌起来。
磨墨，捻笔。
李修远在墨汁之中滴了几滴鲜血，方才染墨书写起来。
“少爷，平日里不是练字，写文章么，今日怎么写起了请神祭。”一旁伺候的小蝶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因为有些地方闹鬼，我要请神来抓。”李修远说道。
“少爷，哪又闹鬼呢？”正在为自家少爷缝补衣衫的杜春花搭话道。
李修远说道：“城外的不远处有一片坟丘，那里闹鬼，过路的人经常会被迷惑，很不太平，所以我要请来神明荡平那片地方的鬼怪，免得他们继续祸害百姓。”
“这里也有山魈不成？”杜春花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比山魈厉害多了，山魈只掳你这个俏寡妇走，可是那里的鬼怪可是要吃人的。”
“什么俏寡妇，少爷就爱胡说。”杜春花白净的俏脸一红，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但和少爷在一块，总归都是高兴的。
“成了。”很快，李修远手中的笔墨一手，一片请神祭便已经写好了。
还是请雷公的祭文。
这雷公请来了一次，关系熟了，相信再请来一次也好说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次请来了雷神，我留下了钱财在大湖村，让村民帮忙建造庙宇，以后每年焚香祭拜，供奉香火当做是报酬，这一次请来了雷公又拿什么回报呢？”李修远又皱了皱眉。
毕竟请别人来帮忙，总不能一点都不表示吧。
“算了，不去想了，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他摇了摇头，吹干了墨迹，然后将这片请神祭收好。
也不写多，一篇就够了。
能顺利请来雷公的话也不需要第二篇。
“大少爷在屋里么？”这个时候书房外响起了吕伯的声音。
“吕伯，有什么事么？”李修远走出书房。
吕伯见到李修远将手中的一张请帖递了出去：“大少爷，有一位自称是楚家的楚天公子托人送来了一张请帖。”
“我看看。”李修远打开一看，当即目光一凝。
上面写的很简单，就是明日邀请自己出城去打猎游玩，希望自己务必赴约之类的话。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李修远合上请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旋即又道：“麻烦吕伯，你去把我那两个护卫唤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他们。”
“是，大少爷。”吕伯应了声便离开了。
小蝶这个时候又撒娇似的走了过来：“少爷，明日出城去游玩能带上奴婢么？奴婢想和少爷一块去。”
李修远收起冷意，笑道；“这不是去游玩，是去打猎，舞刀弄枪的你一小丫鬟跟过去做什么，乖乖留在府上。”
自己哪里是去打猎，而是去杀人。
小蝶微微撅了撅嘴，幽幽的看着自家少爷。
“行了，别一副怨妇的样子，今日时辰尚早，我吩咐护卫一些事情之后你你们便随我出去一趟，跟我去城内逛逛。”李修远说道。
“谢谢少爷。”小蝶一下子又兴高采烈起来。
李修远看着摇了摇头，这小蝶到底还是一个少女，来到府上没有了约束，管教之后，这少女的天性就散发了出来。
不过这样挺好的。
规矩二字，让多少人变了模样。
很快，两位护卫便赶来了，李修远吩咐了他们几件事情之后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出了门。
带着她们二人在城内游逛了一番，平常了一番古代的美事，然后便在下午黄昏时刻，去了城隍庙一趟。
李修远让小蝶和杜春花在外面等着，别乱跑，独自一个人去了庙中。
当他刚刚走到庙内的时候，一位身穿官府的中年男子却已经在此等候了。
“不知道李公子有何事大驾光临我这小庙？”城隍笑着施了一礼，出门迎候。
“在城内游玩一圈之后路过此地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城隍。”
李修远也回了一礼，但神色并没有那么客气，反而带着几分冷漠。
“指教二字不敢当，李公子若是有什么疑惑的话，我还是能够尽量为李公子解解惑的。”城隍说道。
李修远说道：“楚氏陵园和城外鬼市的事情城隍可知道？”
“自然清楚。”城隍沉吟一下道。
“为何城隍的管辖范围之内会有这么多鬼怪汇聚，祸乱一方？”李修远沉声问道。
城隍摇头苦笑道；“李公子不知道啊，这楚家是本地的豪强，我若是对楚氏陵园做些什么的话只怕第二天城隍庙就要被拆了，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李修远说道；“以前有一只要成仙的千年精怪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若是上天要你死，你自然会死，若是上天不让你死，即便是可能会死，最后也会活下来，不知道城隍以为如何？”
“这，这个……”城隍明白李修远要说什么，顿时一脸为难道。
“城隍如果只是因为履行职责抓捕楚氏陵园之中作恶鬼怪就被人拆了庙宇，断了香火的话，那说明城隍的福德也不过如此，反之，城隍即便是做了此事，若是福德深厚，我看城隍你这庙宇也不会有事。”
“李公子说的极是，我受教了。”城隍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摇头道：“我说的你是不懂，你看，你这香火鼎盛，祭拜无数，城隍你觉得这些百姓是无缘无故来求神拜佛，给城隍你白送香火的？不，百姓不是无缘无故祭拜你的，百姓祭拜你是因为想要寻求你的庇护，免受鬼怪之害。求得平安健康，如今城外鬼怪肆虐，城隍你觉得可以这样闭着眼睛当做是没有看见么？”
“若是城隍你有心的话，希望城隍你今夜便派出鬼差，阴兵去楚氏陵园抓了那些冤魂厉鬼，把他们送入阴间，免得他们继续作乱。”
“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完，他也不停留，转身便大步离开。
城隍见到李修远大步立去，没有出门相送，只是目光变化不定的看着他离开。
“这个人间圣人他说这话是逼我站队么？”他心中暗暗想道：“可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我又何必搅合进去，哪方都不好得罪，干脆什么都不做，我便如往常一般，继续坐好我的城隍之位就够了。”
“小蝶，春花，走，我们该回去了。”李修远招呼了一声便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离开了城隍庙。
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城隍庙，目中带着几分思索之色：“城隍脸上多有为难和敷衍之色，想必是不会派鬼差，阴兵去楚氏陵园走一趟了。”
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有完全指望这个城隍会帮忙。
只是他还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个城隍的意图。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游。
翌日清晨。
李修远早早的就已经起来了，坐在大堂之中静静的等待着。
“大少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十位全部都是镖局里的好手，另外马匹，兵器也都准备齐全了。”
这个时候护卫走了进来，拱手道。
李修远说道：“很好，我的兵器，弓箭备好了没有？”
“也已经准备妥当了。”护卫应道。
李修远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今日天气不错，的确是一个外出游玩打猎的好日子。
“不过……大少爷，这人数是不是少了一点，若是楚家真的要对大少爷图谋不轨的话只怕十位弟兄还有些不够。”护卫说到。
“十个人足够了，既然是邀请我去外出打猎，那么楚家也不可能带太多的护卫，他们也肯定就是十余人，多了反而会引起我的猜忌，别的不用担心，我还有另外的准备。”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护卫点了点头。
李修远的腰间布袋之中还装着一头黑虎，是昨日卫虎所化，仅这一头猛虎的力量就足以让楚家的那些护卫感到绝望。
只是楚家是否是选择向自己发难还是一个疑问。
但小心无大错，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大少爷，楚家的楚天楚公子来了，现在已在门外等候。”没多久，吕伯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来了么？很好，那就出发吧。”
一直静坐着的李修远目光闪动，平静的点了点头。
早已经准备好的众人，此刻当即出府而去。
此时此刻，一位锦衣劲服，颇有几分英气的年轻男子此刻站在了李府之外，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为了能确保李修远今日会应邀前往城外打猎，楚天自认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身段，亲自登门拜访了，想来这个李修远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吧。
“楚公子，今日出城打猎游玩，何必邀请这个李修远，此人衣着简朴，相貌平平，毫无出奇之出，虽有些文采，但却刁钻蛮横，不好相处，若是有他同行的话只怕会少了好几分乐趣。”
旁边一个书生似乎对李修远很有意见，一脸的不满说到。
尤其是看到了李修远在城内居然还有这么一座大宅，这语气之中就夹带着几分酸味。
旁边的河东少年叶怀安也阴沉着脸说道：“李修远此人是郭北县商贾之子，平日里有些嚣张跋扈，只怕我们一番好意别人还不领情。”
楚天笑道：“我看这位李公子还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而且既然已经下了帖子，若是不来相邀岂不是显得太不仗义了，几位还请稍安勿躁，我们再等等吧。”
不一会儿功夫，府门打开。
李修远带着护卫，大步走了出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拱手施礼道：“实在是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府上事情繁多，不得不耽搁了一点时间。”
“李兄能赴约就好，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出发吧，不知李兄会骑马否？”楚天笑着回了一礼，看向李修远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异色。
“骑术略懂一二。”李修远说道。
楚天点了点头，遂不再多问了。
很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骑马牵狗，向着郭北城外使去。
路上，李修远打量了一番同行的人。
人还真不少，有七八个书生，还有十余位护卫，除此之外还有马车随行，看那马车的样式，应该是带了女伴。
除此之外，楚家的护卫手中还牵着好几天恶犬，手中亦是弓箭，刀剑齐全，而且一个个身强体壮，看上去也有几分武艺。
这些护卫之中为首的是一位脸色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子，路上，楚天称呼此人为汪管家。
应该是祸害了卫虎妻子的罪魁祸首，汪通。
“我那师叔算的果然没错，此番出城打猎的确是有汪通随行，如此一来卫虎的大仇也就能报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大少爷，楚家的护卫对我们有所防范。”
路上，一个护卫找了个机会骑马奔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李修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之前的猜想越发的正确。
楚家这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很快，一行人出了城。
楚家的人早有安排，当即带着人往城外的一处风景颇为优美的山林中去。
山虽不高，但是林广而密，鲜有人至。
众人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之后，楚家的护卫开始翻身下马，砍草伐木，打理这片地方，然后铺上地毯，摆上案几，座椅，以及一应物件。
“诸位，便在此处落脚吧。”楚天翻身下马道。
这个时候随同的书生们皆是下马落地，而其中几辆马车，李修远还看到了好些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带着丫鬟，婢女缓缓走下马车。
“此地环境优美，的确是一处游玩的好地方，楚公子真是会寻地方，这般一处好地方都被楚公子寻到了。”有书生开口称赞道。
“哪里，只是在这里待的久了，自然就对这里一些好地方略知一二了。”
楚天笑着说到，又从马背上取下了弓箭，然后搭弓射了一件。
只听一声呼啸声响起，一根箭矢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
“好箭法，楚兄能文能武，真是名不虚传。”叶怀安抚掌笑道。
“区区小技而已，当不得这般称赞，而且这些日子我都在温习书本，这箭法却是松懈了不少，今日也不知道能不能猎到什么好猎物。”
楚天谦虚地笑道，不过神色之中却是难免有几分自得之色。
年少有才，又有武艺在身。
这的确是值得吹捧的一件事情，寻常的书生可没有这样的能耐。
“不过是半石弓而已，只能猎杀一些鸡兔，獐子，猎不了野猪猛虎，比大少爷差远了，这点武艺竟还在这里卖弄，大少爷可是能开三石劲弓，连猛虎都能一箭射杀，比这个什么楚公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护卫瞧了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
说到大少爷的武艺，这李家的护卫没有哪个不佩服的。
李修远笑道：“也不能这样说，楚天能骑马射箭，在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前还是值得炫耀的。”
“好了，准备一下，就在这里休息吧。”
“是，大少爷。”
护卫应了声，也准备了一番，清出一片地方摆好座椅落脚休息，不需连这都需要楚家的帮助。
因为之前有过提醒的缘故，所以即便是在休息的时候护卫们也都护在左右，既能防范周围出现的野兽，也能警惕楚家的那些护卫。
不过这样做难免有些不合群，离众人有些距离。
“此人相貌平平，到也知趣，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一个人带着护卫往远了坐，不来打搅我们。”一位书生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这位李修远也的确有才，上次他出的那副对联，我苦思冥想几日，却始终对不出来，翻阅了古籍，也没有找到那副对联的出处，在下觉得那对联应该是李修远自己想出来的。”
“哦，你还在想那对联的事情？我却没有去多想，因为这那对联是绝对，不像是一位童生能够想出来的。”
这几个书生议论起来。
不过附近同行的女子们却是听见了几人的议论。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此刻略微好奇的走了过来，施了一礼：“奴家落霞，见过诸位公子。”
“原来是落霞姑娘，小生有礼了。”众书生眼睛一亮，急忙回礼道。
落霞问道；“适才听几位公子议论一副绝对的事情，奴家心中好奇，几位公子能否一说？”
叶怀安当即笑道：“落霞姑娘也对这感兴趣？呵呵，这事说起来也是一件颇为扫兴的事情，落霞姑娘见到那边那位不合群的书生没有，此人姓李名修远，是郭北县的商贾之子，那日我等还有楚公子一行人在集宝斋聚会，以文会友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他，此人心思诡诈，碰巧听见我们在楼上对对子，先是故作生疏，愚钝，不甚精通，哪知道此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了一副绝对消遣我们，害的我们苦思冥想，抓耳挠腮，而他却笑而离去。”
“事后想起来，方才知道我们是被这李修远给作弄了。”
“是极是极，此人相貌平平也罢，心思亦是不纯，晚霞姑娘可要当心一点。”旁边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认真地说道。
“哦，还有这事情，哪不知道此人出了什么绝对，让诸位公子都对不出来？”这个叫晚霞的女子听这么一说，反而有几分好奇起来。
“对子是，烟锁池塘柳。”另外一位书生说道。
晚霞念了一遍，正欲对出来，可是转而却皱起了眉头：“这对子有金木水火土的确是不好对。”
“晚霞姑娘还是别去想了，这是绝对，我估摸着便是这个李修远也对不出来。”那相貌平平的书生说道。
叶怀安忽的眼睛一亮道：“既然这是绝对，他也对不出来，那我们今日何不借此机会去请教一番，看看李修远如何对出这绝对？若是他对不出来，不正是证明了这对子是他从别的地方寻到的么？”
“有理，有理，此话言之有理。”
“走，走，走，同去一问。”
众书生一时间兴起，成群结伴的向着李修远而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气昏过去
刚刚坐下休息的李修远目光一直停留在不远处那个楚家的管家，汪通身上。
这次他之所以应邀来这里游玩打猎，其主要目的便是为了给卫虎报仇，这样的恶霸不除，他心中的怒火难平。
“找个机会将卫虎放出来，他现在变成了黑山君，若是此刻出现的话那个卫虎是必死无疑的……不过。”李修远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楚天，楚公子。
“不过楚家真的打算借这次打猎的机会对付我么？”
此事若是真的，那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可眼下事情没有确定，一切还只是自己的猜想而已。
“找个机会姑且试一试他们。”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这个时候，他目光一动，却是看见了好些位同行的书生还有几位貌美的女郎此刻成群结伴的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那个叶怀安，还有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
“麻烦来了。”李修远只是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这些个书生，心胸狭隘，又死要面子，德行实在是堪忧，估摸着是上次的事情得罪了他们，心中郁愤难平，如今又想借机生事。
“李兄。”众书生来到之后先是施了一礼。
李修远出于客套也回了一礼。
其中一个书生笑道；“李兄，上次一别你留下的那一副绝对，让我们这些人这几日苦思冥想，抓耳挠腮，始终是对不出来，今日再次遇上了李兄定要想李兄再讨教，讨教，希望李兄能一解上次之疑惑，还请李兄能否将下联给对出来，也好免去我等久思之苦。”
“哦，你们说的是那副对子，烟锁池塘柳？”李修远说道。
“正是。”
李修远笑道：“对对子本来就是消遣娱乐，几位何必在意一副对子对的出来，对不出来呢，而且科举考试，又不考对对子，上次的事情几位还是莫要放在心上。”
“李兄你这般说，莫不是这对子自己也对不出来？”
叶怀安看着他说道：“若是如此的话，你可得向我们道歉，你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一副绝对消遣我等，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是极，是极。”旁边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说道。
其他几个书生也觉得李修远不仗义，理应道歉。
“哈哈。”
李修远顿时笑了起来：“你到是有趣，你们自己对不出来对子，最后怎么反到成了我的不是了，我还要给你们道歉？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自己才学浅薄也就罢了，没想到连德行都不行，我实在是羞于你们为伍，以后出门在外，休要和其他人提及认识我，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李修远，你敢辱我？”
叶怀安本来就和李修远有仇，此刻闻言顿时大怒道。
“我没辱你，是庸人自辱罢了。”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他对这个叶怀安也很厌恶，此人当初在兰若寺内险些非礼了青梅，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叶怀安自幼饱读诗书，十四岁考童生，如今十六岁考秀才，你一介商贾子弟竟然骂我是庸人？”叶怀安怒道。
“说的好想这里就你一个人是童生一样，别那这个吹牛了，你若不是庸人，不如把我那副上联对出来，你若对的出来，我给你赔礼道歉，若是对不出来，也休要说什么我拿这上联消遣你的事情，我每天可是很忙的，没有那么多闲暇的时间去弄一副对子遣你们。”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叶怀安顿时气的要吐血，这对联是绝对，他哪里对的出来，此刻他真的很想灵感一动对出这绝对，让这个可恶的商贾子弟当场道歉，无话可说。
“几位公子，今日出城游玩，本是一件好事，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就闹的不开心，几位公子还请各自退让一步，莫要在此事上纠缠。”那个叫落霞的女子走了出来，轻声说道。
旁边的一位书生也劝道：“落霞姑娘说的是，此人相貌平平，叶兄何必与他一般计较。”
又是相貌平平？
李修远看了那个书生一眼：你可以别再自我催眠了好么？这里哪个人不比你相貌好。
叶怀安此刻却是不领情，反而咄咄逼人地说道：“李修远，我且问你一句，这上联当真是你自己所作？”
“这有什么关系么？”李修远说道。
叶怀安怒极而笑：“若是你所作，那你有上联，那应该也有下联，今日当着诸位好友的面，你何不亲自对出这下联，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心服口服？上联当日是你们要我出的，如今对不出来，反而生我的气，自己却不知道反省，如今还要我出下联才让你们心服口服，你们真是无智无礼。”李修远摇了摇头道。
“叶兄，我早说了此人刁钻蛮横，你不信，今日你瞧见了吧，此人不但相貌平平，而且才学也浅薄，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副对联自己对不上，却是百般推脱，真是无趣。”
“说的是，我等还是别和这等人为伍了，这次院试以他的才学定然是考不中秀才的，到时候榜单一放，孰对孰错自然是一目了然了。”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吟诗作对，不和这等粗鄙之人一席。”
这些书生对李修远也很厌恶，你一句我一句，一伙人便怒气冲冲的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毕竟李修远刚才的一番话不但骂了叶怀安，还顺带把他们这些书生也带了进去。
叶怀安憋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看到这李修远身边有十位身强力壮的护卫，他都要冲上去和这厮撕打起来，如此方才泄自己心头之怒。
“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生可笑可笑。”
这个时候李修远声音从后面出来，又是一副对子冒了出来。
骂了人，发了火，就想走，还真当他是这群书生的出气筒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今日自己得骂回来。
听到这对子，原本真准备离开的叶怀安等人顿时脚步一停，刷的一下回过头道。
“李修远，你骂谁呢？”叶怀安暴怒道。
李修远平静笑道：“我没有骂谁，我只是忽的想到了一副不错的对子，想看看诸位对不对的上来。”
“我，我，我对……”
叶怀安顿时脸色涨红，气的怒发冲冠，想要反骂回去，可是他原本是有些才情的，如今怒上心头哪里对的出来，支支吾吾的半天却始终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对联并不难对，难就难在如何顺理成章的反骂回去。
若是骂不回去，即便是对出来了，也逊人一筹。
其他几个书生张了张嘴想要对出来，可是却又一个个哑声了，话到嘴边全部止住。
“又对不出来？莫不是又要我自己对出下联？既然如此，那这玩对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我随便出一副对子你们都哑口无语，说实话我也很为难啊，我又不知道你们的水平，什么对联对的出来，什么对联对出来。”
李修远摇了摇头道，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道。
见到他这副模样，叶怀安在内的几位书生顿时气的恨不得撸起衣袖暴打此人一番。
“农历中，日无光，月无影，长长岁月难熬难熬。”
这个时候之前那个叫落霞的女子此刻朱唇微动，开口说道：“李公子，奴家的这对子可还算工整？”
李修远笑道：“虽有些瑕疵，但勉强算是对上了，姑娘可比那些个书生强多了。”
“哪里，李公子谬赞了，之前李公子的那一副烟锁池塘柳的对子，奴家至今都思索不出来呢。”落霞说道：“敢问李公子的这下联为何？能否告知奴家。”
“旁人问我，我是不说的，这是我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对对子高手用的，不过佳人有请，我又岂能不从，这下联也不难，我的下联是桃燃锦江堤。”李修远说道。
桃燃锦江堤？
这个叫落霞的女子嘴中念了一遍，顿时美眸一亮，觉得工整无比，同样是蕴含金木水火土在里面。
旁边那些没离开的书生还在想着之前那对联的事情，可是听到这绝对的下联顿时就僵在了原地，有几个还有几分羞耻的之心的书生脸色顿时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之前还在说这李修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副绝对消遣自己等人，没想到别人转身就对了出来。
这一巴掌打在脸上，实在是没脸见人啊。
叶怀安也傻眼了，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李修远能把这对子对出来。
可是眼下，眼下……心中羞愤交加，叶怀安眼睛一闭，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竟直接昏厥了过去，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叶兄，你怎么样了。”
“不好，叶兄昏倒了。”
旁边的书生见此顿时大惊失色。
“应该是中暑了吧，别紧张，找个人刮刮痧就好了。”李修远说道。
“什么中暑，分明是被你气昏了过去。”
其他几个书生，见到李修远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要说出来，可是却又止住了。
这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实在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
“诸位，快，快让开，猎犬发狂了，往你们那边去了，大家快闪开，小心被猎犬所伤。”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楚天楚公子的情急的声音响起，在远处急忙呼喝道。
却瞧见好几条健硕的恶犬，发疯似的向着众人扑来，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怕是要咬人了。

第一百四十章 各自入瓮
听到楚天的呼喊声响起，这个时候在李修远诸位的那些个书生齐齐大惊失色，他们看到了三五条恶犬，发狂似的向着这里扑来。
这本来是楚家带来的猎犬，用来进山追赶猎物的，可是眼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发了狂，像是要吃人一样。
“快，快跑，大家快跑啊。”
“天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别，别咬我。”
恶犬狂吠，张牙舞爪的样子，让这些手无缚鸡力的书生一个个吓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有些书生更是胆小，竟直接躲在其他人的身后，瑟瑟发抖。
李修远此刻皱了皱眉站了起来，看向那些冲来的恶犬，脸上没有一丝的惧意。
猛虎他都能搏杀，更何惧这三五条恶狗。
“杀了这些恶犬。”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旁边的护卫道。
旁边的护卫当即应了声，立刻拔出了腰刀便做好了杀死这些恶犬的准备。
等到这些恶犬冲过来之后，护卫们当即手起刀落，将这些发狂的恶犬一条条给斩杀了，这些猎犬虽然不错，可是比起李修远身边这些身强力壮，武艺非凡的护卫去却是差远了，这次他带来的护卫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在精不在多，这没一会儿功夫三五条恶犬就已经死了。
“大少爷当心，有一条向你去了。”忽的，一个护卫急忙喊道。
一条恶犬仗着自己的速度过快，越过一个护卫的身边向着李修远咬去。
李修远轻轻一哼，伸脚一踢，那条恶犬当即哀鸣一声被踢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翻滚了好几圈之后方才落在了地上，然后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嘴中不断的吐着鲜血，没一会儿就已经死了。
“大少爷，您没事吧。”护卫忙问道。
“无恙，一条恶犬而已，伤不了我。”
李修远挥手示意了一下道，旋即他又扫看了周围一圈，见到那几条恶犬尽数死在了自己护卫的手中，当即皱了皱眉，心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那些位和自己待在一块的书生一个都没事，反而自己的受到了攻击。
很显然，这些恶犬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兄，真是对不对，对不住，是府上圈养的这些恶犬发了狂，险些伤了人，多亏了李兄的护卫及时出手，杀死了这些发狂的恶犬，没有让诸位好友受伤，不然刚才那种情况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天这个时候满脸歉意的走了过来，显得很是惭愧。
李修远平静一笑：“无妨，恶犬发狂乱咬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似这种不听话的狗打死就好了，希望楚公子别怪我擅作主张，将楚公子你这三五条爱犬给杀死了才好。”
“不会，不会，怎么会，李公子帮我阻止恶犬发狂，这是一件好事，我又怎么会责怪李公子呢。”楚天连忙道。
“如此就好。”李修远点头道。
“楚公子，不好了，叶怀安被恶犬咬伤了手。”这个时候一个惊呼响起。
却见之前气的昏迷过去的叶怀安此刻无人照顾，躺在了地上，手上有被恶犬咬伤的痕迹，鲜血还流了出来。
楚天急忙说道：“汪管家，快，快替叶兄医治。”
“少爷放心，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这次出门打猎因为怕出现意外的缘故，所以小的带了伤药，小的替这位叶公子敷上伤药就没事了。”
一位脸色有些阴鸷的男子迅速的走了过来，吩咐了几个属下将昏迷过去的叶怀安抬到马车上去包扎伤口。
“真是报应啊，别人一个都没有被咬伤，反而是他因为一时气愤昏厥了过去，躺在地上被咬了一口。”李修远见此不禁心中暗暗想到。
话说这被一咬，不会得什么狂犬病之类的吧。
短暂的惊慌之后，众人见到恶犬全部死了，方才渐渐的恢复了镇定。
楚天这个时候到是颇有礼貌，挨个的去道歉，请求原谅。
当然，书生们都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楚天赔礼道歉，也就没有多怪罪了，很快便原谅了楚天。
“少爷，这楚家的人是故意的，那恶犬根本就没有发狂，眼睛没有红，应该是受到了人的指使。”一个对猎狗颇有研究的护卫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压着声音道。
李修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看的出来，你们之后当心一点，这楚家是来者不善。”
护卫应了声，便又缓缓的退到了一旁。
“李兄适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让李兄受惊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李兄还精通武艺，刚才那一眨眼的功夫，竟将一条发狂的恶犬给踢死的，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楚天道歉完了之后，又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情急之下的一些自卫手段而已，算不得什么。”李修远说道。
楚天目光一转，又笑道：“李兄既略通武艺，今日何不与我一道进山秋猎，也好猎些肥美的猎物，待会儿烹制一番，给诸位受惊的好友品尝？”
“既然楚公子相邀，那我就不推迟了，愿随楚公子进山秋猎。”李修远说道。
“好，爽快，既然如此，李公子请。”楚天顿时大喜，示意道。
李修远对着旁边的护卫说道：“去，牵匹马来。”
护卫应了声，很快牵了匹良驹过来。
他的千里驹死在了黑山君的手中，如今出行只能以寻常的良马代替。
不过今日这个楚公子邀请自己进山打猎，只怕是要借此机会生事，不过也好，看看他搞什么鬼。
“诸位且在此地休息片刻，我和李公子去进山秋猎一番。”楚天说了一句，便翻身上马，带着十余位随从向着山林而切。
李修远亦是骑马相随，同样带着护卫跟了过去。
“楚公子，这位可是你府上的管家，汪通？”路上，他忽的开口问道。
那个神色有些阴鸷的男子有些异色道：“李公子认识小的？”
李修远笑道：“我听一个叫卫虎的人提起过，说汪通你曾侮辱过他的妻子，并且害的他妻子上吊自杀了，可有此事？”
“吁~！”
汪通做贼心虚，当即手中力道一重，拉住了坐下的马匹，他强笑道：“李公子切莫听信一些市井小人的片面之词，小的是良善的百姓，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呢，再说了，若是这事情是真的，小的也应该吃了官司，待在大牢之中才对，又怎么会今日来陪李公子进山打猎呢。”
“呵呵，我也就是随口问问，那卫虎曾找过诉状过，我也觉得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所以就回拒了他。”李修远笑道。
不过心中却暗道：“此人目光闪缩，言语紧张，估摸着卫虎的冤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不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李公子是聪敏人，没有被一个小人的言语给蒙骗了，不然小的今日可是百口莫辩啊。”汪通微微松了口气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过话说这林大而密，不会有猛虎出没吧，听说猛虎最喜欢捕杀作恶之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完又打量了一下四周。
楚天笑道：“李兄勿忧，此地从未有猛虎出没过。”
“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好。”李修远说道。
“李兄，眼下这进山也差不都了，不如李兄带人从那边转过来，我从这边转过来，我们在前面回合如何？把山中的猎物尽数赶出来。”楚天又指了指前方道。
“好，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李修远一点头，当即骑着马带着护卫向着山林之中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便消失不见了。
等李修远离开之后，楚天一张笑容满脸的脸却又瞬间沉了下来：“汪管家，事情当真已经准备妥当了么？不会出什么岔子吧，这李修远在郭北县也是富裕之家，若是今日他不死，只怕我们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
“少爷放心，林中早就布置好了人手，就等李修远一到便立刻扑杀出来，将其劫杀在密林之中，而且安排的人都是道上的亡命之徒，便是真被查到了，相信老爷也有能力摆平。”汪通低着声音说道。
楚天说道：“别大意了，李修远身边有十余位好手，我怕那点人数不够，你们也过去，记住，不能起争斗，务必暗中一箭射杀李修远，这样官府那边好交代，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硬拼，对了，那个叫邢善的绿林好汉不是使得一手连珠箭么，让他动手，你们别出手。”
“是，少爷。”
汪通应了声，当即带着属下们尾随了过去。
楚天见此没有跟过去，只是在林中躲藏了起来，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出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自然不会去和属下们一起去做这等杀人的勾当。
此刻林中。
李修远带着护卫们进入了密林，等甩开了楚天等人之后方才缓慢了速度，警惕四周。
“都小心一点，这个楚家对我有所图谋，所是要动手的话必定会在这林中动手，你们切不可大意。”他压着声音叮嘱道。
“既然大少爷觉得有危险，何必冒险进入林中？”旁边的护卫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师叔说楚家欲对我不利，但我不能肯定，我需要证实一番，而且我不入瓮，楚家的人又怎么也会跟着入瓮，卫虎的仇又怎么能够报呢。”
说完，他看了看腰间的布袋。
是时候把这猛虎给放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邢善
林中，李修远和护卫商议的时候，殊不知暗中却已经有人在不远处盯着了他们。
是七八个亡命之徒。
这些亡命之徒躲藏在草木之中一动不动，不露出半点身形，便连周围的动物都没有被惊动，显然隐藏的功夫极妙。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看，那个人出现了，他便是我们今日要杀的人，虽然这公子哥有护卫保护，不过邢善你能开四石弓，又使得一手好连珠箭，这距离虽然有些远，但对你连说射杀此人不难，此刻不动手你又等待何时。”
附近的一棵树后，一位身材高大魁梧，但却显得有些消瘦的男子手里抓着一张半人多高的大弓，腰间挂着一壶手指粗细的箭矢。
这等强弓劲矢，非善射之人不能使用。
这个叫邢善的汉子一眼不凡，此刻目中陡然凌厉起来，他抓着大弓，迈开了步子，一副大弓在密林之中张开了，那强弓的弓力惊人，仅仅只是张开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这四石劲弓都要被这个臂力惊人的汉子给拉断一样，如此力量寻常武夫简直就是望尘莫及。
这根手指粗细的箭矢此刻透过山野之中的草木对准了远处的李修远。
只需他手指一放，远处的那个公子哥就会被他一件射杀，当场死去，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邢善是善射之人，对此很有把握。
可是此刻这个叫邢善的汉子却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大弓。
“邢善，怎么了，怎么不射了？莫要错失了良机。”旁边有人低声问道。
邢善不说话，依然沉默不语，忽的再次搭弓射箭，这一箭没有丝毫的犹豫竟直接射向了旁边的同伙。
那同伙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一件射穿了脑袋，钉在了地上，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他怎么也想不到，邢善会突然对自己下狠手。
“咻~！”
这个叫邢善的汉子杀了这同伴之后还是一言不发，手中的大弓再次张开，对着林中的几处地方接连射去。
他一手拉弓，一手取箭，箭射的极快，一箭还只是刚刚飞出去，后面一根箭矢便又从手中给射了出去，两根箭矢皆在空中飞行，而后几乎不分前后的同时命中的目标。
林中传来了几声闷哼声，两个隐藏在树上的汉子手持劲弩，栽落了下来，尸体上插着两根箭矢。
“邢善你疯了，竟对我们出手。”另外一处隐藏之地传来了一声怒吼，一个汉子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着邢善张嘴怒叱道。
“咻~！”
一根箭矢从林中飞来，击穿了层层树叶，一箭射穿进了那个汉子的嘴中，并且将其后颈贯穿，箭矢上强大的力量将这个汉子的尸体死死的钉在了一棵大树之上，硬是落不下来。
“大少爷，当心，那边有动静。”护卫们听到这个当即齐齐警惕了起来，立刻拦在了李修远的身旁，将其保护了起来。
又听见了两声箭矢飞过山林的声音响起，几声凄惨的叫声回荡起来，山林之中便又再次回复了平静。
“嗯？”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
自己眼下一点事情都没有，为什么林中就传来了厮杀之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略带消瘦，身材高大，双臂修长的汉子手持一张大弓拨开草木大步走了出来。
“李公子，楚家的人买通了七八个好汉在这里埋伏你，要取你的性命，适才我把他们全部杀了，李公子你快些离开这里吧，楚家应该还有其他的布置，你待在这里不安全。”
邢善走出来之后，见到李修远之后施了一礼，然后开口道。
“你也是楚家安排的凶手？”护卫盯着他，当即取下弓箭，搭弓便射。
一根箭矢直接就向其飞去。
邢善脸色不变，仿佛变戏法一样，手中的大弓一颤，一根箭矢也接着飞了出去，竟一箭将护卫的那箭射断，化解了这次的攻击。
“我不想对你们出手，我若出手的话，刚才在林中，你们就已经被我给射杀了，也活不到现在。”
护卫们看的吃惊，此人的箭法竟如此的可怕，能射落别人的箭矢。
“好眼力，好箭法。”李修远此刻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这位好汉，你适才既然有机会杀我，为何不杀？反而替我反杀了那些埋伏我的人，还主动的出来提醒我楚家对我不利的事情，救了我的姓名。”
邢善说道：“我曾受过你李家的恩惠，当日我和妻子流落在郭北县的时候是李公子你接济了我们，如今我的妻儿皆在你李家的庇护下生活，虽不算富裕，但却衣食无忧，生活安定，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中，如今楚家出五千两白银要买你的性命，我为了区区一些钱财怎么能射杀恩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原来是你，我记起来了。”李修远忽的想起来了。
当日他在郭北县吃包子喝豆浆的时候，曾遇到了一个逃荒的汉子带着妻儿流落路边，请求施舍。
自己出于好心让他们一家饱吃了一顿，又接济了他们一番。
没想到当日的善因，竟结出了善果，让自己化解了一次危机。
“既然李公子记起来了，那我就不需要多解释了，告辞。”邢善说完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李修远急忙喊道：“好汉请留步。”
“李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邢善说道。
李修远说道：“好汉既是忠义之人，怎么会为了区区几千白银就去谋人性命呢？”
“实不相瞒，我一家承蒙李府照顾，虽衣食无忧，但我妻子已有身孕，而且在郭北县尚无落脚之地，我别无所长，只有一身箭技傍身，只能铤而走险赚一笔钱财安顿妻儿，购置田地，好为以后生活做打算。”邢善说道。
“好汉有如此武艺在身，何须杀人赚钱，我身边正好缺一护卫队长，你若有意，不如入我李家，我愿以月钱百两白银聘请好汉，虽这月钱比不上楚家的这五千两白银，但却拿的正当，不知道好汉意下如何？”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此人来历不明，只怕……”旁边的护卫压着声音提醒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笑道：“无妨，我连吴非这等占山为王的强盗贼匪都敢收用，更何况这位心中有忠义的好汉。”
“好汉，你想的如何了？是否愿意接受我李家的聘用？”
邢善目光微动，思索了一番，想到自己一家都是李家救活的，这份恩情不是今日区区几箭就能还清的，而且李家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人家，又这般重金聘用自己，这的确是不好推迟。
而且也没有推辞必要。
杀人赚钱，的确不是长久之计，走漏了风声被朝廷发现了，又或者遇上了六扇门的人，只怕斗大的脑袋也要便宜了其他人，到时候妻儿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的邢善拜见大少爷。”想清楚之后，邢善也不走了，当即跪了下来对着李修远一拜。
“快起来，我李家没有那么多繁缛礼节，以后无需跪拜。”李修远当即欣喜，大步走了过去将其扶了起来。
这个叫邢善的汉子虽然消瘦，但却结实有力，这若是再吃一段时间的肉，调理一番，只怕一员沙场上的猛将。
真不知道这样的好汉，为什么会穷到连饭都吃不上，一家人挨饿。
“谢，大少爷。”邢善点了点头，顺势站了起来。
李修远笑道：“我当初却是看走眼了，没想到邢善你竟有如此武艺，可笑我这些个护卫天天吹嘘我的武艺是郭北县第一，便是放在郭北城也是第一，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草莽英豪，就凭你这副四石大弓我便不是对手。”
“大少爷谬赞了，其实其他弟兄没有说错，大少爷的武艺的确是第一，只是大少爷现在还年轻，身子骨没有长实，即便如此大少爷也能开三石弓，提七十二斤大枪，若是再过个十年，大少爷的武艺足以当世称雄。”邢善认真地说道。
他不是奉承，而是实话实说。
因为他辈子从未见过年纪轻轻有如此一身武艺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读书人，这若是再习武个十年，那么武艺之强难以想象。
李修远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楚家的人见到事情出了变故只怕又会想过别的注意，对了，那些个恶贼尸体需要处理一下，莫要被人发现了，免得引起朝廷的追查。”
护卫应了声，正欲去处理尸体。
邢善却道：“大少爷不用理会，他们那些人都是被通缉的要犯，便是杀了朝廷也只会给赏钱，不会追查的，楚家用人很小心，这些人都是楚家精挑细选的，有些个还是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小的如果不是一身箭法不错的话，楚家是不会请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就别管那些尸体了，我们走吧。”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走这边，可以绕开楚家的人，小的估计楚家的那个汪通总管正带着在后面堵着大少爷的退路，从这边走的话可以避开他们。”邢善说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邢善懂得这么多。
能有这样厉害的箭法，还有那之前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勇气，这样的人物整个大宋国唯有一个地方会出。
军中~！
是的，只有军中才能出这样的人物。
“这个邢善十有八九是军中人物。”李修远心中暗道。
如此一来，他也就可以明白为什么邢善要逃荒逃到偏僻的郭北县了。
这是在躲藏啊。
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所谓，李家麾下的镖行之中不知道接收了多少亡命之徒，现在朝廷腐败，很多事情朝廷都不去管了，即便是多一个军中的汉子也不会带来什么危害。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黑虎发狂。
“找到李修远那伙儿人没有？”
林中，楚家的管家汪通带着十余位属下跟在李修远等人的身后，一开始还有踪迹可寻，可是到了后面却是跟丢了，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这让汪通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没有，这里没有李修远那伙人的踪迹，我们可能是跟丢了。”一个属下压着声音说道。
汪通脸色阴沉了起来：“怎么会跟丢呢，之前明明还有踪迹的，是不是李修远已经遇到了邢善他们一伙人，如今受到了伏击躲起来了？”
“有这个可能，我们不如去邢善埋伏的地方再去看看吧。”有属下提议道。
“好，过去看看，此事不容有失。”汪通点了点头带着属下便又向着之前埋伏的地方赶去。
当他们来到的时候却顿时傻眼了。
之前埋伏的那些个绿林好手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在这些尸体的身上还插着一根根粗大的箭矢，这可以看的出来，这些绿林好汉都是被人给一箭射杀的，而且射箭的人武艺非凡，因为周围没有厮杀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战斗很快就平息了，没有持续一下子。
“总管你看，这箭好像是邢善的箭，只有他才会使用这样粗的箭，非四石劲弓射不动。”
“什么？你是说这些人是邢善杀的？”汪通脸色一变道。
有属下压着声音道：“看着情景多半是这样，之前小的无意之中听邢善提起过，他住在郭北县，而李修远又是郭北县的人，听说在郭北县说一不二，很有地位，会不会邢善和李修远之前或许认识？”
被这一提醒汪通顿时大惊失色；“什么？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小的之前也不知道要伏击这个郭北县的李修远，所以也就没有在意。”那属下说道。
“该死的，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快，快离开林子，告诉少爷此事，成不了，我们必须尽快撤退，不然会出大麻烦的。”
汪通瞬间脸色都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急忙骑马掉头欲走。
邢善如果真的背叛了，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彻底的暴露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
楚家是有权有钱不错，可是郭北县李家也是一方豪强，若是真的撕破脸皮拼起来的话，哪边都讨不了便宜。
楚家雇得起亡命之徒，李家也雇得起。
更何况，眼下事情败露了，这李修远以及他身边的十余位护卫的踪迹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中埋伏自己等人。
若是如此的话，那这林中可就危险了。
“快离开这里。”汪通此刻喊道，带着属下急忙撤退。
“吁~！”
可是就在他们骑马欲走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下的良马似乎闻到了什么味，一下子受到了惊吓，竟嘶鸣一声，急忙停下了铁蹄，躁动不安起来，任凭楚家的这些人如何驱赶，这些马都始终不敢往前走一步。
非但不敢往前走，而且还不断的喷吐着鼻息，下意识的后退着。
“怎么回事，马怎么不受控制了。”
楚家的属下们甩着马鞭，可是马匹痛的高举马蹄，原地跳动，却还是不敢前进，只在附近打圈。
“不对劲。”
汪通见此情况，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却隐约的感觉到了危险靠近。
这样突发的情况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定是和那个李修远有关。
他想过李修远知道楚家的阴谋之后会报复，却没有想到会报复的这么快。
“你们快看，林中有动静，可能是有什么猛兽出没，惊吓住了我们的马。”楚家的一个属下忽的指着一处密林喊道。
却见那片密林之中发出了簌簌的声音，周围矮小的草木晃动，似乎有什么动物在草丛里面穿梭。
而且看着草木晃动的痕迹，似乎越来越向这里靠近了。
汪通等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了那动静传来的方向，一个个神色满是凝重。
“吼~！”
下一刻一声虎吼震天般的响起，却见一头黑虎红着眼睛咆哮着从草丛之中扑了出来，这扑出来的瞬间，黑虎便已经一掌拍飞了离得近的一个楚家属下，那个属下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力量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鼻子里，嘴巴里喷涌出猩红的鲜血。
“咔嚓~！”
黑虎又重重的踩在了那个被拍飞的楚家属下的脑袋上，巨大的脚掌将那脑袋整个覆盖住了，只听见一声咔嚓声响起，那个还在哀嚎挣扎的汉子便身子一软再也不动了。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看清楚这头黑虎之后顿时吓的浑身颤栗起来，有好几个人甚至直接一个哆嗦从马背上栽落到了地上，看着眼前这头黑虎他们似乎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一下。
“是，是……是大虫。”汪通也吓的手脚冰凉，脑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倒不是没有见过大虫，可是寻常的虎哪有这样可怕，眼前这头黑虎体型至少也有两丈多长，站起来至少高八尺已上，自己坐在马上才和这黑虎的身高持平，可以想象这头黑虎体型到底有多么的庞大，若是那大嘴一张，他甚至丝毫不怀疑，这能把一个人一口全吞了。
难怪，难怪适才坐下的马匹闻到这黑虎的味道就不敢动弹了。
黑虎此刻眼睛是通红的，散发着野兽般的暴戾和凶性，配合那恐怖的虎躯和狰狞的利爪和獠牙，仅仅被盯上一眼就能让人失去反抗的勇气，更别说和这头猛虎搏斗了。
黑山君的虎威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
当日李修远对上黑山君的时候，自己身边杀红了眼的护卫们都吓的手脚冰凉，不敢动手，跟别说这楚家的护卫们了。
黑虎此刻从林中冲出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
为自己曾经死去的妻子和还在腹内的孩子报仇。
这个仇卫虎等了整整一年，为了报仇，他每天夜晚磨刀，把刀磨的锋利无比，可是他却还有老娘要俸养，一直不敢去杀了汪通，杀了当日羞辱过自己妻子的那些畜生，直到今天，卫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变成了猛虎，变成了黑山君前来复仇。
这一刻，他可以抛开一切的束缚，不用担心官府会找麻烦，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老娘会没有人俸养。
压抑了一年的仇恨爆发出来是极其可怕的。
现在的卫虎，给人的感觉比当初的黑山君还要让人感到恐怖。
当日黑山君虽然虎威赫赫，可是因为成了精的缘故，颇有一些小心翼翼和谨慎，气势略有不足。
可是眼下卫虎所变的黑山君，那一双通红暴戾的虎目却最好的诠释了，什么才是野兽，什么才是一头猛虎。
“吼~！”
黑虎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仇恨，它没有一丝的犹豫，一脚踩死了楚家的一个属下之后便有继续发狂，扑向了附近另外一个楚家的属下。
健硕的马匹在这黑虎的扑杀之下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像是弱小的兔子一样被摁在了剩下。
“啊~！”
惨叫声响起，第二个汉子仅仅只是被黑虎的利爪一划，三道狰狞的口子便出现在了他的身上，直接就是开膛破肚，鲜血淋漓。
“快，快跑啊。”
汪通这个时候惊醒过来，吓的屁股尿流，直接从马上摔了一下，直接弃了已经受惊了的马匹，自己连滚带爬的向着山林之外跑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哭，胯下更是湿了一片。
此刻密林之中，邢善的大弓抬起，对准了欲逃走的汪通，准备一箭射断他的腿，让他跑不掉。
“不用出手，他死定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一双腿怎么可能跑的过现在的卫虎。”李修远示意了一下，让邢善不用多此一举。
纵然是汪通逃出林子，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一阵阵罢了。
“这就是大少爷当日猎的黑山君？这也太可怕了吧。”
旁边的护卫见到那黑虎大发神威，此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别说是楚家的那些人，换做是自己，被这猛虎盯上也只怕是吓的不得动弹。
很难想象，这样的猛虎居然会被大少爷一个人给猎了。
“是啊，的确是很可怕，比当日的黑山君凶多了。”
李修远也是感慨不已：“要是当日的黑山君有这样凶暴的话我估摸着这会儿坟头草都已经长出来了。”
看那黑虎一巴掌拍倒一匹骏马，一爪撕碎一条人命，尾巴一甩能将人直接打断脊骨，瘫在地上哀嚎的暴戾场面。
这别说这点人了，便是来一百个人也不拦不住这头黑虎啊。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它的。
“大少爷都说不是对手，那当日这黑虎是怎么死的？”有护卫忍不住好奇问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开口道：“因为我当日杀的不是一头黑虎，是黑山君，成了精的猛虎就不是猛虎了，就好似一个拿刀的人，一头发狂的虎在你面前一样，两则都能取你性命，你会害怕哪个多一点？”
“当然是猛虎了。”
“这就对了，人之所以害怕猛虎，是因为猛虎不讲道理，它有野性，要杀就会杀你，不会有任何的顾忌，可是人却不一样，他会说话，有智慧，会衡量利弊，所以当日出现在我面前的黑山君不是一头猛虎，而是一个人，一个有顾忌的人，所以黑山君死了。”
这话他并没有说错，如果当日黑山君带领着麾下的野兽一起扑杀过来的话，李修远必死无疑。
可惜黑山君惜命，想要靠野兽耗死李修远，最后以逸待劳轻松取胜，哪知道最后出了变故，死的冤枉。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飞剑。
黑虎在林中肆意的虐杀着那些楚家的属下。
这些属下便是当日和汪通一起欺凌他妻子的人，所以对卫虎来说，这些人亦是有着深仇大恨，今日遇上了，他便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十几个护卫根本就没有片刻功夫就被杀的七七八八了。
“别，别杀我，救命，救命啊。啊~！”
最后一声惨叫在林中响起，那个想要逃走的楚家属下被黑虎扑杀在林中。
“卫虎，汪通逃出了林子，往那边去了，你去追杀他吧，杀了他就收手，别继续残杀无辜，对了，如果碰到了楚家的楚天，顺道也帮我解决了，此人是我的仇人，今日想要谋我性命，我不想留他，不然留下这个祸害，以后也肯定要再次谋害我。”
李修远骑着马从林中走出来，脸色也带着几分冷意。
旁人惧怕这黑虎，他却不惧。
卫虎看了看李修远然后点了点头，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宛如一阵狂风一样向着林子外冲去。
“我那师叔到底用的什么道术，这把人变成老虎好歹也得讲点科学吧，样子变了倒也就算了，这力量也变了，简直就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黑山君啊。”李修远喃喃道。
“大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邢善走过来说道。
李修远回过神道：“自然是出去看看了，而且也得约束好卫虎，免得杀人杀红了眼，把那些个书生，女郎也给杀了，楚家的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恶棍，死不足惜，但是其他人却不是。”
说完，他便带着众人沿着黑虎离开的道，迅速的追去。
不得不说，汪通还是命大。
其他人都死了，唯独他现在还活着。
此刻的他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疯了一样向着林子外跑去，如果这次他能活着离开的话，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鬼地方打猎了。
便是路过这里，也得绕开来走。
看见前面不远处的空地，汪通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出这片林子了，顿时满脸恐惧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他觉得只要逃出了这片林子就能安全。
“吼~！”
可是下一刻，身后的一声虎吼响起，吓的肝胆欲裂。
“那黑虎追过来了。”汪通浑身一个哆嗦，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吃了一地的泥，顾不得狼狈，他又连滚带爬的继续逃去。
而就在不远处，躲在附近的楚天，见到这一幕顿时也傻眼了，尤其是见到那黑虎追着汪管家而去的时候更是浑身都僵住了，他发誓，自己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猛虎。
“不行，快离开这里。”
楚天脸色苍白，趁着黑虎没有留意自己的时候赶紧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准备绕路离开这地方。
但是林外的其他人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
那些个书生在没有了李修远这个扫兴的家伙在后，开始恢复了平日里的书生意气，他们谈天说地，交流诗词歌赋，饮酒作乐，还时不时的勾搭几位随行的女郎。
当真是潇洒非凡，风流倜傥。
便是被狗咬了的叶怀安，此刻也从之前暴走的情绪之中恢复过来，在诸位书生的面前展露自己的文采，好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叶怀安正在苦思冥想，好做出一片应景的诗文，洗刷之前赤耻辱的时候，忽的他目光一撇，见到了林中一个人狼狈不堪，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看那人的模样，应该是楚公子的管家，汪通。
他不是跟着楚公子进山打猎去了么？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叶怀安疑惑了一下，正欲好奇的问了究竟。
“吼~！”
陡然间，一声响彻山林的虎吼声传来。
叶怀安顿时浑身一颤，手中酒杯之中的美酒立刻就洒落在了地上。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有书生茫然道，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是虎虎吼。”
“兄台你听错了吧，怎么会是虎吼，楚公子可是说了，这里没有猛虎出没，要不然我们也不敢来此游玩，狩猎啊。”
这些人还没有议论完，便有人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虎从林中嗖的一声扑了出来，然后速度极快的向着这里奔来。
“快看，真的有猛虎啊。”那个相貌平平的书生惊恐地喊道。
众人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后便发出了惊叫，一个个如受惊的鸟兽，四处逃窜，情况比之前那恶犬发狂还要严重。
之前恶犬发狂顶多是咬人，但是现在一头如此大的巨虎冲了出来，这若是被逮住定然连命都要丢了，哪来还能镇定起来。
“快逃啊。”这些书生亦是吓的肝胆欲裂，场面一片混乱。
不过他们害怕，最害怕的是汪通。
因为汪通每次回头一看，这黑虎别的人不追，就死死的追着自己，吓的他哭喊连连，几欲崩溃，虽然大声喊着救命，但是此时此刻那里还有人来救他，楚家带来的人全部都已经死在了密林之中，剩下的都是一些柔弱书生，还有一些女眷。
这些人见到猛虎都已经吓的逃命去了，哪里会去救他。
“噗通~！”
汪通这个时候力竭了，一腿抬不起来，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吼~！”
黑虎迅速的奔来，不等汪通站起来便一个虎跃将汪通踩在了脚下。
“噗~！”汪通顿时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可是来不及感受痛苦，他就已经浑身已经被恐惧给笼罩了，因为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头暴戾，凶狠的巨虎。
“呜呜，别，被杀我，别杀我，谁，谁来救救我啊。”汪通一边吐血，一边哭喊着：“阿爹，阿娘，你们在哪，快来救救孩儿……”
“咔嚓。”
黑虎没有给汪通哭喊的机会，而是低吼一声，那巨大的脚掌拍下，直接将汪通的脑袋给拍碎了，红的，白的全部溅射了出来。
汪通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很快没有了动静。
“吼~！”
报了仇之后，黑虎仰天咆哮，发出了一声怒吼，仿佛在宣泄自己这么多年内心的痛苦。
“孽畜，你敢杀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络腮胡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远处骑马奔来，此人怒冠冲发，双目暴睁，宛如古之张飞一样，凶神恶煞。
他面对黑虎浑然不惧，而是直奔它而来。
黑虎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而是看了看身下已经死去的汪通，然后转身向着密林而去。
他记得李公子说过，只杀这些恶人，杀完之后便立刻返回，不能伤害无辜。
“杀了人还想走？看剑。”
这个络腮胡大汉暴怒一喝，他张嘴一吐，一道白光从嘴中喷出，这道白光宛如一柄锋利的宝剑直奔黑虎而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黑虎似乎略有察觉，回头一看。
可是这刚一回头，剑光袭来直接没入了它那巨大的身躯之中。
“咻~！”
一柄染血的宝剑穿透黑虎的身躯飞了出来，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黑虎庞大的身躯顿时僵住了，然后晃了晃，噗通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庞大的身躯之中汩汩的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周围一片地方。
“好一头恶虎，本来是我来这里追查那些通缉犯的，听到这里有惊叫响起故而过来一看，没想到碰到了你这么一个大家伙。”
络腮胡大汉骑马而来，见到旁边那汪通的尸体叹了口气道：“可惜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被你害了一条人命。”
说着，他张嘴一吸想要收回剑丸。
蓦地，他发现自己的剑丸失去了灵性，竟染了血掉在地上不听使唤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剑收不回来了？”
络腮胡大汉轻咦一声，显得有些疑惑。
他的剑杀野兽是不会被兽血沾染而失去灵性的，只有杀了人，被人血沾染才会失去灵性收不会来。
杀人是修道之人的忌讳，所以他从不用剑丸杀人。
“糟糕，事情出变故了。”
蓦地，一队人马从林中奔了出来，却是李修远等人。
为首的李修远刚刚冲出林子，见到那飞剑穿过黑虎的身躯，将黑虎杀到在地上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好不容易报了仇的卫虎，竟被人当成恶虎给杀了。
那个吐出飞剑的络腮胡大汉他也认识，是当日站在墙头上向自己买酒的那个剑仙。
怎么好端端的这个剑仙会出现在这里？
“卫虎死了。”
旁边的护卫也是傻眼，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见到卫虎所化的黑虎倒在地上，喘着粗气，鲜血流淌一地，快要死去的样子，李修远此刻心中滋味万千，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悲。
络腮胡大汉见到黑虎一剑没有死，当即翻身下马，然后捡起地上染血的飞剑，对准了黑虎的脑袋准备刺下，结果了这头饿虎的性命。
“好汉住手。”李修远急忙喊道。
“嗯？”络腮胡大汉愣了一下，抬头一看，见到李修远骑马而来，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宝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生
络腮胡大汉准备一剑结果了眼前的这头黑虎，但是听到李修远的声音却是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宝剑。
“是你这个书生？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真是缘分，不过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容我先解决了这头恶虎再说。”
他说完又举起了手中的宝剑，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想结果了黑虎。
“邢善。”
李修远见此又喝了一声。
他的声音落下，身后的邢善立刻就抬起了手中的大弓，伴随着一声弓弦紧绷的声音响起，一根箭矢瞬间飞了出去，速度极快，赶在这个络腮胡大汉下手之前一箭射中了他手中的宝剑。
四石劲弓的弓力非同凡响，即便是这个络腮胡大汉武艺非凡，已成宗师，但被这一件射中手中的宝剑亦是手掌一颤，宝剑脱手飞了出去。
“这是军中的神射手？”络腮胡大汉一惊，急忙跳开然后警惕了起来。
“好汉，得罪了。”李修远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络腮胡大汉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生气；“书生，这人是你的护卫？”
“是的，是我李家的护卫。”李修远说道。
“难道你要阻止我杀死这头恶虎？”络腮胡大汉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是我要阻止你，是你根本就不应该杀它。”
“这恶虎杀人行凶，难道我不应该杀了它么？我以为你这个书生和其他书生不一样，有几分豪气，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迂腐之人。”络腮胡大汉怒道。
“你的刀剑虽然锋利，武艺虽然高，但是你性格鲁莽，眼睛看不透真相，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剑丸已经被血污染了，飞不动了么？上次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剑只能杀妖魔鬼怪，不能杀人，一旦被人血污了就会失去灵性，需要天雷地火洗练才能祛除污秽，恢复灵性。”
李修远看着他说道。
络腮胡大汉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宝剑，的确是已经失去了灵性，变不回剑丸了。
“你是说，这不是一头虎……是一个人？”
李修远点头道：“正是。”
“既然是人，为何会变成一头虎？”络腮胡大汉盯着眼前这头黑虎道。
身上虽有妖气，但妖气很淡，并不浓郁，但是人的气息却是更重。
之前他飞马而来，吐出剑丸阻止这头恶虎继续杀人并没有考虑这么多，看着样子这其中只怕是有隐情了。
“因果，因果啊。”
这个时候一个叹息声响起，却见一个邋遢道人健步从附近的山林之中走了出来；“卫虎的妻儿被楚家的汪通这伙人侮辱，害死了，如今卫虎变成了猛虎复仇，这仇虽然报了，但也犯下了杀戮之罪，如今被人给当成害人的恶虎该猎了，这就是因果报应啊，早知如此贫道就不应该插手此事。”
“师叔。”李修远见到这道人，施了一礼道。
“原来是道长把一个人变成了这头黑虎。”络腮胡大汉顿时沉默了。
木道人点头道：“不错，是贫道施展了道术，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卫虎今天杀了十余条人命，本来就不能得善终，只是贫道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的手中。”
“既是为妻儿报仇杀人，何须有这般法子？此事应该去找官府解决。”络腮胡大汉说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官府有用的话汪通这些人早就伏诛了，何必等到现在，听好汉之前说你是在追捕朝廷的通缉犯才来到了这里，那么你对朝廷的事情应该多少有些了解了，难道你不知道官僚腐败，冤屈得不到伸张么？靠朝廷，倒不如靠自己。”
“哎。”
络腮胡大汉重重的叹了口气：“天下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太多，我看不透，也管不了，更不想管，我只想简简单单的除恶救善，没想到这也会错杀人命，但人已经被我杀了，我无话可说，我会用我的方法去赎罪，书生，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说完之后便当即翻身上马，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便骑马而走。
李修远见到他离开沉默不语。
“你不应该怪他，他没有错，他是好心出手，杀虎救人，毕竟他并不知道卫虎的事情，便连贫道也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数，这是天意啊。”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回道：“若是真有天意的话，为什么当初汪通这么一伙人没有得到报应？”
木道人抚须道：“他们欺凌了妇人，害的卫氏上吊自杀，一尸两命，平日里又作恶多端，如今这报应不是来了么？今日作恶的所有人都死在了黑虎的手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卫虎无辜，为何却要搭上一条人命？算来算去，总归是死了一群罪有应得之人，但也捎带上了一个好人的性命。”李修远说道。
“它不是还没有死么？”木道人笑着说道。
李修远见到黑虎还有几分呼吸，忙道；“请师叔出手相救。”
木道人摇头道：“不是贫道出手救它，是你出手救它，只要你今日不想让他死，他便不会死。”
李修远蓦地想起什么，抓着木道人的手道：“我府上有千年仙草，可白骨生肌，还请师叔速速取来。”
“千年仙草虽然能够救治卫虎，但是贫道却是一时半会儿的取不来。”木道人说道。
“为何，之前黑虎的皮不是被师叔用道术取来了么？”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摇头道：“黑虎的皮虽然是难得的宝物，但是纵就是一件死物，而千年的仙草有灵性，有仙气，贫道这道术没办法将其招来，若不然贫道这道术一施展，那以后贫道身边哪里还会缺少灵物，须知任何一门道术都不是万能的，对此贫道也是无能为力，除非是亲自去取，不过即便是贫道亲自去取，施展遁术一来一回怕是黑虎也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那师叔为何说我能救他？”李修远说道。
“你忘记了你身上还有一副灵丹妙药？”木道人指着李修远说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了什么：“师叔是说我身上的心肝？”
木道人笑道；“要不了你的心肝，给这黑虎喂点血就够了，你的血能让鬼怪增加道行，自然也能医治鬼怪，如今黑虎奄奄一息，正需要你的血相救。”
李修远目光一动，当即取过护卫的腰刀，准备割开手掌放血救回卫虎。
“等等。”木道人抓住了他的腰刀制止了他。
“师叔还有什么问题么？”李修远问道。
“你莫要忘记了，之前贫道说的话，卫虎是被贫道施展了道术变成的猛虎，若是吃了你的血便永远变不回人了，只能一辈子做虎。”木道人说道：“如何取舍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李修远当即迟疑了一下。
木道人的确是说过这话，卫虎披着虎皮变成了黑虎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吃人。
一旦吃了人就再也变不成虎了。
“卫虎能不能变回来我管不了，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先把他救回来再说，以后如果卫虎不想做虎，想要寻死，我也管不了他。”李修远说道。
说完之后，他腰刀对着手掌一划，顿时鲜血流出，滴在了黑虎的嘴巴里。
此刻的黑虎奄奄一息，将要死去，已经没有了神志。
但是随着李修远的鲜血滴落在黑虎的嘴巴里，被它无意识的咽入嘴中，却见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黑虎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着，原本奄奄一息的虚弱样子也开始有了好转，断断续续的气息也开始变的正常起来。
医治有效了。
黑虎很快便从濒死边缘救了回来。
木道人见此叹了口气道：“或许只有你，才能了结这永无休止的因果。”
按照他的推算，黑虎是必死无疑的，他报了仇，但也犯下了杀戮，被那剑客猎杀了，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可是眼下黑虎被救回来了，并没有死。
岂不是这原本注定的结局被更改了，这份天注定的因果已经被斩断了。
“大少爷，活了，黑虎活了。”护卫见此惊讶不已地说道。
木道人这个时候示意道：“可以了，你不用继续喂了，它已经救回来了。”
李修远却并没有停下手，而是继续喂着鲜血，他笑着说道：“我的血能让鬼怪增加道行，师叔你觉得我这般喂下去会不会养出一头新的黑山君来？到时候卫虎以虎身成精之后，是不是又能修炼出人身？再次成为一个人？”
木道人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一点，可是今日被这一提醒的话，却是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似乎可行。
难道卫虎从人变虎，再由虎变人，转了一个圈之后又能回到原点不成？
看似简单的道理，但是对木道人这种修道之人而言却绝非如此，他看到的是卫虎的命运变了，因果没了，一切都是重新开始，而且他试着推算黑虎的命运，却发现再也算不出来了。
木道人沉默了许久，再次看向李修远时却是眸子之中却是惊色，心中暗道：“这就是人间圣人啊，真正的逆天改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跟我去讲道理
“师侄，够了，你不需要再喂了，黑虎已经有了道行，你的气血虽然充沛，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师叔放心，这点血对身体无恙的，不过师叔你看现在黑虎的道行有多少了？”
木道人说道：“有一百年了。”
“我滴了这么多血才一百年？”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说道：“你若给他一片心肝，他现在就是千年大妖，你的血能让他增加百年道行已经很厉害了，又不是心头之血，心头之血是精血，取之会伤身，寻常的血流失一点无所谓。”
“说的有道理，看样子我的血比唐僧肉还是差了很多，师叔，那现在黑虎有多少年道行了？”李修远又问道。
木道人说道：“有两百年道行了，不过你不能继续喂了，否则会失血过多昏倒的，贫道替你止血吧。”
李修远见到这增效缓慢，便只得收回了手，不再继续喂了：“才两百年道行，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你以为道行那么好增长么？两百年道行便是修炼足足两百年岁月，你这一会儿工夫就让黑虎有了两百年的道行，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可怕。”
木道人见到李修远还不满意顿时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身上搓了搓，似乎是泥垢，让后吐了一口口水向着他手掌上的伤口抹去。
神奇的是，李修远书中的伤口被这一抹之后竟迅速的愈合了很快就一点疤痕都看不到了。
“师叔，你有这样的宝药为什么不拿出来救黑虎。”李修远吃惊道。
木道人瞥了一眼：“贫道的药只能让浅小的伤口愈合，黑虎身体都被贯穿了，你让贫道怎么愈合？治好了外伤，内伤怎么办，你的伤口不过是一点皮肉之伤，根本不伤筋骨，这医治起来轻松，再说了，贫道那也不是寻常的草药，而是体药。”
“体药是什么？”
木道人说道：“贫道那瞎眼的师兄没有教你么？人体有大药，修炼之人更是浑身都是宝药，似贫道这般的修为，搓下点皮毛都是药，修为越高，药效越好，虽救不了人命，但治疗一些小伤小疾还是轻而易举的，你不是说千年仙草能让人白骨生肌？一棵草药幼苗生长个一千年都能让人白骨生肌，更何况是一个修道之人。”
李修远闻言顿时恍然。
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木道人搓泥垢做药想到了一个很有名的和尚，济公。
传说济公就是邋遢无比，但治病救人从来不用药，只是从身上搓下一点泥垢。
原来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不入道门，的确是很多事情不知道。
“吼~！”
这个时候黑虎恢复知觉，清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试图站了起来。
“黑虎虽然有了道行，但是体型太大了，不懂变化之术，不能让他待在城池，山林之中，不然被人发现了迟早会招来祸害的，需要送他离开这里。”木道人说道。
“让他去哪？”李修远皱了皱眉。
木道人说道：“贫道建议送它回师门，让它学点道术再下山，有两百年的道行虽说段时间内学不了高深的道术，但是一些寻常的道术还是能够学会的，有了道术护身，以后施展一些变化之术也好遮掩行踪，而且它现在已经是精怪一流了，不能把他当做寻常的虎看待，必须当然知道修道的忌讳，因果的厉害，免得日后惹下事情又招来报应。”
“师叔说的有道理。”李修远点了点头。
卫虎现在已经入了道，的确是要学习一些道法，懂得一些修道之事才行。
“吼，吼~！”黑虎这个时候低吼了几声，似乎说着什么话，然后庞大的身躯跪在了地上，磕头坑求着。
李修远说道：“师叔卫虎他在做什么？”
木道人说道：“他在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帮他报了仇。”
“你虽然为你的妻儿报了仇，但是你却因此变成了黑虎，再也变不回来了，而且郭北城你也不能待，你需要跟我师叔回师门去修行，开始以虎身修道，只有这样你以后才有从新变回人的可能，日后修得人身，亦是可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不至于让你家断了后。”李修远说道。
黑虎又吼了吼，向着李修远磕了几个头。
“他说想要和自己的老母告个别。”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个样子你是见不了你母亲的，师叔，你能让他去给他母亲托个梦么？”
“这个不难，现在卫虎有了道行托梦之法贫道会传授给他。”木道人点头道。
李修远又道：“卫虎，你都听见了？晚上你去给你母亲托个梦吧，以后你的母亲我会派人送去郭北县，那里有人照料，不会让你母亲受苦的。”
黑虎又磕头低吼了几声，表示感激。
“有劳师叔了。”李修远将鬼王布袋递给了木道人。
“好说。”木道人笑了笑，取过布袋，打开之后喊了一句：收。
却见黑虎身形缩小转眼之间就被布袋收了进去。
小小一个布袋装下了一头巨虎，看的旁边的护卫又是一阵不可思议，直呼这是仙家宝贝。
“看师侄你的样子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贫道就不参与了，免得又搅进了什么因果之中，贫道还是回去处理卫虎的事情吧。”木道人说完便迈着大步离去。
“师叔好走。”李修远施了一礼。
木道人步伐矫健，很快就离开了。
等起离开之后，李修远又压着声音道：“之前这里的那些书生四处逃散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见到那个楚天楚公子？”
“没，没见到。”
“小的，也没见到。”
“我虽然留意了一下，黑虎冲出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楚天的踪迹。”邢善说道。
李修远目光一凝：“看来这个楚天是做好了一切可能的打算，并没有亲自露面，他到是很贼，自己不暴露出来，即便是我真的被他杀了，官府调查起来这罪名也牵连不到他的身上，大可一切推到管家汪通的身上，当真是可进可退，万无一失。”
“需要小的找出来结果他么？”邢善沉声道。
以他的箭法，只要找到楚天，他是必死无疑的。
“给你五个帮手，去这附近寻他，若是寻到就杀了他，若是没有寻到就算了。”李修远说道，他向来是以直报怨。
楚天要杀他，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楚天。
邢善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五个帮手提着大弓便大步离开了。
李修远心中却并不觉得邢善他们能找到这个楚天。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估摸着他已经逃回城里去了。
进了城，便不可能再对他出手了，否则会有暴露的危险。
杀人这种事情到底还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家是本地的豪强尚且忌讳，更何况是李修远。
“我们也走。”李修远看了看周围。
那些个书生，女郎因为黑虎的缘故都吓的跑走了，如今这里留下了满地狼藉，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几个人，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了意义。
“大少爷，我们这会儿去哪，回城里去么？”旁边的护卫说道。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道：“有人不给我面子就算了，还想找人暗算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走，天黑之前我们去楚氏陵园，我带你们去找楚侍郎讲道理。”
说完，翻身上马，直奔楚氏陵园而去。
旁边的护卫疑惑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多问，也一个个都上了马，然后迅速的跟了上去。
不过其中两个护卫却是多少猜到了一点。
大少爷这是要去楚氏陵园找那群鬼怪的麻烦。
李修远现在的心情的确很不好，这卫虎的事情到是没有影响他，而是那个楚侍郎此举却是激怒了他。
楚家的这些个老鬼聚在陵园里，不去投胎也就算了，躲起来享用想香火他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可是偏偏这楚侍郎这一家上下不安分，享用香火还不够，还要圈养悍鬼，结交鬼怪，纵鬼杀人。
朱昱他们这些个书生都被迷惑了，更别说一些路过的平民百姓。
就连自己这个顶着人间圣人的身份，楚家也敢谋害，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楚家是不敢做的。
再说了，李修远也自认为是给了楚家群鬼一条活路，让他们进入阴间，不要祸害人间，而不是直接上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别人一网打击。
可是这好意没有得到好报，反而得到了恶报。
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今日我便平了这楚氏陵园的一群老鬼……李修远目光闪动，眼神异常坚定。
“驾~！”
他骑马狂奔，心中的情绪似乎已经有些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不想等到天黑。
天一黑，群鬼出现，楚家的鬼收到消息之后必定会开始四处逃窜，只有在天亮的时候群鬼隐匿不出，方才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时候。
很快，李修远骑马来到了一处老林之中。
这里有很多低矮的坟丘，还有老旧的墓碑，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祭祀的物品，一路走来，甚至不少护卫都看到了地上人骨散落。
处处透露出阴森可怕，即便是阳光尚在，进入这里了都感觉阴气沉沉，周围有股寒意笼罩。
这是郭北城以前有名的乱葬岗。
但是谁能想到，这片乱葬岗到了晚上的时候却是一处热闹的集市。
不，确切的说是一处热闹的鬼市。
过了鬼市，前面就是楚氏陵园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祥之兆
“大少爷到了，前面就是楚氏陵园了。”一个护卫开口道。
“看到了。”
李修远骑马而至，抬头一看，却见不远处一处陵园前立着一座牌坊，牌坊上挂着一块石制的牌匾，上面写着：楚氏陵园，四个大字。
晚上来这里的时候，这并不是牌坊，而是楚府的府门。
但是白天，这里的鬼怪施展不了变化之术，一切都会显露出原型。
“咦，那棺材板还在这里。”
李修远骑马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却看见小溪的旁边倒放着一块棺材板。
这棺材板已经有些年月了，上面的棺漆剥落，已有多出地方腐烂，上面还沾染着一层厚厚的黑泥，像是从地上刚刚挖出来没有多久。
“果然是一块棺材板，大少爷上次没有说错。”护卫惊奇不已地说道。
上次来的时候，是一个老者站在这溪水旁边和他们打招呼，要他们帮忙把那老者背过小溪去。
还好被李修远提醒了，两个护卫方才没有被迷惑，不然就是把这块棺材板背在身上了。
李修远并没有理会这块棺材板，而是越过小溪，进入了楚氏陵园之中。
楚氏陵园之内，坟丘一排排屹立在旁边，都是楚家奴仆，下人的坟丘，往前继续走，坟丘的规格却是提高了不少，能享用一块青石墓碑，上面都是楚家亲戚的坟丘，再往前的坟丘却都是用石料围了起来，修葺的整整齐齐，那是楚氏子孙的坟丘。
不过还有的坟丘，奢华精美，不但是汉白玉建造而成的，附近两旁还有石狮子坐落在旁边，这些坟丘的位置都是在楚氏陵园之中所谓的风水宝地上。
那些都是楚氏先祖的坟丘。
楚氏一族上上下下，好几代人都埋葬在这里。
而在这楚氏陵园的其中一处地方，还有一处祭祀用的祠堂，祠堂里面摆放着楚氏一族祖祖辈辈的排位。
这里香火鼎盛，每日都有楚家专门的老仆打理，供奉，确保香火不断。
“老老实实的待在祖坟之中享用香火不好么，为什么要来祸害人间。”李修远来到楚氏的祠堂前面，看着明亮的祠堂里面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排位，不禁喃喃自语道。
从这祠堂的规模，可以看的出来这楚氏在本地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
只是这样的强大没有给楚氏一族带来福德，却带来了灭亡。
“这位公子是来上香的么？香在那边，公子可以去取。”
看守祠堂的老仆见到祠堂门口的李修远，立刻迎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然后开口道。
他把李修远当初的楚家中的某个远方亲戚了。
李修远笑道：“不，我不是来上香的，楚家的这些祖先享用的香火已经足够多了，我是来给他们送一篇祭文的。”
“焚烧祭文的话，请到那边香炉之中焚烧。”祠堂内的老仆指了指一口巨大的铜炉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多谢提醒，不过这片祭文应该楚家的这些祖先享用的最后一道香火了。”
说完，他招呼了一下，带着护卫进了祠堂。
看守祠堂的老仆有些疑惑，觉得这个公子有些古怪，言语之中对祖先们并没有敬畏之心，相反还有一些侮辱的意思在里面。
李修远倒不是侮辱楚家的先祖们，而是抱着敌意来的，自然不会那么多恭敬。
从怀中取出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祭文，用旁边的灯火点燃，丢进了铜炉之中。
祭文很快燃烧了起来，迅速的化作纸灰，但隐约可以看见祭文上为首的几个大字：请神祭。
这不是一片祭祀祖先的祭文，可是一篇请天上雷神诛灭妖邪的祭文。
祭文很快燃烧的干干净净，却见一股青烟有违常理，笔直的向着上空飘去，似乎成一条笔直的线，要连同天地，这和寻常的拜祭用的香上面飘出来的烟完全不同。
李修远看着这股青烟腾空之上，欲冲上云霄，不禁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呼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祠堂之内无风自起，一股阴风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向着这股冲上云霄的青烟吹去，似乎想要吹散这股青烟，让这股青烟消亡在半空之中。
“这里好端端的怎么会起风呢？”护卫感觉很不可思议。
那风吹到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我们在别人的祠堂李烧请神祭，这里的鬼怪立刻就能知道，他们刮起阴风是想要吹散这股青烟，让我的请神祭到不了苍穹，这样一来天上的神明就不会知道这里的事情了。”
“不过这是无用之举，我的请神祭这些鬼怪是阻止不了的。”
说完，他看着那股青烟直通苍穹而去，便是周围阴风阵阵，可是却丝毫不影响那股青烟，这青烟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挡了这些鬼怪的力量。
“呼~！”
祠堂的天井之上忽的刮起了一道黑风，浓郁而又阴暗，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这黑风隐约化作了一张人脸，张嘴一吸，想要将那飞出去的青烟吸到嘴巴里面。
“啊~！”
可是下一刻，一缕青烟飘荡过来，那股黑气之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惨叫声，紧接着黑气一颤，竟有种溃散的趋势。
“我的这片祭文，你们这些老鬼拦的下来么？”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声音回荡在祠堂之内，激起了暗处阵阵阴风肆虐。
“李修远，你一片请神祭送上天去，难道真的想要请来天上的神明，将我楚家的祖坟尽数荡平么？”
之前那个看守祠堂的老仆走了过来，他双目迷茫，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楚侍郎的声音。
李修远看了一眼，就知道那老仆是被楚侍郎附身了。
“楚侍郎，我来这里不是和你斗法的，而是来和你讲道理的，你别误会。”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讲道理？你这是要坏我楚家的祖坟。”
楚侍郎附身的老仆勃然大怒道：“亏你还是人间的圣人，居然做的出来坏人祖坟的事情，当真是罪大恶极。”
“祖坟的确是值得尊重的，毕竟人死为大，可是恶鬼的坟墓又如何呢？”
李修远目光陡然变的凌厉起来：“你们还有脸做祖宗，在我看来你们这些家伙就是一群有了道行的恶鬼盘踞在人间，作威作福，死不足惜，其他的罪行我就不多数了，也数不清，就凭今日的事情我就应该荡平你们这群恶鬼。”
楚侍郎又惊又怒，他知道此刻李修远来到这里就说明自己交代孙子楚天的事情失败了。
借打猎之名，并没有能够猎杀了这个李修远。
人间圣人当真是有大福泽，那样的谋害都能无恙，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曲折的事情。
“你不必那样看着我，人杀人尚且要接受朝廷的审判，或下狱，或斩首，你们这些鬼怪迷惑凡人，害人性命，本地的城隍不管，我李修远来管，今日我就判你们这群恶鬼死刑，以前的种种一切恶行，今日一并清算。”
李修远声音一冷说道。
“李修远，你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
楚侍郎附身的那个老仆浑身哆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的。
李修远摇头一笑：“和你们鬼怪说道理永远说不通，你的理是理，别人的理就不是理了，机会我早就给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现在还要我来给机会？”
“如果你们真的要我给机会的话就不会去先拦我的请神祭了，后面拦不下来之后才开始服软，希望我饶恕你们，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亏你前世官拜侍郎，做鬼这么多年，礼义廉耻只怕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楚侍郎这个时候咬牙切齿的说道；“李修远，今日你若真要和我楚家斗个不死不休的话，我楚家日后即便是有一人尚在，都会去寻你李家报仇，让你子子孙孙不得安生。”
李修远浑然不惧道：“我连千年大妖都杀了，何惧你们这些小鬼作祟，若是我的后代真的被你们楚家的人找上了的话，那也是我的后代德行亏欠了，福德浅薄，便是死在了你们这些鬼怪的手中也是他咎由自取，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相反我还会感谢你，因为你让我后代明白了，福德的重要性，日后说不定我的后代在你的影响下人人向善，广积阴德。”
“……”楚侍郎无话可说。
他读书这么多年，如今李修远的一番话方才让他明白什么是堂堂正正，什么是光明正大。
一言不发的楚侍郎化作一道阴风离开了，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他只得去准备逃难。
楚氏陵园不能待了。
“轰隆~！”
就在他化作阴风前脚一走，后脚天空之上便响起了一道晴天霹雳。
这个惊雷震的楚家的祠堂微微一颤，灰土簌簌的从屋顶之上落了下来，同时那楚家祠堂之上摆放的牌位，竟随着这一声惊雷的响起，开始哗啦啦的跌落下来，有些摔在了地上直接摔了个四分五裂，有些倒在了木架上，再也立不起来，还有一些直接金漆剥落，上面的名字黯淡无光，隐约有了裂纹。
“这，这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恢复神智的老仆见此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李修远说道：“老人家，这是不祥的征兆，或许你应该离开这楚氏陵园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了众护卫离开。
是时候出去和天上的雷公们打一个招呼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雷公化鸡
当李修远走出祠堂之后，本以为会和上次在下河村的时候一样，乌云笼罩苍穹，雷声阵阵，但实际上却并没有这种天地异象。
天空之上一切都显得很平静，什么异象都没有。
“嗯？”李修远疑惑了一下：“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天上的雷神收到了自己的请神祭，已经有了反应。
那一道晴天霹雳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惊雷响起，李修远却没有见到天上的雷公将灵，非但如此，连一片雷云都没有凝聚过来。
“难道自己的面子没用了？”他不禁低头思索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护卫却是忽的提醒道：“大少爷，你看那里，有一个长相奇怪的人往这边走过来。”
李修远当即抬起头看了过去，目光顿时一凝。
却见不远处的草地之上有一片焦黑之处，像是被雷电劈打了一样，此刻有一个人赤着上身，通体朱红，上面有雷电的纹路，其相貌也是怪异，嘴巴尖尖的像是鸟嘴一样，而且神态完全不像是人，一双眼睛更是明亮宛如火光冒起光芒闪烁。
此人一路走来，脚下每落一地都会留下一处焦黑的脚印，像是被火炙烤了一样。
“这个人是谁，怎么如此的怪异，该不会是妖怪吧？”护卫压着声音说道。
李修远看着此人当即挥了挥手道：“安静，这是天上的雷公下凡了，莫要对天上的正神不敬。”
说完，他便大步迎了上去。
其他的护卫闻言当即大惊，看向这个怪人眼中带着恐惧之色，这个嘴巴尖尖的红皮肤怪人居然是天上的雷公。
“我是天上的吞鬼雷公，应人间圣人相请，特下凡前来相助人间圣人荡平鬼怪。”
这个尖嘴猴腮的红皮肤怪人虽然相貌奇特，但是说话斯文有礼，竟如书生一般向着李修远作揖施礼，显得很是恭敬。
“原来是天上的一尊雷公下凡，在下李修远有礼了。”
“不敢让人间的圣人行礼。”这雷公急忙回礼道，态度恭恭敬敬。
李修远施了一礼之后。眼中也是有些疑惑之色；“这次相请，怎么天上的雷公要亲自下凡？为何不与先前几位雷公一般在云层之中操控雷电，劈杀恶鬼？”
吞鬼雷公笑道：“今日下凡的事情是一件美差，我接到人间圣人的祭文之后还和天上的几位同僚争执了一番，最后方才同意由我一人下凡除鬼，而且人间圣人有所不知，这荡平妖魔鬼怪，不一定非要招来雷电，雷电过于霸道，此地又和凡间的城池靠的近，怕是雷霆落下会有少许误伤，而且有些手段比降下雷电更为有效。”
李修远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还请雷公诛灭此地作乱的恶鬼，还此地一个清净。”
“圣人又令，岂敢不从。”吞鬼雷公又施了一礼，从嘴中吐出了一枚朱红色的丹丸。
他将丹丸丢弃在了地上顿时一股火光冒起。
有一股硫磺，烧焦的味道飘荡开来。
伴随着那火光冒起，却见火光之中有好些个家禽的身影闪动，随后却见一只只朱红色的大公鸡发出一声声嘹亮的啼鸣声，扑动着翅膀，从火光之中飞了出来。
这些朱红色的大公鸡和寻常的攻击不同，那羽毛之上流光溢彩，似乎有火光腾起，啼鸣起来更是如雷声阵阵，响亮无比。
“这是？”李修远顿时惊奇起来。
他眼中这些公鸡真的是公鸡，不是什么东西幻化而成的，竟看不出本体。
吞鬼雷公说道：“圣人莫要奇怪，这是我的本体，我曾经是雄鸡得道，升了天，做了雷部的雷神，如今下界除鬼，此法最为利索，也不会惊扰凡人，误伤生灵。”
“原来如此。”李修远顿时恍然。
这些雄鸡从火光之中全部飞出来足足有九十九只，每一只的体型大小都一模一样，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甲士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站在地上，扬起脑袋，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去吧，将这里的恶鬼尽数诛灭。”吞鬼雷公挥了挥手示意道。
九十九只雄鸡先是向李修远点头施了一礼，然后方才发出了咯咯的啼鸣声，扑动着翅膀向着四面八方奔跑而去。
李修远目光一撇，看见一只朱红色的大公鸡来到了一座坟丘之前，这大公鸡对着坟丘的上的泥土上一啄，竟从泥土之中叼出了一条肥大的蚯蚓，然后脖子一扬，吞下了腹中。
“那不是蚯蚓，是恶鬼。”
他看见蚯蚓是一只恶鬼所化，此刻被那大公鸡嘴巴咬住立刻奋力的挣扎，眼中露出了无比恐惧的神色，可是无论怎么挣扎始终逃不出被吃掉的命运。
那只大公鸡吃下一只恶鬼之后便迅速的拍打着翅膀，跑向下一座坟丘，同样是对着坟丘一啄，只需要一下，就能将一条蚯蚓给抓出来，然后如之前一般一口吞下。
恶鬼在这些大公鸡的面前竟如同食物一样，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被接二连三的啄食。
“难怪你叫吞鬼雷公，这称号当真不假。”李修远点了点头：“不过，这里的恶鬼虽多，但是附近的坟丘之中也有好鬼，不知道雷公如何处置？”
吞鬼雷公笑道：“善恶自有分寸，圣人你且看。”
说完，指着远处的一只大公鸡道。
那大公鸡在一座不起眼的坟丘之上啄食，叼出了一条蚯蚓之后，便涌利爪将那蚯蚓撕开成了两节，其中一节吞下，另外一节又埋进土里。
“这鬼是小恶，当吃他一半的身躯，让他日后再无作恶的可能。”吞鬼雷公说道。
李修远说道：“善恶有报，如此我却放心了。”
看着那漫山遍野乱跑的朱红色的大公鸡，看样子今日只怕是有不少的恶鬼会被这吞鬼雷公给吃了。
楚家的这些恶鬼在人间享用香火，变化成美女，吸收别人的阳气，精气，如今到头来却也逃不过被雷公吃掉的命运。
当真是一饮一啄，皆有天数。
不过此地的恶鬼数量之多超过了他的想象，九十九只大公鸡在坟丘之间乱跑，起先还有踪迹，但是到后面却没了踪迹，怕是跑到附近的山林之中去捕食恶鬼了。
“这人间的恶鬼如此之多，天上的雷公怎么不能时常下凡诛灭？也好还世间一个清明。”李修远忽地说道。
吞鬼雷公说道：“人间的恶鬼按理是由城隍，地府管理的，天上的雷公主要是管那些作恶多端的大害，这些小害我们不能细管的过来，而且身为天上的雷公也不能随时随地下凡，需要得到天尊的许可才行，就好像凡间的将军打仗需要得到皇帝的调令才能行动一样。”
“既要许可，那为何雷公你能这么快下凡来？”李修远疑问道。
吞鬼雷公笑道：“人间圣人的请神祭就是最大的许可，接到人间圣人的邀请，但凡符合要求的神明可以无需调令便可下凡相助，这是天宫之中几位天尊共同的命令，谁也不能违背，上次圣人一篇请神祭让四位雷公下凡，到现在他们都时常提起呢，对了，他们还让我感谢圣人一番，为他们建立了雷公庙，增加了香火。”
自己的面子还真大。
李修远不禁这样想道。
“李修远，你这恶贼，竟如此的歹毒，把我楚氏的祖祖辈辈，一网打尽，我和你拼了。”
这个时候先前那个看守祠堂的老仆又发了疯一般向着这里冲了过来，手提一把柴刀，可是嘴里大喊大叫，发出的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听这声音，竟是当日楚侍郎身边的那个夫人。
“大少爷当心。”
周围的护卫瞬间拔出了腰刀，冲上去准备拦下这个发狂的老仆。
吞鬼雷公这个时候张嘴一吐，一道霹雳声响起，却见一道雷霆从嘴中喷出落在了那个老仆的身上。
“啊~！”
楚侍郎的夫人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瞬间就被雷霆击中，直接魂体破碎，消散在空中。
惊奇的是那个老仆虽也被雷电击中却丝毫无损，只是迷迷糊糊的栽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有道行的鬼，之前藏得深没有被逮住，如今走投无路，被驱赶了出来，被逼无奈附身到了这个老仆的身上，想要最后一搏，现在我已经将其诛灭了，还请圣人放心。”吞鬼雷公说道。
李修远倒是不惊慌，这楚氏陵园的一群鬼已经穷途末路了，翻不起风浪，附身在一个老奴身上又能做什么？即便是雷公不出手，他也无惧。
看了一眼那消失的恶鬼，不禁有几分好奇地问道：“这作恶的鬼死后会怎么样？”
“有一些会成为聻，永远在地狱受苦，不入六道轮回，有些变做蜉蝣，蚯蚓，野草。”
吞鬼雷公说道：“万事万物总归是有其去处的，不会无缘无故诞生，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消亡。”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略有所思。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蓦地又道：“对了，这次雷公下凡相助，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谢才好？要不我为你建几座庙宇，增加香火？”
吞鬼雷公笑道；“这下界除鬼诛妖本来就是我们雷公的本分，怎么能要人间圣人的报答呢，不过人间圣人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不如送我一件衣服，我是雄鸡得道，阳气太盛，成仙之后做了雷神更是化作了雷火，任何衣服在我身上都会被燃烧的一干二净，便是仙女织成的仙衣，也会被烧毁，到现在都只能光着膀子，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一件事情。”
“这是一件小事，只是不知道这衣服如何相送？”李修远问道。
“圣人回去之后只需要黄纸上写下名字，然后再折出一件衣服，朱笔勾画一番，最后铜盆装好放到空地上就行了，到时候我自会取走。”吞鬼雷公说道。
“这个简单，我回头就去做。”李修远点了点头。
“多谢圣人。”吞鬼雷公又施了一礼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道在哪？
等到黄昏时候，那九十九只朱红色的大公鸡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只似乎都饱食了一顿。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内周围到底是有多少只恶鬼遭了殃，死在了这雷公的嘴下。
吞鬼雷公见到所有的公鸡都已经回来了，便拱手道：“周围的恶鬼小神已经全部诛灭了，但唯独还有一只恶鬼尚有福德还未耗尽，被他给提前逃了出去，如今躲在城内的城隍庙之中，小神实在是不方便诛杀，这事情还请人间圣人原谅。”
“逃了一只鬼？是哪只鬼逃了。”李修远问道。
“是楚家的一位先祖，生前官拜侍郎，福德还未享尽，故而并未得到诛杀。”吞鬼雷公说道。
“楚侍郎逃了么？”
李修远目光一动，看向了郭北城的方向。
没想到这个老鬼还真的是够狠心的，直接丢弃了这楚氏陵园的所有鬼，独自一个人逃命去了，如今这里的恶鬼全部死绝了，但他却是活了下来。
“只是一只老鬼逃掉了的话无伤大雅，此事我会去解决的，不饶雷公费心了。”李修远开口道。
吞鬼雷公施了一礼道：“多谢圣人体谅，那小神也就不打搅圣人了，眼下时候也已经不早了，小神也该返回天宫去了。”
说完他张嘴一吸，那前面空地上的九十九只朱红色的雄鸡便化作了九十九道火光汇聚在了半空之中，最后凝聚成了一枚红色的丹丸落到了嘴中，被这雷公吞了下去。
“告辞。”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空之上突然一道惊雷响起，骤然之间一道雷霆劈在了吞鬼雷公的身上。
电光一闪，众人眼睛一眨，等到再次看清楚的时候眼前的这吞鬼雷公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土地，像是被雷电劈打出来的。
“这，这天上的雷公就走了？”护卫见此眼中的震惊之色从未停下。
他们本来就是一介凡人，按理说这辈子都是见不到这天上的雷神的，即便是遇见了，他们肉眼凡胎也都看不见，不过今日却是托了李修远的福，得以能够一窥天上雷公的相貌。
“自然是走了，难不成这雷公还会被雷个劈死不成？”李修远摇头笑道：“不说这个了，眼下天色也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大少爷。”众护卫应了声。
一行人没有继续在这楚氏陵园逗留，骑了马便向着城里而去。
这里的恶鬼已经被扫荡一空了，相信以后他也不用来这鬼地方了。
路过小溪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溪水旁边倒放着的棺材板，却见那棺材板上有雄鸡啄食的痕迹，显然那只恶鬼也没有逃过被雷公吞掉的命运。
而当路过那片乱葬岗的时候。
李修远再也没有看到鬼火森森，阴风阵阵的场面。
这里只是一片很平静的坟丘，虽然还是有些阴冷，但是比之前却是好多了，若是换做是平时这个时候，只怕鬼怪已经出来了，到处都是鬼影闪动。
若是知道这里情况的百姓还好会主动的避开。
倘若不知道的，必定会和朱昱他们一群书生一样，被这里的恶鬼迷惑的神魂颠倒，险些丢了性命。
“驾~！”
李修远骑马而过，可是当他准备骑马离开的时候却是听到了身后的坟丘之间一个老者的声音隐约响起。
“多谢恩公替小人报了大仇。”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鬼跪在树荫之中，对着李修远的方向叩拜着。
“是他？”
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树荫之中那个老者的相貌时，却是认出来了。
那是当日自己在鬼市上，那个为自己指路的老人。
记得那日在鬼市之中询问钟庆徐等书生的下落时，鬼市上的鬼皆是畏惧楚家的权势，不敢说出来，唯独这个老人为自己指明了方向。
“他没有被雷公吞掉，显然不是一只恶鬼，看着样子怕是生前和这楚家也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楚氏陵园的恶鬼尽数伏诛，他的大仇也报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再次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坟丘，也不知道这里埋在了多少冤屈。
李修远若有所思道：“真正害人的其实不是恶鬼，而是人，若非人间混乱，冤屈得不到伸张，恶人得不到惩治，哪有现在这恶鬼横行，不，神也有责任，身为神明却不作为，明知道人间混乱，恶鬼横行，却是不管不问，听之任之，既然如此那人又何必去拜神？”
“人间乱，阴间乱，天界也乱，这就是一个大乱之世，我一介凡人，便是身负圣人命格，又能做什么呢？”
“楚氏陵园这样的地方天底下绝对不止一处，我即便是一一全平了，可若是人间的冤屈得不到声张，保护人间太平的鬼神不作为，这世上的恶鬼还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我师傅让我修道，可是我若修人山大道，不过是我一人得道，这不是我要的道。”
李修远眼中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但……我的道，到底在哪？”
脑海之中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宛如一盏明灯，虽光芒夺目，可是却身处于浓雾之中，找不到方向，只能照亮一片地方。
不知不觉，回到府上的时候，他却听见卫虎的家门前的坐着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应该是卫虎的老母。
卫母应该有六十好几了，一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但是此时此刻，卫母却一边拍着退，一边哭着说道：“我的儿啊，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家？呜呜……千万别去做傻事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啊，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傍晚卫虎未归，卫母在门前哭子。
因为按照以往的时候，这个时候卫虎都会在家。
如今卫虎没有回家，卫母自然是担心卫虎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个哭声，李修远脚步一停，心中一抽，但却一言不发的进了府。
刚一进府，却见卫虎所化的黑虎伏在地上，不断的流着眼泪，发出的呜呜的声音。
相隔不过是几丈远，可是卫虎却和自己的老母不能相见，只能听着自己母亲在门前对着行人不断的呼喊着。
因为现在，卫虎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头黑虎。
木道人站在一旁，这个时候却是叹了口气道：“那剑客说的很对，世上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太多，剪不断，理不清，你帮卫虎报了仇，了却了他的心事，替他伸张了正义，让善恶有报，可是却也让卫虎和他的母亲就此分别，以后怕难再聚。”
“师叔你说我做错了么？”李修远沉默道。
“你没有错，卫虎也没有错，卫母也没有错，那剑客也没错。”木道人说道。
“难道错的是这个世界？”
“或许吧，所以说红尘之中是非多，不如避世修行，方才得清净自在。”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又道：“卫母哭的伤心，何不让卫虎托梦相告？也好让卫母不这般伤心难过。”
木道人摇头道：“卫母没有入睡，如何托梦。”
“师叔道术非凡，如何不能让一个凡人安然入眠？”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说道：“那是迷惑人的邪门歪道，贫道是忌讳，不做的，罢了，师侄既然开口了，那今日贫道破例一次吧。”
说完，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府门。
当木道人路过那卫母身边的时候，却是打了个招呼笑道：“这位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不去入睡，为何事在此哭泣呢？”
“我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担心啊，道长，你说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家里的腰刀他都带走了，我担心他想不开啊。”卫母一边哭一边说道。
“呵呵，这好办，只要你回去睡一觉，你的儿子就会回来了？”木道人说道。
卫母顿时双目迷茫道：“对，对，对，道长说的对，我睡一觉明日一早虎儿就回来了。”
说完便站起身来，门也不关，晃晃悠悠的向着屋内走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伏击
听到卫母的哭声停止，李修远心中方才好受一些。
“大少爷，那个楚天楚公子的行踪没有找到，小的也问过那个守城的老卒，楚家的那个二少爷楚天还没有回府。”
这个时候，一个护卫走了过来，拱手说道。
“没找到楚天，他也没有回城么？”李修远心中的伤感一敛，脸色微微一冷。
“要不要我去城门附近守着，他一来我就一箭射杀他。”邢善压着声音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样做有些冒险，容易暴露自己，为了这个楚天的性命搭上自己不划算……不过，此人留着，日后肯定也是一个祸害。”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也罢，再尝试这最后一次，你在去城门附近守着，伺机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守着那个楚天回来，他一个富家公子不可能在城外过夜的，不过你要切记，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和相貌。”
“是，大少爷，属下知道了。”
邢善拱了拱手，话也不多说，立刻就大步离开了。
等起离开之后，李修远又吩咐左右两个护卫道：“你们也去看着邢善，看他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了，就带邢善去望川山找吴非避避风头，如果不成功就一起回来，见机行事，我估摸着楚家这个时候也派人去寻那个楚天了，楚家不可能不在意楚天的安危，所以你们还需要当心一点。”
“是。”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也很快离开了。
李修远又道：“其他人今天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对了，明日你们两个雇一辆马车把卫虎的母亲送到郭北县去，让卫母到郭北县养老，这是我答应卫虎了的。”
“小的记下了。”其中两个人应了声。
李修远这才挥了挥手道：“没其他事了，都散了吧。”
回到后院。
小蝶和杜春花似乎早就听到了自家少爷回来的声音，已经在后院等候了。
见到李修远大步走来，两个人又满心欢喜的迎了上来。
“少爷，今日出门游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奴婢好等。”小蝶说道。
杜春花也轻声询问道：“少爷，晚饭吃了没有，奴婢这就去少爷做？”
李修远见到围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不禁心情略好了一些，他笑道：“晚饭还没吃，春花，去给我煮碗面吧，对了，小蝶，你帮我找来黄纸，铜盆，我有用。”
“是，少爷。”
两个丫鬟听到吩咐之后，又欢快的离开了，开始去忙着自家少爷吩咐的事情。
然而这个时候。
郭北城内的楚府城下却是不平静了。
楚府之内的护卫，奴仆，小厮此刻全部都出动了，这群人举着火把，提着灯笼，出城而去。
“快，快跟上，二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今夜必须将二公子找到，谁能发现二公子的行踪，老爷说了，赏银十两，谁第一个找到二公子人，赏银百两。”一位骑马的护卫大声喊道。
不得不说，这古代消息传递的速度太慢了。
下午时候闹出的事情到现在楚家才接到消息派人来寻。
很快，楚家上下的护卫，奴仆，小厮全部都向着城外而去。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个时候郭北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不过楚家是本地的豪强，又是官宦之家，守城门的几个兵卒自然不会不给楚家的面子，直接破例打开城门。
“是，楚家的人，他们出城寻楚天去了。”
城门之外不远处的一处已经关门的茶肆旁，几个汉子躲在那里，迟迟未离去。
“我们在这里守着，如果楚天回来的话，他必定会经过这里。”
邢善拿着一副大弓，靠坐在旁边，闭目养神道，一点也不着急。
旁边的一个汉子笑道；“邢善，你和那楚天有仇么？怎么老想着杀他，大少爷之前可都说了，楚天杀的了自然杀，杀不了也就作罢，而且这个楚天也是本地的豪门公子，杀了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麻烦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入李家，需要建一份功劳，楚天对大少爷来说是一个潜在的麻烦，我若能解决，大少爷自然不会看轻我，而且即便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连累大少爷。”邢善说道。
两个汉子愣了一下，旋即称赞道：“你是一个忠义的人，如果铁山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请你吃酒的。”
“楚家的人过来了，我们安静。”邢善忽地说道。
他看见城门的方向上百人提着提灯笼，出城而来，然后沿着各条道路分散而去。
约莫一两个时辰之后，楚家的人也聪敏，用猎犬寻味，最后竟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之中寻到了楚天。
不过当他们寻到楚天的时候，他人已经昏迷了，而且浑身狼狈，身体发青，似有中毒的迹象，看着样子已经中毒有些时候了，现在都有些气若游丝，估摸着都活不久了。
“不好了，二公子被毒蛇咬到了。”
一个护卫看见楚天一脚肿起，上面有毒蛇的咬痕，当即大惊失色。
山中本来就多色虫鼠蚁，楚天白天的时候被黑虎所惊，吓的慌不择路，四处逃穿，以至于一不小心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起先还无事，到后来毒发了，便昏在了这破庙之中，若是今日不被寻到的话，明日他就是一具尸体。
“快，快带二公子回城去寻大夫。”
楚家的护卫们，当即抬起昏迷不醒的楚天，骑着向着城内飞奔而去。
一队人马带着昏迷的楚天飞奔回城，不过在将要到城门口的时候却立刻引起了邢善的注意。
“楚家的人找到了楚天，现在带人回来了。”
邢善蓦地睁开眼睛，迎着月光，他看到了伏在马背上那个衣着狼狈，昏迷不醒的富家公子。
“要动手么？”旁边的汉子也压着声音说道。
“当然。”
邢善目光一凝，从阴暗出走了出来，手中的大弓抬起，那四石劲弓的弓弦紧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很难想象这个有些消瘦的汉子能有这样的力量拉开如此一副大弓。
“咻~！”
一根箭矢瞬间破空飞来，不过这声音却被马蹄声覆盖，几乎不可听见。
“噗嗤~！”
箭矢瞬间落到了马背上那昏迷不醒的楚天身上，便连这个楚家护卫坐下的良马也被箭矢贯穿，箭矢穿过一人一马，深深的扎入了旁边的地面之中，那马匹此刻悲鸣一声失去了平衡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吁，怎么回事？”
其他的楚家护卫连忙拉住马匹忙问。
“小心，有人在放暗箭，快，快带二公子走，别去寻那个射箭的人，那是个高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栽倒在地上的护卫急忙喊道，看着那深深没入地面之中的箭矢顿时额头上冷汗冒出。
这是几石弓啊，弓力如此的可怕。
而且他身为楚家的护卫，自然知道，楚家身为郭北城的豪强，虽然家大势大，但惹下的敌人也不少，谁知道这个时候被哪个仇家寻到了，伺机报复。
“走。”
其他的人一咬牙，没有去管谁在暗中射箭，只是一把抓起地上昏迷的楚天，便迅速的离开了。
邢善皱了皱眉，想要再射一箭。
可是楚家的护卫也颇有经验，竟分散骑马，将那个楚天保护在中间。
“射中了么？”旁边的汉子低声道。
邢善说道：“射中了，不过马惊动了一下，避开了要害，我怕死不掉。”
“足够了，大少爷说了，事情不管成不成都要撤退，免得把自己搭进去，既然射中了，那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走吧，大少爷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去望川山找吴非，先到那里待一阵子，避避风头。”
旁边的一个汉子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邢善放下了手中的大弓，二话不说便和其他两人一起迅速的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一箭既然已经命中，即便是避开了要害，这个楚天多半也会死去。
“驾，驾~！”
楚家的护卫骑马在街道上狂奔，带着受伤又昏迷过去的楚天直奔楚府而去。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铁蹄声。
书房之内，正在折纸的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动，抬头看了看窗外：“是楚家的人么？这么早回来，看样子是找到楚天了，但楚家这些护卫的铁蹄声很急促，看样子那个楚天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难道邢善他们已经的得手里？若是这样的话，到是解决了我一件心事。”
说完，他又拿起旁边的主笔，在黄纸折叠而成的衣服上，勾画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一件黄纸衣服就已经制作成了。
“小蝶，把这东西装到铜盆里，然后放到院子去。”李修远吩咐道。
“好的，少爷。”
小蝶打了个哈欠，端着铜盆离开了。
“好了，回去睡觉吧。”
等事情忙完之后，李修远方才伸了个懒腰带着两个丫鬟回房休息去了。
刚刚上榻还未入眠，忽的，夜里的天空上响起了一道惊雷。
院子外一道雷光闪烁，爆发出一道光亮，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小蝶吓了一跳，往自家少爷怀中缩了缩：“少爷，院子里怎么突然落下一道雷。”
旁边的杜春花也身子一颤，被吓到了。
“没事，安心睡觉吧。”李修远拍了拍她们的脑袋，示意她们别怕。
他知道这是吞鬼雷公在取走那件衣服。
如此，答应吞鬼雷公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

第一百五十章 生死改命
李修远左拥右抱，搂着两个贴身乖巧的丫鬟安然入眠。
但此刻的楚府，却是灯火通明，楚府上下每个人都熬夜未睡。
其原因只有一个，楚家的二公子，楚天病危了。
一间卧房之内，好几个大夫此时此刻却在病榻之前忙里忙外，相互争执不休。
“楚公子被毒蛇咬伤，如今毒液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已攻入心肺，若想医治，必须尽快解毒，方才有一线生机。”一个大夫说道。
“此举万万不可，楚公子被毒蛇所咬不假，但身上的箭伤更重，应该先止血，若不止血，那不用等解毒了，到时候血液流干，只怕是必死无疑。”
“不能止血，这一箭让毒血流了出来，方才让吊住了楚公子一口气，一旦止血，便神仙无救。”另外一个大夫忙道。
“解毒也不是，止血也不是，你们这群庸医，我儿若是今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绝饶不了你们。”楚老爷这个时候怒气冲冲的呵道。
三个大夫吓的齐齐跪下。
“楚老爷，非我们医术不济，而是贵公子的伤实在是太重，身上既中了蛇毒，又有箭伤，这两则若是分开尚还有医治的可能，如今两则皆在一人身上，实在是我等回天乏力啊。”
“是啊，楚老爷，楚公子若是中了蛇毒还好，我可以为楚公子放血解毒，但身上有箭伤，则万万不能放血，一放血，楚公子必定失血过多而亡。”
“那就为我儿止血。”楚老爷大怒道。
“楚老爷息怒，这一止血，毒血必定残留在楚公子的体内，到时候箭伤未愈，人就已经毒血攻心而死了。”又有大夫吓的哆哆嗦嗦说道。
楚老爷当即指着这几个大夫道：“本老爷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住我儿的性命，我儿若是死了，你们也不必活了。”
说完，怒气冲冲一甩衣袖离开了病房。
三个大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商议了一番，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先想办法吊住楚公子的命才是，不然楚老爷的怒火可承受不住。
虽说楚天现在病危难医，但三个大夫都是郭北城有名的医生，既然有名气，那么自然也有一些给病人吊命的手段，或针灸，或药汤，或丹丸，不过这些手段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施展。
在几位大夫医治之后，这个楚天估摸着在几日之内性命无忧。
但是几日之后却是药石无医，必死无疑。
楚老爷此刻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病房之后，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向着府上的祠堂而去。
这是楚家的规定。
但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难事，就去祠堂拜问祖先，祈求祖先保佑，到时候祖宗显灵，必定会为楚家解决麻烦，保得平安。
而且楚家的祖先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正是因为如此，楚家才能一直繁荣昌盛，富贵荣华。
可是当楚老爷急急忙忙的来到府内一间香火不断的小祠堂的时候却顿时傻眼了。
祠堂之内，先祖的排位一块块东倒西歪落在祭桌上，供奉先祖的瓜果也被老鼠给啃食的不像话，便连插香的铜炉，也不满裂纹，似乎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这，这是怎么回事？”楚老爷浑身一哆嗦，感觉到有些不妙。
牌位倾倒，祭品被吃，香炉发裂，这都是很不吉利的征兆啊。
这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明明前几日还是好好的啊。
但又因为事态紧急，楚老爷也没有多去想其他，急忙将先祖的排位一一扶正，然后清理祭桌，重新摆放祭品，最后方才焚香祭拜，祈求先祖显灵，救助自己的儿子楚天。
也为楚氏一族延后。
这里焚香祈祷。
另外一处。
躲在城隍庙之内的楚侍郎却是立刻就感应到了，当即脸色一变。
“楚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脸色就变了？来，再饮此杯，不过话说回来了，那李修远是人间的圣人，你何苦和他去作对，而且他到底只是人间的圣人，百年之后还是要死的，你何不忍让他一番，如今却是做出了这等糊涂事，被那李修远招来了天上的雷神，平了你的楚氏陵园。”
与之对饮的是一位身穿朱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北城的城隍。
楚侍郎是本地的豪强，盘踞此地数百年，怎么可能不认识郭北城城隍。
两人不但认识，而且还很有交情。
“李修远的事情以后在谈，如今我那孙儿却是病危了，中了蛇毒，又被人暗算了一箭，如今性命垂危，虽被良医吊住了性命，但却活不过两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此刻正在府上的祠堂之中焚香祈祷，寻求我的帮助。”
楚侍郎脸色格外难看，此刻便连借酒浇愁的心情都没了。
楚氏陵园的鬼怪被诛灭了也就算了，难道连自己的后代也要受到牵连么？
城隍摇头道：“蛇不咬福德之人，如今你那孙儿被毒蛇咬了，这正是证明他的福德已经耗尽，劫难来了，这是报应啊，你谋害圣人不成，如今所有的福德都要被折损的干干净净，以后楚家怕是要彻底的衰败了，楚大人还是做好大难临头的准备吧，至于你那孙儿楚天，念在这多年交情的份上，本城隍安排他来世投入一户好人家，让他继续做富家公子，如何？”
楚侍郎咬了咬牙道：“我这个孙儿能文能武，我为他算过前程，以后能考到进士，与我一般，官拜侍郎，再续我楚家的风光，我不能让我孙儿这般轻易的就死了，我要为他续命。”
郭北城隍大惊道：“你可别胡来，这命由天定，我等鬼神最为清楚了。”
“命是由天定，可是这片地界的命，却由你这个城隍定，我知道你利用了人间圣人，从赤发鬼王那里夺来了一本生死簿，上面应该有我孙儿楚天的名字。”楚侍郎说道。
城隍当即脸色一冷道：“楚大人，你克制，千万别胡来，生死簿虽然定人生死，但是这东西不是我这个城隍可以滥用的，当初我算计人间圣人已经背了因果，折损了多年积攒的阴德，而且我自身的阴德到底有没有还清这份因果我还不知道，因为关于圣人的事情我算不出来，所以这段时间我闭门不出，就是为了躲避这个人间圣人，只等百年之后，圣人老死，我才能放心的执掌生死薄。”
“等百年之后，圣人老死，因果消失，你自然可以放心的执掌生死簿，不但如此，你还能成为阴间的一尊阎罗，堪比天宫的天尊，可是我孙儿呢，百年之后怕是连坟丘都找不到了。”楚侍郎说道。
“楚大人，你我有交情不假，可也不能现在就动用生死薄为你孙儿改名，你还是听我一言，让你孙儿安然死去，我为他寻过好人家投胎。”
城隍说道：“这段和李修远之间的因果就此了结。”
楚侍郎脸色变化不定，最后有些不甘心道；“这样吧，我也不求你为我孙儿逆天改命，只求你给他延寿七日，七日之后我那孙儿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七日都不成。”
城隍一口拒绝了：“若是旁人我可以为你延寿十年都不成问题，但是楚天谋害李修远，犯了大忌回，此事我绝对不敢沾染。”
“此事你若不帮，你这城隍也不必做了，我楚家纵然是福德折损，但现在还没有倒呢，还是郭北县的第一官宦世家。”
楚侍郎怒道：“再说了，我楚家为你城隍庙举办了一百多年的城隍祭祀，替你不知道贡献了多少香火，难道今日连这个小忙都不帮么？”
听这么一说，城隍当即沉默了起来。
他虽是城隍，未来有执掌生死簿成为阎罗的可能，可是现在却还只是一介寻常鬼神而已，受制于凡人，若是楚家真的一怒之下平了自己的城隍庙，那未来的一切都是空谈。
而且他也的确是享用了这楚家多年来的香火供奉，这份因果不还，以后也是个麻烦。
“只为我孙儿延寿七日，此事一成，你我之间便两清，如何？”楚侍郎又立刻道。
延寿七日了结因果？
当即，城隍心动了。
可是他还是有些忌惮，不禁又掐指算了算，此事似乎牵连不到李修远的身上，若是有牵连，自己的推算就会失效，而且楚天即便是延寿了，似乎也是短命相。
想到这里，城隍咬牙道：“好，此事我应你了，为你孙儿楚天延寿七日，不过仅此一次，下一次你别再寻我了，我也不会帮你。”
“有劳城隍了。”楚侍郎又拱了拱手道。
城隍当即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本黑皮大书，古篆写就三个大字：生死簿。
生死簿翻开，很快，上面就浮现出了楚天的名字。
可是生死薄上记载的楚天，未来将官拜侍郎，无疾而终，富贵荣华一生，但古怪的是，他的寿命那一行，却写着死于后日的子时一刻。
命运和命数相互矛盾，让人很不理解，都怀疑是不是生死簿上出错了。
城隍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不是生死簿出错，而是有一个人改变了楚天的命运。
一个不存在生死簿上的人。
此人，自然就是那个人间圣人，李修远。
一个变数的出现，会连带影响其他人的变数，让其他人的命运得到改变，有人的命运变好了，也有人的命运变坏了。
显然，这个楚天的命运就变坏了。
“延寿七日。”
城隍犹豫了一下，最后狠下心替这楚天更改了寿命。
“你要求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希望此事之后你我两清。”
他亮出生死簿给楚侍郎看了一眼，确定无误之后，方才收了起来。
楚侍郎施了一礼道：“多谢城隍了，我还有一些事情就不打搅城隍了，就此告辞。”
“楚大人，须知我替你孙儿延寿七日，你孙儿数日之后还是会死，你这样做毫无意义。”城隍说道。
楚侍郎说道：“事在人为，天底下没有改变不了的命运，我孙儿的命运不是已经被更改了么？嗯，算算时间，乌江龙王的一个子嗣差不多要应人劫了。”
“楚大人，你想取乌江龙王子嗣的龙血给你孙儿续命？”
城隍忙道；“切不可如此，乌江龙王是出了名的霸道护短，他子嗣的人劫若是渡不过去，天知道乌江龙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哼，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它既是受封的龙王，那就得守着规矩，人劫渡不过去是它子嗣福德不足，岂能牵累其他人，此事与你无关，那条小龙我是取定了。”
楚侍郎态度坚决，说完便化作一股阴风消失在了城隍庙之中。
他已经没有了楚氏陵园，现在无所畏惧，所做的一切只剩下庇护后代子孙了。
若是来这点都做不到，那他也白活这多年。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卖鱼
解决完了楚氏陵园的事情之后，李修远也算是了却一件心事。
心中无事，倒也难得落了个清闲自在，由于早上过于惬意，便有些赖床不愿意起来了，似乎只要一起来，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只有睡着，方才没有那么多琐事缠身。
不过想是这样想，但事实并非如此。
“少爷，你看，昨日放在铜盆里的那件纸衣服不见了，不过铜盆里却多了一枚红色的鸡蛋。”
杜春花这个时候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
却见那铜盆之上有被雷击的痕迹，都有些融化的迹象，上面更是焦黑一片，不过在这铜盆的中间，却有一枚巨大的红色鸡蛋。
鸡蛋隐约冒着光芒，神异不凡。
“嗯？”
李修远当即皱起眉头，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春花，端过来给我看看。”
杜春花将铜盆端过来。
李修远一看，却见那枚朱红色的鸡蛋之中，隐约有一只大公鸡的虚影浮动，那只大公鸡的模样和昨日在楚氏陵园那吞鬼雷公所化的九十九只公鸡的样子一模一样。
“吞鬼雷公留下一只公鸡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一下子疑惑了起来。
之前吞鬼雷公可从未提起过这一点，只是让自己送一件衣服给他，如今衣服送去了，他却还回来一枚鸡蛋。
难道这是回礼？
“吞鬼雷公身为天上的雷公，是正统的神明，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情，就如同那个城隍一样，当初助我，无非就是为了博取我的好感，好利用我替他办事，难道这吞鬼雷公留下这枚鸡蛋也是为了这个？”
李修远心中不断的猜想起来。
但他觉得这和城隍的那种情况又不像。
因为吞鬼雷公的此举并没有事先通知。
“现在我那师叔木道人应该带着黑虎返回师门去了，若是他在这里的话我可以问问我这个师叔的意见。”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身边的人总会消失不见。
“少爷，这鸡蛋是不是有古怪，要不要奴婢把它丢了？”杜春花问道。
李修远说道：“不用，把这枚鸡蛋留下来，摆放在书房里，以后这东西或许有用。”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随意处置了这枚鸡蛋，毕竟这是雷公留下来的，冒然丢了，总归是有一些不妥。
不过，他有了上次城隍的事情之后他对这个吞鬼雷公心中也产生了几分戒备，没有这么轻易的轻信鬼神。
“是，少爷。”
杜春花应了声又端着铜盆离开了，准备把这枚鸡蛋当摆设，留在自家少爷的书房里。
“少爷，好像过些天就要院试了，少爷这些天都没有这么温习，少爷难道不需要备考么？”
忽的，被窝里，小蝶微红着小脸钻了出来，忍不住提醒道。
“院试？”
李修远恍然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好像院试的日子也的确是快要到了，嗯，还有多少天？”
“没几天了，只有六七天的样子。”小蝶说道。
“只剩下六七天了？”
李修远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怎么这么快就要院试了。”
小蝶微微撅着小嘴道：“本来就这么快嘛，这是官府早就定下来的日子，少爷这些天都经常出门，估摸着都没有记挂在心上。”
李修远尴尬一笑：“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回想了一下，他虽然提早来到了郭北城有段时间，可是都在忙着其他的事情，只有少部分时间在温习书本。
“看来今日不能继续睡懒觉的，得赶紧起来用功读书。”李修远忙道。
这院试还是很重要的。
院试过了就是秀才，有了秀才的身份才算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有了诸多便利和特权。
童生的身份还是太低了一点。
在阶级制度森严的古代，李修远还是非常明白这身份地位的重要性。
自己就算是天生的圣人又如何，这只是神鬼承认而已，世上的其他人不承认，所以在普通人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如某一个人说的一样，当真是平平无奇。
“赶紧起来，陪我读书去。”李修远催促道。
“知道了。”
小蝶撒娇似的应了声，显得很欢喜。
这几日，为了应付院试，考中秀才，他当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过城内也有一些小道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郊外的树林里出现了一头吃人的黑虎，楚家的总管汪通，还有十余位护卫全部被黑虎杀死了，又有什么楚家的二公子楚天得了报应，被毒蛇咬伤，如今奄奄一息，快要不行了，还有就是官府已经在招募猎户，准备出城猎虎去。
十几条人命的事情在古代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但这事情因为是猛虎所为，大事也就变成了小事。
不需要立案，也不需要追查，毕竟当时已经有好些位书生亲眼见到那一幕了，随便找个书生求证一番就能知道一清二楚，没有任何值得可疑的地方。
不过说也奇怪，按理说李修远也参与到了这事情当中，不过这几日他安心读书，却是没有被官差上门询问，这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心。
总而言之，这次的案件虽然严重，但是牵连却很小，官府那边只是将这案件定义为猛虎伤人，只是发了份对黑虎的悬赏，便不了了之了。
至于黑虎，自然是不可能被周围的猎户捕杀，因为他早就跟着木道人离开了郭北城。
但是在今日。
距离郭北城几十里开外有一条江，这江没有名，只是乌江的一条支流。
江边有一小镇，这里的人世代以打渔为生，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渔镇，周围各地的商贾都会来此收购鱼货，然后贩卖各地。
渔镇之中的一位老渔夫和往常一样，在江上打鱼归来，提着满载而归的鱼货，来到集市上贩卖。
“喝，老鱼头，你今日能耐了，从哪逮到了这么一条大乌鱼，怕是有好几十斤重吧，这样的鱼可不多见。”
收购鱼货的一个小贩，见到这个老渔夫提着鱼篓，背着一条大黑鱼走来，当即惊道，急忙拦下了他：“老鱼头，这乌鱼卖我吧，我溢价二成收购，正好我媳妇待产，我买这黑鱼回去炖汤，给她补补。”
“去，去，你媳妇半年前就已经生了，这黑鱼我不卖，我留着自个吃。”老鱼头说道。
小贩嘿嘿笑，厚着脸皮道：“三成，我溢价三成怎么样，最近这几日正好碰到一个人收购黑鱼，你拿回去炖汤就是浪费，不如卖我，然后拿钱买点别的东西，这不是更好？”
老渔夫虽然年老，但却并不糊涂，他眼睛一动道：“我早就知道这几日有一个大富商在这里收购黑鱼，你若是溢价五成，这黑鱼我就卖你，不然就给我一边去。”
“瞧着老鱼头你是学戏文中一样，待价而沽啊。”
“嘿，不成么？”老渔夫笑了笑。
小贩心中低估的算了一下，溢价五成，还是有赚头的，当即一咬牙道：“成，溢价五成就五成，去那边称重。”
“你的称我不放心，得用我的。”老渔夫说道。
“行行行，用你的称。”小贩说道。
很快，承重估价，老渔夫卖了黑鱼得了一笔钱，心情大好的回家去了。
而小贩收购了这条大黑鱼之后，却是急忙拿着黑鱼去镇上的客栈去，准备专卖给前几日来镇上收购黑鱼的那个大富商。
当小贩赶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其他的鱼贩在这里贩卖黑鱼。
不过出于对自己手中这条黑鱼的信心，他大声嚷嚷道：“我这有一头上百年份的黑鱼，快来看看啊。”
“你就吹吧，你这黑鱼虽然大一些，但撑死了也就是十几年份，哪有上百年。”
“去去去，就知道吹嘘，别耽误了我等的生意。”
附近的鱼贩一言一语地说道。
但是这小贩的话却立刻吸引了酒楼之中那个大富商的注意，当即一位身穿锦衣，富贵十足的中年男子急冲冲的带着几个护卫，家丁走出客栈来。
这个中年男子不是别人，竟是郭北城楚家的楚老爷。
“买我的鱼吧，我这黑鱼新鲜着呢，刚打上来的。”
“我这黑鱼又大又肥，买我的吧。”
附近的鱼贩当即涌了过来。
楚老爷当即吩咐护卫拦住这些鱼贩，然后径直走到那个小贩前面道：“你这黑鱼卖几钱？”
“十两，少一文都不卖……”
小贩还未说完，一锭银子就丢了过来。
“把这黑鱼带走，回郭北城去，记住本老爷之前的吩咐，若是出了差池，本老爷绝对不轻饶你。”
楚老爷认真的看了看这黑鱼，见到这黑鱼的脖子处有一片鳞片是倒着生长的，当即确定无误，立刻喝道。
“是，老爷。”
楚家的护卫们应了声，取了黑鱼，当即就骑马而走，直奔郭北城而去，一点都不耽误和犹豫。
“乌江旁有一渔镇这几日之中会捕获一条黑鱼，这黑鱼有一百年份，脖下有一片逆鳞，此黑鱼之血能救天儿。”
“我儿要牢记，买下黑鱼，立刻派人飞马回城，路上切记不可有一丝耽误，否则大事难成，天儿性命难救。”
楚老爷这个时候脑海之中不禁想起来前几日父亲托梦给自己的话。
他得到托梦之后，没有一丝怀疑，立刻亲自前往渔镇高价收购黑鱼，如今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买到了这条特殊的黑鱼。
看着护卫飞马离去，楚老爷的心方才微微一安。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乌掌柜
老鱼头卖了黑鱼之后，得了一笔不少的钱财，心情大好，称了几斤肉，沽了一壶酒，回到家中让自己的老伴给自己炒个好菜，庆祝一下。
可是酒才喝了一口，肉才吃了一块，便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还喊着他的名字。
“老鱼头在么？”
声音雄浑有力，却又透露出几分陌生味道。
“是，是我，你谁啊。”老鱼头放下碗筷，带着几分警惕出门一看。
却见一位身穿黑色长衫，头戴玉冠，高大魁梧的男子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他。
“你是老鱼头么？”黑衫男子开口道。
老鱼头点了点头：“是，是我，你是？”
黑衫男子说道：“我是外地的一个富商，姓乌，你可以叫我乌掌柜，今日碰巧路过这里，听说镇上的小贩说今日你在乌江捕获了一条大乌鱼，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有，有，有，今儿我的确是捕到了一条大乌鱼。”老鱼头点了点头道。
乌掌柜说道：“正巧，我媳妇待产，需要一条乌鱼补身体，不知道老鱼头能否将那条黑鱼卖给我？当然，钱财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完挥了挥手，旁边的一个随从走了过来，用红布托盘，托着十锭银光闪闪的银子来到了老鱼头的面前。
“这是一百两白银，只要老鱼头将那黑鱼卖给我，这一百两就是你的了。”乌掌柜说道。
“一，一百两？”
老鱼头顿时看的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出价一百两收购那条黑鱼。
但旋即，他却是一连为难起来。
乌掌柜说道：“怎么，难道老鱼头你嫌银子少了？”
老鱼头忙道：“不，不是，怎么会呢，乌掌柜出手豪气，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可，可是，那条乌鱼我已经卖给了镇上的一个小贩了，现在那黑鱼已经不在我手上了，如果乌掌柜不急的话，小的明日赶早起来，再为乌掌柜捕过一条黑鱼。”
“什么，你把那黑鱼卖了？”
乌掌柜顿时脸色骤变，之前和颜悦色的神色也立刻变成了满脸怒火，他一把抓住老吴头道：“你怎么可以把那黑鱼卖了，我儿人劫就应在你身上，你若将我儿放生，我保你余生富贵荣华，如今却把我儿卖了出去，该死的，你这老头活着有何用。”
“嗷~！”
说完，一声龙吟陡然炸响，却见乌掌柜的背后突然伸出了一条巨大的黑色尾巴，这尾巴巨大无比，凶猛有力，此刻狠狠的甩了出来，一尾巴将老鱼头给打飞出去。
老鱼头惨叫一声，鲜血喷涌，整个人被打飞进了木屋里。
木屋内的老伴见到这一幕吓的脸色苍白，可是随后却被飞来的老鱼头重重的撞在了身上，也痛苦的哀嚎一声，跌倒在地上，嘴里流出鲜血，转眼之间就和老鱼头双双毙命在屋内。
“封锁江域，直到找到吾儿为止。”
乌掌柜此刻怒吼一声，却见一头乌黑的头发冲冠而起，竟化作了一团浓浓的鬃毛，随后那一条巨大的尾巴一甩地面，乌掌柜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之中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双手双脚化作了鳞甲密布的利爪，身躯拉长，宛如一条巨蛇横卧，头顶之上更是有利角伸出。
“嗷~！”
龙吟响起，却见一条巨大的蛟龙冲上天空。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就狂风大作，随后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笼罩整个渔镇的上空，在那乌云的深处，凡人不可见的地方一条巨大的蛟龙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荡，操弄云雨，它见跟周围的乌云拨弄在一起，肆意的行云布雨，施展着乌江龙王的本事。
“轰~！”忽的，惊雷响起。
一道闪电从天落下，落在了老鱼头的木屋之上。
木屋瞬间被雷电劈的直接崩塌，将那已经死去了的老鱼头夫妇埋葬在里面。
可是这样还不足以平息这蛟龙的怒火。
“哗啦啦……”
伴随着狂风倒卷，豆大的暴雨，倾盆而下，砸向了下面的渔镇，大有一种要将这渔镇淹没的气势在里面。
“下暴雨了，快收摊子啊。”
“这雨好大，快去避雨。”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就下雨了，我家的衣服还没收呢。”
渔镇的百姓，被暴雨冲刷，纷纷收摊避雨，不敢在街道上闲逛。
在暴雨的冲刷之下，很多渔船上的鱼货，还有鱼贩摊上正在贩卖的鲜鱼，此刻恢复了活力，摆动着尾巴顺着暴雨逃入了附近的江河之中。
小贩门见到自己货物损失惨重，心痛不已，可是却也无力阻止。
眼下外面狂风肆虐，暴雨倾盆，便是人走到外面去了都有可能会被狂风暴雨冲走，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的货物损失严重，也没有几个人赶去阻止。
“驾，驾~！”
然而就在此刻，两匹楚家的快马此刻早已经奔出了渔镇，向着郭北城的方向而去。
虽然渔镇的方向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但是在他们这里却没有被暴雨影响到，只有一些细小的雨水和微风波及了过来，怕打在他们的脸上。
“老爷吩咐过了，不能让这黑鱼淋到雨水，快用油布包好。”一个楚家的护卫说道。
“放心好了，我已经包好了，保证不会淋到雨水。”另外一个人回道。
两匹快马迅速消失在远处，甩开了身后的狂风暴雨。
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郭北城内的人并不知道。
因为这个时候，郭北城内的所有书生都在忙着备考，准备这次的院试呢，便连李修远也不例外。
这几日，纵然是喜欢交朋结友的书生们也都禁足不出，那些穷苦人家的书生，正在埋头苦读，确保这次院试顺利能过。
无论城内的书生如何准备，但是院试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
就在三日之后，院试定下开考的日子到了。
隔天夜里，杜春花因为自家少爷要参加院试，所以早早的就准备了参加院试时候的食物，还有过夜的衣衫。
院试要两天时间，吃住都在贡院里，考生一旦进去就不能出来，只有等考完之后才能出来，所以需要考生自备食物和衣物。
今儿一早，李修远天色微亮就起来了，没有如往日一般赖床。
“春花，你还在忙什么？还不赶紧走。”
他带着小蝶正欲出门，前往贡院，可是却见到杜春花还未出来，不禁催促道。
“来了，来了。”
杜春花应了声，急急忙忙小跑了出来，却见她抱着一场棉被，提着食盒，大包小包的一大堆，还没有跑过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李修远揉了揉脑袋说道：“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不过是两天时间的院试而已，又不是搬家，其他的东西都放下，带上食盒就够了。”
“少爷，多带点东西总归是没错的，奴婢听城里人说，以前有个书生因为没有带锦被，在考试的时候冷病了，以至于发挥不利，没有考中。”杜春花喘着气说道。
“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吕伯，提着食盒更我走。”
李修远摇了摇头，走过去将她手中的那些东西全部放下，然后便接过食盒，拉住她的手，把她拖走。
免得这婢女又想着去打包什么东西。
杜春花微红着脸，也不挣扎，任由自家少爷拉着，眼睛时不时的四周瞅了瞅，怪有一些不好意思的。
“小蝶，对了，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么？”李修远问道。
“奴婢前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小蝶拍了拍包裹，笑着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既然准备妥当了，那就走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院试。
郭北城内的百姓都知道今日是开院考试的日子，带着小蝶和杜春花一路走来，有不少路边的摊贩，还有过路的行人，颇为热情的开口祝贺李修远顺利的考中秀才。
这些人都是不认识的，纯粹就是为了讨一个吉利。
百姓们认为，自己祝贺过的书生如果能够考中秀才的话，也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淳朴的民风到是让李修远觉得很不错。
当他来到贡院前的时候，这里已经汇聚了郭北城内所有的童生，人数众多，少说也有几百，既有年纪轻轻的少年，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已经双鬓发白的老童生在内。
而在贡院附近则是小贩云集，贩卖着笔墨纸砚，各种吃食，甚至还有人开盘放赌，压谁能考中秀才，谁的名次更高。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经快到卯时了。
卯时一刻是贡院开门的时间，到时候所有的考生都要进入贡院，准备院试。
不过在没有开门的这段时间内，附近的书生门互相交朋结友，混个熟脸，也好留下一点情分。
“李兄，这边，这边。”
这个时候，朱昱，王平，钟庆徐等一伙书生见到李修远时立刻远远的挥手招呼道。
“哦，没想到诸位已经早到了，看来对这次的院试是势在必得了。”李修远笑着走了过去，施了一礼道。
众人回了一礼，感谢了一番李修远的救命之恩，然后朱昱却苦笑着摇头道：“哪里是势在必得，上次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我回去之后便一直在家调养，直到现在依然思绪枯竭，神情疲惫，半页书本都没有翻看，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这次院试只怕是考不中了。”
“不会这般严重了。”李修远诧异道。
另外一个书生满脸凄惨道：“比这严重多了，在下这几日一直卧病在榻，直到今日方才有力气起床走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怜悯我，让我参加这次的院试，不然这次的院试都只怕要错过了，但即便是今日有力气参加这次的院试，也多半是考不中的，只能等明年再来了。”
“话说回来，那几日和我纠缠在一起的美女，难道真的是一条狗么？”说完，又眼泪汪汪的看着李修远。
似乎只有一个惨字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
“……”李修远。
“这等荒唐事情，你还是别提起了，你一提我又想吐了。”旁边的朱昱腹内一阵反胃，想要呕吐起来。
他不比其他人要好，因为他碰到的还不是女的，还是一只男鬼。
每次想起来都只觉一阵恶心。
李修远一副我理解你们的样子看着这几位书生，微微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诸位现在应该把握这个机会好好的参加这次的院试，考中秀才之后，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也不迟。”
“诸位兄台，这次的院试我不想参加了，今日我是来和诸位道别的。”
这个时候，那个叫钟庆徐书生忽的施了一礼，开口说道。
“钟兄，你这是为何？”其他几位书生大惊道。
他们虽然脑袋空空，身体欠佳，但却依然强撑着来参加这次的院试，毕竟这院试三年只开两次，错过了又要等一年多，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的打算。
没想到钟庆徐到了今日居然要放弃。
王平急忙劝道：“钟兄，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弃考，这开院就在今日，岂能不进贡院一趟，再说了这院试也就两日功夫，前后耽搁不过三日，你有什么急事，居然连院试都要舍弃？”
旁边的几位书生也点头道，觉得这话有理。
钟庆徐苦笑道：“此事说来也有些玄乎，前些日傍晚的时候，我碰到一个邋遢道人那道人主动的为我算了一卦，说我这次院试可以不必参加了，即便是参加了也考不中。”
“道人算命，十有九不中，钟兄何必听信一介术士之言。”朱昱说道。
李修远到是愣了一下，这个钟庆徐口中的邋遢道人只怕是自己的师叔木道人，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师叔也不会信口开河，必定是算到了钟庆徐的前程，否则不敢乱说的。
毕竟若是因此坏了别人的前程，这是要背负因果的。
钟庆徐摇头道：“那邋遢道人说我考不中秀才我却没有放在心上，但那邋遢道人却还说此刻我家中的老母病重，若是我不弃考赶回家中的话，只怕见不了家中母亲的最后一面，而就在昨日晚上，我梦中梦见了我一位死去的好友，那好友托梦给我，说我母亲病危，让我速速返回家中，此事不正好应了那邋遢道人的话么？”
“思前想后，在下觉得无论事情真假，还是应该回去一趟，这院试过两年再来考也不迟。”
这话说完，其他几个书生当即沉默了。
他们之前是不信鬼神之事的，可是经过了鬼市的事情之后他们却是深信不疑。
如今道士算命，亡友托梦，这母亲病危看样子是十有八九存在的。
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
若是母亲病重，的确应该回去探望，院试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既是家中母亲生病了，理应回去探望，我觉得此事没什么值得犹豫的，应该去做，秀才年年都可以考，但是母亲却只有一位。”李修远开口道。
在他看来，亲人可比功名重要的多。
其他几人闻言，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钟庆徐看着李修远感激道：“之前我心中还有犹豫，如今听李兄一席话这才豁然开朗，多谢李兄开导，我这便回去探望母亲，今日不能陪诸位一并踏入贡院，实在是遗憾，在离开之前，我只能是预祝诸位顺利通过院试，考中秀才，诸位，告辞，日后有缘再见。”
他说完，便施了一礼，众人也都回了一礼，祝福他一路顺风，家中母亲无恙。
见到钟庆徐转身疾步离开，头也没有回一下，他心中不禁暗道：“虽说他贪图美色，被女鬼迷惑，可是在大是大非上却还是值得赞赏的，至少他是一个孝子，为了自己母亲可以放弃这次的院试。”
王平也是如此，虽说王平贪财好色，但对朋友还是有道义的，为难的时候不会丢下朋友逃命。
毕竟人无完人，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品德有多么的高尚，多么的完整无缺，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就不是人了，而是圣贤，不，即便是圣贤也会有某些地方不足的地方。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贡院外的铜锣敲响了。
“开门了，贡院开门了。”
一群童生顿时激动不已地说道。
“李兄，快走，贡院开门了，我们速速进去。”朱昱也有些激动了，他也是第一次参加院试。
李修远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小蝶，杜春花道：“把东西给我就可以了，你们先回去吧，这几日我不在的时候少出门，有什么事情找吕伯。”
“是，少爷。”
两个婢女点了点头，乖巧的应了声。
李修远取过东西之后便和其他书生一并步入贡院而去。
要入贡院之前是有专门的差人，小吏检查你的浮票，也就是所谓的考证，考证上面记载着你的姓名，出生，籍贯，以及相貌，诸如此类的，确保没有人鱼目混珠。
但因为考证这东西很难真的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所有自古由来都有漏洞可以钻，所以也就导致了会有冒名顶替，代考的事情发生。
“郭北县李修远？”
小吏打量着李修远：“上面说你身高八尺，相貌俊朗，身姿挺拔，我看有些言过其实，分明是相貌身姿都平平无奇嘛，替你发放浮票的那位大人看样子走眼了。”
李修远看着这个瘦黑的小吏，不禁嘴角微微一抽，又是平平无奇，你这是受谁影响了？
“我且问你，郭北县现在的县令是何人？”小吏问道。
“郭北县之前的县令是刘世民，刘大人。”李修远说道。
小吏其实并不知道郭北县刘县令，还是什么王县令，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然后打量李修远的神色，见李修远镇定自若，不为所动，便点了点头道：“进去吧。”
进入贡院之后，又有差役拦住了李修远，检查他的随身物品。
这是为了防止作弊。
过了这一关之后，便会有专门的差人将考生门带到考房之中。
总之过程有些繁琐。
要检查这几百位童生，只怕没有大半日的功夫是不行的。
加上考试的时间，实际上待在贡院里的日子要比预想的长多了。
李修远来到属于自己的考房之后，见到这里满是灰土，角落里杂草丛生的样子，便知道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
不过自己这一间还算是好的，还有的考房，屋顶破露，座椅腐烂，摇摇欲坠，也不知道待会儿考生进来了要如何却写卷，答题。
他摇了摇头，趁着等待的这段时间李，打理了一下这考房。
可是就在他打理的时候，却是瞧见角落的草丛之中，居然还有一条红色的毒蛇钻了出来。
毒蛇见到李修远时，嗖的一下就离开了，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估摸着会死吧。”李修远皱了皱眉。
实在是为这里的环境感到担忧。
难怪自古以来的科举的考生，死在考场上的都有不少，就这鬼地方，每年不死几个人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风云渐起
“关贡院。”
一声吆喝响起，贡院的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院试开始了。
直到结束之前，所有的童生都不会走出贡院半步。
第一天考的是贴经。
听起来有些复杂，实际上很简单，就是在四书五经之上，选一句话下来，然后留下空白处，让考生续写上。
说白了，就是填空题。
考的是考生们对四书五经的记忆力。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让考生们默写四书五经之中的一段话，从什么地方开始，到什么地方结束。
这一关很重要，错上一题，都有可能让你与秀才无缘。
毕竟考生这多，每次录取有限，你连四书五经都没有熟读，怎么可能让你顺利的通过院试，录你为秀才？至于后面考的文章，政要，那都是看考官的心情和喜好，有一定的漏洞可以钻，即便钻不成，只要大意上没有错，还是很有机会被录取的。
李修远记忆力很好，前面的考试自然难不倒他，虽然这些年习武的时间花的多，但四书五经还是熟读了的。
不能算是倒背如流，但是正常背诵下来却还是能做到。
当即，捻笔染墨，现在旁边的草稿上写上一遍，确定无误之后方才誊抄到考卷上。
不过此刻的贡院之内却是各种情况都有发生。
一位双鬓发白的考生，这个时候蹲在自己的考房里看着腐烂得不像话的坐凳，皱着眉头，叹着气，没有先去拿笔考试，反而先修起了座椅，毕竟这没有座椅怎么答卷考试？
还有的考生，迟迟不敢进入考房之中，呼来差役，说那里有毒蛇出没，求差役除蛇。
差役也是胆小怕事，只是敷衍了一番便不再管了。
最后这个考生因为怕蛇，不敢入考房只得急的在考房之外团团转。
考试的时间漫长而又持久。
其他的考生都是写写停停，然后闭目想一想，最后方才打草稿，答卷，誊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等到考卷答了不到一半的时候，便已经身心疲累了，不得不休息起来。
李修远这个时候习武的底子就看出来了。
他精力充沛，异于常人，奋笔疾书，一刻没停，只到了黄昏时候，这第一份答卷便已经写完了。
而后见到天色渐黑之后，方才取出蜡烛，一根根点燃。
细细数来，小小的考房之内竟点了九根蜡烛，将里面照耀的灯火通明。
“可恶的有钱人。”
有书生见到李修远的考房烛光大冒，再瞧着自己书桌旁的一根细烛上小小的烛光摇曳，不禁心中郁愤。
虽然考生们有准备蜡烛，但这毕竟是要钱买的，尤其是在这院试的期间，蜡烛更是价格猛涨，很不便宜，一般的书生也舍不得这般购置蜡烛，毕竟一晚上要烧的蜡烛不在少数，需要节省点用。
此刻的城隍庙内。
郭北城的城隍站在大殿前，负手而立，看着贡院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大人为何这几日心事重重，莫不是有什么难事？”一个亲信阴兵问道。
城隍说道；“我在担心这个李修远啊。”
“他不是在考秀才么？大人担心他做什么？莫不是李修远考不上？”阴兵问道。
“李修远考不考的上本城隍不知道，但以他的能力，区区一个秀才应当不难，本城隍担心的是楚侍郎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李修远的身上，若是牵连的话，可莫要把本城隍给拉下水。”城隍叹了口气道。
说完，他又问道；“乌江那边的渔镇还在下雨么？”
“回大人在下呢，而且越下愈大，一直没停，并且波及的地方也越来越大了。”阴兵说道。
城隍皱眉道；“这是乌江龙王在发怒啊，他要行云布雨，寻找自己的应劫的子孙，看着趋势，只怕不找到那条小黑蛟，这乌江龙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地方是乌江龙王的地盘，又不归大人管，大人何必操心。”阴兵谄笑道。
“说的也是。”
城隍点了点头，旋即想起了什么，忽的取出了衣袖之中的生死薄，翻看了一下。
他发现楚家的二公子楚天的命运已经变了，原本是会被利箭穿身，中毒蛇而死，如今却是顺利的熬过了这一关。
“嗯，不错，看样子楚侍郎的算计成功了，咦……怎么楚天还是死了。”城隍蓦地惊疑了起来。
随后他又翻看了几下生死簿，顿时惊呼一声，手中视若珍宝一般的生死簿竟一时间拿不住了，啪的一声掉落打了地上。
周围的灯火照耀过来，却见城隍脸色苍白一片，冷汗直冒。
“啊，楚侍郎你害我的我好惨啊。”城隍忍不住仰天怒吼，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恐惧。
“轰隆~！”
骤然之间一道雷霆从天落下，竟准确无误的劈在了地上那生死簿上。
翻开的生死簿瞬间合拢，上面雷光闪烁，鬼神再也无法靠近。
城隍也被雷电所伤，惨叫一声直接跌飞出去，化作了一道香火打入了神像之中。
只听见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香火鼎盛的城隍神像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这裂纹形成了一道痕迹，划过了城隍神像的脖子，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给斩落下来。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旁边的阴兵面面相觑，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自家的城隍怎么被雷劈了。
要知道城隍可是被敕封的正神，虽说和天上的雷公不认识，但也绝对不可能被雷劈。
“大人。大人。”阴兵对着城隍神像唤了几声。
然而诡异的是，城隍神像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阴兵门见此情况也都慌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好端端的出现了这一幕，便是傻子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可是眼下城隍昏睡，即便是阴兵们惊慌，也不知道缘由。
然而在郭北城的另外一处。
楚府之内。
“老爷，二少爷醒了。”一个奴仆急匆匆的通报道。
正在祠堂内跪拜先祖的楚老爷顿时惊喜的站了起来：“我儿醒了？当真？”
“是的老爷，二少爷已经醒了，大夫也查探过了，二少爷的已经痊愈，身子无忧了。”奴仆说道。
“好，好。”楚老爷欣喜若狂，急忙奔出祠堂。
当他来到了病房之中，先是看见了一条被开膛破肚取了血的黑鱼被下人抬了出来。
黑鱼虽下场凄惨，但还没死，此刻眼睛眨了眨，流出了几滴泪水，鱼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总归是什么都没说，眼睛一闭，总于是咽下了最后一一口气。
便在它咽气之后，顿时一股腥味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同时在黑鱼鳞甲之间有一股看不见的黑气冒出，这股黑气散发出来之后便凝聚在一起冲入了云霄，顿时，郭北城的上空有一团浓郁的黑云渐渐酝酿着，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这黑云也来越大，有种漫延的趋势。
但这一切的事情都和现在的李修远无关。
现在的李修远正在考房之内点烛夜考。
“嗯，写完这一点就可以休息一下了。”他看见第二份考卷差不多写完了，便打算收手歇息。
别的考生这个时候第一份考卷都没有写完，他已经写完了第二份，这速度估摸着是同批考生之中最快的了。
“呼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考房之内的烛光忽的被一阵清风吹动，烛火摇曳了起来。
“嗯？”
李修远皱了皱眉，问道了刚才的那道风中夹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像是鱼腥味，又有点不像。
“要下雨了么？”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空。
却见原本明月高悬的天空被一朵乌云笼罩。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怨气化雨
或许是昨日夜里起了风的缘故，到了翌日，原本秋高气爽的天气此刻乌云密布。
厚厚的黑云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苍穹之上，让贡院的众考生有些喘不过气来，空气之中透露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看这样子似乎是要大雨倾盆了。
“这种感觉的确是让人很不舒服。”
考房之内，李修远打坐了一个时辰，恢复了精神和体力，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禁喃喃道。
他觉得这天气似乎有些反常，而且待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别说是安静下来答卷了，便是静坐下来都不容易。
自身感觉都如此，其他的书生则是更加的不济。
贡院之中开始有了一些杂声冒了出来。
“该死的鬼天气，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闷热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明明昨晚都是好好的。”
有考生心烦意乱，忍不住抱怨起来。
“他娘的，这是要下暴雨了吧，真是来的不是时候，什么时候要下雨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便连巡视的差役也都咒骂着。
而在贡院的另外一件考房之内。
哪个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书生，叶怀安此刻却是额头上热汗直冒，但却依然奋笔直书，不断的在考卷上书写着，嘴里还喃喃自语。
“我一定会考中秀才，我一定会考中秀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一定要让其他人好看。”
一开始还好，可是到了后来，他的眼睛逐渐通红起来，挥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力道也越来越强。
“哗啦~！”
考卷，既被他用力过大，竟撕扯开来。
可是叶怀安却不断的喘着粗气，双目依然通红在那破碎的考卷上，挥洒墨汁，他写的根本就不是文章，精要，全部鬼画符一样看不懂的东西。
“哈哈，我考中秀才了，我考中秀才了……”
忽的，叶怀安丢下手中的毛笔，将桌前的考卷一把抓住，然后兴奋的一边叫喊着，一边将试卷撕碎。
神情癫狂，宛如疯子。
“谁，谁在贡院里大喊大叫。”
差役很快就闻声赶来，见到叶怀安在考房之内撕碎考卷，发癫发狂的样子当即脸色一变。
“这考生得了癔症，疯了，带他下去。”一个班头说道。
当即便有差役应了声架起叶怀安送出考场。
之前还发狂发癫的叶怀安此刻却又浑身抽搐起来，又不像是得了癔症，似乎染上了什么疾病。
“班头，你看和考生的手似乎被狗咬了，他这是在发犬疯啊。”一个差役看见叶怀安手中的伤口，急忙又道。
班头大骂道：“这晦气的家伙，一身怪病还敢来参加院试，把这人赶紧从后门丢出贡院，别让他在贡院里发疯，不然被考官大人看见了又要骂我等了。”
“是，班头。”差役点了点头，急忙带走了叶怀安。
路过的时候，李修远看着那发狂发癫的叶怀安不禁愣了一下：“不会吧，真的得狂犬病了？”
上次出游的时候，楚家的猎犬暴动，其他人都无恙，唯独这个叶怀安被咬了一口。
这病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
这下别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即便是活了下来，以后也一辈子和科举无缘。
试问一个得了疯犬病的书生又有哪个考官敢录取？
想到这里，李修远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这就是命。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一别，以后这个让自己念头不通达的家伙只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如此到是让我省心了。”李修远却是心情颇好。
这个叶怀安可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也就算了，而且当日在兰若寺的时候还企图非礼青梅，这样的人若是中了秀才，以后考中举人为官一方的话只会是一个贪官，恶官，绝对不可能是一位好官。
不过叶怀安的事情似乎并不是特例。
朱昱此刻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和男鬼之间的一些龌蹉事情，或许再加上天气闷热，此刻脑袋空空又写不出个所以然来，顿时心中一阵反胃，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呕~！”污秽之物瞬间覆盖了眼前的考卷。
“完，完了。”
吐完之后，朱昱傻眼了，手中的毛笔忍不住掉落到了地上。
考卷全污了，这次考试只怕是考砸了。
不远处的考房之中一个同行的好友更凄凉，想到自己竟和一条狗恩爱了好些天，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加悲惨的事情了。
他一时郁愤，奋笔直书，也不答卷了，在考卷上连连写下三个字：惨，惨，惨。
写完之后，将笔一丢，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但考场之中的百态，李修远此刻无暇顾及，虽然天气闷热，他依然气定神闲，在今天的天黑之前将最后一份考卷给答完了。
“呼。”
最后一笔落下，李修远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检查无误之后，他方才拉了拉考考房旁边挂着的一个小铃铛。
“不是吧，这么快就有人写完了考卷？”有其他的考生听到这铃声诧异的抬起头。
第二天就有人交卷，这速度真是够快的，不严格说起来这只是第一天而已，昨日开考的时间很晚，几乎在晚上的时候没有几个考试会夜里答题，免得出现诸多纰漏，多数都是在草纸上试着答题，等今日来誊抄，可这一来一去，大部分书生都才刚刚写完第一份考卷而已，哪有这么快的速度。
“怕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书生吧。”有人不禁这样猜想道。
差役们听到铃声也立刻赶来。
他们先是施了一礼，然后道；“这位书生，可是要交卷？”
“正是。”李修远点了点头。
他已经该做的都做了，早交卷晚交卷都一样。
“还请稍等。”
一个差役说完，便立刻离开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却是带了一个文吏过来。
这个文吏来到李修远身边，再次询问了他是否交卷，得到肯定之后方才用了工具将李修远的答卷整理好，然后糊名，放到了一个木盒之后带走了。
“便是提前交卷也不能出考场，需要等院试结束之后才能离开。”一位差役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坐在了考房之中。
此刻，回想起来，他才觉得腹内有些饥饿，取出了之前杜春花准备好的食盒，打开之后里面装着都是精致的卤肉，面饼，各种冷菜，还有两壶小酒，一些新鲜瓜果。
不得不说有杜春花在身边操持这些琐事，李修远感觉格外的省心。
小蝶只会卖萌，暖床，做不来这些。
吃饱喝著之后便有一些倦意，李修远撑着脑袋便小憩起来。
可是到了傍晚的时候，黑压压的天空之上，无风，无雷，突然之间便是大雨倾盆而下。
闷热的天气总算是得到了缓解，但是这雨水之中却夹带着一股腥味。
这股异味的出现让郭北城内的不少人都心生疑惑。
“哗啦啦~！”
到了深夜，大雨还未停歇。
贡院之内，有一些地方已经有了积水，而有些破旧的考房之内，却有书生此刻因为雨水骤然而下，打湿了考卷的缘故，气的直骂老天。
“这雨有些不寻常……”李修远目光微动。
他看见这雨水之中夹带着丝丝黑气，这黑气似乎是一股怨气，久久不散，此刻伴随着雨水倾盆而下，笼罩整个郭北城。
“咦，那是什么东西？”
忽的，李修远目光一动，看见一道人影从贡院一处残破无人的考房之中走了出来，速度极快，钻进了附近一个考试的考房之中，但没有一会儿却又出来了。
这个黑影是个身穿长衫的男子，这男子皮肤黝黑，脸色也是乌漆墨黑的，此刻沿着走道大步走来，任凭天上的雨水冲刷，而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流下来之后却又变成了漆黑的墨汁。
“不是吧，贡院里还有鬼？”李修远了顿时愣了一下。
他旋即看见这黑影走进了对面的一间考房之中，发出了嘿嘿的怪笑，对着那书生的考卷上伸手涂抹了一下，却见那考卷上的墨字立刻就化开了，糊成了一片，再也看不清楚了。
那考生还在睡觉，并不知道这一切的事情。
做完了这事情之后，这黑影又去往被的考房之中。
“雨中的怨气让这只鬼有了作怪的能力，不然这贡院之中书生遍地，难免不会出几个命格显贵之人，一般情况之下不可能有鬼在此作祟的。”李修远暗道。
这黑影既不迷惑人，也不害人，只是恶作剧一般走进了考房之中，将打盹中的书生试卷弄糊掉。
显然这只鬼在坏考生的前程。
“不能让这鬼继续胡闹下去。”李修远皱了皱眉。
他也不多说，只是再次取出了砚台，取水磨墨，并滴了一滴血在里面。
这黑影此刻嗖的一声好死不死的钻进了李修远的考房之中，伸出湿漉漉的手掌，想要去摸糊他的考卷。
李修远陡然盯着这黑影道：“区区一只小鬼，仗着今夜大雨，随意的坏别人的前程，你看样子真的是不想活命了。”
黑影大惊失色，便想要逃跑。
“现在想走？”
李修远取笔染墨，随手一挥，墨汁泼洒，落在这黑影身上宛如滚油一般，烫的他哀嚎连连，几欲溃散。
“饶命，饶命，我以前也是这里的考生，只因染病死在了贡院里，因为考卷未写完的缘故，执念未散，魂魄附在了一根毛笔上，今日方才显现了出来，还请这位公子念我懵懂无知，饶我一次吧。”
这黑影一边惨叫，一边求饶道。
“饶不了你，今夜也不知道多少书生因为你的事情丢了功名，你染病死在了贡院里怪谁？这口怨气怎么能向其他的考生发泄，而且刚才我看你那糊别人考卷的动作娴熟无比，我可不觉得你是懵懂无知，鬼话连篇，没一个字可信，当灭。”李修远又是毛笔一挥。
浓墨泼洒，黑影惨叫一声，身躯炸开，却见一根腐臭的毛笔落在了地上，断成了好几节。
“真的是一只附身在毛笔上的恶鬼。”
李修远皱了皱眉，将这恶心之物清扫出考房。
解决这只小鬼他丝毫不觉得后悔，这小鬼所做的一切比害了一个人的性命都严重。
若是今日不除，日后在这贡院里游荡起来，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书生的功名。
到时候让有才学的书生埋没，一些品德败坏的书生考中，岂不要祸乱朝纲？危害一地？
“不过，这小鬼的出现不是一个偶然。”
李修远看着这贡院之中的暴雨，心情有些沉重，这雨水之中有怨气，绝对不是平原无故出现的，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现在自己坐在贡院之内，并不知道郭北城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八大王求救
大雨接连下了三日。
“咚！咚！咚！”
这一天的正午时分，差役提着铜锣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冒着大雨沿着考房一路走来。
“院试结束，所有考生离开贡院。”
“总算是结束了。”李修远这个时候方才从入定之中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考房外面还在下的暴雨不禁皱了皱眉。
从进入贡院到现在，大雨从落下就一直没有停过，而且那大雨之中夹带着的怨气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这怨气伴随着雨水落下，然后又四处溢散开来，接着腾空而起，再次和天上的乌云凝聚成一片，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李修远觉得这怨气如果不散去的话，这大雨估计不会有停息的可能。
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他和其他考生一般，冒着大雨向着贡院外走去。
路上，李修远碰到了朱昱，王平他们几个，不过因为雨大的缘故，只是大了一个招呼便急匆匆的离去了，只说等雨停之后再来相聚。
“开门了，贡院开门了。”
随着贡院的大门打开，纵然是大雨倾盆，门外依然汇聚了不少的百姓，这些人都准备好了雨具，准备迎接院试结束的书生门。
有些人是书生的书童，奴仆，还有家眷，有些人则是投机的商人，他们热衷于这个时候赠送雨伞给书生，好混个熟脸，以后有结交的可能。
当李修远大步走出来的时候，也有商人见到李修远气质不凡，身姿提拔，相貌俊朗，亦是热情的迎了上来送伞给他。
“少爷，奴婢在这里？”
李修远拒绝了几位商人的好意，随后巡声看去却见小蝶撑着一把雨伞，在不远处兴奋的挥着手道。
旁边还有杜春花，以及吕伯和府上的两个护卫。
府上的几个人全到齐了。
因为风雨太大，小蝶挥手的时候手中的雨伞没有抓牢，被一阵暴雨拍打，惊呼一声，直接就飞了出去，连那娇小的身板都险些跌倒在地上。
李修远无视大雨，疾步走了过去，扶住这个小丫鬟，然后道：“你们怎么全来了？这般大的雨用不着全部人来接我。”
“大少爷说哪的话，今日是少爷院试结束的日子，老奴自然是要前来迎接，若非老奴年迈，腿脚不利索，早就来这里迎候少爷了。”吕伯披着蓑衣，咧嘴笑了笑。
“少爷，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中秀才？”小蝶抓着自家少爷的手，兴奋的问道。
李修远笑道；“考没考中秀才也得等放榜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哪有这么快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快些回去吧，这雨还指不定要下到什么时候。”
“大少爷，马车在那边，这里人多，使不进来。”吕伯指了指不远处街道上的一辆马车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一行人方才冒着大雨，乘坐马车迅速离开贡院。
到了府上，众人都已经淋湿了。
李修远让护卫和吕伯去休息，然后便带着小蝶和杜春花去了浴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等从浴房走出来的时候，他才觉得浑身上下那种晦气和潮湿的感觉一扫而空。
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人却是脸蛋微红，有些娇羞的跟在自家少爷身后，显然第一次陪少爷共浴还有一些不适应。
“咦，你们脸蛋这么还这么红？”李修远看了一眼，不禁轻咦道。
“少爷。”小蝶娇嗔了一声，显得很不好意思。
杜春花亦是低着脑袋，亦是一片羞红。
李修远哈哈一笑，开始体会到这调戏身边婢女的乐趣。
“对了，我那师叔上次离开之后这几日有没有回来？”忽的，他想起什么，转而问道。
小蝶摇头道：“没有，奴婢这几日没有见到道长回来。”
“是么？”李修远沉吟了起来。
木道人没有回来，这说明郭北城的情况到现在还不清楚，这大雨来的古怪，必须得找一个知道这方面的人问问。
“难道只能去问那个城隍？”李修远旋即皱了皱眉，有些很不情愿。
他并不想和那个城隍打交道。
“大少爷，门外有个捕鳖人，提着一只大鳖贩卖，说是一定要将那只老鳖卖给少爷，还直呼大少爷的名字，老奴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前来询问大少爷。”
这个时候，吕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拱了拱手便开口说道。
“哦，有这回事？”李修远愣了一下：“那人点名道姓的要将东西卖我？”
“是，是的，大少爷，那人老奴看了，是一个农夫，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不过他手中的那老鳖却又至少几十斤重，像是磨盘般大，老奴觉得那老鳖有点不寻常。”吕伯说道。
“既然别人点名道姓的寻我，那就请他进来吧。”李修远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是，大少爷。”吕伯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小蝶，春花，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面红耳赤的就别抛头露面，我还有点琐事需要处理。”
小蝶和杜春花乖巧的应了声，自然不会打搅自己少爷的事情，便结伴离开了。
不一会儿功夫，吕伯带着一个老农来到了大堂之中。
李修远早已经在这里等待，他看了一眼这老农，却见此人憨厚朴实，又因为进了豪门大宅的缘故眼中有些畏缩闪躲，显得很拘谨。
不过在这老农的手中却是提着一只磨盘大的王八，这王八神态安详，缩手缩脚，似乎正在酣睡。
“果然如此……是八大王。”李修远见到那只王八，顿时愣了一下。
虽然这个时候这八大王没有变化形体，但是他却认得，这只王八就是当日载自己过江的那只王八精。
“八大王被人给捕了？”
李修远看了看那老农，但旋即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八大王已经渡过了人劫，而且至少还有几百年的道行，其本身又是一方水域的大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老农捕获。
所以眼下只有一个可能。
不是老农捕获了八大王，而是八大王让这老农带他来寻自己。
“这位老人家，还请入座。”李修远示意了一下道。
老农神色拘谨笑了笑，有些小心翼翼的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李修远问道：“老人家，你想把这只大王八卖给我是么？”
“是，是这样的，我昨日做了个梦，梦里有神人告诉我，城里的李府之中有一个叫李修远的公子会买下我门前的那只大鳖，今儿早上我一醒来，果然看见这只大鳖趴在门口，所以才来贵府贩卖这只大鳖。”老农说道。
“你这只老王八我收了，不知道你作价几钱？”李修远说道。
老农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老鳖也不是我抓的，是老天爷送给我的，不好卖钱，这位公子就给个十几文钱，让我不白跑一趟就行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吕伯，取十两银子送给他。”
“是，大少爷。”
吕伯应了声，取了一锭银子塞到了这老农的手中。
“多了，多了，这老鳖不值这么多钱啊。”老农拿着银子浑身哆嗦，似乎被这十两银子的大价钱吓到了。
李修远说道：“这么大的雨让你跑一趟也不容易，你就别推迟，放心收下吧，而且这老鳖也值十两银子，吕伯，送客。”
吕伯点了点头，也不看着老农如何的诚惶诚恐，却是将他送出了府外。
拿了银子的老农在李府前徘徊了好片刻，确定当真有人出价十两银子买下了那只老鳖，没有反悔要回去的打算，这才稍微心安，然后揣着银子，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八大王，你在河里呆的好好的，怎么让人给送我这里来了？”
等老农离开之后，李修远又看着大堂之中的那只大王八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八大王方才舒展手脚，脑袋从壳里钻了出来，它一副面带疾苦的样子，叹了口气，口吐人言道：“之前的担忧果然成真了，我掌管的那片水域灾难来了。”
“哦，什么灾难来了？莫不是有道人想要钓你熬汤？”李修远疑问道。
八大王说道：“如果有人想要钓我熬汤就好了，我就不需要来贵人你这里避难了，这几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游乌江的那条龙王开始在发疯，派出了手下的水妖在乌江附近的各处水域兴风作浪，但凡是有点道行的精怪全部都被逮走了，便是我的那些个鳖子鳖孙，也大部分遭受了劫难，只有少许逃出了水域，流落到了郭北城，如今躲在城外的护城河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生。”
“便是我也碰到了乌江龙王一个厉害的属下，斗法斗不过，吃了败仗，只得躲进了一农户家，借着人味掩盖了自己的气息，然后只得托梦给那农户，让他带我来寻贵人。”
“幸好那农户不是恶人，真的带我来寻贵人你了，要不然的话我当真是要被人熬汤了。”
说到这里，八大王又伤心难过，眼泪都流出来了。
看着这只大王八流泪，李修远只得安慰道：“八大王，你也别伤心，有道是苦尽甘来，如今这劫难渡过去了，往后就能一帆风顺，而且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答谢你，这一次你只管待在我这里，不会有水妖来这里害你性命的，若是有，我替你挡着。”
“有贵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八大王松了口气，但虽有又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了，为什么乌江龙王好端端的发疯了？这几日郭北城上空乌云笼罩，暴雨连连，莫不是和这也有关系？”李修远问道。
八大王说道：“我现在道行受损，一些事情算不出来，但这郭北城内的雨水之中夹带着乌江龙王的气息，我觉得这里的暴雨多半是和乌江龙王有关系，而且非但这里暴雨连连，乌江附近的村镇也是暴雨倾盆，我猜测是乌江龙王在行云布雨。”
“即便是行云布雨也没有这般下雨的，如今又不是下雨的月份。”李修远问道。
“是啊，所以乌江龙王违背了职责，在胡乱下雨，但具体原由我也不知道。”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又道：“乌江龙王这般下雨也不是办法，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它不下雨？”
八大王说道：“没有办法，这片地方本来就是乌江龙王负责行云布雨，它要下雨谁也没有办法阻拦，除非是天宫的雨神下令让乌江龙王停止下雨，不过也得乌江龙王肯遵守才行，毕竟乌江龙王本身就是蛟龙，天生就能行云布雨，比我们这些鱼鳖得道的精怪不知强了多少，即便是雨神的命令也有可能不听从。”
李修远闻言顿时沉吟了起来。
感情这乌江龙王在这片地域是无法无天的主。
难怪行事霸道，上次渡江的时候因为冲撞了它的出游，一尾巴把一船的人打翻在河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龙王怒
八大王受了伤，连变化形体的能力都没有，李修远将其安顿在府内的一处荷花塘之中，让它慢慢修养。
李修远相信，这乌江龙王麾下的水妖估计没那么大的胆子敢追杀到这里来。
所谓当初答应过八大王的事情，他还是需要完成承诺的，庇护它一番。
不过李修远觉得这乌江龙王的事情肯定没有这么容易结束，那夹带着怨气的漫天大雨还在倾泻，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即便是乌江龙王行事霸道，那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降下大雨，更何况这还牵连到了附近大大小小水域之中的精怪。
感觉，这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可惜的是八大王道行受损，也不知道这事情的缘由。
想到这里，坐在大堂之中的李修远陷入了沉思之中。
“少爷，春花姐做好了饭菜，让我来叫少爷吃饭。”
不知道过了多久，却见小蝶来到了大堂外，轻声唤道。
李修远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昏暗了，他才点了点头，带着小蝶离开了大堂。
吃了饭，便和往日一样，天一黑，便左拥右抱，搂着小蝶和杜春花两个贴身婢女，早早的入睡了。
“明日必须去找城隍问问清楚，这般暴雨下下去也不是办法。”李修远，入睡之前心中不禁这样想到。
尽管心中厌恶这个城隍，但作为本地的神明，没有什么事情是城隍不知道的。
这次乌江龙王的事情，城隍肯定也清楚。
然而就在李修远入睡之后没有多久。
乌云笼罩的郭北城上空，忽的又有一大片云层从北方飘来，这片云层浓厚无比，黑压压的宛如一座大山，看的人心中发怵，不过这幸好是在夜晚，再加上这几日又是暴雨倾盆，城内的百姓也都早早的入睡了，也就没有引起人的过多在意。
然而就在这片乌云的深处，却见一条巨大的黑蛟露出一鳞半爪，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走，发出了一声声悲愤的龙吟声。
“谁，是谁胆敢谋害本龙王的子嗣？”
乌江龙王为了寻找自己的子嗣，查遍了乌江附近的所有水域。
最后方才在郭北城的上空，感受到了自己子嗣惨死之后，怨气所化作的暴雨。
这样的结果让乌江龙王根本接受不了。
谁希望看到自己的子嗣的死讯传来？
原本就已经非常愤怒的乌江龙王，此刻彻底暴怒了，一双龙目这个时候都通红了起来，发出了一阵阵惊天的龙吟，疯狂的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荡。
暴雨下的更急了。
而且还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仿佛郭北城的这片地域的天空都要被雷电给劈碎一样。
一些见多识广的老一辈人听到雷鸣之中夹带着龙吟，知道这是天上的龙王在发怒，于是纷纷焚香祷告，希望龙王平息心中的怒火。
但是那些祈祷和香火，仅仅只是离开了屋子，就被漫天怨气的大雨给冲刷的一干二净，根本到不了天空。
“本龙王一定要找出吾儿的杀人凶手，为吾儿报仇。”乌江龙王心中的怒火和悲愤难平。
伴随着一声惊天龙吟，乌江龙王从天坠下，化作了一位身穿黑龙锦袍，威武不凡的中年男子落在了郭北城的街道之上。
他的下凡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此刻暴雨倾盆而下，又天色过晚，城内的街道之上哪里还会有人。
乌江龙王脸色阴沉，他冒着大雨沿着街道一路走过。
每走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就立刻陷入了睡梦之中，随后这户人家的所有人都做了一个荒诞无比的怪梦。
梦中，这户人家见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飞舞盘旋在苍穹之上，声音宛如惊雷，从四面八方炸响，询问他们有关一条大黑鱼的事情。
这户人家吓的连连磕头求饶，只是说不知道，还请龙王息怒。
乌江龙王问完了这户人家之后，其他户人家也同样做了这个怪梦，梦中乌江龙王问的问题都一样。
伴随着乌江龙王一路走来，整条街道的住户都陷入了梦境之中，同样是做着同一个梦。
但乌江龙王也很有耐性，沿着一条条街道走过去，最后突然有一个百姓跪下来向他诉说：“前几日楚家的护卫买来了一条大黑鱼。”
“楚家？”
乌江龙王又询问了楚家的位置，然后冷着脸大步向着楚家的府邸而去。
“这就是楚家么？”
乌江龙王抬头一看，见到这府邸气派雄伟，门前的两只石狮子更是沾染了人气，受尽风吹日晒，通了灵，此刻张牙舞爪的向着他不断的咆哮，低吼，想要驱赶他离开这里。
若是寻常的鬼魅路过这里，定然不敢进入这楚家的府邸，光是这看门的两只石狮子，就能阻拦大部分的鬼魅，保护府邸的安宁。
可是现在，来到这里的不是人，而是一条黑蛟龙，是被天宫敕封的乌江龙王。
“哼~！”
乌江龙王重重一哼，随着怒火倾泻，天空之上两道雷霆骤然落下，而后着一声巨响，眼前的这两只石狮子瞬间就被雷霆劈了个粉碎，化作了碎石四处迸射，再也没有了灵性。
解决了这两只通灵的石狮子，他方才大步向着楚府走去。
“乌江龙王，何必如此动怒，我楚府门前的两只狮子忠心耿耿的护卫我楚府多年，它们又不知道龙王龙威，龙王何必把它们给杀了。”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楚府的大门旁一股阴风吹去，大门自行打开，却见一位身穿官服的老者出现在了门后，恭恭敬敬的对着乌江龙王施了一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侍郎。
“原来是一只庇护子孙后代的家鬼，你敢拦本王？”
乌江龙王看了一眼楚侍郎，冷冷地说道。
“龙王大驾自然不敢拦在，只是希望龙王冤有头，债有主，不要牵连无辜，龙王也是天宫敕封的正神，应该明白胡乱行云布雨，涨水泛滥，是多么重的罪行，若是放在盛世皇朝之下，龙王这几日水漫乌江镇，暴雨毁秋收，就足以走一回斩龙台。”
楚侍郎神色平静地说道。
“斩龙台？哈哈。”
乌江龙王怒极而笑：“斩龙台的刀早已锈了，斩不了本王，你这老鬼胆子到是挺大的，知道本王的身份还敢拦本王，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也罢，今日便灭了你，让你几百年的道行化作灰飞。”
说完它便张嘴一吐，有一道雷霆从嘴中喷出。
“难道龙王不想知道你的子嗣是死在谁的手中么？”楚侍郎浑然不惧地说道。
“呼~！”
这话一出，乌江龙王陡然脸色一变，张嘴一吸，那喷出的雷霆又迅速的收了回来。
他发出了一声龙吟，脑袋已经变成了一只蛟首，他伸手出去却是五根利爪死死的抓住了楚侍郎的脖子，将其捏在手中：“说，吾儿的性命到底是谁害死的。”
“你的子嗣是我害死的。”楚侍郎淡淡地说道。
“什么，是你这只老鬼害死我孩子的？”乌江龙王陡然睁大了眼睛，愤怒之中夹带着震惊。
他龙王威名，这片地方的鬼怪知道无不闻风丧胆，没想到居然还有老鬼胆敢谋害自己的子嗣。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楚侍郎说道：“不错，是我亲手剐了那条小蛟，所以你的孩子是死在我的手中，今日龙王你登门而来，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龙王到来，现在龙王果然来了，只希望龙王在杀了我之后能平息心中的怒火，不要遭下更大的杀戮，不然即便你是乌江龙王你也会遭殃的。”
“你害死本王的孩子，你一老鬼的命，够陪么？”乌江龙王暴怒道，天空之上的雷霆更加密集了，一道道惊雷炸响个不停，似乎代表着他的怒火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楚侍郎已经有了求死的打算，他笑着说道：“你孩子本来就是应人劫，度不度的过这人劫谁也不知道，我也不过是顺天而为，让你儿子死在人劫之下，所以我的命足够偿还了，但如果龙王你胆敢在这里继续作乱的话，当心自己也把命都给丢在这里。”
“放屁，吾儿人劫自有我的帮衬，岂会死在人劫之下，你以为本王会信你胡话？再则本龙王统领乌江，掌管大小水域无数，又负责此地行云布雨，能有实力和本王作对的，这片地方就只有那头两千年道行的石虎。”
乌江龙王说完那利爪一用力，被捏住的楚侍郎立刻就身躯炸开，化作了一股香火和阴气四处飘洒。
但炸开的身躯又迅速的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债我已经还了，劝你速速离开这里返回乌江，平息水患，否则你必大难临头，这郭北城里还有一尊人间圣人，得罪了他，即便是你的乌江龙王也会逃不了好处。”楚侍郎带着几分嘲笑说道。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刚刚凝聚的身影便再次散去了。
这一次散的彻彻底底，不留分毫。
可以说，楚家的最后一尊鬼神就此消亡了。
在楚侍郎消亡的瞬间，楚府的祠堂之内，那楚侍郎的牌位无风自动，从祭桌上倒塌了下来，摔在地上直接碎裂。
“杀了你这老鬼就能平息本王的心中怒火么？本王的儿子惨死，今日本王便要连下暴雨三十日，以万民之苦，祭奠吾儿之死，本王看那人间圣人管不管得了。”
乌江龙王暴怒一声，发出一声龙吟，化作一条巨蛟腾空而起，钻入了乌云之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同城一梦
这一夜，郭北城内所有的百姓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和之前那个梦不一样，之前只是几条街道上的百姓梦见了龙王，但是这一次却是全城的百姓都梦见了龙王。
梦中，乌江龙王很愤怒的告诉全城百姓：本龙的子嗣惨死在郭北城内，要下暴雨三十日，以此发泄龙王的怒火。
梦很短，但当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几乎全城的百姓都在梦中被惊醒了。
随后却听见屋外的天空之上，雷声阵阵，暴雨滂沱，其中还夹带着阵阵龙吟声响起。
一时间，郭北城内的百姓惊慌了起来。
不过在李府卧房之中的李修远却并未梦到龙王，他如往常一般睡的很安稳，身旁的小蝶和杜春花亦是如往常一般贴在怀中，也并未从睡梦中惊醒。
但府上的几位护卫，还有吕伯，却都做了梦，并且从梦中惊醒了。
便连后花园水塘之中的八大王也吃惊的从水中爬了出来，然后以寻常王八不曾有的速度向着李修远的卧房爬去，最后来到门口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脸上的惊容也略有缓和，最后方才继续缩手缩脚的酣睡起来。
次日清晨。
卧房外便响起了吕伯的声音：“大少爷，大少爷，城里出事了，现在大事不妙了。”
吕伯的声音之中一些焦急，反复说了好几句，最后房内的杜春花第一时间听到，急忙轻轻摇醒了身旁的男人。
“少爷，你醒醒，门外好像是福伯在叫大少爷。”杜春花轻声细语，在耳旁温柔地说道。
“吕伯？他这大清早的不去睡觉，打搅我做什么？”李修远也睡的差不多了，被轻轻一摇便睡醒了。
杜春花捋了捋脸颊有些凌乱的秀发，轻声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见福伯说城里出事了，而且还是出了大事。”
“城里出大事了？”李修远当即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替我更衣，我去看看。”
“是，少爷。”杜春花应了声，急忙伺候自家少爷起来。
“小蝶睡的到是死，这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呢，平日里都得指望你，靠小蝶服侍可不行。”
李修远看着床榻上还在熟睡的小蝶，不禁摇头一笑。
杜春花微红着脸道；“那是少爷对小蝶好，换做是别户人家，做丫鬟的那敢睡这么死。”
“的确。”
李修远笑了笑，然后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杜春花，这段时间跟在自己身边，好吃好喝，却是越发的成熟白皙了，那脸蛋水灵灵的似乎能捏出水来，比之前在下河村的时候更胜。
“少爷，这般看着奴婢做什么？”杜春花感受到自家少爷的眼神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事，就是想着什么时候把你给收了，免得你心里不安分。”李修远笑道。
杜春花顿时羞红一片，低着头替男人整理衣服，芳心乱成一片：“少，少爷想什么时候……都，都成。”
“改日回县里之后，和小蝶一起去拜会一下我母亲吧。”李修远说道。
“嗯。”
杜春花细细的应了声，只觉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就只想好好服侍这个男人，对这个男人好，就很知足了。
很快，李修远穿戴整齐，留春花在房间休息，一个人便出了门。
“大少爷。”吕伯见到李修远走出房间，急忙拱手施礼道。
李修远问道：“吕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这般惊慌的样子。”
吕伯急忙道：“少爷难道还不知道么，昨日夜里全场的百姓都梦到了一件怪事，如今城内都乱糟糟的一片，衙门都惊动了。”
“是怪事？昨日我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李修远说道。
吕伯又道：“是这样的，昨日老奴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乌江龙王，那乌江龙王在梦里说他的儿子死在了郭北城，现在要发泄怒火，将在这里下暴雨三十日。”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李修远一惊。
“是，是的，不但老奴做了这个梦，老奴的儿子，儿媳妇，都同样做了这个梦，便连府上的几个护卫也都同样梦到了这件事情。”吕伯说道。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凝。
之前八大王说这事情和乌江龙王有关，如今看来果真是不假。
昨日夜里只怕是乌江龙王给全城的百姓托梦了。
不过这郭北城可是一座大城，城里百姓少说也有十几万人，能一口气给全城的百姓托梦，这乌江龙王的道行实在是可怕。
李修远又看了看外面的暴雨，不禁皱眉道：“这般大的雨要下三十日，这乌江龙王哪里是在发泄怒火，这是在杀人啊，如此暴雨在短短数日城内就积水遍地，这要下三十日，岂不是要到处要洪水泛滥？眼下又是秋收，粮食还没有进仓，这下雨继续下去的话百姓必定要绝收。”
“是啊，老爷今年的粮食只怕是收不上来了。”吕伯叹了口道。
“我家的粮食收不上来无所谓，不过是少赚半年的钱粮而已，伤不到筋骨，但是其他的百姓可就未必了，他们绝收了，朝廷这边又要收税，这后果可就严重了，弄不好会出乱子的。”李修远说道。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非常清楚这个世界的苛捐杂税有多么厉害。
别看郭北城县大繁华，那是有李家在，朝廷的苛捐杂税伸不到李家的佃农手中，在加上李家的各种作坊养活了很大一批人，方才有了一县繁华。
但别的地方的富商可就未必有这么好心了，而且别的富商也不知道什么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个个都是守财奴。
所以别说这三十日的暴雨了，便是十日暴雨都要让百姓损失惨重。
“大少爷说的极是，现在郭北城内都闹开了，百姓们纷纷走到街道上举办祭祀，想要平息龙王爷的怒火。”吕伯说道。
李修远说道：“乌江龙王这回因为死了儿子而发怒，不是简单的祭祀就能平息的，再说了他是乌江的龙王，自身就是正神，区区一点香火它不会放在眼中的。”
“吕伯，你让护卫过来，我到城里去看看。”
“是，大少爷。”吕伯应了声。
很快，李修远带着护卫，穿着蓑衣，骑马出门了。
这乌江龙王要下三十日暴雨的事情，看上去和他无关，但这事情却是不能不管。
若是真如乌江龙王所说的这般，到时候洪水泛滥，怕是郭北县都难逃水患，而到了那个时候再去管可就晚了。
“大少爷，这世上当真是有龙王么？”
路上，护卫也有一些紧张兮兮地说道。
显然昨晚他们也做了梦，梦见了乌江龙王。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再说了你们两个之前还见过那乌江龙王，之前过江来郭北城的时候你们不是在江中见到了那条巨大无比的乌鱼么？”
李修远说道，同时扫看街道周围，却见每户人家都已经打开了大门，在门前烧香跪拜，祈求乌江龙王平息怒火，停下暴雨。
虽然百姓磕头祈求诚恳，可是他却知道这并没有用。
“大少爷是说那条大黑鱼就是乌江龙王，这怎么可能，乌江龙王是一条黑鱼？”护卫大惊道。
“黑鱼不过是幻化给凡人看的，乌江龙王其本体是一条黑蛟，又是天宫敕封的正神，这乌江龙王的名头也是实实在在的，不过今日的举措它却有些过分了，既是正神，应该保佑一方风调雨顺，岂能一怒而害万民。”
李修远说道。
“再说了他儿子的死也应该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怎么能牵连其他人，便是百姓杀人，朝廷也不会有连诛之罪。”
“大少爷说的很对。”
李修远抬起头看着那厚厚的乌云，即便下雨再多也不能让这乌云散去：“况且神明为善才值得百姓祭拜，才有资格称为神明，若是为恶，在我看来，不过是和妖孽无二，这乌江龙王在我看来根本就不配称为龙王，而是一条兴风作浪的恶蛟。”

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祭酒
李修远的话才刚刚说完，一群路过的百姓便有人对着他叫唤道。
“如今龙王发怒，方才降下暴雨，我们应该祈求龙王息怒，你这人怎么还能在这里辱骂龙王爷呢，若是被龙王爷听见了，定然会惩罚你的。”
“是啊，到时候惩罚你是小，如果惹得龙王爷再多下几日暴雨，那可就糟糕了。”
“快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给龙王爷烧香吧。”
这一群百姓对着李修远指指点点的了一番，便很快离开了。
“大少爷，这些人没见识，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旁边的护卫说道。
李修远说道：“我心胸没有那么狭小，被人指点几句就会生气，我到是觉得百姓懵懂无知，对神明的敬畏胜过任何一样东西，这种情况之下难怪神明会越发的肆无忌惮，若是百姓人人心念如一的话，即便是这乌江龙王道行再高，也不敢如此的放肆。”
“走吧，去前面看看，我看见不少的百姓皆往那边去了。”
说完，他挥挥手带着护卫便往前面赶去。
郭北城内，有一座宝刹，近二十丈高，不知道是哪年修建的。
平日里这宝刹很少有人来，在城内只是一件摆设，但是今日这宝刹的附近却是汇聚满了城内的百姓，大大小小，老老少少。
宝刹附近建起了草棚，在草棚之中百姓们带着香火，祭品对着天上那云层之中看不见的乌江龙王焚香祭拜，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希望乌江龙王能平息内心的愤怒，停下暴雨，还此地一个太平。
草棚围绕宝刹，转了足足三圈，里面香火鼎盛，肉眼可见一股香烟从草棚之中溢散出来，向着天空滚滚而去。
李修远看见那些香火冲天而起，便是雨水之中的怨气也被冲刷的干干净净，若是如此下去的话，这天上的怨气不足七日的功夫就会被香火消除的一干二净。
“真是没有想到，这万民的意愿连怨气都能平息，到时候怨气一平，相信那乌江龙王也没有继续降下暴雨的借口了。”
他不禁这样想到。
看这样子，郭北城内还是有高人在暗中帮衬的。
若不然，哪会有这么快的时间就能组织百姓，建起草棚，焚香祈祷。
显然，这是要以万民的意愿和香火之力强行驱赶乌江龙王。
因为香火一旦将怨气荡平，这因果也就了结了，乌江龙王若是还不离开的话便是违背万民的意愿，这样的后果可就严重了，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因果二字那么简单了，估摸着业力都要来临。
“看来这样子是不需要我去想办法解决此事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一切顺利的话，这七日之内暴雨必平。
乌江龙王再霸道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神道开玩笑。
“少爷，我们要不要也去上炷香？”护卫见到这里这么多百姓焚香祷告，不禁也受到了感染，想去祭拜。
李修远摇头道；“不用，有这么多百姓祭拜就足够了，这大雨估摸着没几日就会停下，我们走吧。”
可是一行人还没有走多远，忽的背后那宝刹的上空响起了阵阵龙吟声。
声音震耳欲聋，周围更是刮起了狂风暴雨。
暴雨夹带着狂风席卷，宝刹附近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却见那摆设好的草棚祭台被狂风吹倒，祭品和香火洒落在雨水之中，之前还香火弥漫的草棚一下子就变成了满地的狼藉，那些个祭拜的百姓更是一个个惊恐的暴露在暴雨之中，全部都被淋湿了。
“龙王发怒了，龙王发怒了。”
惊恐之余，百姓又急忙跪在雨水之中，对着黑压压的天空磕头跪拜。
李修远见此情况，眸子一缩，脸上露出了几分怒色：“这乌江龙王当真是铁了心要下暴雨三十日么，竟作法毁坏祭祀。”
本来这祭祀进行，一切顺利的话暴雨就会平息，可是乌江龙王似乎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毁坏了祭祀，这样一来结果就不一样了。
“走，过去看看。”
事情有了变故，李修远便不能安心离开，便向着宝刹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宝刹附近的一处草棚之中，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着天空然后回头道：“乌江龙王怒火不愿意这么轻易的平息，我必须亲自去找乌江龙王，寻求和解。”
“老祭酒，需要本官做些什么么？”
草棚之中，有一个身穿官服，面白微胖的男子神色有些紧张地说道。
眼前的这位老者以前朝廷的祭酒，负责朝廷大大小小的祭祀活动，如今年老了，便在郭北城内养老，这次乌江龙王托梦，他不得不将这位老祭酒请来主持龙王祭祀。
“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我年老血衰，这一去只怕回不来了，知府大人只需要为我准备一口薄棺就可以了，待会儿我坐在这里，你们若是瞧见我尸体仰天倒地，这事情便成了，若是见我尸体伏在地上，这事情便不成，若是事情不成，你们且记住到时候拆下宝刹顶，在宝刹的最高处设下祭坛，寻找命格极贵之人写上祭文登台祭拜，如此方才有可能再平息乌江龙王的怒火。”
这个老祭酒开口道。
“若是事情不成如何寻找命格极贵之人？”知府问道。
老祭酒说道：“谁能登上祭台，谁就是命格极贵之人，此类人多半是文人，可以在文人之中寻找，切记，切记。”
说完，这个老祭酒便走出了草棚，盘坐在了地上。
只听他喃喃几句，便双目紧闭，脑袋垂了下来，气息全无。
“老祭酒死了。”
附近的衙役见此大惊失色。
“都别动老祭酒。”知府急忙喝到。
“不是吧，这种天气阴魂出窍？”李修远此刻看见一道人影从地面腾空而起，冲向云层之中，不禁脸色一变。
阴魂出窍忌讳很多，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阴魂出窍简直就是找死，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不可能这样做。
但旋即他却又明白了什么。
这是城内的某位高人拼死在为万民请命啊，或许那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回来。
李修远当即大步向着那阴魂腾起的地方走去。
此时此刻，城内的那位老祭酒的阴魂冲入了云层深处，见到了那条在云层之中穿梭的黑蛟。
“乌江龙王，还请你平息心中的怒火，停下暴雨，让百姓得到太平，只要暴雨一停，官府答应为你建造二十座龙王庙，年年保证香火不断。”
老祭酒对着乌云之中穿梭的那乌江龙王作揖施礼道。
“嗷~！”
然而回答老祭酒的是一道巨大的龙吟，随后乌云撕开一道口子，一条巨大的龙威狠狠拍来，其中夹带着阵阵风雷之声。
老祭酒无力一叹，他本来就年老体迈，阴魂不实，这次出窍本来就是抱着有去无回的信念来的，如今乌江龙王出手他哪里是对手，最后只得对着宝刹附近吹了最后一口气，而后便被龙尾击中，阴魂直接在云层之中炸碎开来。
“看，老祭酒的尸体倒了。”草棚外，看守老祭酒尸体的差役惊呼道。
“是往哪面倒的？”知府急忙从草棚之中走了出来。
可是一看，他脸色就有些苍白了。
老祭酒的尸体却是伏地而倒，面庞朝下，浸在雨水之中。
失败了。
知府浑身一颤，之前老祭酒说过，如果尸体朝下倒地，事情便没有成。
“快，快在宝刹之上建一祭台，再去通知全城的读书人来这里，若，若是谁不来，便派人抓他们来，快去，对了，再买一副棺材来，安放好祭酒大人的尸体。”
他紧张之中带着几分恐惧道。
“是，大人。”一班差役立刻就离开了。
身为知府的他不紧张害怕不行啊，这暴雨真的下三十日的话，到时候洪水泛滥，遍地灾民，自己这个知府也就到头了。
虽然他平日里贪财好色，可能做到知府这个位置上，却也不是愚钝之人，知道什么事情紧要，什么事情不能松懈。
“死了？”
李修远赶到的时候，却见一处草棚附近，差役守卫，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此刻气息全无，倒在了那冰冷的雨水之中，身子已经僵直了。
虽然只是之前看了一眼，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这个老者就是那位阴魂出窍，为万民请命的人。
但是就这样一位大德之人，却一去不回。
而且暴雨还没有停下。
结果显而易见，这老人多半是死在了乌江龙王的手中。
想到这里，李修远不禁沉默了，心中有股悲意笼罩心头。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读书人，是童生，这次院试之后便是秀才了。你们这群差役，凭什么拿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差役门却陆陆续续的带着城里的书生往这赶来。
有些书生不配合，不断挣扎着，有些书生却神色焦急不用差役强迫，冒着大雨便往这边大步走来。
这些书生大部分都是之前院试的童生，还有一些本地的秀才。
“那人，那人也是书生，你们为什么不逮他。”一位相貌平平的书生指着李修远大喊道。
“是么？那正好。”
一位差役走了过来：“这位书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想对我家少爷做什么？”左右的护卫大喝一声，拦下差役。

第一百六十章 撰写祭文
李修远身边的护卫自然是忠心耿耿，即便是朝廷的差役也是毫不犹豫的拦下来。
在护卫的眼中，他们只对李家忠心，即便是朝廷要拿人，他们也不会允许。
这种古代才会有的死忠，换做是后世之人是很难理解的。
“我们是俸知府大人命令，召集城内所有的读书人，你家的这位少爷也是读书人，我们自然也要召集起来，劝你们别要反抗，否则后果不是你们两个护卫可以承担的。”差役严厉的呵斥一声。
有着知府大人的命令，再加上朝廷衙役的身份，他们是有恃无恐的。
护卫怒视他们；“你们敢动一下试试，看我会不会斩下你们的胳膊。”
说完便欲拔出腰刀。
这几个差役当即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这几个护卫会如此的凶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你们先都退下吧，别在这里拔刀。”
李修远这个时候回过神来，挥了挥手，示意了身边两个护卫一下。
在城里和朝廷的差役发生冲突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他也没有怪护卫，相反护卫们忠心护卫，他亦是颇为感动。
“是。大少爷。”
护卫应了声将拔出一半的腰刀收了回去，然后退了几步。
“还是这位公子明事理，不愧是读书人，不过小的也是受知府大人的命令方才召集全城的读书人，知府大人有令，城内的读书人若是配合我们是不会动粗的，若是不配合便是用强也要将所有的读书人召集起来，希望这位公子理解，配合我们一下。”
差役也是见人说人话，见到李修远身姿挺拔，仪表堂堂，又是一个读书人，身边还有护卫保护，语气也客气了很多。
“我知道了，我陪你们走一趟便是了。”李修远说道。
“大少爷，当心啊，这些个差役又不知道再搞什么名堂。”护卫提醒道。
“无恙，这么多读书人都在，不会有事的。”李修远却是丝毫不担心。
护卫这才没有再多说。
“这位公子，还请前去前面的草棚之中，知府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差役指着前面的草棚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吩咐护卫在这里等候便跟着差役前去了。
这个时候城内的其他书生也都从四面八方被差役陆陆续续的带进的草棚。
刚进草棚的时候，却见之前老祭酒的尸体被差役抬了进来，摆放在旁边，周围还有兵卒护卫。
李修远进了草棚在路过那位老祭酒的尸体旁边的时候，却是停下了脚步，然后拱手作揖，弯腰行礼，对着老祭酒的尸体拜了三下。
“晦气，怎么还有一具死尸在这里。”
这个时候一位路过的书生见此吓了一跳，急忙闪躲开来。
“啪~！”
这个书生刚刚说完，草棚外不知道从哪甩开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吧嗒一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书生抹了一脸，顿时气的浑身颤抖，大声喝道：“我乃本地的秀才，是有功名的人，见官都不用下跪，是谁，谁是拿牛粪丢我。”
“这位秀才，这位死在这里的人身前是京城祭酒，别说你有功名在身，便是考中了状元，金榜题名，也免不了对祭酒大人行礼，而且祭酒大人年近古稀，此次负责龙王祭祀，为了平息龙王的怒火方才丢了性命，知府大人吩咐我等在此守护，你切不可在此胡言乱语，否则附近的百姓就不止是拿牛粪丢你了。”
一位持刀的班头压着声音认真地说道。
那秀才闻言浑身一颤，当即以袖覆面，急忙羞愧离开。
李修远看了那个秀才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施完礼之后便轻轻一叹便转身离开。
此刻，草棚之内尽是读书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
瞧这样子似乎这个知府大人又要吩咐什么事情了。
“咦，是你，李公子，你也来了？”
这个时候，人群之中一个书生举手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国荣？”李修远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愣了一下。
宁采臣走了过来说道：“李公子你又口误了，小生不叫国荣，小生名采臣！”
“抱歉，情不自禁就喊了出来，对了国荣，你是被差役带到这里来的么？”李修远说道。
“……”
宁采臣神色古怪道：“正是，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李公子，所以小生前来打个招呼。”
“李公子，今日城里怕是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负责龙王祭祀的祭酒大人已经死了，这乌江龙王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平息下来，也不知道这一次知府大人召集我们这些书生所为何事，莫不是要我们齐心协力和那乌江龙王做搏斗吧？”
李修远眼皮一跳：“你哪来的勇气敢和乌江龙王搏斗，这里所有书生加一起估摸着连一条狗都逮不住，更别说一条龙了。”
“呵呵，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宁采臣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
“安静，安静，都安静，知府大人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差役门大步走来，大声呼喝道，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切莫交头接耳，喧哗吵闹。
听到知府大人要发话，所有书生当即就安静了下来，不再相互议论纷纷。
那个身材微胖的知府被身边的衙役扶着站在了一把座椅上，然后示意了一下开口道：“本官是郭北城的知府，今日请尔等前来只为一件事情，那便是继续这次龙王祭祀，平息龙王的怒火，让这原本要下三十日的暴雨提前结束，你们看到了那边老祭酒大人的尸体没有。”
“老祭酒大人年近古稀，为了这次的祭祀不幸死去，但老祭酒大人生前说了，想要平息这次龙王的怒火眼下只有最后一个办法，那便是请一位命格极贵的书生，写上祭文，登上旁边的宝刹，焚烧祭文，祈求龙王的原谅，如此方才有可能让暴雨停下。”
知府大人说完喘了喘气又道：“不过本官把话说在前面，这登上宝刹之上祭拜有一定的危险，尔等还需内心斟酌一二，不过本官想说的是，你们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如今百姓有难，本官不希望看见你们一个个畏首畏尾，自顾自保，全然不顾百姓的生死，所以本官以一城百姓的安危恳求你们，不要吝啬己身。”
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以大义，颇有煽动性。
这能坐到知府位置上的官员不管德行如何，至少不会是一个庸人。
朝廷再怎么腐败，这官员至少得一步步考上去，而要做官，至少得考中举人。
试问从无数读书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童生，秀才，举人然后做官的人怎么可能太差。
果然，知府的一番话说完，这些书生一个个满腔热血被点燃，一个个自告奋勇起来。
“为百姓请命是我毕生所愿，知府大人即便不说，晚生也愿撰写祭文，登宝刹祭拜，平息龙王之怒。”
“说的不错，我等饱读圣贤书，如今百姓有难，岂能不站出来，还请知府大人给我笔墨，我这就写祭文，上那宝刹焚香祭拜。”
“晚生也愿意。”
这些书生一个个奋首高喊，生怕落后于人。
李修远是心智成熟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煽动，他沉吟了一下觉得这老祭酒大人所说的命格极贵之人应当不是自己。
自己天生圣人的身份虽然鬼神都知道，可也只是很有地位的鬼神才略知一二，小鬼小妖是不清楚的，寻常有人即便有道行也不可能知道。
“若是老祭酒不是指自己，那么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命格极贵？又或者是老祭酒也不清楚，谁的命格贵，只是大网撒鱼，姑且一试？”
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若是老祭酒知道谁的命格极贵，就要点名道姓了，也不会让知府把全城有功名的读书人全部召集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找命格贵的人，李修远也知道一二。
因为命格贵的人说白了就是福德深厚之人，而这一类人冥冥之中都庇护，乌江龙王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有了顾忌，便有了交谈的可能。
若是诚恳的话，或许有机会让乌江龙王息怒。
这或许是老祭酒所想的。
可李修远觉得，事情真的如他猜想的一样话，那么成功的机会不大。
这乌江龙王行事太过霸道，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地步，若是沟通的了，老祭酒也不会死在这里。
一时间，李修远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时候知府大人又抚掌而道：“好，有诸位后生这一番拳拳为民之心，本官甚是欣慰，来人啊，备好笔墨纸砚，请各位每人撰写一篇祭文，呈交本官过目，到时候本官会择优筛选最好的几篇祭文，由你们亲自登上宝刹，焚烧祭拜，但愿有人能一纸祭文，平息龙王之怒。”
很快，差役抬了十几张木桌进了草棚，摆放整齐，备好了笔墨纸砚，只等诸位书生动手。
“我来。”
一位秀才自告奋勇，卷起藏秀便大步走到一张木桌前，捻笔染墨，构思一番立刻下笔撰写祭文。
“此等为国为民的大事，岂能少的了我。”
又有童生热血不减，挤开人群占下一个位置也去撰写祭文。
李修远身边的宁采臣也似乎被感染了，朝着前面挤去，然后拿起笔便泼墨挥洒，一篇祭文不假思索的便写了出来。
论文才，宁采臣的文采绝对是这群书生之中数一数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经常给别人抄书有关。
“莫急，莫急，每一位在此的读书人都需要留下祭文，用不着争抢，来人啊，再添加笔墨。”知府大人开口道。
差役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不一会儿功夫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桌子，给书生门添加了位置。
“既然来了就去试试吧。”
李修远心中暗道，随意走到一木桌前，沉吟少许，也开始写祭文。
一时间，草棚之中只有笔墨挥洒的声音。
可是李修远祭文才刚刚写了一个头，便有一个书生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把扯走还未写完的祭文，说道：“你这书生在写什么祭文，龙王发怒，连下暴雨，祭文之中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你这片祭文却满是杀伐威胁之气，若是这片祭文被龙王瞧见了，定然要更加暴怒，你且让开，好好站一旁看着，看我如何写祭文。”
说完这个书生便又抢过墨笔，取来一张宣纸铺在桌上，自顾自的书写起来。
“嗯？”
李修远皱了皱眉，这算什么？抢位置么？
再看那个书生一眼，似乎是之前那个被丢牛粪的秀才，不过眼下他脸上的沾着雨水，似乎找个地方把牛粪洗净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牛粪秀才
李修远这祭文撰写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扯走，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不禁有些生气。
“这位兄台，我在这里写祭文似乎并未影响都你把，你此举却是有些过分了。”
这牛粪秀才轻轻一哼道；“你那也叫祭文？我这是为你好，让你别写这样通俗不堪的东西呈现给知府大人面前去丢人现眼，再说了，我是本地的秀才，而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童生，你难道自认为文采会比我好么？”
李修远说道：“这次撰写祭文可不是科举考试，比拼文采。”
“转写祭文不需要文采？你这个童生真是一派胡言，没有文采如何能打动乌江龙王，没有文采如何能彰显你命格过人？难不成命格过人之辈会和那地里刨食的农夫一样？”
这个秀才言语之中透露出自负的味道，似乎自己就是那个命格极贵，可以一纸祭文平息乌江龙王怒火的人。
“也罢，既然这位兄台你如此的自信，那我倒想看看兄台能否登上这宝刹，用这一纸祭文平息这乌江龙王的怒火。”
李修远也懒得和他争辩，轻轻一哼，一甩衣袖便离去，懒得再和这样的人多浪费口舌。
此人是那种不可理喻之人，把这撰写祭文当什么了？
当成炫耀文采，争名夺利的比试么？
可笑，这秀才根本就不明白现在的这种状况，还在这里以秀才的身份沾沾自喜，目中无人，炫耀一点所谓的文采。
乌江龙王会因为你的文采平息怒火？
根本就不可能，纵然你才高八斗，乌江龙王也不可能高看一眼，他看的是命格。
这次老祭酒死后的遗言，意图不在撰写祭文，比拼文采，而在寻找命格极贵之人。
显然，这里有书生想当然的会错了意。
不过瞧这样子，会错意的书生显然不止一个，李修远扫看了一眼就见到不少的书生交头接耳，议论你的祭文如何，如何的词语华丽，如何的真情流露。
“这些书生大部分是腐儒啊。”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难怪自古有句话，叫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什么事都能扯到才情，文学上去，这哪里是能成事的样子。
“也罢，且看这些书生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大雨下了好几日，也不在意这去去一个时辰。”李修远脸色平静镇定下来，没有继续为之前的事情感到恼火。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书生吹干了墨迹，开口道：“知府大人，小生的祭文已经撰写好了，还请知府大人过目。”
说完便捧着祭文递了上去。
“嗯，本大人来看看。”
知府大人接过祭文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言语诚恳，以万民疾苦为由，打动乌江龙王，不错，不过一篇祭文可不行，可还有其他的祭文送来？”
“有，晚生也写好了祭文。”又有一位书生将祭文递过来。
知府大人接过之后看了看，然后笑道：“这祭文比之前这片差了一点，不过也情真意切，可以留用。”
那位被点评的书生闻言顿时一喜，对着知府大人施了一礼：“知府大人说的极是。”
“小生的也写好了，知府大人请过目。”这个时候宁采臣收了笔，立刻将祭文送上。
知府大人也接过一看，眼睛一亮道：“这篇祭文胜过之前两篇，可堪大用。”
“知府大人，我的也写好了。”
“在下的祭文也写好了。”
一时间，草棚里各位书生的祭文纷纷表示已经撰写好了，然后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请求知府大人过目。
这个知府也不厌其烦的将每一篇祭文都一一过目，最后一番点评之后赛选了三片祭文出来。
“诸位所写的祭文当众，唯独这三片祭文最优。”
知府大人将三片祭文放在桌子上，然后示意了一下道：“还请祭文撰写之人手捧祭文登顶宝刹，焚烧祭拜，以应祭酒大人之言，平息龙王怒火，还本地一个安宁。”
“父母大人有命，岂敢不从，小生愿往。”
宁采臣少年热血，此刻急忙走出来，站到自己的祭文前，拱手说道。
“好，不愧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后生，你叫什么名字。”知府大人赞许了一句：“本知府以酒为你践行。”
“晚生宁采臣。”
知府大人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递给他：“全城百姓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莫要让百姓们失望。”
宁采臣此刻被这知府三言两语的吹捧已经有些摸不早头脑了，当即激动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还请知府大人稍等，小生去去就来。”
说完便去过祭文大步走进了宝刹，然后沿着楼梯一路攀登往上。
众人此刻皆是目送其离去，略有期待，也略有遗憾。
期待这次暴雨真能平息，但是遗憾的是这第一个登上宝刹的人不是自己。
“希望没什么危险吧。”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不一会儿功夫。
“登上去了，登山去了，那位宁采臣上了宝刹顶。”忽的，有书生看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宝刹最顶端。
那宝刹顶端已经被拆毁了一半，摆下了祭台，准备好了香炉，就等书生上去焚香祷告。
宁采臣此刻顶着风雨气喘吁吁的爬到宝刹顶，他看了附近一眼，见到自己已经立地近二十丈高顿时吓的浑身哆嗦，双脚发颤。
“这么怎么高啊。”
他有种想要趴下的冲动，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这是恐高。
不过看到底下有那么多书生看着自己，还有知府大人在内，宁采臣咬着牙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拿出了祭文准备焚烧。
可是祭文刚一拿出来，一阵狂风卷起，祭文瞬间就被吹了出去。
“哎，我的祭文。”宁采臣惊呼道。
祭文吹出了宝刹之外，被狂风卷入了乌云之中，随后又淋了雨化作一张烂纸从天空之中落了下来。
“可惜，可惜了，这么一篇上好的祭文会被风给吹走了呢。”有书生叹息道。
“这不是寻常的风，是乌江龙王在施法，不然这片祭文点燃，看样子老祭酒要找的书生不是这位宁采臣。”知府大人沉吟了一下说道。
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还有两片祭文，谁再上去一试？”知府大人旋即又道。
“区区一个童生哪能有什么极贵的命格，我去吧。”
那位牛粪秀才自负一笑，抓起祭文故作豪迈的便大步冲出了雨棚。
路过李修远身边的时候还轻轻一哼，有几分讥讽之色。
不得不说这个牛粪秀才自负还是有自负的实力的，至少文采的确是有一些，不然也不会选中他的祭文。
“你这么嚣张迟早会出事的。”李修远也不是软柿子，直接开口说道。
牛粪秀才戏虐一笑，却是又道：“是么？那这个童生好好看着。”
附近的其他几位书生看了看两人，却也明白之前两个人之间有点过节，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牛粪秀才不对，但是眼下这个牛粪秀才身负重命，总需要容忍一下。
当牛粪修才走进宝刹之中后，却见宁采臣淋成了落汤鸡，羞愧无比的走了回来，他一言不发，显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国荣，你也别难过，这事情不是你能解决了，还是交给其他人吧。”李修远安慰一句。
“我不叫国荣，小生叫宁采臣……”他有气无力的反驳道。
“别在意这种小细节嘛。”
李修远说道：“你的祭文只是被乌江龙王吹走了，自己相安无事，这说明你的命格并不差，不过我想知道那个吃牛粪的秀才结果会如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登宝刹
命格这种东西虽然对普通人而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对鬼怪来说却是衡量一个凡人的价值所在。
你命格贵，便连仙佛都不敢欺你。
若是命格低贱，就算是路边小鬼也敢迷惑你，戏弄你。
如今在草棚之中的人都是秀才，童生级别的，不管这些人品德如何，至少命格不会太低，若是命格过低的话他们也不会有功名在身。
那个被甩了一脸牛粪的自负秀才，此刻自信满满，见到宁采臣失败从宝刹上走了下来，自己则取了祭文，自告奋勇而上。
片刻过去，这个秀才便已经来到了宝刹的顶端。
宝刹顶因为拆毁一半的缘故，刚走到顶上便狂风暴雨灌入塔内，再加上顶部积水，一般人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还真不容易站稳。
这个秀才之前还自信满满，可是到了宝刹顶部的时候被那狂风暴雨一吹，脚下虚浮不稳，再见到此刻立地近二十丈高，瞬间就吓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连战斗站不稳了，直接就噗通一下跪趴在了地上。
“怎么会是，他怎么好端端的跪趴在了地上。”
有书生仰望，看到了这个秀才的举措不禁疑惑了起来。
“宝刹顶部风大雨大，只怕是站不稳吧，不过这都是小事，且看这位兄台如何焚烧祭文，向龙王祈祷。”
也有的童生比较理解，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李修远这个时候忽的脸色一变，他看到了宝刹上空的乌云之中隐约有一条蛟龙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游荡，而且周围的狂风暴雨视乎更加的狂暴了。
“知府大人，这事情只怕不妙，这位秀才的命格不足以支撑他和乌江龙王攀谈，他待在上面会有危险，知府大人赶紧派人叫他下来。”他走了几步，对着知府大人拱手说道。
他虽然很厌恶这个秀才，不过也不过是口角之争，以乌江龙王的霸道，这秀才命格不够，福德浅薄，其下场绝对比宁采臣要严重的多，弄不好甚至会死。
知府大人皱眉道：“眼下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能中途喊停，快些催促他，速速焚烧祭文，向龙王祈祷。”
当即便有差役张嘴大喊，催促这位秀才焚烧祭文，别浪费时间。
这个牛粪秀才此刻浑身颤抖的跪趴在宝刹顶部，心中又怕又惧，有苦难言。
他本以为登上这祭台焚烧一篇祭文就可以下来了，没有其他的事情，哪知道这里风雨如此之大，连人都要卷走一样，他哪里敢站起来。
可是底下的人又在催促，眼下这是骑虎难下，不行也得行。
当即，这个秀才咬了咬牙，哆哆嗦嗦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然后从怀中拿出祭文。
可是他才刚刚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古怪狂风倒卷在身上，在加上楼上湿滑，顿时惊呼一声，身形竟不受控制的往外飞去。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这个秀才竟从那近乎二十丈高的宝刹顶楼摔了下来，伴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整个人啪的一声巨响摔在了附近的泥地上，那鲜血伴随着雨水溅射老远。
摔，摔死了？
这一幕出现的极快，很多人甚至都反应不急，此刻见到那秀才摔在地上惨死瞬间就吓的脸色苍白，心头狂跳。
全场的秀才和童生门一个个也都噤若寒蝉，没有任何的话说出来，周围安静一片，便连知府大人也都浑身一颤，仿佛刚才摔在地上的人不是秀才而是他一样。
“果然出事了。”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不想去看那惨烈的一幕。
这个秀才的命格显然比宁采臣还低，仔细想想也对，这秀才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就被人丢了一脸的牛粪，试问这样的人命格会高到哪里去？
全场沉静了好一会儿。
“轰隆~！”
忽的，一声惊雷从乌云之中炸响，随后却见一道闪电劈下，砸在了宝刹顶部的祭台之上，瞬间就将那祭台和贡品劈的四分五裂，直接从宝刹之上掉落了下来，和那位秀才一样摔在地上化作了满地的碎块。
“怎，怎么连祭台都毁了，难道乌江龙王的怒火当真没有办法平息么？”
知府大人这个时候眼皮一跳，此刻欲哭无泪道。
他感觉自己这个知府官位是当到头了，到时候水灾一生，自己也就完蛋了。
“谁，还有谁去登台祭拜，平息这龙王的怒火。”知府大人又急着直跳脚，催促左右的书生。
这是老祭酒大人留下的最后一个办法，若是不成，那就真的没辙了。
可是此刻所左右的书生都面带闪躲之色，没有之前义愤填膺，跃跃欲试的冲动，有的只有畏缩，和惧意。
这个时候书生门方才想起来了，老祭酒之前那番话的含义，为什么只有命格贵的人才能登上祭台去祭拜，感情这真正的原因是只有命格贵的人上去之后才能活下来，命格不足的人可能会死在上面。
什么文采斐然，才气过人，通通都是假的，根本就不看这个。
刚才死去的那个秀才文采不好么？
可是才刚刚在祭台上站起来就被风倒卷吹下了宝刹，摔的四分五裂，尸体还在那里躺着呢。
而且吹下秀才的风怪异无比，像是有一个人在身后推你一样，离得那么远都能摔下去，这便是再蠢的人都知道，这是龙王在发怒，并不是一个意外。
更何况这里的人还没有一个人是蠢人。
此刻，知府大人开口，便没有一个书生应声，他们只是恨不得立马将袖中的祭文撕碎，免得被知府大人点名。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吧开口说话了，你刚才的祭文是众人之中位列第三的，你上去焚烧祭文，祭拜龙王？”忽的，知府大人指着一个童生说道。
那童生顿时吓的脸色冷汗直冒，浑身一颤，却又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展露文采，出名的时机，哪知道这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有了这前车之鉴，他那里还敢露面。
可是知府大人点名却又不能不回应，若是推脱的话又更加没有面子，当即这个书生忽的哎呦一声，捂着肚子道：“小生的肚子好痛，小生怕是生了重病，现在好难受，小生要去看大夫……”
“……”众人一下子古怪的看着他。
“去死吧，你这废物。”
知府大怒，一脚踹在了这个书生的身上。
书生倒在地上也不起来，继续哀嚎道；“小生真的好痛，要死了，要死了。”
“把这废物带下去，回头本官革了他的功名。”知府脸色格外的难看。
听到这话，那装死的书生又一下子站起来道，正色道：“知府大人，小生的病已经无恙了，还请知府大人稍等，小生这就登上宝刹，焚烧祭文前去祭拜龙王。”
“别勉强。”知府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书生义正言辞道：“绝不勉强，此乃正义之举，百死而无悔。”
“很好，那姑且让你试试。”知府脸色方才略有平缓。
这书生当即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大步向着宝刹走去，那宽大的衣袖摆动，显得潇洒十足。
可是还未走多远，却见左甩右甩的衣袖之中有一样东西飞了出来。
“兄台请留步，你的祭文好像掉了。”忽的有人提醒道。
“是么？”
那书生大惊，急忙左右一看，见到祭文果然落在雨水之中当即悲愤不已地说道：“看来小生的命格太浅薄了，连宝刹的大门都进不去，实在是天意，天意啊。”
“屁个天意，你这个废物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真以为本官瞎了不成，分明是你故意将祭文甩出。”
知府大人这个时候暴怒无比，冲出草棚就像暴打这个书生。
“大人息怒啊，外面暴雨连连，还要雷电交加，大人且不可离开草棚。”左右的差役急忙拉住了知府。
知府怒吼道；“本官一定要革了这个废物的功名，一定要。”
那书生吓的捡起地上的祭文拔腿就跑，只祈祷这里读书人甚多，知府大人不知道自己的姓甚名谁，没办法革了自己的功名。
“还有谁，还要谁愿意再登宝刹？”知府大人见那废物跑了，又对着其他书生喊道。
其他书生依然是左右闪躲，无人应声。
“到底还是免不了走这一趟，不过也好，迟早得和乌江龙王打个照面，便在今日吧。”
李修远心中一叹，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道：“大人，我去吧。”
知府大人见到无人应声本来又想破口大骂，但是见到有一个书生走了出来，当即话又咽了下去，然后狐疑的打量他，却见此人身材高大，俊朗不凡，气质和寻常的书生不同，眼中更是毫无惧色，心中的怒火方才平息了不少。
“你去？本官似乎没有见到过你写的祭文。”
李修远说道：“何须祭文，心意到了，龙王自会现身。”
“好，姑且让你一试。”知府点了点头，反正不是自己登祭台，管他谁去。
李修远也不多言，只是施了一礼之后便大步向着宝刹走去。
“李兄当心，上面风大雨大。”宁采臣喊道。
“国荣放心，我无恙。”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说道：“我不叫国荣，小生叫宁采臣。”
“别在意这点小细节。”李修远笑了笑，很开便消失在了宝刹之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与神
随着李修远进入宝刹，看在眼中的书生却是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这个童生即便是上去了也不能平息龙王的怒火，只是多此一举，弄不好还会丢了姓名，而这样想的人却是占多数。
当然还有人觉得李修远在明知道此举有危险的情况之下还义无反顾，这勇气可嘉，足以让人钦佩。
这个时候有一位衙役带着几个伙计抬着一口棺材走了过来。
“大人，棺材已经带到了，这就为老祭酒大人收殓么？”差役恭恭敬敬的问道。
知府大人见到李修远还没有这么快登到宝刹顶端，便转而开口道；“立刻替祭酒大人收殓尸首，另外再去买一副棺材来，为另外一位死去的秀才安葬，不，再去买两副来。”
“买两副？”附近的书生当即诧异的看着知府。
刚才摔死一个秀才应该准备一副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买两副。
知府看了看宝刹说道：“大雨连绵数日未停，多一副棺材有备无患，速速去办，这棺材钱记载本官的账上。”说完又有一些肉疼道。
“是，大人。”差役应了声便离开了。
众人此刻有些恍然，感情这棺材是给这李修远准备的。
也不知道李修远听到这话会有什么感想，自己这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替你准备棺材，这祭拜龙王，弄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不过这样让人寒心的事情李修远是不知道的。
他此刻入了宝刹便脚步如飞，沿着楼梯一路攀登，向着宝刹顶楼走去。
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修远在登上宝刹顶部之前还是解下了腰间的玉带，不愿意封锁自己的气息。
只要自身的气息不封锁，自己这三丈之内道术不加身，即便是乌江龙王想要施法，也不可能，如此一来不管如何自身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万一这条乌江龙王发狂，想要攻击自己呢。
所以提前做点准备。
很快，李修远走过一层层楼梯，来到了宝刹的最顶端。
这里半处地方已经崩塌，周围更是有被雷电击打的痕迹，焦黑一片，地上更是满目狼藉，各种瓜果祭品洒落一地，便是准备的香炉也被雷电击碎，化作了碎片。
除此之外，李修远还看到了那地面上有一道脚印划痕。
不用说，是那个牛粪秀才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当他走到顶楼的时候，李修远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狂风平息了下来，暴雨也停止了。
宝刹顶楼附近似乎不受风雨袭击。
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周身。
“看，快看，宝刹顶楼的风雨停止了。”宝刹之下，有书生指着高处惊呼道。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抬头一看。
当即眸子一缩，果然如此。
别的地方狂风暴雨不断，唯独顶楼的那片地方不被风雨袭击，这样的一幕在这暴雨连绵的天气里显得尤为醒目。
“是那童生，那童生走上顶楼了。”
又有书生眼尖，见到了李修远登上了宝刹的最顶楼，露出了身形。
“这就是命格极贵之人，连天上的风雨都不敢朝此人倾泻，祭酒大人死前要找的就是此人啊。”有人仰天长叹，语气之中多有羡慕之意。
“可恨啊，明明贵人在此，却被之前那个秀才坏了事情，让别人一片祭文还未写完便扯走了，不然事情也不至如此。”也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也得了报应啊，明明不是贵人，却要强行登高，如今却白白丢了性命。”
知府大人不理会那些议论声，此刻也是眼睛一睁，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宝刹顶楼的李修远。
他是为官之人，也是信命格之人，这个小小童生就凭他能登上宝刹平息一片地方的风雨，就足以见其命格极贵，是那种能让鬼神敬畏的人。
“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知府心中暗暗想到。
李修远此刻登到顶楼之中，抬起头看着头顶之上那黑压压的乌云，尽管没有狂风暴雨的袭击，但也只是自己这一片地方而已。
郭北城内，乃至于整片地界，都还在暴雨的笼罩之下。
“乌江龙王，可敢现身一见。”
李修远负手而立，仰望苍穹沉声喝道。
声音是用运气的法门发出去的，洪亮无比，一时间有盖过漫天雷雨之音的趋势。
“轰隆~！”
李修远的话一出，天空之上顿时漫天雷光闪烁，阵阵惊雷响起，一时间天空更加的昏暗了，狂风大着，草木倒卷，地上的草棚被这大风掀起，直接就不知道飞了起来，一时间躲在草棚之中的百姓，官员，书生门，纷纷暴露在暴雨之中。
“不好，他此话激怒了龙王了。”
知府感受到这瞬间狂暴的天气顿时脸色大变道。
“轰！轰！轰！”
一道道惊雷从乌云之中劈下，围绕在宝刹附近连连闪烁，有几道惊雷甚至是击在了宝刹的半腰处，似乎要将宝刹全部笼罩起来一样。
百姓们见此一幕，顿时吓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手捧香烛，祈求龙王爷息怒。
“乌江龙王，何必用这些吓唬人的小伎俩，这些东西对付其他人尚可，对付我却不行。”
李修远纹丝不动，脸上毫无惧意：“你若真有能耐大可降下一道雷霆劈杀我，若是做不到便现身一见，你虽是乌江的龙王，但我的身份你也清楚，今日我登高拜访，足见诚意，莫不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么？”
这话一处，天空再次响起一道惊雷，其中还伴随着一声惊天龙吟响起。
但凡是郭北城内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而伴随着这龙吟声之后，天空之上那乌云密布的苍穹忽的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处耀眼的阳光洒落下来，笼罩着城内的宝刹。
阳光覆盖的范围很有限，超过宝刹的三丈距离便没有了，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霸道而又精明的龙王，一下子便算出了我气息影响的范围。”
李修远笼罩在阳光之下，微微皱了皱眉，见那阳光分为了两层，一层光亮无比，只是覆盖三丈范围，一层略显暗淡，笼罩九丈范围。
这两个距离很讲究，三丈之内是李修远能够避开一切道法的范围，而九丈范围，是避开鬼神的范围，超过之后他的气息便再也影响不到了。
范围不大，只能保护自身，保护不了更多的东西。
“他就是那个楚家老鬼说的人间圣人么？的确非同一般。”乌云深处，一位长发披肩，魁梧霸气的男子驾着云朵，从天空之上落下。
他身形模糊，凡人无法看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一个轮廓。
“是乌江龙王，乌江龙王显灵了。”
百姓们见此一幕，顿时激动不已，越发频繁的磕头祭拜起来。
一些对乌江龙王略有怀疑的书生此刻也都傻眼了，浑身一哆嗦，有些瘫软起来，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
便连知府也是不顾身份脸色一白跪了下来。
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不对着天上的那道踩在云朵之上的人影叩首跪拜。
“你就是十几年前降下的那尊人间圣人？”乌江龙王踩在云层上，漂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冷冽盯着李修远。
李修远神色平静，出于礼节，施了一礼道：“正是，阁下便是乌江的龙王？”
“本王记得你，前些日子你乘船出行，冲撞了本王的出行，被本王一尾巴打翻了船只，落入了水中，若不是一只王八救了你，你免不了做一回落汤鸡，嘿，人间的圣人不过如此。”乌江龙王冷笑一声，带有几分不屑之色。
李修远知道这乌江龙王是在以势压人，和当日黑山君围而不攻的情况是一样的，并不是单纯的嘲讽你。
能成为乌江龙王的蛟龙，不可能愚蠢。
他神色平静，平静的说道；“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落水都有人帮，可是龙王你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若是哪日搁浅了，会不会有人帮？”
乌江龙王目光一闪：“弱者才需要帮助，强者永远不需要，你肉体凡胎岂能明白这一点，而且本王有言在先，要下暴雨三十日，祭奠吾儿，你便是人间圣人也管不了本来行云布雨，本王今日现身一见是因为你人间圣人的身份缘故，并不是为了你，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死了，自当去找害死你儿子的凶手，为何要下暴雨三十日，连累一地百姓？你可知道三十日暴雨之后，这四处都要涨水，到时候粮食歉收，村庄被淹，不知道会又多少人死去，你这根本就不是在下暴雨，是在杀人。”李修远说道。
乌江龙王脸色冷冽，指着下面道：“你看，那些底下磕头的百姓像什么？”
李修远皱了皱眉。
“是不是很像一只只蚂蚁？”
乌江龙王说道：“人，走过一片树林，路过一条小道，踩死几只蚂蚁，那叫杀生么？不叫，只是不小心踩过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所以你杀了刚才那个秀才？”李修远看着他道。
乌江龙王轻轻一哼：“那也叫杀人，一个福德浅薄之辈，他不过是本王随手捏死的一只蚂蚁罢了。”
“你管那人叫蚂蚁，那你觉得我也是蚂蚁么？”李修远说道。
乌江龙王淡淡道：“你不一样，你是人间圣人，死后必定封神，何必为了此事与本王作对，你现在不理解本王不要紧，等你成神之后，做了几百年的神就会明白这一切了，你们凡间的官员不也喜欢称呼他们为草民么？知道什么是草民么？如野草一般，割了一茬还会长一茬，便是拿火全部烧了，灰烬之下还会再冒出新芽。”
“这些草民杀不完，除不尽，别说本王行云布雨淹死一些人了，便是淹死了几万人又如何？用不了十几年，这里依然一如既往。”
“你就不怕因果报应么？”李修远微微吸了口气道。
这个乌江龙王，已经没有人性了，只有所谓的神性，漠视万民，超然自居。
“一点因果本王还是背负的起的，大不了多保佑这些草民几十年风调雨顺罢了，这对本王而言轻而易举，但是本王的儿子死了，本王岂能不祭奠一回，至于你说的那仇家，已经被本王杀了，此事你最好别管，今日之后这暴雨该下的还是要下，直到吾儿的怨气散去为止。”乌江龙王一甩衣袖重重一喝。
李修远闻言心中不禁冒出了怒火。
这乌江龙王何止是霸道，简直就是在肆意妄为。
仗着自己的道行和身份，根本就不把百姓的性命看在眼中。
他冷静下来，盯着乌江龙王道：“有一个故事不知道龙王有没有听说过，唐朝的时候有一条龙王，只是小小的更改了下雨的时辰点数，被人给斩了。”
乌江龙王冷冷地说道：“那本王也和你讲一个故事，今朝的时候有一个秀才登宝刹拜祭龙王，一不小心掉下宝刹下摔死了，现在尸体还躺在下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在再次出窍
李修远和乌江龙王争锋相对，一时间势如水火。
李修远言语之中透露出了杀意，若是乌江龙王继续这样不听劝解，铁了心要下雨的话，那他便要想方设法的除了这条孽龙。
但乌江龙王也真不愧是一方龙王，的确是霸气侧漏，即便是面对李修远这个天生圣人，依然丝毫不惧，还敢露出杀意，似乎只要李修远执意要和它作对的话，那它也不介意拼命将李修远弄死在这里。
且不说会不会有实际行动。
但在口语交锋上，乌江龙王是丝毫不落下风的。
李修远依然双目凝视着乌江龙王；“乌江龙王，你若真的执意要下暴雨三十日的话，我李修远便对天起誓，耗尽此生光阴也要将你斩与郭北城城门之上，不死不休。”
此话一出乌江龙王也暴怒了：“为了一群草民，你这尊人间圣人穷其一生也要杀本王？”
一怒之下，乌江龙王陡然仰天怒吼，发出了一声惊天龙吟之声，他此刻没有继续保持人型了，而是陡然之间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黑蛟，这蛟龙通体漆黑，浑身鳞片宛如黑铁铸造而成，散发出冰冷的寒光，那利爪尖锐无比胜过钢刀，似乎随意一抓就能将山岳给撕碎一样。
“嗷~！”
黑蛟横空出世，庞大的身躯瞬间在天空之中摆动，宛如一条巨蟒一般瞬间就将这近二十丈高的宝刹给缠绕住了。
两只利爪死死的落在宝刹之上，整座宝刹都在微微震动起来，似乎有倒塌的风险。
“李修远，真以为本王不敢让你人间圣人之路提前断绝么？”
乌江龙王化作蛟龙此刻一双巨大的龙目怒视李修远，张嘴咆哮，一股腥风喷出，那巨大的尖锐利牙，似乎只要随口一张就能将眼前的李修远吞入腹中。
“龙，龙王~！”
见到一条巨大的黑蛟盘在宝刹之上，发出咆哮，宝刹附近的百姓见此胆小的瞬间就吓的昏了过去。
但凡看在眼中之人无不浑身颤栗，慑慑发抖。
因为摆在眼前的此物，是真正的蛟龙，在这般庞然大物的面前何人不惧，何人不恐？
扫看一眼，这里几千位百姓，无一人敢在这赫赫龙威面前站着，尽皆跪伏在地，浑身颤栗，而且每个人都是脸色煞白，连焚香祈祷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此一幕，不仅是这里的百姓看到了，便是城内的其他百姓也都看到了。
惊天的龙吟，盘在宝刹之上咆哮的黑蛟。
此等一幕，上千年难得一见。
但身处于此次事件当中的李修远，这个时候却独自一人屹立在宝刹的顶楼，他神色微怒，浑然不惧的盯着眼前的这条巨蛟。
“乌江龙王，你要杀我，那便动手，今日我李修远便在这里等你来杀，看看你这条所谓的龙王杀不杀的了我？”他此刻对视乌江龙王，大声喝道。
乌江龙王鼻中龙息喷吐，一股白气涌出，似乎显得异常的愤怒，那两根龙须更是无风自动，仿佛要立起来一样。
这个李修远当真是一点都吓唬不到他，便是自己显露了真身还敢和自己对持，年纪轻轻，也不知道那里练就的一身胆量。
真要和这人间圣人动手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
乌江龙王非常明白这一点，就算是他将李修远杀了，但是人间圣人的魂魄是不灭的，还会从尸体上跳出来和自己作对，所以开战的话他便是龙王也讨不得半点便宜，相反死去的人间圣人，对他而言威胁更大一些。
“李修远……”声音沉闷如雷，似有怒火喷涌。
乌江龙王咬牙切齿，龙目死死的盯着李修远，他这一生从未感到如此的憋屈，在一个凡人的身上讨不得半点的便宜，即便这个凡人是天生圣人的命格。
“孽龙。”李修远亦是盯着他。
虽话语不多，但谁都看的出来，双方心中的那股杀意。
乌江龙王不动手是因为它忌惮李修远的身份，李修远不动手是因为眼下他是一介凡人，没有道行将其诛杀。
人与蛟在宝刹之上对视，彼此互不相让。
李修远有他心中的理念，龙王有自己的威严。
片刻之后。
忽的，乌江龙王轻蔑一笑，发出了一声咆哮：“好，很好，既然你执意要和本王作对，那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尊人间圣人如何斩了本王，三十日的大雨本王是下定了，若是做不到，你这人间圣人也是虚有其表而已。”
说完，那庞大的蛟躯松开了宝刹，伴随着龙吟响起，乌江龙王腾云驾雾，冲入了乌云之中，随着一鳞半爪显露出来，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浓厚的雨云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到底，乌江龙王还是没有和这尊人间圣人开战的勇气。
李修远看着那乌江龙王消失的方向，脸色冰冷，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意愿。
“我一定要除了这恶蛟。”
言罢，也没有继续在这宝刹之上逗留，而是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当他走下宝刹的时候，却还见到这城内的百姓此刻围绕着宝刹前跪拜着，便连知府，秀才，童生也都一样，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百姓对神明实在是太过敬畏了。
李修远抓着玉带，没有穿戴起来，暴雨落下，这夹带着怨气的雨水不近他三丈之内。
“走吧，随我回去。”
他吩咐了一下护卫，那同样跪在地上的护卫方才惊醒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敢，敢问这位公子，那龙王的事情，如，如何了？”
路过人群的时候一个老者站起，他目睹之前的所有一幕，此刻声音颤抖着向着李修远跪拜问道。
连龙王都直呼圣人的人，李修远在百姓的心中也宛如神明一般。
李修远翻身上马，说道：“恶蛟作乱，暴雨要下三十日，我劝说无果，诸位早做打算，我要去寻除恶之法，待我寻到之时必定要这条作恶的蛟龙诛杀，还此地一个太平，天地一个清明。”
“驾~！”
说完，便骑马狂奔而走。
百姓惊愕，脸色茫然，不知道此刻如何是好。
李修远很少在城内如此策马狂奔，此刻他心中杀意沸腾，却是顾不得这些了，骑着快马直奔府上而去。
身后的两个护卫见到面前的李修远奔马而走，周边雨水不沾身，再联想之前那一幕幕，对前面的李修远一时间敬畏不已，只觉得大少爷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难怪大少爷敢和鬼神打交道。
李修远很快骑马来到府前，翻身下马之后，大步走进府内。
“少爷。”
这个时候大堂之中的小蝶和杜春花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了，她们神色有些焦急，还有一些害怕，显然刚才的事情她们也都瞧见了。
毕竟宝刹那么高，乌江龙王庞大的身躯不可能不被看到。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吩咐道：“让府上的其他人都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是，少爷。”杜春花应了声，当即离开了。
没一会儿功夫便将府上的护卫还有吕伯等人叫来了，众人齐聚在大堂之内。
“我长话短说，这次乌江龙王作乱我要去寻诛杀他的办法，这几日时间我要神魂出窍一番，你们必须在我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内保护我的肉身，直到我醒来为止。”李修远扫看了众人一眼直接开口道。
众人皆是大惊，这话中的信息太大，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李修远又道：“这几日我会待在这里，你们要确保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我，包括蛇虫鼠蚁。”
“贵人吐纳的时间应该不长，神魂只怕没有办法保证能顺利出窍。”这个时候一只大王八从院子外爬了过来，口吐人言道。
“好大一只乌龟。”小蝶惊呼道。
“不是乌龟，是鳖。”八大王说道，又伸出脑袋道。
李修远示意了一下众人安静，然后到：“我的确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神魂出窍，因为自始至终我就只出窍过一次，八大王你是有道行的精怪，可有办法助我？”
“乌江龙王作乱我心中也很气愤，愿意相助李公子。”
八大王说完又道：“我曾得到过一篇道门的出窍法门，愿赠送给李公子。”
说完张嘴一吐，吐出一页古卷出来，这古卷不知道何物，带着一种金属的光泽。
“取过来给我看看。”李修远说道。
护卫是见过八大王的，这个时候倒也不惧，取过那篇古卷便送了过去。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古卷只有短短十几行字，记载的是一门出窍的法门，而且非常简单易懂。
“多谢相助，不过我出窍的时候还请八大王待在门外。”说完示意了护卫一眼。
护卫心知肚明，知道大少爷对这八大王也不是十分的信任，不敢冒这个险。
八大王也明白出窍的顾忌，也而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爬出了大堂。
“八大王这个时候送出窍法给我，显然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让我顺利的杀了乌江龙王。”
李修远翻看着手中的古卷，心中却是对他的意图一清二楚。
不过无所谓。
八大王这是雪中送炭，他不会生气，也不会在意他的这点小心思。
“照顾好我的肉身。”
李修远得了出窍法之后当即闭目入定。
入定之后仅仅片刻时间过去了，他施展法门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挣脱了，耳旁传来了阵阵风声。
脚下轻点了一下，整个人身子轻盈无比，一跃而起，穿过了房梁，屋顶，冲进了云雨之中。
“出窍了？”
李修远睁开眼睛，站在半空之中俯瞰郭北城一切，他周围紫气笼罩，隐约有龙凤和鸣，穿梭游走左右。
“走~！”
他心中一喝，神魂骤然腾空而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车斤大道
凡人不可见，唯独修炼之人以及神明可以看到。
在郭北城的李府上空，一道璀璨的紫光，从地上某处府邸之中冲天而起，在乌云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向着九天之上掠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仿佛就是霞光一闪而已。
李修远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跳出三界之外的界中界。
也是当初自己师傅瞎道人传自己人山大道的地方。
他隐约有某种预感，自己能在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仅仅只是去过一次，但是某种本能驱使，李修远似乎早就认识那地方一样，神魂穿梭遨游九天之上，方向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沿着当日飞去的轨迹，重复走上了那条路。
周围紫气笼罩，龙凤护送，一路之上风平浪静，无惊无险。
这是师傅早就说了的，自己的神魂出窍有天地之力庇护，神魂不会遇到任何的危险，即便是有危险，也会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
不知道在空中飞了多久，李修远看到了远处一片浓雾笼罩，若隐若现的仙家福地。
“就是在那里了。”他心中暗道。
脚下的一只巨大的凤凰承载着他向着那片仙家福地飞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眼前的云雾迅速的被拨开，这片熟悉的仙家福地再次呈现在了李修远的眼前。
“下去。”
李修远不想浪费时间，意念一动，这脚下的凤凰便心有灵犀承载着他往下飞去，最后伴随着周围的紫气散去，龙凤隐匿，他如上次一般，一个踉跄落在了地上。
周围仙草玉树，芳香四溢，氤氲之气在林中腾起，偶尔之间还有不知名的珍兽仙禽出没其中。
在这地方似乎只是吸上一口气都能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自在。
若是能长久的生活在这里，那简直就是一种福气。
不过这一切李修远都不感兴趣，他扫看了周围一圈，然后沿着一条小道走去。
这条小道弯弯曲曲，通向山林的深处，似乎和以前走过的小道一样，但却有一些不像，具体哪里不像却又说不出来，感觉很奇怪。
李修远脸色平静，继续大步赶路，他认为这条小道似乎就是为自己准备的，此地的某个仙人或许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此地。
一路上没有任何的情况出现，他既没有见到一行白鹤在九天之上啼鸣，也没有见到一把斧头立于木墩之上，小道的左右只有玉树金花，连一只珍稀的异兽都不曾出没。
但随着李修远沿着小道走到尽头的时候。
眼前的一切又豁然开朗了。
树木消失不见，取之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立在眼前。
抬头看去，那山峰的最高处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盘坐在上面。
那个老者李修远认识，是上次传自己人山大道的那个人。
“你又来了？”
鹤发童颜的老者嘴巴没有张开，但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响起，似乎笼罩着这片天地。
李修远说道：“是的，我又来打搅仙人了。”
“这一次你又为何而来？”那老仙人问道。
李修远说道；“求道来。”
老仙人忽的轻轻一笑：“我不是已经传了你人山大道么？你还要求什么道。”
“人山大道不是我的道，我是凡人，定不了性，修不了人山大道，所以要求其他的道，还请仙人授道。”
李修远对着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拱手施礼道。
这老仙人目光一动，似乎略有所思：“嗯，大道千千万万，既然人山大道不适合你，那我便再传你一道，你且上来。”
说完，对着李修远挥了挥手。
李修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脚下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随后之间一座山峰从自己的脚下长出，然后拔地而起，托着自己冲入了云雾之中。
等到脚下山峰稳定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高空之中，那位老仙人正盘坐在旁边的那座山峰之上。
上一次见到这个老仙人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今这个老仙人却是双目一睁，竟从山峰之上站了起来。
“你是人间圣人，应当著书立传，教化万民，我传你此道如何？”
老仙人伸手一挥，前面的云雾之中立刻出现了一座宫殿，宫殿之中有无数的文章，书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里面记载着无穷的知识，似乎只要学会了，就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明，得无上大智慧，著书立传轻而易举，教化万民反手之间。
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这里的书籍能教化万民，但却化解不了万民疾苦，解决不了乌江龙王之患，学来又何用，不学。”
老仙人脸色平静，又伸手一挥云雾之中又出现了一座宫殿：“你是人间圣人，那么应当悬壶济世，学习歧黄之术，医治万民之疾，日后药理之术传播开来，可让后世之人永远不受疾病所扰，活人无数，我传你此道如何？”
那宫殿之中放着无数的丹方，医书，还有无数的药草，只要能学得，仿佛天底下所有的疑难杂症没有不能医治的。
“医学之道，医得了病痛，却医不了那恶蛟害人之心，更医治不了这该死的世道，学之何用，不学。”李修远摇头道。
仙人摇了摇头：“也罢，你既不想著书立传，也不想悬壶济世，那么我传你平定天下，再造乾坤之法如何？”
说完又是一挥手，一座宫殿出现，那宫殿之中放着兵器铠甲，有各种战场厮杀的武艺，还有练兵布阵之法，更有合纵连横之术，若是学会，只凭其中的妙法就能举兵起事，争夺天下，平息祸乱，还天下一个安宁。
李修远此刻心动了，如今朝廷昏庸，百姓受苦，神明不作为，若是能修得此道，平定天下，定然能开创一朝盛世，盛世一到，朝廷气运大盛，自然不会担心有蛟龙作恶的事情发生。
但心动片刻之后，他却闭起了眼睛，忍住这份诱惑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若平了天下，也就是保三百年太平而已，到时候我死之后朝廷腐败，灾祸将会再起，那么这天下平来又有何用？此道……不学。”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这人我教不了，而且眼下你出窍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送你走吧。”
老仙人故作一怒，却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辆铜车。
伸手一挥，铜车迎风便长，化作了一辆马车落在了李修远的旁边，砸的他附近的地面簌簌的震动起来，仿佛这辆铜车有点违背常理的沉重。
李修远见到这老仙人不耐烦的想要送客，此刻神色有些失落，一拱手，也不多言坐上了辆铜车。
铜车前面没有马，但却并不影响什么。
当他坐上去之后这铜车立刻就自己动了起来，载着李修远缓缓的向着前面飞去。
“求道无果，回去之后如何解决那乌江龙王之祸啊。”
李修远坐在铜车之中，闭起了眼睛，心中长叹一声。
马车继续前进，速度渐渐加快。
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马车的车窗看见了那个老仙人还站在山峰之上。
而自己旁边站的那座山峰却是满是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似乎被刚才的马车落地一砸，这山峰都承受不了马车的重量，要被砸塌一样。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修远张口问道：“心中好奇，再问老仙人一个问题，此车重多少斤？竟能砸裂一座山峰。”
老仙人抚须道，眼睛微微眯起：“不重，车一斤，虽只有一斤但世上无人能将其拿起，你若是能拿起来，这车就送你了，不过你要切记，此物一旦拿起，便一生不能放下，至死不休，你即便是人间的圣人，也需要考虑能否承其重。”
声音透过云雾传来，虽然有些缥缈，但是李修远却听的清清楚楚。
“车一斤？承其重？”李修远皱了皱眉，略有思索之色。
此话，似乎颇有深意。
但他却感觉，这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然而铜车一路飞驰，速度极快，载着他原路返回，一路之上也是不曾停歇。
很快，后面的仙山福地就再次被浓雾笼罩，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不过就在李修远走后不久。
他之前所站的那座山峰之上，本来就已经满是裂纹，此刻终于是支撑不了了，伴随着阵阵轰鸣响起，这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山峰瞬间崩塌。
“咔嚓，咔嚓~！”
山峰崩塌之余，两道巨大的裂纹从倒塌的山峰左右两侧延伸开来，呈现一条笔直的直线一路伸展，最后竟将这片仙山福地给拦腰切割成了两半，其他的山峰似乎也跟着崩塌起来。
至于林中的玉树金花更是不知道毁坏了多少。
那老仙人瞧了一眼，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李修远离开的方向。
然而就在李修远乘坐铜车回去的时候。
在大宋国一处大山深处，这里虽人迹罕至，却有道观依山而建。
此刻，道观之中一处静室之中，一位瞎眼的道人闭关修炼已久，然而今日他却感受到了什么，陡然之间震惊的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睛宛如新生的婴儿眼睛一般，明亮漆黑。
“糟糕，我那徒儿习了车斤大道。”
一向不为外物所动的瞎道人一脸惊容，仿佛见到了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二鬼突至
李修远坐着那辆铜车，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离开了那片仙山福地，飞回了郭北城。
铜车承着他的神魂来到了李府的上空，居然没有停止，反而直接向着府内飞去。
和预料之中的不一样，坐下的铜车没有撞上屋顶，而是连同他的神魂一并穿过了，然后直奔大堂之中的肉身而去。
“嗡~！”
李修远的神魂撞人了肉身之中，只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让人晕眩，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这是神魂回来之后的正常现象，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昏迷期间，他一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那是那辆送他回来的铜车。
因为这东西的缘故，李修远昏迷了好些天方才恢复了精神，眼皮微动，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回来了。”他眼睛动了动，看了看附近。
一切平安无事，自己还在府上的大堂之中，身体没有任何人搬动过。
感受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地方受了伤。
看样子在自己出窍的这段时间内这里还是很平静的。
“到了晚上么？”
李修远看见外面漆黑一片，暴雨还在倾盆而下，隐约有电闪雷鸣之音响起。
不过外面虽然一片漆黑，但是大堂之中却是灯火通明。
身旁，小蝶和杜春花两个贴身婢女因为太过疲劳了伏在茶桌上睡着了，时不时的身体缩了缩，似乎有些冷意。
好些日的大雨倾盆，让屋内变的潮湿，阴冷起来，再加上已经入了秋，别说这两个女子了，便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感到冷意。
除了丫鬟之外，大堂之中还坐着两个护卫，他们捧着腰刀，眯着眼睛，不敢睡过去。
而门外还有两个护卫站岗，确保不会有人闯进来。
李修远开口道：“我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听到声音，大堂外的护卫还有大堂内的护卫齐齐惊醒了过来。
“大少爷。”
“大少爷，您醒了？”
“大少爷你终于醒了，你已经坐在这里有三天时间了。”
李修远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道：“没想到我已经昏睡了三天时间，的确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出窍花不了多场时间，只是这次回来之后因为身体之中多了一样东西的缘故，以至于昏睡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一昏睡就已经昏睡了三天。
难怪觉得身体感觉非常的虚弱，感情是三天没吃没喝给饿的。
若是出窍时间久一点的话，估计回不到身体之中来，身体都要被活活饿死。
这样的情况在修行之中的人当中绝对不是没有过的。
“我现在肚子有些饿了，帮我去弄点吃的。”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护卫应了声。
“少爷，奴婢去吧。”
这个时候杜春花揉了揉眼睛，见到自家少爷醒来，有些欣喜说道，随后急忙站了起来不等多说便快速离开了。
不一会儿，杜春花便端着小菜，清粥回来了。
她也知道，久饿的人不能吃太荤腥的东西，只能吃清淡的。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李修远点了点头，取过吃食便不客气的享用起来。
杜春花见到自家少爷吃的有味，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大少爷客气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几位护卫齐齐道。
李修远道：“和我说说，这几日城里，府上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个护卫道：“这几日城里到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暴雨依然下个不停，不过知府大人前日张榜了，寻找能人异士，说是要请人平息龙王的怒火，不过到今日为止都没有人揭榜。”
“乌江龙王的事情过于严重，一般的修道之人谁敢管，知府大人张榜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李修远说道：“府上呢，有什么事情么？”
“府上到是没什么事情，不过昨日有几个书生说是大少爷的朋友，想要来拜会大少爷，但被吕伯以公子不在为借口挡在了门外。”护卫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这是正确的，我神魂出窍不能被打搅，他们若是知道我的事情也是会理解的。”
自己的朋友，估计是朱昱和王平他们几个。
如今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有些坐不住了。
“乌江龙王的事情有什么进展么？”李修远又问道。
护卫说道：“这事情小的到不是很清楚，但是这几日大雨却一直下个不停，没有想要停歇的意思，小的估摸着应该没有什么进展，瞧这样子，那乌江龙王估计真的是要连下三十日的暴雨了，若是这样的话，小的建议大少爷去望川山避一避，那里山高，便是涨水也影响不到那里。”
李修远问道：“最近涨水很厉害么？”
护卫点头道：“城内低洼的地方已经开始淹了，我们府上地势较高，所以水还没有涨到这里来，但是小蝶姑娘说，后院的池塘已经灌满了，水也淹到了大少爷房间的门槛前。”
“是这样……”李修远目光一凝。
自己府上都被谁淹了，可想而知城内那些地势低的地方淹成什么样子了。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李修远又道：“你们这几日没有休息也辛苦了，眼下天色也很晚了，先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你们陪我到城里再走一圈，看看城里的情况。”
“是，大少爷。”
“那就不打搅大少爷休息，小的告退。”
护卫们应了声，然后都离开了。
“春花，你这几日和小蝶也累了，带小蝶回房休息去吧。”李修远又吩咐道。
杜春花脸皮微红道：“少爷不一起去休息么？”
“我睡了三天，哪里还睡得着，而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们先去睡吧。”李修远说道。
“是，少爷。”杜春花点了点头。
李修远走出了大堂，因为心有疑惑，所以来到了书房之中。
他脑海之中一直在思考，自己神魂出窍之后进入了那片仙山福地，那个老仙人所说的一番话。
隐约感觉，这其中蕴含着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因为神魂回归身体之后有些晕乎乎的，再加上腹内饥饿，没有思考的功夫。
如今吃饱喝足之后，李修远需要安静的思考一阵。
坐在书桌前，他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想到了那辆和自己的神魂一起回归身体之中的铜车，和自己临走之前老仙人所说的那番话，不禁目光一凝。
秘密就在这铜车之上。
当即，李修远站起来了，磨墨取笔，在书桌前的宣纸之上写下了一行话；此车重多少斤？
仙人答曰：车一斤。
“车一斤？”
李修远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微微皱着眉，看着这三个字。
“轰隆~！”
此刻外面的一道惊雷响起，雷光乍现，透过窗户照进了书房之中。
却见宣纸上的那三个大字：车一斤。
其中的一字，着墨太重，微微凹陷下去，雷光照耀之下只有车，斤二字呈现在了眼前，这两个字一左一右，而且随着雷光渐渐隐退，阴影重叠，似有合并在一起的趋势。
“车一斤，车一斤……车，斤。”
李修远双目之中爆发出精光，随后猛地站了起来：“这是一个‘斩’字，那个老仙人传我的是车斤大道。”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如此难怪了，难怪老仙人让我回来，他已经把我想要的东西传授给我了，是我当时一时愚钝，并没有领悟。”
一念通达。
李修远不禁捏着拳头仰望外面黑压压的苍穹喃喃自语：“前有人山大道传我，后有车斤大道在此，这就是我李修远要走的道么？斩仙大道。”
“轰隆，轰隆~！”
伴随着他的低喃，那乌云之中一道道惊雷疯狂肆虐，雷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接二连三的回荡起来，仿佛这片苍穹都要被震碎似的，如此天威，足以能让胆小的人肝胆欲裂，瑟瑟发抖。
只是这番景象不知道是乌江龙王在行云布雨的缘故，还是上苍震动了。
李修远不为所动，只是目光之中带着决然之色看着苍穹：“如此黑压压的天空，果然只能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来么？”
是啊，只能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乌江龙王作乱，百姓祭拜无用，自己以天生圣人的身份劝解无用，这最后还能怎么办？
只能是杀了。
不然暴雨三十日下完，这要死多少人啊。
李修远缓缓的闭起了眼睛，微微的吸了口气，陷入了思索之中。
就在独自一人思索的时候。
书房的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击水声，似乎有人买这步伐踩着积水向着这里走来。
“谁，谁在外面？”李修远低喝一声。
步伐是从院后传来的，而后院的方向早就被积水堵死了，护卫不可能去那里，自己身边的小蝶和杜春花更加不可能有走廊不走，去走积水的地方。
“大少爷，您这就忘记了？是小的两兄弟啊。”
脚步声一停，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修远记起来了：“原来是你们，进来吧。”
“呼呼~！”
一阵阴风吹来，书房之中的大门自行打开，两位身披皮甲，腰悬长刀，铁索，一个面黑，一个面青的兵卒走了进来。
“见过，大少爷。”
青脸的阴兵和黑脸的阴兵急忙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说道：“很久没有看到你们了，我来到郭北城的时候也去城隍庙两回了，你们似乎不在城隍庙之中，而且也没有看到你们主动的联系我，还以为你们投胎去了。”
“大少爷恕罪，小的两人也是无奈啊，城隍大人把小的两人调到了距离郭北城几十里外的地方抓鬼去了，那里的鬼又多有凶，而抓捕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阴兵，和十几位鬼差，如果不是大少爷之前赏赐了不少的香火，我们兄弟二人怕是现在都没有办法活着回来了。”
青脸的阴兵一脸疾苦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水祸起
“哦，你们身为阴兵，抓几只厉鬼都有危险么？”李修远问道。
黑脸的阴兵也是愁容满面地说道：“大少爷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二人虽然成了阴兵，但是碰到一些道行很高的鬼还是很难对付的，更别说那片地方厉鬼肆虐，小的手下十几个鬼差几乎全部折损了，只有几个贪生怕死的鬼差跑了，就连小的兄弟二人也是违背了城隍的命令，跑了回来，若是不跑走的话，只怕是回不来了。”
李修远听着这两个阴兵的话，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城隍所做的一切。
这个郭北城隍的确是有点手段，因为要算计自己，知道手底下的这两个阴兵投靠了自己，怕走漏消息，所以把这两个阴兵还有他麾下的十几个鬼差统统都调遣开了。
其目的自然很简单，那就是排除异己。
至于那地方的厉鬼肆虐，估计城隍也知道，只是借那群厉鬼的手害死这两个阴兵和那十几位鬼差而已。
这种借刀杀人之计，这个城隍到是使的很熟练啊。
“你们违背了城隍命令跑到我这里来，算是避难来的么？”李修远问道。
青脸的阴兵急忙道：“不，不死，大少爷误会了，我们逃回来了除了是因为对付不了那群厉鬼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是原因？”李修远问道。
青脸的阴兵说道：“这段时间此地不是一直在下大雨么？大少爷只怕是有所不知，在上游的乌江地界那里前段时间下的暴雨更大，而且此刻乌江附近的村镇已经被淹没了不少，瞧这趋势，乌江的大水估摸着要漫延一路往下漫延过来了。”
“是啊，乌江大水似决堤一般汹涌而下，小的本以为此地没有下雨，这大水扑来也无恙，但，但是……”黑脸的阴兵说到这里却又不敢再说了。
李修远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但是这里这段时间也在下大雨，如今郭北城附近已经水满为患，便连城内也是半片积水，若是乌江的大水冲过来的话，整座郭北城怕是要被……淹了。”
“是，是的。”
青脸的阴兵声音有些颤抖道；“小的兄弟二人一路走来，路上到处积水，道路都被淹没了，瞧这趋势的话乌江大水一来，附近的河道亦是要瞬间冲垮，到时候只怕城里正的要被水淹了。”
“乌江龙王，他怎么敢如此？”
李修远顿时暴怒了，猛地一拍书桌，力气之大似乎连房间都震动了一下。
难道那乌江龙王没有长脑子不成，他真的敢水淹郭北城么？
这样做可就不是背负一点因果了，这是遭下了无边杀孽，便是自己饶的了他，这上苍也饶不了他。
“大，大少爷，小的等人路过乌江的时候，问过一只水鬼，那水鬼说乌江大水之所以泛滥，并不是乌江龙王在施法，而是乌江龙王不在乌江之中，没有龙王平息水患，疏通河道，方才导致了乌江涨水。”青脸的阴兵忙道。
“竟是这样？”
李修远顿时愣了一下。
难道说，乌江水患并不是乌江龙王在操控。
“李公子，此事我知道，这多半是这几日乌江龙王不讲道理的行云布雨，以至于河道塞满，水势蔓延，如今只怕大水蔓延一片，以至于整个郭北城地界的水域已经彻底的失控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八大王爬到门外，伸出脑袋进屋，开口说道。
“好大一只老鼋。”黑脸的阴兵惊道。
“不是老鼋，是鳖。”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沉声道：“八大王，你接着说。”
八大王继续道：“之前我应该向李公子说过，乌江龙王因为子嗣失踪，便封锁乌江附近大大小小的水域，为了寻找他的子嗣，以至于不知道多少水域之中的精怪受到了迫害，这些精怪当中有不少是负责平息一方水域的小神，乌江龙王将他们都迫害了，如今大雨暴降，那水域没有小神负责管理，便难免有泛滥的趋势。”
“若是少了几个小神倒也无所谓，可是这回却缺的太多了，这泛滥的水域太多，自古以来水往低处流，眼下这些湖泊河流的水只怕都汇聚起来了，若是如那阴兵说的那样，乌江也泛滥了，那这所有的大水，小水集中在一起，即便是乌江龙王亲临，也拦不住这般大的滔天洪水，到时候郭北城被淹十有八九。”
说到这里，八大王又叹了口气道：“此事怕是乌江龙王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自己霸道的作风会带来如此大的危害，这是一场劫难啊。”
李修远听完八大王所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八大王也是一方水域的小神，对于这水利的事情自然知道的非常清楚，此刻它的推断应当是假不了。
可是想到这郭北城会被淹，李修远却又不禁心头一沉。
洪水泛滥，即便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都是一场大灾难，更别说古代了。
“李公子，你别犹豫了，快些带着家眷逃吧，往有山的地方逃去，眼下大水还未漫延过来，你还是有时间的。”八大王说道。
“洪水大概还有什么时候到？”李修远微微吸了口气问道。
八大王转而道：“乌江的水泛滥到了什么地方了。”
“我们兄弟二人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乌江镇，水已经淹过街道，进入民房之中了。”黑脸的阴兵想了一下说道。
“淹过房屋多少？”
“有齐腰高。”
八大王心中算了一下，又伸出脑袋看了看外面天色，虽然外面的天色昏暗，但这是下了雨的缘故，实际上已经快到辰时了。
“这等水量的话，午时之前洪水必到郭北城。”
“这么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李修远说道。
八大王摇头道：“不，不是这么算的，只有一个时辰而已，水在上游虽然不多，但一路往下的话就在不断的积攒威势，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那大水就会变成洪水，汹涌而下，到那时即便洪水没有到达郭北城，可是时间也来不及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足以到安全的地方去避难。”
李修远明白八大王的意思。
虽然洪水两个时辰之后才到，但是一个时辰之后你就没有避难的机会了，因为你根本就跑不赢洪水。
“大少爷，事不宜迟还是赶紧避难吧。”两个阴兵立刻拱手道。
李修远沉默了，心中没有因为大难来临之前想要立刻避难的冲动，相反有股杀意想要发泄出来。
这杀意是针对那乌江龙王的。
如果不是乌江龙王如此肆意妄为的话，哪里会有这样的大难降临。
不过眼下李修远也知道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他看着那两个阴兵道：“知道洪水要来的或许整个郭北城内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了，现在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来得及，你们两个去城隍庙之中找城隍，让他托梦给全城百姓，通知百姓们避难。”
“大少爷，小的之前去过城隍庙了，可是城隍大人却躲在神像之中一直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青脸的阴兵说道。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李修远大怒。
“是，是的。”
李修远咬牙切齿道：“这些个该死的神明，关键的时候一个都靠不住，你们去尽量通知城里的百姓，能通知多少通知多少，让他们避难去，至于这城隍我回头找他算账去。”
“是，大少爷。”
两个阴兵应了声，当即立刻离开了。
不过以这两个阴兵的力量能通知多少人，起到多少效果，却是不得而知了。
只是眼下，李修远觉得自己能做多少事情就做多少事情。
他此刻大步出了书房，来到了卧房之内，叫醒了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丫鬟，然后将入睡没有多久的护卫再次召集了起来。
“没时间多解释了，郭北城再过不久就会被洪水淹没，你们一个人去镖局通知其他人，让他们赶紧避难，剩下的你们几个立刻护送小蝶和杜春花去望川山，吴非那里地势高，不会被水淹没，你们去那里避难。”
“不，不是吧，大少爷，这里要发洪水了。”护卫们大惊失色。
便是身旁的小蝶和杜春花也一时间吓的脸色一白。
李修远凝重的点了点头：“难道这事情我还会骗你们不成，立刻行动起来，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过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出城就别出城了，往城墙上跑，郭北城城墙高大，不至于被洪水淹没。”
“是，大少爷。”
众人护卫此刻心中一惊，瞌睡都醒了，急急忙忙的行动起来。
便连吕伯也一下子手脚麻利了起来，施了一礼之后便立刻向着府外跑去。
不一会儿功夫，护卫们就拉着马匹回来了。
“大少爷，我们走吧。”
李修远说道：“你们带小蝶和杜春花走，我留在这里。”
“大少爷，洪水要来了，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护卫吓了一跳。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们速速离开。”李修远说道。
“少爷，这洪水多危险啊，你留在做什么，和奴婢一起走吧。”小蝶急的眼泪都要哭了出来。
旁边的杜春花也是抓着自己少爷的胳膊，一副急迫的样子。
李修远说道：“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
“可是……”
这个时候八大王爬了过来说道：“你们放心走吧，李公子这里有我在，我虽然道行受损，但是洪水来临，护住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带她们走。”李修远说道。
护卫们这才一咬牙应了声，然后道：“两位姑娘，冒犯了。”
说完便把两人强行带走了，也不管她们如何哭喊，挣扎。
他们很清楚，不管是小蝶和杜春花虽然明面上是丫鬟，但实际上以后都是大少爷房内的女眷，所以必须要护其周全。

第一百六十八章 避难
“咚！咚！咚！”
郭北城大清早的街道之上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铜锣声，伴随着铜锣声响起，还有一个大嗓门回荡起来：“大家快去逃难啊，洪水要来了，洪水要来了……”
声音不止一处响起，城内四面八方都有响起。
这些人都是城内镖局内的汉子，他们骑着快马敲着铜锣在城内四处奔走。
此时此刻，李修远带着几个护卫来到了城墙之上，他目光凝重的看着城内的一切。
“李公子，你派人去通知的效果不大，百姓并不太相信洪水的事情，真正逃难的人没有几个，毕竟郭北城建城以来，从未有过被洪水淹没的记载，而且即便是有些百姓相信洪水回来，但是眼下没有洪水发生的迹象，他们也不可能在半个时辰之内行动起来。”
旁边八大王匍匐在旁边，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道。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缓缓地说道：“是啊，你说的很对，所以我派人去通知知府了，如果官府的人肯出面的话，百姓就一定会相信洪水的事情。”
古代的百姓就是如此，对外人是很戒备的，但却会盲目的相信官府。
只要官府出面，很多事情都好办。
这个时候一个护卫骑马而至，来到了城墙下喊道：“大少爷，小的没有寻到知府大人，衙门的差役说知府大人昨日就已经离开了郭北城。”
“什么，知府离开了？”李修远顿时脸色微微一凝。
八大王说道：“此地的知府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洪水的事情，提前离开这里避难去了。”
“知府他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洪水的事情？”李修远问道。
八大王说道：“自古官员身边少不了鬼神庇护，能坐到知府位置上的官员，在大难临头之前总归是有不少鬼神相助于他，而此地的知府又贪生怕死，怕是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动身离开郭北城了。”
“既然如此，知府为何不张榜告知百姓洪水的事情。”李修远说道。
八大王叹了口气道；“不是不张榜，而是不能张榜。”
“为何。”李修远皱眉道。
“一旦张榜，到时候若是洪水真的一来，这洪水的罪责都要怪在知府的身上，朝廷也有了问话的理由，相反，若是知府故作不知的话，这洪水的事情就牵连不到知府的身上，这是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不禁愣住了。
“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那知府怎么敢如此？”
“为官之人，又有哪个会真的管百姓的死活，不都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么，更别说现在这朝廷腐败，国运衰弱了，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足为奇，李公子，你纵然是有救世之心，但眼下却也无能为力，洪水马上就要到了，你看，现在的百姓有几个去逃难的？”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顿时沉默了起来。
“大少爷，现在怎么办？时间不多了，百姓们若是唤不动的话，城里的弟兄们可不能跟着在这里陪葬，小的建议让弟兄们撤吧。”城墙下的那汉子喊道。
李修远看了看城内，还是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虽然有些百姓相信了，但是却并不知道事情紧迫，还在不急不慢的收拾着东西。
“撤，让镖局的人全部撤退，去望川山。”他咬了咬牙挥了挥手道。
镖行的人也是百姓，自己的确是没有理由让他们也跟着遭灾。
“是，大少爷。”
那汉子应了声，当即骑着快马离开了，然后一路大呼道：“大少爷发话了，让我们立刻撤离郭北城，去望川山。”
忽的，李修远看见城墙下那溢满的护城河，他灵光一闪，蓦地开口道：“八大王，有一份救万民的功德给你，你赚不赚？”
“李公子这话严重了，眼下洪水将至，我便是道行再涨个一千年，也拦不住这洪水啊，若是有能耐的话，我岂会不赚这份功德。”八大王苦笑道。
“没让你拦住洪水，我让你进城下的护城河兴起大水，让护城河里的大水灌入城里。”李修远盯着他道：“这事情应该不难吧。”
“洪水马上就来了，李公子你让我还兴起大水这是为何？”八大王疑惑道。
李修远说道：“正是因为洪水要来，所以我才让你兴起大水，护城河里的水不足以淹没城池，但是却能给城里的百姓提个醒，让他们知道洪水已经来了，吓他们去避难。”
“好注意。”
八大王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我还有不少的鳖子鳖孙躲在护城河里，李公子稍等，看我的。”
说完，八大王便噗通一声从城墙之上跌落了下去，一头落进了城下的护城河里。
八大王虽然道行受损，但却并非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随着他一头载进护城河，很快护城河里的水便翻滚汹涌了起来。
很快，护城河里的河水暴动了，竟不安常理的向着城门处汇聚而去，然后哗啦啦的沿着城门灌入了郭北城内。
水中大水涌入，城里的百姓当即就有了反应。
“天啊，真的洪水来了，水涨的好快。”有街道上的百姓顿时惊呼道。
“快，快跑，先前那些人说的没有错，真的要发大水了。”
“不好，城里要被淹了。”
如今八大王先行发大水，灌入城内，城里的百姓方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顾不得磨磨蹭蹭了，立刻开始逃难起来。
“还有时间。”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心中暗道。
距离洪水来之前百姓们还有时间逃难，前提是别再耽搁了。
再晚，就没时间出城。
“大少爷，您还不走么？”
镖局的众人此刻集结在了一起，想要出城。
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城东那边的百姓已经相信洪水将要来了，我要几个不怕死的人留下来，带他们出城，往地势高的地方去，你们谁愿意前去带领那边的百姓？”
镖局的众人皆是愣了一下，神色皆有犹豫。
“我不勉强你们。”李修远说道。
“我去城东。”
众人之中一个其貌不扬的汉子一咬牙，应了声，一抱拳然后掉调转马头狂奔而走。
“好，是条汉子，我李修远没有看错人。”李修远点头道。
“大少爷，我同他一起去。”又有一个汉子深深的呼了口气，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李修远又叮嘱道：“你们出城之后一路别停，以你们坐下的良驹，足以让你们逃到安全的地方，虽有一些危险，但不足以丢命。”
他也不会安排必死的任务给自己的这群手下。
“大少爷，我也去吧。”又有几个汉子说道。
“不用了，人多了没用，你们去城西，和城北，其他人沿着城南离开，你们还有家眷要护送，没必要全部留在这里冒险。”李修远吩咐道。
又有好几个汉子离开了队伍飞奔离去了，剩下镖局的人方才出了城门，迅速的往望川山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李修远再次抬头看去，却见已经有百姓开始奔出郭北城避难了。
而且人数还在渐渐变多。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满城的百姓能活多少，就看天意了。”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长叹一声，然后沿着城墙走到了城北。
洪水若是袭来，城北是第一时间受灾的。
然而在城北，这里的却有大量的百姓聚集在一处道观前。
一位头顶光秃，身穿道袍的道人这个时候正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龙王发怒，降下暴雨，唯有祭拜万灵神才能祈得安宁，各位，只要你们心意诚恳，万灵神一定会庇护你们的，化解你们灾祸。”
这秃道人的身后，是清风观。观前无数的百姓焚香祭拜，一时间清风观的香火之鼎盛远胜从前。
但这清风观中所谓的万灵神就是他给自己阴魂建造的神像，用来收集香火用的。
“这秃道人还不死心，明明已经受了天谴，神像崩塌，阴魂受挫，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妖言惑众，聚集香客，想要重走神道。”李修远见此顿时大怒。
这道人借机迷惑百姓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
眼下洪水将来，这些百姓待在这里那就是找死。
当即，李修远冲下城墙，喝道：“你这秃道人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眼下洪水将要袭来，你把百姓聚集在此是何居心？”
秃道人瞧见了李修远顿时面带惧意，但随后他仗着清风观前有这么多信徒，香客。却又道；“此人对万灵神不敬，会惹来万灵神的怒火，速速驱赶此人离开，不然会有大难降临。”
“道长发话了，你这人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赶紧离开，要是触怒了万灵神可就不好了。”
“是啊，这位书生，你怎么能够骂道长妖言惑众了，道长可是有法力的高人。”
“书生，我们祭拜神明，与你何干，你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速速离去。”
附近的香客们，立刻就被煽动了，一言一语驱赶着李修远离开。
如果不是李修远一副书生打扮，或许态度还会更加的恶劣。
“你们不明白事理，不要紧，我不会怪你们的，但是妖言惑众之人我却不会饶恕。”
李修远扫看了附近百姓一眼，忽的，从蓑衣后面取出了一张大弓。
这是他的金雁弓。
大弓张开，李修远取了箭矢，满是杀意的对准了那个高台上的秃道人。
秃道人见此情况大惊失色，还以为这只是一位书生，不足畏惧，没想到居然还带了兵器在身上。
“咻~！”
由不得他吃惊，李修远一箭射来，伴随着箭矢呼啸，准确无误的射穿了秃道人的脑袋，将其整个人钉在了清风观的墙柱之上。
“额~！”
秃道人睁大了眼睛，满脸恐惧，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书生真敢出手杀自己，但现在却没有给他时间后悔了。
被射穿了脑袋，便是再高深道行的人都会死，别说这个道行折损了秃道人了。
李修远喝道：“万灵神连他都庇护不了，还怎么庇护你们，洪水就要来了，你们再在这里焚香祈祷的话就是在等死，还不赶紧逃难去。”
众百姓此刻见到这一幕，全部都被吓住了。
李修远也懒得和他们多说，收起了金雁弓，便大步离开。
他做了自己眼下能做的一切事情，至于救不救的了他们，李修远现在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记起来了，这个书生好像是前些日在宝刹之上和乌江龙王对话的那个书生，乌江龙王说他是人间的圣人，身份尊贵，他说的话应该不是假的。”
“说起来，我来的路上也听人说过，洪水要来了，郭北城马上就要被淹了，难道事情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还是赶紧避避吧，这暴雨下了这么多天，说不定洪水真的要来了。”
李修远离开之后，这些百姓议论纷纷，说着说着，人群很快散开了。
“轰隆隆……”
就在百姓们逃难的时候，突然北方的远处传来了千军万马的隆隆轰鸣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斩仙大刀
听到那如千军万马的轰鸣声响起，李修远顿时大惊。
还在城内的他此刻大声喊道；“洪水来了，想活的都去城墙上。”
古代的城墙是为了防御敌寇的，所以建造的最为牢固，能屹立几百年不倒，便是洪水袭来，若是百姓能登上城墙，应该也能性命无忧。
但前提是洪水别淹过城墙才好。
李修远催赶百姓避难，但眼下洪水已经来了，他只得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城墙。
当他来到城墙上的时候，抬目北望，脸色一白，浑身手脚有些冰凉。
却见远处浑浊一片浑浊的洪水渐渐涌来，起先的洪水并不多，只是少许，但到了后面，却有千军万马奔腾的趋势，直扑郭北城而来。
“真的来了。”李修远喃喃自语。
洪水来的极快，很快就漫延到了郭北城，然后将郭北城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接着大量的泥水开始倒灌进入城内。
这个时候城内的百姓才彻底的惊慌起来。
满城的百姓何其多，即便是李修远之前极力催促，还派遣了镖局的属下呼喊，再加上八大王提前将护城河的水倒灌进入城里，然而这起到的效果却并不是很理想。
还有很多百姓没有撤退，或者说根本就不相信洪水会来。
如今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灌进入城里，这些没有提前逃跑的百姓才开始惊恐，奔跑，哭喊。
“轰隆隆……”
洪水越来越多，已有大堤崩溃的趋势，护城河已经被全部填平了，城里的积水已经淹过了膝盖，而且水势还在继续增加，很快就会齐腰，再到后面就会没顶。
城里的积水之所以涨的这么快，其主要原因还是这段时间暴雨的缘故。
暴雨让城里已经被淹了一些，如今再加上洪水，袭来。
可以说，给百姓反映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一炷香。
难怪八大王说，只有一个时辰避难的时间。
李修远此刻站在城墙上，捏着拳头，看着城内种种一切。
他一个人的力量过于渺小，救不了所有人。
此刻，他看见街道之上，一个妇人提着衣裙神情惊恐的想要往洪水淹不到的地方跑去，然而她还没有跑多远，后面的洪水便将她拍倒在地，随后一波波的洪水袭来，这个妇人很快就倒在洪水之中，拍打着水面大声呼救着。
但眼下洪水已经入城了，谁还能救她，只是呼喊了几声便被那水流卷了进去，彻底淹没了。
他看见，一个孩童留在家中，此刻洪水袭来，孩童一边惊恐的呼喊着，一边抱着一栋房子的门柱，企图不被水冲走，但是洪水却很快淹了过来，连同这个孩童以及他的家一起淹没了。
他还看见了，一个老者，腿脚不便，却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希望，坐在洪水之中抹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有一壮汉，这个时候背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娘，喘着气，以最快的速度往城南跑去，一句话也不说。
那白发苍苍的老娘，哭着打着那个汉子的脑袋：“你这傻儿子，你刚才怎么不把孙子背出来，他能为你传宗接代，你怎么不把你的妻子背出来，她能为你生儿孕女，背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出来做什么，我打死你这个傻儿子。”
“娘，你别说了。”
那壮汉眼泪滚滚落下，一边哭着一边背着自己的老娘逃难去了。
李修远此刻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
生离死别，不断的在眼前上演。
然而在这个时候，下了应有十余日的暴雨，此刻停了。
虽然还是乌云密布，但是暴雨却已经不再继续落下来。
“嗷~！”
龙吟声响起，一条漆黑的蛟龙穿梭乌云之中，时不时的露出了一鳞半爪，证明着这条黑蛟龙的身份。
“乌江龙王，现在你满意了。”
李修远此刻仰天怒吼：“下啊，你的三十日暴雨继续下啊，为何现在停了？”
“嗷~！”
乌江龙王龙吟回荡，他似乎听到了李修远的怒吼，向着这里飞了过来。
一个巨大的蛟首探出乌云，俯瞰着李修远。
李修远张开手臂，咆哮道：“听，你这恶蛟听，万民在哀嚎，嘶喊，呼救，是不是这样的声音让你很满意，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你那丧子的怒火。”
“李修远，此事已经发生，你待如何？再说了，水淹郭北城也不是本王的意愿，这水势不在本王的控制之内。”
乌江龙王龙目盯着李修远，带着冷漠之意。
“休要多言，今日我要斩你，拿你脑袋，祭万民。”李修远怒道。
乌江龙王不屑道：“斩本王？可笑，本王有一千五百年的道行，又是天宫敕封的乌江正神，修的是仙道，不是庙宇之中那一尊尊泥塑可以相比的，即便是没有香火供奉，本王依然是龙王，你靠什么斩本王？而且此事即便是发生了，大不了本王弃了乌江龙王的位置，躲到东海去，反正本王已经渡过了天地人三劫，只要天宫的正神拿不住本王，本王依然可以逍遥快活。”
“而且，你当真天真的以为天宫的正神会和本王作对么？别开玩笑了，你且唤几尊雷公过来，看看是他们诛杀本王，还是本王一口把那几尊雷公全部吞了。”
即便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淹没了一城，乌江龙王也是不惧。
他已是超脱凡间的神仙，纵然是背负天大的杀孽，也要有其他的神仙杀的了他才行。
杀不了，杀孽再大也白搭。
“呐，恶蛟，你的话说完了么？”李修远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乌江龙王目光一凝，感受到了李修远这个凡间圣人的气息似乎有些变化了，似乎有股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
当即，他怒目而睁。
不可能，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让他这乌江龙王感到危险，即便是人间圣人也不可能。
在他看来，人间圣人顶多也就是鬼神不近，自保而已，哪有诛杀神明的力量。
李修远默不作声，而是站在城墙上，一步步往乌江龙王的方向走去。
一步，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似有些踉跄。
两步，他的脑袋催了下来。
三步，他的身躯骤然一颤。
“嗡~！”
刹那之间，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紫气从李修远的身上冲天而起，似有一物也跟着那紫气冲了出来，瞬间就击穿了那头顶上一片的乌云，直达九天之上。
“神魂出窍？”
乌江龙王庞大的蛟躯有些不安分的在乌云之中穿梭游走起来。
人间圣人的神魂出窍，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随后，却见那冲天而起的紫气之中，似乎有一辆铜车飞了出来，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之中。
铜车之内，李修远端坐期内，闭目不动，仿佛一尊雕像版。
然而这个时候，他陡然睁开了眼睛，身躯一动，走出了铜车。
“谁传你的出窍之法？你人间圣人的命格应该没有人敢随意的传你道法才对，不过即便你神魂出窍，本王也不怕你。”乌江龙王在乌云之中盯着他，声如闷雷。
“你不怕我，那么你怕死么？”李修远盯着他冷冷地说道。
“死，这种东西，本王已经一千年没有想过了。”乌江龙王说道。
“那么今日就给我好好想想。”李修远说完，扫看了一眼身后的那辆铜车，忽的伸手一抓。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铜车被他抓住了车把，然后抬了起来。
铜车一抬起，却见这辆铜车迅速的变化了起来。
那车把化作了刀柄，车身化作了刀身，再次看去，却见一柄古朴大刀被李修远抓在了手中。
此刀平平无奇，刀刃透明无色，能映照苍穹，但是在此刀的刀身上，却仿佛用鲜血刻成了两个大字：车，斤。
二字合起来便是：斩。
而在刀身的另外一面，却也是鲜血刻成两个大字：人，山。
二字合起来便是：仙。
“别，师侄，别学车斤大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只木头雕刻的仙鹤振翅飞来，上面却坐着一位身穿破烂道袍的邋遢道人。
木道人见到李修远手中握着那柄大刀，吓的脸色苍白，急忙惊呼。
“晚了，此道我已经学了。”
李修远手持大刀，对着乌江龙王便斩了过去。
“嗡~！”
随着大刀一挥，天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瞬间，苍穹之上瞬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浓厚的乌云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一柄大刀斩过的痕迹，以李修远为起点，向着远处漫延足足三百里。
天空，仿佛都被撕开了。
压在郭北城上空十余日的乌云，被这一刀尽数斩的干干净净，秋日的阳光耀眼无比的洒落了下来，照亮了整个郭北城。
这一刀仿佛斩出了一个朗朗乾坤。
“嗷~！”
乌江龙王痛苦的哀嚎咆哮一声，却见他的身躯一滞，随后黄色的龙血喷涌而出半截身子从天空之上掉落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这半截身子坠入了洪水之中。
然而此刻，乌江龙王顾不得痛苦，睁大了眼睛，满是恐惧的看着李修远手中的那柄大刀。
“这，这是什么刀？”
李修远的神魂提着大刀飞掠过来，声音冷冷地说道：“斩仙大刀。”
乌江龙王浑身一颤，撑着半截残破的身躯，连连怒吼，疯狂的向着远处逃去。
什么斩仙大刀，骗鬼呢，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法宝，这，这根本就是人间圣人的大道。
“你走的了么？”李修远再次一挥大刀。
“嗡~！”
苍穹之上，再次划开了一道口子。
“别，别杀我。”乌江龙王惊恐地喊道。
“嗤~！”
龙血在天空之上飞溅，一只巨大的蛟龙脑袋离开了身躯，在半空之中飞舞着。
那一双硕大的龙目之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原来……你也怕死。”李修远神色平静缓缓的开口道。

第一百七十章 五仙不容
巨大的蛟龙脑袋被斩落下来，看着那龙血抛洒苍穹的景象。
李修远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和酣畅淋漓，这条行事霸道，不管百姓生死的恶蛟，总算是有了他应得的报应。
“轰~！”
巨大的蛟龙脑袋和剩下的半截蛟龙身躯从天坠落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响，乌江龙王的尸体重重的落在了洪水之中，但很快就被洪水给吞没了。
那浑浊的泥水混杂着黄色的龙血，翻滚汹涌，向着远处奔腾而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乌江龙王的尸体便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仅仅只是片刻时间之内，此刻再次抬头看去，这天空上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一样，那里还有什么蛟龙，那里还有那斩开苍穹的恐怖一刀。
“哎，贫道到底是来晚了一步，没有能阻止你这番鲁莽的行为。”
这个时候木道人骑着仙鹤飞来，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但会想到刚才那乌江龙王被斩的情景，他依然感觉眼皮直跳，心惊肉颤。
可怕，一千几百年道行的河神，还是蛟龙得道，就这样被简简单单的一刀给斩杀了。
就像是杀一条泥鳅一样，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这何止是他，便是换做是任何一个修道之人只怕也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幕。
人间圣人到底是人间圣人，其修行的大道过于可怕。
李修远见到木道人飞来，此刻又看了看手中的斩仙大刀，然后说道：“师叔是说这乌江龙王杀不得，还是说我这车斤人山大道修不得？”
“乌江龙王可以杀，但你的车斤人山大道却修不得。”木道人说道。
“不修此道如何斩了这条恶蛟。”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说道：“乌江龙王作恶多端，自有天庭正神捉拿他。”
“既然天上的神明会捉拿乌江龙王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反而让乌江龙王下暴雨十余日，以至于洪水泛滥，淹没郭北城？”李修远说道。
“乌江龙王下暴雨只是小错误，水淹郭北城才是犯下了杀戮，但天庭也是讲法度的地方，乌江龙王下暴雨犯了小错误，怎么能立刻就将其捉拿。”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说道；“是了，所以要等他水淹郭北城神明才会出现，但那个时候有什么用？百姓已经死了，万民已经受灾，天生的正神即便是捉拿了乌江龙王，可是这又能怎么样，换的回这满城百姓的性命么？可恨我此道修的太晚了，如不然绝对不会让这样惨烈的事情发生。”
木道人摇了摇头道：“师侄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的悲剧何其之多，每日都有发生，每年都会出现，你救不了这天下的。”
“这只是师叔你的想法而已，不是我的，你们不是说我是天生圣人么？可是我却知道，自古以来圣人的道都是孤独的，都是不被世人接受的，孔子周游列国，传播儒家理念，可是却没有一国接受，非但不接受，反而将其驱逐出国，但是春秋时期的那些人不会知道，几百年后，那个被诸国驱逐的孔子，被后人尊为圣人，儒家大兴。”
李修远说道。
“贫道从小修道，读的书不多，不明白那么多道理，但贫道却知道，你这车斤人山大道修行起来劫难重重。”木道人说道。
“为何？”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长叹一口气道：“师侄，你可知道世上有五仙，分别是天，地，神，人，鬼，你的一柄斩仙大刀悬在五类大仙头顶之上，他们岂会答应，即便你是人间圣人也是一样，所以贫道才要制止你此番鲁莽之举，你拿起斩仙大刀，便算是修了车斤人山大道，你选择了一条最困难，也几乎不可能走得通的道，这样下去的话，你的这人间圣人之路只怕走不长久了。”
“有一柄刀悬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不好么？乌江龙王头顶之上正是没有一把刀悬着，所以才敢肆意妄为，若是我手中早握斩仙大刀，乌江龙王岂敢如此的放肆，今日的祸事也根本就不会出现。”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如此。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师侄偏偏有一条条通天大道摆在眼前不走，却偏偏选择了最糟糕了一条路。
这是很不理智的。
换做是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不可能这样做。
“或许这就是人间圣人和修道之人不同的地方吧。”
木道人心中暗暗想道，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其他也无济于事。
李修远也没有多言，他手持斩仙大道转身回去，进入了肉身之中。
神魂出窍持续的时间有限，因为他不是真正修道的人，神魂比不了修道之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游，除此之外，肉身也有限制。
出窍之后，肉身进入昏睡之中，若是长时间不回来的话肉身是会饿死的。
但修道之人大多数都已经辟谷了，所以才不担心这个问题。
回到肉身之中，城墙之上的李修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蓦地，他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浑身上下仿佛有股使不完的力量一样，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眼神比以前好使多了，眼前的世界仿佛变的更加的清晰了。
周围的声音也听的更加的仔细。
除此之外，自己视乎随手一挥，似有一股力量喷薄而出。
“呼~！”
李修远目光一动，抬手一拳，有股劲气在周围炸响。
“这是武道宗师的修为，我居然武艺突破了。”他有些惊异道。
这个世界的武道虽然比不了道法的神奇和强大，但是一旦达到宗师级别的话，就会有一种蜕变，身体之中产生气。
以前自己的师傅瞎道人说过，这气，其实就是修道之人炼精化气所形成的气，是一样的，也属于法力。
只是修道之人将这股法力用于道术，符箓之上，所以才产生了多般妙用，而习武之人用在拳脚之上，所以变化不多，但却能让拳脚威力倍增。
不过修道练气只是基础，但是习武之人这产生了劲气就已经走到头了，不可能再进一步，除非是以武转入修道。
不是没有这类人。
李修远知道，一个人肯定走的就是这路子，那就是燕赤霞。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样的变化？”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起来。
但他却知道，这种变化是自己斩了那乌江龙王之后出现的。
眼下，洪水还在泛滥，他却没有时间去想这个。
纵然是斩了乌江龙王之后，可是这洪水却还是不得平息。
水势已经失去了控制。
即便是乌江龙王活着，也没有办法制止这肆虐的洪水。
李修远斩了乌江龙王，心中的怒火虽然得到了发泄，但眼下却是于事无补。
“你不用想了，洪水泛滥成灾，没有人治理的了，只能等洪水退去。”
木道人此刻从天而降，落在了城墙之上，伸手一招，那只木制的仙鹤迅速缩小，最后躲进了他宽大的道袍之中：“好在你杀了乌江龙王，让这暴雨停了下来，可以让洪水提前结束，你看，现在的水势已经变弱了。”
“是么？”
李修远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已经被淹没的郭北城，一脸沉默。
眼下城内虽然已经被洪水淹了，但是因为洪水的水势下降的缘故，城内的积水都没有继续涨，一些地势较高的屋顶却是没有被淹没，不少的百姓站在屋顶上保住了性命。
城墙之上也站着很多的百姓，他们也相安无事。
再加上之前李修远之前的努力，不少的百姓提前出城避难去了。
城里应该有相当多的人存活了下来。
但是死去的人，李修远却知道，有更多。
因为这次不止是郭北城受了灾，其他的地方也受了灾。
至于这次波及的面积有多大，却是不得而知。
到了傍晚的时候，洪水已经开始缓缓的褪去了，虽然速度很慢，但这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这次的水灾已经过去了。
只要熬过这两日，洪水就能彻底的散去，到时候活下来的百姓就不用担心再受灾了。
不过，城内的积水还是很多，城墙上的百姓依然进不了城。
旁边的木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然后在傍晚的时候又从城下的积水之中一跃而起，落到了城墙之上，浑身沾满了泥水。
“呸，呸，吃了一嘴巴的泥，还好寻到了那几节蛟龙的身子，这可是难得的宝贝，不能浪费了。”
木道人满意了拍了拍腰间的鬼王布袋。
乌江龙王的身体全部装在里面。
“咦，我那师侄呢？”
木道人看了看，却发现李修远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沿着城墙一路走过，路过很多百姓，最后在百姓之中，找到了一些认识的熟人。
“太好了，李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肯定能逢凶化吉。”
一位身穿长衫的书生，见到李修远顿时欣喜的站了起来。
“朱兄，眼下洪水马上就要退去了，官府也遭了灾，到时候这赈灾的事情必定是没有指望了，朝廷也是山高皇帝远，一时间也难以派人过来，我们需要自救，不然水灾过了，取之的就是人祸了，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李修远神色凝重道。
朱昱收起了笑容，郑重道；“如何救？”
“召集城内还幸存的童生，秀才，听我吩咐，可救人。”李修远说道。
朝廷，官府这个时候指望不上，唯独靠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了，在百姓的眼里，童生，秀才就等于半个官。
若是他们出面的话，到是能管得了这局面。
虽然许多书生办事能力不行，可是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李修远需要的是他们的身份。
不能让城内的百姓乱起来。
一乱，便止不住了，到时候天灾酿成人祸，死伤会更多。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大灾不可怕，可怕的是大灾之后没有朝廷的约束和衙门的管束而生出的动荡。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成事不足
尽管幸存下来的书生们个个心有余悸，但是他们并不笨，听到朝廷此刻已经管不了事了，李修远要召集所有的书生一起出谋划策，赈灾救人，不管是他们现在什么样的心情，一时间立刻纷纷赶了过来。
热血的书生认为这是一个拯救万民的机会，此刻天降大任，岂能躲避，推迟。
当然还有一些书生认为，此刻是传播名声，树立威望的好机会，若是能成，将来自己在郭北城之中的地位只怕是会非同凡响。
此刻，已是天黑，城墙之上只是零零散散的点起了几堆篝火。
而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城墙之上幸存的书生全部汇聚于此。
人数不算多，只有不足二十人。
其中李修远还见到了好些个熟人，比如朱昱，王平，还有宁采臣。
至于钟庆徐，到是好运，因为自己母亲病重的缘故，放弃了院试，所以返回了家中，这个时候既不在城里，也没有遭遇到洪水，到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城内的水灾按照这趋势，两日之后就可以入城了，到时候官府无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城内治安问题，大难之后，人心浮动，需有武力震慑一些想要借机生乱的恶徒，免得城内动乱。”
李修远坐在篝火旁，缓缓地说道：“其次，是受灾而死的百姓尸体需要清理，眼下天气尚热，需要及时埋葬那些受灾而死的百姓尸首，否则尸体腐烂会产生疫病，到时候后果最为严重。”
“最后是粮食和饮水，粮食到是好办，虽然被水淹了，但是各家各户的粮食这几日还不至于泡坏，关键的是饮水，城内井水必定被污，不过我有一法可以净水，取木炭以纱布裹之，污水穿过可得清水，再行煮沸，可确保无忧，只是诸事繁多，我需要诸位替我分担。”
话说完，周围的书生门却又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正真讨论救灾之后就会发现，这每一项事情都很困难。
就比如说城内的治安，如何组织人手，如何平复灾民，如何处理恶徒，这些都值得去思考。
“怎么，这些事情很困难么？”李修远扫看了众人一眼说道。
宁采臣此刻很不好意思道：“李公子，小生从未做过这些事情，冒然上手的话只怕是一样也做不好。”
李修远说道：“就是因为难才需要我们去做，我们若是不去做，谁去做？指望百姓们自己自救么？百姓到是会自救，可是出了乱子怎么办，这次事情你们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既然是读书人，以后功名在身，早晚是要为官一方的，现在就是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若是这些事情都办不成的话，以后做了官也是一个贪官。”
“李修远，你怎么能这样说，有道是术业有专攻，我等又不是救灾的官员，眼下还是在考功名的时候，好端端的这么会懂得赈灾救人呢？”一位浑身泥水的书生有些气恼道。
“既然不救人，那这位兄台你来这里做什么？和我诗词唱和么？”李修远看了他一眼道。
那书生立刻反驳道：“休要侮辱人，在下是看在灾民的份上，方才来此和你讨论救灾的事宜，不是来被你侮辱的，再说了，你才区区一个童生，有何资格羞辱于我？”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这个书生斗嘴，若是你能办事的话就留下，若是不能就走开。”
“走开便走开，你以为在下乐意待在这里么？”那书生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修远也不理会，而是道：“可还有别的人要离开的？此次救灾我要的是志同道合之人，若是有救人之心，那就与我共事，若是如那位书生一样不做事，反而在这里和我斗嘴，就请离去。”
“李修远，你能力一般，相貌平平，只想着吩咐我们做事，若是其他的事情都我们做了，那你做什么？”一位平平无奇的书生开口道。
李修远看了此人一眼，却是认出了这个相貌平平的书生，他到是命大，没有死在这次的灾难之中。
随后，他开口道；“我需要指挥调动你们，确保不出任何的乱子，此事非我不行。”
他倒不是自夸，而是这些书生之中没有办实事的人，大部分都是眼高手低之辈。
“可笑，指挥调度，岂会非你不行，区区小事，我也能成。”当即，又有一位秀才站了出来。
“你是何人？”李修远问道。
“我是本地的秀才，秦昌。”这个秀才有些自得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你觉得指挥调度是很容易的事情？那我且问你，两日之后城内积水退去，你应该如何指挥？”
“自然是派人维护治安，清理尸体，尽量让百姓安定下来。”秦昌说道。
“如何维护，治安，人手何来？”李修远追问道。
秦昌愣了一下，说道：“可招募灾民之中的壮汉充当人手，既能防止恶徒作乱，也能保证城内安定，一举两得。”
“嗯，此话有理，既然如此，明日你且去那些灾民之中招募壮汉试试，若是成功，我听你调度。”李修远说道。
“这有何难？”秦昌颇为自得道。
“好，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且看你的手段了。”李修远说道。
“请诸位拭目以待。”
秦昌说道，他觉得以自己秀才的身份，招募难民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一番商议之后，没有个什么结果，只是暂时有了一些对策，到了很晚了，诸位书生才各自散去。
不过朱昱，王平，宁采臣等几位书生和李修远相交，所以并没有离开。
朱昱此刻说道：“李兄，那秦昌，为人虚浮，不是办事的样子，为何要让他去招募人手，听他调度。”
李修远说道：“我初来乍到，自然难以服众，秦昌他不是第一个不服我的人，我需要拿他立威，确保其他的书生不会如他这般，跳出来坏我事情。”
“原来如此，可是李兄怎么肯定，那秦昌一定不能招募到人手呢？”王平疑惑道。
李修远说道：“平日里，一个富贵人家招募护卫，需要什么？”
“是钱。”王平立刻道。
“秦昌有么？”李修远说道。
王平摇了摇头：“自然是和我等一样，空无分文。”
“既然无钱，那如何招？”李修远说道。
“他是秀才的身份，或许这有用。”旁边的宁采臣说道；“秀才等于半个官，或许能说动一些人。”
李修远说道：“秀才的身份是有点用，但是不是这样用的，若是局势能安定下来，你秀才的身份自然能服众，而眼下，他想空口白话的去招募人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好了，今日天色不早了，诸位都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事情商议。”
几人点了点头，也神情疲累，靠在城墙旁便很快睡了过去。
李修远也是盘腿而坐，迎着那明亮的月光入定打坐。
翌日。
天才刚亮，远处便初阳升起。
看样子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会很充足。
这样的好天气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没有阴雨连绵，幸存下来的百姓不会受寒生病，坏处就是天一热，疫病发生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然而这一大早，昨日那个叫秦昌的秀才便在城墙之上四处奔走，开始招募幸存的壮汉，他也很聪敏，还带了几个书生在身边，以壮声势，不知道从哪里拉拢过来的。
“诸位都听鄙人一言，眼下洪水刚刚过去了，朝廷现在是指望不上的，我们城内的百姓要组织人手自行救灾，鄙人秦昌，是城里的秀才，诸位可愿受我调遣，救灾救人？”
秦昌靠着秀才的身份的确是汇聚了不少的人，此刻站在角楼里，大声说道。
附近汇聚而来的百姓，闻言却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神情低落的离开了。
有几个闲汉便直接开口道；“你招募人手救灾是好事，不过却不知道这工钱如何算，若是价格公道的话，我到是愿意出一份力。”
秦昌一喜，但旁边的一位书生却是立刻有些生气道：“为百姓救灾，是义不容辞的事情，怎么能谈钱这种庸俗的东西？”
“当兵的还管饭，有军饷呢，没钱，谁给你白做事。”
几个闲汉，嘘了一声便立刻走的没影了。
秦昌见到人又都散去了，又急又气，最后连连呼了好几声，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便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可恨，可恨，这些愚民，一点道理都不将，他们难道不明白，这救灾也是为了自己好么？不然如那李修远所说，救灾不及时，生出了动乱，岂不是损失更大，这个时候了还在乎一点蝇头小利。”
“是啊，我们这忙了快一上午了，一个人手都没有招到，没有人手，如何去救灾啊。”
“哎，早就知道这事情不容易，没想到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困难。”
秦昌此刻失魂落魄，长叹一口气。
这个时候，李修远从不远处大步走来，见到秦昌他们几个书生问道：“招募人手的事情如何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庙宇不倒
“这，这……遇到了一点麻烦。”
秦昌见到李修远当即一惊，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沮丧道。
“既然此事你办不成，那你们便听我调遣，如何？”李修远说道。
秦昌又有些不甘心道：“我听你调遣可以，但至少你也要展现出本事来，看看你如何能从这些难民之中招募人手，救灾救人？你若办得成，我自当心服口服，若是办不成，你也不过这样的能耐，如何能让我心服口服。”
“好，你且睁大眼睛看着。”
李修远也不推迟，沿路对着那些坐在城墙上的难民喊道：“我李家招募人手救灾，十两银子一月，可有人愿来？”
十两？
听到这话，一些灾民顿时抬起头，齐齐的看着李修远。
“我来，我来。”
人群之中，当即传来了两个声音，却是王平和朱昱，脱下长衫，装成难民大声应道。
“我家都已经被冲毁了，需要钱财应急，十两银子一月，可是真的？”王平喊道。
“自然是真的。”李修远说道。
“好，那也算我一个。”
躲在角落里的宁采臣也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他脸色有些涨红，显然演技不行。
“三个人了，人手还差点，就没有其他人了么？若是没有人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喊了，到时候招募人手够了，可就不来这里了。”李修远喊道。
这话一出，之前就有几分心动的百姓，立刻急忙道；“我，这位公子，招我吧。”
“好，算你一个，过来。”李修远点了点头。
“公子，招我，招我。”又有人呼道。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你年纪大了一点，做的了事情么？”
“公子，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最会做事了，什么累事苦事都做。”那个有四十余岁的男子急忙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好，那就算你一个。”
“多谢东家。”那汉子一喜。
“招我，招我一个。”
一时间，附近的百姓但凡是有把力气的，皆踊跃起来。
见此一幕，那个秦昌顿时傻眼了，自己早上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招不到人，可是李修远出面才片刻，就难民涌动，纷纷主动接受雇佣。
“十两一个月，这李修远还真敢开口啊，他哪来这么多钱。”旁边的一位书生也愣住了。
虽然重金招募的注意他也想过，可是不敢啊，因为口袋里没有一文钱，哪里敢许这么大的承诺。
秦昌闻言顿时明白了，他说道：“这李修远在玩火自焚啊，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肯定是不会立刻支付，是一个月之后才支付，一个月后灾难都平息了，不，不用一个月，十天之内必定有朝廷的大臣出面赈灾，到时候朝廷接手，那真金白银自然不需要兑现了。”
“这，这也行？”旁边的几位书生傻眼了。
“哎，这李修远果然狡黠，难怪有人说他是商贾子弟，当真是不假，这做生意的手段果真是厉害。”秦昌叹了口气道，只觉得自己输的冤枉。
“什么？那东家不会付工钱？”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路过的准备去雇佣做工的百姓听到了秦昌的话，当即失声叫道。
这一话一处，李修远身边的那些接受雇佣的百姓一时间愣住了。
“是啊，十两银子一个月，你哪里出得起，你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怎么雇我们啊。”
“就是，就是，我们肯定是被骗了，这些人都是穷书生，身上没有钱的，还十两银子，我看一两银子都没有。”
“呸，让我们白高兴一场，还指望赚一笔钱，回头修葺房屋的。”
一时间，那些个受雇佣的百姓大失所望，顿时吵吵闹闹起来。
李修远皱了皱眉，冷冷的看了不远处的秦昌一眼。
秦昌顿时目光闪动，不敢直视，他也明白自己点破了李修远的计谋，坏了事情。
这书生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仗着自己一点小聪明坏事，自己办起事来却是什么都办不成，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这个时候没有去这秀才争辩，而是立刻怒喝道：“你们谁说，我李修远付不起工钱，谁说的？”
众百姓你看看我，我问看看你，却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你们去打听打听，我郭北县李家，我是李家的大少爷，莫说你们这点人的工钱，便是人数再多十倍，我李家也付得起。”
李修远说完，从怀中拿出了一锭金子道：“这金子值两百两白银，可支付二十个人的工钱，这里加起来不过过、五十人，足够付一半人的工钱了。”
他将金子展现给众人面前。
那眼光之下，金子光芒闪动，不是假的。
说完，他就将金子随手一丢，丢入了城内，把随着一声咚的落水声响起，金子落入了城内某处。
“区区一锭金子我岂会放在眼中，这金子我丢在城里，明日洪水退去，你们随我清淤的时候，这金子谁找到归谁。”
李修远扫看众人威严十足的喝道：“现在谁还怀疑我拿不出区区十两银子的人站出来，我李家不雇佣这样的人，现在就给我离开，到时候一个月之后，莫要瞧见别人得了工钱，自己眼红。”
之前还躁动起来的百姓一下子就沉默了，眼神时不时的向着那金子落下的方向看去。
心中皆在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去把那金子捡起来。
那可是值两百两白银啊。
若是捡到的话那就发财了。
“愿意接受我李家雇佣的都过来，不愿意的离开。”李修远说道。
他脚步一动，周围大部分的百姓皆是尾随而去，一个个皆不敢多言，生怕丢了这活计。
敢随便丢了一锭金子的人，哪里会是没有钱的样子。
而且李修远开出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足以打动这些穷苦的百姓。
别以为那些小说里，什么侠客吃一顿饭丢出十两，二十两银子，还不用找钱，那是假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修远才明白，这一个普通的百姓平日里一个月的忙碌也就是几钱银子而已，就拿普通的小贩，卖冰糖葫芦来算，一串一文钱，两文钱，一天就算是刨去成本赚五十文钱，一个月也才一两多银子，这还是生意好的时候。
粗算一下十两，够小贩一年的赚头了。
所以，李修远开出这十两一个月的工钱，足以让绝大部分百姓心动，再高，就容易让百姓怀疑了。
至于不心动的，那是富裕人家，李修远也不打算招这种人，而且富裕人家吃不了苦，干不了脏活。
等李修远在城墙之上转了一圈之后，他便招募了至少有五六百人。
而且都是壮汉，老弱妇孺，他没有招募。
虽然有一些健妇也想赚这笔工钱，可是李修远这次除了救灾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考虑就是不想让这些壮汉在城内生事。
李修远见到人数招募的差不多了，又开始提前安排他们分工。
“两百人负责清淤，先清理主要的街道。”
“三百人负责搬运城内的尸体，不管尸体是谁的，是哪家的，一应城外掩埋，没有时间让家属认领了，现在天气炎热，我不想疫情发生。”李修远说道。
“剩下的人，负责城里的治安，以及井水的管理。”
“王平，你去看着城里的水井，记住，水源是重之重，且不能让百姓饮污水，到时候一旦病发，城里无人医治，只有一死。”
“朱昱，你负责指挥他们清淤。”
宁采臣说道：“那我呢？”
“就麻烦你负责召集一些健妇煮饭，城里有几家米店，虽然米泡了水，但还能食用，尽数取来。”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说道：“不问自取，这，这若是店家追究起来如何是好？”
“那就让那店家来找我。”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闻言也就当即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非常时刻，需要用非常的手段。
又商议了一番之后，确定了所有的事情，知道三更半夜才结束。
但深夜的城墙之上，和城内都传来了阵阵的啼哭和哀嚎声。
是有人祭拜自己死去的亲人和儿女。
哭的伤心欲绝，让人动容。
但百姓们即便是再伤心难过，这日子还是要过。
到了洪水第三日的时候，城内的积水已经差不多散去了，虽然还有，但已经可以让人在城内行走了。
李修远之前的吩咐安排起了作用，他先带着五六百人入了城，首先便是找一地势高，洪水退去的地方，生火做饭，让忍受几日饥饿的百姓饱餐一顿。
“东家，城里的城隍庙没有被淹，可以去那里生火做饭。”一位百姓跑过来说道。
“好，就去那里。”
李修远听到城隍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立刻带着灾民过去了。
进了城隍庙之后，却发现这里除了城隍庙的外墙有被水淹没的痕迹之外，里面居然干爽一片，仿佛没有遭受水灾一样。
“城隍显灵了，这里居然没有受灾。”朱昱惊呼道。
“李兄，这里有一口水井，里面水是干净的，没有被污。”
宁采臣一喜道，却见城隍庙里一口水井之中的水清澈无比，不带一点浑浊，这样的一口井在城内，胜过黄金千万。
“你们负责生火做饭，另外让城内的老弱入城隍庙休息。”李修远说道。
几位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死抽签
李修远又吩咐了几句，便抽了时间进了庙里。
却见庙里安安静静，寂静无声，一切的布置，和受灾之前一样，可将这水灾之前城隍庙里的这位城隍用法力护住了这里。
“李公子可是在找我？”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从城隍庙的神像后面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人，而是郭北城的城隍。
“城隍，你还真是能耐，大水袭来，你却能轻轻松松的护住自己的庙宇，让自己的庙宇不受损伤。”李修远冷然一笑。
“乌江龙王兴发大水，我能护住自己的庙宇已经不错了。”城隍施了一礼开口道。
李修远重重一哼：“你若有这法力，为何不多护住一群百姓，在你看来，你的庙宇可比百姓的性命重要多了。”
他早就对这郭北城隍不满了，如今见了面却是有股怒火冒出来。
说到底这郭北城是他城隍的管辖范围，乌江龙王下雨这些日子，不管不问，这城隍何其失职。
乌江龙王是乌江正神，但城隍又何尝不是。
可是城隍眼睁睁的看着这里受灾，这般无作为，如何不生气。
“李公子误会了，并非我不愿意庇护百姓，可是我早在好些天前，暴雨还未下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灾难要来临了。”城隍叹了口气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李修远问道。
城隍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而道：“我知道此次我有责任在身，所以留下城隍庙供城内百姓栖息，留下一口水井供百姓饮用，以功德低错，不知道李公子以为如何？”
李修远说道：“庙是百姓建的，水井是百姓挖的，你不过是高高在上享用香火而已，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而且你还有事情瞒我，乌江龙王的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他儿子身为蛟龙之子，岂会无缘无故的死去？其中必定有缘由，今日我想从你嘴中得到这事情的真相。”
城隍脸色变了变，随后道：“此事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李公子你问我也没用。”
“你连水灾会来临的事情都知道，这事情你会不知道？既然你不清楚，那我现在要你这城隍何用，不如今日我就送你这昏庸的城隍上路，正好我大刀刚得，正缺几个头颅待斩。”李修远目中满带杀意的盯着这个城隍。
他不想被这城隍欺骗第二次。
身子一晃，一股紫气冲出身体之中，却见他的神魂已经从身体之中走了出来，手握一柄大刀。
斩仙大刀？
城隍眸子陡然一缩，脸上有些骇然。
前两日他也见到过李修远神魂出窍，手持此刀撕开了苍穹，劈开了乌云，斩了那乌江龙王。
此刀若是向着自己斩来，必死无疑。
“李公子冷静，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洪水已经发生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善后，我可以协助你救灾救人，你切不可鲁莽行事。”
城隍没有了之前的冷静，见到李修远一下子动真格的了，顿时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本能的感觉李修远手中的那柄刀非常的可怕。
一刀斩来，自己绝对是必死无疑。
“善后的事情用不上你这城隍，再说了，你能做的事情，很多人都可以代替你做，你昏庸无能，眼睁睁的看着郭北城被淹，虽有一点微薄小功，但这也掩盖不了你这滔天大的罪孽，而且我早就看你这城隍不顺眼了，正好今日斩了你，还郭北城一个太平。”
李修远提刀而来，脸色冷漠，没有丝毫犹豫之色。
他的确是对这城隍不耐烦了，上次骗了自己也就算了，这次满城百姓受灾，他却不管不问，既然如此受这香火有何用？
“等，等等，李公子等等，别斩我，有什么话好商量。”城隍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又不敢。
乌江龙王都逃不出这斩仙大刀，自己道行比他差远了，又岂能逃走。
“好商量到是可以，说，乌江龙王为何丧子而兴大水？”李修远脚步一停，大刀举起，指向了城隍。
“说出来可以饶我一命么？”城隍颤颤巍巍地说道。
“说出来兴许我可以饶你，不说，我现在就斩你。”
李修远说道：“别企图骗我，若是我发现你话中有半点漏洞，我这刀可不认人。”
“此事说来话长，是和楚侍郎有关，是他的孙儿楚天被毒蛇咬了，再加上回来的时候被人暗算一箭，危在旦夕，所以楚侍郎方才想要乌江龙王的子嗣的龙血救人，故而谋害了乌江龙王的子嗣，引来了这般大祸。”城隍忙道。
李修远大怒道：“你还敢瞒我，找死。”
说完，抬起手中的斩仙大刀，便欲落下。
城隍吓的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还有，还有一点，是我，是我替楚天延寿了七日，争取了救命的时间，方才让楚侍郎得逞了。”
“你区区一个城隍，哪有替人延寿的能耐，你只能提前勾魂，让人早死，不能延长寿命，增寿那是阎王的工作，你区区一个城隍如何比得了阎王，当真是欺我一点都不知道这神神鬼鬼的事情么？既然还敢骗我，今日更加不能留你了。”李修远喝道。
要知道这世上的城隍何其多，每一大城都有一尊城隍管辖，天下城隍至少几十位。
若是城隍就可以增寿的话，那这天底下当真是乱套了。
眼下这死到临头了，这个城隍还不老实，他觉得这其中必定有更重要的东西瞒着自己。
自己师傅说的很对，鬼神之话不能尽信。
“我说，我说，是生死簿，我在阴间的赤发鬼王那里得了生死簿，可替人延寿。”
城隍见到李修远大刀又抬了起来。
“赤发鬼王？”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所以上次你利用我牵制了赤发鬼王，好替你夺生死簿？”
“是，是的。”城隍点了点头，心中叫苦连天。
之前的李修远还好说话，说得通，现在这个李修远却是动不动就抬刀威胁，刀现在在脖子上，一言不合就要斩下来，这那里受得了。
李修远忽的冷冷一笑：“果然如此，你这城隍当真是厉害啊，让我替你去夺生死簿，想来，你前段时间是非常的春风得意了，还送了几坛美酒给我，这算是我的报酬么？”
城隍浑身一颤，没有多言。
“说，生死簿在哪？”李修远又喝道。
“说出来可以不杀我么？”城隍说道。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慢慢找。”李修远盯着他说道。
城隍当即道：“供桌上，在供桌上的红布下压着。”
李修远闻言，当即收了刀，神魂回到了肉身之中，然后走到供桌前，揭开红布，却见一本古朴的书本放在下面。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簿。
除此之外。生死簿上还有一道道雷光闪动，似乎禁止鬼神触碰。
李修远皱了皱眉，伸手过去，却见雷电立刻一闪，消失不见了，他顺利无比的拿到了手中。
城隍见此，眼皮又是一跳。
“你谋生死簿做什么？”
李修远翻看了一眼生死簿，里面空无一字，但是念头一动，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上面却立刻出现了那个人的命运，阳寿，福禄等等情况。
真不愧是地府之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果然神奇。
不过拿这样的宝物，他却并不觉得激动，而且继续看着城隍。
“说出来可以活命么？”城隍又道。
“我的耐心很有限。”李修远合起生死簿，看了他一眼道。
城隍一咬牙道；“得了生死簿，若是再得判官笔，便能轻松判人生死，增寿减命，成为地府新的阎王。”
“看样子你的野心还不小，竟想做阎王。”李修远说道。
城隍顿时沉默了。
他也是有追求的，怎么甘心一辈子做城隍。
李修远也懒得和他多说：“这里一壶签，我今日给你抽一签，抽到下签我今日不斩你，抽到上签，那我今日就斩你，是死是活，靠天意了，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这一壶签之中，上签少，下签多，你还是很有活命的可能。”
城隍眸子一缩，大骇的看着他。
“这，这是不是有些儿戏了？李公子，你杀我无用，无用啊，我能替你办很多的事情，对了，如今城内百姓死伤诸多，过了头七，必定冤魂四起，到时候冤魂厉鬼害人性命，后果不堪设想，你若留我，可以替李公子你抓捕冤魂厉鬼保城内太平。”
“冤魂厉鬼的问题，我会安排阴兵去抓捕。”李修远淡淡道。
“哪有那么多的阴兵，李公子你麾下的阴兵才二十一位，在加上几位鬼差，根本不足以抓捕一地的冤魂，受灾的不止是郭北城，城外附近的村庄，小镇可都受了灾，只要李公子你不杀我，我保证替你平了此地的冤魂厉鬼，生死簿我也不要了，送于李公子你。”城隍忙道。
为了活命，他把之前得到的一切都送出去了。
因为他看的出来，李修远是真的动了杀意，不是装模作样的。
李修远说道；“嗯，这到是一句人话，不过还得等我抽完签之后再决定，这样吧，再给你一个机会，若是抽到中签的话，我也放了你，如此你无话可说了吧。”
城隍眼睛动了动，想了一下，这中签加下签都能活命，机会的确不小了。
在这城隍庙里供奉了这么多年，他对求签的事情还是非常清楚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要亡你
李修远对这个郭北城隍也算是多少有些了解了。
这城隍精于算计，处处得利，其野心勃勃，只是一尊城隍，居然想成为地府的阎罗。
若只是这样的话，李修远还不至于要对他动杀心，毕竟有野心也就有志气，没什么不好，但偏偏这城隍在其位，不谋其事，纵容楚氏陵园一群冤魂厉鬼在郭北城附近害人，那鬼市之中的各种恶鬼也不去抓捕，除此之外，还违背天命，为楚天延寿七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七日时间，但是这产生的后果却是难以想象的。
若非城隍给这楚天延寿，楚侍郎也就不会去算计乌江龙王的子嗣，自然也就不会有了现在这样的祸事。
可以说，这城隍从一开始就做错了，所以才酿成了这样的祸害。
若是他治下清明，没有恶鬼作乱，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是如此，李修远才动了要杀他的想法。
不过，这郭北城隍的一些话也没错，如今这郭北城内外都受了灾，七日之后，冤魂四起，到时候妖邪遍地，其后果亦是非常的严重。
若是能留下这城隍，至少能平息鬼怪之祸。
纵然是有这么一个理由，但李修远依然没有放弃杀他的想法。
所以想出了一个抽签决定生死的主意。
“你现在没有得选择，要么抽签决定你的生死，要么现在就被我一刀斩于眼前，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李修远看着他说道。
城隍犹豫了好一下，又看了看李修远那满是杀意的眼神，心头一跳，只得咬牙道：“好，便抽签决定，若是抽中，中签和下签或是下下签，李公子你可要信守承若，不得杀我。”
“若是上签和上上签，还请老老实实的伸出脑袋，挨我一刀，莫要挣扎抵抗。”
李修远说完，晃了晃手中的签筒，然后准备抽一签。
“等，等等。”城隍忽的想到什么，说道。
“嗯，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城隍咬牙道：“这签关乎我的生死，不能让李公子你自己抽，需找一位没有道行的人来抽。”
“我就没有道行，莫不是你觉得我会耍手段，故意抽中上签？”李修远说道。
“若是李公子没有斩了乌江龙王，我自然相信李公子没有道行，但是乌江龙王已经被李公子杀了，李公子说自己没有道行未免有些让人信不过吧。”城隍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那就让你心服口服，待会儿第一个进城隍庙里的人，我就让他来抽签，如此一来你也就无话可说了吧。”
“可以。”城隍脸色紧绷，点了点头。
看他那有些苍白和紧张无比的脸色如果他现在不是鬼神之躯的话，估计这会儿都已经满头冷汗了。
李修远也不多言，将签筒放在供桌上，便安静的等待起来。
用不了一会儿的时间，城隍庙外就已经灾民涌来，很快，庙外就已经白灾民坐满了，这个时候王平他们几个书生吩咐灾民进城隍庙休息。
出于对城隍的敬畏，这些灾民一时间还不敢随随便便的进入城隍庙，只是在门外歇息着。
不过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却是没有这么多的忌讳，好奇的越过了门槛，进入了城隍庙里，伸着小脑袋，四处的东张西望。
“抽签的人来了。”李修远神色一动，缓缓的开口道。
城隍浑身一颤，心头一缩，一下子紧张无比。
“小童，你叫什么名字？”李修远走了出来，开口问道。
那孩童看了看李修远，然后道：“我叫王白，爹爹叫我小白。”
“王白，过来，帮我一个忙，我送个苹果给你吃。”李修远从供桌上，拿了一只苹果，晃了晃。
红彤彤的苹果显得格外诱人。
虽然是骗小孩的小把戏，但是这小把戏却极为有效。
王白看见眼馋，再加上又腹内饥饿，忙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很简单，看见这一壶签没有，帮我抽一根签。”李修远指了指供桌上的签筒然后开口道。
“真的么？就这么简单。”王白说道。
“是的，就这么简单。”李修远说道。
王白当即一喜，跑了过来，一把抓起了供桌上的签筒，然后摇晃了起来，没一会儿一根竹签吧嗒一声便从签筒之中掉落在了地上。
“是，是什么签？”
伴随着一股阴风和香火味道涌来，城隍有些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想要夺签一看。
他此刻心头狂跳，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紧张过。
李修远伸手一挥，拦住了城隍，然后道：“这签得我来看，我可不会让你碰这签，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谁知道你会耍什么花样。”
城隍见到李修远冷冷的盯着自己，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缓缓的退了几步。
“你在和谁说话呢？”王白好奇的东张西望。
李修远笑道：“没有和谁说话，是我自言自语罢了。”
说完欲捡起地上的竹签，可是小孩好动，王白先一步捡起了竹签递了过去：“给，你的签。”
李修远接过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夹带着了一丝冷意，却见这竹签的最下端，写着三个字：上上签。
“怎，怎么会？”旁边的城隍见此大惊失色，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头脑发晕，不能自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可能，上上签少之又少，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抽到上上签，一定是作弊了，一定是你作弊了，上上签哪有这么好抽中。”
好一会儿，城隍回过神来，又大呼小叫起来，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李修远淡淡道：“城隍，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也没用，这是天意，是天意要杀你，不是我李修远要杀你，你身为神仙，不知天命，如今死到临头了，又怪得了谁？”
“不，不是天命，一定是你作弊了，有能耐你再抽一次事实，若是再中了上上签，我才无话可说。”城隍惊慌失措地说道。
“你不信天命？嘿，可笑，身为神仙的你居然不信天命，难怪乌江龙王和你一样会落到身死道消的下场，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自誉为掌控的天命，殊不知，你们也和芸芸众生一样，只是天地之间的一只强大点的蝼蚁罢了，有诞生的时候，也有灭亡之日，而今日就是你城隍该死去的时候。”
李修远说完，又道：“你不信天命，我却相信，为了让你死心，我再让王白抽一签，看看结果如何？”
“王白，帮我再抽一签？”
王白见到李修远对着空气说话，再加上大殿之中昏暗，压抑，不禁觉得有些害怕起来。
“别怕，就是和之前一样再抽一次签，很容易的。”李修远说道。
王白这才带着几分紧张的再次摇晃起了签筒。
不过，王白紧张，城隍却比他还紧张百倍，因为这根签关系着他的性命。
“哗啦啦~！”
签筒摇晃起来，很快，第二根竹签从签筒之中飞了出来，但或许是有些紧张的缘故，王白用力过猛，又带出了一根竹签。
“吧嗒~！”
两根竹签不分前后的落在了地面上。
竹签上的一段，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上上签。
不止一根，这次摇晃出来的两根都是上上签。
“都，都是上上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城隍几欲抓狂地吼道。
这一刻，他感觉似乎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
“三次都是上上签，根本就没有可能，一定是你换了签筒，里面全是上上签，没有中签和下签。”
城隍发疯似的冲了过来，强过那签筒，却因为神情过于激动，那用力过猛，那签筒立刻碎裂开来。
大半的竹签洒落出来，全部掉落到了地上。
“中签，下签，下下签……”
地上的竹签上，全部都写有小字，绝大部分都是中签，下签，下下签，至于上上签少之又少，根本就不是城隍猜想的那样，全部都是上上签来骗他。
一时间，城隍傻眼了，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心中无比的绝望。
李修远看了一眼城隍一眼，然后到道：“王白，现在你可以回去自己的父母身边去了，暂时别来这里，知道了么？”
说完，他又将供桌上的一盘瓜果全部放到了这个小孩的手中。
王白点了点头，立刻就跑出了城隍庙，很快就没影了。
见其离去之后，李修远开口道：“城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城隍却只是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今日天要亡你，休怪我刀下无情。”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他说完便安静了下来，随后身子微微一颤，神魂出窍，手提一柄大刀，大步走到了城隍的身边。
“等，等等。”城隍这个时候开口道。
“还有什么遗言？”李修远问道。
城隍摇头道：“今日死在李公子的刀下是罪有应得，我无话可说，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是天意，天要亡我，不过我成为城隍之前也是一个读书人，能否请李公子稍等片刻，容我稍正衣冠。”
说完，他跪坐在了地上，取下了城隍官帽，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
动作不缓不慢，脸上也没有了恐惧，似乎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再去挣扎，反抗了。
斩仙大刀在旁，他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鬼殿
李修远容城隍稍正衣冠之后，便没有给他继续拖延的时间，手中的斩仙大刀落在了城隍的颈部。
城隍就像是一个待斩的犯人一样，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伸出了脖子，脸色面无表情。
虽然他怕死，但是真正到了死亡来临的一刻，身为城隍的他却表现的异常平静，因为心中他已经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今日送你上路。”
李修远目光一闪，手中的斩仙大刀当即高举起来。
城隍此刻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的微微仰起头看着城隍庙外，哈哈大笑道：“天意，当真是天意，原来神仙的头顶之上还有天，我们不是天，不是……”
李修远不知道这个城隍临死之前明白了什么，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犹豫，手中的斩仙大刀落下。
没有惨叫，也没有鲜血飞溅。
城隍是鬼神，没有血肉之躯，这一刀落下，却见城隍的脑袋当即从脖子上咕噜噜的滚落了下来，顺着地面向着门外滚去，可是却还没有滚到门槛旁边，那颗大号的脑袋却化作了一股浓郁无比的香火在空气散开了。
“好一柄斩仙大刀……”
城隍脑袋消散之后，他临死前那若有若无低喃在大殿之中回荡开来。
失去了脑袋了的城隍身体，此刻还跪在了地上，但是身体却渐渐有了溃散的驱使，一股股香火开始散发出来，整个大殿一下子烟雾缭绕，像是着了火一样。
不过这烟雾不是真的，而是虚无缥缈的，肉眼看不到，只有修道之人才能看到。
“几百年的香火积攒，一朝散尽了。”李修远目光微动，缓缓的开口道。
“咔嚓，咔嚓~！”
这个时候，城隍庙的城隍神像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最后轰的一声，城隍神像上的那城隍脑袋断裂开来，直接从神像之上砸落了下来。
不偏不倚，庙里的供桌被轰的一声炸的四分五裂。
城隍死了，神像塌了，供桌毁了。
这般迹象显而易见，这座城隍庙从现在开始已经没有神灵了，成了一座平凡无奇的空庙。
“嗯？”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看见城隍死后所散发出来的香火并没有散去，而是漂浮在城隍庙的上空，凝聚不散，仿佛一层厚厚的白云，挥之不去。
“是在等待新的城隍继承这份香火么？”他皱了皱眉，不禁这样猜测起来。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岂不是说这郭北城很快就会有一任新的城隍上任？
倘若这新来的尽忠职守还好，若是如这位城隍一样，甚至是还不如这位城隍又当如何呢？
再说了，眼下这朝廷都腐败了，难保神明也不会如此。
“一般来说城隍都是由天宫的神仙指派的，如今城隍出了问题，天宫之中的神仙至今没有踪迹，想来这天宫也不是一潭清水，我不敢指望这样的天宫，既然如此，这郭北城的城隍我来指派。”
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心中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指派的城隍不是正统，相当于山野小毛神。
可是这又如何，所谓的正统，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只要位置坐稳了，便是一只小鬼做了城隍，也是正统。
带着这个想法，李修远神魂一晃，回到了肉身之中。
刚回到肉身，正欲离开庙里的时候，却余光一瞥，瞧见了城隍庙的一旁昏暗的门后，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那里。
“哪里来的小鬼，出来。”他骤然一喝。
“大，大少爷，别，别生气，是小的，是小的兄弟二人啊。”这个时候，那阴暗处一个青脸的阴兵，一个黑脸的阴兵惊慌失措的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躲在那里作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么？”李修远皱眉道。
“大少爷误会小的了，小的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小的这不是在这里迎候大少爷么？”两个阴兵点头哈腰，谄笑着显露了出来。
李修远说道；“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办，没时间管你们。”
说完，便欲离开，不过忽的想起什么，他脚步一停又道；“且吩咐你们两个人办点事。”
“请大少爷吩咐？小的兄弟二人必效死力。”两个阴兵忙道。
李修远说道：“城隍庙之中可还有其他的阴兵，鬼差？”
“有，有，都在旁边的小鬼殿里待着呢。”青脸的阴兵说道。
李修远说道：“现在城隍死了，我让你们两个人去统领他们，之后我有用处，若是哪个阴兵不服或者是想借机生乱，灭了他，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分心去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是，是，大少爷放心，小的兄弟二人一定办好，可，可是，大少爷，小的两人才刚刚成为阴兵没多久，前阵子去抓捕厉鬼又受了伤，那小鬼殿之中的几个刺头，小的兄弟二人怕不是对手。”
青脸的阴兵先是信誓旦旦地说道，然后却又一副愁容满面道。
旁边的黑脸阴兵点头道；“是啊，并非小的不愿意效死力，可就怕搭上性命也办不了大少爷的事情，那才是罪过，到时候小的死了是小，误了事情是大。”
“别拐弯抹角的了，你们想要什么？说。”李修远淡淡道。
对于这两只小鬼借机讨取好处，他到是不生气。
自己李家的护卫尚且需要每月发放月钱，酒肉饭菜养着，这小鬼自然也是如此，便是皇帝也不差饿兵。
想要别人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
“不敢，不敢，只求大少爷将这满殿的香火匀小的一点，小的兄弟二人就知足了。”青脸的阴兵谄笑道。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那盘绕在大殿之上的厚厚香火，然后道：“你们到是会挑东西，这是城隍积攒了几百年的香火，对你们阴兵鬼差而言是大补药，不过这些香火我有用，不能随随便便的用掉，这样吧，那边一角的香火我赏给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仅此而已，这里的香火若是再少一分，我拿你们试问。”
说完，指了指大殿的一角。
那片地方有一团浓郁的香火漂浮在那里。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
两个阴兵闻言大喜，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行了，把刚才我吩咐的事情办好，若是还出了什么纰漏，我也不砍你们，直接绑你们晒太阳。”李修远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等李修远前脚一走，后脚两个阴兵便对视了一眼，然后兴奋的嘿嘿一笑，立刻化作了一股阴风飞进了墙角之中的那一团浓郁的香火之中。
顿时，那片浓郁的香火之中一阵翻滚，蠕动，其中似有两个人影在迅速的凝聚成型，有种想要变化出实体的感觉。
两鬼如饥似渴的吸收着香火，将墙角那一处的香火瓜分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丁点。
似乎还觉得有些不过瘾，黑脸的阴兵又想抓一把旁边的香火吃下去。
“够了，大少爷吩咐了，只准这一墙角的香火，若是再多吃一口，被大少爷看出来了，怕是性命不保，别忘记了，刚才就在我们的下面这地，高高在上的城隍惹了大少爷，最后也得伸长了脖子，让大少爷砍掉了脑袋。”
旁边青脸的阴兵吓的急忙抓住了他，将其扯了回来。
“嘿，嘿，有些情不自禁，抱歉，抱歉，下次不会再犯了。”
黑脸的阴兵浑身一颤，随后讪讪一笑，又迅速的把手收了回来，仿佛眼前的那不是可口的香火，而是砒霜，毒药。
“行了，香火享用完了，该去办正事了，这事情办不好，怕是这吃下去的香火也要吐出去了，大少爷的脾气可是开玩笑的。”青脸的阴兵又正色道。
“说的是，不过以我们现在的道行，那些个什么阴兵，班头还不是手到擒来么？”黑脸的阴兵咧嘴笑道。
两鬼身子一晃，再次落到地上，显化出身影来却是身披铠甲，魁梧有力的壮汉。
不像是兵丁了，倒像是将军。
阴兵之上是鬼将，虽然一团浓郁的香火不足以让他们成为鬼将，但是却也让他们和寻常的阴兵不一般，倘若再享用几次香火的话，真正成为鬼将也不是不可能。
感觉，跟着大少爷前途一片光明。
带着这个想法，两个阴兵，大摇大摆的穿过墙壁向着旁边的小鬼殿飞去。
城隍庙内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殿，里面供奉的都是手持刀枪，拿着锁链，挂着腰刀，面目狰狞的小鬼，这里平日里香火虽然不多，但却也比寻常的小鬼好多了。
小鬼殿里面的小鬼雕像不多，只有七八座。
能在这里占有一座雕像的，那都是城隍的亲信。
可是眼下，城隍都死了，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班头，老大，自然是不放在眼里了。
“呼！呼！”
很快，小鬼殿阵阵阴风卷起，时而碰撞在一起，隐约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好像是有人在里面争斗打架一样，认真听的话，还会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
不过这样的情况持续并没有多久，便很快就平息了。
两股香火只味浓郁的阴风占据了优势，将其他的阴风平息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粮商
斩了城隍，李修远心中却并不高兴。
城内的灾难才刚刚平息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今日是最为忙碌的。
临时招来的灾民壮汉使唤的并不趁手，需要督促，而且灾民人多，也难免有一些借机生乱之辈。
王平，朱昱，宁采臣还有其他几个书生管事就已经有些勉强了，镇不住场面，他们是传统的书生，有着传统书生的一些美德，也有传统书生的一些恶习和脾性。
所以这需要李修远居中调停，指挥一切。
“东家，有些百姓不让我们搬运他们亲人的尸体，非要阻拦，这事情怎么办？”临时分配的一个管事急冲冲的跑来询问道。
李修远立刻道：“谁敢阻拦就立刻赶走他们，我说了现在不是认领尸体的时候，眼下天气炎热，最怕的就是生疫病，你们也不想见到城内瘟疫横行吧。”
“明白，小的明白。”管事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过也不能不近人情，你可以让尸体的亲属陪同一起去城外，让亲属去埋葬，切记，城内不准放置尸体。”李修远说道。
管事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
这人也是一个明白事情轻重的人，也清楚一旦城内瘟疫爆发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瘟疫这东西任何一个时代都尤为恐怖，在古代瘟疫爆发，死上了几万，十几万人都不是问题。
便连历史上很多决定江山归属的战争，都会被一场瘟疫改变。
所以李修远必须要控制好疫情，要不然这里真的爆发出了瘟疫，估计死的人会比受灾死去的人更多。
“李公子，不好了，城内几个米店的掌柜的要我们要米钱，可我们现在哪有钱给他们啊……”这个时候宁采臣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米店的掌柜的在哪？”李修远问道。
宁采臣当即道；“便在那边，往这里来了。”
李修远顺着看去，却见几个也受了灾，颇为狼狈的中年掌柜齐齐向着这里过来。
“李公子。”几位掌柜的出于尊重施了一礼。
李修远回了一礼，不等自己开口，一位掌柜的便率先开口道：“李公子身为读书人，此刻大难之后，组织人手，安抚百姓，救灾救人，此事我等甚为佩服，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公子即便是赈灾救人，也不能做那强盗之举，强行取走我等几家米铺的粮食啊。”
“是啊，现在满城都缺粮，李公子派人强开了我们几家粮铺的粮仓，这让我们损失多少啊，今日李公子还请给我们一个说法。”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那好几个粮仓的粮食加起来，至少能卖十万银呢。”
几个掌柜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有人言语客气，也有人嚷嚷的要赔偿。
李修远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示意几位掌柜安静下来：“几位掌柜的稍安勿躁，眼下大灾之后，正却粮食赈灾救命，强取几位掌柜的粮仓也是无奈之举，希望几位掌柜的理解，这样吧，几位掌柜的宽限我一段时间，三个月后，几位掌柜损失多少粮食，我以半价赔偿，如何？”
“什么？才半价赔偿，你这也太少了吧，李公子，我知道你是郭北县李家的公子，前些年，我还去你们郭北县收过粮，你李家三代富裕，到你这一代已经第四代了，人人都说你李家出手豪爽，大方，怎么李公子如此贱买我们这救命的粮食？”一位掌柜当即跳了出来愤愤不平道。
李修远平静道：“我李家富裕不假，可也不是冤大头，你们的粮食泡了水，如今天气又热，我不拿你们的粮食，你们的粮食十天之后也要彻底烂掉，我能半价收购已经很仁义了，真当我读书读多了，连自家的生意都不会做了么？若非眼下情况特殊，道路被淹，路上崎岖难行，真以为我稀罕你们那些泡水的粮食。”
“可我们的粮食现在可以救命啊，你这半价有些说不过去了，而且还是平日里粮价的半价。”另外一位粮商说道。
李修远目中寒光一闪；“几位是想借机涨价，发国难财了？”
几位掌柜的顿时语塞，目光闪躲，不敢对视，他们虽然心中有这个想法，但怎么敢明说。
这要说出来，这里的灾民估计把自己撕碎了都有可能。
“如果没事的话几位就都散了吧，如果还有其他的粮仓中的粮食，一并取来，我依然是半价收购，莫要等到粮食坏了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可不要，可若是你们胆敢阻止我取粮的话，到时候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李修远说完，又警告了这几个商人一眼。
“不，不敢，李公子既然这样说了，那便按李公子的吩咐办把，城里还有几处粮仓，我会带李公子的属下去取！”
几位掌柜的面对李修远的强势，不敢暴露自己的一点贪心，只得接受这个不算坏的结果。
至少有半价赔偿，总比没有好。
“如此甚好。”李修远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不过却有一位粮商不服气道：“李公子，旁人敬你，我却不敬，我是城里最大的粮商，我若是不同意你取粮，看你去哪里筹粮，半价就像收购我家的粮食，做梦，除非你溢市价五层收购，不然我绝不同意。”
说完，便一甩衣袖，气呼呼的离开了。
李修远皱了皱眉，吩咐了几位做事的汉子道：“帮我绑了他，此人是城里的粮商，坐地起价，不准我们取粮，想饿死我们，你们看着办吧。”
“东家，有这事？”几个受灾的汉子顿时大怒，立刻就抄起木棍，砖头便朝着那粮商冲去。
粮商大惊失色，很快就被几个壮汉围殴，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这是非常时刻，灾民遍地，不小死了几个粮商，又有谁会去追究呢？现在朝廷都不管事了。”李修远负手而立，看着远处喃喃自语。
旁边的几个掌柜的浑身一颤，冷汗都流了出来。
李家此子，当真敢杀人不成？
他可是个读书人啊。
“差不多行了，说你呢，把砖头放下，那是青石砖，会打死人的，打到这里可以了，待会儿把他绑好，看住了，这几日就让他待在这里。”李修远说道。
“是，东家。”
李修远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那几位掌柜的道：“咦，几位掌柜的你们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不是生病了吧？”
“没，没事，我们不打搅李公子赈灾救人了，下，下回再来打搅。”
几位掌柜的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不敢久留，急急忙忙的便离开了。
走前还看了一眼那粮商，却见他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哀嚎着，虽然没死，但是却也丢了半条命。
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刚才留了点余地，不然的话自个的下场只怕也是如此。
等他们离开之后，宁采臣方才走了过来低声道：“李公子，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一点，我们毕竟抢了他们的粮食。”
“非常时刻，非常之法，在这些粮商面前不能软弱，需要敲山震虎，他们若是守住了粮食，百姓就要饿死了，一饿，城里的百姓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李修远沉声道：“幸好这其中几个掌柜的我李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卖我李家一个面子没有太过分，否则我斩了他们的心都有。”
宁采臣闻言当即作揖施了一礼：“李公子拳拳为民，小生愧之不及。”
虽然他不能如李修远这般，杀伐果断，但却理解李修远的做法，此时此刻，李修远的做法是最正确的。
换做是朝廷的赈灾大臣，只怕当真会斩了几个粮商，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客套的话就不需要了，眼下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忙，赶紧去吧，记住，做这事情不是为了我李修远，而是为了心中的道义，为了不负这十几年苦读的圣贤书。”李修远说道。
“小生明白。”宁采臣正色道，当即大步离开了。
李修远也不多言，继续指挥起来，处理着各种麻烦的事情。
这个时候一些跟着李修远做事的书生们才开始彻底信服起他来，觉得李修远之前的话没有吹牛。
赈灾救人，居中调度，指挥办事，的确非他不行。
这里的所有读书人，上到秀才，下到本地的商贾，家主，皆不敢说能接过李修远的位置，把每件事情处理的恰到好处。
若是换做是其他人站上去，不用半个时辰，就要生出乱子。
“搬运尸体的木板不够，可拆毁无人居住的民房。”
“这里的米粥，清水供应不能停，城外逃难的百姓也会陆续回来。”
“城里有借难生财，和作奸犯科之辈一并绑了。”
李修远站在城隍庙外，身姿挺拔，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屹立于此，他不倒，这些灾民不会乱，一切都会井然有序。
进出的灾民在见到李修远时也会感觉莫名的心安。
此刻的他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扎根在郭北城内。
不过这也就是前面比较忙碌，等到了傍晚之中，各种的事情都走上了正轨，各类的麻烦事情都得到了解决，李修远方才渐渐轻松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可以抽空休息一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英杰早逝
两日之后，城内的情况大有好转。
主道上的淤泥被清理了，大部分的尸体都被搬运到了城外，逐一掩埋了。
灾民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开始打理，清扫受灾的屋舍，不过随着灾难的痛楚渐渐减轻，这两日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有人哭喊亲人，祭奠亡魂。
这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乌江龙王酿成的灾难和悲痛，只能是依靠时间的力量去抚平一切。
这一日，李修远没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了，余下的事情交给了王平，宁采臣，朱昱等几位书生。
有了这几日的忙碌，他们学得了经验，也知道怎么安排事情了，而且成长进步很大，现在他已经可以放心把其他的事情交给他们了。
毕竟身为读书人，不管办事能力如何，但至少都是聪敏人，不聪敏也参加不了院士。
而办事能力是可以历练的。
如今历练出来了，却是能独当一面。
李修远此刻走在街道上，巡视着城内的情况。
虽然大事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城内的灾情他还是需要了解一下的，站在城隍庙前指挥，不可能了解的清清楚楚。
“还好，这两日镇灾已经初见成效了。”
李修远转了一圈之后，点了点头，心中还算是满意。
一些灾民已经回到了自家的住处打理，居住了。
那屋顶上，道路旁，亦是有百姓纷纷架起了衣架，晾晒衣服。
这次水灾虽然让不少人丧生了，但好在城内的没有受损严重，毕竟洪水是涌进城里的，不是冲进来的，没有冲垮太多的房屋，这给郭北城的百姓们留下了一个好底子。
“东家，城里有一户人家发生了怪事。”
就在李修远转了一圈，没有其他事情之后，准备去自己府上看看的时候，一个管事小跑了过来说道。
“哦，发生了什么怪事？”李修远问道。
管事看了看旁边，然后低声道；“有一户人家里传来了小孩的啼哭。”
“既有小孩啼哭，那么就应该救人，为何还要来寻我？”李修远说道。
管事说道：“东家，此事并非如此，那户人家分明已经被淤泥填满了，水都淹了进去，不可能有活人，而且那小孩的哭声已经响了三日了，其他人的人怀疑那里死了人，开始在闹鬼。”
闹鬼？
李修远目光一凝。
算了算，从受灾那日到现在，已经过了大概六天时间了，也就是说，头七明日一旦到了，这在城内死去的人到时候必定冤魂四起，厉鬼丛生。
到时候闹鬼绝对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可是真的会发生，还是大规模发生。
“带我去看看。”李修远立刻重视了起来。
这几日忙于赈灾，到是一时间把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此刻的郭北城中没有城隍，若是要镇压冤魂，厉鬼的话，得他自己去办。
那管事应了声，带着李修远去了那闹鬼的地方。
这是街道附近的一家商铺内，虽然被水淹没了，但是隐约可以看见这是一家茶肆。
附近围着几个歇息的汉子，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是讨论这家铺子里面闹鬼的事情。
还真别说，李修远走进之后当真是听到了这铺子里面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虽然若隐若现，但是却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白天也闹鬼么？
李修远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却又很快明白了。
只怕是这屋内昏暗，再加上城内怨气不散，这冤魂躲在里面已经开始凝聚鬼身了，而婴儿成为鬼之后没有智慧，只有本能，这提前哭喊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东家来了，快，快起来。”
“东家好。”
这些休息的汉子见到李修远大步走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不得不说，古代的百姓还是淳朴的比较多，受了李修远的雇佣，尽管还没有拿到工钱，但却个个都做事卖力，对李修远也是尊敬有加。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是这家铺子闹鬼么？”
“是的东家，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有一汉子说道。
李修远问道：“进去看过么？”
旁边一人道：“进去看过，里面阴暗潮湿，带着一股腥臭味，有经验的老人说这是鬼的味道，里面有鬼，我们不敢待在里面，便又拿门板封了这铺子。”
“大白天的便是有鬼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把你们吃了不成，来几个大胆的取了门板，打开门。”李修远说道。
“东家，我来。”
当即有两个大胆的汉子走了过来，立刻挪开了门板，打开了这家店铺。
一打开，的确是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冲出来。
李修远皱了皱眉，这味道的确是鬼的味道，他在大湖村的水鬼身上闻到过。
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见里面还有不少的积水淤泥，但里面昏暗一片，却是一时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也没有看到里面有鬼魂。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打开那边的窗户，我进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怎么能让东家进去，我去看看吧，我胆大。”立刻便有一汉子说道。
李修远挥手道；“不用，有没有鬼怪我进去看了就知道，你们就在外面。”
他此举不但是为了弄清这闹鬼的事情，而且还是稳定人心。
若是他都不敢前去查探的话，那么城内百姓之间必定传出各种流言蜚语，到时候明日夜晚头七一到，蒙蔽了神志的冤魂苏醒过来，情况只会更加的糟糕。
很快，旁边的窗户打开了，有少许的光线进去了。
李修远也是不惧，当即步入了这昏暗，腥臭的店铺内。
鬼这种东西，从来只有怕他，没有他怕鬼的。
便是阴间的鬼王，见到了他也要给他面子，更何况是头七都没有到的冤魂。
当他步入这家店铺内之后，扫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
却见这店铺内一具尸体死死的抱住了一根木柱，双脚缠在上面，脑袋歪到一旁，显然已经死了好几日，身体已经僵直了，不过看着相貌衣着应该是一男子，他这种举措显然是因为洪水进城之后，怕被洪水冲走，所以才抱住了柱子。
然而在这具男尸的上面，却见他双手托举着一具女尸。
女尸同样身体僵硬，身体发白，有些浮肿，死去多日了。
因为洪水巅峰的时候都快淹没屋顶了，这里又地势较低，肯定尽数被淹，即便是有下面的男尸将她举起来也还是逃不过此劫。
然而当李修远目光再次移到房梁上的时候，却见那女尸双手环绕，抱住了房梁，上面有一具婴儿的尸体，软绵绵的趴在那里。
也是受灾淹死了。
“是他们……”
李修远见到那婴儿的尸体和那女尸，当即想起来了是谁。
那女尸生前叫张氏，上面的婴儿是她的儿子，自己曾为这婴儿取名叫，张英杰。
“我原以为十人出一豪，百人出一杰，千人出一英，万人出一雄，故而将其取名为张英杰，却不料名字虽好，却忽略了命数。”李修远沉默了。
英杰二字和解？
英杰早逝也。
如今这婴儿夭折，岂不是应了这句话么？
而且看这样子，他也能大概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那具男尸应该就是张氏的丈夫。
洪水来临的时候，丈夫救妻子，妻子救孩子，想要保住孩子的性命，然而到最后却是连最后的后代都没有保住。
一家人命数不敌天数，最后还是一家人淹死在这里。
此刻三人已亡，他现在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只得叹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过去，纵身一跃，取下了那婴儿的尸体。
“呼呼~！”
不过在他动了尸体的时候，昏暗的店铺之内立刻就吹起了两道阴风。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冤魂四起
李修远一动房梁上那婴儿的尸体，这昏暗的店铺内就刮起了阴风，两股阴风由那一具男尸和女尸身上吹起，直奔他而来。
他感受到屋内阴风一起，立刻就能猜到，一定是这婴儿的父母死后执念不散，阴魂弥留在这里。
枉死的冤魂，如果没有执念的话，是会进入阴间的，若是有执念强烈，怨气不散就会逗留在人间。
而这样的冤魂是需要鬼差，阴兵去抓捕的。
若是在太平盛世，七日之内，甚至是人将死之前就会有阴兵出现，准备好勾魂夺魄，接走鬼魂，防止鬼魂作祟。
但眼下这世道却没有太平盛世的样子，天灾人祸不断，如今这种情况，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尽心尽力的阴兵鬼差。
李修远感受到了两股阴风吹向了自己，但却还没有碰到自己的身体这阴风就像是撞到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一样，瞬间就撞了个粉碎，化作了好几道阴风四处散去，盘踞在屋内，不复之前的强势。
但李氏夫妇眼下蒙了神志，却并不知道眼下的这种状况，也认不出他来。
撞碎之后的阴风再次汇聚在了一起，化作一股又冲向了李修远。
“呼~！”
一阵微冷的风吹过，还是没有靠近李修远便彻底的溃散了，这一次阴风消失不见，没有再次凝聚出形。
初生的冤魂，即便是执念如此深，可是撞在了李修远身上两次，这受到的伤害足以严重到让这两具阴魂魂魄飞散。
李修远此刻目光微动，看着手中这具冰冷的婴儿尸体，顿时沉默了。
他并不想对付李氏夫妇，只是李氏夫妇的执念驱使的他们冤魂扑向自己，而自己神鬼不近，即便是有玉腰带封锁气息，但一旦贴身了，依然是会受到了伤害，所以刚才的情况李氏夫妇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扑了过来。
如今李氏夫妇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了。
“今日是我李修远鲁莽了，让你们做鬼都做不成，但此事你们亦是有错，你们已经死了，不是人，而是鬼，尽管是护子心切，但既做了鬼，就应该去阴间，而不是在这里逗留，阻止城内的百姓搬运尸体，比起活着百姓的性命，你们两位只鬼实在是微不足道。”
李修远说完又道：“作为偿还，我会为你们的儿子张英杰亲自选一户人家投胎，保证他下一世富贵荣华。”
他能感受到这婴儿的魂魄还在尸体之中，没有离开。
张英杰生前岁数太小，没有执念，只有身体的本能，所以这屋内才传出了哭喊的声音。
说完之后，他裹了张英杰的尸体，大步离开了。
没有伤感，也没有遗憾。
他见到了太多的悲惨和死亡，如今，李氏夫妇这两只鬼的意外消散，只是所有悲剧事情中的一小件而已。
“东家，怎么了，你没事吧？”
当李修远走出来之后，立刻便有管事和附近做事的汉子迎了过来。
李修远说道：“里面没有鬼，只有两具尸体，是一对夫妇，把他们运走，放到城外单独挖一个坑，把他们埋在一起。”
“是，东家。”
听到里面没鬼，附近的人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大胆的走了进去，然后开始搬运里面的尸体。
李修远吩咐了一番之后，便带着张英杰的尸体返回了城隍庙。
“阴兵何在？”他对着庙内的城隍殿低喝了一声。
“大少爷，小的在此。”
一个青脸的阴兵和一个黑脸的阴兵当即就从阴暗出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将张英杰的尸体放在了地上：“帮我把这婴儿的魂勾出来。”
他身份特殊，不能碰鬼魂，一碰就是会对鬼魂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
“是，大少爷。”
听到这事情如此的轻松，青脸的阴兵当即脸色应声走了出来，对着地上那包裹的婴儿尸体一抓，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鬼魂就被他抓了起来。
“哇！哇！哇！”张英杰此刻哇哇大哭，似乎不喜欢被这阴兵抓在手中。
李修远说道：“照看他几日，出了问题，拿你们试问。”
“是，大少爷，可是大少爷，这婴儿的魂魄应该送入阴间，在阳间可容易溃散，比不上寻常的冤魂。”青脸的阴兵说道。
“我有我的打算，你做好你的事情就够了。”
李修远说完便问道；“对了，前几日吩咐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旁边黑脸的阴兵拱手道：“小的兄弟二人幸不辱命，已经将城隍庙内的其他阴兵鬼差收服了。”
“阴兵一共多少，鬼差一共多少。”李修远问道。
黑脸的阴兵回道：“目前小的两人掌握的阴兵有三十一位，鬼差有四百位，还有一些阴兵鬼差见到城隍不在了，便跑了，投奔其他地方的城隍去了。”
“树倒猢狲散，逃了的就别去管了。”
李修远说道：“今日开始你们开始勾魂，捉拿城内所有的冤魂厉鬼，除了城内，城外也要开始抓捕，我要今日一夜之内城内一只冤魂厉鬼都不剩，别告诉我你们做不到？”
明日就是头七，他不想城内冤魂四起，人心惶惶，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城内再生动乱。
两个阴兵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咬牙道；“大少爷放心，一夜之内，小的保证抓完城内所有的冤魂厉鬼。”
“很好，另外我有护卫铁山等十九位悍鬼在郭北县，你们派个人去郭北县和铁山通个气，替我报个平安，还有问问郭北县的情况，如过郭北县无事的话，让铁山他们来这里协助你们抓捕冤魂。”
李修远说道又道：“对了，再派几个鬼差出去巡视一下受灾的地方，回头禀报于我。”
“小的明白。”两个阴兵当即点头应了声。
眼下洪水虽然平息了，城内的赈灾已经步入了正轨，眼下李修远要关心一下城外的情况了。
这受灾的地方可不止是郭北城一处。
吩咐了两个阴兵之后，他又让人带着张英杰的尸体去城外掩埋，和李氏夫妇安葬一起。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但李修远知道这只是尸体葬在一起而已，魂魄却是天人永隔。
到了下午时分，城外避难的百姓开始大批的返回郭北城，这让李修远的压力一下大了起来。
不过好消息就是，自己之前派出去的护卫以及镖行里的属下门也跟着回来了。
如此一来，手中可以用的人便多了起来，一些事情可以放心的交给属下去做。
城内临时雇佣的人，多少使唤的是有些不趁手。
夜晚，灾民门早早的就去休息了。
便是朱昱，王平，宁采臣等书生，也忙碌了一日，早早的就熟睡过去了。
但是李修远只是独自一个人登上了城墙，打坐了一个时辰便清醒了，然后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内发生的种种一切。
此刻城内，阴风四起，锁链，怪叫声不断，仿佛城内有厉鬼在哀嚎，兵甲在横行。
这是城内的阴兵，鬼差在抓捕因为水灾死去的冤魂和厉鬼。
然而普通人一眼看去却根本看不到城内有什么异样，一切都非常的平静，只有偶然之间几道怪风呼啸而来，带着一股腥臭的异味，似乎是想往城外飞去。
但奇怪的是怪风只是在城内乱串，没有一道阴风吹出城外，站在城墙上的李修远监视着这一切，看着那一只只阴魂，厉鬼被逮捕。
今日是头七，鬼怪的神志开始接二连三的恢复过来，如果等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做了鬼，到时候新有怨气和执念，就会开始在城内作乱。
所以，今日必须将城内的鬼魂抓捕掉。
这些鬼魂的数量虽然多，但是阴兵，鬼差却是有道行的鬼，对付厉害的鬼怪或许是不行，但是对付这些新鬼却是轻而易举。
却见一位阴兵腰间的锁链飞出，视乎无限延长一般，一锁链就捆了十几只冤魂，将他们牢牢的拴住。
“大少爷，小的等人拼命抓捕，可是冤魂太多了，而且没地方放置，城隍庙中的牢房已经关满了。”
这个时候青脸的阴兵飞到了城墙附近，气喘吁吁的施了一礼道。
显然这夜里他忙了个没停，累得不行。
“那就把他们送去阴间。”
李修远说道：“阴间那么大，装这些冤魂还装不下么？”
“大少爷，送去阴间可也得有城池接收才行，否则就这样丢去阴间，到时候只怕这些冤魂会被阴间一些邪物抓了去。”青脸的阴兵说道。
李修远目光一动：“阴间还有邪物？”
“大少爷有所不知，阴间也有阴间的危险，不然以前的阎王爷也不会在阴间建鬼城。”青脸的阴兵说道。
李修远说道：“那就把他们送去赤发鬼王那里，让他接收这些冤魂。”
“赤，赤发鬼王？”
青脸的阴兵大惊：“大少爷，那可是凶名赫赫的鬼王，小的可不敢去哪里。”
“我书信一封，你带去给赤发鬼王，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李修远说完，又道：“放心，我和他是朋友，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青脸的阴兵却是一副哭丧着脸说道：“大少爷，你还是饶了小的吧，小的若是碰到了赤发鬼王，他还不得把小的给生吞活剥了，这信，大少爷还是找别人送吧。”
说完，又跪了下来，凄惨不已的样子，不断的磕头求饶。
显然对赤发鬼王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借阴兵
看见青脸阴兵听到赤发鬼王吓成了这样子倒也不能怪他。
赤发鬼王是一尊鬼王，道行惊人，再加上有掌握了阴间的一座城池，麾下阴兵无数，宛如高高在上的王侯，自然是会让这青脸的阴兵畏惧。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只怕是城隍和那鬼王有恩怨，所以麾下的阴兵也怕被鬼王迁怒。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瞧你这样子，一尊鬼王就吓成了这样子，也罢，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你给我带路，我亲自去找赤发鬼王，顺便找他借一点阴兵来用，这才一城的冤魂就让你们几十位阴兵，几百位鬼差忙的不可开交，若是出了城，你们这点数量只怕是不够。”
“大，大少爷要去阴间？”青脸的阴兵亦是吓了一跳。
“啰嗦那么多做什么，我不去阴间如何去见那赤发鬼王，速速带路，休要耽误时间，天亮之前我还要回来处理事情，早去早回。”李修远说道。
他又不是没有去过阴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青脸的阴兵只得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来。
很快，李修远下了城墙，吩咐另外一位黑脸的阴兵注意城内的一切，确保冤魂不在城内作乱，然后方才让这青脸的阴兵带路，通过城隍庙里的那扇大门，进入了阴间。
茫茫无际，昏暗一片的阴间，李修远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加快速度赶路。
“大少爷到了，前面就是赤发鬼王的城池。”青脸的阴兵看着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却是颇为熟悉，上次城隍带自己来过这里。
没有犹豫，立刻向着这座鬼城而去。
青脸的阴兵是很不情愿靠近这里的，他可明白赤发鬼王到底有多么的凶狠，这阴间的鬼没有几个不畏惧赤发鬼王的。
“什么人，站住……”
城门口，两个手持长枪的阴兵拦下了李修远。
可是话还未说完，那两个守城的阴兵一副见了鬼一样，吓的连手中的长枪都掉了，然后脸色苍白，怪叫一声发疯似的连滚带爬的，向着城内跑去。
“喂，你们跑什么，这次来我是来找你们大王的。”李修远喊道。
那两个守门的阴兵却是头也不回，反而跑的更快了，似乎生怕跑慢了一点就被李修远个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么胆小还做阴兵呢。”李修远摇了摇头，只得带着青脸的阴兵自顾自的入了城。
此刻那两个守城的阴兵，一如奔入了城内的鬼王大殿。
“大王，大王，不好了，上次那个人间杀圣李修远又打进来了……”守城的阴兵受到了惊吓，大喊大叫地说道。
“你们两个说什么？李修远又来本王这鬼城了。”
这个时候一个略带愤怒的巨大声音在一座大殿之中回荡起来。
却见一尊三丈高，宛如一尊巨人般，身披铠甲的身材魁梧的赤发将军大步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
他此刻怒目而睁，双眼之中似有火焰喷出，欲将眼前的阴兵烧成灰烬，让人不寒而栗。
这赤发将军不是别人，便是阴间颇有威名的赤发鬼王。
“你们两个人是否看错了，李修远当真来了？”赤发鬼王说道。
“是，是的，大王，那人间杀圣真的来了。”
两个阴兵浑身颤抖哆嗦，欲哭无泪道。
他们可清楚，上次李修远一来这鬼城之中却不知道伤了多少的阴兵，坏了多少的城池，便连鬼将门也都个个受了伤，道行大减，就连自家大王的宝贝袋子也被那李修远抢走了。
这事情发生之后，赤发鬼王没有一日高兴过。
“该死的，这人间圣人把阴间当什么了，动不动就来阴间，而且还来本王这里，是把这里当成踏青游玩了么？”赤发鬼王怒吼着说道。
“赤发鬼王，别那么生气嘛，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之间又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用不着这样仇视我吧。”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的从不远处响起。
却见一位富家公子穿着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个阴兵随从，大步向着这里走来。
赤发鬼王脸色一僵，没有错，当真是那李修远又来了。
“李修远，你又来本王这里做什么？上次的事情本王没有和你计较，已经算是给你这人间圣人面子了。”
“我知道，所以这次特意前来感谢鬼王你一番。”李修远说道：“怎么，鬼王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么？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提起待客之道，赤发鬼王就嘴角狠狠一抽。
可是见到李修远那一副看上去天真无邪的面孔时，却又不好发作出来，这人间圣人在阴间横行无阻，莫说自己，便是十殿阎罗齐到，也拦不住这尊人间圣人。
“请。”赤发鬼王咬牙切齿伸手一挥。
“鬼王请。”李修远也是拱手施了一礼，然后道。
赤发鬼王也不客气，巨大的身躯几步之下就迈入了大殿之中，然后重重的坐在了主位上。
这一坐下，似乎连大殿都震动了起来。
李修远淡淡一笑，却并不害怕，到是身边的那青脸的阴兵浑身哆嗦，脸色苍白，不知道被这赤发鬼王吓成什么样子了，感觉身体都缩小了一圈。
刚一坐下之后，赤发鬼王便声如闷雷开口道：“李修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本王这鬼城？本王早就说了，人间的事情本王不感兴趣，也不会去招惹你这尊人间圣人，但是在阴间，本王都希望你也能给本王一个面子，莫要胡搅蛮缠。”
“鬼王别把我想成十恶不赦之人，我这次来可是很有诚意的。”李修远说完从怀中拿出了一物。
“这东西不是鬼王认不认识。”
一本黑皮封面的古书放在了案几前，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簿。
赤发鬼王当即眸子一缩，有些激动的喝道：“那城隍从本王这里夺走的生死簿，怎么在你手中。”
李修远说道：“鬼王莫激动，这事情说来话长了，上次我本来只是向鬼王讨要我那十几位死去的护卫，不曾想到城隍算计了我，让我和鬼王你起了冲突，以至于让他得逞了，取走了生死簿，不过城隍也有了他应得的下场，因为人间发生了一点事，这城隍我看着不顺眼被我个杀了，这生死簿自然也就落到了我手中。”
“你杀了那城隍？”赤发鬼王顿时冷静了下来，看着李修远，似乎有些话怀疑他能斩了郭北城隍。
不过生死簿再次，城隍即便不死，也怕是下场凄惨了。
“自然。”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说道：“还本王生死簿，不管你什么条件本王都答应，甚至是上次那个布袋本王也可以送给你，需要你还。”
“鬼王，这生死簿你拿在手中也没用，你没有判官笔，勾画不了生死，行使不了阎王的权利。”
李修远说道：“若非如此，生死簿也不会被你束之高阁，弃之不用。”
赤发鬼王说道：“并非需要判官笔才能勾画生死，只要有足够的功德作为代价，依然可以更改生死簿，不过本王做鬼王多年了，没有了人间的功德，所以才使不来生死簿而已，但本王既得了生死簿，早晚会去夺判官笔，只是没想打中杀出一个人间城隍，坏了本王的千年大计。”
李修远目光一动，看来当初那个郭北城隍还隐瞒了自己一点东西，不过随后他又道：“既然生死簿鬼王用不了，不如暂时放我这里，等我哪日用不上了再还给鬼王，如此鬼王也好过拿着这宝物在阴间饱受觊觎。”
“你一人间圣人要生死簿何用？这是鬼神才能使用的东西，不是人间的法宝。”赤发鬼王说道。
“自然是有其用处，但希望鬼王你能相信我的诚意，不然我不会把生死簿的消息告诉你的。”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一双赤红的眸子闪烁，似乎是在思考着。
他知道从人间圣人的手中夺走生死簿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人间圣人似乎也颇给自己面子，竟愿意日后归还生死簿。
虽然不知道什么归还，但人间圣人总有死的那一日，总不能死了也不还给自己吧。
不过……赤发鬼王也明白，今日这李修远前来如此客气，只怕是有事情相求。
“李修远，只要你承若你百年之后愿意归还本王的生死簿，你有什么要求，本王都可以酌情考虑。”赤发鬼王思考完了之后，当即沉声开口道。
李修远内心也不得不称赞一句这鬼王。
能成为一方鬼王的确是很聪明，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来意。
李修远笑道：“鬼王，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有些话就直说了，这次来我是找鬼王帮我两个忙，一个忙是，最近人间冤魂有点多，想要接鬼王的这鬼城接收一番。”
“接收冤魂，这是小事，你可以派遣你手下把冤魂送来便是。”赤发鬼王很爽快的答应了。
李修远又道：“这第二个忙嘛，就是最近人手不够，想要找鬼王借一点阴兵。”
“什么？你要借阴兵？”赤发鬼王眼睛一睁。
“不错，鬼王你麾下阴兵无数，我想问鬼王借一点。”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当即沉吟了起来：“你想借多少？”
“三千。”李修远伸手道。
“多了，顶多五百，阴兵不是鬼差，没那么好培养，要是出了问题，本王这鬼城都怕守不住。”
“用完就还，怎么会出问题，鬼王，我好歹也是人间圣人，给个面子吧。”李修远说道。
“……”赤发鬼王。

第一百八十章 玉胎
赤发鬼王和李修远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不得已还是卖了这人间圣人一个面子，答应了借给他两千阴兵以及两位鬼将。
他怕没有鬼将看着，麾下的阴兵到时候没有约束，惹来是非，到时候这笔账又要算到自己的头上。
李修远见到赤发鬼王答应了借两千阴兵，也没有得寸进尺，见好就收。
“鬼王，你把阴兵借我，收拢凡间枉死的冤魂，这是一场大功德，对你也是好事一件，而且此事之后我会为你在凡间建一座庙宇，让你可以在凡间显灵，抓捕各地冤魂厉鬼，也算是我投桃报李，对鬼王的报答。”李修远开口道。
鬼王火红的眼睛狐疑的看着他道：“你会这般好心替本王在凡间建庙宇？莫不是又想让本王做什么事情吧。”
李修远说道：“我岂会是那种人，只是眼下人间的情况有些复杂，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我一人能力有限，所以需要一些帮手，我看鬼王你在这阴间的地位已经到顶了，暂时也成不了阴间的阎罗，不如去凡间积攒功德，也好过在这里做山大王，浪费时间。”
赤发鬼王说道：“凡间的事情的确很复杂，本王暂时没有进入凡间的打算，不过你的话的确值得让本王三思，这样吧，你只要建一座鬼王庙，本王就派一位鬼将入凡间，协助你抓鬼除妖，一位鬼将足以制伏六百年道行以下的鬼怪，相信在凡间也足够庇护一地了，而且本王也不让你吃亏，此事成了之后，本王送你五百阴兵。”
对鬼王而言，入驻凡间此事对自己是很有利的。
只是凡间情况特殊，并非他一尊阴间的鬼王就可以横行无忌的，所以他没有鲁莽，而是先派一位鬼将过去探探路。
“好，此事一言为定。”李修远说道。
“自然，本王好歹也是鬼王，岂会儿戏。”赤发鬼王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另外鬼王的这本生死簿亦是先放在我这里，这东西对你无用，但对我却还是有用，鬼王你大可放心，等我哪日用不上了自然会归还与你。”
“希望如此。”赤发鬼王也没有在生死簿上多争执，而是同意了暂时放在李修远那里。
毕竟这宝物放在自己城内也的确会引起阴间其他鬼王的觊觎，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相反，放在人间圣人那里，反而会非常的安全。
而且赤发鬼王现在也用不了生死簿，这东西在他手中就等同于废纸。
李修远也是债多不压身，先借了鬼王布袋，再得了生死簿，而后以生死簿为由，借来了阴兵两千，又以一座庙宇为代价，换得五百阴兵。
从无到有，空手套白狼，不管如何得先把眼下的事情摆平再说。
又和赤发鬼王客套了一番之后，李修远感觉自己来阴间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起身离开了。
这次赤发鬼王到是颇有礼节，亲自出门相送，并且派了两位鬼将，以及两千阴兵一同跟随而去。
同行的那青脸的阴兵此刻做梦都没有想到，赤发鬼王不但一口答应了接收冤魂厉鬼，而且还答应了李修远李修远借阴兵的事情，一口气借了两千阴兵还有两位鬼将，最后更是客客气气的将李修远给送出了鬼王殿。
什么时候赤发鬼王变的这样好相处了？
青脸的阴兵虽然心中在胡思乱想，但是却不敢胡乱多问，只是老老实实的跟随在李修远的左右。
李修远带着两位鬼将，以及身后足足两千阴兵出了鬼城。
准备原路返回凡间去。
不过在刚出城的时候他却又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情，挥手示意了一下：“都先停下来。”
“大少爷，还有什么事情么？这时辰可不早了。”青脸的阴兵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我知道，只是办一件私事而已，很快的。”
说完，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鬼城附近的一条河流旁边。
那条河流的水是黑色的，像是墨汁一样，但是在河水旁边，却又鬼城之中的女鬼蹲在河水旁边清洗一块块，血淋淋的人肉。
上次的时候，他便来过这里，问过一个女鬼。
那女鬼说她们清洗的是紫河车。
所谓的紫河车也就是妇人的肚子内的胎盘。
这些女鬼清洗的紫河车如果只清洗两三次，那么得到这副胎盘的人出生之后就是平庸之人，若是这紫河车清洗了超过十次，那么得到这胎盘的人就会张的眉清目秀，富贵荣华。
若是一次都不清洗，那么得到这样胎盘的人就是愚昧，丑恶之辈。
李修远不知道赤发鬼王为什么要派遣女鬼在这里清洗紫河车，但他今日却是要求一副紫河车。
一念至此，他当即大步走了过去，来到了这条河旁。
看见河岸旁边那堆积小山一般的血淋淋胎盘，李修远也不管脏臭，只随意取了一副，然后蹲在河边清洗起来。
附着看守女鬼的阴兵认出了李修远，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畏惧，没有出言阻止。
旁边同样清洗胎盘的女鬼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似乎没有想到会有活人来到这里清洗胎盘。
李修远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清洗手中的这副胎盘，这血淋淋的胎盘经过他手之后，入那阴间的水仅仅清洗了一遍就血污散去，不再脏臭起来，而清洗了第二遍之后，李修远手中的这胎盘就已经变的粉亮起来，隐约散发出了光泽之色，胜过了其他的女鬼清洗十遍。
而清洗了第三遍之后，这副胎盘却是肉身渐渐褪去，变的玲珑剔透起来。
清洗了五遍之后，胎盘已经成了一块晶莹的玉膜，哪里有半分胎盘的样子。
真当李修远再想要清洗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女鬼却又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这位公子，不能再洗了，你再洗的话这胎盘就已经要化掉了，公子你手中的胎盘已经成了玉胎，是人间最好的胎盘，得到这样一副胎盘的人一定会成为人间的宰相，王侯。”
“哦，是么？”李修远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不再继续清洗了。
真怕继续洗下去会化掉。
李修远点头道：“多谢相告。”
说完，便起身带着这副玉胎起身欲走。
这胎盘是为张英杰准备的，自己答应了张氏夫妇，要为他们的孩子下一世寻一个好人家。
那女鬼忽的放下了手中活，噗通一下跪在了李修远的面前道：“公子能以活人的身份来到阴间，一定是不寻常的人，我自知身份低贱，大胆的想恳求公子一件事情。”
“大胆女鬼，胆敢借机生乱，想死不成？”
旁边看守的阴兵大怒，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想要捉拿那个女鬼。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你们且退下，刚才这女鬼好心提醒了我一句，我现在也听她一言。”
阴兵们见到李修远发话，想到前段时间他闯入鬼城的情景，浑身一颤，唯唯诺诺的又退到了一旁。
女鬼此刻大喜，对着李修远便磕头道：“公子，我生前是华县，张家的小妾，因为生前犯了妒忌，在夫人产子的时候听信了丫鬟所言，给夫人用了活血的药，害得夫人产后崩血而死，也连累了老爷即将出生的孩子死于腹中，我醒悟之后自知罪大恶极，便上吊自杀了，不信，公子且看。”
说完，这个颇有姿色女鬼嘴巴张开，却见一条猩红的舌头落了下来，血淋淋的好不吓人。
李修远却也不惧，只是皱眉道：“你因妒忌害人，如今死后被罚在这河里清洗胎盘，为世间女子送子，送女，这是因果报应，你想求我什么？”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所以我并不怨恨，只有这双手洗烂了才能弥补我身前的罪孽。”
这吊死女鬼伸出那被河水泡的发裂的双手，掩面啜泣道：“但我却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便是老爷被我害的儿子死于腹内，我一直想为老爷补偿一个孩子，今日见到公子在河边清洗紫河车，公子必定手中必定有投胎转世之人，还请公子怜悯，将那投胎转世的婴儿送给张家，如此我下辈子愿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公子大恩大德。”
“女鬼放肆，你这三言两语的就像谋走李公子手中的一副玉胎，当真是贪心，看样子你手中要清洗的胎盘还不够多，回头就加你五百副。”
旁边的阴兵当即再也忍不住呵斥道，然后走了过来，就对那女鬼一阵拳打脚踢。
打的这吊死女鬼一阵惨叫。
女鬼却在惨叫中呼道：“公子，莫要信他，这阴兵平日里欺压我们，怕我们后世出一个达官显贵，自个遭到报应。”
“你且停手，你若再敢如此，我便来和你过过招。”李修远冷冷的看了一眼那阴兵。
他既没有完全相信这阴兵，也没有完全相信这吊死女鬼。
对于鬼神一流，他已经天生产生了几分戒备之心。
那殴打女鬼的阴兵当即吓的跪在地上：“李公子莫要动怒，小的不敢了。”
“不敢最好。”
李修远轻轻一哼，又看着那女鬼道：“我手中的确是有一人需要投胎转世，不过投入哪家我还没有确定，但今日你我相遇，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了了你的这个心愿，我且问你，你口中的华县，张家的那个张老爷，叫什么名字，容我查查，若是此人作恶多端，我非但要惩罚你，而且还要惩罚你那个老爷，若是良善，有福德之人，我便依了你的心愿，将这一副玉胎送给他，替你偿还一子。”
女鬼兢兢战战的伏在地上，说道：“老爷命叫，张显贵，是华县的员外。”
“希望你别骗我。”
李修远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一本黑色的古书。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簿。
华县正好在这一州地界之内，应当可以找到张显贵的寿元，福禄。
李修远心中默念，华县张显贵的名字。
当即，生死簿上便浮现出了他重重一切。
扫看了一眼之后，上面详细列举了他重重的善行，恶行。
逐一比较之后，这个张显贵，张员外，到底还是善大于恶，而且寿元极高，能得八十高寿。
而通过张显贵，他也查到了他那个早死小妾的名字，这女鬼叫小燕，生前的确是害人之后愧疚难当上吊而死。
看完之后，李修远确定了这女鬼所说的话正确无误。
“此事我答应了，这副胎盘便送于张显贵，不过他年纪大了，是子是孙可就不一定了，不过你的罪孽还没有还清，需要继续在阴间吃苦，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完，李修远也不浪费时间，便立刻大步离开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这个吊死鬼小燕不断的磕头拜谢，一边哭着，一边笑着，神情仿佛得到了解脱。

第一百八十一章 雷击而死
带着阴兵鬼将，李修远很快沿着原路返回，来到了城隍庙内。
因为灾民已经回到了城中家里的缘故，眼下的城隍庙却是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便连那倒塌下来的城隍脑袋也没有人管理，清理，依然是让那泥塑的脑袋砸在供桌前，布满裂纹的落在那里。
不过这城隍庙虽然没有人烟了，但是庙宇之中依然充斥这一股香火味。
那一股股浓郁的香火盘绕在城隍庙内，依然没有哪尊鬼神敢取走。
“大少爷。”
这个时候，城隍庙前，黑脸的阴兵带着三十余位阴兵，以及几百位鬼差，以及在这里等待了。
“事情办的如何了？”李修远问道。
黑脸的阴兵忙道：“小的幸不辱命，大少爷吩咐的事情一切都办妥当了，这一城之内的所有冤魂厉鬼全部都被抓起来了，没有让一只冤魂厉鬼作恶。”
“很好，你们倒是没有白费我一番的栽培。”李修远点了点头道。
这个时候黑脸的阴兵又道：“大少爷，不过现在城隍庙内的冤魂众多，牢笼已经装满了，便连小鬼殿内也都挤满了冤魂，这些冤魂不知道大少爷如何处理？”
李修远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将这冤魂押送去阴间的赤发鬼王那里，他会全部接收。”
“是，大少爷。”黑脸的阴兵看了看那青脸的兄弟，当即点头应下来。
既然大少爷去了阴间一趟回来了，必定是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
“你们下去忙吧。”李修远挥手道。
黑脸的阴兵应了声，便退下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又道：“两位鬼将，这郭北城的冤魂虽然没了，但是城外却冤魂四起，还请两位带着阴兵去抓捕，不过阴兵出行，还请主意一些，莫要冲撞了活人，以你们的道行，活人若是被冲撞了，免不了大病一场，到时候我不希望见到这冤魂的事情结束了，你们的麻烦又来了。”
“除此之外，这凡间还有很多的妖魔鬼怪，毛神野道，你们可要警惕一些，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公子放心，我们明白。”
两个鬼将抱拳道：“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等立刻就出发了，鬼王有命令，让我们三十日之日必须返回阴间，我们只希望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回去。”
李修远点了点头示意道：“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两位请吧。”
“李公子，我等告辞了。”
两位鬼将施了一礼，立刻骑着鬼马，招呼一声，带着两千阴兵便浩浩荡荡的冲出了城隍庙，沿着大道，向着郭北城外奔去。
一时间，城内的阴风大作，这股阴风之中还隐约夹带着战马嘶鸣，兵甲碰撞的声音。
仿佛有一支军队出行一般。
一位邋遢的道人三更半夜的从城外回来，正好遇到了这一幕，不禁微微一惊：“鬼将带兵出行？怎么郭北城内会有这么多的阴兵，这些阴兵哪来的，要知道城隍麾下的阴兵可没有这么多？”
木道人心中惊疑，却避开了这群阴兵，等他们出城之后方才进了城。
数量如此多的阴兵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更何况这阴兵前面还有两位鬼将。
如此实力，非阴间的大势力不得拥有。
“贫道不在的时候，这师侄怕是有在城内搞事情啊。”木道人暗暗想到，走到街道上他才发现，这街道上虽然冷冷清清，但是却没有冤魂死去。
死了这多人，却没有冤魂，这是很不合常理的。
他本来是掐准了时间，要来这里收服冤魂，换此地一个安宁。
现在看来，却是有人先自己一步收走了这里的冤魂厉鬼。
能做到这一点的，城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城隍，一个便是自己的师侄，那个人间的圣人。
木道人来到城隍庙前，准备拜会拜会那城隍，可是当他走进城隍庙的时候，看见那倒塌的城隍神像，以及满殿的香火之气时，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城隍死了？
神像都倒塌了，那神明岂能不死。
“哦，师叔，你来了？这几日师叔你去哪了，怎么人影都没有见到。”
李修远见到木道人站在城隍庙前，正在庙里打坐的他当即开口道。
“师侄啊，你把城隍斩了？”木道人面带异色道。
“嗯，斩了，这城隍心思不纯，而且今日的灾难也是由他而起，他的不作为，间接的害了万民，难道还要留他继续享用香火不成？若不斩他，我心中不痛快。”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贫道也不多说了，你乌江龙王都斩了，也不差这一位城隍，贫道这几日可没有闲着，都是在为你奔波。”
“为我奔波？师叔何解？”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说道：“前几日你斩了乌江龙王之后贫道取了乌江龙王的身躯，为你打造了一副铠甲，一副宝弓，算是师叔送给你的礼物吧。”
说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副铠甲，一副宝弓。
铠甲通体漆黑，上有龙鳞纹路，看上起威风凛凛，十分不凡。
宝弓也是通体漆黑，但弓弦却是金黄一片，似黄金铸就，带着几分神秘。
“原来如此，不过铠甲弓箭的事情却不急于这个时候，师叔何必在大难来领的时候就去为我炼制兵器。”李修远说道：“城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师叔帮衬。”
木道人摇头苦笑道：“贫道没有这个时间了，三日之后的午时，贫道就要受雷击而死，今日回到城内是想提前准备一口棺木，顺便麻烦师侄你一趟，替我建坟立碑，以后若是有时间，祭拜一番就行了，贫道从小修道，没有后代，这祭奠的事情只能麻烦你了。”
“师叔，好端端的你为何会受雷击而死？”李修远当即惊异道。
木道人叹了口气道：“自然是罪孽过深，才会受雷击而死。”
“师叔是修道之人，不犯杀戮，平日里也有积攒功德，为何会突然之间罪孽过深？”李修远追问道。
“一点贪心作怪，取了不该取的东西，犯了忌讳。”
木道人从怀中取出了一物：“师侄可记得此物。”
那是一个简陋缝制的布袋。
“知道，这是赤发鬼王身上的布袋，师叔说过这布袋内有乾坤，可以装下一座小山。”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说道：“是啊，内有乾坤，可以装下一座小山，既然能装下一座小山，那么就能装下万民了，师侄明白了么？”
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
“果然，圣人的东西是不好拿的，贫道五弊三缺，缺了财，注定穷苦一生，修道多年身上一件法宝都没有，当日件师侄你身上这鬼王布袋，带在身上，又不会使用，形如鸡肋，便起了一点私心，想借用一番，如此身上也算是有了一件法宝了。”木道人又是无奈一叹。
“哪能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一场祸事，等事后贫道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罪孽缠身了，细细推算一番，方才明白问题出在这鬼王布袋上面。”
李修远说道：“此事和师叔无关，当日大难已起，便是我有鬼王布袋又岂能装下万民？”
“虽说如此，但是这满城百姓的死，如此大的罪孽却需要一些人背负，所以乌江龙王死了，城隍死了，现在也轮到贫道了，所以贫道这几日把那乌江龙王的尸体炼了，给你留下两件兵器，也算是贫道这个师叔一片心意。”
木道人说道。
“若是师叔要遇雷击而死，我或许能相救。”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摇头道：“没用的，这雷击贫道必须要挨，只有这样贫道才有一线生机，就算是有你庇护逃了这一劫，以后也是必死无疑。”
李修远也有些明白修道之人的忌讳。
有些劫难修道之人必须得去主动迎接，不能逃避，不然后果只会更严重。
“我能为师叔做什么么？”李修远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送贫道你一件穿过的衣服就足够了。”木道人说道；“或许能给贫道留一个全尸。”
李修远沉默不语，只是将外衣脱下给了他。
木道人取过衣服之后放下了鬼王布袋，道：“贫道那师兄应该不日就要修成金丹大道了，到时候他自会来寻你为你护道。”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
自始至终木道人都神情坦然，没有丝毫畏惧死亡的感觉。
或许这才是得道高人应该有的样子。
不畏惧死亡，随时准备迎接生死。
这换做是寻常的人，听到自己三日之后会被雷劈死，估计现在就要被吓死了。
李修远见到木道人离开，一直沉默不语。
他想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木道人却是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这是取走了自己的一件衣服，护住了自己的肉身，让自己肉身不被劈坏，留下一个全尸。
“真的有一线生机的话，希望能让我这师叔逃过这次劫难吧。”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修道之人的劫难，只能修道之人去抗。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送子
既然木道人自己都已经看透了生死，坦然接受。
李修远也不会如一个妇人一般垂泪痛哭，只能是希望自己这个师叔能够熬过这一关，渡过死劫。
看了看外面朦胧的将亮的天色，忽地喊道：“阴兵何在？”
“大少爷，有何吩咐？”一位候在城隍殿外的阴兵显露出了身形，恭恭敬敬的拱手道。
“取把张英杰带来。”李修远说道。
“是。”
阴兵应了声，很快离开了，等到回来的时候手中却是抱着一个婴儿的魂魄。
李修远取出一物，此物晶莹剔透，像是一件玉衣，但又不是，隐约散发出了光泽。
“这是一副玉胎，把张英杰的魂魄裹在里面。”
“是，大少爷。”阴兵应了声，接过了这副玉胎，然后披在张英杰的身上。
这玉胎一披到这婴儿魂魄的身上立刻就将起裹了起来，然后迅速的缩小，缩小，最后化作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球，这玉球之中有张英杰魂魄的身影，此刻的张英杰就像是一个胎儿一样老老实实的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宛如待产的胚胎。
李修远见到张英杰的魂魄进入了玉胎之中方才从阴兵的手中取过，放入鬼王布袋之中，又装了之前师叔留给自己的宝甲，宝弓，然后便大步出了门。
“这几日你们看住郭北城，别生什么乱子，若有对付不了的鬼神出现，可来寻我，我自会处理。”
“是，大少爷，”阴兵点了点头，而见到李修远要走，便又急忙道：“大少爷，适才小的去接张英杰的魂魄时，有一位同伴说，朝廷已经派遣了赈灾的钦差来了，现在正在金陵城，相信不日就能到郭北城。”
“此事我知道。”李修远点头道。
朝廷再腐败，这出了这么大的灾情也得赈灾。
不过这郭北城的情况是稳定了下来，至于别处地方如何，他还不知道。
离开了城隍庙的李修远这个时候回到了府上。
因为之前护卫们已经回到了城内的缘故，府上这几日都有人清理，不过现在还住不了人，得清理好几日了，毕竟府邸有这么大。
不过大清早的府前就有护卫在值班了。
城内受了灾，不断的有灾民涌入。
再加上此地的知府已经跑了，衙门每人，百姓无人约束，这治安自然是一个问题。
“大少爷，您回来了。”护卫见到李修远当即拱手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几日城内的治安就辛苦你们这些镖行的兄弟了，过几日朝廷赈灾的大臣会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休息了。”
“大少爷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卫说道。
李修远又道：“对了，府上可还有健马？待会儿你们准备一下随我出城一趟。”
两个护卫愣了一下，说道：“还有几匹马，大少爷这是要回县里么？”
“不，不是，我有一点私事要去办，你们准备就行了。”李修远说道。
“是。”两个护卫应了声，便立刻去准备马匹还有出行的用具。
不过当李修远回到府上之后，却又见到大堂前候着几个汉子，这几个汉子身披铠甲，像是兵卒，孔武有力，威武不凡。
不过走进之后，他却又闻到了这些人身上散发出了一股纸灰味和香火味，显然这些都不是人，而是鬼，而且还是得了香火供奉的鬼。
“咦，铁山，你们怎么来了？”李修远看了一眼诧异道。
这几位汉子不是别人，而是铁山他们。
当日他吩咐铁山他们回郭北县享用供奉，就是想他们多凝聚一番鬼躯，早日成为阴兵。
不过看这样子，铁山他们在自己帮忙提升了道行，再加上郭北县内为他们建了小庙，享受供奉的情况之下，如今已全部成为阴兵了。
前前后后算起来不过是月余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阴兵，不知道让多少鬼差羡慕不已。
“大少爷。”
铁山见到李修远有些激动，其他成为阴兵的护卫也都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不用如此客气，都坐吧，铁山，你不在郭北县庇护县内的安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大少爷不是派鬼差来保平安么？老爷放心不下大少爷，便让小的跑一趟，如今见到大少爷无事小的就放心了。”铁山说道。
李修远说道：“幸好你们是鬼，能夜行百里，不然哪能这般轻松的来回。”
“是啊，这做鬼之后反而自在了很多，小的现在都有些喜欢做鬼了。”铁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旁边的李忠说道：“大少爷说的可不是么，这要是不变成鬼，我们也来不了，眼下洪水虽然退去了，但是很多道路都冲垮，淹没了，而且江边水势泛滥，便连渡船都没有一条，现在回郭北县的路只能是绕远路。”
“灾后的情况我也在意料之中，所以才没有急着会县里去，对了，家里情况如何了？”李修远又问道。
铁山说道：“洪水泛滥，郭北县因为地势较高，却没有被淹掉，只是一些农田被雨水全部泡坏了，怕是秋收没了。”
李修远说道；“秋收没了便没了吧，遇到这样的天灾人祸也是没有办法的，回头给那些佃户免了今年的租金，另外这灾难一起，粮价势必上涨，我们李家不赚这黑心钱，回头通知我父亲开几座粮仓，稳住粮价。”
“还是大少爷高瞻远瞩，这些年粮食大获丰收，却年年建粮仓，储存粮食，老爷还说大少爷浪费钱财，如今遭了灾，我们李家的粮仓却派上用场了，想必现在老爷一定会夸大少爷一番。”铁山满是钦佩道。
李修远笑而不语。
他到不是高瞻远瞩，而是来到这个世界总是没有安全感，生怕碰到天灾兵祸，所以建镖行，开铁矿，招匪徒，扩大自己李家的实力，就是为了一旦世道乱了，李家能有自保的力量，不至于家破人亡。
而李修远也经常想，若是世道真的乱了的话，那什么东西最珍贵。
毫无疑问就是粮食。
所以李家这些年一直有一样东西没有落下，便是建粮仓，储存粮食。
李家真正的财富不是放在钱库里面，可是化作了很多隐藏的实力。
当这些东西渐渐显露出来的时候，或许很多人就会发现，李家绝对不是一个本地豪强那么简单。
接着李修远又问了一下县里的情况。
郭北县到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家里也非常的安宁，只是这些日子受了灾的地方不断有灾民涌入郭北县。
因为郭北县在李家的影响下，非常的繁华，所以名声传播开了，灾民自然会往那里涌去。
“灾民的问题的确是一个难题，现在郭北县的县令是谁？可以让我父亲找县令商量，按照以往的方法尽量接收了这些灾民。”李修远说道。
按照以往李家的做法，就是把灾民招收下来之后，分配屋舍，然后雇佣他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朝廷早有律法规定，这开垦出来的荒地种满三年，便归开垦者所有。
只是政令荒废，百姓的赋税重，才没有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是在郭北县不会，因为那里是李家说了算，所以这些年李家的田地越来越多。
“大少爷，郭北县的县令还没上任呢，现在衙门内是那个刘县令的师爷暂为管着，不过这次受了灾，这上任的县令只怕会拖延很久。”铁山说道。
李修远说道：“既然没有县令，那就我们李家说了算，赈灾就按以往的路子来吧。”
这赈灾不光是救人，也是为了救自己。
否则灾民遍地，对李家自身也是有威胁的，只可惜，从古至今，依然还有很多富人不明白这个问题。
铁山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李修远随后又和这些阴兵护卫交谈了好一会儿，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也了解了郭北县的情况。
这心算是放下来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吩咐你们。”李修远忽的又道。
“本地已经没有城隍了，如今城隍庙里有一群阴兵，鬼差候在那里，铁山，我需要你去帮我整顿他们，收为己用，总是交给那两个阴兵掌管我有点不是很放心，他们心思很贼，没什么忠心，我不能让让几百位鬼差和几十位阴兵都听他们那两个鬼差的调遣，要是关键时刻出了问题，那可就不妙了。”
李修远说道：“至于李忠，你去和其他的人守着郭北县，别让冤魂厉鬼流窜到县内，周围的鬼怪也要监视，出了什么问题随时禀告我。”
“小的明白了。”铁山和李忠皆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门外一位护卫走了进来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不知道之前大少爷在和谁说话，带着几分疑惑拱手道：“大少爷，马已经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好，你们在门外等着，我很快就来。”李修远说道。
那护卫离开之后，他又道：“我要吩咐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们去忙吧，现在已经天色快亮了，今日就留在府上把，晚上再行动。”
众阴兵护卫应了声便一拱手化作一股阴风消散在大堂之类。
李修远见他们离开之后方才取了一些随身物品，用鬼王布袋装好，然后大步出了门。
他要去送张英杰投胎。
这是对张氏夫妇的承诺。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迎亲
城内暂时无事，而朝廷的赈灾的钦差不日又会来，李修远也能放心离开郭北城几日了。
只是带了随身两个护卫，骑了一匹快马，便出城而去。
“驾~！”
快马飞驰，扬起尘土。
前段时间虽然这里洪水成灾，但是洪水之后天气却是大好，这几日阳光暴晒，地面已经干透了，出行可以无阻，不过低洼的地方依然还有浑浊的积水，空气之中弥漫一股腥臭味。
路旁有腐烂，臭死的鱼虾，还有一些家畜的尸体。
“大少爷，这个时候城外都是灾民，我们这是要去哪？”路上，护卫忍不住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去百里外的华县走一趟，办一点私事。”
一路骑马而过，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郭北城内的情况虽然有些好转了，但是在城外，受灾却没有一点好转，他甚至看见一些积水坑里还漂浮着几具已经死去的尸体，周围虫蝇弥漫，臭气熏天，无人收捡。
而且这样的地方还不止一处。
难怪一路上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臭味。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些受灾的灾民，他们浑身狼狈破烂，步履艰难，拖家带口的向着郭北城的方向走去。
古代百姓受灾了都是这样，往大县城逃难去，在他们心中大县城繁华，哪怕是受了灾，也应当有一条活路。
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
眼下郭北城的确是有接收灾民的能力，他留在城内赈灾的人还没有撤去。
所以李修远看到那些灾民往郭北城去他反而放心了。
因为他们走的是一条活路，不是死路。
沿着大道又骑马飞奔了一段路，忽的李修远目光一凝，拉住了缰绳，停下了马匹。
“大少爷，怎么了？”旁边的护卫也急忙停了下来。
李修远此刻看见在道路不远处，有一群灾民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气息全无，已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去看看。”他沉声道。
一个护卫应了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群灾民的旁边查探了一番，然后道；“大少爷，都死了，是被人给杀害了，动手的应该是三四个人，估摸着是遇到一伙贼人了。”
尸体之中有老人，有妇人，也有孩子，他们应该也是往郭北城逃难的。
“这些贼人连灾民都抢？”李修远不禁心中一怒。
护卫说道；“本来这世道就不太平，如今遭了灾，一些活不下去的人成为贼匪也是很寻常的。”
李修远沉默不语，只是让护卫把这几具尸体拖到附近的林中草草的掩埋了一下。
可是刚到附近的林中，他就看见一具女尸，脸色血色全无，衣衫不整的吊在一棵树上，一双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处，那尸体被清风一吹，还微微的摆动了起来。
显然，这女子是上吊自杀而死了。
“大少爷，怕是那群贼人是见色起意，方才杀害了那群灾民，这姑娘生前受了侮辱。”
护卫看见那女子大腿旁有血迹流出，不禁低声道。
看的出来，这女子不过是二七芳龄，若是不死的话，的确是一位秀丽的女子，然而此刻，这女子受辱上吊自杀了，那一双空洞灰白的眸子，盯着远处，却透露出怨恨之色，哪有半分秀丽之色，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这是含冤受辱而死的女子，若是不变成冤魂厉鬼，怕是都没有人相信。
“放她下来，帮她掩埋了。”
李修远看着这具女尸，挥了挥手，不忍直视。
护卫也很同情这女子，替她挖了个浅坟，立刻块无字墓碑，便算是掩埋了。
“走吧。”
李修远没有多停留，很快便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原本以为他在郭北城内就已经见到了这世间种种悲惨的一切，心中已进有接受了准备了。
然而真正一路走过来之后他才发现，其他地方的悲惨数不胜数，各式各样，这被贼人害了性命，上吊自杀的女子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这种种一切看在眼中，任何一位有良知的人都会动怒。
李修远心中也有怒火，但是他这怒火却不知道从何处发泄出去，因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乌江龙王已经被他给斩了，便连酿成这等祸事发生的郭北城隍也被他给斩了，除此之外，自己的师叔都受到了牵连，将要受雷击而死。
就连在城内骗取香火，妖言惑众的秃道人，也被他给一箭射杀在了清风观前。
然而这又如何？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惨剧还在不断的酝酿。
“驾~！”
李修远骑马狂奔，内心就像是这嘶鸣的骏马一样，难以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下的马匹累了，放慢了脚步，无法奔跑。
天色也渐渐变晚。
“大少爷，这天色不早了，我们要不要找一处地方休息一宿，明日再赶路？”护卫问道。
他们知道今日大少爷的心情不好，所以一路上没有多打搅。
“尸横遍野，鬼怪必定出没，不用在旁边留宿，继续赶路，天黑时候可到华县。”李修远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开口道。
两个护卫觉得也有道理，点了点头。
不过坐下的马匹却受不住整日的奔跑，三人翻身下来，牵着马匹继续赶路。
可是往前走了一段路，天色刚刚黑了下来，路上就刮起了怪风，一阵阵灰土卷起，直扑人的眼睛，让人几乎快要睁不开来。
“大少爷，这风很邪门。”
护卫立往自家少爷靠了过去，然后压着声音道。
“水灾死了这么多人，又加上各地的一些土地，庙宇被冲垮了，神像受到了污染，没有了一些神灵的庇护，怕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冒出来了，天黑之后刮起邪风也不难理解。”李修远目光扫看了左右。
却见尘土四起，周围蒙蒙一片，却是看不到什么其他地方的情况。
迎着这风沙，李修远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的脚步一停挥手道：“停下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两个护卫侧耳倾听，摇头道：“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有风沙声。”
李修远没有多解释，他还知道护卫没有道行，有些动静自然是听不到的，不过他也不怪他们，毕竟鬼怪的事情他们是无能为力的。
很快，前面风沙骤起的道路上，响起了一阵阵声乐。
有吹角螺的声音，又敲铜锣的声音，还有打鼓的声音，这些声乐混合在一起，像是迎亲时候的喜乐。
不过却又不是完全相似，其中混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然而不等李修远多思考，他当真看见一支迎亲的队伍，整整齐齐，热闹气派的敲锣打鼓，迎着无视周围的风沙，沿着大道迎面走了过来，前面的那些人个个都是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脸色苍白一片，不带一丁点的血色。
而且脸色僵硬，双目空洞无声，不像是活人。
“大少爷，这么晚了居然还有迎亲的队伍，莫不是又撞邪了吧？”护卫见多了神神鬼鬼的事情，此刻见此一幕，立刻就觉得这怕又是撞鬼了。
李修远微微皱眉道：“你这次说的没有错，是撞邪了，这荒郊野外的，前不搭村，后不搭店，再加上这又刚刚受了灾，天色这么晚，怎么可能会有迎亲的队伍出没。”
他认真的看了一眼，离得近了之后才看清楚了，这些迎亲的队伍前面的那些个人，都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个个纸扎的纸人，这些纸人走路不迈脚，只是浮在半空之中，一起一落，看不清楚的人还真以为是在走路。
“少爷，既然撞邪了，那我们还是赶紧避开吧，免得出什么祸事。”
护卫虽然知道这些迎亲的队伍可能都是鬼，但却也不惧。
他们都曾拿柳棍殴打过鬼，胆子到是练出来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却是牵着马，让到一旁，避开这支迎亲的队伍。

第一百八十四章 活女嫁鬼
李修远牵马避开一旁，准备让这迎亲的队伍过去。
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鬼物，怕是某处的鬼怪在娶妻，但是眼下活人的事情他都管不过来，哪有心思去管死人的事情。
世间的鬼怪无数，也正是因为世道渐乱的缘故，如果世道清明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鬼怪横行。
“好大的排场，大少爷，这不是迎亲的队伍，而是送亲的队伍啊，你看那后面的马车上，装着成箱的金银，还有绸缎，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如此福分，能娶到这么一位富贵人家的小姐。”
护卫看了几眼，忍不住啧啧称赞道，言语之中多有羡慕之意。
尽管知道这送亲的队伍非人，可是这表面却是风光气派无限，看不出有哪里不妥。
李修远也是抬目看了看，但是在他的眼中，那箱子之中却也都是金箔纸钱全部都是烧给死人用的，哪里是真的金银，便是那绸缎，也是假的，只是一层花纸而已，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祭奠死人用的，活人根本就用不着。
这送亲的队伍无视了三个人，继续敲着锣鼓，伴随着阵阵声乐向着远处走去，也不知道是要将新娘送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在那新娘的花轿路过李修远身边的时候，他看了看花轿。
却见花轿一起一伏，显得尤为承重，不像是一位鬼新娘出嫁。
若新娘也是鬼的话，这轿子应该是轻盈无比的，哪能这般沉重。
除非花轿之中的新娘，不是鬼，而是人。
李修远想到这里，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随后，他微微吸了口气，张嘴一吐，一股热气凝聚成线，向着花轿飞去，却见这股热气落在那花轿上，原本精美别致的花轿立刻就有一片地方显现出了本来的面目，变成了彩色的花纸。
这口热气不是什么法术，只是简单的一口纯阳之气吐出而已。
似李修远这样武艺达到了顶尖，一身气血旺盛，元阳未泄的男子，仅仅吹一口气就能让鬼魅退散，更别说他还天生命格极贵了。
那花轿一处地方变成了花纸，随后被风一吹便立即破碎了。
花轿之中一个身穿红色婚衣头戴凤冠的女子坐在马车之内一动不动，因为头上盖着红布的缘故，李修远自然也看不清楚这个女子的相貌，不过瞧这装束，确定是一位出嫁的新娘无误。
“既然这送嫁的队伍是鬼，为什么娇子之中会出现一个人？”李修远目光一凝。
他想了一下，便向着这送亲的队伍走去，准备查看一下缘由。
正想要拦下这送亲的花轿时，却听见一个低喝响起：“什么人？胆敢阻拦乔家花轿出嫁？”
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有几分阴沉，却见看上去是一位管家模样的男子，骑着骏马从队伍的另外一旁冲了过来，仅仅一跃这骏马便飞过了送亲的队伍，落到了李修远的面前。
此人脸色微微发黑，身穿一声黑色长衫，脸上带着几分怒意。
“这是一只老鬼。”
李修远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这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是一只有些道行的鬼，坐下的马也不是真马，也是纸糊的纸马，不过由于那马有一股阴气凝聚，使得这纸马有了奔跑的能力，能载着鬼神行走。
“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这么晚了见到送亲的队伍故而有些好奇，想要询问一下缘由，并没有冲撞的意思。”
李修远出于礼节，施了一礼道。
“轿内的是乔家女儿，今日出嫁，尔等闲杂人等休要多管闲事，你们若是不想死的话便速速离开，否则我绝不饶你。”
这个黑衫男子恶狠狠的盯着李修远道。
“大胆，区区一个邪物，竟这般和我家大少爷说话，想要讨打不成。”
旁边的护卫闻言顿时大怒，有道是主辱臣死，李修远被这山野之中的一只老鬼羞辱了，身为护卫的他们如何不生气。
当即从马背上抽出了柳木棍，便大步冲了过去，想要棒打这老鬼一番，这柳木棍是那柳树精身上砍下来的树枝，平日里没什么用，但是却能打鬼。
“好两个大胆的家伙，明知道我们是鬼还敢对我们大呼小叫，你们是想遭报应么？”
那黑衫老鬼亦是大怒，他当即对着两人吹了一口黑气。
黑气化作薄雾，笼罩了两个护卫。
两个护卫眼睛一迷，随后大喝一声手中的柳木棍对着彼此的脑袋上砸下去。
这柳木棍结实坚硬，若是被砸中怕是两个人的脑袋要开花。
“区区小鬼，动辄就害人性命，你过分了。”
李修远当即迅速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一抓，立刻抓住了两个护卫的手臂。
任凭两个护卫如何大的力气这被李修远一抓，手中的棍棒却再也落不下来了。
两个护卫也立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们看到自己的手中的棍棒向自家的弟兄招呼当即脸色大变，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刚才被鬼怪迷惑了，错把兄弟看做成了老鬼，险些害了同伴的性命。
“咦，你居然能破了我的法术？”
那黑衫老鬼惊疑不定道，旋即狐疑的打量着李修远。
虽说此人身姿挺拔，相貌英俊，不是闲汉，莽夫，也不是道士和尚，倒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读书人。
“既然你是读书人，那刚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你们走吧，回头给我烧纸钱三斤，便算是了结了，不然回头我会给你们家降下灾难，让你们家中不得安宁。”黑衫老鬼说道。
读书人都有官运，即便是鬼神也不愿意迷惑这类人。
“好一只横行霸道的老鬼，仗着自己一点迷惑人的小伎俩就目中无人，恐吓威胁，今日看见我是一个读书人的份上都敢如此肆无忌惮，若是我等是普通人，还不得被你害了性命，看样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既然遇上了，顺手灭了你这老鬼，省的日后再害人。”
李修远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被这黑衫老鬼这般态度一激，当即就忍不住了。
他冲了过去，抬脚就是一踢。
却见那匹鬼马悲鸣一声，被这一脚踢烂了，一股浓郁的阴气散开，变成了一匹破破烂烂的纸马倒在地上。
那老鬼一时大意，立刻跌倒在地上，此刻又惊又怒的盯着李修远。
这三个人赶走夜路，看样子不仅是胆大，还有对付鬼的能耐，便连打鬼的柳木棍都随身携带。
“你当真连鬼都不怕么？”
这黑衫老鬼喝道，说完，又把自己的脑袋给拎了下来，提到手中，想要吓唬李修远。
“你有脑袋都不怕，更何况现在没有脑袋。”李修远戏虐笑道。
黑衫老鬼那灰黑色的脸顿时羞怒无比，又把脑袋放到了脖子上，然后身子一晃，变成了一个浑身腐烂，散发出恶臭的老尸；“这样你怕不怕？”
“你身子完好的时候我都不怕，况且身子都烂掉了。”
李修远说道：“休要卖弄这些无知的幻术，骗不到我的，今日我要拿你问个缘由。”
说完也不理会这老鬼的变化之法，他张嘴吐了一口热气在这老鬼的脸上。
“啊~！”
这老鬼的脸上宛如滚油浇到了脸上一样，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脸挣扎哀嚎着。
“你的阳气怎么宛如滚油一般可怕，你，你别过来。”
黑衫老鬼吃了亏，此刻见到李修远又大步走了过来，吓的连连后退。
他做鬼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吐出一口气就能制伏自己。
李修远说道；“我对你们这些老鬼不感兴趣，和你们动手只是浪费我的时间，这时间的鬼怪无数，我也反不早盯上你，我只是想做到，你们这鬼物嫁人，为何不是嫁鬼，反而是嫁一个活人？”
黑衫老鬼忙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只是负责送嫁，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之前说这轿内的女子是乔家女，那你应该知道是哪个乔家吧，如果你再说不知道的话，你这脑袋，我就取走了，反正你也喜欢动不动就摘脑袋玩。”李修远说道。
“是华县乔家。”黑衫老鬼吓了一跳，忙道。
他摘脑袋只是吓人，若是被此人取走了脑袋，那就完了。
“我来查查看。”
李修远也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了生死簿，然后意念一动，生死簿上立刻就浮现出了华县乔家。
乔家是华县一户小富人家，轿内的女子是乔女，年芳十五，风华正茂……“嗯？”
然而看到后面的时候李修远当即眉头一皱，随后抬头看着那个黑衫老鬼，当即一怒；“好，好得很，区区一只老鬼，竟然把活人女嫁给死人为妻，而且还花轿相送，你们这哪里是在成亲，分明是在杀人，这阳间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些肆意妄为的恶鬼，世道才会如此之乱。”
本以为是寻常的鬼怪之间婚嫁，没想到一时留意，竟牵扯到了一桩活人和死人之间的冥婚。
这乔女年芳十五，正值妙龄，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一个死人为妾。
其中必定有他不了解的缘由。
可惜生死簿不全，有些人他查不到，不然那肯定能查到其中的缘由。
黑衫老鬼见到李修远一言点破，心中一惊，却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偷偷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那本黑书，当这老鬼见到那书皮上的三个大字时候，却瞬间满脸骇然。
“生死簿~！”
传说之中，阎王爷手中的生死簿为什么会在这个书生的手中。
黑衫老鬼怀疑自己眼睛看错了，但作鬼的感觉告诉自己，那肯定死一本生死簿，不会是假的。
李修远这个时候合上生死簿，神色平静的看着他；“你们这些鬼怪若是不作恶害人，我不会多管闲事，但是今日你们却不凑巧，不仅碰到了我，而且你这老鬼还在谋害人命，今日留你不得。”
黑衫老鬼发现不对劲，此刻顾不得痛苦了，化作一股阴风想要飞走，连这新娘都不要了。
“现在想走，晚了。”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副大弓。
这弓是木道人用乌江龙王的蛟龙躯炼制而成的，弓身是蛟骨打造，弓弦是蛟筋拧成。
第一次拉动之后，他发下这张弓力道非常的轻松，不用多大的力气就能拉动，取了一根箭矢之后，他连划破手中放血的意思都没有，对付这样程度的鬼，只需要一口气就足矣。
对着箭矢哈了口气，上面留下了他的气息，而后一箭射出。
“咻~！”
箭矢快到不可思议，瞬间划破了口中的风沙，射中的那股想要离开的阴风。
“噗嗤~！”
伴随着那黑衫老鬼一声痛苦的叫声，这箭矢一箭就将这老鬼击中了，而后余力不减，箭矢一路飞驰，最后将这老鬼死死的定在了地面上，任凭这老鬼如何的挣扎都摆脱不了那根把自己钉住的箭矢。

第一百八十五章 面条上吊
这黑衫老鬼的道行撑死了也就是百余年。
李修远连乌江龙王都斩过，城隍，鬼王都得在他面前低头，更何况是这一只小小老鬼，对付这样的鬼，他连自身的身份都用不上，靠一些最简单不过的驱鬼手段就能将其拿下。
不过这黑衫老鬼还是有迷惑普通人的本事，自己的护卫刚才就被他给迷惑了。
看着那根深深没入地上的箭矢，李修远觉得，这箭矢的力道十分的可怕，至少已经超过了五石，而且这还是在没有拉满的情况下。
若是拉满了，力道只怕会更加惊人。
关键是，这弓拉动起来却是轻松不费力，也不知道木道人打造这弓的时候用了什么法子。
当真是要一件宝贝，这要是善射之人拿在手中，绝对是一副梦寐以求的宝弓。
此刻护卫，见到这只老鬼转眼之间就已经被一箭钉在地上，挣脱不开，此刻心中对于自家少爷这抓鬼除妖的手段又是更加的钦佩了。
“你们去拦下这送嫁的队伍，救出乔女，正好我们也要去华县，明日到了华县把这女子送还给乔家。”李修远这个时候吩咐了一声。
“大少爷放心，我们一定救出那女子。”
两个护卫应了声，立刻手持柳木棍翻身骑上了马，追上了那送嫁的队伍。
随着护卫们手中的柳木棍一挥，一个敲锣打鼓的仆人便被打破了脑袋，半个脑袋都飞出去了，然而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一个仆人，只是一个纸糊的纸人而已，不知道使了什么道术邪法，让这纸人自己动了起来。
“碰！碰！碰！”
护卫们先是一惊，随后见到那被自己一棍打翻在地的纸人，却又一下子壮起了胆子。
原来这些鬼都是吓唬人的玩意，全部都是纸人，难怪自从一开始这些人面对那老鬼被制伏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自顾自的赶路。
既然是纸人，那他们就更不怕了，骑着马在队伍之中横冲直撞，将这些敲锣打鼓的仆人全部撞飞出去，随着健马的马蹄一踏，这些倒在地上的仆人全部化作了一个个纸人散落在了地上，而后随着周围的风沙一吹，不知道被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被破了法术之后，这些纸人就变成了寻常的物件，再也没有行动的能力了。
很快，护卫就将这些纸人打了个七零八碎，最后让花轿停了下来。
“大少爷你看，全部都是纸人，没有一个活人，适才应该就只有那一只老鬼，我们没有看见其他的鬼。”护卫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若是有其他的鬼，一定逃不过我的眼睛。”
说完，便走到了那花轿旁边，随便撕扯两下，纸做的花轿就被拆开了，而花轿之中的女子仿佛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知晓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轿内，一动不动。
“不对劲，这女子一动不动，莫不是已经死了吧。”护卫压着声音说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直接掀开了这个女子头上的红布，当即脸色微微一变。
却见这女子脸色有些苍白，血色不足，双目紧闭，气息全无，虽然梳妆打扮的整整齐齐，但是却已经没有了气息。
“大少爷，这新娘真的已经死了。”护卫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后道。
李修远打量了一下道：“不是彻底死了，这尸体还有生机，应该是魂魄离开了身体，只要能找到这乔女的魂魄那么就应该能让她活过来。”
真正的死人，尸体在这个时候绝对已经冰冷，僵直了。
但是这乔女的尸体却还有余温，有血色，也不僵直，这和魂魄走丢了人的征兆是一模一样的。
“大少爷，现在怎么办？”护卫问道。
李修远说道：“没办法了，既然遇上了总不能把这乔女的肉身丢在路边上吧，把她带上。”
护卫点了点头，只得把这具女尸带上。
李修远此刻有转身回到那被钉在路上的那老鬼身边，问道：“这巧女的魂魄在哪你知道么？”
“不，我不知道。”那老鬼连连摇头，顾不得疼痛急忙道。
李修远问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你的小命都难保了，难道还要继续保守秘密么？”
黑衫老鬼又哭又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李修远点头道：“你是嘴风很严，不过你之前说了这事乔家嫁女，那我且问你，此女你是要嫁给谁？”
“这，我这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送人的，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黑衫老鬼说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他认真的打量着这个老鬼，这老鬼肯定是知道这事情的缘由，可是却由因为忌惮什么，咬死牙关不说。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老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护送这送亲的队伍而已。
“也罢，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就不问你了，你就这样被继续钉在地上了，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希望你到时候别为这次的嘴硬而感到后悔。”
说完，他也懒得继续拷问这老鬼了，见到护卫将那乔女的尸体搬到了马背上准备妥当了，便挥了挥手道。
“继续赶路，这事情是在华县发生了，到了华县自然一清二楚了。”
他相信找到这乔女的父母，自然也能问个清楚。
很快，一行人继续上路了。
那被钉在地上的老鬼哀嚎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华县有一个手艺很高的扎纸匠，这些纸人都是在他那里买的，你可以去问那个扎纸匠，他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鬼话连篇，没一句真让人相信，现在即便是说出了真相，我也得怀疑一二了。”
李修远懒得理会这恶鬼，带着护卫便很快离开了。
这黑衫老鬼见到李修远真的走了，这个时候才慌张了起来。
“饶，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你别走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现在什么都告诉你。”
然而这个时候李修远却已经走远了，听不到这老鬼的呼喊。
黑衫老鬼呼喊了好一会儿之后，确定李修远真的走了，却又悔恨不已，他想要伸手去拔掉身上这钉住自己的箭矢，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拔不动，自己只要也碰到这箭矢就会手脚无力。
上面纯正的阳气如果不散掉的话，他是把不出来这箭矢的。
可是要等这阳气散去，估计要好几日的时间才行。
但是这天色再过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到时候烈日照下来，他便犹如丢入油锅一般，痛苦到死。
不过被这事情耽搁了一下之后，李修远和护卫本来可以走到华县的，如今直到天色微亮，都没有走到华县。
但到了这里却已经有人烟了，附近有村庄，路边还有驿站，茶肆了。
远处能看到县城的轮廓了。
“停下，到这茶肆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李修远说道。
他算是修行之中的人，精力旺盛，到是身边的护卫有些受不了了。
虽然时辰尚早，但是茶肆却已经开了张，百姓的勤劳有时候是难以想象的。
“这里似乎没有受灾。”李修远在休息的时候打量了一下附近，见到地面干爽，没有水淹的痕迹不由开口道。
“大少爷，这里都走出了郭北城上百里之地了，定然是不在受灾范围之内，如此看来，这次受灾的面积也不算大。”
护卫有些饿了，就着茶水，吃着面条。
“不能这样想，这里地势高，水漫延不到这里很正常，真正受灾严重的是地势低，又处于下游的地方。”李修远说道。
随着天色渐亮，陆陆续续的便有附近的百姓往华县来，一些百姓路过茶肆的时候也会吃点面，喝口茶休息一下，落落脚。
不过这些人之中李修远还看到了好几批的灾民。
水灾冲垮了他们的房屋田亩，所有的一切，他们不得不四处逃难。
便在这个时候，有一伙身强体壮的灾民，大步往这边走来，然后大大咧咧的占了一桌。
“小二，赶紧的，上五六碗面来，若是晚了，当心我拆了你这破店。”
一位浑身破破烂烂的汉子喝道。
店家见到这群人不太好惹，赶紧招呼，端茶倒水，煮面送来。
这伙人一边吃喝，一边扯着嗓门，不知道说什么，他们的话都带着地方的方言，口音，李修远十句有八句听不懂。
“大少爷，要不要把这些人赶走，他们看样子也不像是良善的人。”护卫心生警惕，对这些人有防范。
“不用了，我们等马吃饱了之后便离开，不必理会他们。”
李修远示意了一下，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只是显得无聊，从怀中取出生死簿，翻阅起来。
无聊查查一些人的寿命，福禄情况，比如自己的父母，朋友，身边的丫鬟，婢女之类的。
生死簿翻阅是没有限制的，任何人都可以翻阅，既然有这个机会，那他自然是要提前看看身边人的情况。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那桌一个闲汉吃饱喝足之后，见到碗里还有半碗面条，也吃不下去了，便向同伴打趣道：“你们瞧，我这样子像不像那个上吊的女人。”
说完把一根面条挂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圈，这闲汉把脑袋伸进去了，眼睛一翻，然后直勾勾的看着远处，吐出舌头，装成吊死鬼的样子。
“哈哈，有点像，有点像。”旁边的同伴笑着拍着桌子道。
“嘿，那女人太蠢了，我们兄弟几个不过是和她好了一次么，就上吊自杀，真是可惜了。”
“就是，就是。”
“大少爷，这伙人好像是昨日杀害那群灾民的贼人。”
护卫听到这些话，当即眸子一缩，又看见那个闲汉装吊死鬼的样子，模样像极了那个受辱上吊的女子。
如此毫无疑问表明，这群人就是那恶贼。
“左右无人，不如结果了这伙恶贼，他们这样的罪名便是抓到官府里去，也是免不了一刀。”
另外一个护卫压着沈玉说道，他受李修远的影响，也变得嫉恶如仇了，遇到这样的恶徒便忍不住想要拔刀。
李修远微微抬头，看了看那群闲汉，目中有些冷意。
蓦地，他在一位闲汉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块小木牌，木牌上写有他的名字。
“石三。”
“查查看。”
李修远当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生死簿。
这个时候那个叫石三的笑完之后，却又推开了另外闲汉道：“你这吊死模样装的只是有几分像而已，看我的。”
说完，自己又拿脑袋钻进了那面条中，眼睛一翻，吐出舌头，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哈哈，像，像极了，比刚才像多了。”这些闲汉又大笑起来。
然而众人笑归笑，但是这个石三却一直保持了这副模样，一动不动，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了原地，眼睛翻起了白眼，舌头吐在外面，气息已经没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吓破胆
那些嬉笑打骂的闲汉一开始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一个个哈哈大笑，说石三像极了那个吊死的女人，便连之前那个模仿的人都自愧不如。
不过笑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同伴便又道：“好了，好了，石三，别再继续装了，过来喝口茶，待会儿我们还要赶路呢。”
“是啊，是啊，待会儿我们去华县走一趟，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谋生的路子。”
“嘿，话到时说回来了，这次受灾受的正好，我受灾之前外面欠了十几两银子，卖了自己都还不起，如今整个村子都被淹了，我反而落了个自在。”
这些闲汉唤了几句之后，可是石三却没有开口，而且始终保持着那个吊死鬼的姿势，眼睛翻起，舌头外吐，看上去模样狰狞可怕，尽管是大白天，但他这样子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很是吓人。
“喂，石三，别装了。”同伴又笑着唤了一声。
可是这个石三却依然不理会，仿佛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依然自顾自的吊在那里，脖子下面还勒着一根面条。
此刻旁边的一个闲汉脸色微微一变道：“石三好像有些不对劲。”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另外一个人也发现了有些古怪，他走了过去，轻轻的推了推石三；“喂，石三，你怎么了？”
可是话还未说完，吊在那里的石三却身体一个踉跄，直接失去了平衡栽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依然保持着那吊死鬼的样子。
那闲汉探了探他的鼻息，当即大叫道：“不好了，石三他死了。”
“什么？死了。”其他同伴亦是大惊失色。
之前石三还好好的，和自己一伙人嬉笑打闹，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就死了。
而且看着石三的样子，分明就是吊死之后的模样。
难道，他真的用一根面条上吊死了？
剩下的几个闲汉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恐惧之色，他们此刻皆是不由自主的响起了那个被自己等人羞辱之后上吊而死的女子。
难道是那个吊死鬼前来报复了么？
想到这里，他们剩下的几个人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顾不得其他，吓的急忙逃走了，连那个石三的尸体也顾不得了。
几个人本来就是受灾之后结识的，活着的时候还有几分道义，现在人既然都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在乎什么义气帮这石三收敛尸体。
“喂，你们的钱还没有付呢。”
店家见到这伙人跑了，急忙从茶肆内冲了出来，呼喊道。
“店家，别喊了，这几个人本来就没有打算付钱，他们都是灾民，身上哪里会像是有钱的样子，这些人是摆明了来吃霸王餐的。”这个时候，李修远合上手中的书籍，开口说道。
店家顿时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脸愁容满面：“又是一笔赔本的买卖，而且还在这里吊死一个人，我怎么这么倒霉，尽遇上这样的事情。”
李修远说道：“店家莫要担心，这些人吃的饭钱，我帮他们付好了，不会让店家亏本的。”
说完，他放下二两银子在桌上。
吃几碗面，喝几碗茶，二两银子绰绰有余，还有很大的赚头。
“剩下的钱便给店家买一些干柴，把这尸体烧了，别替他买棺收敛，这样的人不配享用棺木，只配火化，不留尸骨。”
“这位公子，这如何使得。”店家惊道。
李修远笑了笑：“无妨，反正他们这几个人也是最后一餐，便是官府的人杀头，也会给犯人准备好一顿好饭菜，对了，若是附近还有别的尸体出现，也请有劳店家一并火化了，相信这二两银子足够，好了，今日就不打搅店家了，我们告辞了。”
说完，施了一礼，然后便示意了一下护卫，牵好马匹，动身离去。
店家见李修远离开之后，方才急忙收起了那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见到那尸体脖子下面一根面条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人竟是用面条上吊死的。
古怪的事情他见到多了，从未见过今日这般古怪的。
“大少爷，刚才哪人是怎么死的？”路上，护卫好奇的低声问道；“莫不是真的用面条上吊死的把，这天底下当真有这般奇异的事情？”
李修远说道：“自然是上吊而死，有些人命数到了，自然该死，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死法都有可能会出现。”
两个护卫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
离开茶肆，往华县去的那三个闲汉，在跑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这大白天的被吓到了觉得有些丢脸，却又当即停了下来。
“呸，跑什么，死人我们见到多了，不差这一个。”一个闲汉说道。
“说的对，石三这家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死，真是晦气，影响大爷吃饭的心情。”
“哈哈，那石三真是有趣，面条上吊死了，面条上吊，你们说这好不好笑，哈哈哈哈……”
最后一个闲汉此刻回想起来刚才的场景，非但不怕，反而捧腹大笑起来。
旁边两个人皆是点头道：“的确好笑，死的这么憋屈，做鬼也会被人瞧不起的。”
“哈哈，面条上吊……不行了，不行了，要笑死我了。”那个闲汉笑个不停，弯腰捂着肚子，身子有些抽搐起来，不知道有多开心。
两个同伴见到他笑的这么开心，不禁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这事情有这么好笑么？
石三可是真的上吊死了。
这个闲汉却是一直笑了个不停，可是笑着，笑着，他的笑声却越来越小了，然后脑袋越低越下，面色涨红一片，浑身僵直的倒在了地上。
“噗通~！”
最后这个闲汉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气息。
“他怎么回事不会是笑的昏过去了吧。”
“不清楚，看着有些不像。”
一个同伴过去看了看，却是吓的几乎跳了起来：“死，死了。”
“死了，这怎么可能。”旁边的闲汉也是浑身一个哆嗦。
之前还好好的活人，这么一下子就死了。
“真的死了，气都没了。”
听这么一说，两人眼中皆露出了恐惧之色。
之前面条上吊倒也罢了，可是这会儿又活活笑死了一个人，足以见得这并不是巧合和意外。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的坏事太多，现在要遭报应，所以他们两个才死了？还有可能，我们被那个吊死鬼缠住了，听说女人怨气太重上吊死了之后会变成厉鬼的。”一个被吓的脸色苍白的同伴说道。
在这种莫名的恐惧之下，其中一个闲汉却暴怒了：“老子钱德才不怕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呢，就算是他们都死了也吓不到老子，人老子都杀过，怎么会去怕什么一只女鬼。”
说完，便左右看了看，却见路边的不远处有一座坟丘。
“你看，我在这坟上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么？”
这个叫钱德的闲汉，当即冲到这坟丘上面，脱下裤子在那坟丘上拉了一坨脏臭之物。
“你看，我还没有事，我就不行真的会有鬼来找我的麻烦，若是真的来了，老子也要拿刀活剐了他。”
钱德蹲在坟丘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可是他还没有得意多久，忽的眼睛一睁，眼神变的茫然起来，嘴中自顾自的喃喃自语，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磕完头之后便又在后面一把抓起自己刚刚拉出来的脏臭之物往嘴巴里塞去。
“好吃，好吃。”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还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吃。
很快，拉出来的脏臭之物吃完了之后，这个叫钱德的闲汉又抓起坟丘上的泥土吃了起来，还是一个劲的喊着好吃，好吃。
没过多久，坟丘上一大片的泥土都被他个吃进了肚子里。
只见这个钱德腹部高高鼓起，塞满了泥土，倒在那座无名的坟丘上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身子抽搐了两下便没有了动静。
“又，又死了。”
剩下最后一个闲汉，见到这胆大的钱德死的如此的诡异，当即吓的浑身一颤，随后身子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身体渐渐翻起了一股青色。
“死的好，死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世道就应该如此，而不应该是非不分，善恶不明。”
此刻，李修远骑马缓缓路过，见到这三个恶徒全部死在了路边上，不禁心中痛快。
护卫见此愣住了。
之前那个用面条上吊死去的人就已经够诡异的了，没想到这还没有一会儿工夫，剩下的三个人全部都死了。
“大少爷，好端端的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护卫好奇的问道，觉得惊奇无比。
李修远轻轻一笑：“一个因为之前的事情觉得好笑，笑死的，一个是吃土胀死的，至于最后一个嘛，你看他身体泛青，浑身上下也没有其他什么伤口和死去的特征，这是吓破胆，吓死的。”
“吓死的？”
两个护卫觉得很不可思议：“吓也能吓死人？”
“自然，古书上就有言：举体皆青，人皆以为胆碎。胆子太小的人被吓死，就是这样子，尸体呈现青色。”李修远说完又道：“再说了，阎王要人三更死，岂会留人到五更。”
“走吧，华县就在前面了。”
李修远扫了一眼这几人的尸体，却是不理会。

第一百八十七章 鬼味
就在李修远进入华县的时候。
此时此刻，郭北城内。
今日正值正午，郭北城的上空万里无云，一片碧蓝，那明亮的阳光洒落下来，似乎将城内百姓心中的阴霾和悲伤驱散了不少。
然而在城内的李府当众。
一位道袍邋遢的道人正随意的坐在院子里，他旁边放着朱笔，黄纸，剪刀，不断的折叠勾画着什么。
“道长，你要的棺材来了，最近城内丧事很多，棺木有些不够用，那棺材铺的掌柜还是听到是我们李府要用，方才把为自己准备的一口上好的棺材让了出来，还没有收钱。”吕伯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着木道人施了一礼，让后便有几个工人将一口厚重的棺材抬了进来。
这棺材上面布满灰土，看上去很久没有用的，但是木料却极为讲究，厚重无比，是一口难得的好棺。
“嘿，贫道福德浅薄，只能享用一口薄棺而已，这棺材太厚了，到时候会浪费的。”
木道人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拍了拍这口厚重的大棺，不禁笑了起来。
“道长说笑了，薄棺腐烂的快，容易毁坏尸首，但凡是富裕些的人家都会准备一口厚实的棺木，我们李家又不是缺钱的人家，怎么能买一口薄棺呢，这若是传出其岂不是让外人瞧不起我们李家么。”吕伯说道。
木道人道：“罢了，厚棺就厚棺吧，无所谓了，贫道昨日用黄纸折了一些铠甲，刀剑，夜里你把那些东西烧了，你们李家的阴兵用得上，反正贫道时日无多，能帮一点便算一点吧。”
说完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的黄纸道。
那些黄纸折叠成了铠甲，刀剑的样子，上面有朱笔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箓，在白天里隐约有红光冒出。
吕伯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的应了下来。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万里晴空之上传来了一道雷声，低沉而又响亮。
木道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贫道的劫难来了……似乎还提前了，嘿，连一日时间都容不得贫道么，如此也好，你们坏了时辰，贫道是死是活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推开棺木，躺了进去，身上盖着一件锦衣。
那锦衣是李修远的衣衫，前两日木道人向李修远要来的。
未等棺盖盖上，突然天空之上一道雷光闪烁，紧接着一道雷霆突然落下，准确无误的钻进了这副棺材当众。
“轰~！”一阵火光浓烟从棺材之中冒出，其中还夹带着浓郁的硫磺味。
旁边的吕伯见此大惊失色，吓的急忙往后退。
不等他多走几步，又是一道雷霆从天劈下，整口棺木都被劈的发出巨响，并且剧烈的震动起来，那厚实的棺材被震的那碎木横飞，发出了道道龟裂。
“轰！轰！轰！”
雷霆响个不停，仅仅眨眼的功夫就落下了三道，每一道雷霆都钻入棺内。
一时间，周围浓烟四起，火光大冒。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起了火。
这雷电来的快，去的也快，从开始到现在接连劈了五道之后雷霆就已经不再继续落下了。
但是这口棺材却是被雷电劈的四分五裂，上面还燃起了火焰，一阵浓烟盘踞在棺材里面久久不散。
“道长。”吕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才想起来了，道长刚才还躺在棺材里，当即惊慌失措，急忙取水来灭火，看看道长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雷给劈死了。
若真被劈死了，等大少爷回来之后还不知道如何向大少爷交代。
这道长可是大少爷师叔，是有道行的高人，平日里大少爷都很是尊重，这若是有了个问题，那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很快，吕伯取了水，将棺材上的火给浇灭了。
原本一副厚重的棺材被雷击五次，震的发裂之后在，再被火一烧，最后竟只剩下了薄薄一片焦黑棺木，正好应了之前木道人的话，福德浅薄，只能享用一副薄棺。
吕伯挥散浓烟之后往棺材内一看，当即脸色震惊了。
却见棺内只剩下大少爷的外衣一件，木道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
吕伯取出了李修远的外衣，抖了抖，却见这寻常的锦衣被雷电连续击了五次之后却是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既没有焦黑，也没有破烂，依然是崭新如初。
很难相信这件衣服刚才是经历过雷劈，火烧的。
但是棺材却只见这件衣衫，不见人。
“难道道长被雷劈成了烟雾了？”吕伯不禁有些心惊胆战的想道。
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尸骨无存了。
可是还不等吕伯多想，突然大少爷的书房之中传来了一声啼鸣声，却见一只火红色的大公鸡不知道哪窜了出来，拍动着翅膀迅速的向着这里扑来。
未等吕伯反应过来，这只大公鸡便张嘴一啄，叼起李修远的这件锦衣便往跑走了。
随着这只大公鸡扑通挥舞了几下翅膀，这公鸡轻松的飞过高大的院墙，转眼之间就没有了踪迹，不知道消失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然而这里发生的古怪事情此刻李修远还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华县，走在华县的街道上。
“这华县比起郭北县差远了。”李修远扫看了一番开口道。
街上的百姓脸上都有菜色，显然生活的并不是很好，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这大街上的小贩，店铺都是贩卖祭祀物品为主。
比如香烛，纸钱，纸人，纸房，纸轿之类的。
“大少爷，郭北县有我们李家顶着，不知道为百姓挡下了多少赋税，百姓的生活自然好，别的地方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护卫颇有些得意道，似乎为自己生活在郭北县很自豪。
不过这也的确有自豪的资本。
郭北县的百姓生活也确实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好上不少。
正是因为如此，郭北县的百姓才越来越多，隐约已经发展成一座繁华城池的趋势。
“大少爷，这些纸人，纸轿，倒像是我们来的时候路上碰到的那些。”另外一个护卫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你们去打听一下乔家的在哪，我们先把这乔女给送回去。”
“是，大少爷。”
护卫应了声，很快便向附近的小贩打听乔家的位置。
县城不大，一些事情很容易问清楚，很快，一位护卫便跑回来道：“大少爷，小的问清楚了，乔家就在那边街头的巷子里。”
“去，拜访拜访。”李修远说道。
没一会儿功夫，他便来到了一座寻常人家的府前。
敲了敲门，便有一位乔府的老仆开了门，见到李修远等人面生，不禁心生了几分警惕：“这位公子，你找谁啊？”
如果不是李修远相貌堂堂，气质不凡，一副读书人，贵公子的装扮，这老仆似乎连话都不愿意多问。
李修远施了一礼道：“在下郭北县李修远，有事要拜会乔府的乔老爷，还请老人家通报一声，对了，此事是和乔女有关。”
乔家老仆再次打量了一下李修远，见到他应当不是什么坏人，方才点头道：“这位公子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我家老爷。”
说完便关上府门很快离开了。
没一会儿功夫，那乔家老仆却又开门了：“李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有劳了。”李修远客气一番之后，便进了乔府。
一进府邸，他便闻到了空气之中隐约弥漫着一股腥臭之气。
“这府上有鬼。”
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对于鬼怪接触的多了，难免有些敏感，更何况昨日夜里他还遇到过一只鬼，对于鬼的味道气息多少还是有些分辨能力的。
比如遇到水鬼，你就会闻到一股近乎于鱼腥的臭味。
若是遇到了寻常的鬼，那么就会有纸灰的味道，这说明这鬼是有人供奉的，不是无名鬼。
若是碰到孤魂野鬼，那么就会散发出一股腥臭味，近乎于腐烂的味道，这是因为孤魂野鬼没有供奉，坟墓无人打理，尸骨泡了水，又烂又臭。
当然了，倘若你遇到了庙宇的神明，你闻到的就是香火味。
只有鬼差，处于两者之间，既有纸灰味，也有香火味。
李修远在乔家老仆的带路下来到了乔家大堂。
却见这个时候一位双鬓发白，头戴方巾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大堂之中，准备迎接着李修远的到来。
“晚生李修远，见过乔老爷。”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这个乔老爷的穿着打扮是一个书生，显然他也是读书人。
“晚生？你也是读书人？”乔老爷收起了轻视之心，亦是正色起来，回了一礼。
“晚生是郭北县童生，上月刚刚参加完院试。”李修远说道。
乔老爷听到李修远是个童生还马上就要考取秀才了，当即脸色和蔼了不少：“这次的院试最后考的是什么文章？”
“是治国安邦的文章。”李修远说道。
“还是老一套，没有点新花样。”乔老爷摇头一笑：“你是如何写的。”
“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晚生首推正心，自古以来，治国就是治人，治人便在治心，人心丧乱才是一切祸乱的根本，官员的心不正就会滋生腐败，腐败多了，就会让让百姓受苦，百姓受苦了，这世道也就乱了。”
李修远说道。
乔老爷点头道；“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但也没有出彩的地方，其他地方无错的话，这次秀才不难。”
“初次院试，不求巧，只求稳。”李修远说道。
“不急不躁，不错。”乔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这个突然前来拜访的李修远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如此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持重，以后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一番对答之后，李修远和乔老爷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
毕竟读书人有读书人的话题。
“李公子，请坐，来人，上一好茶。”交谈一番之后，乔老爷方才招待起来了李修远。
李修远刚刚坐下之后，乔老爷又问道；“适才老夫听李公子让下人通报的时候，李公子说这次拜访是为了老夫的女儿？”
“正是为了贵女前来。”李修远说道。
“是为了提亲？”
乔老爷说道：“若是为了此事的话，李公子你却晚来一步了，府上出了点事，老夫那女儿几日前已经患上了痴呆症，药石无医，如今已无法见人。”
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似乎从刚才的一番交谈之中，对李修远很满意，又苦于自家的情况特殊，只能拒绝了李修远。
“乔老爷误会了，晚生前来拜访并未了提亲，只是为了将贵女送还。”
李修远说完，然后示意了一下门外候着的护卫。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张僧繇画
护卫见到李修远示意之后，当即抬着一具身穿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布的女尸走了进来。
“这，这是？”乔老爷一时间愣住了。
李修远站了起来，揭开了这女尸头上的红布。
却见这是一位长相标志，脸色苍白的女子。
“是老夫的女儿。”乔老爷见此大惊，当即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老夫的女儿不是这几日一直待在闺房里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对老夫的女儿做了什么？”
李修远说道：“晚生是个读书人，这次好心将乔老爷的女儿送还，莫不是乔老爷怀疑是晚生掳走了乔老爷的女儿不成？”
乔老爷歉意道：“是老夫一时心乱如麻，说错话了，让李公子见笑了，老夫没有怀疑李公子的意思，只是老夫的女儿为何会被李公子的护卫带回来？需知这些日子老夫的女儿可一直在府上待着，从未出过闺房半步。”
李修远说道：“此事晚生也不清楚，晚生昨日途径华县的时候，半夜时分遇到有一队送亲的队伍，那队送亲的队伍并非活人，而是纸人，纸轿，其中还有一只老鬼护送，晚生认定这是鬼怪害人，所以这才出手相救，从纸轿之内救出了贵女，又听那老鬼所言，这是华县乔家嫁女，故而好心将闺女送还。”
“李公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圣人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李公子好心护送老夫的女儿回家，老夫心中感激，既然李公子不愿意说出事情，何必假托鬼神之事。”乔老爷说道。
李修远笑道：“圣人说言，子不语怪力乱神，意思是对鬼神要敬而远之，心中要坚持自己的道义，不能崇拜鬼神，被鬼神所制，并非不信鬼神之事，乔老爷年长与我，应当也明白这个道理，今日晚上前来拜访只是为了将乔女送回，并无他求，既事情已经办到，那晚生就告辞了。”
说完，便施了一礼，欲告辞离去。
乔老爷脸上有些尴尬，他虽然厌恶鬼神之事，但是却也知道这鬼神之事是真的存在的。
“李公子还请留步。”他急忙迎了上去，态度诚恳，挽留李修远。
“不知道乔老爷还有何事？”李修远说道。
乔老爷说道：“适才，实在是抱歉，最近府上杂事甚多，适才多有招待不周还请李公子见谅。”
“晚生并未责怪乔老爷的意思，只是乔老爷需谨记，乔小姐现在魂魄离体，只留肉身尚在，若是不再七日之内找回魂魄的话，乔小姐只怕是性命难保，而且看乔小姐这状态，怕是已经昏迷了有三四日了，还请乔老爷去请几位得道高人，为乔小姐招魂，莫要延误了时期。”李修远又好心提醒道。
乔老爷一惊：“李公子，此话当真？”
李修远说道：“性命攸关的事情，晚生怎么会信口开口。”
“可，可这华县就这般大的地方，到哪里去请得到高人呢。”
乔老爷看了看自家的女儿，见到自家女儿昏迷不醒，气色全无，身体也僵硬了起来，怕是真的活不过两三日了。
“求神拜佛或许有用，态度诚恳的话，或许会得到神佛的庇护。”李修远说道。
这个世界既有鬼怪作乱，自然也有神佛庇护。
提到求神拜佛，乔老爷眉头皱了皱，似有几分怒意，随后他怒意收敛，忙道：“求神拜佛太过虚无缥缈，李公子既也是读书人，又精通鬼神之事，老夫还请李公子施以援手，救一救老夫的这女儿，若是李公子肯施救，无论什么条件老夫都答应。”
说完，又对着李修远深深一拜，态度诚恳认真，希望他帮忙。
“我只有一些降服鬼怪的能耐，并无招魂夺魄的本事。”李修远有些为难道。
乔老爷想了一下，急忙道：“若是李公子肯相助，老夫愿以家传宝画相赠。”
说完他又示意了一眼，让下人去书房取画。
他觉得这个李修远既是读书人，而且身边又有护卫随身保护，想必也是家境颇好，既要请人帮忙那自然得花费一些钱财，代价，这寻常的俗物怕是看不上了，他只得咬牙将家传的宝画相送。
“乔老爷此话严重了，晚生并非为了贪慕钱财方才推迟，而是怕误了时辰，害了乔小姐的性命，所以才不敢应下此事。”李修远说道。
乔老爷说道：“李公子的意思老夫明白，可是老夫一时半会儿的又去哪里寻得道高人了，既然李公子有通鬼神的能耐，还请李公子相助，此事若是不成，也是小女福德浅薄，该有此劫，绝不怪李公子。”
说完又是深深一拜。
李修远听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自己不帮的话，这乔老爷一时半会儿的也请不来得道高人，到时候同样误了时辰，乔女还是得死。
而看这乔老爷如此诚恳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好拒绝。
“既然乔老爷这般说了，那晚辈就姑且一试吧。”李修远只得拱手回礼，应下此事。
“多谢李公子。”
乔老爷顿时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时候乔府的下人捧来了一个木盒。
“老爷，画取来了。”
乔老爷这个时候道：“把小姐扶回房间休息，另外准备客房，让贵客落脚歇息。”
“乔老爷客气了，晚上怎好打搅贵府。”李修远说道。
“你我都是读书人，何须这般客气，况且今日李公子帮老夫寻回小女，此等恩情老夫还没有报答，若是不一尽地主之谊，倘若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让县内的人笑话老夫？李公子你就莫要推迟了，来，既然画送到了，李公子不妨欣赏欣赏此画，相信李公子会喜欢的。”
乔老爷说完笑了笑，却是打开木盒，将这画挂上。
这画古朴，纸张泛黄，有些年月了，上面画的是一匹雪白的骏马，体型修长，似马似蛟，健硕有力，神异非凡。
“龙马图。”
李修远看了看画上的几个大字，再随意看了看那匹所谓的龙马，却是脸色骤变，他竟看见这匹龙马在画中奔跑，嘶鸣，似乎要跃出画中，冲进大堂中一般，何止是栩栩如生，简直就是要活了过来。
就在他惊奇不已的看着这匹画中龙马，而这匹雪白的龙马似乎也看见到了李修远一样，脑袋微微一侧，一双眼睛有几分好奇的打量着他。
那双眼睛灵动无比，让人根本就不会怀疑这马只是画中之物，倒像是一匹活生生的骏马。
一人一马，此刻隔着画四目相对，彼此都安静了起来。
“此画……不寻常。”
半晌之后，李修远方才收回目光，微微吸了口气，有些惊异不定道。
乔老爷抚须而笑：“自然不寻常，李公子可知道此画是何人所画？”
李修远目光又在画上一寻，最后在角落里寻到了一个名字：张僧繇。
“什么，竟是张僧繇的画。”李修远惊道。
“然也，而且还是张僧繇的真迹。”乔老爷说道。
李修远道：“张僧繇的真迹，足以称为传世之珍宝，乔老爷有此画真乃福分啊。”
似这等名画，可遇不可求，而且此画过于珍贵，很容易引起人的觊觎，得到难，守住这画就更难了，就比如那书圣王羲之的字，谁敢收藏在家中？只需走漏半点风声，就足以引来祸端，便是皇帝知道了，也会强行向你索要。
这是怀璧之罪。
当然张僧繇的画或许比不上王羲之的真迹，但是对爱画的读书人而言，却是万金不换的珍宝。
便是李修远这等不爱画的人，也心中澎湃。
乔老爷见到李修远这般样子，不禁笑道：“李公子只需救了小女，此画便送给李公子。”
李修远正想一口答应，可是转而冷静一下之后，却是明白了乔老爷话中之意。
此等传世珍宝，仅仅为了救了自家的女儿就送给自己，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在以龙马图为嫁妆，想要招女婿啊。
倘若人救活了，乔老爷自然什么都好，既救回了女儿，又能为女儿寻一门好婚事，便是送出龙马图又如何。
乔家无子，此画早晚是便宜了外人，何不赠给这让自己颇为中意的李修远。
若是救不活，自然一切休要多言。
李修远稍微冷静一下之后道：“乔老爷话严重了，此等宝物晚生不敢奢求，若是乔老爷有心，待晚生救回乔小姐之后只需将此画借晚生观赏一晚就足以，次日必定归还。”
他也在话中表明了自己没有留恋的意思。
“李公子客气了，现在天色不早了，还请李公子早点休息，老夫的府上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就不方便继续招待李公子了。”乔老爷热情顿时退去了不少。
显然被李修远这般拒绝心情有些不好。
毕竟读书人都是好面子的，乔老爷主动提出此事，被李修远这晚辈拒绝，自然很没有面子。
“那晚生就打搅乔老爷一晚了。”李修远说道。
客套了一番之后，他便跟着乔府的下人离开了大堂，暂时便在这乔府借宿几日，顺便解决了这乔女魂魄走丢的事情。
“大少爷，刚才你看见那幅画为何如此吃惊，小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少爷这般，以前便是有万两黄金摆在大少爷身边，大少爷可都眼睛都不眨一下。”护卫带着行李，跟在后面好奇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你们懂什么，金银是俗物，世间有无数，但是那张僧繇的龙马图五千年来就只有一副，其价值难以估量。”
“大少爷，那张僧繇是何人啊，他的画竟这般金贵。”护卫又问道。
李修远说道：“自然金贵，他是唐代画家吴道子的师傅，你们可知道吴道子是谁？是画圣，千古画家第一人，至于张僧繇虽然后世有人说吴道子的画已经超过了张僧繇，但是真是假却是不知，可是有一个故事却能说明张僧繇的画有多么厉害，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小的都是粗人，哪里知道这些读书人的事情，如果大少爷不厌烦的话，就给小的两人说说吧。”
李修远笑道：“也好，闲来无事，说给你们听听便是，话说有一日，张僧繇在给一座寺庙画壁画，画了四条龙，这四条龙栩栩如生，围观之人皆是称赞不已，但这四条龙什么都画了唯独没有画眼睛，有人问张僧繇，为何不画眼睛，张僧繇却说，这龙的眼睛画上了，龙就飞走了。围观的人不信，觉得很荒唐，纷纷要求他画上眼睛，可是你们猜怎么样？张僧繇一把眼睛画上，画了眼睛的龙就挣脱墙壁飞走了，只剩下三条没有眼睛的龙在墙壁上。”
“大少爷，这是真的假的，这么神奇？”
护卫睁大了眼睛，觉得非常的神异，没想到这个张僧繇居然这么厉害。
“我之前以为这只是古人杜撰而已，当不得真，但是今日看了那张僧繇的龙马图，我却深信不疑。”
李修远回想刚才的情况，不禁微微呼了口气：“那画中的龙马，当真是活了过来，就差冲出画中跑出来，我甚至都听到了那龙马在嘶鸣。”
他是圣人的命格，什么法术道术都会被他一眼看破，所以可以肯定那龙马一定是在画中活了过来。
这画圣吴道子的师傅果然是很有能耐，难怪能教出一位画圣出来。
“大少爷，既然这画如此的宝贵，为何不答应那乔老爷之事，赚他一幅画来。”护卫眼睛冒光，似乎比李修远还想得到那画。
李修远说道；“乔老爷的话中有题外之音，虽然表面是以家传宝画相送，但实际上却是想要招我为婿，让乔女嫁给我。”
“什么，那老头竟如此的贪心，想要把一个快死的人嫁给大少爷。”护卫一时间怒了，连乔老爷的称呼都变了。
李修远摇头笑道：“自然是救活乔小姐之后方才成亲，若是救不活，自然一切都是空谈。”
“这也是大少爷吃亏，大少爷以后可是要考状元，当大官的人，怎么能取这样一个死了一回的女子，而且这乔家也普普通通，哪能配得上大少爷，小的看做妾还差不多，做妻是不行的，上次为了青梅姑娘的事老爷暗地里可发了好几次火呢。”护卫说道。
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说漏嘴了，又急忙闭起了嘴巴。
青梅？
李修远立刻想起那个给自己赎身，投奔自己的痴情女子。
仅仅只是为了小时候自己随意救过她一回，便一生念念不忘，为了求一段姻缘，三次投姻缘牌不中，死在了那树妖之下。
“哎。”
轻轻一叹，李修远不愿再去讨论这乔老爷的这些事情。

第一百八十九章 惊走
张僧繇的龙马图虽然珍贵，但是李修远也不会为了一副龙马图就去娶乔女。
因为这在他看来婚姻之中存在着交易的意思，并不是为了感情和缘分，这是李修远无法接受的，再说了，他帮乔女回家也只是道义上的救助而已，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晚上你们别乱走动，这乔府之内有鬼怪盘踞，你们可莫要被鬼怪迷惑了。”李修远开口道。
两个护卫愣了一下：“大少爷，这乔府之内还有鬼怪？”
“嗯，我闻到了鬼味，虽说不一定有妖怪，但是有鬼是肯定的，这乔老爷按理说是读书人，一般的小鬼不会接近这类人，但是我来到乔府上的时候却是恰恰相反，这乔府之内鬼味很重，看样子这个乔老爷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乔女这次丢魂，嫁鬼看来也并不单纯。”
李修远说道。
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才发现这个乔老爷在见到自己女儿回来的时候虽然有些吃惊，但是这吃惊也仅仅只是吃惊自己的女儿被自己送回来而已。
对于自家女儿昏迷不醒，走魂丢失的事情反而不管不问。
如此情况的话显然不是身为人父该有的态度。
除非，这个乔老爷早就知道了，自家的女儿魂魄会走丢，所以才并不惊讶。
而且事后提到用张僧繇的龙马图请求李修远出手，这礼也着实有些重。
看的出来，乔老爷十分的喜爱那龙马图，拿出此画的时候脸上多有自得之色。
如此爱画之人，仅仅只是替他的女儿找回魂魄，就送出龙马图，纵然是有联姻的意思在里面，但是李修远觉得其中或许还隐藏了什么别的东西。
须知，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以李修远对这个乔老爷的判断，一个乔小姐的安危怕是都不值这一副龙马图。
“这乔老爷有些古怪，需要警惕一点，不能完全相信。”
李修远说道：“我们就在乔家住三日，尽人事，听天命，若是能找回乔家女儿的魂魄回来最好，也算是救人一命，若是找不会来，我们就立刻离开，免得又搅进什么纷争之中去，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小的明白了，大少爷也早点睡。”两个护卫应了声便退下了。
等护卫下去休息之后，李修远方才回到房间内，关门上榻。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入定打坐，恢复体力和精力。
现在的他的确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每日只需要打坐一两个时辰就足以让一日之内精力充沛。
就在李修远打坐休息的时候。
乔府之内。
乔老爷此刻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中，他负手而立，站在书房的一面墙壁前，静静的看着墙壁之上挂着的那一副龙马图。
龙马在图画里闲逛游荡，宛如活物。
但是对此，乔老爷却并不觉得奇怪，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忽的，图画里的龙马耳朵动了动，抬头看了看头顶。
这个时候书房的屋顶上，传来了瓦片拨动的声音，一个阴沉沉的怪笑响起：“嘿，乔老爷，今日你让一个外地的书生留宿在府上，是不是想借那书生的力量来驱逐我们，那书生的确是有些本事，气血旺盛的有些吓人，鬼怪靠近他就像是靠近了火炉一样，难怪你的女儿会被他救回来，看来乔老爷你的福分不浅，遇到了这么一位贵人。”
乔老爷听到这窸窸窣窣，窃窃私语般的声音响起，不禁脸色一沉；“老夫也是读书人，那位李公子怎么说也是救了老夫的女儿，老夫招待他一番又有何不可，莫不是你们怕一位书生不成？”
“我们是不怕，但也不想招惹麻烦，只需你好好的供奉我们三年，我们自然会离开。”
另外一个戏虐的声音响起：“而且你的女儿今夜也必须送走，这是你答应了的，若是你违背了承诺，你应该知道后果。”
乔老爷说道：“老夫的女儿被人给救回来了，说明她命不该绝，你们应该把老夫女儿的魂魄还回来，老夫可以再增加你们三年的供奉。”
“嘿，你想的美，你女儿已经是我们的了，由不得你做主。”那窃窃私语的声音继续响起。
“明日你必须赶走那个书生，否则我们让你府上不得安宁。”
说完，书房的屋顶之上，一片片青瓦掉落下来，砸在地上，砰地一声摔了个粉碎，溅的到处都是，有一块瓦片更是砸在了乔老爷的头上，直接砸的他头破血流。
乔老爷捂着脑袋，顿时大怒道：“你们别太过分了，区区几只鬼怪而已，真以为老夫对付不了你们么，老夫容忍你们已经多时了，明日老夫便去请道人驱除你们。”
说完，又把墙壁上的那龙马图摘下来，护在身上。
那屋顶上落下的瓦片砸在龙马图上，当即就听见一声龙马嘶鸣响起，一匹神俊非凡的龙马冲出了画中，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屋顶。
“又是这匹龙马，嘿，你也就是指望这匹龙马而已，它若是不在了，苦头有你吃的。”
“咦，那匹龙马今日没有来追我们，它跑了。”
“好像往哪个书生住的地方跑走了，不好，这龙马似乎认定了书生了。”
“张僧繇画的龙马，非常人能驯服，能让龙马认主，那书生不是寻常人，我们且躲避几日，等那书生走了之后再回来。”
几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阵呼呼的阴风从屋顶吹过，屋顶之上的声响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书房之中没有瓦片继续落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乔老爷此刻脸色微微一变，再次看了看这副张僧繇的龙马图，却见图画之中的龙马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空空荡荡的画卷一副。
然而此刻，屋内打坐的李修远忽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腥味飘了进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乔府之内的鬼怪出来作祟了，正好，让这些鬼怪全部出来，反正这三更半夜，左右无人，倒不如显露神魂斩了这作祟的妖邪，顺便逼问一番乔女魂魄的下落。”
他身子蓦地微微一颤，一道看不见的紫光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华县的上空之处，隐约有龙凤合鸣声响起。
李修远神魂出窍，飞到了乔府的上空。
却见他周身紫气缠绕，隐约有龙凤呈祥，手中提着一柄大刀，刀有两面，皆刻画有血红色的大字，隐约冒起了红光，一面写着：人山，一面写着：车斤。
然而当他神魂出窍之后，扫看四周，却并未找到乔府之内的鬼怪。
“紫气冲天，这书生至少有王侯，宰相的命格，快跑，他想要诛杀我们。”
一个惊呼响起，几股阴风在华县的屋顶上迅速的穿梭而过，逃的飞快。
“难怪在乔府上找不到鬼怪，原来这几只鬼提前产生了警觉，自己跑了。”
李修远目光一凝，他神魂一动，追了一段路，可是当他追到城内一座恢弘大气的庙宇附近的时候却失去了那几只鬼怪的踪迹，这几只鬼逃命的本事到是一流，左穿右窜，确定不了他们的方位。
“躲起来了么？”
他虽有斩仙之力，可是道行却不高，鬼怪躲起来的话也没有办法寻到。
“观音庙？”
李修远的神魂看了一眼那庙宇，却见这是一座观音庙，里面供奉的是一尊观音。
“观音庙附近居然有鬼怪出没，而且观音还不显灵，这庙有古怪，我明日再来拜访拜访这观音庙。”
他觉得也不急于一时，自己神魂出窍，肉身无人庇护，还是稳妥一点好，先回去。
当即，李修远神魂回头，落入乔府之内。
而等李修远离开之后，观音庙内有三股阴风却是吓的有些瑟瑟发抖，抱缩一团。
“此人是谁，好生恐怖，那魂魄出窍有紫气庇护到也罢，这还未进入观音庙内，我们就感觉要被魂飞魄散，若是被他寻到了，我们只怕是必死无疑。”
“小看这书生了，乔老爷这是哪寻来这么一位厉害的家伙，我们那三年供奉怕是享用不到了，乔女的魂魄只怕也要还回去。”
“乔女的魂魄已经卖给华姑了，我们怎么能从华姑的手中把乔女的魂魄取回来，此人虽然道行可怕，但是想必也不会在华县久待，我们躲避一段时间，等他离开了之后再回来。”
“也只好如此了。”
几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互相议论着。
李修远此刻吓走了那几只鬼，神魂回去，然而当他回到乔府上空，准备神魂进入肉身之中去的时候却蓦地发现，一匹神骏非常的白色骏马，此刻正跪伏在自己的门前，发出了一声声低沉的嘶鸣。
“是张僧繇画中的龙马。”
他见此一幕，当即脸色微微一变。
白天所见所想晚上成真了。
这匹龙马果然是从画中跃了出来，如那画龙点睛一般，活了过来。
“在院子前等我么？”
李修远的神魂落了下去。
很奇怪的是，他的神魂紫气笼罩，龙凤护卫，鬼神不近，可是在这龙马身边的时候这龙马似乎却不受影响，反而抬起头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莫名的亲切感打量着他。
“此马，与我有缘。”
李修远心中立刻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第一百九十章 观音庙
看着眼前的这匹骏马。
虽然只是第一次遇见，但是李修远就觉得这匹龙马似乎已经和自己早就认识了一样，彼此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虽说这种感觉有些荒唐，可是却实实在在存在。
李修远此刻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这匹龙马。
却见这龙马通体雪白无暇，在黑夜之中莹莹生出光着，身上的鬃毛如绸缎一般光亮，柔滑，那健硕的体型和一般的骏马不一样，不但高大威猛，而且体型修长，一只马首像是龙首一般，就差没有长出两只龙角出来。
寻常人仅仅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此马非同凡响。
不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千里驹，而且还处处显露出神异。
这龙马嘶鸣几声，站了起来，缓缓的来到了李修远的面前，低着了脑袋，亲昵的对着他蹭了蹭，似乎已经认定了李修远这个主人一样。
“这样的马也只有画中才会出现，若是活生生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李修远摸着龙马的脑袋，心中暗道。
不过他抚摸之下却感觉这龙马是有血有肉的，根本就不是虚无缥缈之物。
或许也只有似张僧繇这般画已通神的画家才能做到这一点。
“待我神魂回到肉身之中去后，背我走走。”李修远目光一动，开口说道。
龙马嘶鸣一声显得颇为喜悦。
李修远当即神魂回体，然后大步从屋内走了出来，这个时候龙马却已经半跪在地上，很有灵性，示意他坐上来。
“我李修远不是手无缚鸡力的书生，无需这般迎合我，你这马背我还是能够轻松坐上去的。”李修远笑道，翻身坐了上去。
龙马脑袋一晃，鬃毛飞舞，健硕的身躯一跃而起，宛如一条白龙欲一飞冲天。
这龙马载起李修远奔腾而起，他只是感觉身子一沉，龙马就从地上轻轻一跃，竟飞上一丈多高，轻轻松松的越过了屋檐，竟然落在了屋顶之上。
四蹄踏地，没有踩碎一片砖瓦，仿佛整匹马轻盈没有重量。
“哈哈，好一匹龙马，真是世间少有，既能飞越屋檐，何不载我在华县之内奔走一圈？”李修远大笑道。
龙马再次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听懂了李修远的话，当即脚下一用力，健硕的身躯一跃而出，竟飞出了三五丈远，轻而易举的落在了乔家大堂的屋顶上，然后踩着屋顶继续往前飞奔，也没有落在街道上，就这样载着李修远在华县之内奔走起来，当真是不可思议。
李修远此刻方才明白什么叫传说中的宝驹了，什么叫翻山涉水，如履平地了。
“嗷！”
龙马嘶鸣，声音似马嘶，又更像是龙吟，此刻龙马放开铁蹄在华县民居的屋顶上奔走，速度快若狂风，动作轻盈敏捷，势若飞空。
而坐在马背上的李修远却丝毫不感觉到颠簸劳累。
胯下有此神驹，若是古代绝世猛将，绝对敢在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因为是三更半夜的缘故，华县之中大部分都已经睡熟了，龙马飞奔的情景几乎不被人看见，便是有人看见了，也只是看见一道白色的声音一晃而过，只会觉得是眼花，绝对想不到会是一匹骏马在屋顶上奔走。
不过这一幕，乔府之中的乔老爷却是瞧了个分外清楚。
他见到龙马背着李修远越出府邸时，脸上只有惊容，甚至在手掌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张僧繇的龙马竟愿意让其他人乘骑，这，这怎么可能？”乔老爷喃喃自语，内心久久不得平静。
他乔家自祖上得了这副龙马图以来，虽知晓这龙马图神异，可数百年来却无一人能有幸一乘龙马，乔家祖上也而不是没有试过强硬的法子，将龙马束缚，试图强行驯服，可是龙马却化作一道白光进入画中，足足三十年不出，神异不显，宛如俗物，乔家的祖先也懊恼悔恨，最后郁郁而死。
而自那以后，乔家便没有了强行驯服龙马的想法。
乔老爷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他很清楚，龙马之所以不愿让你乘坐，并非龙马桀骜不驯，而是自身不配乘坐龙马。
但是今日，龙马竟主动将那李修远背起，愿让其乘坐。
“李修远不过区区一童生啊，即便是他这次院试过了，也只是秀才的身份，他何德何能能驯服龙马啊。”
乔老爷有些捶足顿胸道，要知道他也是秀才功名，可却不能得这龙马正眼看待。
如今龙马认主了，这让他如何甘心，更何况，这龙马一认主，这张僧繇的龙马图怕是保不住了。
便是自己不赠送给这李修远，龙马也会跟这李修远走，到时候自己握着手中一张空画，又有什么用呢？
须知张僧繇画龙点睛的那条龙都飞了，龙马自然也会跑走，一幅画是留不住龙马的。
乔老爷此刻念头纷纷，但好一会儿之后当他冷静下来之后，却是暗暗想道：“虽说这个李修远只是一个童生，但既然能让龙马认主，必定是有其不凡之处，若是寻常的平庸之辈，龙马理都不会理会，有这么会让其乘坐呢，说不定我这些日子的烦劳，这个李修远能帮我解决。”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龙马图咬咬牙送给这李修远也什么，也算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了。
此刻。
李修远骑着龙马在华县之中奔走了几圈之后，也算是玩耍了一番，但是他却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在骑着龙马奔走的时候，他也寻到了张员外，张府的位置。
这次来华县的主要目的是送张英杰投胎，目前暂定是将张英杰投胎给这张府。
“大晚上的将张英杰送去张府，未免有些不妥。”
李修远想要骑着龙马去张府先把张英杰的事情办了，但是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此事可以延缓一下。
目前先为乔家小姐找到魂魄才是最主要的。
而且自己也是读书人，哪有三更半夜去做贼的道理，而且此事也不急，想到这里便又骑着龙马回到了乔家的院子里。
“马上就要天亮了，到时候你被别人瞧见定然是不好，回去吧，你我下次再相见。”
他和这龙马分别了，示意龙马回到画中去。
这毕竟是乔家的龙马图，不是自己的，纵然是龙马和自己有缘，也不能私自站为己有。
龙马嘶鸣几声，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李修远，那铁蹄在面前连连踏动，就是不愿意离去。
李修远笑道：“回去吧，我们还有相见的时刻，到时候我救回乔家小姐之后，或许乔老爷开明，将你赠送给我也说不定。”
龙马听这么一说，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嘶鸣一番之后便奔跑离开了，最后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在了乔府一处。
李修远见到龙马离开之后方才转身回到屋内去又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天亮了之后，他便叫醒了睡了一宿的两个护卫，准备了一番，便离开了乔府。
“李公子，这大清早的是要去哪？”
乔府看门的老仆早早醒来，见到李修远一行人要出去便好奇问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了乔老爷要帮乔小姐魂魄寻来，自然是要去奔走一番，四处打探打探，总不能坐在贵府上等乔小姐的魂魄自己回来吧。”李修远说完，便带着护卫离开了。
老仆见李修远这般早的就去奔走，觉得这是一个诚信的人，自家小姐的事情应该可以摆脱给他。
“大少爷，这华县我们是初来乍到，去哪打探乔小姐的魂魄啊。”路上，护卫开口道。
李修远笑道：“自古有一句话说的好，举头三尺有神灵，既然乔小姐的魂魄是在华县走丢的，那么在华县也一定找得到，而一县之内，总免不了几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去庙宇之中一问，总归是没错。”
“哪我们去城隍庙？”护卫问道。
“不，华县我看了，有土地庙，有祠堂，有寺院，但却没有城隍庙，这里最大的庙是观音庙。”李修远说道。
没有城隍庙就说明此地不在城隍的管辖范围之内。
就比如郭北县一样，以前有城隍庙，但是李修远出生之后城隍庙的香火就一日不如一日，最后改成了唱戏的戏楼。
此地观音庙既然香火最旺，那去哪里打探消息一定没错。
香火鼎盛之处，必有鬼神盘踞。
既有鬼神，必通晓本地之事。
因为晚上李修远骑着龙马游走过几遍华县的缘故，所以知道一些本地的情况，在街上和护卫吃了一点早饭之后便来到了这观音庙前。
华县地方不大，也不如郭北县繁华，可是奇怪的是这观音庙前却是香火格外的鼎盛，才大清早的功夫这进进出出的香客就已经络绎不绝。
除此之外，观音庙前也有许多小贩摆摊贩卖香火，灯油，烛纸，金银元宝。
各种祭祀的物品在这里应有尽有。
“人还真多。”李修远心中暗道。
可是他旋即留意了一番之后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此地的百姓生活拮据，脸上多有菜色，为何这观音庙前的香火会如此鼎盛？”
在他看来，只有百姓富足的时候才会求神问道。
若是连饭都吃不饱，哪里会去拜神。
可是这里的情况却是相反，他看见有一妇人很是肉疼的从衣服内取出了几十文钱，购置一些香烛，进了观音庙。
也看见有一瘦黑男子，浑身穿着破烂的衣服，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角碎银子，买了一大堆的祭品，急匆匆的走进了庙内，准备供奉神明。
“大少爷，这大清早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怕是去晚了，里面都挤满人了。”两个护卫保护左右，挡下路过的人群。
李修远观看周围，心中若有所思：“这庙有些古怪，并非寻常的庙宇那么简单。”
思考了一下之后，他也没有浪费时间，带着护卫便走进了这观音庙内。
一进庙内，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火味。
这里的香火味，比起郭北城的城隍庙还重数倍。
“这么重的香火味，莫不是观音经常显灵，救济众生？”李修远心中想到。
只有庙宇灵验，才有香火鼎盛的场面，若是不灵验，便是庙宇建的再富丽堂皇，也不会有多少百姓来供奉的。
百姓求神，是为了求神办事，而不是单纯的贡献香火。
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庙宇之内却是没有其他的神像供奉，那宽敞高大的大殿之中只供奉着一尊神像。
一尊观音像。
那观音低眉垂目，生态自然，一副妇人打扮，手中捧着一个婴儿，是一副送子观音的神像。
然而让李修远注意的是，这神像高三丈，通体金黄璀璨，以他在家中多年接触金银的经验来看，这三丈高的神像应当是金银铜三种金属熔炼之后打造而成的。
内是铜，中间是银，外面是金。
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一尊送子观音的神像建造的如此气派，雄伟，富贵。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放生池
李修远看着这尊送子观音的神像，心中觉的很是不妥。
华县的百姓生活这般拮据，这尊神像居然建造的如此奢华，颇有一种举全县财力，供养这尊神像的意思。
倘若是本县的大富商出钱建造的也就无所谓，别人有钱，想怎么花，也是别人的事情，旁人无权干涉，可是李修远却看见在这尊送子观音神像的下面却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功德箱，每一个功德箱都有大半个人高。
而且这拜观音的香客每次在拜祭神像之后，都会往功德箱里投钱，有些是供奉十几，二十文，有些竟把好几两银子丢进去。
更有稍微富裕一些的香客，竟想也不想将自己整个的钱袋全部丢进去，一分都不留下来。
投了钱的香客又念念有词，祈祷着什么。
“这拜神似乎有些过于虔诚了。”李修远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钱财全部投入功德箱，好过了寺庙，却苦了自己，难怪这送子观音庙会建造的如此奢华气派。
若是没有这些香客如此不留余力的供奉，似这年景和世道，哪能修建的起一尊这般奢华的神像。
李修远沉吟了一番，顺着人群走到这供桌附近，准备偷听一下这些香客到底是所求何事。
他看见一个三十不到的妇人此刻跪在蒲团前，焚香祭拜，对着观音神像磕头，嘴中念念有词；“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求求你保佑我今年能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为我家传宗接代，不至于绝后，求求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了……”
这妇人叨念了好几遍，焚香祷告之后，又从怀中取出了几十文钱投入了功德箱之中，然后又跪拜了一番，又叨念了几遍，最后方才有些心疼不已的离开了。
而等到下一位香客上前的时候，也是一位妇人。
这个妇人挺着一个大肚子，似乎已经怀胎好几个月了，她也如之前那女子一样焚香祷告，投钱进功德箱，嘴中反复叨念着，也是求菩萨送子。
第二个妇人离开之后，第三个香客，第四个香客。
无一例外，都是跪在送子观音的神像面前磕头焚香，祈祷，所求的事情皆大同小异，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求子。
不过求子的话倒也能明白。
毕竟这是送子观音神像，又不是供奉其他的神仙，前来求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李修远观看了片刻之后，却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为何这大清早的便有这么多妇人来烧香求子，这华县的人口就这么多，这求子也未免求的太热情了一点吧，而且即便是求子也不需要如此奢侈，这般真金白银的供奉出去，顶多烧几炷香就足够了。”
他心中疑惑，同时又略有所思。
还未等他停足多久，附近的神像附近便有一个身穿素衣的尼姑笑着走了过来；“这位公子面生的很，应当不是本县人吧，可是慕名而来拜神求子的？这间观音庙内的送子观音极为灵验，只要公子心诚，观音大士是有求必应的。”
李修远蓦地回过神来，然后道：“我不是来拜神的，只是偶尔之间路过地，见到这里热闹非凡，故而好奇前来一看，并无其他意思，若是这位师父不介意的话，能否容我四处转一转，观望一番？”
这尼姑施了一礼道：“观音庙内是不准闲杂人等游逛的，但这位公子气宇非凡，应当也不是不三不四的闲人，若是这位公子不嫌弃的话，老尼愿意带公子到寺庙之内游逛一番。”
“哦，若是如此的话，那就有劳师太了。”李修远回了一礼道。
中年尼姑笑道：“这是举手之劳，公子严重了，公子这边请。”
说完示意了一下，显的很是热情。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准备跟着这尼姑去这观音庙逛一逛。
不逛一逛怎么能找到这隐藏在观音庙之中的神明，不找到神明，如何能问清楚乔女的事情。
“大少爷，这尼姑不像是出家人，她若是尼姑必定称呼大少爷为施主，可是她却一直称呼大少爷为公子，倘若她出家已久，不可能不会改变称呼，而且大少爷你且看她的鞋子。”
护卫忽的脚步一快，在李修远身边附耳低声道。
李修远目光一动，往这尼姑的脚下看去。
却见那宽大的素衣之下的双脚，却穿着一双绣鞋，并非僧尼的布鞋。
这么一看，的确这尼姑很可疑，不像是正儿八经出家的尼姑，倒像是临时穿上素衣装扮尼姑的女子。
“这位公子，你盯着贫尼的脚看什么？”
那尼姑似乎颇为敏感似乎发现了李修远的目光，脚步一停，回头抿嘴笑道，也不气恼。
李修远也没有做贼心虚的意思，而是正视她道：“这位师太虽然出家，但似乎却六根不净，既身在空门，为何不素衣布鞋，竟穿着一双如此花哨的绣花鞋？”
既然他发现了，他索性也就直接问了。
这尼姑笑道：“出家人穿百家衣，自然也要穿百家鞋，县内的妇人女子施舍这双绣鞋给庙内，贫尼总不能弃之不用，为了避免浪费，只得穿在脚上，公子觉得不妥么？须知有佛经言：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既已出家，何须太过注重皮肉相，这穿着打扮自然是随意而为。”
李修远听这么一说到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师太说的是，看样子是我太过着相了。”
别人用佛法辩论，他却是无力反驳。
自己连修道之人都不算，哪里懂得什么佛理。
“公子能理解就好。”
这尼姑笑道：“来，公子这边请，沿着这条走廊，那边便是庙内的宝刹，那边那些是庙内出家之人休息的禅房，至于前面则是放生祠，每年这里都会举行放生仪式，可惜公子来的不巧，今年的放生仪式已经过去了。”
“观音庙不大，从那边转一圈便回到了大殿里去了。”
一边走，这尼姑一边对着庙内的几处建筑指指点点。
这观音庙的确不大，只有那大殿金碧辉煌，恢宏大气，后面却是颇为简陋。
只是……李修远却是觉得有些不妥。
因为他昨晚骑着龙马在观音庙上空路过的时候分明见到这观音庙占地根本就不止这些，怎么可能就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几处禅院，宝刹呢，完全就不合常理啊。
再说了，以他的眼睛也不可能看错，若是多余的地方是鬼神居住之处，那也就另当别论，可是昨日他却并未看见了香火凝聚，鬼神所建的住处。
可是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当他路过放生池的时候，他忽的瞧见池水之中冒起了一连串的小泡。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水泡，毕竟水池之中冒泡是很正常的。
然而就在那水下，李修远却是看见了一张惨白的小脸。
那是一张婴儿的脸蛋。
看不出来是男婴还是女婴，那婴儿在水下扬起小脸，撅着小嘴，咕噜噜的吐着水泡。
见到李修远走近之后，似乎受到了惊吓，这婴儿当即又迅速的潜入了水池深处，消失不见了。
李修远脚步一停，目光有些凝重。
刚才那婴儿不是活的婴儿，是婴儿死后的冤魂。
“师太，这放生池之中可有什么孩童之内的溺亡在其中么？”李修远问道。
这尼姑笑容微微一僵：“这位公子为何这么一问。”
李修远说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尼姑说道：“此地是寺庙的放生池，只会放生一些鱼龟之类的生灵，怎么会有孩童溺亡在水池里呢，公子多虑了。”
“嗯，是我唐突了。”李修远说道。
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在那放生池之中，四处搜寻。
蓦地，他又在一处阳光照射不到的扶栏旁边，又看到了冤魂，这次不是婴儿的，而是四五岁孩童的冤魂，而且足足有四个，这四个孩童的冤魂贴着那放生池的旁边，微微摆动着，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之中也是空洞无比，有怨气充斥其中。
“那边有水池旁边有什么东西？”李修远对着护卫问道。
一位护卫瞅了一眼道：“大少爷，有四条小鱼吸附在池边的小草上。”
李修远心中一沉。
是道术。
有人施展了道术掩盖了冤魂的本来面目。
护卫眼中的小鱼，在他眼中就成了小孩的冤魂，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若是真的是寻常冤魂，那么护卫是什么都看不到的，毕竟护卫没有看破阴阳的能力。
冤魂变小鱼，这么一遮掩的话，反而让李修远立刻认定了，这观音庙之中有大古怪。
若非如此，何必将放生池之中的冤魂，幻化成小鱼用来掩人耳目呢。
“公子，这放生池有什么好看的，贫尼带公子去别处看看吧。”旁边的尼姑说道。
李修远却是不理会，而是目光凝重的沿着走廊，围着放生池转了一圈。
当他转到湖中心一块假山的阴影处时，往那阴影下的水池一看，当即眸子陡然一缩，只觉头皮发麻，吓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却见那阴影处的水下密密麻麻的露出一个个小脑袋，有三四个月的婴儿冤魂，有一岁到五六岁的孩童冤魂，还有十八九岁，到二十余岁的女子冤魂，这些冤魂一个个靠在一起，互相抱紧一团，躲在假山后面的阴暗处，避免被阳光照射到。
这些冤魂大大小小加起来，至少有数百，因为水下还有好几层小脑袋。
“该死的，这到是放生池，还是杀生池啊。”李修远紧紧的握着了拳头。
这么多婴儿孩童的冤魂聚集在这里，那这水池之中到底是死了多少人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麝香
李修远看着那阴影处那密密麻麻的冤魂，心中的震惊褪去之后迎来的便是一股莫名的怒火。
这么多冤魂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其原因的。
至于这原因无论是什么，都和这观音庙脱不了干系。
若是正常的寺庙，虽有坟丘，但是绝对没有冤魂存在，因为庙里的高僧会念经超度冤魂，所以寺庙之中反而是鬼怪最少出没的地方，除非是寺庙衰败了，神像倒塌了，香火不在了，神灵没有办法显灵，那寺庙被妖魔鬼怪盘踞又是另当别论了。
但是似这观音庙如此鼎盛的香火，绝对不可能出现冤魂。
便是有，若是观音显灵的话定然会将这些冤魂超度。
而眼下这种情况出现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邪魔妖道假借观音之名，蒙骗百姓，藏污纳垢，害死人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香火如此鼎盛的观音庙之中会冤魂四起。
这还是在大白天的情况下，若是在晚上，李修远觉得这里的冤魂只怕比乱葬岗的冤魂还要多，这里哪里是寺庙啊，简直就是鬼域。
心中念头急转，他此刻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查一查这寺庙之内的情况。
若是真有邪魔妖道在此害人的话，李修远今日绝对不会放过。
“大少爷，这放生池有什么好看的，那里不过只有一群小鱼罢了，不如去其他地方转转吧。”护卫见到自家少爷一直盯着放生池，有些好奇。
顺着目光看去，却只是一群小鱼在阴影下汇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
李修远忍住心中的一切，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从那群密密麻麻的冤魂上移开，然后看着那尼姑道：“师太，观音庙应当不止这么大吧，为何只有这寥寥几座建筑，莫不是还有什么地方师太不方便开放给我们看？我初来华县的时候可是听人说过，这观音庙值得游玩一番，师太能否我去别处转转。”
尼姑神色动了动，笑道：“公子误会了，贫尼和公子说实话吧，这观音庙的确不止这么大，后面有一处园林，里面还有一座佛堂，可那不属于寺庙，是别人出资建造的，只是为了方便礼佛，所以才依着观音庙而已，公子若是想去那边游玩的话贫尼需要请示那里的主人才行。”
李修远当即施了一礼道：“那就有劳师太为我请示一番那里的主人了。”
“好说，好说。”尼姑笑盈盈地说道：“不过这得耽搁一下，公子不如先去禅房稍坐片刻吧，等贫尼询问那里的主人之后再来给公子答复。”
“有劳师太了。”李修远点了点头。
尼姑将李修远带到了一间禅房里，示意几位稍等片刻，然后就离开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等这尼姑离开之后却又打量了一下这禅房。
的确是如寻常的寺院一般，禅房朴素简单，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只适合清修，便是居住的话都有些不便，看起来似乎这的确是一处正经的出家之地。
可偏偏这看上去一切非常正常的地方，那放生池之中却是冤魂密密麻麻。
回想道之前的情况，李修远就心中一沉。
不过那尼姑走多久，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小尼姑捧着茶水低着头走了进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送上茶水，点燃了香炉之中的熏香然后便离开了。
“多谢这位小师傅。”李修远出于礼节，客气了一句。
那小尼姑身子一顿，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修远，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显得有些高兴。
但是等小尼姑离开了禅房之后，李修远却看不到，这小尼姑脸上还一直带着笑容，这笑容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正常的表情，咋看之下让人觉得喜悦，可是看久之后却让人感觉有些心中发怵。
“年纪轻轻的就做尼姑，这也太少见了吧。”护卫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另外一位护卫又道：“或许是孤儿吧，最近十几年出家的人可越来越多了。”
“你们今夜做好熬夜的准备，这寺庙有古怪，若是摆白天我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的话，晚上我会继续查。”李修远忽的开口道。
“大少爷，这寺庙之中有什么古怪的？小的怎么没看出来。”护卫说道。
李修远说道：“你们肉眼凡胎自然是看不出来这庙内的古怪，但是有一些你们应该能发现，难道你们没有觉得这尊送子观音神像建造的太过奢华了么？三丈高的法神竟全部都是用金银铜铸造而成，华县百姓生活拮据，也不富裕，要建立这么一尊神像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户人家的财力，便是我们李家要铸造如此神像，至少也要花费白银十万两……而且还只是单单算神像，其他的还未算。”
“大少爷，你是说那神像是金银铸造而成？”两个护卫闻言顿时眼睛有些冒光：“这么奢侈，也不怕遭来贼匪。”
“若是能招来贼匪的话早就招来了，鬼神的东西哪么好拿么？会遭报应的。”李修远微微摇头道。
他可不相信这观音庙之中没有鬼神盘踞。
两个护卫听这么一说当即就些泄气了。
这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每日跪拜，唤作是谁都会心动。
“咦，什么味道这么香。”李修远忽的轻咦道。
“是刚才那小尼姑点燃了熏香。”护卫说道。
李修远又闻了闻，当即皱起眉头道：“不是熏香，这里面夹带着麝香的味道，我在家中的药库之中闻到过，小小一座禅房居然能如此奢侈点燃这等香料，看来这是把我们当贵客招待了，不过如此不留余力的招待我们，只怕是别有所图。”
说完他又看了看这简朴的禅房，果然都是表面功夫，须知仅这一块麝香就足以值好几两银子。
“大少爷，要不要小的去这庙内转一圈，看看情况？”护卫压着声音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说道：“不用，你们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的，即便是你们发现了端倪，以你们的眼睛也看不出来。”
两个护卫应了声，也熄了念头。
李修远是怕这庙内有什么妖魔鬼怪把他们也害了。
所以护卫在自己身边既是保护自己，但自己又何尝不是保护他们。
静坐片刻之后。
忽的，两个护卫似乎发现了什么，低喝一声：“什么人？”
窗户附近似有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过，两个护卫当即冲了出去，想要去将那人影逮住。
李修远目光一凝，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也不耐着性子坐下去了，起身欲走去看看。
“让公子好等了，贫尼来了。”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之前那个尼姑的声音。
李修远脚步一停，随后却见一位身穿素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然而这女子的装扮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那女子是身穿素衣，头戴布帽，一副尼姑打扮。
但是这会儿却没有戴布帽了，而是梳着女子的发髻，虽一身素衣，但却衣襟敞开，露出了粉色的肚兜，打扮的轻佻，而脸上也画着淡淡的妆容，再次看去哪里是一个守着清规戒律的尼姑，却只是一位穿着素衣，成熟媚态的艳丽女子。
这般大的反差之下，李修远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这艳丽女子此刻带着笑容，进了禅房，却是反手将房门关上了，房间顿时昏暗了不少。
“师太，你这是做什么？”李修远目光一凝，沉声道。
“公子还唤奴家师太？莫不是见奴家身穿素衣就真以为奴家出家了不成。”
艳丽女子笑道：“奴家见公子器宇轩昂，英姿不凡，芳心早已暗暗相许，愿自荐枕席，陪公子欢好。”
说完便迈着步，扭着腰迎了上来。
“看来师太之前不是去替我拜会那里的主人，而是去梳妆打扮了。”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公子难道不喜欢奴家这副打扮了？”艳丽女子轻解素衣，露出白皙肌肤，脸上带着媚笑。
李修远心中不为所动，但却感觉体内气血沸腾，似有火气腾起，蓦地他看向了旁边那铜炉之中袅袅升起青烟，当即回想起了以前学到的一点药理知识。
麝香，有催情作用。
“原来如此，我就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随便出门一趟就有美艳女子投怀送抱。”
李修远冷然一笑：“原来早就盯上我了，设好陷阱在此。”
“公子你说什么，奴家什么都不懂，只求今日公子莫要辜负了奴家一片心意。”
这艳丽女子带着几分哀求道，那神情当真能让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心动起来。
而且说着还主动的向着李修远靠去。
“你有何心意可言，不过是抱着目的接近我，休要在我面前卖弄姿色，这点小伎俩对我没有用的。”李修远微微吸了口气，体内的气血立刻平复了下来。
他是武道宗师，习武之人搬运气血，调动气力是最基本的。
只要脑海之中邪念不起，自身亦是不会被身体的本能控制。
当即他推开了这女子，快步离开这禅房。
可是拉了拉门却发现禅房的大门已经锁住了，外面有铜锁晃动的声音。
果然是有备而来。
“哼。”
李修远重重一哼，手掌陡然一用力，面前的木门就砰地一声炸碎开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夜叉铜像
李修远虽说看上去只是一个书生，但实际上比起读书上的造诣来，他的武艺却更加高超，区区一闪木门怎么可能挡的了他，仅仅只是一掌就击碎了眼前的木门。
木门破碎之后他大步从厢房之中走了出来。
问道外面那清新的空气，他体内翻腾的气血又平复了不少。
“公子留步。”禅房内，那个打扮艳丽的女子惊呼道。
李修远目光一凝盯着她道：“若非看你是人，非妖非鬼，今日定不饶你，莫要拿什么芳心暗许的托词来蒙骗我，似你这等伎俩怕是不在我一个人身上使用吧，早就看出来了这观音庙有些不寻常，没想到果真如此，既然你不愿意让我一探此地奥秘，那我也就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今日需硬闯一番了，只有刚才的事情我也不与你一位女子计较。”
说完，也不理会这个艳丽女子，便大步离去。
他顺着之前那两个护卫离开的方向，找到了自己身边的这两个护卫。
比起他意志坚定，身边的两个护卫显然略逊一筹，此刻在附近不远处的厢房内，各自搂着一个艳丽尼姑，双目赤红，气喘如牛，显然已失去理智。
毫无疑问刚才所谓的人影，不过是有意勾引走他们罢了，好趁机下手。
李修远想要叫醒两个护卫，可是见到他们这两个人的样子，却是不禁皱了皱眉。
“此事或许是冲我来的，我身边的这两个护卫不过是也跟着中了计而已，既然如此的话，他们留在这里也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两个尼姑也不是鬼魅，妖魔，也只是寻常的女子，而且他们现在这样子若是药性不退，只怕是叫不醒了。”
看了一眼之后，他没有去打搅，而是转身离去。
李修远没有离开观音庙，而是向着之前那个尼姑所说的地方，沿着寺庙中的一处园林小道，往一处别苑而去。
在通往那别苑的道路上有两棵大树。
树冠茂盛，枝繁叶茂，宛如华盖，遮蔽阳光。
然而在这树冠之下却立着两尊铜像，铜像的样子是夜叉的模样，手持钢叉，面目狰狞，张牙舞爪，似两尊妖魔矗立于此，还是大白天的就让人感觉有些阴森可怕，望而生畏。
可当李修远正好走到这树冠阴影下的时候一尊夜叉铜像竟当即动了起来，那凸起的怒目，似乎活了过来，眨了眨眼睛，伸出那宛如蒲团般巨大的铜手，想要将他擒下。
“嗯？”
李修远也是习武之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脚步一停，身子一侧急忙躲避了。
两尊夜叉铜像擒拿不住李修远，居然一跃从石台之上跳了下来，拿起了手中的钢叉，向着李修远刺去。
“这是夜叉像？大白天的都能显露神异活动起来，此处果然非比寻常，不过区区两尊铜像想要擒下我却是有些痴人说梦了。”李修远见这两尊夜叉铜像行动缓慢，更是不惧。
这铜像如同法身，能让阴魂，鬼神附着在上面，但是要驱使这么大的一尊法身，附在上面的阴魂道行绝对不浅。
不过再强大的鬼神在白天阳气重的时候也要受到限制，更何况这两尊夜叉铜像面对的还是李修远。
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一根钢叉，李修远又伸手一抓将另外一根钢叉握在手中。
“咔嚓，咔嚓，咔嚓。”
只是被这一抓，夜叉铜像上就发出了一连串龟裂的声音，一道道裂纹从钢叉上传了过去，很快就漫延了这尊铜像的全身。
“啊~！”
似有厉鬼的哀嚎声在铜像内响起，如烈油炸鬼，痛苦不堪。
李修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敢以法身在我面前显形，真是有够胆量的，看你们这样子应该是这里的护院吧，不过这观音庙不干净，你这两尊夜叉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日便灭了你们。”
说完他对着那满身龟裂的铜像打了一拳。
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这铜像便碰的一声碎裂开来，变成一块块铜块掉落在了地上，再也看不到一丁点夜叉铜像的样子了。
“呼~！”
一股腥臭的阴风从铜像里面飞了出来，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里。
“果然是一只厉鬼躲在铜像，只是你落到了我的手中还想逃么？”
李修远见那阴风，立刻便知道了，这不是真的夜叉神像，是厉鬼盘踞其中，当即快走一步，对着那阴风伸手便是一抓。
这阴风看上去只是一阵风，但实际上却有实体一般。
他伸手一抓之后感觉手掌之间有一股阴冷的风在到处乱窜，可是无论这股阴冷的风如何乱窜却始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而且这阴风窜动之间还隐约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叫声。
发出哀嚎是正常的。
李修远虽然封锁了气息，但是若有厉鬼真的被他抓在手中，却比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
阴间的阴兵，鬼将都受不了他的气息，更何况这一只厉鬼。
阴风只是在手中跳动了几下，哀嚎声便戛然而止，随后一切就没有了动静，手中股阴冷的感觉也迅速的消失不见了，似乎被他手中的热量融化了一般。
毫无疑问，这只厉鬼被李修远抬手就给灭杀了。
旁边剩下的另外一尊夜叉铜像原本怒目而睁，狰狞恐怖，让人望而生畏的，但是现在却对着李修远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的样子，另外一尊夜叉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同伴竟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一个凡人给消灭了，而且还是如此的简单轻松。
便是修道高人要灭杀厉鬼也至少得施展施展法术，道术吧，哪有这般轻松简单的。
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夜叉急忙张开了嘴巴。
黄铜铸造的法身立刻传来一声咔嚓的声响，这尊夜叉原本是没有嘴巴的，此刻却裂开一道口子，变成了嘴巴。
黑漆漆的嘴巴之中直通法身的内部，这个时候没有阴风吹出，竟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大头苍蝇。
苍蝇飞的很快，在半空之中转了起来，似乎想要避免被李修远抓住，然后飞走。
可是这苍蝇再快，速度也摆在这里，却见李修远伸手一抓，这半空之中的翁翁声便戛然而止。
“你这鬼到是聪敏，藏了一只苍蝇在里面，如此一来却是能在白天飞走，无惧烈日，不过想法虽然好，但照样得落在我的手中。”
他感觉到了手掌中那只大头苍蝇四处乱窜，想要逃走。
这只厉鬼躲在苍蝇里面还是没有用，依然是会受到他的气息影响。
“嗡嗡~！”
苍蝇在手掌之中疯狂的震动翅膀，似乎正在受到莫大的伤害。
不过苍蝇也仅仅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很快没有了动静。
等李修远张开手掌之后却看见一只大头苍蝇一动不动的躺在了他的手中，已经彻底死了。
随手一挥，这只死苍蝇便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修远灭了这两只附身在夜叉铜像之中的厉鬼之后便顺利的进入了这庄园之中。
这地方白天就有冤魂，厉鬼显露出来，可想而知到了晚上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怕是称之为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也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李修远大大方方的在这庄园之中四处查寻起来，若是有人阻拦反而好，自己擒拿下来问个清楚。
他眼睛认真仔细的四处巡视。
这里很是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偶尔之间，他看见了几位打扮艳丽的女子匆匆而过，往一座大殿走去之后很快便没有了踪迹。
这些女子应当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和之前那个尼姑大致一样。
不过这些女子也有看见李修远的，但时却视作寻常，一点都没有露出诧异之色，反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第一百九十四章 婴宁
自己一个陌生人进入这里，园子中的女子瞧见了居然没有半点诧异之色，这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若这里真的是富贵人家建造礼佛的佛堂属于私人府邸，那么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是说，这些女子都已经知道门口有两尊夜叉铜像守着，不相干的人进不到这里来？
李修远对这观音寺庙一肚子的疑惑，这里看上去很平静，只是一座寻常的寺庙，但若是你认真观察的话却会发现这里处处透露出诡异。
“公子，这边，这边。”
就在他准备去那座大殿瞧个究竟的时候，附近传来一个轻声呼唤的声音。
却见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一位身穿素衣的小尼姑面带微笑着向他招手。
“是她。”
李修远看见这个小尼姑当即认出了她，之前自己在禅房等候的时候便是这个小尼姑送上了茶水，点燃了催情的熏香。
由于这个小尼姑之前的举措，他对这个小尼姑的并未好感，反而心中有些警惕起来。
不过见其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姑娘，他也不惧，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你找我何事？”
小尼姑面带微笑着说道；“公子能不被其他女子诱惑，一定是正人君子，适才见公子四处搜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够帮到公子的么？”
李修远打量着她，问道：“你是这寺庙的尼姑？”
“不是，我只是在这里长大而已。”小尼姑笑着说道。
“既然你从小生活在这里，那么此地有邪气，你可知道？”李修远说道。
小尼姑依然笑着道：“知道，外面的放生池之下很多冤魂，都是溺死的婴儿，那片的林子里茶花开的美艳，下面也埋着很多尸骨，有女子的，也有男子的，进来的时候有两只夜叉恶鬼看着，一般人进不来这里，如果有人闯进来会被夜叉拖入旁边的林子吃掉，骨头埋在两边的大树下，公子能平安无恙的进入这里，一定是非凡之人。”
李修远脸色当即一变，这里居然隐藏着这么多黑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他定了定神，随后沉声问道。
小尼姑依然面带微笑道：“我母亲生下我的时候告诉我，如果有一天能够遇到不被女色诱惑的男子那么他一定是正人君子，值得相信，公子是正人君子所以我把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你，对了，在那边的屋子里有很多美艳的女鬼，她们白天不出来，只有晚上才会出来。”
李修远看了看那边那间木屋，随后收回目光道：“你母亲是谁？”
“不知道，我已经记不住她的相貌了，只知道母亲大人是一只狐妖，这是华姑说的，她告诉我是狐精所生，母亲是狐，父亲是人。”小尼姑说道。
狐狸生的？
李修远又是诧异无比的看了看这个小尼姑，没想到她居然是狐狸生的，可是半点狐狸的特征都没有啊。
狐狸产子，能让后代毫无狐狸特征，唯有一个可能。
那狐狸有千年的修为，修成了人身，只有这样才能和正常的女子一样，生儿育女，不会影响后代。
“华姑又是谁。”李修远没有多诧异，而是接着问道。
小尼姑笑道道：“外面供奉的神像就是华姑。”
“什么，外面供奉的是华姑？外面的神像不是送子观音么？”李修远微微一惊。
小尼姑笑道：“庙是观音庙，但是供奉的不是送子观音，是华姑，我从小在这里生活，不会错的。”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沉，当即明白了只是怎么回事。
这是巧借名目，私立神像。
那华姑分明就是借观音之名塑造神像，赚取香火供奉。
毕竟这天下的百姓知道观音大士的名字，至于华姑的名字怎么可能知道。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些疑惑，知道了为什么这观音庙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原因了，感情这根本就不是正统的观音庙，是一座鬼怪的寺庙，供奉的不是送子观音，是那送子华姑才对。
“这庙宇供奉的既然是华姑，那华姑又是何方鬼怪？”李修远追问道。
小尼姑回道：“我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华姑就在这里了，听以前姐妹偶尔提起过十几年前有一位叫黑山君的男子来过这里，向华姑求了一个儿子，黑山君没有称呼华姑为观音大士，而是称呼华姑为鬼母，这鬼母应该是华姑的另外一个身份吧。”
华姑……鬼母？还有那黑山君。
李修远目光闪烁，那只千年虎妖居然也来过这里，还向这个华姑求了一个儿子，看来那只被自己猎了的黑山君和这华姑也是有交集的。
“那个华姑现在在哪？”
他想了一下，索性不去考虑其他事情了，干脆开门见山的去找那华姑问个清楚。
这个华姑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的鬼神。
“华姑现在不在这里，前几日出门一趟了，听说外面有两位将军带着士兵在到处抓人，华姑要去那些抓人的士兵手中买下貌美的女子和出生不久的婴儿，不过今晚会回来，因为今晚是一个月一次聚会的时候，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参加聚会。”小尼姑说道。
李修远道；“华姑去买婴儿和貌美的女子做什么？”
小尼姑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其他姐妹说的。”
“是么……”李修远沉吟起来。
尽管这个小尼姑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这其中必定有其他的内幕。
“今晚那个华姑会回来么？很好，那我晚上再来拜会她。”李修远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公子请问。”
小尼姑自始至终都面带笑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表情，一开始还觉得赏心悦目，但是久了之后却觉得格外的怪异。
“我要问的人乔老爷的女儿，乔小姐，她魂魄走丢了，而且我觉得应当和这里有点关系，再怎么说这华姑也是本地的鬼神，不可能不清楚此事。”李修远问道。
小尼姑说道：“华姑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如果公子要找女鬼的话，可以去那边的屋子里找找看，或许能够找到也说不定。”
她说的便是之前所指的木屋。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找找，今日你能告诉我这么多东西，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怪你了，相信你也并非愿意做这等龌蹉，下流的事情，不过不管这寺庙如何古怪，有什么鬼怪待在这里，在我离开这里之前这一切的事情必定会有一个结果出来，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完便大步向着那木屋走去，准备去寻乔女的魂魄。
还未走几步，他忽的回头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为何你一直在笑？”
“华姑给我取名为婴宁，婴儿之中最宁静的一个，之前那个勾引公子的叫婴五娘，我们都叫她五娘。”
这个小尼姑笑道：“之所以一直笑，是因为华姑教我从小要笑脸迎人，这样才不会惹人厌恶，才会招人喜欢。”
说完又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之中并没有包含任何喜悦，只有一种近乎于表情的僵硬和虚假。
“婴宁……”
李修远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微微一顿，有些错愕。
这个名字虽然听上去有些寻常，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却又着不寻常的含义。
“她就是婴宁？”李修远心中暗道。
可是这个时候，婴宁见到有其他的姐妹唤她，便急忙道：“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去做，不能陪公子久聊，公子要找乔小姐去那木屋里面找就行了，如果找不到的话就表明乔小姐并没有在这里，或许被华姑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到时候得去问华姑才行。”
说完，婴宁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很快就跟着其他女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第一百九十五章 鬼画
目中那个叫婴宁的小尼姑离开之后，李修远方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向着那间木屋走去。
推门而入，顿时一股夹带着胭脂水粉香味的凉风迎面吹来，仿佛一时间来到了温柔乡一般，仅仅只是闻上几口这样的味道就容易让人迷醉其中，无法自拔。
同时各种窃窃私语的声音却随着这胭脂水粉的香味飘来。
“咯咯，好俊俏的公子，他是哪位姐妹的好像好啊。”
“管他是谁的老相好，我看见却是嘴馋，待会儿你们可别和我抢啊，他是我的了。”
“去去去，这个公子阳气如此充沛，好似滚烫的热气一般，你受得了么？”
“我受不了，难不成你受得了，阳气重才好呢，这才够味。”
这些声音窸窸窣窣，好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似老旧的木制家具在嘎子作响，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声音，总之不像是人在说话。
李修远知道，这是鬼语。
他扫看了一下这木屋，却见这木屋之中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排木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屋内，在画架上却挂着一幅幅精雕细琢的画卷，画卷之中，有屋舍，天空，云朵，但是那些多是陪衬，每一幅画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有一位身穿艳丽衣衫，容貌美艳的女子。
画中女子衣着各有不同，相貌也各有不同，略微扫看一眼，发现这里至少悬挂了上百副这样的画。
“咯咯，公子，看这边啊，奴家在这里。”
打量的时候，旁边一副美女图之中的女子手持小扇，对着他抛着媚眼，诱惑十足。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那画中的女子正在迫不及待的盈盈走来，身形渐渐变大，似乎要从画卷之中跃出来一般。
“别吓着这个俊公子，不然我可不饶你。”
“就是就是。”
其他的美女图无风自动，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李修远见到这女鬼似乎忌惮这白天，没有敢真走出来，便无视这画中的女鬼，迅速的在这木屋之内巡视起来，寻找着乔女的下落，这些画之中的女子都是女鬼，附身在画内，若是乔女在这里的话应该也是躲在一幅画卷内。
“你看，这位俊俏的公子对你不感兴趣，咯咯，也对，你这样子本来就不讨人喜欢。”
附近一副美女图之中的女子笑了起来，似乎嘲笑之前那个勾引李修远不成的女鬼。
“我这是还没有显露出身形来，若是显露出身形必定能把这位俊俏的公子迷的神魂颠倒。”之前的那一幅画连连晃动，似乎有些气恼。
“那你为何不显露身形来呢？我敢打赌，你这一显露出来，一定会把这位公子吓到。”
“是啊，是啊，这还是大白天的呢，你还是收起心思吧，等晚上来了再说。”
其他画中的女鬼不断的搭话道。
一时间木屋之内皆是窃窃私语的鬼语响起，叽叽喳喳，着实有些吵闹。
李修远在画架之间来回巡视，只是为了寻找那个乔女所在。
他发现每一幅画中角落里都有名字，写着：婴三娘，婴四娘，婴四十娘等诸如此类的名字。
“全部都是这寺庙内的女鬼么？”
李修远微微皱了眉：“这观音庙的华姑汇聚这么多的放浪女子，艳丽女鬼做什么？开青楼么？还是说对她而言这些女子还有别的用处？”
不明白，也没有去过多的思考。
他只等找到乔女的画之后便离开这里，一切等寻到那个华姑之后自然会水落石出。
就在他刚一转身准备去查探下几座画架上的美女图时候，忽的，背后一股凉意袭来。
“嗯？”
李修远脚步一停，回头余光一瞥。
却见一位女子一只手掌从画中伸了出来，然后身子轻盈似烟雾一般，徐徐的飘了出来，最后落在地上成了为体态轻盈，容貌美艳的女子。
“这位公子……”
女子刚一开口还未说完，李修远便率先开口道：“姑娘你既然是依附在画中的女鬼，之前窃窃私语到也罢，何必在白天显露身形，以你的道行即便显露身形应该也支撑不了太久，莫不是嫌自己的阴气太重，想要散掉一点？”
这女子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就僵住了，随后有些畏惧的看着李修远：“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修道之人？”
“不，我只是一介寻常的书生而已。”
李修远说道：“只是见多了神神鬼鬼的事情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公子也是精通鬼神之事，一眼就看出奴家是鬼身。”这画中女鬼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李修远不是修道之人就行了，若是修道之人的话说不定今日就要来个降妖除魔。
李修远说道：“正好，你既然显露出了身形，那么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女鬼笑盈盈地说道：“不知道公子要奴家帮什么忙？”
“能否帮我寻一下乔家的小姐？”李修远说道。
“乔家小姐？”
女鬼脸色微微一变，目光看了看里面的房间，随后笑容有些僵硬道：“乔家小姐的事情奴家哪里知道，公子得去问一问华姑才行，这里的一切都是华姑在做主。”
“是么？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再找找看，姑娘身为鬼身，还是尽快回去画中吧。”李修远说道。
这女鬼施了一礼道：“那奴家告退了。”
说完，便化作了一股阴风飞进了附近的一张空白的画卷之中。
很快，那画卷之中便多了一个美女的图画。
“婴十娘？”
李修远目光微动，看见刚才那美女图画的角落下，写着婴十娘三个字。
“谢了。”
他心中暗暗感谢了一句，然后便径直向着里面的那木屋走去。
刚才这儿婴十娘虽然是故作不知，但是一个眼神已经透露出了一切，暗示乔家的小姐就在里面的屋子里。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隐晦的暗示，自然心有顾忌，不想得罪那个华姑。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也不会点破这种暗示，免得被其他女鬼所知晓。
里面的木屋有些昏暗，并且空无一物，只有一张供桌。
供桌之上有一座小神像，模样是外面送子观音的相貌，只是这尊小神像的手中没有抱着婴儿，只是一位寻常妇人的打扮。
毫无疑问，这个妇人模样的神像就是婴宁和婴十娘口中的华姑了。
不过李修远在意的不是华姑的神像，而是在神像之下压着一本书籍。
他立刻觉得，这本书籍应该就是婴十娘暗指之物。
当即，挪走神像，取了书籍，随意翻看来一看。
却见这书籍之上写着的皆是一位女子的生辰八字，出生年月，里面还夹着一个个小纸人，纸人的样子也是女子的模样，和外面的画卷有些类是。
翻阅了一番之后，李修远当即在最后面几页找到了一个名字。
“乔盼盼，华县乔家小姐……”
后面是生辰八字，出生年月等等诸如此类的记载，同时一个小纸人也加在这书页之间。
取了那小纸人一看，果然相貌和乔家小姐相貌一模一样，似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原来如此，乔女的魂魄就是这纸人，被华姑的神像囚禁，镇压在这里。”
李修远心中暗道，他想要去取那纸人，但是蓦地想起了自己的身体特殊，不能碰鬼神，当即就止住了手，然后把这本书放进了鬼王布袋中，准备带走。
要知道里面还有不少被无辜勾走的魂魄，这些魂魄下场都是和乔女一样，既然如此那索性救了乔女，干脆其他的人也一并救了。
“现在一切事情都已经很清楚了，这个华姑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妖魔，此等妖魔，这次留她不得。”
李修远收走了书籍之后，看着那供桌上的神像，心中不悦，随后一挥，将这神像打翻在地。
神像坠地之后砰地一声，摔成了两节，有一股香火味溢散出来，不过并不浓郁。
毕竟这只是那华姑的一尊小法身而已，外面的那尊巨大的神像才是这个华姑的命根所在。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者赐
取了这本书籍之后，李修远便转身离开了这片园林。
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没有意义，那华姑不在，一切倒不如晚上再见分晓。
沿着原路返回，路上也没有碰到庙内的假尼姑。
当他回到之前的禅房附近的时候，却见到自己的两个护卫还在屋里各自搂着一个艳丽的女子。
不过此刻他们的理智恢复了，药性散去了。
“果然女色最是厉害，胜过任何的妖魔鬼怪，你们还搂着这两个女子作甚，莫不是还爱上了她们不成？赶紧穿好衣服，随我离开这里。”李修远走了进来，冷着脸说道。
“大，大少爷？”
两个护卫一惊，随后却又顿时羞愧难当，然后急急忙忙的推开了怀中那艳丽的女子，面红耳赤的穿好衣服。
“这位公子，我们和两位好汉两情相悦，情意绵绵，你怎么能棒打鸳鸯，侮人清白。”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笑盈盈的看着李修远道。
李修远说道：“辱人清白？你们这样的女子还有清白么，若是你们真是清白贞烈的女子，我也不棒打鸳鸯了，不如收拾东西，离开这里，给我两个护卫做小妾如何？”
那女子脸色动了动，又笑道；“一时欢好，怎么能谈婚论嫁，既然这两位好汉是公子身边的护卫，那想必我们缘分已经尽了，便就此分别吧，不过我们姐妹二人服侍两位好汉一回，这分别之际总应该留下点换洗衣服的银两吧，你看，我们的素衣都被两位好汉撕碎了。”
说完又抓过旁边破破烂烂的素衣给几人看。
李修远问道：“你们要多少钱？”
“一人五十两足矣。”那女子说道。
旁边一个护卫惊道：“你不是说爱慕我，心甘情愿的和我好吗，怎么还要收五十两这么贵，你莫不是镶金了？”
女子咯咯笑了起来：“感情也要花钱啊，莫不是这位公子想要赖账不成？若是公子不给，寺庙内的姐妹可不会放公子离开，到时候一番揪揪扯扯，我们丢了脸面到是无所谓，若是连累了这位公子名声坏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两个人了。”
李修远脸色平静，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小锭金子，丢到了那卧榻上：“行了，区区一百两给你便是，休要在这里卖弄是非。”
“公子豪爽，欢迎下次再来，到时候算你半价。”另外一女子当即捡金子嘻嘻笑道。
“还看什么看，走吧。”李修远瞪了旁边的护卫一眼，开口道。
护卫有些肉痛的将目光从那金子上移开了，方才低着头，羞愧无比的跟着自家大少爷离开了。
“规矩你们清楚，这是你们的嫖资，我只是帮你们垫付而已，以后月钱减半，直到还完为止，并再罚一个月的月钱，这是罚你们护卫不力，刚才的情况我都叫你们别去了，你们还是被勾搭走了。”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
两个护卫面带苦涩的应了下来。
他们当然清楚李家的规矩，这样的钱，自然是要算到自己的头上，倘若是因工受伤，非但不会扣钱，反而会加月钱，得到奖赏。
毕竟这有奖励就有惩罚嘛。
离开了观音庙之后，李修远也没有去华县闲逛，而是立刻返回了乔家。
刚到乔府，那守门的老仆就道：“李公子，你可回来了，我家老爷吩咐老奴，若是瞧见李公子回来了，便请李公子到书房一聚。”
“哦，是么？多谢转告，我知道了，这就去拜会一下乔老爷。”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李公子客气了。”
老仆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似乎没有想到李修远会这般客气。
“你们回休息，记得把身上这一身的胭脂水粉味洗了，闻着有些不适。”李修远又转而道。
护卫应了声，然后他便去了乔府的书房。
书房房门敞开，却见乔老爷此刻头上蒙着白布，似乎受了伤包扎了一下，他此刻负手而立，望着一面墙壁愣愣出神，便是李修远走近之后都没有发现。
李修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这墙壁上挂着那副张僧繇的龙马图。
乔老爷看着这副龙马图失了神。
“乔老爷，晚生到了，不知道乔老爷寻晚生所为何事？”李修远作揖道。
蓦地。
乔老爷回过神来，他喃喃道：“李公子你听。”
“嗯？”
李修远听了听，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听见了么？”乔老爷问道。
李修远目光一动，看向了那副龙马图，却看见里面的龙马似乎见到他来到之后喜悦不已，正在画中奔走，作嘶鸣状。
“听到了，是龙马在嘶鸣。”
“是啊，画中的龙马在兴奋的嘶鸣。”
乔老爷转身笑道；“李公子果然是异人，遇龙马而不惊，昨晚更是骑龙马飞跃出府，不知道去奔走到了何处，你看，昨日之后，这副龙马图却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李修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昨日骑着龙马在城内游逛被乔老爷看见了。
“李公子无需惊讶，张僧繇的这副龙马图能变幻成活马，此事我早已知晓，小时候便曾见过，只是我乔家得此画这些年来，还是有一回见到龙马如此躁动不安，似乎再也不没办法在画卷之中待下去了，想要飞出画中，去外面奔驰，呵呵，看来之昨晚和李公子相遇，它认定了李公子。”
说完，乔老爷取下这幅画看着李修远道：“昨日我想了一宿，此画与李公子有缘，我也是一个读书人，自然知道成人之美的事情，只是此画乃是我乔家的家传之宝，若是白白交给李公子我心中自然是不舍的，所以想以此画和李公子做一笔交易。”
同意是送画，昨日的那一番言语却是诚意不足，没有想要送画的意思，但是今日这话虽然有些俗气，但却显露了出了真诚。
也不知道昨日乔老爷受到了什么刺激，改变了想法。
“乔老爷不知道想和晚生做一笔什么交易？”李修远拱手道。
乔老爷自嘲的摇头道：“身为读书人，这买卖二字着实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此话还是得说，我愿以此画向李公子换回府上安宁，小女性命。”
“乔小姐的安危我已解决，只是不知道府上的安宁二字，何解？”李修远问道：“我观乔老爷府上日夜祥和，并无不祥之兆。”
乔老爷说道：“李公子是异人，能通鬼神，府上的一些事情岂能瞒得过李公子的耳目，难道李公子真的不知道我府上有恶鬼盘踞，敲诈勒索么？”
“贵府之内有恶鬼？”
李修远目光微动，想起了昨日夜里出现在乔府之中的那几只厉鬼。
那几只逃走的厉鬼应该就是盘踞在乔府之中的鬼怪。
也是自己初入乔府的时候闻到了的那股鬼味。
“是我自身的一些缘由，招来了三只恶鬼，它们日夜出没在府上，吓唬下人，作弄我的妻妾，一开始的时候烧纸祭拜，香烛供奉倒也能得片刻安宁，但是过几日这三只厉鬼却又变本加厉起来，我这些日子被折腾的神情疲累，苦不堪言，唯独李公子昨日入府住宿，那三只厉鬼不知道因何原因，已消失不见，不在府上了。”
“厉鬼离去，这想必和李公子不无关系啊，李公子之前你也说自己有降妖除鬼的本事，那能否替我彻底驱除了你三只厉鬼，让我府邸不被厉鬼所扰？”
“若李公子能帮我救回小女性命，驱除厉鬼，此画我愿拱手相送。”
乔老爷将画捧起，低到了李修远的面前，郑重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目光微动，心中暗暗想道：这乔老爷的确也是聪明人，见到龙马认主之后，便立刻改变了注意，以宝画相送，换回女儿性命和府上安宁。
估计，他也是担心这若是说晚了，龙马当真从画中跃出，跟着自己跑了。
到时候可就亏大了，所以现在想做一个顺水人情。
“长者赐，不敢辞，乔老爷既然这般说了，晚生愿为贵府尽一绵薄之力。”
李修远也没有拒绝，而是非常郑重的收下了这幅画。
乔老爷见此，当即浑身一阵舒爽，笑道：“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李公子当真是一位才德兼备的君子，能与你相识，是我最大的幸事。”
李修远的一句长者赐，可以说是给足了他的面子，让这笔交易变成了一件值得酒后醉谈的雅事，而且也尊了他为长者，这以后便有了一份情分，日后若是长者有事相求，晚辈自然不会推辞。
否则对读书人而言就是失德。
如此一来，乔老爷如何不舒坦？不但解决了府上两件头痛的事情，还得了一份人情，这画送的也算是值了。
“乔老爷话严重了。”
李修远微微笑道：“不过现在事不宜迟，晚生已有救醒乔小姐的法子，乔老爷能否带晚生去乔小姐的身边施法救人？”
“李公子这边请。”乔老爷眼睛一亮，当即声音洪亮道，颇有些激动。

第一百九十七章 借尸还魂
在乔老爷的陪同下，李修远去了乔府的后院。
一般说来，一户人家的后院是禁止外人私自进出的，只有在主人陪同的情况之下，或者说是得到了主人的许可才能进出，否则冒然进出的话是会被人责骂的。
对读书人而言更是有损道德的事情。
李修远在乔府的后院看见了一座临时修建起来的小庙，里面供奉着三尊铜像，附近有香烛，祭品，显然是经常供奉的。
“那里便是三只恶鬼的小庙，我不得不应了他们的要求修建，否则家中祸事频频。”乔老爷开口道。
李修远摇头道：“这是不对的，恶鬼要乔老爷建庙，乔老爷更加不能建。”
“这是为何？”乔老爷问道。
李修远笑道：“建了庙，有了供奉，有了法身，便相当于在这里安了家，落了户，到时候人鬼居住在一起，是乔老爷先耗不住搬走，还是那三只恶鬼耗不住搬走？”
“那这般说来，帮那三只恶鬼建庙还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了？”乔老爷一惊。
“这是自然，恶鬼贪得无厌，好了又想好，有了庙宇在这里，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我建议乔老爷立刻毁去这座小庙，如此一来先绝了那三只恶鬼的香火供奉再说。”李修远说道。
乔老爷刚想应下，可是这个时候却又一个阴沉沉的戏虐声骤然响起。
“你这书生当真是天真，毁了别人的庙，当心别人报复过来，须知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难道都不知道么？”
“嗯？”
李修远闻声看去，却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尼在一位颇有几分贵气的妇人陪同下，往这里走来。
“老爷。”
那位妇人对了乔老爷施了一礼。
乔老爷点了点头道：“这位是李修远，李公子，李公子是我请来搭救女儿的，好生对待着。”
“见过李公子。”乔氏又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夫人客气了。”
李修远回了一礼，却又看了看那老尼。
看着老尼的穿着打扮，和观音庙之中的那些假尼姑颇有几分类似，不过从刚才的话中却让他对这老尼产生了几分警惕和厌恶。
“这位师太是？”
乔老爷皱眉询问道，似乎对于尼姑颇有一些抵触和厌恶。
老尼说道：“贫尼是夫人请来搭救乔老爷家中小姐的。”
乔老爷当即神色一冷：“我的女儿自会想办法，不扰你这个出家之人多管闲事，夫人，送她离开，以后别请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府上。”
老尼沉沉一笑：“乔老爷这话伤人了，贫尼是一片好心方才过来搭救你家女儿，你却骂贫尼不三不四，贫尼看这位男子才是不三不四。”
乔老爷喝道：“放肆，李公子是读书人，见官都不用跪，你区区一个庙中老尼，有何资格辱骂读书人，若是去了官府，站在大堂之上，似你这等老尼，差役先打你二十大板再说。”
他格外生气，毕竟他也是读书人。
而读书人无论在哪都是有身份的人，岂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
“乔老爷对贫尼可要客气一点，不然会遭报应了。”老尼说道。
乔老爷冷哼一声：“德行亏欠，作恶多端的人才会遭到报应，我行事端正，怎么会遭到报应。”
“乔老爷是否行事端正，品德亏欠，说实话老尼可是一清二楚，不然乔老爷的女儿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呢？”老尼笑道。
“你是观音庙的尼姑？”乔老爷脸上浮现怒意。
“贫尼的确是在那里出家。”老尼说道。
乔老爷顿时大怒：“来人啊，赶这把这老尼棒打出去，以后休要让她进来。”
当即，有两个府上的仆人手持木棒赶了过来，想要赶这老尼姑走。
“对出家人之人都如此的不尊重，难怪府上会遭了报应。”
老尼笑了笑，她对着那两个仆人吹了一口气，那两个仆人当即神情恍惚在半空之中转了一圈之后然后眼睛一番，昏倒在了地上。
“老爷，这位师太是有法术的高人，不能得罪了。”
乔氏见此大惊失色道，拉着乔老爷恳求道：“老爷赶紧给师太道个歉吧，我们的女儿还要师太搭救呢。”
“哪里是个高人，分明就是会点邪术的妖婆，府上神神鬼鬼的事情难道还不够多么，你还要招来这么一个妖人。”乔老爷依然大怒道。
不得不说，乔老爷的这种态度是很正确的。
这个老尼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别的不说，就凭她来自华县的观音庙中就有七分可疑。
老尼见到乔老爷如此态度，也动了几分真火，想要惩戒他一番，在他和乔氏争执之际，对着乔老爷吐了一口气，顿时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黑气向着乔老爷飞来。
“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修远目光一凝，他走了过去，随手一挥，将那股看不见的黑气给挥手击散了。
“这位师太有些过分了，主人家不欢迎你，你应该识相的离开，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老尼顿时脸色微微一变，随后老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难怪乔老爷如此的有恃无恐，原来请了一位有道行的人来帮忙，不过他的道行过于浅薄，救不醒你的女儿，乔老爷贫尼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在这里每浪费一刻，你的女儿就危险一分。”
说完便又看了看旁边的乔氏。
乔氏爱女心切，忙道：“小女就在屋内昏迷，还请师太出手施救。”
乔老爷又怒又气：“你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妖妇的话你也相信？”
“老爷，师太真的是一位高人，你就相信师太一回吧。”说完，乔氏连忙拉着那个老尼就去了屋里。
乔老爷见到自家的妻子如此忤逆自己，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李修远说道：“乔老爷也莫要生气，就且让那个老尼试一试，不然乔夫人是不会死心的，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府上的和气，不值得。”
“李公子是开明之人，我那愚妻给李公子添麻烦了。”
乔老爷平复心中的怒意，说道：“不过李公子说的也有道理，且让那老尼试试看，等她救不回我的女儿之后，我再打她出去，如此谅她也无话可说。”
李修远也想看看那个老尼姑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
可是当他和乔老爷一起刚刚走入屋子里的时候，竟见到病榻之上的乔女，乔盼盼已经清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老爷你快看，女儿醒了。”
乔氏惊喜若狂道，然后搂着自家的女儿又忍不住催泪起来：“可怜的女儿啊，你受苦了，现在你可总算是醒了，吓死为娘了。”
乔女此刻神情有些茫然，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最后抿嘴笑了起来，似乎有些窃喜。
“贫尼说了吧，只有贫尼能搭救你家的女儿，若非今日是看在夫人的份上，贫尼才不会如此尽心卖力。”老尼笑盈盈地说道，神色颇为自得。
乔老爷顿时就愣住了。
没想到自家的女儿真的被这老尼姑救回来了，难道这老尼姑真的是高人，不是妖妇，骗子？
“李公子你看，你看这……”他看了看旁边的李修远，比起这妖妇，他更相信李修远多一点。
毕竟这位李公子是能让龙马认主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读书人，怎么样都比这相貌可疑的老尼姑让人值得相信。
“容我看看。”李修远此刻也皱起了眉头，他走了过去，打量着乔女。
乔女想要救回来就必须要找回乔女的魂魄，而乔女的魂魄现在在他的手中，也就是说旁人是没有办法救回乔女的，便是神仙也不行。
不过，乔女是救不会来，但是却又一个折中的法子。
那就是桃代李僵，借尸还魂之法。
乔女的魂魄不在了，可以寻过别的女鬼魂魄代替进入肉身，这样便能让人复活。
但是复活的人不再是乔女，而是那个女鬼。
一念至此，李修远当即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婴……奴家叫乔盼盼。”乔女脸色微变，有些畏惧的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冷冷一笑：“别装了，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又向着乔老爷说道：“这不是你的女儿，她是观音庙之中的女鬼，如今被这老尼带来了这里，趁机进入了你女儿的身体之中，所以才让你女儿复活了，不过复活的不是你女儿，而是那只厉鬼，乔老爷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乔小姐以前的一切，我保证她一概不知。”
“什么？竟有此事。”
乔老爷大惊，随后急忙询问了乔女以前的一些小事情。
乔女果然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旁边的老尼当即道：“乔小姐昏迷已久，怕是身体受到了损伤，所以以前的记忆丢失了，这是失魂症，是很常见的病症。”
“失魂症？事到如今你还要在这里狡辩，还以为你会施展个什么法术，却没想到你们观音庙不但要夺走乔小姐的魂魄，连她的驱壳都不放过，当真是可恶至极，看我如何驱走附身在乔小姐肉身之中的那只厉鬼。”
李修远大步走了过去，取了一晚清水，然后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里面。
化开之后，他便抓住乔女，将这碗水对着她嘴中灌去。
这厉鬼已经进入了人的身体之中，相当于有了一层保护，他靠自身的气息是驱除不了的，毕竟人体有供魂魄躲藏的地方。
一碗水下肚，乔女立刻浑身抽搐，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肉眼可见有缕缕黑烟从乔女身体之中冒了出来，然后消散在屋内。
黑烟散发着一股恶臭，显然是一股邪气。
老尼见此一幕，大惊失色，吓的连忙就准备逃走。
自己带来的这只厉鬼被如此轻易的消灭了，那这个年轻男子的道行绝对不简单，自己留在这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现在想走，晚了。”
李修远手中的茶碗随手一丢，击中了这老尼的一条大腿。
茶碗在她大腿上炸了个粉碎，老尼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捂着断腿哀嚎着。
乔老爷见此一幕，哪还不知道李修远之前的话所言不假。
自己的女儿根本就没有醒来，而是被厉鬼附身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格外的阴沉起来。
“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了。”乔氏这个时候又悲伤的哀嚎着。
驱除了厉鬼，乔女肉身之中没有魂魄，又变成了一个活死人，这让乔氏一下子大喜大悲起来。
“夫人莫要伤心难过，我这就将你女儿给救醒。”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本书籍，翻到最后一页之后，里面夹着一个小纸人。
“请乔老爷帮了忙，将这纸人贴在乔小姐的额头上。”
他没有去碰纸人，怕伤了魂魄，而是让乔老爷帮忙。
乔老爷点了点头，取过纸人，看了看，发现这纸人和自己女儿的样子一模一样，宛如孪生一般，他将纸人贴在了自家女儿的额头上。
立刻纸人上的女子身形渐渐变淡，变淡，最后变成了一张白纸，彻底的消失不见。
昏死过去的乔女睫毛微微一动，又再次睁开眼睛幽幽的清醒过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施粥得子
见到乔女额头上的那纸人变成了白纸，李修远就知道乔女的魂魄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肉身得了魂魄，苏醒过来是必然的。
“乔老爷，乔小姐已经无恙了，不过乔小姐昏迷多日，身体虚弱，还需要多调理几日，免得落下病根，影响身体。”李修远说道。
乔老爷脸上浮现喜色：“这次多亏了李公子，若是无李公子出手搭救，小女怕是永远都苏醒不过来了。”
李修远却是转而问道：“乔小姐苏醒过来固然是值得贺喜的好事，只是能否冒昧的问一句，为何乔小姐的魂魄会落在观音庙内？此事，想必乔老爷应该清楚一二吧。”
他从刚才这个老尼姑口中不难推断出，乔女魂魄丢失和乔老爷有着莫大的关系。
乔老爷此刻脸色尴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如果乔老爷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李修远见此也就不继续追问了，转而道：“这个老尼姑会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先送这个老尼姑去报官吧，告她以邪术谋害人命。”
“李公子说的极是，我这就让下人押送这妖妇去官府，顺便写一张诉状，诉说此事的原委。”乔老爷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也就不再管此事了。
如今乔女刚刚苏醒，他也不好继续久待，寻了个理由便告辞离去了。
乔老爷送李修远到门外，见其离去之后方才又吩咐下人带走那个老尼姑，然后才回到屋内看望自家女儿。
回到自己的客房之后，李修远稍做休息，准备晚上再去观音庙拜访拜访那个华姑一趟。
白天很多鬼怪踪迹不显，到了晚上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应该会全部显现出来。
还未到晚上，只是傍晚时刻，李修远就早早的准备了一番，然后便出了乔府。
这次他没有带护卫。
因为考虑到护卫安全的缘故，毕竟这不是荒郊野外，没有那么多猛兽出没，他不需要护卫。
沿着华县的街道往观音庙去的路上，李修远看见在路边的一处府前汇聚了不少的落魄流民，受难百姓，再次靠近一看却是有一户人家正在发放馒头，施粥行善。
受过恩惠的百姓无不称赞这户人家心地良善，品德高尚。
“来，多吃一点，吃饱点，入了秋，晚上天气凉，吃饱一点晚上就暖和了。”
一位挺着肚子的孕妇站在粥锅前，热情的给每一位靠过来的灾民添粥。
每一位灾民手中的碗都装的满满的，又几位灾民吃完之后又靠了过来，那施粥妇人也装作不知，再给他们加了一碗。
李修远看了看那粥，浓稠的很，里面还放着一些肉片，蔬菜，可以说是诚意十足，是真的来施粥救人的，不是装装样子。
毕竟赈灾施粥是一笔很大的消费，换做是稍微吝啬一点的人，都舍不得拿这么好的一碗肉粥施舍给灾民。
“这世道良善之人不多了。”李修远心中暗道，旋即又抬头看了看。
却见这施粥的府邸大门前挂着一幅牌匾，上面写着：张府。
“张员外，张夫人又在施粥了？还是你们张家良善，老天一定会保佑你们富贵荣华，多子多福的。”路过县内的百姓看了一眼，却是大声叫好，送上祝福。
“借你吉言了。”
那个施粥的张夫人旁边有一个黑瘦的男子，年纪并不大，此刻蹲在旁边的火炉旁，添柴加火，听到听人夸赞，便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惜了，张员外夫妇心肠好，却因为不愿意供奉观音大士的缘故始终得不到一个子嗣，以前张夫人也怀过孕了，可每次生下来都是一个死胎，这已经是第三胎了。”也有路过的妇人互相议论。
“是啊，张老员外可每天等着抱孙子呢，眼瞅着都快七十岁了，这再不生下来一个儿子，张家怕是要绝后了。”
“如果老天让这样良善的人绝后，那可真是不长眼睛。”
李修远神色微动，却是从这附近的妇人聊天之中了解了一些情况。
“看样子当日托我给张家送子的那个女鬼张老员外的小妾，现在这个张员外和张夫人是张老员外的儿子，儿媳，不过张家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子嗣，而且和接连死了两胎，这怕是也和那个什么观音庙有关吧。”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看了看张府的情况。
觉得若是张英杰投胎在这里的话应当稳妥，张家既有余德，又在行善，府上还算是优越，培养一个后代的能力还是有的。
“嗯，既然如此，那么便决定让张英杰投胎在那个张夫人的肚子里了，给他张家一个孙子，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想到这里，李修远趁着张家收拾锅碗的时候走了过去。
“还有粥么？能给我一碗么？”
他带着笑容，来到了张府门前，开口说道。
准备带着妻子回府的张员外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一位俊朗非凡，身姿挺拔，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屹立在府邸的门前。
仅仅一眼，便让人觉得，这公子站在这里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和周围路过的百姓格格不入。
一位张家的下人率先开口道：“这位公子，你穿着一身金玉绸缎，怎么还需要我们张家施舍？况且我们张家的粥是施舍给那些吃不起饭的难民，不是你这样富裕的人。”
“不过张家的肉粥香，我路过有些嘴馋了，所以想想尝尝，不知道张府的主人能否行个方便。”李修远笑道。
张员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然后道：“这位公子是哪里人，面生的很。”
“张员外觉得我是哪里人，我便是哪里人。”李修远说道。
旁边的张夫人笑道：“这位公子话中到是有几分玄妙，可是这位公子，我们已经施粥完了，不过还剩下一小碗冷粥，这位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妨尝尝。”
说完，便从手中的食盒之中端出了最后一碗凉粥，递了过去，也不假借下人之手。
李修远也不客气，结果之后几下便一碗凉粥吃尽，然后一抹嘴笑道：“好粥，这粥能活人命，虽冷，但是心热，吃的痛快。”
“这位公子喜欢就好，如果明天公子还来的话，不妨再来尝尝。”张夫人说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笑道：“明日怕是来不了了，不过今日吃了你们李家的一碗粥，我得拿点什么东西还你们才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为你们取来，偿还这一粥的恩情。”
“这位公子，我们张家什么都不缺，只是一碗凉粥，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旁边的张员外走了过来说道。
“什么都不缺，我看未必吧。”李修远说道。
张夫人说道：“公子，我家夫君没有说错，家中真的什么都不缺，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不然也没有财力在此施粥。”
李修远笑道：“我知道你们吃穿用度不缺，但是你们却唯独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张员外问道。
“一个子嗣，一个后代，一断香火。”
李修远说道；“今日你请我吃粥，我送你们张家一个儿子如何？”
说完又看了看张夫人那怀孕鼓起的肚皮。
张员外脸色微微一僵：“这位公子莫要开玩笑了，子嗣怎么能送人？”
“哈哈，我说能送就能送，今夜还请两位莫要早早入睡，夜晚会有一匹龙马携玉而来，夫人届时只需将那宝玉吞下，日后必有一子嗣诞生，为你张家再续香火。”李修远哈哈一笑，说完便大步转身离去。
张员外和张夫人闻言神情一震，皆面面相觑。
此人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胖和尚
李修远这次没有直接将张英杰的玉胎交给张家，有些事情自己出面反而不好。
毕竟自己身为陌生人，别人多少是有点戒备的，所以他打算借龙马之手，送出玉胎，再加上现在提前打了个招呼，相信张员外夫妇到时候会顺理成章的接受龙马送子这样神异的事情。
看了看天色，他决定再去在夜里探一探观音庙。
听婴宁说，华姑今夜会回来庙里，李修远也正好见识见识这个黑山君口中的鬼母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没有走观音庙的正门。
那里香客多，尼姑也多，而且由于白天的事情相信不少的尼姑都已经认出了自己。
所以他决定做一回梁上君子，找一处院墙翻进去，免得被那些尼姑纠缠住。
毕竟尼姑是活人，不是鬼怪，若是被纠缠住的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就是这里了。”他来到寺庙的一处僻静院墙旁，准备找个机会翻身进去。
可是蓦地，他却瞅见了，一个身材壮实微胖，穿着僧衣的和尚，正不知道在哪寻了一条破凳，摆在了寺院的墙壁外，似乎也正打算踩着破凳子，翻进院墙去。
两人此刻骤然相遇，那个微胖的和尚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有些做贼心虚的慌张。
但，还未等李修远开口询问，这个胖和尚便有脸色一变，突然怒气冲冲道：“你瞅啥？”
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北方口音。
“没瞅啥，就随便看看。”李修远说道。
胖和尚说道：“随便看看怎么就瞅到老衲的身上来了？你再瞅一个试试。”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你还瞅是吧。”胖和尚说道。
“就瞅你这和尚，咋地，不服么？”李修远也用北方语气回道。
“瞅老衲就是不服，讨打。”
胖和尚说完也不去翻墙了，而是迈着大步向着李修远冲了过来，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大手，对着他的脑门就打去。
不是吧，真动手？
李修远也是不怕，身手看似随意一挥，却是直接将这胖和尚的手掌给震开了。
“啪~！”
胖和尚手臂一甩，落到了旁边的院墙上，竟将旁边的院墙打下了一块墙皮。
“难怪敢瞅老衲，感情也是一个练武的人，好，今日老衲进去喝酒之前先找你过过招，休逃。”
胖和尚说完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都感觉一震，双手握拳，腰部运力，两只砂锅大的拳头一起撞向了李修远，那姿势宛如寺庙之中撞钟的和尚。
李修远眸子一凝，当即避开一拳，然后一拳迎上。
“碰~！”
两拳相碰，纯粹是力量上的较量，两拳之间似有一股气劲炸响，紧接着彼此之间身形齐齐一震，皆往后退了好几步。
胖和尚退了两步，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块地面的青石，可见是将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尽数泄在了脚下。
李修远到是落了下风，退了三步，不过身姿轻盈，脚下的青石安然无恙。
胖和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诧异：“不可能，你年纪轻轻哪来这么高的武艺，竟能接老衲一招罗汉撞钟。”
“你这和尚，既不念经，也不守戒，傍晚还翻别人的院墙，这是何道理，而且这一身宗师的武艺又是从何而来？寻常的和尚可没有你这样的武艺。”李修远说道。
他和这胖和尚的武艺应该是差不多，只是他练的是兵器，马战的法子，而这胖和尚练的拳脚的功夫。
拼拳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有兵器，骑了马的话，李修远自信五十个回合之内可以把这胖和尚给挑了。
胖和尚重重一哼：“不是所有的和尚都是念经参禅，老衲是少林寺的和尚，走的便是练武的路子，以后是要成金身罗汉的，你这毛头小子懂什么，速速离开这里，这寺庙有大古怪，老衲要去降妖伏魔，虽然你有一身的武艺傍身，但若是去了里面，保证你明日连渣都不剩下。”
“你的武艺不也和我差不多么，为什么你能降妖除魔，我为何就不能呢？”李修远笑道。
胖和尚大怒道：“老衲有金身护体，神鬼不近，驱鬼捉妖，反手之间，而你光有武艺定什么用，对付普通人尚可，对付妖魔鬼怪，你这只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
“你这动不动就打人的和尚也能修成金身？”李修远诧异的打量着这个胖和尚。
能修炼出金身的和尚无一例外都是高僧。
“老衲为什么不能修炼成金身，老衲虽然打人，虽然喝酒吃肉，虽然偶尔有钱的时候也去青楼，但是老衲却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僧人，你这世俗之人怎么能理解。”胖和尚说道。
“……”李修远顿时无语。
感情这还是一位酒肉和尚。
“咋地，你不信？”
胖和尚瞪了他一眼。
“哼，不和你废话了，打也一时半会的打不赢你，老衲要去降妖除魔了。”
说完，这个胖和尚便又踩着那破凳子，往上跳了一下，抓住院墙然后翻到了墙头上，接着小心翼翼的落进了寺庙里。
“力气很大，但是身子不敏捷。”李修远看了一眼，心中暗道。
当即，他也往前冲了几步，只是猛地对着院墙一踏，借助这股力量一个翻身便越过了院墙，轻轻松松的进入了这观音庙内。
“咦，胖和尚，你怎么头朝地，摔了个倒栽葱了。”
李修远看见，刚才那个胖和尚摔在园子里，光秃秃脑袋插在地上，此刻正赶紧翻身起来。
“呸，呸，呸。”
胖和尚吐了几口泥，骂骂咧咧道：“老衲要不是为了降妖除魔，才不来这鬼地方呢，你这跟进来做甚，找死不成？”
“我和和尚你一样，也是来降妖除魔的。”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和尚从旁边的草丛之中拿起了一个包裹，这应该是他之前丢进来的。
随后胖和尚狐疑的打量着他：“你会捉鬼除妖的法子？”
“不会，一般我不捉鬼除妖，只有遇到不给面子的才拿枪桶，一桶一个准，而且绝不冤枉。”李修远耸耸肩道。
“呸，你的兵器杀人可以，杀鬼怎么成。”
胖和尚说道：“别说老衲不关照你，送你一件东西护身，待会儿死了可就怨不得老衲了。”
说完他从包裹之中取出了一小块石头，塞到了李修远手中。
“只是什么？”
李修远好奇的看了看，却见这石头呈现淡淡的金色，散发着微微光芒。
“是老衲师傅的骨头，可以辟邪。”胖和尚说道。
“你师傅的骨头居然被你拿来送人？”李修远惊道。
胖和尚咧嘴笑了笑：“老衲的师傅修成了金身罗汉，与其摆在少林寺里面浪费，倒不如让我拿出去降妖除魔，积攒大功德，佛主尚且能割肉喂鹰，出家之人怎么能怜惜一副骸骨呢，等老衲死后，老衲的金身要放在四川那口鬼井上，镇压那些鬼怪一辈子都出不了那口井，和尚既然受了百姓的供奉，死后自然是要回馈百姓，岂能空手而来空手而去。”
“这么说来，和尚你到是有一颗慈悲的心怀了。”李修远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胖和尚说道：“这是自然，不过老衲送师傅的金身给你护身，你待会儿可要还老衲十两八两银子，还有请老衲吃三顿酒才行，看你也是识货的人，老衲算你便宜一点，若是别人的话，没有二十两是不成的。”
“……”李修远刚刚对这胖和尚的一点尊敬之心，转眼之间就荡然无存了。
这是在送，还是在卖的。
若是送人，这到是有高人风范，若是卖，这拿自己师傅的金身去卖，换取酒钱，这未免太没心没肺了吧。
“咦，好香的酒肉，这里的宴席开了，老衲得赶紧去。”
忽的，胖和尚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酒肉香味，当即顺着味飞奔而去，速度和之前笨重的动作截然不符。
李修远也听到了远处传来阵阵声乐歌舞的声音，不过他鼻子没有那么敏锐，没有闻到什么酒肉香味，到是闻到了一些鬼味。
“今日这院子里是在办聚会么？”
他心中有些好奇，追着那飞奔离开的胖和尚身影也超那边走去。
可是出了附近的林子之后，李修远左右看看，却发现夜晚这观音庙的后院却是有些不同，多了几间白天不存在的屋舍。
那些屋舍应该是用香火法力建出来的，平时可以隐匿，只有主人施了法才能显露出来。
而在这园子之中，一间宏伟气派的大殿坐落在那里，白天这大殿是一处佛堂，用来礼佛的地方，但是此刻却灯火通明，璀璨如百日，而且从这里看去，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酒席满堂，宾客如云，进进出出之间还有很多艳丽的女子，妖娆的美妇，偶尔之间里面还传出了一阵阵欢声笑语，像是在聚会，开宴。
“过去看看。”
李修远大步走去，也不避讳，他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应付一切妖魔鬼怪的准备。
虽是诞生赴宴，但却准备万全。
而且中途又杀出了一个胖和尚。
虽说这个和尚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却也是一位降妖除魔的高人，从之前送自己宝物护身就可以看的出来这胖和尚到底还是心善的。

第二百章 狐三姐
刚刚进入这大殿。
李修远就看见宾客满席，座无虚席。
这大殿之中有高谈阔论的书生，才子，有娇媚无双的美女佳人，也有富贵豪爽的商贾，更有身份尊贵的乡绅，官宦……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每一座上皆有美酒家肴供人享用。
一时间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如此一幕换做是常人自然是会觉得这是一场热闹的酒会，但是在李修远看来却是未必了。
他看见了一位身穿靓丽衣衫的女子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宛如一具尸体，张嘴之间喷出阴冷的寒气。
他看见一位高谈阔论的书生形体虚浮，身子不实，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又看见一只黑色的大鸟穿着人类的衣衫坐在椅子上，和附近的人攀谈交流。
“这分明就是一场妖魔鬼怪聚会，比之当日楚家陵园的场景更胜。”李修远心中暗道。
不过和楚家陵园不一样的是，这里除了妖魔之外居然还有不少的人参加酒会，而且他们也似乎见怪不怪了，真是让人感到奇怪。
他在这些妖魔鬼怪之中搜寻了一下，却发现之前那个胖和尚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的一座，埋在桌子前大口的吃肉喝酒，像是饿死鬼一样，似乎连桌子都想啃下去。
看这样子，哪里像是斩妖除魔的，分明就是混吃混喝。
“这位公子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是因为初次来此，人生地不熟，无人作陪么？来，奴家来陪你。”一只艳丽的女鬼此刻咯咯笑道，摆动着腰肢，一副诱惑撩人的姿态向着李修远走来。
走进之后便想要靠进李修远的怀中。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碰他，不然，会死的。”
李修远刚想挥退这个女鬼，却又见到一位身穿红色衣裙，体态妖娆，身姿妩媚的女子，一脸媚笑着走了过来。
“这女子不是鬼，是……狐。”
随着他目光一动，看见这红衣女子的背后立着一根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时不时的还左右摆动了一下。
“原来是狐三姐啊，你刚才说谁会死啊？莫不是这位公子？咯咯。你放心，这位公子如此俊俏，奴家哪里舍得害他，疼爱她还来不及呢。”那艳丽女鬼娇笑着，然后摆动着腰肢主动的贴向了李修远。
“啊~！”
然而下一刻，这艳丽的女鬼发出了一声宛如炮烙之刑的凄惨尖叫，整个人瞬间就飞了出去，撞碎了大殿之中的好几张桌子，最后砰地一声落在了大殿的墙壁上。
随后却见她鬼体溃散，几欲消亡。
众宾客本来都在饮酒作乐，但是见此一幕顿时就愣住了。
大殿之中的所有人也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
或许只有角落里的那个胖和尚还依然在胡天胡地的吃喝着，没有理会这事情。
狐三姐此刻媚笑道：“我家的男人，哪里是你能碰的，李公子出生尊贵，这里只有我能碰，李公子你说是么？”
说完自个迈着莲步靠了过去，对着李修远吹了口热气，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滑过他的脸庞。
李修远目光微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你叫狐三姐？你认识我？”
鬼怪近不了他的身，但是狐精却可以，眼前的这是一只红狐，道行应该有五百年了，修炼成了人身，渡过了人劫，地劫，就差六百年的天劫了。
精怪有五百年的道行已经算是很厉害额。
“哎哟，李公子别抓的这般紧嘛，我好生疼痛。”
狐三姐娇呼一声，那妖娆的身子一个踉跄竟主动的跌入李修远的怀中。
当即，李修远就感觉到了香玉满怀，这女子的娇躯竟说不出来的娇柔，让人有种永远想要搂在怀中把玩，占有的冲动。
“狐精魅人，想死不成。”李修远忽的伸手一抓，捏住了红狐的脖子。
别说她有五百年道行，便是千年大妖落入自己手中，照样施展不出法力，任自己宰割。
“妹夫好狠的心，居然连小姨都不放过，亏我之前还特意为李公子解困。”
狐三姐被捏住脖子，当即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竟主动的垂下了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李修远的手臂上，这表情一下一个样子，变脸都没这么快。
是该说她表情丰富呢，还是该说她演技一流？
“妹夫？谁是你的妹夫，休要乱攀亲戚。”
李修远呵斥道，他李家哪有这等鬼狐亲戚。
狐三姐幽怨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融化铁石一般：“我家妹子青娥做了你的小妾，我是她姐姐，不喊你妹夫喊什么？”
“你是青娥的姐姐？”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变，想起来青娥身份，手掌下意识的一松。
狐三姐感到危机去了，又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当然，我家妹子是青狐，我是红狐，都是一家人，青娥妹子莫不是还没有向李公子介绍我们家的这些个姐妹？若是这样的话难怪李公子连自家人都不认识。”
李修远依然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的看了看这个狐三姐。
她似乎不像是说谎，而且既然知道青娥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虽说很多鬼狐都会推算，但是青娥的事情是算不出来的，因为青娥和自己已经有了姻缘，便是自己的师傅瞎道人也推算不出任何的端倪。
这是因为青娥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
而李修远的命运是无法被推算的，强行推算的话会遭天谴。
就凭这一点，这狐三姐的话有七八分可信度。
“抱歉了三姐，此地妖魔鬼怪众多，我来此地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警惕，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下次修远向三姐赔罪。”
李修远收回手掌，立刻施了一礼道。
“李公子客气了，而且刚才的事情我也没有生气，来，让我今日好好替我那不开窍的妹妹陪陪李公子。”
狐三姐抿嘴笑道，妖娆的身段又贴向了李修远，那一双雪白的手臂主动的搂着他的脖子。
“三姐自重。”
李修远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狐三姐又贴了上来，笑道；“之前就是因为怕李公子介怀我的身份，所以我才一开始没有说明缘由，难道只是因为我是青娥的姐姐，李公子就要疏远我么？我自认比这里绝大多数女子姿色都要好，李公子若是不信，不如今日便试上一试？”
李修远刚想说话，这个时候一个书生打扮的鬼立刻站起来喝道：“狐三姐，此人纵然是你胡家的亲戚又如何？他今日在华姑酒宴上动手伤了华姑的人，他就应当被驱赶出去，没有资格参加酒会，似这等恶徒。我也不屑于与之为伍。”
“不错，那位女子又和过错，好心陪他饮酒作乐，此人不但不领情，反而仗着自己有点道行把别人伤的那般严重，这是何道理，莫不是当我等不存在么？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诸位也不希望这酒席之上出现这样的一位恶徒。”
“将其驱赶出去太便宜他了，应该将其擒拿下来，交于华姑发落。”
此刻，大殿之中的宾客见到李修远出手伤人，还伤的是华姑手底下的女鬼，顿时义愤填膺，纷纷打抱不平。
“看看你，犯众怒了吧，出门在外也不当心一点，他们哪里知道你的特殊之处，在这里只有我知道。”狐三姐娇声细语道，一副身边内眷的口吻说着。
李修远皱了皱眉，扫看了一眼，淡淡道；“区区一些小鬼，小妖休要放肆，我没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到先找起了我的麻烦了。”
“狂妄，狐三姐，你家亲戚如此态度，难道你不打算管管么？”有人似乎认识狐三姐，此刻大声说道。
狐三姐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我哪里管得了我这妹夫，他来管我还差不多。”

第二百零一章 断头将军
大殿之中的宾客都是被华姑邀请的人，而能被邀请来的身份都不一般，不是有道行的鬼魅精怪，便是有才学的书生和官绅。
而李修远刚才的举措无疑是扰乱了这一场酒会，这让他们是难以接受的。
“狐三姐，既然你家的亲戚你管不了，倒不如我替你管管吧，有这等狂妄无礼之徒在这里，本将军喝酒都无趣，不过若是本将军有什么过于得罪的地方，你狐三姐可别怪我。”
这个时候一位身材魁梧，穿着一副铠甲，宛如将军模样的人站了起来。
但是古怪的是，这位将军身材魁梧高大，可是却张的一副少年稚嫩的脸庞，显得不伦不类的，此刻这个将军扶着腰间的宝剑大步走来，还未靠近，就让人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铁血味道。
虽长相稚嫩，但却气势十足。
“这不是断头将军么？没想到他会率先教训这个狂徒。”
“断头将军的名气很大么？他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是鬼，而且还是唐朝的一位将军，大姓甚名谁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只知道唐朝末年，天下动荡，兵灾四起，他在是征战沙场的时候吃了败仗，被敌人抓住了，然后砍了脑袋，不过因为身前勇猛刚毅，死后成了悍鬼，听说他身前的脑袋被敌人拿去邀功了，死后只得找了一个少年的脑袋接上，你看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线呢。”
宾客议论纷纷，有人知道这个断头将军的来历。
李修远向那个所谓的断头将军看去，却见他的脖子上果然有一条红线，难怪脑袋和那魁梧的身躯不配。
原来脑袋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
“断头将军？”李修远忽的一笑：“既然身前吃了败仗，被人砍了脑袋，这死后又何必兴风作浪，去投胎转世不好么？”
“哼，本将军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投胎转世不过是懦夫的做法，本将军不屑为之，今日你扰了本将军喝酒，本将军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狂徒，免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自己一点微薄的道行就肆意妄为。”断头将军喝道。
说完便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那宝剑光芒闪闪，锋利非凡，让人毫不怀疑那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宝剑。
“李公子，他虽是厉鬼，但因为生前是将军的缘故学的一身好武艺，你可得当心一点。”
狐三姐旁边轻声说道，然后咯咯一笑，扭着细腰便离开了，不想搅进这样的争斗之中去。
而且她相信，区区一只几百年道行的厉鬼，李修远还是能轻松对付的。
黑山君都败在了他的手中，这断头将军又岂能比得上两千年道行的黑山君。
李修远目光微动，忽地笑道：“鬼雄？项羽才配称为鬼雄，你区区一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你想教训我，我还想灭了你呢。”
说完他从腰间的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杆大枪。
“碰~！”
七十二斤的虎口吞金枪落在地上，震的一块地砖立刻满是龟裂。
“这书生会武艺？”
有人瞧见李修远从小小的布袋之中取出了这么一杆大枪，先是觉得神异，可是随后看见那大枪落地时的动静，却又纷纷脸色微变。
就这重量，别的不说，寻常的人举起都难，更别说耍起来了。
而一副书生公子打扮的李修远使的这么重的大枪，别的不说，这武艺至少是有的，而且还不低。
“哈哈，好一个大言不惭的狂徒，浅显武艺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卖弄，本将军上战场厮杀的时候你的爷爷都不知道在哪呢。”断头将军大笑着说道，神情多有轻蔑之色。
自古以来，能上沙场搏杀的将军，哪个不是斩敌千人已上，武艺，那是睡觉都不会忘掉的东西。
李修远亦是淡淡一笑：“我武艺大成以来，从未与人交过手，既然你生前是将军，想来对自己的武艺也十分的自信，那我们过过招，不论胜负，只论生死，看看是你这个断头将军厉害，还是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厉害，不过将军你可要当心一点，别生前被人砍了头，死了也被人砍了头。”
“放肆。”
断头将军，大怒提着宝剑便飞奔而来来，一剑快若雷霆的向着李修远刺来。
李修远存心想要检验检验自己的武艺，没有真刀实枪的搏杀总归是不完美。
“铿~！”
他目中精光一动，手中的虎口吞金枪骤然一抬，锋利的枪头随意一拨，举重若轻一般的削向了这个断头将军的手臂。
“嘿。”
断头将军冷然一笑，手臂缩了一下，宝剑斩在了虎口吞金枪的枪身上，然后脚步不停，宝剑顺着枪身边转而切向了李修远的手指。
这般精妙的招式，或许真的只有战场上搏杀的将军才能做到。
他非常明白一件兵器的优点和缺点。
所以断头将军摆明了是要贴身搏杀。
“莫要小看了人。”
李修远脸色沉稳，手中的大枪猛地往后缩了一节，接着连连刺出。
断头将军微微一惊，手中的宝剑连连拨动，当下一招招致命的杀招。
“好武艺，若是在生前，你是本将军的大敌，不过本将军现在已是鬼雄，武艺已有了千万变化。”
他当下一波波的当即之后，觉得此人的武艺非同小可，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拿他不下，到时候怕是要丢了面子，想到这里，他身体突然化作了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左右晃动了一下，竟一跳来到了李修远的身后，然后半截身子显露出来，手持宝剑向着李修远的背后刺去。
“说好的比武，你却赖皮。”
李修远一惊，跳开来避开这攻击。
“嘿，兵不厌诈，战场上厮杀哪有那么多讲究，若你现在求饶的话本将军可以看在狐三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不然今日便让你这活人变鬼。”断头将军漂浮在半空之中，一脸威胁地说道。
李修远叹了口气道：“还以为你身为一个将军有点节操，没想到也是这般卑鄙。”
“休要多言。”断头将军有些恼羞成怒。
他也是想靠武艺拿下这个狂徒，谁想到这家伙的武艺这般好。
当即，他身体化作一股巨大的黑气向着李修远笼罩而去，那黑气之中隐约有剑光闪烁，时隐时现，危险无比。
“断头将军，还请速速拿下此人，莫要和他讲什么仁义道德，别忘记了，他刚才可以伤了华姑的人，那般娇艳动人的美人他都狠心下手，此等人面兽心之徒，就应该狠狠的教训他。”
有鬼怪见到断头将军似乎动真格的了，又催促道。
希望断头将军别手下留情。
“李公子，别玩了，赶紧打败了这个断头将军吧，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
而另外一旁，狐三姐盈盈笑道，一点也不为李修远担心。
“玩？我这和这只厉鬼斗了个你死我活，三姐你居然说我是玩。”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她道。
“怎么不叫玩，不想让这断头将军近你的身，这天下的鬼神又有哪个能近你的身？”狐三姐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话可不对，不让鬼怪进身，如何能除去厉鬼？我又不能飞天遁地，若是他跑了，我又该去什么地方寻他？老虎捕猎，都需要伏下身子，收起利爪，摈住呼吸，生怕把猎物吓跑了，这个道理三姐难道不懂么？”
“你哪来的自信敢在我断头将军面前说这话？”
断头将军闻言大怒，黑气笼罩之下，重重鬼影出现。
每一个鬼影都是手持钢刀，宝剑，齐齐向着李修远杀去。
这般多的兵器，这是想把李修远剁成肉泥啊。
李修远撇了一眼，看透了这断头将军的法术，然后从这重重鬼影之中，只盯着断头将军一人。
“铿~！”
无数鬼影齐齐出现在李修远的身旁，手中的刀剑斧钺劈砍下来，无处可避，便是断头将军也是手持宝剑杀来，可是只听见一声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却见断头将军手中的宝剑被李修远手中的大枪挡了下来。
“嘿，你居然能从这么多鬼影之中找到本将军，不过挡下了本将军的宝剑又如何，其他的你挡的了么？”断头将军戏虐一笑。
可是还未等他话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周围扑杀到李修远身边的鬼影此刻皆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叫声，手中的刀剑斧钺砍在李修远的身上也瞬间化作了一股青烟，彻底的烟消云散了，那足以劈碎大石的兵器竟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这不可能……”断头将军大惊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会法术，我也会。”李修远轻轻一笑，抓住这个空档，伸手对着这个断头将军一抓。
“碰~！”
只是简简单单一抓，断头将军鬼体竟在半空之中炸开，随后化作了一股黑烟，紧接着黑烟如受到狂风席卷一般，迅速的消散。
仅仅眨眼的功夫，断头将军的半截身子就已经溃散了，而且溃散的趋势还在增加。
“啊~！”
断头将军在凄厉的哀嚎着，宛如被丢进了烈火之中一般。
“哐当~！”
手中的宝剑也抓不稳了，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快，快放开断头将军。”有鬼怪见此一幕，急忙喝道。
瞧这趋势，断头将军只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李修远哪里会理会那些鬼怪的话，抓住断头将军之后便随意一扯，将其摔在了地上，然后踩住了他仅剩的一部分鬼躯，接着捡起了地上那柄宝剑道；“别说我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留下脑袋，自己去投胎去，要不然今日让你这断头鬼都做不成。”

第二百零二章 青蛇君
之前还威风凛凛，显现法术，要将李修远擒杀的断头将军，结果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李修远抓住了，还灭掉了大半个鬼躯，道行大损，如今更是被踩在脚下，性命被他人掌控。
这变化也未免太大了。
要知道断头将军可是几百年道行的鬼，生前又是将军，这样的鬼凶悍异常，很多鬼怪多不敢招惹。
哪能想到，今日在华姑的府邸参加酒宴，居然栽在了一个小白脸的身上。
“怎么，是想继续做你的断头将军，还是想连鬼都没得做？”李修远看着他说道。
“你的确是有本事，不过本将军也不是懦夫，本将军生前没有畏死，死后更不会畏死，你想要我的脑袋就拿去好了。”这断头将军还很是硬气，竟眼睛一闭，甘愿引颈受戮，不愿意求饶。
李修远点头道：“不错，有几分将军的气概，不过你这样的硬气在我面前没有用，既然你不愿意去投胎，那么我也不能放任你这样的悍鬼在人间游荡，既然遇上了，那自然是要解决你这个祸患。”
说完，他拿起从这断头将军手中夺来的宝剑轻轻的划破手指，沾了一丝血迹上去。
锋利的宝剑染上他的血之后又诛杀鬼怪的能力。
“送你上路。”
低喝一声，李修远手中的宝剑骤然斩在了这个断头将军的脖子上。
剑光一闪，这个断头将军的那个少年模样的脑袋就咕噜噜的滚落了下来，那脑袋一离开身体就立刻腐烂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骷髅，显然这接上去的脑袋只是用鬼气，阴气滋养着，一旦离开了脖子就立刻打回了原型。
这就和古墓之中封存几百年的东西，一朝重见天日，然后迅速氧化了一样。
被斩去脑袋的断头将军此刻剩下的半截身躯再也稳住不了形体了，立刻化作了一股股阴风四处散去了，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总之，从今以后断头将军是不会在出现了。
其他的宾客见此一幕，又惊又怒。
惊的是李修远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斩了断头将军，怒的是此人居然当真敢在华姑的宴席之上行凶杀人。
难道此人真的一点都不把华姑放在眼中不成？
“你，你居，居然把断头将军给灭了，他哪里招惹你了，你居然要下这般的毒手。”
一位看上去也是书生样子的男子指着李修远哆声音震惊不已地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里满座的艳鬼，妖怪，你区区一个读书人竟参加这样的宴会，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那书生咬牙道：“你懂什么，比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欺压蛮狠的俗人，这些鬼狐朋友才更显真诚，我来这里赴宴是为了朋友而来，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莫要拿俗人的眼光来看待我，我和你这样的恶人是不一样的。”
“此话有些道理，世俗之人的确有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结交鬼狐朋友也并非不可，只是你这书生懂得一些小道理，却不晓大义，你以为你的这些鬼狐朋友一个个就都是良善之辈？”
李修远淡淡道：“真正一心修仙成道的鬼狐是不会参加这种宴会的，这里十有八九都是厉鬼，恶妖。”
“荒谬，他们再恶哪有你恶，你这动手之间就坏人性命。”书生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修远轻笑道：“无知，他们本来就是鬼，按照天地秩序，鬼应该去往阴间，有罪的下地狱，无罪的投胎，怎么能逗留在凡间？再说了，若是他们都是良善之鬼到也罢，日后修行有成，能成鬼仙，可他们却皆是恶鬼，你看刚才的那断头将军，不就是顶着一个少年的脑袋在脖子上么？你难道没有想过这断头将军的这脑袋是怎么来的？”
那书生闻言身子一震，有些寒意的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腐烂的头颅。
“又比如说，你身边那只艳鬼，虽然对你端茶倒酒，百般服侍，可到底不过是为了你一口阳气，一缕精气而已，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气血已经开始衰败，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么？这是被鬼气侵蚀了，如果你不是读书人，没有福德庇护，你现在已经中邪病死了。”
那书生脸色微一变，此刻却没有反驳，略微反思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真的如这人所说，身体虚弱，手脚冰凉，气血越来越不足了。
难道真的是和鬼狐待久了，被汲取了阳气和精气？
一时间，心中有些惊慌起来。
李修远不耐烦的挥手道：“劝你现在还没有死且速速离开这里，莫要在这里拦着我斩妖除魔，不然连你一并收拾了。”
“斩妖除魔？真是口气不小，这里满座贵客，你想斩哪位妖，除哪位魔啊？”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对李修远带着强烈的不满。
“谁，谁在说话？”李修远当即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方向有好几座宾客，但是却无人开口说话。
“有胆子在暗地里骂人，没胆量承认，难怪有人说胆小如鬼，此话当真不假。”李修远说道。
“不用激我，话是我说的。”
一位身穿青衫，身体修长的男子坐在那里淡淡的开口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原来是一条青蛇妖，你几百年道行了？人劫渡过了没有，不如今日我帮帮你，让你应了人劫吧。”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是来和你讲道理的，你也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行为太过分了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次宴会华姑并没有请你，你是不请自来的，试问这样的行为是对还是错？我相信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不管是人，是妖，又或者是鬼，都应该讲道理。”青蛇君开口道。
李修远忽地笑道：“有趣，和我讲道理？那我倒想问问你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讲道理，为什么不去和观音庙中，放生池内那一池的冤魂讲道理呢？为什么不去外面林子里埋着的一地骸骨讲道理呢，为什么不和我手中这些被囚禁，镇压的魂魄讲道理呢？你和我讲道理，不是因为你真想和我讲道理，而是因为你知道你斗不过我，只能和我讲道理。”
“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降妖除魔的本事，你还会和我讲道理么？估计直接就要吹一口毒气就把我毒翻在地了。”
说完，他蓦地又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张大弓。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才是和你们讲道理的手段。”
声音落下，他拉弓射箭，一箭射向了那个青蛇君。
青蛇君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他只是脑袋微微一侧，便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这根飞来的劲矢。
他可是有道行的妖怪，岂会这么容易的就被一箭射中。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良善的妖怪，还是作恶的妖怪，但若你继续待在这里的话，纵然你是良善的妖怪也会遭到灭顶之灾，因为我一旦动起手来的话可不会手下留情，不过各有各的命数，今日你若是会死自然会死在我的手中，若是不会，那说明你命数未尽。”
李修远说道，刚才那一箭是警告，毕竟寻常的箭矢想要射杀一只妖怪还是很有难度的。
青蛇君神色变化不定，想要和这李修远斗法一回，但却又有些忌惮，怕步了断头将军的后尘。
一时间拿捏不了主意。
“诸位，这个恶人如此的凶狠，我们和他费什么话，难不成满座的贵客都需要畏惧一个凡人不成？他纵然是有些道行又如何，我们又不是不会法术，我看倒不如我们联手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晓我们的厉害，免得日后心中对鬼神不敬。”
一位年长一些的老鬼此刻站起来非常的气愤地说道。
平日里他们这些鬼怪到哪，只需要显露一点法术都会被百姓供奉，祭拜，如今哪里受过这等气。
满座的鬼怪被一个凡人压着吱不了声。
“此话有理，这恶徒分明就是来寻事的，应该赶走他。”
“我看应该将其诛杀，为断头将军报仇。”
“华姑马上就要来了，倒不如擒下他送给华姑，也算是一份薄礼送上。”
在座的众人议论纷纷，说着说着，便有不少的鬼怪站了起来，眼睛之中发出幽幽的光芒看着李修远。
虽然每个人都是相貌端正，衣着华丽，像是富贵之人，可是那眼中透露的神色却是凶狠，可怕，宛如恶兽，厉鬼没有一个像人的。
“嗯？”
角落里，胖和尚瞧见事情不对劲了，赶紧从包裹里面抽出了两根宛如铜棒一般的降魔许，似乎吃饱喝足之后撸起袖子准备大大一场，闹个天翻地覆。
“李公子，你自求多福吧，我还是先退下了。”
狐三姐，见到这么多鬼怪盯着他，也打了个寒颤，急忙躲得远远的。
她到是不担心李修远，而是怕自己被殃及了，毕竟刚才其他人都知道李修远是自己的亲戚。
“想打架？很好，我现在兴趣来了，有些技痒了，想要对付我的鬼怪一并过来便是。”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多言，只是做好了神魂出窍的准备。
他的斩仙大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斩妖除魔，今日到是要大展身手了。

第二百零三章 毒针
大殿之中的众多妖魔鬼怪皆开始露出狰狞。
别看这些人饮酒作乐的时候一副高人，雅士，豪杰的气派，但是一旦面目显露出来的话，你会发现，妖魔鬼怪到底还是妖魔鬼怪，那眼中散发出的绿光，脸上浮现出的凶恶，以及浑身冒出的黑气，无不是让人胆战心惊。
此次参加宴会的也不是全部都是妖魔鬼怪，也有乡绅，书生。
他们都是非常愿意和鬼狐交往的，认为鬼狐比人更值得亲近，又或者和鬼狐在一起有利可图。
但是现在，当旁边之前还在高谈阔论的好友，此刻眼中冒出绿光时，露出恶相时却都吓了一跳，一下子感觉平日里的好友似乎变得格外的陌生起来。
李修远看着这些恶相毕露的鬼怪时，心中却没有惧意。
他鬼怪见得多了，乌江龙王都曾斩过，何惧这些几百年道行的小鬼，小妖。
这些面露凶相的鬼怪此刻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从座位上向着李修远走来，看这样子是打算联起手来对付他一人。
仅仅片刻功夫，李修远就被一群妖魔鬼怪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意一扫，至少有二三十人。
“本来看在狐三姐的面子上只是小小的教训你一顿，但是你却割了断头将军的脑袋，对鬼神毫无敬意，今日便让你寿终正寝，让你也变成鬼。”
“变成鬼太便宜他了，应该夺走他的妻妾，家产，健康，让他后半辈子贫苦无依，痛苦一生。”
“何须这么办法，我手中有一根绣花针，若是刺他的眼睛可以让他眼睛失明，若是刺他的喉咙，可以让他变成哑巴，若是刺他的下体，可以让他不得生育，只需将其拿下，容我扎上十几针，保证他身上病痛不断。”
“这个办法好，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我嘴中有一口恶气，只需吹入他的腹内，可让他腹胀如球，大小便失禁，让他终年卧在病榻上，屎尿一身，而且药石无医，便是华佗在世也无法医治好。”
这些鬼怪此刻你一眼，我一语皆是在讨论着如何处置李修远。
每一种办法都极其恶毒，让人一辈子翻不了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样子这些鬼怪对于整人害人的法子都有自己的心得。
“别啰嗦了，要斗法的话就出手，别嘴巴上逞威风。”
李修远皱了皱眉，轻轻一喝。
说完，他这个时候索性也就不封锁自己的气息了，先封了他们的法力再说，免得托大真遇到了什么危险。
“呵呵，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一只厉鬼阴沉沉地说道。
其他的鬼怪也是嘴角露出冷笑，自己这么多人联手，便是道行再高的修道之人也要伏诛，更何况还是一位只懂得一些武艺和驱鬼本事的书生而已。
便是从娘胎里修炼，这又能有多少的道行呢？
“书生莫要惊慌，老衲来助你。”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胖和尚大喝一声，双目暴睁，手持两根降魔珠，踢碎了几张座椅，大步从了过来，便想要援助李修远一番。
“他是少林寺的憨和尚，武艺很高，我留意他很久了，不过不会道法，只要避开他的降魔杵就无视了，先不用理会，拿下了这个恶徒再说。”有鬼怪立刻道。
李修远见到胖和尚居然如此仗义，这个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相助自己，看来自己之前有些看错他了，虽然他喝酒吃肉，还回打入，甚至听他自己说还会去青楼，但就冲今日这点，就可以看出这个胖和尚的确算是一位侠义的和尚，不是道貌岸然的假和尚。
“多谢相助，不过现在不用了，这里我能解决。”
李修远说道，手中的玉带蓦地落在了地上。
“嗡~！”
就在众多鬼怪想要动手的时候，但随着李修远腰间的玉带落下，只觉得整座大殿猛地震动了一下，一股难以严明的气息散发了出来。
这气息好像是鬼神的克星，让鬼神从心底的感到了恐惧。
而且气息来的极快，宛如狂暴的浪潮一样一下子就席卷了周身的三丈范围。
“啊，啊~！”
瞬间，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响起，周围人群之中的一只只厉鬼，艳鬼，皆是宛如受到了雷击一样，瞬间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击飞了出去，身形往后倒飞而去，砰砰砰的一个个撞在了远处大殿的墙壁之上。
每一位厉鬼都浑身冒着青烟，痛苦的哀嚎着。
如被神光照耀，有好似烈日降临。
三丈之内鬼神不近。
只要是鬼神一流，统统都别想靠近李修远的三丈范围。
“怎么回事？”剩下原本想要动手的精怪一下子全部齐刷刷的愣住了。
附近的鬼友此刻全部被轰飞了出去，都在远处的地上痛苦哀嚎，有些鬼友甚至是连身躯都要溃散了，也不知道遭到了什么可怕道法的攻击。
“这，这是……金身罗汉？”
憨和尚见到一幕，睁大了眼睛惊呼道，一时间也忘了降妖除魔。
“怎么可能是金身罗汉，他又不是和尚。”有精怪大声道。
寺庙之中的高僧若是修得了金身，是可以退避厉鬼的，哪怕是不施展法术，只需要高僧往坟地一站，坟地之中的厉鬼就会销声匿迹，会被高僧的金身镇压。
传说，佛主金身之下就镇压着无数的妖魔鬼怪，这就是佛家金身的厉害。
“什么金身罗汉，莫要被吓住了，我看他只有治鬼的能耐，没有降妖的本事，看我绣花针刺瞎他的眼睛。”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一脸狰狞，手持一根又细又长的绿色绣花针向着李修远走来，摆出要刺他的姿势。
李修远伸手一抓，像是从一个老迈之人手中抢东西一样，轻而易举的便夺过了那根绣花针，然后一巴掌甩在了这个老妖婆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回荡起来。
那老妖婆捂着脸，愣了一下神，看着李修远，眼睛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敢打我的耳光？”
“啰嗦，啪~！”
李修远又是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
“啊~！老身和你拼了。”
老妖婆张牙舞爪的向着李修远扑来，伸出干瘦的爪子落在了李修远的身上。
可是那手掌软弱无力，李修远只是感觉被人随便拍了一下，不痛不痒。
“嗯？”
老妖婆一下子呆住了：“我，我的法力呢？”
“玩够了吧。”
李修远咧嘴一笑，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打的这个老妖婆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老妖婆一脸的茫然和惊疑，只是捂着脸不知所措。
“你要刺瞎我的眼睛？那我也刺你几针，看看你的这根针好不好用。”李修远捏了捏手中的那碧绿色的小针，对着这老妖婆的手臂上一刺。
“不，不要，啊~！”
老妖婆发出了一声惨叫，被小针刺了一下之后整条手臂就好像残废了，软绵绵的垂在了地上，随后那手臂迅速的缩小，变化，最后变回了本来的面目，竟是一节短小的小爪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妖怪。
这老妖婆修成了人身，李修远也不能窥视全貌。
“果然歹毒。”李修远见识到这毒针的厉害之后有些惊讶起来。
“不过你刚才说要刺我十几针，那今日我刺你个四五针应该不过分吧。”
说完又对着这老妖婆身上连连刺去。
只听见这老妖婆连连惨叫，随后身子迅速的抽搐起来，似乎毒针的威力太过强大，她自己也扛不住这毒针。
老妖婆抽搐了一会儿之后，却见她口吐白沫，体型开始缩小，最后却见一只老刺猬翻着肚白躺在地上。
这刺猬有些奇怪，背上一根尖刺都没有，只是光秃秃的肉甲。
“原来这是你的最后一根刺。”
李修远看了看手中的毒针，然后道：“刺猬的刺是用来防御敌人的，你却拿刺去害人，如今最后一根刺没了，若有敌人对付你，你又拿什么抵抗呢？如今死在我的手中，到也不冤枉。”
不过他觉得这根毒刺太过歹毒了，且放进了鬼王布袋之中，回头丢进火里烧掉，免得被有心之人拿到再去害人。
解决完这刺猬精之后他又左右看了看，轻咦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一起对付我的么，怎么这会儿功夫都愣在那里不动了。”
厉鬼退散了，但是精怪还在附近，他们虽然也会受到影响，但是影响会小得多。
可是现在，这些精怪却一个个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胆小的更是瑟瑟发抖起来。
因为他们都发现，自己的法力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事，使不出来了。
没有了法力，就如同道行被废，瞬间就沦为了普通人。
而身为普通人，那他们哪里会是这个恶徒的对手。
他可是能和断头将军切磋武艺的人。
“怎么，现在怕我了？”
李修远笑了笑，只是将立在旁边的虎口吞金枪提了起来。
“铿~！”
沉重的大枪拿出来，那劲风呼啸的声音就让一些妖怪胆战心惊。
“不过我记得刚才有人说要夺走我的妻妾，让我倾家荡产，孤苦伶仃，不知道是哪位说的？”李修远。
众精怪此刻皆是沉默不语。
李修远指着一个模样英俊的男子道：“你，出来。”
“我？”那英俊的男子指了指自己。
“对，没错，是你，出来。”李修远说道。
那男子顿时心惊肉跳地说道：“刚才那话不是我说的，你找错人了。”
“别狡辩，你变了声我都认得出来，准是你没错，敢说这话，你胆子很肥啊，不杀你我的念头不得通达。”
李修远咧嘴一笑，手中的大枪一挥，瞬间就穿过了他的身躯。
那男子尖叫一声，嘴中喷出鲜血，随后身形变化，变成了一只狐狸被挑在半空中。
这是一只男狐狸精。

第二百零四章 华姑
对付这些鬼怪，李修远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对他而言，良善的鬼怪也不会联手来谋害自己的性命，只有那些恶妖恶鬼才会因为一时的不快动辄取人性命，这样的精怪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留的。
留下来只会危害一方。
太下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害人的精怪原本就不太平的世道就会变的更乱。
杀了这些恶妖恶鬼，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问题，但至少可以让这天下的恶变的少一些。
见到那男狐被杀，其他的妖怪更是受到了惊吓，知道这个狐三姐的亲戚非同一般，当即便蒙生的退意，忍不住的往后退去。
李修远此刻长枪一甩，丢下了男狐的尸体，然后有指着人群之中的一个精怪道：“你，对，就是你，别躲了，给我出来。”
他指着一个身宽体胖，看上去像是富家翁一般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中年男子骇然道：“我刚才只是路过看热闹，并没有想要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对付我，你还是去对付别人吧，其他人才是想要谋害你性命的。”
“谎话连篇，刚才就是你说你腹中有一口恶气，想吹进我身体之中，让我腹部胀气，大小便失禁。”李修远冷冷一哼：“看你样子到像是一个身宽体胖的憨厚之人，没想到心肠这么坏，今日岂能饶你。”
说完便提着大枪大步走了过去。
“别，别过来。”这中年男子吓的脸色苍白，立刻掉头就跑。
“咻~！”
李修远手中的大枪飞出，直接穿过了这个中年男子的后辈将其整个贯穿了，直接钉在了大殿的地面上。
“呱~！”
这个中年男子发出了一声似蛙鸣一般的惨叫，随后却见他变成了一只脸盆大小的蛤蟆，虽然还略微蹦跶了几下，但是身子被穿透钉在地上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很快便变成了一只死蛤蟆。
“原来是一只蛤蟆精。”李修远走了过去，取回长枪，然后又扫看了其他人的精怪一眼。
其他的精怪此刻哪里还敢与之对视，生怕又被点名道姓的给找上，而且见到李修远如此的厉害，接连诛灭了断头将军，刺猬精，狐精，还有这蛤蟆精，那更是吓的心惊胆战。
“这恶人又要杀人了，快跑啊。”
不知道谁是喊了一句，剩下的精怪这个时候立刻拔腿就跑，一哄而散。
一时间大殿之中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休要逃走，让老衲来超度你们。”
憨和尚这个时候砰地一声把大殿的大门给关上了，然后握着两根粗大的降魔杵便冲进了人群之中，左右挥舞，打中女鬼那女鬼的身躯就炸开，化作了一股阴风消失在空中，打中的精怪那精怪便惨叫一声，化作了本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立刻死去。
施展不出法力的这些精怪这个时候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哪里是憨和尚的对手。
本来他们碰到憨和尚就要退避，如今退避不得，已憨和尚的武艺，便是断头将军复活也拦不住他。
“哈哈，痛快，老衲许久没有这般痛快过了。”
憨和尚舞着降魔杵，不知道击毙了多少恶鬼，恶妖，打的他们东躲西藏，哀嚎连连。
“这和尚还真疯狂。”
李修远瞧了一眼，顿时眼皮一跳，没想到这个憨和尚发起疯来如此的可怕，那降魔杵见到鬼怪就杀，一棒子落下来，连饭桌都能打了个粉碎，也不知道有多少斤的力道。
原本正在举办宴会的大殿这个时候一片狼藉，一片惨叫，不断的有命案发生。
鬼怪们四处奔窜，想要逃离这地方，但是却始终逃脱不掉。
李修远一人站在这里，便封锁这大殿之中精怪的法力，三丈之内鬼神不近身，法术也无用。
而三丈之位，厉鬼也会受到影响，只是影响的程度似他们的道行而定，弱小的鬼连九丈之内都靠近不了，强大一点的鬼或许能进入九丈范围，但是也会受到很大程度上的影响。
可以说，这还没打起来，所有的鬼物就得退避，剩下的就只有精怪而已。
但是精怪并不多。
毕竟精怪是要修行出来的，哪有鬼物来的直接。
“李公子，你瞧，好好的宴会被你扰乱成这样，你这又是何必呢？”狐三姐这个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溜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憨和尚发疯，觉得李修远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缘故。
李修远说道：“这些恶妖，留他们何用，祸乱天下么？”
狐三姐笑道：“这天下本来就是有太平的时候，也有动乱的时候，就好比月亮有圆有缺，怪精怪们做什么，况且精怪自古以来就存来，我修行了几百年，历经了三个朝代，只听过人间动乱，从未听过妖魔动乱的，李公子要制止动乱也应该去平天下才对，何必拿他们出气。”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眼前的祸乱都平定不了，谈何去平天下，三姐言语之中多有劝解之意，莫不是这里有三姐的老相好，怕被误伤打死了？”李修远说道。
“呸呸，什么老相好，李公子可莫要辱人清白。”狐三姐连连呸了几口道。
“三姐还有清白？”李修远诧异道。
狐三姐咯咯笑道：“有没有李公子不妨试试，趁着我那小妹不在，不如让我来代替她陪李公子几日，如何？”
说完便又想要依偎上来亲昵。
李修远刚想说话，忽的便感觉混乱的大殿之中猛地一震。
大殿的上面整个房顶都轰的一声给掀开了，一道金光从天照射下来，落在了大殿之中。
那金光之中有一位围着头巾的妇人，踩着一朵硕大的莲蓬从天而将，周身霞光闪闪，香气弥漫，宛如神仙降临，菩萨下凡。
“是华姑，华姑救我啊，这和尚发疯了，见人就要打杀，还请华姑速速制止了他。”有人见到这妇人，当即就高呼求救。
华姑此刻重重一哼，却是隔空抓了一片瓦片，然后丢向了憨和尚。
憨和尚此刻杀的正高兴，并没有防范华姑这一手，当即就被瓦片给丢中了，立刻痛呼一声，噗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被一片瓦片压着背部，无论如何挣扎，都站不起来了。
小小的一片瓦片似有千万斤的重量，将憨和尚给压住了。
“李修远，你闹够了没有？”
华姑压住了憨和尚之后，又看向了李修远，轻轻喝道。
“你就是华姑？”
李修远亦是早就留意了她：“你似乎认识我。”
华姑淡淡道：“人间圣人的名头满天神佛谁不知道，只是之前我并未见过你，也算不了你的底细，但如今见了面，看见你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退散鬼神，心中就已经猜到了，不是你这个人间圣人大驾光临，还有谁呢。”
什么？
人间圣人。
一时间，大殿之中的鬼怪宾客顿时都傻眼了。
这个恶徒居然是人间圣人。
传闻之中，人间每逢乱世必有圣人降世，扫平天下，肃清寰宇，难道如今这世道，这个书生应势而出，是这个时代的圣人？
天啊，自己等人之前居然想要谋害一尊圣人。
“原来如此，露出了神异总归是瞒不住你们这些鬼神。”李修远没理会其他人的吃惊，只是轻轻笑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自己的师傅才会留下这玉带封锁自己的气息。
若是气息一直散发出去，便是再愚钝的鬼都知道退避。
所以，李修远这十几年来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任何的妖魔鬼怪，直到玉带戴上之后，气息封锁，各种妖魔鬼怪开始层出不穷的从身边冒了出来。
华姑从莲台之上走了下来，此刻满殿生香，让人陶醉，她平静道：“你既是人间的圣人，那么我就不与你多计较了，这次的胡乱到此为止吧，给我华姑一点面子，就此离去，今日的事情我就当是没发生过。”
“我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降妖除魔，若是给了你华姑的面子，那我李修远的面子往哪放？”李修远看着她说道。

第二百零五章 神仙杀劫
华姑听这李修远的话当即就脸色一沉。
若是换做是其他人这般和自己说，早就勾了他的魂，取走了他的性命，哪里会和他这般多的废话。
但是眼前这个李修远还真的不一样，在人间之中命格最贵之人，便是帝王的命格也逊色他一筹，纵然只是学了一身的武艺，不通道术，但是靠着人间圣人的身份也足以横行无忌。
“李修远，你的身份我清楚，但是我的身份你却未必明白，这华县是我华姑的地盘，你在其他地方胡闹我管不着，但是在这里，你却不行。”华姑说道。
“为何？天下之地归天下人管，你只是鬼神一流，有何资格掌管一县之地？”李修远说道。
华姑忽的笑了起来：“我有何资格，我在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华县呢，还只是一处荒芜之地，是我看见这座县城从无到有，发展至今，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你管的是地，不是民。”李修远说道；“百姓如何生产，如何劳作，与你无关吧。”
“你觉得我这尊鬼神在华县约束了他们？”华姑说道。
“不是么？”
华姑笑了：“朝廷比我约束的更狠，贪官污吏，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比起我你更应该去管管朝廷，听说你最近在考功名，那么你应该少管闲事，去专心考功名，日后成为人间的王侯，宰相，整顿朝纲，肃清寰宇才是你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仗着自己身份随意的打杀鬼怪，须知万物皆有灵，你这般大肆杀戮，当心破了圣人的命格。”
“圣人就应该有和尚的心？要六根清净，禁止杀生？你说朝廷比你约束的更狠，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李修远说道。
“你的疑问我可以解答，不过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这般对问未免有些不妥，可愿入座小酌一杯？”华姑说完便伸手一挥，那满殿的狼藉立刻就一扫而空。
损坏的座椅消失不见，满地的血污，精怪的尸体也都随之隐匿。
大殿一下子恢复了整洁，干净。
一张张案几阵阵齐齐的摆放着，上面有金盘玉碟，美酒家肴，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好法术。”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看不出端倪。
他只能看破幻象，变化之法，若是真正的道术他也看不破，就比如当日自己的那师叔木道人种梨一样，当真是长出一颗颗新鲜的大梨，能吃能摸，不是假物。
“这是小术而已，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华姑说道。
“那还是不学了，我和你之间还有恩怨没有了结。”李修远说道。
“请入坐。”华姑伸手示意道。
李修远也不客气，随意坐下之后，华姑又拍了拍手示意了一下。
当即就有几个打扮美艳的女子走了出来，一个个靠着李修远的身边坐下，为他取菜倒酒，捏肩捶背，细心侍奉。
这些都是观音庙之中的女子，不是鬼，原本都是身穿素衣的尼姑，但是此刻褪去了素衣，换了艳丽的衣裳之后却是一个个模样大变，皆是一位位姿色非凡的美人，其中李修远还看到了那个一直面带微笑的小尼姑，不，现在应该是叫少女了。
婴宁~！
她也是其中一个少女。
“鬼神不近你的身，我让她们伺候你，如此也算是礼道周全，没有辱了你的身份。”
华姑说完亦是坐了下来：“说吧，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来，我为你解答之后还请你离开此地。”
“我念头通达了，自然会离开。”李修远说道：“我第一个疑问便是区区一个华县，民力并不充沛，为何会舍得那般多的钱财为你铸造一尊菩萨金像？”
“信徒的供奉，历来皆是如此，自古以来一些信佛的帝王，大建寺庙的都有不少，你未免有些少见多怪了。”华姑说道。
李修远又道：“寺庙之内的放生池之中为何冤魂密布，皆是婴儿的冤魂。”
华姑又道：“我修的是送子菩萨法身，那些冤魂是我这些年收集来的，若是有人求子，我便取一冤魂超度，让他投胎，这是我的功德。”
“果真如此？”李修远看着她道。
“不然你以为呢，世上的婴儿多有夭折，若是尽数加起来的话何止一池，一城之数都有。”华姑说道。
李修远又道：“寺庙之中的尼姑为何个个如此放浪，勾引香客，骗取钱财？”
华姑又道：“她们年青貌美，守着寺庙心中难免寂寞，况且行为放浪只是影响风化，并不触犯朝廷的律法，至于骗取钱财的事情那是子虚乌有，春风一度，恩客留下点金银接济她们不是应当的么？否则寺庙之中这些不生产，劳作的女子如何生活？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管得有些宽了。”
“哈，哈哈。”忽的，李修远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李修远大笑道：“我笑我自己，明知道你们这些鬼神向来就是鬼话连篇，一个字都不能相信，我居然还想听一听你的真话，看样子是我太天真了一点。”
“你是不相信我的话了？”华姑问道。
“何止不相信，简直听的我火冒三丈。”
李修远站了起来，踢翻了案几，盯着她怒道：“华县的百姓不是心甘情愿的拿钱财供奉你，而是因为不得不供奉你，因为只有不断的拿钱供奉你，你才会让他们家生下子嗣，若是哪家没有供奉你，你就让哪户人家的孕妇生下死胎。”
“县内的张家，张员外夫妇，行善积德，结果却连堕两胎，至今没有子嗣，原因别人不说我也知道，定然是张员外家没有供奉你这尊送子观音，所以你让张氏生下了死胎。”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就是利用这一点，方才不断的压榨一县百姓的钱财，为你铸造了一尊金身法相，你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说朝廷的横征暴敛胜过你，简直就是满嘴放屁。”
“华姑，我这话说的可对？”
“这些东西是何人与你说的？”
华姑当即目光闪动，浮现了几分狠辣之色，她四处在大殿之中搜寻，在每一位宾客，女鬼，尼姑的脸上一一撇过，希望找出是谁敢忤逆自己。
她觉得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把一些不该说出去的东西告诉了李修远。
不然这人间圣人刚来华县没多久岂会知道这些事情。
李修远冷冷道：“这些东西还需要别人告诉我么，我又不蠢，一眼就看透了，每一位来观音庙祭拜的人都是为了求子而来，而你又是送子观音，再加上那不吝啬的供奉钱财，香火给你，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换取一子嗣么？不然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为什么还要从牙缝里挤出一点钱财给你？这以为你真是观音菩萨？便是真的观音，也不需要百姓如此不要命的供奉。”
“所以说，邪魔妖道就是邪魔妖道，有了金身，得了香火，终究只是妖魔，成不了仙佛，做不了真菩萨。”
“放肆。”
这话似乎点到了华姑心中的痛楚，她当即厉声喝道：“李修远，别给脸不要脸，不要以为你是人间圣人我就怕了你，大不了我避你百年，百年之后，信不信我让你李家断子绝孙？”
大殿之中的那些避的远远的宾客，鬼怪此刻皆是心惊胆战。
华姑居然如此的霸道，要和这人间圣人对着来？
“区区一个鬼怪也太自以为是了，你给我面子，别笑话了，你是怕我。”李修远淡淡一笑。
“荒谬，我会怕你区区一凡夫俗子？”华姑盯着他道。
“因为怕所以怒，因为怒，所以心虚，你道行很高，应该已经有点察觉了，今日我的到来不是巧合，而是天意，天意让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这个作恶多端的鬼怪应劫，而我就是你的劫难。”李修远说道。
“呵呵，我早已渡过劫难，已成神仙，那还有劫难，你一凡夫俗子，竟敢言劫，你懂什么是劫难么？”华姑觉得好笑。
李修远说道；“我不懂什么劫难，但我知道你今日要渡一劫，你既然自比神仙，那我这劫就名为神仙杀劫，不知道今日华姑可敢应劫？”
神仙杀劫？
华姑脸色一变，其他宾客更是心头狂震。
华姑强势，无惧这人间圣人，但是这人间圣人却更是霸道，张口就是神仙杀劫。
此言有诛杀华姑之心。
可华姑是谁，人间的真菩萨，道行之高难以想象，在世间有庙宇大小总共八十八间，金身七十余座。
最大的便是这观音庙之中的金身，重三万六千斤，聚上千年香火，是华姑最强的法宝，而自身还与诸多千年大妖交往甚深，麾下妖魔鬼怪无数，只需一声令下就能召集。
真身每降临一处，必举办酒宴，座无虚席，皆为华姑贺。
如此人物，虽不是真正的仙佛，但已经是堪比仙佛了。
差的只是一个名声而已。
“呵，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从今日开始，让华县三十年没有子嗣降，并留下入梦真言：木子入土，书生毙命，万家生佛。看看到底是你先让我应神仙杀劫，还是你先被暴民杀死。”
华姑沉沉笑道：“可别小看凡人为了后代的那股疯狂劲，不让他们生育，管你是人间圣人，还是本朝帝王，他们都敢亡命一搏。”

第二百零六章 斗法
华姑至少有上千年的道行，这样级别的鬼神，无论是谁，都有着一种异于常人的自信和强势。
他们不会因为李修远是圣人的身份就畏惧，相反，他们只是忌惮李修远的身份，却并不害怕。
千年道行，至少活了上千年的存在，这样的鬼怪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遇到过，人间圣人的名头虽然唬人，可是对他们而言也只是有些神异的寻常人而已。
就拿华姑而言，她经历了数个朝代的更替，几十位帝王生死，圣人也未尝没有遇到过。
李修远虽然特殊，但绝不是唯一。
这也是为何，华姑听到李修远这人间圣人的身份却并不惊讶。
而李修远的这种态度让华姑很愤怒，让她对李修远也生出了报复之心，她没有自己去对付李修远，因为她知道，人间圣人不管日后成就如何，这气运是非常昌盛的，不是自己可以谋害的，但是李修远再强势也只是横行百年而已，百年之后，圣人入土，她让李家断子绝孙并非难事。
“这个华姑……”
李修远听到她有意煽动华县的百姓对付自己，当即目光一凝。
这个华姑比乌江龙王聪明太多了，即便是有着如此高深的道行却更加愿意借助百姓的之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看来，她非常明白，这个世界还是人道当道，并非妖魔当道。
“若是真被她煽动百姓的话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坏事，她说的没错，百姓为了后代的确能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斩了这个华姑？”李修远心中杀意涌动。
只要在这里将其斩了，那么一切的问题应当能解决。
一念至此，他有了神魂出窍的冲动。
但是李修远却蓦地忍住了；“当初我斩了乌江龙王，水患还在肆虐，灾难并未得到平息，如今这事情颇有一些类似，此刻杀了华姑或许不难，但是这里的灾难却并未得到彻底的解决，百姓依然被蒙骗，依然供奉着这个所谓的送子观音。”
“既然要杀，就要让百姓知道这华姑是一个妖魔鬼怪，破了她这个谎言，让百姓从鬼怪的骗局之中醒来，而且我要杀也不止杀华姑一只妖魔鬼怪，要杀就杀一群，还此地一个太平清净，这华姑做鬼神已久，必定也有其妖魔同党，何不借此机会一并将其引了过来，全部诛杀了，省的日后再去一一寻找。”
想到这里，李修远忽的笑了起来，然后开口道：“华姑，你说你要让华县三十年没有子嗣诞生，我却不信，若是有能耐的话你就试试。”
“你以为我在说假话骗你？”华姑有些戏虐的看着他。
“是真是假，你大可一试。”李修远说道：“你若不试，我反而有些看不起你了。”
“这算是撕破脸，不死不休么？”华姑说道。
“你想煽动百姓诛杀我，我也想让你应神仙杀劫，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回转的余地么？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不如斗法一场吧。”李修远说道。
华姑问道：“如何斗。”
“华县张员外家的妻子有身孕，你可知道。”李修远说道。
华姑说道：“我自然一清二楚，那个张员外从未供奉过我，我让张氏连堕两胎，如今张氏又怀胎九月了，不过她腹内的婴儿生不下来，生下来也是一个死胎。”
“如果我说三日之内张氏必定产下一子呢？”李修远说道。
“不可能。”华姑冷冷道。
“那就斗一斗，看看你这葬子观音厉害，还是我这人间圣人更强，话尽于此，先告辞了，下次我们再见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希望华姑你可别让我李某失望。”李修远说完便转身离去。
他路过憨和尚身旁的时候将他背后的一块瓦片揭了下来。
没有了瓦片压着，憨和尚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天杀的妖婆，敢用搬山术压着老衲，老衲和你没完。”
憨和尚此刻大怒，对着华姑便大骂起来，然后抓起降魔杵便想要冲上去和她拼命。
“和尚，你别去了，你不是她的对手，她这一身道行如同神佛，你若是再去了可就要丢命了。”李修远拉着他，便把他带出了大殿。
“放手，老衲要和她单挑。”憨和尚挣扎着大喊大叫道。
不过李修远却是头也不回的拉着他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满殿的鬼怪方才大松了一口气。
之前李修远在这里的时候，压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他诛杀了，如今走了，却是轻松了很多。
“这次多亏了华姑及时赶到制止了这个恶徒，不然我们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华姑当真是真仙真佛，救苦救难啊，便是那恶徒是人间圣人的命格也得在华姑面前败退。”
“是极是极，不过还真没想到那杀人不眨眼的突然居然是人间圣人，这算什么圣人，这般德行，操守岂能青史留名。”
这些宾客又开始拍华姑的马屁起来。
不过之前的那位青蛇君，此刻却是很冷静地说道：“华姑，这个李修远与你斗法，这是何意？”
何意？
华姑淡淡道：“他是想坏我名声，张家因为不供奉我，所以没有子嗣诞生，这是华县百姓都知道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百姓才对我信奉不疑，试问，若是张家突然生下一子，百姓们岂不是要质疑我不够灵验？而且我之前放话说要华县三十年不生子嗣，我这话才刚刚放出来，若是三日之内就有子嗣诞生，岂不是打我华姑的脸么？”
“人无信不立，况且鬼神，他既然想斗，我便与之斗一斗，区区人间圣人，我看也不过尔尔，成不了气候的，而且我这菩萨做久了，偶尔也想做一回妖魔。”
听着这话，剩下的宾客脸色皆是一变。
这华姑到底是要和李修远斗起来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需要去请一些朋友来帮忙，无比让这尊圣人彻底的留在华县。”
华姑脸上露出了阴狠之色，旋即，她站起身来，走上了旁边的莲台，伴随着一阵香风吹起。
她扮作菩萨，掀开屋顶飞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宾客面面相觑，此刻皆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还不放手，拉老衲走作甚，老衲要超度了那个老妖婆，呸，那老东西连菩萨都敢假扮，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佛门的名声就是被这种妖魔给败坏了。”憨和尚挣扎着大声喊道。
李修远在一旁站着，静静的看着他，自己早就没有拉他了。
“你别劝老衲，老衲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便是今日死在了那老妖婆的手中也是心甘情愿。”憨和尚又嚷嚷道。
“我没劝你……”李修远说道。
憨和尚忽的抬头看见一道光芒从之前观音庙的大殿之中飞了出来，消失在了远处，然后重重哼道：“算这老妖婆识相，跑的倒挺快的，不然老衲杀回去必定将其超度了。”
“华姑离开了？”
李修远也透过那道光芒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其中。
像是一尊菩萨，应该是华姑无疑了。
“肯定是怕老衲了。”憨和尚说道。
李修远道：“和尚，你我一人帮了一回，也算是扯平了，趁着华姑离开，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办，就不久留了，先告辞。”
“咋地，你瞧不起老衲？”
憨和尚一把抓住李修远的手瞪着他道：“你是不是暗地里在骂老衲不中用，降不住鬼怪。”
“……没有。”
李修远说道：“和尚你多虑了，我怎么会在心中骂你呢。”
“既然要和华姑斗法，为何不找老衲帮忙。”憨和尚说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道：“此事很危险，会死人的。”
“哈哈，老衲像是那种怕死的人么？”憨和尚大笑着说道。
“好吧，那你和我一起来吧。”李修远说道。
憨和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老衲帮忙虽然是免费的，但是这几日的酒菜你可得管够，不然你可就不仗义。”
“行行行，管够。”李修远说道。
虽然憨和尚的法力不高，但是武艺惊人，和自己配合起来的话足以横扫三丈之内的妖魔鬼怪，也算是一个大助力了，既然愿意帮忙，那他也不会推辞，非常乐意的接受。
顺着街道，走到张家府邸旁边的时候，李修远和憨和尚进了旁边一条无人小巷。
此刻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
李修远左右看了看，方才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幅画卷，张开之后，画卷之中却是白光一闪，一匹神骏异常，体型似龙的白马飞奔而出，踩在空中，在头顶之上奔驰。
转了好几圈之后，龙马方才嘶鸣几声夹带着兴奋之色亲昵的围着李修远身边打转。
“好骏的马儿。”
憨和尚不觉奇怪，只是称赞了一句。
“龙马啊，帮我一个忙，将这块宝玉给张家的张夫人送去，还请务必送到她的手中。”
李修远又取出了一块透明的宝玉，里面隐约有一个婴儿的魂魄卷缩在里面。
这是他从阴间取来的玉胎。
将玉胎放在龙马的嘴旁让其衔住，然后拍了拍龙马的脖子，示意了一下。
龙马极其通灵，明白了李修远的吩咐之后当即抬起铁蹄，纵身一跃，立刻便踩着院墙，越到屋顶上，向着张氏夫妇的卧房而去。

第二百零七章 龙马送子
深夜。
张府之内。
张员外和夫人却一直睡不着觉，他们此刻满脑子都是白天施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年轻公子所说的一番话。
“夫人，你说白天的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大晚上的真有龙马来我们张家送子？”
张员外翻来覆去，忍不住又说道。
张氏回道：“白天的那位公子气质不凡，不是寻常的百姓，我觉得可能是鬼狐，神仙一流，那位公子必定是怜悯我们张家至今没有子嗣，所以才泄露天机给我们，所以我觉得那位公子说的话应该不假。”
“若是不假的话，这已经深夜了，再过两个时辰都要天亮，为何还没有神异的事情发生？”张员外说道。
张氏安慰道；“老爷别急，上天自有上天的安排，该来的迟早是会来的。”
张员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准备守完这一夜，心中只是祈祷白天的那位公子说的话能灵验。
忽的。
就在这个时候张氏夫妇的卧房之上，传来了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顶的砖瓦上一样，同时还有骏马的嘶鸣声响起。
“老爷，你听？”张氏当即惊道。
张员外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下子激动无比：“是马鸣声，白天那位公子所说的龙马想必是来了，快，快随我起来，出门迎接去。”
“是，老爷。”
张氏夫妇又急急忙忙的起身，披了件外衣便走出屋子里。
刚刚走出屋子的时候，张员外脸色就露出了惊容。
他瞧见一匹通体雪白，体型修长，有龙相的骏马出现在了自家的屋顶之上，时不时的还扬起铁蹄嘶鸣起来。
“真是龙马。”张氏呼道。
天底下哪有马能跑到这么高屋顶上的，必定是神佛一流的坐骑下凡了。
龙马瞧见了张氏夫妇此刻纵身一跃，从最高的屋顶越到了旁边厢房的屋顶，在张家府邸的屋子上转了一圈之后最后落在了院子之中，然后徐徐的踱步向着张氏夫妇走来。
“它往这边来了。”张员外有些紧张和畏惧。
他只是普通人，对于神仙鬼怪一流也是有敬畏之心的。
龙马走到了张氏的面前，张嘴一吐，一块晶莹剔透，莹莹生光的宝玉被吐了出来。
张氏下了意识的伸手接住了。
入手之后只觉这宝玉轻盈清凉，没有一丝重量，再定睛看去，却见这宝玉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婴儿影子卷缩在里面，正在熟睡。
送出宝玉之后，龙马嘶鸣一声便扬起前蹄一跃而去，飞到了屋顶之上，然后几次纵身之后便很快消失再也夜空之中。
“老爷，你看此物？”张氏将玉胎捧到张员外看。
张员外忙道：“白天的那位公子说的没错，这是龙马送子，是吉利的征兆，你赶紧按照那位公子说的话做，将这宝玉吞下，这样一来我们张家就能诞生出一个子嗣了。”
张氏点了点头，只是张嘴将这宝玉吞下。
时候也奇怪，这宝玉一沾到了口水便立刻滑进了肚子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吞了进去。
此刻，离张府不远的小巷里。
李修远见到龙马归来，玉胎不见，便知道龙马已经将玉胎送给了张家。
“你送了阴间的胎盘给张家？你这是让哪位朋友去投胎了。”憨和尚问道。
李修远说道：“难道非要是朋友才需要护送么，世上冤死的人太多了，这是一位婴儿的魂魄，生前遭了劫难死了，如今我让他第二次投胎转世，希望这一世有一个好归宿。”
“你和华姑就是要拿这婴儿斗法？”憨和尚说道。
李修远笑道：“不，不是斗法，这是一个陷阱，我本可以在观音庙的时候就将其诛杀，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华姑也想诛杀我，所以斗法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我是想让这华姑多集结一些妖魔鬼怪对付我，到时候我好乘此机会一网打击，只有这样我这一趟才算不是白走。”
“华姑道行很高，她集结的妖魔鬼怪也必定是道行高深之辈，你如何能对付的了这么多妖魔？”憨和尚摸了摸脑门有些疑惑道。
“她会叫人，难道我不会叫人么？她去请妖魔，我便去请神佛，相信不少的仙佛愿意给我李修远一点面子，下界诛妖。”李修远说道。
“请神？你会此类法术？”憨和尚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会，但是这世上本来就有神明，何须法术请来，眼下天色不早了，我需要回去做一点准备。”
憨和尚说道；“老衲便在张家借宿，省的到时候一不小心又跑远了。”
“那就有劳和尚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斩妖除魔，怎么能少的了老衲。”憨和尚咧嘴一笑，感觉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和憨和尚分别了。
当他准备回乔府的时候，来到乔府的大门旁，却看见一位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长刀，骑着一匹鬼马的将军屹立在那里，似乎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了。
“李公子~！”长刀鬼将施了一礼道。
“你麾下的阴兵都到了么？”李修远问道。
长刀鬼将说道；“两千阴兵皆到齐了，李公子有吩咐，我等怎么能不来，鬼王交代过，在回阴间之前一切听李公子调遣。”
“很好，不过事情有了变化，今日不动手，另外这几日会有妖魔鬼怪齐聚华县，你让阴兵进入鬼王布袋之中藏起来，等我命令再出来，到时候这里的冤魂厉鬼有你们抓的，我要将这华县附近的妖魔鬼怪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李修远说道，将腰间的鬼王布袋丢给了这个长刀鬼将。
“是，李公子，我明白了。”长刀鬼将应了声。
“去吧，办好此事之后我送你们两位将军神像一座，享受供奉。”李修远说道。
长刀鬼将咧嘴笑了笑，有些阴沉和狰狞，但却显得心情很好，再次应了声，便骑着鬼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李修远见到长刀鬼将离去，目光闪动，一切只等张英杰出生了。
屹立片刻之后，他当即转身回了乔府。
转眼之间便两日时间过去了。
这一日华县的百姓齐齐做了一个梦。
他们梦见了一尊金光璀璨的，怀中抱着婴儿的菩萨，这菩萨告诉他们了一句话：木子入土，书生毙命，万家生佛。
到了翌日白天的时候，华县的百姓们齐齐吃惊了，相互议论之后，皆发现梦见菩萨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大家都梦到了。
一时间华县的百姓皆在猜测菩萨留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有观音庙之中的尼姑却为众人解开了疑惑：“这三句话的意思就是，一个姓李的书生要么入土，要么毙命，县内的百姓才能生育后代，诞下子嗣，生佛的意思是生出佛子，寓意为有出息的后代。”
又有尼姑说，这位姓李的书生得罪了观音大士，所以观音大士才降下惩罚。
听到观音庙的尼姑解惑之后，华县之中的百姓一时间人心浮动，怨言四起。
但是就在今日傍晚时分。
已经吞下了玉胎两日的张氏，今日正在院子里闲走，可是突然却感觉腹内的婴儿似乎踹了自己一下肚皮，正高兴自己的孩子很健康有活力的时候，张氏却又发现自己的腹内传来了阵阵痛楚。
痛楚越来越烈，让她连站都站不稳了，直往地上倒去。
“快，快去喊老爷。”张氏忍着痛楚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要生了。”
一个身边的丫鬟此刻扯着嗓子在府内便跑便喊道。
一时间，张府上下都被惊动了，便连张家的张老员外也杵着拐杖，急匆匆的往这里赶来。
很快，张氏就被下人送进了卧房，产婆也被很快的请来了。
一时间，张府上下全部忙碌了起来。
“华姑的劫难开始了，今日定要让她应劫。”
张府之外，李修远负手而立，听着府里传来的动静，随后脸色平静的往张府走去。
他只身一人，连护卫都没有带，护卫来这里太危险了，今日将有人鬼妖魔神圣仙佛八类齐聚，护卫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冒然前来只会丢了性命。
不过当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憨和尚却是从张府的某处溜了过来。
“你果然来了，怎么样，准备好了么？老衲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超度那群妖魔鬼怪了。”憨和尚说道。
李修远笑道：“我是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华姑准备好了没有。”
憨和尚说道：“她会来的，这里是她的地盘，昨晚华姑已经给百姓托梦了，今日若事不能诛灭了这华姑，你将来就会有大麻烦了。”
“我知道，她不死，就是我死，而且我死还不算，我李家还会就此灭亡。”李修远说道，他脸上并无惧意。
“你的胆色让老衲佩服，如果你死了，老衲给你念经。”憨和尚说道。
“你是少林武僧会念经？”李修远笑道。
憨和尚这才恍然道：“老衲想起来了，我不会念经。”
这个时候守在门外，等待自己妻子生产的张员外，这个时候听到下人们禀告，说是前几日那位吃粥的公子又来了。
张员外一惊，当即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出去。
走出院子之后，张员外却看见前几日的那位公子正坐在台阶上，旁边立着一杆大枪，挂着一张大弓，身上也披着威武不凡的黑色铠甲，一副将军的打扮，仿佛要和什么人厮杀一样，让人觉得好生奇怪。

第二百零八章 守祟
“这位公子真乃神人啊，前几日公子说会有龙马给我张家送子，果然应了公子的话，前两日晚上当真有一匹雪白的龙马口衔宝玉踏空而来，我夫人按照公子的吩咐吞下那宝玉之后今日便动了胎气，正在生产。”
张员外此刻恭恭敬敬的对着李修远拱手道。
虽然疑惑李修远身上这一身戎装，但是却没有多问。
李修远说道：“此事有了一些变化，本来张员外今日能顺利得子的，但是因为这变化的缘故却是有些许风险了。”
“这位公子的意思是？”张员外心中一惊。
李修远摇头道：“有恶鬼不愿意见到你们张家诞生子嗣，要谋害你们子嗣的性命。”
“恶鬼害命？这么说来，我这孙儿是生产不下来了？”
这个时候，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杵着拐杖，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父亲。”张员外说道。
这位年近古稀的老者名叫张显贵，是张员外的父亲。
李修远说道：“恶鬼能否害人，也得看着恶鬼的本事高不高，今日不是还有我守在这里么？你们且放心接生，今夜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别出这个院子，只要不出这个院子，我可以保你们今夜无恙，若是出了院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便难以预料，切记，切记。”
张显贵心中一惊，忙道：“我记下来了，敢问高人，今夜会有何事发生？”
“能有什么事情发生，看我这一身戎装就知道了，今夜会有一场厮杀，一场恶斗。”李修远淡淡笑道：“你叫张显贵对吧。”
“老儿正是。”张显贵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可还记得一个叫小燕的女子么？”
张显贵回忆了一下，身子一颤，说道：“记得，那是老儿年轻时候的一个小妾，因为害了老儿的夫人难产而死，以至于畏罪上吊自杀了，高人是从何得知老儿这个小妾姓名的？”
“我在阴间遇到了她，她被鬼王罚在阴间清洗胎盘赎罪，我看她尚有几分良善，死后这么多年都对害死你夫人的事情念念不忘，想要还你们张家一个儿子赎罪，今日你们张家能有这个子嗣诞生应该谢谢那个小燕，如果不是他，这副玉胎我是不会送给你们张家的。”李修远说道。
“小燕，小燕……她竟然还惦记着此事，几十年了，她在阴间还念念不忘当年的事情。”
张显贵忍不住跪了下来，顿时泪如雨下：“她原本就是一个良善的女子，只是因为一时信错了鬼神才酿成了这样的祸事，当年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她。”
“敢问高人，小燕在阴间赎罪了几十年，难道还不能投胎转世么？”
李修远说道：“不能，除非她将双手洗烂方才能赎完罪孽，她害了婴儿和妇孺两条人命，罪恶不小，这不是良善就能抵消的。”
“好了，小燕托付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们离开吧。”说完，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香袋。
“此物送你，能避恶鬼，以防万一。”
香袋之中装着的是一节人骨，是憨和尚师傅的金身，有辟邪驱鬼的作用。
“多谢高人。”
张员外急忙替父亲结过，然后搀扶着泪如雨下的父亲起身。
张显贵忙对着儿子道：“小燕她在阴间几十年都没有忘记我们张家，还她为我们张家求得一子孙，当年的罪孽也算是赎尽了，我们张家不能不仁义，回头我要为小燕立牌位，坟丘也要迁入祖坟，让她享受祭祀和供奉，名字也要写入族谱。”
“父亲说的极是，孩儿记下了。”张员外点头道。
张显贵又对着李修远施礼道：“今夜有劳高人庇护了，不知道高人还有什么要求，老儿必定竭尽全力办到。”
李修远说道：“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天黑视线不好，能在这里添置一火盆就最好不过了。”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还请高人稍等。”
张显贵施了一礼，然后急忙吩咐下人们去添置火盆，务必备好充足的火炭，不能让火盆熄灭。
不过就在火盆刚刚放好的时候，却听见周围一阵阵邪风大作，吹的张府内的树木，簌簌作响，附近几间屋子里的烛光，此刻竟接二连三的熄灭了，一时间整个张府上下全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黑暗浓郁似墨，似乎能将人给吞噬一样，可在这满目黑暗之中，唯独李修远所在的这院子里的一间屋子内还有烛光亮起。
而在那屋子里，张氏正在生产。
“这，这是？”正欲离开的张显贵见此一幕，心头一惊。
起了风也就算了，可是连屋内的烛光都能吹灭，这风哪有这么邪门？
“嘿，嘿嘿。”
一阵阵弱音若无的怪笑响起，似草木被风吹动簌簌作响，又好似有人在黑夜之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透过这里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院子外面好些黑色的人影来回走动，余光每每撇过，皆能找到一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看错了。
“是，是，恶鬼来了？”张显贵和张员外父子二人吓的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李修远却是镇定之若，坐在台阶前，一动不动：“两位还是进屋去，只要记住不出院子，保你们无恙。”
两人此刻才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往那灯火通明的屋子里走去。
说也奇怪，一进屋子，他们感觉外面的风声，怪笑声彻底的消失不见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了一样。
这个时候憨和尚从院子一角走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老衲刚才将我师傅的一节骨头磨成了金粉，洒在屋子里周围，此法可以隔绝鬼魅妖邪，保张家无恙，咦，那黑不溜秋的地方什么鬼怪笑的这般难听？像是杀猪一样，吵耳的很，要不要老衲去超度了他们？”
“这是祟鬼，是一种专门害小孩的鬼，这种鬼只需要在孩子身上摸几下，就能带走孩子的魂魄，让孩子唤失魂症，若不到医治的话，孩子一辈子都会疯疯癫癫，如今张氏正在生产，若是被祟鬼勾走孩子的魂魄，这婴儿就成死胎了，活不了。”李修远说道。
“竟如此恶毒？老衲去打退了他们。”憨和尚怒目道，宛如一尊金刚罗汉。
李修远制止了他：“不用，祟鬼只是小鬼，成不了气候的，别说我们，就是寻常阳气重一点的人守在这里祟鬼都不得进屋，民间每年三十晚上都有守祟的习俗，可见大多数人对这种小鬼是有防范的。”
“既然是不成气候的小鬼，那华姑派他们来做什么？”憨和尚说道。
李修远说道：“是在试探我，你看我眼前这火盆的火光。”
憨和尚顺着火光看去，却见这火光只是往外延伸了九丈远便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外就是漆黑一片，连县内其他地方的烛光和天空上的星光都看不到一丁点。
黑暗的有些诡异。
“我有圣人的命格，神鬼不近，但也只能护住九丈距离，让鬼神不近九丈范围，但这并不是绝对，若是道行高深之辈可以越过这距离，而且对妖怪无用，不过妖怪虽然能近身但是却施展不了法术，十成本事去了九成。”
李修远道：“所以待会儿还请和尚你守住这里，只要别出这火光笼罩的范围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老衲心里有数了。”憨和尚点头道。
李修远也不得不承认，这千年的鬼怪都很精明，无论是当初的黑山君，还是后面遇到的乌江龙王，又或者是现在的华姑，他们都有自己一套办法测出自己神鬼不近的范围，然后利用这个范围寻找对付自己的办法。
而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这些都千年的鬼怪绝对不会贸然行动。
强势而不鲁莽，骄横而不失精明。
寻常的人遇到这样的精怪的确不是对手。

第二百零九章 僵尸
黑夜笼罩，四处皆是漆黑一片，只有张府的这间院子里有光亮笼罩。
暗处，有祟鬼躲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窃窃私语，发出怪叫，试图吓唬胆小的百姓。
不过张家的人都已经躲进了屋子里，留在外面的就只有李修远还有憨和尚。
而这两个人是不怕鬼魅的。
偶尔之间有几个鬼影试图越过黑暗，想从某处不知名的地方偷偷的摸进院子里，谋害屋子里正在生产的张氏，但是身影才刚刚踏进火光之中，这黑影就像是被烈日照射一样，受到了炙烤，怪叫一声然后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接连试了好几次，这些小鬼才发现这院子四面八方没有一处地方有死角，全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
任何的鬼神都难以靠近。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周围的黑暗越发浓郁了。
除了那窃窃私语的声音之外，还有狐怪在暗中鸣叫，又有各种鸟兽在穿梭。
似乎，随着黑暗之中的东西数量正在增加。
“这般下去华姑召来的鬼怪越来越多，靠我们两个人是守不住的。”憨和尚有些心急道。
李修远却道：“要有耐心，今夜着急的人不是我们，而是那华姑，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和我斗法，如果要分出胜负的话就会在张氏生产之前出手，不会拖的太久，这个华姑也是好面子的人，绝对不愿意见到张家有子嗣诞生，这对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既然如此，为何不见那老妖婆出现？”憨和尚说道。
“已经来了，只是躲在暗处而已，她已是鬼神一流的存在，怎么可能一开始就亲自出手，必定是会召集一些属下出手。”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似乎印证了他的话一样，黑暗之中，几个人影从黑暗之中缓缓的走了出来，这些个人脸色发黑，身体僵直，一双眼睛之中透露出野兽般的嗜血光芒，让人不寒而栗，而且这些人个个拿着锋利的刀斧，像是杀人的刽子手，似乎是为了诛杀李修远而来。
“能走近九丈范围，这些不是鬼神之流，憨和尚你认识这些人？”李修远顿时皱起了眉头。
憨和尚瞧了一眼道；“他们不是人，是山野之中的尸体得了受到了地气影响，成了精，他们都是僵尸。”
“僵尸？”
李修远当即目光一凝。
僵尸这东西既像是鬼物，又像是精怪，但准确的说两则都不是，不过既然僵尸能靠近来，那就表明此物能无视自己气息的影响，这是一种能接近自己的妖魔。
“不过不用担心，僵尸成精难，增加道行就更难，华姑纵然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寻来太厉害的僵尸，老衲一个人就能对付。”憨和尚自信满满地说道。
说完便提着降魔杵冲了上去。
李修远稳妥起见，从怀中取出了一篇祭文丢在了面前的火盆之中，迅速的燃烧殆尽。
他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华姑有备而来，那自己也不能不回敬一点什么。
一股青烟从火盆之中腾空而起，直入苍穹，迅速的消失不见。
憨和尚当真是不愧是武艺非凡的武僧，降魔杵拿在手中挥舞如风，几棒下去便打的那走过来的僵尸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仅仅眨眼片刻，就有四五位僵尸到底而死。
“哈哈，老衲的降魔杵是我师傅的金身所铸，专打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大笑之间，憨和尚一降魔杵落下，打了一头僵尸脑袋开花，那僵尸在他的面前弱小的就像是婴儿一样，虽然手持刀斧，可是却还没有使用的机会。
“若是僵尸只有这些能耐的话应当是不足为惧的。”李修远心中暗道。
“哇~！”
可是下一刻，忽的憨和尚惨叫一声，那微胖的身躯瞬间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给击中了一样直接往后倒飞了好几丈，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血液带着金光，显露出佛门金身的神异。
“和尚，你怎么了？”李修远当即一惊。
还以为憨和尚一个人可以对付这些僵尸，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被打飞了出去。
憨和尚呸了一口：“他娘的，这回碰到硬茬了，是一具毛僵突然出手偷袭了老衲，这家伙力气真是够大啊。”
说完，却见一具身材高大魁梧，浑身长满长毛的尸体动作敏捷的大步走了过来，路过旁边其他僵尸尸体的时候，随手在地上取了一柄利斧，然后带着几分狞笑的冲杀过来。
“小心，这具尸体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它不会法术，但是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伤，而且身手敏捷，可以搏杀武道宗师，我曾有一个师叔就因为行侠仗义的时候在山野之间遇到了一具毛僵被它给弄断了一条胳膊。”
憨和尚说道，脸上带着格外的凝重。
僵尸这玩意虽然成精难，但是一旦成精却比鬼怪还要难对付，若是被这玩意修炼出了上千年的道行，就能成为飞僵，那么僵尸就能施展法术，到时候便能真正的横行人间，无人可以制伏。
好在这只是一具毛僵而已。
不过这尸体虽然身上长着毛，但是行动却丝毫不僵硬，而且比寻常的人还要敏捷的多，此刻冲杀过来就像是一位武艺非凡的高手。
“不用怕，我们一起联手诛灭了它。”
李修远神色冷静，却是不畏惧，他伸手一抓，拔出立在旁边的虎口吞金枪，然后大步迎了上去。
“好，我们一起出手。”
憨和尚也是应了声，对于李修远的武艺他也很放心。
毕竟之前交过手。
这毛僵冲杀过来之后，狞笑一声手中的利斧对着李修远便是当头劈下。
李修远手中的大枪一甩，挡下了这一斧。
“铿~！”
利斧劈的他手中的大枪发出巨大的声响，强大的力量震的他手掌都发麻了，连兵器都差点脱手飞了出去。
“这力气简直就是和怪物一样。”
李修远心中暗惊，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憨和尚被这僵尸偷袭，瞬间就打飞吐血了。
“老衲来助你。”
憨和尚大喊着一声，手中的降魔杵对着这具长满长毛的尸体便砸了下去。
憨和尚的力量也非常强大，但他的降魔杵落在这尸体上却只是让这具高大的尸体往后退了几步，根本就没有伤的了他多少。
“吼~！”
毛僵低吼一声，利斧一甩，打在了憨和尚的降魔杵上。
这力量震的憨和尚连连倒退，最后身形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好妖魔，这身子比铜铁还要坚硬，老衲怕是超度不了它了。”
憨和尚看了有些变形的降魔杵，又怒又心疼地说道。
身子堪比铜铁？
李修远此刻蓦地想起来了自己手中的虎口吞金枪能削金断玉。
当即抓住毛僵攻击憨和尚的时候大枪连刺带削。
“噗嗤~！”
毛僵的双腿立刻被砍断，直接身形不稳栽倒在了地上。
毛僵视乎意识到不妙了，这个时候低吼一声举起利斧就向李修远劈砍过去，想要拼杀掉李修远。
这一斧头来的极快，但是却落在了李修远身上的铠甲上。
只见一连串火星冒出，李修远却是丝毫无损，仿佛就像是被隔着衣服挠了一下痒，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疼痛。
“哼。”
李修远此刻冷哼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次，直接贯穿了这具毛僵的脑袋。
脑袋破了一个这么大的窟窿，便是再厉害的精怪也得毙命。
当即，毛僵失去了力气成为了一具死尸栽倒在了地上。
这足足有五百年已上道行的僵尸就这样死在了李修远的手中。
“好一副铠甲，乌江那条老蛟死后到是给你留下了一件好宝贝，雷公锥，蛟龙甲，再加上如此武艺和圣人的命格，你便是以一介凡人也着实有了纵横天下的本事，鬼神的确拦不住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见华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对着李修远发出了阴沉的笑容。
“你为了对付我到是准备周全，连僵尸都能找得到。”李修远持枪而立，警惕不减。
华姑笑道：“你是人间圣人，我自然不会小觑，况且你要让我应神仙杀劫，我岂能不尽力，不过武艺终究是小道，听闻你曾在郭北城内发大水之际，曾斩杀过乌江龙王，不知道施展了厉害的法术，能否让我瞧一瞧？”
“你的消息到是很灵通，乌江龙王被我杀死不足一月，你这百里之外的鬼神就已经知道了。”
李修远说道：“你想见我斩龙之法？可惜现在不是时候，而且你要我施法也得有一个足够份量的施法对象才行，乌江龙王是两千年道行的蛟龙，是被敕封的正神，它有资格让我出手斩杀，而这里没有千年大妖出现，我岂能让你随随便便就施展我的法术。”
说完他放下大枪，取了大弓张弓便是一射。
一件射来却将华姑的脑袋射穿，但是死去的华姑却变成了一个纸人倒在了地上。
“既然不敢出来，就别拿个纸人来糊弄我。”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华姑的声音又在黑暗之中响起：“这斗法既然开始了，那先前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不过一具毛僵你们对付的了，那么九具毛僵你们还能对付的了么？”
声音落下，九具长满长毛的尸体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这些尸体大小不一，有老者模样，也有死去兵卒的样子，还有身穿锦衣的富贵人的样子。
不多不少正好九位，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寻来这么多毛僵。
“怎么会这么多？”憨和尚大惊道。
“九具毛僵而已，刚刚好够杀。”李修远目光冷冽道。
他还有斩仙大刀在手，大不了关键时刻祭出来。
不过他有些在意，这个华姑居然知道自己斩杀了乌江龙王的这一手，那么华姑很有可能也在防范自己这一手。
若是她瞧见了斩仙大刀，只怕她有可能远遁而走，到时候消失个百年，等自己入土之后再出来兴风作浪，那岂不是麻烦了。
所以，自己不能把她惊走。
既然要将华姑手底下的这群妖魔鬼怪一网打击，自己就必须能忍住一时的痛快。
“九具毛僵你能对付的了，那么再加上一百具僵尸呢？”华姑声音之中透露出愉悦。
随后，黑暗之中一阵阵脚步声响起，却见一群群黑压压的人往这边涌了过来，将这小小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修远啊，李修远啊，你虽是人间圣人，但是你年轻气盛，太过托大了，你圣人的命格能克制鬼神，但是僵尸此类你却克制不了，这一点你没想到吧，我华姑最善经营，这千百年来不管做什么都喜欢留着一手，这些僵尸是我这些年四处收集来的，是几百年的心血，本来只是打算用做充当人间护卫的，但是今日为了能让你这圣人从人间消失，我这番收集到是没有白费，算是用到刀口上了。”
华姑感慨声中带着几分戏虐之色。
这李修远虽是武道宗师，一身武艺达到了人间的极致，但是再好的武艺架不住人多，一百余头僵尸，足以将其整个生吞活剥了。
“这下我们要倒霉了，说不定今夜老衲就要圆寂在这里。”憨和尚此刻大惊道。
这么多僵尸，他自认不是对手，便是加上李修远也不是对手。
很快，一百余头僵尸不断的越过院墙，进入院子里，开始向着李修远还有小屋之中的张家众人逼近，似乎这一场斗法很快就会因为李修远的惨败而告一段落。
但是这个时候李修远却是屹立原地，纹丝不动，嘴角反而扬起了微笑。
“可笑，真是可笑，你华姑做足了准备而来，难道我要让你应劫就只是凭我和和尚的两人之力么？华姑，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你还有其他的帮手不成？”华姑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华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害怕打雷么？”李修远开口道。
“什么？”
轰隆~！
蓦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九天之上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这雷声浩浩荡荡席卷而来，震碎了头顶之上的黑暗，吓的阴暗之中的鬼魅连连尖叫，哭嚎，四周刮起的阴风更是在这个时候直接失了方向，到处乱串，不知道想要逃去什么地方。
“这是……”
华姑这下声音之中没有自信和戏虐，反而带着几分震惊。

第二百一十章 观音法身
沉闷昏暗的华县上空骤然响起了惊雷。
这雷声宛如滚石，从九天之上袭来，震碎了夜空，让原本黑云密布的苍穹之上洒落下来了点点星光和月光。
光亮虽少，但已有驱散黑暗，惊走鬼魅之势。
这惊雷只是响起一道，张家院子附近就已经是阴风四窜，鬼狐嚎叫，似乎这道惊雷让这些隐居在黑暗之中的妖魔鬼怪感受到了莫大的畏惧。
“轰隆~！”
雷光再次骤闪，划破黑暗，隐约能瞧见那九天之上的雷光之中有几道金甲天神的影子闪烁，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若有若无。
“之前有一道青烟从张府之内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华姑此刻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得很，你这人间圣人到是不迂腐，竟请来了天上的雷神助战，难怪如此有恃无恐的想要我应劫，原来是你也是早有准备，到是隐藏的够深的，还以为你真的如此自信，敢以区区两人，就和我华姑斗法。”
李修远懒得理会华姑的声音，他仰天喊道；“天上的雷公，你们的雷霆此时不落下来还要等待什么时候？”
“咚！咚！咚！”
随着李修远的这一声呐喊，天空之上立刻响起了阵阵战鼓敲击的声音，似乎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位将军正在敲鼓开战。
而除了战鼓之声之外，还有铜锣的铿锵之音，以及铁锥撞击的声音，这些声音洪亮有力，每每响起皆带起了一道道雷光，伴随着声音交织，却见昏暗的苍穹之上一时间无数的雷光闪烁。
这些雷光出现之后凝聚不散，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一样纵横交错的覆盖在头顶之上。
看的人胆战心惊，浑身颤栗。
“吾乃九天雷神麾下三十六雷公之一伏魔雷公，华姑，你作恶多端，竟敢布局伏杀人间圣人，罪大恶极，今日应当诛杀。”
一位金甲天神手持雷神锥，出现在了雷光之中，双目怒睁，声如惊雷地吼道。
这尊雷公的声音一落下，他他手中的雷神锥上就爆发出了一道道骇然的雷霆，这雷霆从天落下，瞬间劈杀了一头准备进入院子里的毛僵。
五百年已上道行的僵尸被这一道雷霆劈成了一道黑烟，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而后雷霆余威不减，竟化作一只雷光闪闪的飞虫，横着穿梭游走起来。
这只雷虫最是厉害，穿过院墙的时候院墙之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小孔，但穿过僵尸的身躯，僵尸当即就被雷电覆盖全身，立刻被劈成了焦炭。
雷虫发出阵阵雷鸣，在半空之中游走了一圈，就将那些个僵尸尽数屠杀。
偶尔有几只毛僵惊恐的想要逃走，但才刚刚转身就被雷虫钻破了脑袋，最后怪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被雷光覆盖，抽搐之中变成了焦炭。
李修远眼皮一跳，他看见这雷光游走之际，靠得自己最近的时候都已经似乎越过了自己三丈范围之内。
这只雷虫也不知道是一道雷霆所化，还是一件宝物，竟有如此威力。
便是自己的气息也对它影响不大。
“这尊雷公的道行比之前那五尊雷公要厉害多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之前他曾请过灭魔，荡怪，五方，行风，吞鬼，五尊雷公，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没有眼前这尊雷公厉害。
“原来是雷部三十六雷将之一，人间圣人的面子到是挺大的，连雷将都请的来，还以为你们天宫之中雷部的天尊会派几位小雷公来应付一下呢。”
华姑的声音依然在黑暗之中响起，此刻她虽有几分凝重，但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畏惧。
“放肆，天宫动荡才滋生了你这等妖邪，莫要以为你有些道行就可以为非作歹，今日定要将你诛杀。”
伏魔雷公喝道，身后阵阵擂鼓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了。
可见这次敢来的雷公并不是他一尊，还有一些隐藏在雷鸣闪电之中，掠阵助威。
“嘿，劈杀了几头几百年道行的僵尸不算什么，李修远，你以为天上的雷公就能将我诛灭么？你太小看这世上修行之人了，所谓的天神，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有些道行的精怪而已，要对付有何难的？”华姑忽的笑了起来。
“轰隆~！”
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惊雷就劈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惊雷撕碎黑暗轰然砸在了张家一处房屋的屋顶之上，而在这屋顶之上，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此刻正站在哪里。
此人不是别人，真是华姑。
然而这道雷霆来临的时候，华姑的身上突然冒出了霞光，脚下生出了金色莲台，整个人摇身一变宛如一尊观音降临，让人看的忍不住想要跪下来膜拜。
“轰~！”
雷鸣之后，这尊观音之像完好无损，仿佛一切的攻击都被那周身的光芒给抵挡在了外面。
“观音法身？华姑，你竟连这等法身都修炼出来了。”伏魔雷公顿时咬牙切齿，带着异常的愤怒。
“受我大法，当登比岸，吾乃世间唯一真菩萨，能闻世间一切苦难之音，尔等罪人何不皈依？”
一尊九丈高的金身法相屹立天空，她双手捏法印，脚踏金莲，一脸慈悲怜悯，当真宛如传说之中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任何凡人只需要看一眼都会下意识的跪下祈祷，成为她的忠实信徒。
“呸，你这个邪魔，假扮菩萨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成真菩萨了。”憨和尚忍不住破口大骂。
“对菩萨不敬，当受天谴。”
华姑显露金身法相，九丈高的菩萨金身伸出手指对着憨和尚遥遥一指。
“咻~！”
一道金光宛如利剑一般直飞过去。
金光瞬间就飞进了院子里，圣人的气息似乎丝毫影响不了这道金光。
直到靠近了李修远的三丈范围之后这金光的威力才骤减下来，可是却并没有消失。
李修远的三丈之内道术无用，这一条规矩第一次被打破了。
华姑的这攻击虽然变弱了很多，可是却靠近了李修远的三丈范围，这是不争的实事。
“当心。”
然而李修远此刻却顾得不那么多，这金光直奔憨和尚而去，若是被击中的话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当即冲了过去，毫不犹豫的伸手对着那金光一抓。
“嗡~！”
金光立刻就被他抓了个粉碎，化作了点点光芒从指间溢出。
纵然是能越过三丈范围，但是威力被削的太多了，如今李修远却能赤手空拳的接下来。
华姑的道行的确很高，但还没有高到用道术伤到李修远的地步。
“李修远，你执迷不悟，三番五次的和本菩萨作对，今日你的大难来临了。”
华姑那九丈高的巨大金身竟从天空之上飞了下来，直奔这里而来。
“轰隆……”
可是华姑刚飞几丈的时候，无数的雷霆从天落下，宛如狂风暴雨一般覆盖到了华姑这巨大的金身之上，似乎华姑无视天上雷公的威严让这伏魔雷公格外的愤怒和生气，此刻怒火化作雷霆倾泻下来，欲将华姑的这尊九丈高的金身劈了个粉碎。
“你这雷公不识天数，今日先将你超度了。”
华姑的背后突然伸出了无数只手掌将那落下的雷霆给一道道尽数接了下来，此刻的菩萨金身仿佛变成了千手观音金身，换过了一个法身。
而伏魔雷公的每一道雷霆劈在了华姑的手臂上也只是震的嗡嗡作响，好像寺庙之中敲响了大钟一样，但是威力却略有不足，不能将华姑的金身给劈碎。
“好厉害的妖孽，连天上的雷公都不能将其诛杀。”憨和尚见此，大惊失色道：“人间出了这等厉害的妖魔，难怪世道会乱成这样。”
李修远目光一凝。
他对这个世界的黑暗又多了一分了解。
原来，天上的雷公也有有心无力的时候。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诛邪
本以为华姑的道行再高，也只是城隍一流，不可能比的了当日乌江龙王那般霸道和强势。
但事实证明，这华姑的道行却有点出乎了李修远的预料。
修得了观音法身的华姑居然连天上的雷将都拿她不下，难怪这华姑从一开始到现在却从未露过畏惧之色，原来底气在这里。
身为妖邪，能强大到无惧天上神明的地步，这的确是值得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自古以来，应该都是邪不胜正，但是今日的情况却似乎相反了。
“轰~！”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华姑化作千手观音击碎雷公降下的伏魔神雷，此次斗法似乎是她略占上风了。
雷公脸色难看，虽然擂鼓轰隆隆的响起，天上的雷霆还在闪烁，可是却没有了之前的威势，仿佛威力削减了不少。
“伏魔雷公，你斗不过我的，你们天宫之中的雷部想要诛杀妖邪，依仗的是天地之间的正气，正气越胜，你们的雷霆威力就越强，但是华县这地界是我华姑的地盘，你们雷公降临在这里，十成道行也要减去三成，再加上朝廷昏庸，百姓受苦，人心丧乱，天下的正气已然不多了。”
华姑化作的九丈金身击退神雷之后，露出了笑容：“正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就是这个道理，眼下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人间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该逢乱世了，乱世一出，就没你们神明什么事情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妖孽应势而出，这个时候你们天宫的神明应该隐匿不出，以免卷入红尘，身死道消，可笑人间圣人要我来应神仙杀劫，殊不知这劫难要应在这尊雷公的身上。”
伏魔雷公一阵狂怒：“小小邪魅，不识天数，今日合该诛杀于此，休要多言。”
说完又是无数道惊雷落下。
“你的神雷越来越弱了。”
华姑微微一笑，身上霞光万道，挡下一道道雷霆的攻击。
在院子里看着两方斗法的李修远此刻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还是第一次从妖魔的口中了解到天宫雷部的一些详情。
原来雷公诛妖雷霆的强弱是按照人间正气来变化的，人间正气强，雷公的威能就越可怕，反之则是亦然。
“如此也就难怪了，人间正气强，雷公就强，世道自然也就越清明了，没有妖邪敢作乱，相反，人间正气弱，神明诛妖无力会选择隐匿不出，如此世道就越混乱，而这个世界正好处于混乱的时候，难怪这么多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原来天宫的神明正在准备避世。”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而这乱世，据他估算至少也要持续一百年。
现在乱世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彻底爆发，更加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不好了，天上的雷公有些不是华姑的对手，他这样下去会被华姑诛杀的。”
憨和尚见到天空之上的种种一切，当即惊道。
李修远当机立断道：“和尚，护住我的肉身，我神魂出窍和这华姑斗一斗。”
“神魂出窍？这太危险了。”
憨和尚忙道：“这金光四射，神雷满天，神魂一旦出窍了可就回不来了。”
“我自有我的办法。”李修远说道。
既然到了这关头，那他也得动真格的了，不能看见雷公被妖邪诛杀吧。
然而这个时候伏魔雷公此刻却怒吼道；“吾雷部的雷公们此刻何在？还不现身出来，助人间圣人荡平此地妖邪。”
“轰隆，轰隆~！”
瞬间黑夜之中的苍穹上接连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一道道雷光笼罩下来，那光芒之中可见一位位天神般的人物踏着神光降落下来。
“吾乃荡怪雷公下界前来相助。”
道道神雷再次大盛，又是一尊雷公下凡而来。
“吾乃行风雷公，这妖邪气焰太胜，我等联手诛她。”道道罡风卷起，却见一位雷公踩着罡风出现了。
华姑此刻脸色一变；“还有雷公躲在暗中窥视，李修远区区一人间圣人，竟值得你们天宫的雷部如此鼎力相助，降下三尊雷公。”
她的道行和一尊雷公其实差不了多少，只是因为自己修得了金身法相，又占了天时地利才无惧雷公而已，但若是雷部三十六雷公接连降下三位，那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对手。
“休要多言，吃吾等神雷。”
荡怪雷公张嘴一吐，有一道神雷喷出，直奔华姑的九丈高的金身法相而去。
“就以为你有帮手？我就没有呢？”
华姑大声道：“还不现身助我诛杀了这三尊雷公。”
“我佛慈悲。”
骤然间，一个悲天悯人的佛号响起，黑夜之中顿时金光大冒，一尊大肚便便，满脸笑容的金身佛陀显露了出来，他伸出那胖乎乎的大手一抓，竟将荡怪雷公吐出的神雷扑灭了。
“又是一位修得金身法相的大妖。”荡怪雷公大惊道。
“他娘的，这妖怪修的是弥勒佛金身，佛教就是被这些妖邪给败坏了名声。”憨和尚勃然大怒道。
那尊胖乎乎的弥勒佛哈哈笑道；“世人都喜欢求神拜佛，烧香祈祷，殊不知佛就在心中，只要行事向善，自有福德回报，灾祸消除，人人如佛，但世人愚昧，宁愿求神拜佛，也不去行善积德，便连穷凶极恶之徒也拜佛求得自在，可笑，可笑，也多亏了愚昧的世人供奉香火，钱财，我等才能修成金身法相，道行大涨。”
憨和尚听到这话顿时涨红了脸，可是却没有能力反驳。
毕竟这妖邪说的话的确是这个理。
世人宁愿求神拜佛试图消灾解难，也不愿意行善积德。
须知，只要福德深厚，自然能庇护人无灾无难，而且还能多福多寿，比烧几炷香不知道强了多少。
“荒谬，妖邪作乱就妖邪作乱，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嗯？”
那尊弥勒佛此刻目光一撇，看见了院子里的李修远，他冷冷一笑：“人间圣人？嘿，也就只是叫嚣的本事，别说现在还没成圣，便是成圣了也免不了死上一回。”
“每个人都会死，神也一样，妖也一样，但是有些人会流芳百世，千载不朽，有些人却如尘埃，野草一样，没有人会在意，你们两个妖邪就是我李修远道路上的两根野草，拦住了路，今日我随手就将你们拔掉。”
李修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见他周身之上一道紫光冲天而起，一时间这张府的上空紫气盖顶，遮天蔽日，胜过那漫天神雷。
“神魂出窍？”
华姑目光微动：“果然，这人间圣人学了道法，看来不仅是会武艺那么简单，不过想诛杀我等却还是太稚嫩了，真当我们上千年的道行是假的么？”
然而下一刻，她的话还未说完。
忽的，冲天而起的紫光之中，一柄大刀的光芒浮现，宛如天威一般向着这里斩落下来。
那刀影模糊不实，并非真的一柄刀，似一种坚定不移的大道所化。
“嗯？”
华姑和那弥勒佛见此一幕顿时大骇，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仿佛只要被那大刀劈中，自己就必死无疑。
“咻~！”
黑暗彻底被撕开了，雷光也在这一刻隐匿不见，大刀从紫光之中杀出，骤然而至。
“嗡~！”
天地在这一刻都好像震动了一下。
这一刀落在了华姑的九丈金身上，那尊观世音法相此刻浑身金光大冒，试图挡下此刀。
但是这刀却无可匹敌，依然穿身而过。
足足九丈高的金身法相此刻竟从中间被斩成了两截，那华姑的脸上还带着惊愕和不可思议的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足以抵挡雷公神雷的法术为什么却当不下这虚无缥缈的一刀。
“轰~！”
金身破灭之后，陡然在半空之中炸开，化作了一股股浓郁的香火弥漫开来，同时还有大量的金色碎片从天落下。
这些碎片都是纯金铸造。
而纯金是最适合铸造法身的东西，但是由于格外昂贵，寻常鬼神是使用不起的。
“你，你竟然斩了华姑。”
那尊弥勒佛金身惊骇道。
“我早说了让她应神仙杀劫，真以为我只是说说的么？之所以容她多活几日，是想要看看此地到底有多少妖邪，正好乘此机会一网打击，省的日后我在足一去灭。”
李修远的神魂提着一柄大刀，踩着虚空一步步走来。
刀有两面，血淋淋的写着四个大字，人山，车斤。
四字合一，正是斩仙。
“斩仙之道？”
弥勒佛浑身浑身一颤，吓的自己的香火都往外溢散了不少。
但随后，他却咬牙道：“你好狠的心啊，拿华姑布局，为的就是多杀一些人。”
“杀人？你们也算是人么？休要多言，今日送你上路。”李修远提刀而来。
“中计了，我们快走。”
弥勒佛此刻大叫一声，似乎在通知暗中的同伴，而随后自己却头也不回的化作一道金光向着远处飞去。
“此地的妖魔交给天上的诸位雷公了。”李修远说了一句，便追杀这弥勒佛而去。
他要斩这尊假佛，这假佛是逃不掉的。
天上的三位雷公见此皆有些错愕起来，各自脸色皆有变化。
“人间圣人竟学了斩仙之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抱玉而生
华县之外的天空之上，有两道光芒一前一后掠过。
一道金光，璀璨耀眼，一道紫光，尊贵非凡。
而两道光芒飞过的时候，隐约还夹带着阵阵雷鸣之音，这雷鸣响的急促，仿佛敲锣打鼓一般，仿佛要把天空给震碎一样。
但是前面的金光被紫光追逐还不到片刻，伴随着天地之间一声嗡鸣，金光便骤然而止，随后好似在天空之中炸开了般，化作了点点金光洒落在大地上，一股浓郁的香火味道，弥漫十里之地。
与此同时，华县之中，无数的妖魔鬼怪争先恐后的逃窜离开。
汇聚在张府附近的那片浓郁的黑暗见势不妙也如潮水一般的退去。
“轰！轰！轰！”
然而此刻雷声响的急促，惊雷从天空之上落下，劈入华县各处隐晦，黑暗之地，阵阵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三更半夜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华县的百姓有些被吵醒了，想要好奇的出屋子一看。
但是有经验的老者却是阻止了自家的后生，并且叮嘱道：“这雷响的如战鼓一般，是天上的雷公在诛杀妖邪，切不可出屋子去。”
当然也有不知道这点的百姓走出屋子去一探究竟，不过很快就被路过逃窜的鬼狐迷了神志，附着在了身上，试图借用人的身躯抵挡天上雷公的威能。
不过鬼怪逃窜，难免是有一些漏网之鱼的。
谁知道华姑为了对付李修远聚集了多少妖邪鬼魅。
院子里的憨和尚此刻手痒，先要去打杀一些妖魔鬼怪，但是想到李修远的肉身还在这里，只得忍住冲动站在这里守住他的肉身，不能让他的肉身被妖魔鬼怪趁机谋害了。
“原来人间圣人早就做好了诛杀妖邪的准备，你看他在华县之外已经布置了阴兵，准备将这些鬼怪一网打尽，一只不留。”
天上的一尊雷公忽的瞧见华县的附近的林子里，此刻有无数的阴兵冲杀了出来，截住了那些试图逃走的鬼魅。
“好，由此一战，此地方圆百里的妖邪算是扫荡一空了，便是留下一些小鬼小妖也成不了气候。”
伏魔雷公略微一喜说道：“我能感觉此地的邪气正在迅速的退散，我们的降下的雷霆威力也强大了很多。”
“这是自然，邪气弱，正气就强，之前我助人间圣人诛杀了一只鱼妖，他为我和其他三位雷公建了一座庙宇，此番伏魔雷公下界相助，相信人间圣人不会吝啬一座庙宇的。”旁边的荡怪雷公说道。
“哈哈，若是如此那就好了。”伏魔雷公大笑起来。
人间圣人赠送的庙宇有着特殊的意义，胜过世上任何一间。
“等等，不对劲，华姑的气息散而未绝，不好，她在此地还藏有一尊金身法相。”
蓦地，行风雷公忽的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惊道。
“什么？”
其他几尊雷公齐刷刷的看去。
当即华县的观音庙之中，那尊用金银铜铸造三万六千斤的送子观音金身突然动了起来。
“哗啦啦~！”
这一动，庙宇当即被震的破开了一个窟窿，整座观音庙摇摇欲坠，似乎将要倒塌一般。
“咻~！”
瞬间，那尊三站高的送子观音金身便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来到了张府的上空。
“我有庙宇八十八座，金身七十余尊，你斩我一尊法相就能诛灭我么？香火之道，我在世间当入前三，今日便是再拼了一尊法相也要灭了这张家，让张家子嗣不出。”华姑那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前被斩灭的那九丈高的金身法相是她最强大的一尊，但是华县之内的这尊三丈高的送子观音神像虽然差了许多，但亦是非同一般。
天上的雷公见此大怒，没想到此邪魅如此难诛，居然练出了第二尊金身法相。
当即，天上的神雷再次汇聚，化作一股想要诛灭华姑。
此刻的神雷威力胜过之前数倍，这是三位雷公联手，雷公门却是不相信这还诛杀不了这华姑，若是不能将其诛杀，自己这雷公的颜面可要丢尽了。
可是神雷落下快，华姑动手却更快。
她是带着拼死一击的心态来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拼了这尊三丈金身也迟早是会被雷公劈毁。
而这次拼死一击，她没有对神魂出窍的李修远出手，因为她知道这人间圣人气运昌盛，又诛邪不近，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的。
可是张家的张氏却不一样了。
若是能灭了张氏即将诞生的子嗣，那么这次斗法便算是自己赢了。
纵然是惨胜，那也是胜，好过惨败。
三丈高的送子观音金身此刻居高临下，一脚向着屋顶踩下去。
这一脚落下，屋内的人只怕是无人可幸免。
“嗡~！”
此刻，洒在张家屋子附近的金粉爆发出一阵光芒，似乎要挡下这一击。
但是憨和尚的这一番布置却挡不住华姑的这三丈金身，立刻就被踩碎了，而后那只巨大的金色脚掌无可阻挡的落了下来。
“糟糕，我们的雷慢了一步。”见此一幕，几位雷公大惊。
若是华姑得逞，那么自己这三位雷公只怕是要成为笑柄了，下界诛妖，结果妖邪没有诛杀，反而搭上了好几条人命。
憨和尚此刻也是睁大了眼睛，有心无力。
他修的是罗汉金身，不会法术，自然也挡不住这华姑的三丈金身。
至于李修远，追杀另外一只千年大妖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华姑脸上带着狞笑，似乎自己的拼死一击已经奏效了，她甚至可以想象那李修远因为斗法失败，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便在此刻。
倏忽之间，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屋内响起。
生产了两个时辰的张英杰此刻呱呱落地了。
然而就在这啼哭回荡开来的时候，天地之前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天上的神雷戛然而止停在了华姑的头顶之上，而华姑的那三丈金身一只巨大的脚掌落下，正好却是刚刚碰到房屋的屋顶，并没有彻底落下来。
憨和尚依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幕，整个人像是变成了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便连那九天之上，鼓动战鼓的雷公们也在瞬间变成了静止。
一切的一切，都停止了，只有这婴儿的啼哭一声声的回荡开来。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修远的神魂此刻飞来，但是见此一幕却是瞬间愣住了。
张府附近，不，整个华县都在这一刻停滞了，所有人，连同天上的神明都不能动弹，唯独他能无视这诡异的一切，能自由行动。
“嘎吱~！”
然而还不等李修远吃惊的时候，张家那屋子的木门却嘎吱一声打开了。
“还有妖邪不成？”李修远瞬间握住了斩仙大刀。
能定住整个华县，连同神明都不能避免，这道行只怕已经高到了一个近乎于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然而木门推开，一位相貌平凡的中年妇人此刻却带着和蔼的笑容，抱着一个婴儿缓缓的走了出来。
“恭喜，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婴。”中年妇人抱着婴儿对着李修远笑着说道。
只见投胎转世再次出生的张英杰健康有力，哭声洪亮无比，怀中细嫩的双手抱着一块晶莹透明的宝玉，这玉和他的肤色一样，似乎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张英杰居然是抱玉而生。
“你是什么人？”
但是李修远却没有在意这个细节，而是盯着这个中年妇人。
众人皆不能动弹，唯有自己和这个接生婆能动弹，这意味着什么他非常的清楚。
中年妇人笑道：“我是张家请来的接生婆。”
“是么？”
李修远无论怎么看，都看不破这接生婆的真身。
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接生婆，没有任何神异的地方。
可是普通的接生婆怎么能看到自己的神魂出窍，怎么能见到自己飞在空中而不惊讶？
“小孩出生了，你不想抱一抱么？”中年妇人笑着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目光微动，先准备去把出生的张英杰接过来再说。
“你这样子拿着刀，如何能抱住婴儿。”中年妇人说道。
“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我的确是不用防范你。”
李修远当即神魂回归肉体，很快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中年妇人走了过来，然后将婴儿递给了李修远。
李修远接过之后，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
“我能闻大千世界一切疾苦之音，却救不了大千世界一切受苦之人，真正救苦救难的不是天上的神佛，是人们心中的良善。”中年妇人伸出手指逗了逗张英杰，惹得他咯咯大笑起来。
“孩子交给你了，我就不留下来打搅你们了。”
说完，中年妇人对着张英杰的额头轻轻一点，随后便转身一步步离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李修远再看了看张英杰，却见他的额头上多了一点朱红色的印记。
多处这点印记张英杰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依然笑的很开心，伸手对着李修远抓取着。
而后过了片刻之后，静止的一切视乎都恢复了。
天上的雷霆还在轰轰作响，地上的鬼魅还在哀嚎。
唯一有些变化的是那尊送子观音的三丈高的金身法相却是僵在了原地，一直不得动弹。
华姑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惊容，这个表情像是固定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变化。

第二百一十三章 百忍
之前的九丈高的千手观音法身能抗下伏魔雷公的神雷，但是那法身被李修远的斩仙大刀斩了之后，华姑的这尊三丈高的送子观音金身却还是想兴风作浪，一脚踩死张家的众人。
但是此刻却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只有难以严明的恐惧之色。
而等到一切恢复之后，迎接她的却是从天而降的神雷。
三位雷公联手诛灭妖邪，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众人皆可以不受影响的行动起来，唯独那三丈高的金身例外。
“轰隆~！”
神雷光芒闪烁，从天落下，劈得这三丈的金身四分五裂，处处炸开，化作了无数的金银铜块溅射出去。
这神雷的余威本来会被波及张家那间屋子的，但是偶尔几道雷霆，几节金身落在上面之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开了。
整间屋子像是有一层结界保护着。
“嗯？”
华姑的金身被灭，天上的几尊雷公却是纷纷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刚才发生了何事，为何华姑的金身被人给定住了？”
“不清楚，难道是人间圣人所为？”
“不是，人间圣人学的是斩仙之法，应当没有学其他的道术，不是人间圣人所谓。”
“古怪，我推算了一下，刚才的事情混乱一片，无法推算清楚。”
几尊雷公身为天上的神明，刚才发生了那样古怪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一点都没有知觉，但即便知道之后也探明不了缘由，不知道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哇哇~！”
此刻，诛灭华姑神雷的声音惊的李修远怀中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声音洪亮用力，传到了天空之上。
“天上的雷公，华姑不是被我已经诛灭了么，为什么她的金身还能作恶？”李修远仰天发出了疑问。
“华姑集结香火之力，修菩萨法身，如今她以修得九丈高的千手观音法身，三丈高的送子观音法身，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法身，吾等亦是不清楚，之前人间圣人你诛灭的是她的千手观音法身，但是在此地之内，还有一间送子观音庙，庙内供奉着她三丈高的送子观音翻身，故此她并未被彻底诛灭。”伏魔雷公开口说道。
身后阵阵擂鼓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法身不灭，华姑不死，庙宇不绝，此妖邪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此妖邪心思缜密，将自己的庙宇混入天下之中的观音庙之中，吾等不能足一分辨哪一座庙是真的观音庙，哪一座庙是华姑的收集香火的庙，故此才被这有些趁机坐大，有了如今的道行。”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难怪华姑的庙宇和观音庙一模一样，原来她也怕雷公击毁庙宇，断绝香火，所以狐假虎威，借观音的大名隐匿自己的行踪。
如此一来，天上的雷公怎么敢冒犯观音的庙宇。
万一击错了庙宇，这岂不是得罪了观音？
种种原因，才造成了这华姑今日的成就。
“不过人间圣人放心，华姑今日纵然是不死，连损两尊法身，道行大减，至少五百年内没有作大恶的能力，倘若人间圣人能在百年之内肃清寰宇，这等恶鬼，必定无容身之处。”荡怪雷公开口说道。
李修远点头表示认同。
香火成神之路，需要在人间收集香火，只要人间不乱，神就乱不起来。
而人间乱了，这妖魔鬼怪也会层出不穷。
随后李修远又道：“此地的百姓被华姑这尊假菩萨所蒙蔽，还请三位雷公点醒，此地百姓，让他们明白华姑是妖邪，好就此绝了她的香火，让她再也无法蒙骗百姓。”
“这是小事，吾等自会办妥，还请人间圣人放心，只是此事之后能否再劳烦人间圣人一件事。”伏魔雷公说道。
“什么事？”
“此地既无城隍庙，又无土地庙，更无其他神明庇护，只有妖魔鬼怪汇聚，需建一庙宇，震慑妖邪。”伏魔雷公说道。
李修远当即明白了。
这是伏魔雷公向自己讨要凡间的庙宇供奉。
不过他能理解，神明本来就是需要香火的，便连小鬼，都要供奉，更何况此次雷公出力甚多，一座庙宇还是要还的。
“观音庙可改伏魔雷公庙，其内当有三位雷公的神像。”李修远开口道。
他只点名了伏魔雷公，并没有给其他两尊雷公增加庙宇，只是增加了神像。
“此言大善。”
三位雷公皆有喜色，齐齐向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观音庙如此气派，若是改建雷公庙的话，想来香火也不少。
但比起观音庙供奉的华姑而言，这些雷公相信会帮百姓办一点事情。
其实在李修远看来，一座县城之内不可能一座庙宇都没有，毕竟这世界就是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没有神明庇护，百姓的生活反而更加糟糕，若是有神明庇护的话，至少可以让百姓免受妖魔鬼怪的祸害。
“此地还有其他妖邪尚未诛灭，吾等既然下凡一趟，当为此地扫尽妖邪，容吾等先行告退。”
事情谈妥之后，伏魔雷公便再次施了一礼，隐匿的身形，收起了种种异象，开始带着麾下的雷公们扫荡此地的妖魔鬼怪。
此刻李修远再次抬头看上天空。
太空之上却是月光明亮，星辰闪烁，一切的乌云已经散尽，一切的异象已经平息。
只有偶尔一声惊雷之声从附近的某处山林，坟丘之间响起。
“结束了？那华姑死了？”
憨和尚看着满地炸开的金色碎片带着惊疑道。
李修远摇头道：“没死，这华姑太难杀了，我和雷公联手只是诛灭了她两尊法身，天知道她在这世上还建立了多少庙宇，供奉了多少神像，要想彻底杀死她，难道不小。”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郭北城隍。
城隍当日束手就擒，就是因为属于他的城隍庙就只有一座，所以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故此自己被斩，城隍庙也就塌了。
但是这华姑显然比城隍高明多了，法身无数，斩了一尊还有一尊。
一座庙一座法身，这杀起来岂不是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李修远觉得自己既要去斩杀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也要去平息人间的动乱。
只有如此，才能还世间一个清明。
“不好了，不好了，产婆把孩子抱走了。”这个时候张家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的惊呼声，里面似乎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快出去追产婆，不能让她把孩子带走。”
“不能出去，那位公子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都出这屋子。”
有人想要去追回孩子，但是却又被人阻止了。
李修远闻言，此刻当即抱着孩子向着屋内走去；“你们放心吧，你们的孩子没事，他在这里。”
屋内，张显贵，张员外，还有张家的一些下人，婢女齐刷刷的看着这里看来，而在产床之上一个女子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并不知道孩子突然走丢的这件事情。
“太好了，多谢公子。”张显贵，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抱过自己的孙子，但却又有些犹豫，怕自己年老体迈，一下抱不稳摔倒了。
李修远笑了笑，还是将要婴儿递到了张显贵的手中。
张显贵这才丢下拐杖接了过来，一张老脸上方才舒展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旁边的张员外也是满脸激动，说不出来的兴奋和喜悦，围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宛如看一件世间瑰宝一样。
“高人，孩子手中的这石头是？”
张显贵忽的摸到婴儿的锦被之中有一块硬物，取出来一看，竟是和自己孙子肤色一般的石头。
莹莹生光，白中透着红。
“这是胎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你孙儿是抱玉而生。”李修远说道。
张显贵当即睁大了眼睛：“抱玉而生？竟有这等异事？”
李修远笑而不语。
其实这是玉胎沾染了血污，没有融化的缘故，虽是异事但是其实却并没有很大的作用。
“孩子出生就带着异象，这是好事啊，说明孩子以后前途无量。”旁边的张员外兴奋道。
家境不错的张家，自然也读过书，知道一些野史，传记。
“高人，你看，我这孙儿日后前途如何？”
张显贵还是更相信李修远一点，有些紧张的向着李修远询问起来。
李修远说道：“日后可为王侯将相。”
“当真？”张显贵惊喜道。
“有王侯将相的命格，但也需要相匹配的福德和才学，若是教育不当，德行不足，也不过是一富贵纨绔而已。”李修远说道。
“高人提醒的极是，伤仲永的故事老儿还是知晓的。”张显贵忙道。
“既然孩子已经出生了，一切会平安无事，以后张家也不用担心被鬼怪所扰，我也该告辞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还请张家帮一个忙。”李修远说道。
张显贵有些受宠若惊道：“不敢，还请高人言明。”
“今后华县的观音庙当改为伏魔雷公庙，里面应供奉三尊雷公，从主到次，分别是伏魔雷公，荡怪雷公，行风雷公，今日夜里雷公下凡诛妖，护张家安全，为华县百姓诛杀妖邪，应当有香火供奉，日后有雷公庙在此当无惧任何妖魔鬼怪，倘若还有妖魔作乱，可去雷公庙求雷公诛杀。”
李修远说道。
“建庙的钱财，已在你院子里堆放着，不多不少，应有金银铜，三万六千斤，倘若修葺庙宇有多当回馈百姓，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对你们张家有好处。”
叮嘱了一番之后，李修远便转身欲走。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忽的，床榻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张氏有气无力地说道。
“张夫人产后应当修养，免得落下病根，只是不知道张夫人唤住在下所谓何事？”
张夫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谢公子为张家送来一子嗣，只是不知道公子能否方便为孩子取一个名字？”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天有四时，地有高卑，人有贤愚，事有荣枯，不忍何为？不如取名为‘百忍’如何？”
“多谢公子赐名。”李氏感激道。
她妇道人家并不知道名字好坏与否，只要是李修远取的名字，都觉得是好名字。
因为自己的孩子因为眼前这位公子而出生的，要不然，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胎只怕又是死胎，所以张氏非常的感激。
“百忍？好名字，不骄不躁，忍天下之人所不能忍之事，高人对我这孙儿的寄托很大啊。”
张显贵也是感激非常，他以前也是读书人，虽然没有功名，但是名字的好坏与否还是能分得出的。
李修远又道：“不过还有一言想要送给你家孩子，若是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说完从腰间取出了一柄宝剑，放在座上：“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这剑是从断头将军手中夺来的，锋利无比，如今正好当做礼物送出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庙亡
天边蒙亮。
李修远方才和憨和尚走出了张家。
但是此刻华县的大街小巷之中都充斥着一股焦味，还夹带着硫磺，炭火的味道，仿佛昨日夜里县里的某处地方生出的大火。
实际上，华县昨晚并没有大火，只有响了几乎一个晚上的惊雷。
雷声时而洪亮，时而密集，震的县内的百姓不知道多少人夜里惊醒过来，有一些人家的茅房柴房，都被惊雷光顾了，劈开了屋顶，炸的里面一片狼藉，吓的不少人都心惊肉跳，生怕天上的雷电一不小心落到自己的头上来，把自己也给劈杀了。
可足足一宿过去，雷神消失，整个华县都没有一个人被雷电劈死。
到是一些夜里在县内穿行的蛇虫鼠蚁被劈死了不少，还有一些久居无人的房子被劈的塌陷了。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李公子。”
这个时候，一位身穿铠甲，骑着黑色骏马的将军一样的人物从晨雾之中奔来，来到李修远的面前之后停了下来，抱了一拳。
“是长刀鬼将啊，事情如何了？”李修远问道。
长刀鬼将说道；“已经按照李公子的吩咐将试图逃出华县的鬼魅尽数捕获，阴兵们已经押往阴间了，不过还有几个道行很高的鬼魅妖邪逃走了，让我们折损了一些阴兵。”
说完，又将鬼王布袋送还给了李修远。
李修远接过鬼王布袋，皱眉道：“逃走的鬼魅知道去哪了么？”
“不知道，它们的道行很高，连我都降不住，应该有千年的道行，逃出去之后便不知道飞遁到何地去了，只知道是往北边而去。”长刀鬼将说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次出现的妖魔鬼怪不但数量多，而且道行也一个比一个高，这个华县之中最大的妖魔华姑，厉害到可以诛杀天上的雷公，若不是我留有一手，还真赢不了这一仗。”李修远摇了摇头。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你们回郭北城去吧，回头我去了阴间记得替我向鬼王道谢。”
长刀鬼将点头道：“李公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另外按照之前鬼王的吩咐，当将八百阴兵留下给李公子，阴兵我已经点起了。”
李修远道：“八百阴兵可放在城隍庙里，让铁山去接收。”
长刀鬼将点了点头，施了一礼，然后便骑着鬼马很快消失在了晨雾之中，离开了此地。
“你连阴间的鬼王阴兵都借来了？”憨和尚又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道。
李修远说道：“人间乱，阴间也乱，这次鬼王卖了我的面子，我下次自然也会助他。”
“如华姑已经道行大损，逃离了这里，此地被华姑召集来的妖魔鬼怪也灭了，不知道接下来和尚你打算去哪？”
憨和尚咧嘴笑了笑：“你还欠老衲几顿酒饭没还呢？”
“你跟我去郭北县，我好酒好肉供奉你。”李修远说道。
憨和尚有西安要附魔的本事，还是一位武艺非凡的武僧，若是能留下来的话对自己的帮助很大。
憨和尚说道：“那你这几顿酒饭得欠着，老衲还要去修功德呢，修满三千功德老衲就能成金身罗汉，到时候就不再惧怕任何的妖魔鬼怪了。”
“原来如此，既然和尚你要修行，那就不能被俗事耽搁，我也就不邀请你了，今日之后我就要回郭北城，到时候你我便要分别了，而且我以后也不一定会留在郭北城，到时候你寻我就不容易了。”李修远说道。
憨和尚说道：“有缘自然会再见。”
李修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咦，我们走错路了？”憨和尚忽的道。
“没有，我想去观音庙看看。”李修远说道。
当两人再次来到观音庙前的时候，却看见这里汇聚了不少香客，但是下观音庙内的牌匾却砸落在地，焦黑一片，似乎被雷电劈下来的，而在观音庙的宝殿之内，那尊三丈高的送子观音金身却是不翼而飞了，屋顶之上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似乎是观音金身自己飞走了一样。
但是众人议论的却是观音庙内的地面上，有一行巨大大字，字迹宛如雷劈而成，入地砖三分，焦黑一片，散发着一股硫磺味道。
“假冒观音，祸乱苍生，当受雷击。”
十二个大字扭扭捏捏的落在地上，惊的众人迟迟不敢踏入大殿一步，只是在大殿之外议论纷纷。
“难道送子观音真的是妖怪假冒的？”
“昨日天上的神雷响个不停，有老人家说这是雷神在诛妖，我看这事情多半是真的，则观音可能真的是妖怪变的。”
“听说张员外家昨晚生出了一个儿子，那菩萨不是说张家不会有孩子出生么？”
百姓们议论纷纷，但是渐渐的却比较相信雷公留下的这一行话。
比起华姑的显灵，雷公的显灵却更加的堂堂正正，借天雷之威，不但诛杀妖邪，还能震服人心。
而比起庙宇之内的菩萨，天上雷公的威严却更加让人信服。
不过李修远却不在意这事情，因为只要时间一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需要求华姑这尊假菩萨，他们也能生下子嗣。
所以李修远什么都不要做，一切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进去看看。”
李修远偷偷的进了观音庙，然后绕过大殿去了后面的园子里。
路过放生池的时候，他看见放生池之中再无冤魂汇聚了，放生池里的水清澈无比，一朵朵洁白的莲花此刻竟一夜之间生长茂盛，并且盛开了，一股清幽的香味弥漫开来，闻一闻就让人感觉烦劳尽去，忧愁全无，说不出的轻松自在，便连头脑也清明了很多。
要知道这可是秋季，已经过了莲花盛开的季节。
“我佛慈悲，昨晚必定有真佛降临在此，超度冤魂。”
跟过来的憨和尚见此一幕，忍不住双手合十喊了一声佛号。
李修远笑道：“你怎么知道是真佛，不是神仙呢？”
憨和尚指着走廊的地上道：“你看地上的尘土，是不是呈现了莲花的形状，这是佛主出行留下来的痕迹。”
“似乎有几分道理，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佛主，是菩萨呢。”李修远说道。
“一定是佛主。”憨和尚说道。
“我觉得是菩萨。”
憨和尚瞪着眼睛道；“你再说一遍菩萨试试。”
“试试就试试，怕你不成。”李修远说道。
……两人在观音庙之中转了一圈之后，却发现庙内已经空无一人了。
李修远去了那件挂满女鬼画的屋子，却发现那屋子的画已经空白一片了，里面的女鬼已经一个都没有。
庙里那些放浪的尼姑也都不知所措，不知道去哪了。
“婴宁也不见了么？”
李修远脑海之中忽的冒出了这个名字。
“不过……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虽然人去庙空，可是李修远相信，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去处，自己用不着去担心那么多。
最后转了一圈之后，确定这里真的一只鬼魅，一位尼姑都没有了，李修远方才离开了观音庙。
走出庙宇之后，憨和尚便和李修远分别了，说是要去修满三千功德，此地已经没有了妖魔鬼怪，那他就应该去别的地方继续修行，世间这么大，总有地方有妖魔鬼怪。
李修远自然是目送他离开。
不管憨和尚为人如何，但是就凭他要在人间降妖除魔，修满三千功德的事情，就足以让人尊敬。
分别之后，李修远回到了乔府。
他也准备向乔老爷辞行。
不过刚回到自己的客房所在的院时，院门口的两个护卫却是打着哈欠的坐在凳子上，靠在墙上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
“你们两个人不回去睡觉，坐在这里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两个护卫当即惊醒过来，立刻站了起来道：“大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不是告诉你们了昨晚我要去办点事情么？”李修远说道：“怎么，看你们这连屋都不敢回的样子，是不是撞邪了？”
两个护卫相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那玩意在哪？”李修远问道。
“就在大少爷的屋子里。”护卫指着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说道，脸上露出了害怕之色。
“我去看看。”李修远说道。
护卫忙道；“大少爷当心一点，那妖怪很厉害，小的两人之前想要靠近，结果在院子里转了一个时辰都转不进去，如果不是天上突然落下一道雷霆飞屋子，小的只怕到现在还困在院子里呢，小的想来是碰到鬼打墙了吧。”
“既然有雷电飞下来，那就说明妖怪伏诛了，你们应该不用害怕才对。”李修远说道。
昨晚县城之内妖魔鬼怪乱串，跑一个到自己的屋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家的客房本来就是人气少，最近才有自己这么一个客人入住而已。
护卫道：“大少爷，小的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再想要过去看看的时候去，屋子里却飞出了两把凳子砸在了小的两人头上。”
“哦，这就有趣了，连天上的雷公降下神雷都诛杀不了这妖邪么？那我倒要去看看了。”李修远生出了几分好奇，当即当即便往客房走去。
正欲推门而入的时候，忽的卧房之内却响起了一连串的笑声。
“咯咯。”
声音悦耳动人，透露出女子甜腻的娇媚，让人一听就有种邪火冒出的冲动。

第二百一十五章 辞行
屋内传来女子的娇笑。
这声音有些熟悉，让李修远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推门而入，却见原本自己的卧榻之上，床幔垂下，一位成熟妖娆的女子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摆弄着各种诱惑的姿势。
虽看的不清楚，只是一个妖娆的人影。
但是这种欲抱琵琶半遮面的身姿却更容易引人遐想。
“原来是三姐，我还以为是哪来的恶鬼妖邪胆敢躲在我的房间里。”李修远说道。
“咯咯，李公子你总算是来了。”
狐三姐的娇声一笑，伸出修长的玉腿挑开了床幔，却见她只披着一件男子宽大的外衣，靠在床头，单薄的衣物将她那成熟妖娆的身段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线条。
这身姿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心动。
再配合她一张狐媚的脸蛋，给李修远的感觉就是妖媚。
是的，妖媚，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气质。
或许也只有狐精才能拥有这样近乎于诱惑的气质。
李修远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若是换做寻常的书生只怕立刻就要陷入了痴呆，任由狐精摆弄了。
“李公子，奴家好看么？”
狐三姐娇滴滴的唤了一声，对着李修远直丢媚眼。
“三姐穿着我的衣服，躺在我的榻上，还摆出如此姿态，是想让我失德么？”李修远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气血，恢复冷静道。
他是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见到美人自然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便是圣人也会说，食色性也。
但比起寻常人而言，李修远的克制力更强一些。
狐三姐撒娇似地说道：“都是一家人的事情，偶尔借一件衣服穿一穿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了，奴家躲在李公子这里也是被逼无奈嘛，昨日天上的雷公在诛妖灭鬼，奴家吓的东逃西窜，险些就被天上的雷公当成恶妖给劈杀了，幸亏闻到了李公子的味，便往李公子这儿借宿了一宿。”
“既是借宿，说明缘由即可，何必驱赶惊吓我身边的护卫。”李修远说道。
狐三姐伸了个懒腰支起身子，打了个哈欠道：“奴家也想嘛，没穿衣服，怕被人瞧见，到时候被李公子嫌弃那可就不好了。”
李修远目光微动，他扫看了屋内一眼，却见屋内一处地方有一团焦黑，而从那团焦黑往上看去，正好看见房屋破了一个大洞，应当是昨晚有一道惊雷落进了屋子里。
“雷公诛妖，诛杀的是恶妖，若是良善的妖怪，自然是有冥冥之中的庇护，不会无缘无故的被劈杀，三姐杀过人？”
狐三姐眨了眨媚眼，笑道；“哪敢杀人，奴家马上六百年的劫难就要来了，怎么敢杀人增加劫难。”
“既没杀人，那为何会引下一道天雷。”李修远说道。
狐三姐想了一下，迈着修长的细腿穿着那宽大的男子衣衫走下了榻，笑道；“奴家一个人行走在外，难免遇到一些登徒子觊觎奴家的美色，这世道这么乱，可不是每个人都如李公子这般品德高尚，所以奴家偶尔也会施展一点法术迷惑人，比如让他们抱着一颗大树亲吻一个晚上，又比如把一条野狗当成美人……有时候缺了钱了，也会向大户人家借点钱，这些事情做的多了，自然也会折损福德，所以招来了神雷。”
“幸亏昨晚奴家躲得快，脱去了衣衫，引走了神雷，再加上有李公子的这衣服遮蔽气息，天上的雷公自然就发现不了屋内的妖气了。”
说完，摆弄着细腰走到李修远的面前，伸出了白皙的手指，对着他的胸膛轻轻滑过。
“呐，李公子救了奴家一命，不知道要奴家如何报答啊，不如奴家也和青娥妹子一样给李公子做小妾好了，到时候我们姐妹二人一起伺候李公子，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说完，扬起一张狐媚脸蛋，露出了诱惑的神色。
李修远说道：“三姐说笑了。”
“奴家可是认真的，若是李公子不信的话，试上一试便可知晓奴家的心意了。”狐三姐娇声一笑。
李修远摇头道：“三姐缠着我，无非是想渡过六百年的天劫而已，既然如此的话这件衣服就送给三姐好了，助三姐渡劫。”
“劫难这是小事，若是能伺候李公子，奴家以后哪还担心有什么劫难，只怕是福泽享用不尽呢。”狐三姐说道。
李修远说道：“此事以后三姐还是莫要提起了，今日华县的事情已经了结了，我也要回郭北城去，三姐若是有空的话，不如多去外面行善积德，以后也好做一位狐仙，而不是做一位狐精，日后三姐有困难的话可以去郭北城找我，看在青娥的面子上，我帮三姐解决一点小麻烦还是可以的。”
说完，他收拾了一下行礼，装进了鬼王布袋之中，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诶，妹夫，等等奴家嘛，奴家也想跟一起去郭北城。”狐三姐忙道，想要追过去，却发现自己施展不了法力。
“大少爷，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的怎么听到了一个美女的声音？”一个护卫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说道：“是一个美人，而且还是一个大美人，她是青娥的三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在了这里，昨日夜里躲我房间里避劫呢。”
青娥的三姐？
两个护卫当即记起来了自家大少爷的那个叫青娥的小妾。
那小妾根本不是人，是狐精所化。
那青娥的三姐，不也是一只狐精？
想到这里，两个护卫皆是浑身一颤，只觉屋内的那个让人遐想连篇的美人，宛如洪水猛兽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大少爷，听说狐精都会吸人精气，害人性命，大少爷可得当心一点啊。”护卫说道。
“你们两人居然在背地里说奴家坏话，奴家什么时候吸取过人的精气了？”
狐三姐这个时候裹着李修远的衣服便赤着玉足走了出来，背后一根蓬松的狐狸尾巴晃个不停。
“啊~！”
两个护卫吓了一跳，急忙躲远了一点。
“你们就这点胆量，下次还是别跟着我出门了。”李修远摇头道。
狐三姐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娇媚动人；“李公子，他们胆小做不了你的护卫，奴家胆子可挺大的，不如收下奴家当护卫吧，奴家保证日日夜夜护卫在李公子的身边，任李公子差遣。”
“行了，三姐别纠缠我了，我现在要去向乔老爷告别，你还是趁机离开这里吧，免得惊扰了别人。”李修远说完挥了挥手，便带着护卫离开了。
狐三姐此刻衣衫不整，也好继续跟过去，只是依门目送李修远离开，一双媚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咯咯，人间圣人啊，我那小妹到是好运气，稀里糊涂的撞在了人间圣人的怀中，和人间圣人定下了名分，日后修行之路不但顺风顺水，成为狐仙不难，而且还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归宿，最重要的是这人间圣人似乎并不厌恶鬼狐一流的女子。”
想到这里，狐三姐不禁舔了舔红唇：“山野清修我比不了小妹那般好定性，这诱惑勾引男人，小妹定不如我，我就不信这人间圣人不会对我动心。”
自古男人爱美人，美人自然也爱英雄。
这天下试问有哪个英雄比得上眼前这人？
若是能与之修好，千百年后必定成为人间一桩美谈。
想到这里，狐三姐不禁抹了抹嘴角；“不好，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
而在狐三姐胡思乱想的时候，李修远已经向乔老爷告别了。
乔女已经清醒了过来，盘踞在乔家的三只厉鬼也已经被驱散了，估摸着昨晚就算是不死在天上的雷公手中，以后也绝对不敢再来华县了。
乔氏听闻李修远要走，立刻带着乔盼盼出来前来和李修远道别，另外感谢一番李修远的救命之恩。
“小女子多谢李公子的救命之恩”乔盼盼是大家闺秀，此刻低头垂目，盈盈一礼，礼数十足。
“乔小姐客气了，只是随手相助，不敢当救命之恩。”李修远连忙虚扶了起来。
乔盼盼这才直起腰肢，同时抬起眸子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之前苏醒的时候在屋子里看的不清楚，如今方才正儿八经的瞧了一眼。
却见眼前的这位公子身穿一件书生衣衫，但却身姿挺拔，笔直有力，有股英武之气，而且长的英俊非凡，剑眉星目，谈笑之间，有股如浴春风的感觉，若是和寻常人站在一起便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格外的引人注目。
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是不凡。
乔盼盼不由多瞧了几眼，似乎被李修远发现了两人四目对了一下。
李修远回以淡淡微笑，乔盼盼却是脸蛋绯红，羞的垂下了脑袋。
“那就不打搅乔老爷了，晚生告辞了。”
李修远和乔老爷有客套了几句，最后施了一礼，带着护卫大步离开了。
乔老爷目送李修远几人离去，叹了口气道：“此子，真乃人中龙凤啊，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老爷，这是哪家的公子啊，若是能结个亲家那就最好不过了。”乔氏一旁看见了自家女儿的心思，当即开口道。
乔老爷说道：“他是郭北县李家子，至于结亲家的事情还用你现在说，老夫第一次眼瞧见这位李公子的时候就有此意了，此人英姿不凡，目光清澈有神，又能见义勇为，无论是外貌还是品德都是一等一，而且身边还有护卫陪同，想来家室也比我们乔家好多了，的确是一门好亲事，只是我们有意，别人无意啊。”
说完又是叹了口气。

第二百一十六章 疫病
就在李修远辞行离开华县之后。
华县的张府之内可以说是忙碌不断。
既因为新生子嗣要办喜酒，又要去清理，打扫院子。
因为张家的人一觉醒来，却发现院子里堆满了破破烂烂的铜块，金块，银块。
这些金银铜归拢之后，细细一算，却发现不多不少，正好三万六千斤。
这让张显贵还有张员外都惊讶不已。
因为这和李修远说的话一样，有金银铜三万六千斤，可以做修葺雷公庙的费用，多余的钱财当回馈给县内的百姓。
张家上下此刻已经对李修远的话深信不疑，只觉有必要做好这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此刻，李修远和护卫们骑马行飞驰在路上，往郭北城的方向而去。
这次出来耽误的时间有点长，本来将张英杰送去投胎之后就回来，哪里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这前前后后，耽误了四五日了。
要知道此刻郭北城还在赈灾，灾情还没有结束。
虽然大事已经解决了，李修远可以暂时的抽身离开，但是却不能离开太久，郭北城还需要他主持大事。
“希望这几日城内别出什么乱子才好。”他心中暗暗想到。
骑马奔驰了几十里，中途休息了一下又继续赶路。
在下午时分就已经进入了郭北城的地界。
和前几日比起来，沿路的灾民已经没有了。
不知道是有了安生的地方，还是已经到别的地方逃难去了。
李修远皱起眉头，沿路寻看，一股腐烂的恶臭迎风飘来，让人直欲呕吐。
“大少爷，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之前受灾淹死的百姓，这个时候尸体已经烂了，也不知道这黄土之下，树林之中，有多少尸体这个时候烂了。”护卫捂着鼻子道。
“死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还需要活着，希望我之前在城里所做的一切努力没有白费。”李修远道；“加快速度，我们今日入夜之前回城。”
两个护卫应了声，便立刻继续赶路。
很快，李修远在往郭北城的路上见到了一些人烟。
有一户人家似乎正在出丧，二十几号人披麻戴孝，有四位壮汉抬着一口棺材似乎从郭北城的方向而来，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入土安葬。
“城里还有人出殡下葬？”李修远当即目光一凝。
“听大少爷这么一说，小的也觉得奇怪，我们离开城里之前不是已经让人把城里的尸体全部搬出城外掩埋了么？”护卫也有些奇怪道。
“怕是还有一些人家不舍得自己的亲人随便掩埋，所以偷偷的把尸体藏起来了。”另外一护卫说道。
“去城里再说。”
李修远看了一眼路过旁边的棺材，准备驾马离去，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见那棺材突然震动了一下。
“嗯？”
他神色微动，问道：“请问你们，这个棺材怎么回事，刚才好像震动了一下，你们装的真的是死人么？”
为首的是一位脸色苍白的年期男子，他披麻戴孝，似乎是死者的子嗣至亲，此刻听到李修远的问话，当即连连咳嗽了几声：“棺材怎么会好好的震动呢？这位朋友，一定是你看错了。”
“是么？”李修远又看了一眼。
那厚重的棺材又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而且动静比之前还大，就连棺材板都已经翘了起来，钉在棺材上的棺钉都挡不住里面的东西，似乎棺材里面的不是人，而是邪物。
人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连这么厚重的棺材都能掀开。
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子忙冲了过去，一下子扑在了棺材板上，喊道：“快，快拿狗血浇进去，我快压不住棺材板了。”
旁边一同送葬的人似乎早有准备，取来了一盆狗血对着翘起的棺材板看准时机就浇了进去。
“哐当~！”
翘起的棺材板这才重重的落了下去。
“呼~！”
脸色苍白的男子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李修远拉住缰绳，骑马走了过去：“浇狗血？棺材里面的尸体诈尸？”
“没，没这回事。”脸色苍白的男子急忙道。
“那就是诈尸了，这棺材不能埋，需要烧掉，不然迟早会从棺材里跑出来危害人间的，一副木棺怎么能挡得住邪物，毕竟再厚重的棺木也会有腐烂的时候。”李修远说道。
脸色苍白的男子当即急了；“你是什么人，是何居心，竟要烧掉我父亲的尸体，我父亲生前就交代了我，死后要入土为安，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烧掉棺木的。”
“愚孝，你父亲尸体变成了邪物，今日不除，以后威胁更大，你想让你父亲以后被修道之人当成邪物给灭了？”李修远喝道。
脸色苍白的男子这个时候不禁犹豫了一下。
显然也不想见到李修远说的这个情况发生。
“既然你父亲已经死了，想要入土为安，那就火化之后入土为安，不然即便是这个时候埋了下去，以后也会从棺材里蹦出来，到时候那才叫真正的死后不得安宁。”李修远说道。
“少爷，这位公子说的没错，还是听这位公子的建议，把老爷就地火化吧，强行埋了，日后也肯定生出祸事。”旁边一个同行的仆人说道。
脸色苍白的男子想了一下又道：“不行，不能烧掉，我一定要让父亲的尸体入土安葬。”
“既然劝不了那就休怪我冒犯了，为了以后其他人的性命着想，这邪物我不会让它入土的。”
李修远说完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轰的一声落在了棺材板上。
从鬼王布袋之中一抓，取出了虎口吞金枪。
“异人，异人啊。”
其他人瞧见，李修远居然从一个小布袋之中拿出了这么大的一杆当即睁大了眼睛惊奇不已。
李修远手持大枪一划，棺材板立刻就撕开了一个缺口。
通过这缺口，他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具面庞青乌的老人，浑身枯瘦，一股阴冷的气息散发出来。
其他的尸体这个时候已经腐烂了，但是这尸体却没有腐烂的迹象。
伸出大枪，对着这具尸体接连画了几道，割断了尸体的双腿，双臂，脖子，以及多处的骨头，确保这尸体即便是诈尸了也没有行动能力，这样一来也就不能害人了。
尸体的各处骨骼被割断之后，那尸体震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反抗，但是却无能为力。
“如果不想火化就把这尸体埋在向阳之地，可以确保尸体以后不会作恶。”李修远说道。
向阳之地，阳气重，棺木之中这具尸体的阴气很快就会散尽，没有了阴气汇聚，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到时候就不会变成邪物。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修远又跳到马背上，然后收起大枪，唤了护卫便立刻离开了。
脸色苍白的男子愣了一下，随后又忙往自己父亲的棺材里看了一眼，见到父亲的尸体虽有几处划痕，但至少却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可是再看见父亲的尸体正在不停震动时，却又心中恐惧，忙吩咐其他人修葺好棺材板，然后改埋到向阳之地。
“大少爷，那尸体起了邪，何不强行一把火烧了。”护卫说道；“我们也是办好事，不少了尸体，以后肯定会成为鬼魅妖邪，出来害人。”
“没时间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么，那个男子脸色苍白不断咳嗽，队伍之中的女眷也多有病态，一个人出现这种情况还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多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就不对劲了。”
李修远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郭北城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城内应当起了疫病。”
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巧合
傍晚时分，李修远就已经进了郭北城。
城门大开，无人守卫。
沿着街道一路走来，街道之上行人无一，不过城内还有炊烟腾起，烛火亮起，可见城内却并非是没有人烟的。
只是李修远一进城就感觉到了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这气息让人很不舒服，似阴晦之气，有似一股死气，又好像有一股无形的阴霾笼罩全城，让人心中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座城，好像已经……死了。”李修远喃喃道。
“大少爷，没那么夸张吧，若是真的起了疫病的话，那我们来这里岂不是自投罗网么？疫病可是会传染的。”护卫谈之色变道。
身为土生土长的百姓，最怕的可能不是刀兵之灾，妖魔之乱，最怕的当数疫病。
瘟疫一起，漫延开来，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而且疫病如果得不到治理的话，还不会断绝。
一场大的瘟疫，甚至能影响一个王朝的兴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要死，自然会死，若是不会死，何惧小小的疫病。”李修远说道：“别大惊小怪的，先回府去问问吕伯，看看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大少爷。”
一行人顺着街道来到了李府。
此刻李府之内还有烛光映出，不过府门却紧闭。
护卫敲了门，吕伯却是很快的开了门，见到李修远回来了当即惊喜道：“大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看样子这几日城内发生了很多事情了。”李修远说道。
“可不是么？哎，这事情说来可就话长了。”吕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李修远说道。
一行人入了府。
吕伯说道：“最近城内的事多，大少爷的几位朋友最近这几日都在府上借住，就等大少爷回来商量事情了。”
“都有何人？”李修远愣了一下说道。
“有宁采臣，王平，朱昱，还有其他几位读书人，都是之前赈灾的时候管事的人。”吕伯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
当他来到大堂之后的时候，果然看见，六七位书生此刻正齐聚一堂，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事情，可是商议的成果并不好，一个个低声叹气的，多有颓废之色。
“诸位好友，因何事唉声叹气啊？”李修远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进来。
“李兄？”有人惊喜道。
“李公子。”有人诧异起来。
众人见到李修远此刻归来，皆面露喜色，一个个急忙起身施礼。
“都是朋友，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李修远说道：“我之前进城的时候看见城内死气沉沉，进出城内之人多脸色苍白，咳嗽不断，一脸病态，当时我就猜想城内可以发生了疫病，出现了瘟疫，不知道我有没有猜错？”
宁采臣叹了口气道：“李公子当真是慧眼如炬啊，一进城就看出了端倪，晚生等人无能，到底还是让瘟疫起来了。”
“大灾之后有大疫，古来如此，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此事既然发生了，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治理，而不是唉声叹气。”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摇头道：“多谢李公子安慰，但此次瘟疫发生的确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没有能管好事情，所以才导致瘟疫出现。”
旁边的王平道：“李兄只怕有所不知，这次瘟疫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前几日每日都有人偷挖城外的尸体，城内的百姓不忍心自己的亲人如此草草掩埋，纷纷都想要寻觅亲人的尸体，举办丧事，然后再入土安葬，可是李兄你也知道，被水淹死的百姓尸体腐烂的快，这一挖出来，可以说满城都是尸臭味，而就在此事发生的两天之后，瘟疫就突然一下爆发了，满城百姓都出现了病状。”
“一夜之间满城百姓都生病了？”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便是瘟疫传播也不可能这么快啊，一夜就病倒了满城百姓？”
“此事虽有些蹊跷，可事实就是如此。”
朱昱摇了摇脑袋道：“这几日幸亏赈灾的朝廷官员是一位办事的官员，当机立断收缴全城百姓尸体，出门焚烧掩埋，这才隔绝了瘟疫继续蔓延的趋势。”
李修远问道：“赈灾的朝廷命官来了？是哪位大人竟有如此魄力？”
“是朝廷的兵部尚书，傅天仇，傅大人。”宁采臣说道。
“兵部尚书？”
李修远说道：“看样子比起瘟疫，朝廷更担心这里发生病变啊，派来兵部尚书，对了，这位大人现在可在城内？”
“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一个生病文官在城内管事。”王平说道。
朱昱却是有些不满道：“这兵部尚书估摸着也是一个怕死的人，知道城内有疫病就跑的没影了。”
李修远摇头道：“他能来郭北城一趟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他不是清理了城内的尸体了么？如今瘟疫还是发生了，他也无能为力，留在这里便如同等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傅天仇傅大人应该去金陵城了。”
朱昱说道；“李兄说的极是，这位傅大人真是去了金陵城，李兄果然是料事如神。”
李修远摇头笑道：“哪里是料事如神，只是推算一下就知道了，须知金陵城附近有军营，朝廷屯兵所在少说也有十万甲士在那里驻扎，这瘟疫横行已经够可怕的了，若是再出兵变，整个南方都要乱起来，而南方又是富饶之地，国之赋税所在，一旦乱起来，其后果不敢想象啊……”
众书生闻言当即脸色大变，纷纷惊呼不已。
听李修远一点破，方才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
比起一座郭北城的存亡，金陵城显然更加重要的多，如此也就难怪朝廷的兵部侍郎会往金陵城跑。
“如此看来，赈灾是假，稳定局势是真，所以朝廷才派来兵部侍郎，而不是户部，礼部，又或者是某位皇子前来赈灾。”宁采臣睁大了眼睛说道。
“朝廷再昏庸，到底还是有聪明人，一眼看破了局势。”李修远点了点头：“所以瘟疫的事情还得我们想办法。”
“瘟疫已经蔓延开来，如何治？”王平问道。
李修远问道：“之前我招募的那些短工呢？他们去哪了。”
“李兄，别提了，你一走第二天就有人嚷嚷的要工钱，结果找不到你，他们都觉得被骗了，差点被冲进你府上搬空府上的东西，幸好朝廷的傅大人及时赶到，制止了动乱，并且每人发放了一些粮食，一点银钱方才平息了暴乱。”朱昱苦笑道：“我等当真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在暴乱面前无能为力啊。”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沉思了起来，他觉得这事情有些古怪。
自己一走，什么事情都出现了，挖尸体，闹工钱，暴动，瘟疫……而等自己一来，大局已定，只有一座死气沉沉的郭北城摆在自己的面前。
巧合，太巧合了。
似乎这种种事情就在等着自己一样，等自己离开郭北城就一起爆发出来。
咋看一下每一件事情都非常正常，可抽在一起的话就不正常了。
自己虽然离开了几日，但是时间并不长。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李修远蓦地抬起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诸位都先回客房休息吧，容我思考一下对策，明日再议事，诸位能在疫病发生之际还坚守城内，足以见得诸位有舍生取义之心，在这里，李修远拜谢了。”
说完，他起身，郑重的对几位好友弯腰一摆。
瘟疫遍布全城，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生活在这里的，这需要极大的决心。
谁都知道，一旦染上瘟疫，很有可能就会死。
“李兄这话严重了。”
众人脸色一变，急忙起身回了一礼：“李兄才是仁义爱民，以一己之力赈一城之灾，我等只不过是出了一些余力罢了，再说了此疫病因我们管事不利而起，李兄这一拜岂非羞煞我等。”
经过了这赈灾之事，大家都对李修远信服不已，佩服有加。
不是李修远，城内死伤何止这点，如今出了瘟疫，他们自觉惭愧难当，只是怪自己粗心，不然城内的大好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客套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如今夜已经深了，大家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李修远见到众人心情不好，便又道。
安排了朋友去客房休息之后，他才带着几分疲累的身子去了后院。
没有去休息，而是去凉亭之中闭目打坐恢复精力。
“瘟疫的事情有古怪，得问一问鬼神才能确定，这到底是真瘟疫，还是有妖邪在作祟。”李修远心中暗道。
明日他打算去一趟城隍庙。
铁山，青脸阴兵和黑脸的阴兵等鬼神还盘踞在城隍庙之中，应当对城内的事情有点了解。
还有自己的师叔木道人，也不知道劫难渡过去了没有。
杂念太多，他连入定都变的有些困难起来，好一会儿方才摒除杂念，迎着皎洁的月光修行起来。
月纳清光日纳虹，自有龙虎相盘结。
本是修仙之法，长生之道，可是落到李修远的手中却一直是睡觉的代替品。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公鸡
“喔，喔喔~！”
天色才刚亮，一声雄鸡的啼鸣在府上的屋顶上响起。
却见一只健硕魁梧，浑身长着朱红色羽毛的大公鸡正屹立在飞檐之上，迎着初阳发出了嘹亮的啼鸣。
这一声啼鸣似乎整座郭北城都能听见一般，将人从睡梦之中唤醒。
坐在凉亭之中的李修远闻鸡鸣而醒，他睁开眼睛之后，下意识的往那啼鸣传来的方向看去。
见到那只站在屋顶飞檐之上的大公鸡时，李修远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是吞鬼雷公……”
这只朱红色的大公鸡，竟和当日吞鬼雷公下凡之后所化的九十九只大公鸡一模一样，通体朱红，魁梧健硕，比寻常的公鸡大了应该有两三倍，体型都接近一只鸵鸟了。
心中有些好奇和疑惑。
洗漱了一番之后，他找来了吕伯一问。
“吕伯，府上的这只公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李修远问道。
吕伯想了一下说道：“回大少爷，这只公鸡应当是前些日从大少爷的书房之中跑出来的，老奴一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后来打扫大少爷书房的时候看见了一只鸡蛋的蛋壳碎了一地，想来这公鸡是从蛋壳里面孵化出来的，老奴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只公鸡孵化没多久居然能张的这么大，大概是道长的神奇道术所为吧。”
“是这样……”李修远往书房的方向一看，这才记起来了。
当日吞鬼雷公下凡之后，留下了一枚朱红色的鸡蛋。
他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放在了书房里当摆设。
没想到自己走后没几日时间这鸡蛋居然真的孵化了出来。
那么这公鸡应当是天上的雷公所化才对，又或者是雷公的后代……不过公鸡能生蛋么？
李修远不禁这样古怪的想到。
“对了，大少爷，这公鸡出现之后一直行动古怪，也不需要喂食，也不需要照料，每天夜里都会溜出去，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但天亮之前一定会回到府上打鸣，打完鸣之后便在屋顶上打盹，怎么叫也不下来。”吕伯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是一只不寻常的公鸡，不能把它当成寻常的公鸡看待，所以吕伯你不需要理会它。”
“老奴明白了。”吕伯点了点头。
李修远又道：“我待会儿出门一趟，去城内看看。”
吕伯又道：“城内怕是不太平，大少爷出去可得记着带护卫，吴非和上次公子招募的那个神射手邢善也从望川山回来了，大少爷可以带他们到身边，这样老奴也能放心一点。”
“知道了，有劳吕伯了。”李修远点了点头。
等吕伯离开之后，他看了看那屋顶飞檐上啼鸣完的公鸡，然后招了招手道：“是吞鬼雷公么？是的话就飞下来一会。”
飞檐上的那只朱红色的大公鸡脑袋一晃看着李修远，然后咯咯几声拍动着翅膀从屋顶之上飞了下来，落到了庭院里之后便往李修远走来。
“吞鬼雷公，你留下一具化身在我这里做什么？”李修远看着近在咫尺的公鸡开口问道。
“咯，咯咯。”
可是这只朱红色的公鸡却是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李修远见到这只公鸡如此模样不禁也有些疑惑起来：“难道不是吞鬼雷公？”
朱红色的公鸡似乎对李修远颇为亲昵，只是围着李修远身边打转，时不时的伏在地上打盹，似乎一点都不怕生。
“不过怎么看也只是一只寻常的公鸡，也不知道和吞鬼雷公什么关系。”
李修远心中暗道，可惜这公鸡不会开口说话，也问不出一个缘由。
不过看这样子，这只公鸡是赖在府上不会走了。
也罢，就让这只公鸡待在府上吧，反正也不碍事。
“我出门了，你自个就待在这里吧。”李修远摇了摇头，也不继续陪着这只公鸡了。
带了一些护卫便出府去了。
“吴非，你在望川山待的好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身上还有命案，官府的通缉令还没有撤下来呢。”路上，李修远开口道。
吴非摸了摸光头咧嘴笑道：“山上呆的厌烦了，便想走动走动，而且老爷也不放心大少爷一个人待在城内，让小的过来看看，再说了，前段时间涨了大水，郭北城都淹了，赈灾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有功夫来通缉我。”
“这倒也是，对了，小蝶和杜春花呢？她们两个人去哪了。”李修远又问道。
吴非说道：“两位姑娘被小的派人送回县里去了，这到处涨水，死人的，小的还是觉得让两位姑娘回县里安全一点，山上的灾民也多，怕生出什么乱子来。”
李修远点了点头，让小蝶和杜春花回县里去也好，县里安全，这里已经起了瘟疫，免得被传染了。
“少爷，城内的瘟疫起的古怪，一夜之间就全城染病了，小的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若是真是瘟疫的话，总有人染病，有人没染病，不可能这般。”旁边的邢善沉声说道。
“你也看出来了。”李修远说道：“我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得去找人问问。”
一行人走在城内。
白天的时候城内还是有人烟的。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有百姓走过。
不过百姓们的脸上却多有病态，时不时的轻轻咳嗽，像是感冒了一样。
但是这种症状，却是疫病的征兆。
眼下时间尚短还没有爆发粗来，再等几日，病情严重了，城内只怕到处都是死人了。
往城隍庙的路上，有一伙闲汉聚在街头，懒散的打诨，无所事事。
当他们瞧见李修远等一行人时候却是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
“弟兄你们看，那不是李公子么？李东家么？他回来了。”
“当着是他，还未他不想支付工钱跑了，没想到居然还敢回来，这次不能饶他，我们定要向他讨回我们的工钱。”
“是极是极。”
一群闲汉虽然面露病态，但是比起小病而言，十两银子的工钱却是更加重要。
当即一伙人便齐齐的冲了过来，将李修远等人围了起来。
“东家，您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欠了我们的工钱居然不给，还躲起来了。”一位闲汉有些怒气冲冲地说道。
“哪来的家伙，赶紧滚，不然老子劈了你们。”吴非咧嘴一笑，摸了摸光头露出了狞笑，浑身散发出杀气。
他本来就是刽子手，后面做了土匪，又杀过郭北县的县令，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和寻常的闲汉混混是不一样的。
被这气势一震慑，这些闲汉当即就心中一慌，有些退缩之意。
李修远这个时候挥了挥手示意吴非退下，他道：“你们是之前赈灾的时候我雇佣的短工？”
“正是，东家记性不赖，我们之前正是应了东家的活，忙了好些日，可是一文钱工钱都没拿到，这天底下哪有这般的道理，今日东家若是不给工钱，我们可不会放东家离开。”那闲汉虽然惊慌但是面对和和气气的李修远时候却又再次壮起了胆子。
李修远点头道：“前段时间赈灾你们的确是辛苦了，不过工钱的事情按照之前说好的，月结，如今一个月的时间还没有到，还有十日，你们就向我们讨要工钱可不妥，我李修远不会赖账，你们也不能违背工期，提前要工钱，现在你们还是我李家的雇佣的短工，为我李家办事，你们难道是想背主？”
“什，什么背主，东家莫要胡说。”那闲汉当即面皮涨红，羞愧难当道：“我，我们只是怕东家又跑了，下回连人都找不到。”
古代的人绝大部分是很重信义的，尤其是市井闲汉，更是如此。
受了雇佣便要办事，办不好都会愧疚，更别说李修远提到背主了。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没有人会愿意去和这种人打交道的，便是同伙也会瞧不起这类人。
李修远说道：“我怎么会跑？我李家就在郭北县，你们如果一个月内拿不到工钱，大可去县里找我，我李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岂会短缺你们这点银两，现在你们可以让开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对了，你们也可以去通知其他人，十日之后来我李府结工钱，一人十两，绝不克扣。”
“东家，此话当真？”其他几位汉子又有些激动起来。
他们本来是没有想过要会工钱的，只是想拦住李修远多少讨要一些钱财。
“我是读书人，怎么会说谎，品德有失的读书人连官都做不了，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李修远说道。
“好，那我们就再信东家一回，到时候东家不拿钱来，可就别怪我们不讲道义了。”为首那闲汉一咬牙说道，然后又让同伴让开了道路。
李修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钱不会少你们的，这次我回城里是来治瘟疫的，既然现在你们还是我李家的短工，那我就现在再给你们一个差事，去把消息传开，让城内的百姓莫要绝望，我有办法治瘟疫，只需静等几日自会有好消息传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空庙
“几个闲汉敢拦住我们要钱，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大少爷，刚才何必和他们那么客气，直接宰了他们不就行了，我们人是比他们少了一点，但是真动起手来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路上，吴非摸着大光头，对刚才的事情显然有些愤愤不平。
李修远说道：“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要知道杀人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别老想着打打杀杀，再说了，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别人只是向我们讨要工钱，你若把别人杀了，这是何道理？”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凡事得讲理啊。”
“是，是，是，大少爷说的是。”吴非咧嘴笑了笑。
可是当李修远来到城隍庙前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却有兵卒护卫，站在大门前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站住，朝廷重地闲杂人等免入。”兵卒当即喝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没错，是城隍庙啊，城隍庙上面的牌匾还挂在上面，什么时候这里成了朝廷重地了。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他对旁边的护卫问了声。
旁边的邢善低声道：“城内被水淹了，衙门被大水冲垮了，已经不能住人了，之前朝廷赈灾的官员来到郭北城，见到城隍庙内还算是清爽，干净，就取了城隍庙当做了临时的官府，如今人虽然走了，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位官员充当临时的知府，还留下了几队兵卒。”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点了点头。
这到是合情合理，毕竟之前全城被淹了，唯独城隍庙之中有城隍庇护，没有被大水淹没，所以保存的最好，如今被官府的人看上也不是没有理由。
“几位，能否通融一下，我有事情需要进城隍庙。”
李修远走上前施了一礼道。
“去，去，去，现在城隍庙已经是朝廷的衙门所在，岂是你这等不三不四的人随意可以进出的，识相的就给我滚，本大爷今日心情不好，莫要继续纠缠，不然本大爷手中的刀枪可不张眼睛。”守门的兵卒气势汹汹的喝道。
李修远道：“我并不是要去找官府办事，只是有点私事需要问问鬼神，在下好歹也是一位读书人，几位卖个面子吧。”
“你这人怎么如此的烦，说了不然进就不让进，你再不走信不信我们赶你走。”
那兵卒说完挥舞起了手中的长枪，想要赶走李修远等人。
“把这几个兵丁拿下，他们若是反抗就打昏他们。”李修远立刻挥了挥手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护卫立刻就冲了出来。
兵卒们见此一惊：“你们敢强闯衙门，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可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李修远的护卫们就手脚麻利的把他们全部放到在了地上，只听见几声痛呼声响起，五六个兵丁就爬在了地上。
“大少爷，你之前不是说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么，怎么这会不讲理了。”
吴非放到一个兵丁咧嘴笑了笑。
李修远说道：“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但是拳头也最大，就看如何取舍了，碰到不讲道理的就只能是讲拳头了，这是为人处世之道，你们还需要好好的学习啊。”
放到了这几个兵丁之后，众人便进了城隍庙。
此刻的庙内，有衙役，仆人来回走动，像是一个衙门的样子。
而在城隍庙的大殿之中，那断了脑袋的城隍神像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给搬走了，但在大殿的中间却摆放了书案座椅，像是办公的地方。
“香火不见了。”
李修远看了看大殿的屋顶，却发现当日城隍死后留下的满屋香火已经不见了。
这短短几日的时间香火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除非是被鬼神给收取了……想到这里，他目光微微一凝。
自己走前已经安排了这里的阴兵守住香火，看样子这断时间之内郭北城的确是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去小鬼殿看看。”
李修远挥手示意了一下道。
自己安排的阴兵如果还在这里的话，应当会在小鬼殿。
可是当他来到小鬼殿的时候却发现老这里小鬼的泥塑已经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一尊小鬼像都没有。
不仅没有了神像，扫看一眼，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位阴兵的身影。
显然城隍庙内鬼神已经全部不在了，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什么人，胆敢私闯衙门，全部围起来，若有反抗的话，格杀勿论。”这个时候身后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声。
很快，从城隍庙的各处地方却有一位位兵卒涌了出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位，一下子就将李修远等人给围了起来。
“大少爷，这些人是赈灾的那位大人留下的人马，看来人数有点多。”吴非说道：“刚才我们闯进来只怕是惊动了这里的官员了。”
李修远点了点，却也是不惧，虽说有三四十位兵卒，可是真交手起来的话是拦不住他一个人的。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官服，身姿魁梧的中年官员走了出来，有些怒气冲冲的盯着李修远等人：“便是你们私闯衙门？”
“不知这位大人是？”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本官乃郭北城代理知府，宋远。”这个中年官员说道。
“晚生李修远见过知府大人。”李修远说道。
宋远眉头一动：“什么？你就是李修远？前几日城内发水之后那个雇人赈灾，救民无数的李家子，李修远？”
“知府大人认识晚生？”李修远也有些诧异道。
“不认识，听城内的百姓提起过，傅大人也对你的行为赞赏有加，认为你的此举活民无数，值得褒奖，为此傅大人还特意把你的名字写进了奏章里，送呈陛下。”
宋远说道：“观你之前举措也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品德高尚之人，为何会如此的蛮横，打昏守门的兵卒，敢带人硬衙门？”
李修远说道：“心怀大事，自是百无禁忌，若是处处顾忌，前段时间晚生也赈不了灾。”
宋远说道：“好，本官就听你一个理由，若是你不能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官今日可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事，今日都要将你这狂徒拿下。”
“晚生这次前来城隍庙，只为一件事情，治瘟。”李修远说道。

第二百二十章 宋远
治瘟？
身为代理知府的宋远当即眉头一拧，看着李修远道：“荒谬，治瘟和你硬闯衙门有什么关系，这里是森严之地，你若有心治瘟，应当去访问名医，施药救人，岂能一言不合就带人硬闯衙门，我道你是一个知晓大义之人，没想到也是一位满嘴胡言之辈。”
李修远说道：“知府大人能否听晚生把话说完？”
“你还有诡辩？”宋远说道。
李修远说道：“晚生硬闯的并不是衙门，而是这城隍庙，庙内有鬼神盘踞，如今城内起了瘟疫，晚生自然是要来此问一问鬼神，看看鬼神对瘟疫的事情知道多少，如此才好对症下药，可适才晚生来这里的时候发现城隍庙已经改为了知府衙门，迫不得已之下也只得硬闯，希望大人理解，眼下时间多浪费一分这城内百姓的性命就多危险一分。”
“搞了半天，你是来拜神求佛的，真是荒谬，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不成，读书人都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身为读书人居然张口就是鬼神之谈，当真是愚昧不堪，本官居然浪费时间听你在这里解释，来人，把这些狂徒拿下，若有反抗，立刻格杀。”宋远喝道。
这个官员和之前那个知府可不一样，之前的知府虽然胆小怕事，但也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心肠也没有那么狠辣，如今这代理知府却是有些过于狠毒了。
只是因为硬闯衙门就要拿下，格杀。
要知道这还不是正儿八经的衙门，严格说起来这只是城隍庙。
朝廷的律法对衙门可是有着规定的，不能随随便便就私定衙门的地点。
也就是说，硬闯城隍庙实际上是不犯罪的。
当然，官字两张口，身为代理知州，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毕竟这城里的情况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随着宋远的命令一下，当即附近的兵丁就冲了过来，准备将李修远等人拿下。
“咻~！”
当即，一根箭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直奔李修远而来。
李修远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伸手一抓，这根飞来的箭矢就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手中，自己十几年的武艺，真以为是白练的不成。
“哼。”
他重重一哼，手掌一用力，这箭矢咔嚓一声立刻就被捏断了。
“邢善。”
既然这个官员如此的不近人情，出手如此的狠辣，那么自己也不需要和他客气了。
邢善此刻目中精光闪烁，取出背后的大弓，接连取了几箭，接连射了出去，只听见几声簌簌的声音响起，这箭矢居然不分前后的一起飞了出去。
“连珠箭？”
附近庙墙之上一位手持弓箭的弓手大惊，想要翻墙逃走。
身为弓手的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但凡能使得一手连珠箭的人，都是一等一的神射手，不是他可以对抗的，碰到这样的高手只能是跑，若是交手的话那是必死无疑。
可是箭矢瞬间飞来，那弓手刚刚翻过墙壁还未落地，一根箭矢就穿过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贯穿了。
“啊~！”
那弓手惨叫一声翻身坠地而亡。
剩下的几根箭矢却是齐齐向着身为代理知府的宋远飞去。
两根箭矢一左一右的穿过前面的兵丁，射中了宋远胳膊下的宽大官袍，这余力带着他撞撞在了旁边的院墙上，把他给钉在了墙壁上。
“下一箭，我能射穿你的脑袋。”
邢善沉声说道，一张大弓已经拉了起来，对准了宋远的脑袋。
宋远顿时被吓的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大人。”
旁边的兵丁见此急忙靠拢过来，挡在了宋远的前面。
宋远这个时候定了定神，大声嚷嚷道：“李修远，你敢杀官造反？”
“嘿，大少爷，和这狗官废什么话，不如小的这就送他上路？省的在这里看着膈应人。”吴非摸着光头拔出了腰间的大刀，脸上露出了狞笑。
杀官？
他吴非又不是没杀过，再说了他本来就是望川山有名的劫匪。
如果不是被李修远招收了，这会儿还在做强盗呢。
所以，对官府他还真没什么怕的。
李修远瞪了这个吴非一眼，这厮还真是杀官杀上瘾了。
上次县令的死，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才下狠手，不是杀那县令，自己李家都要家破人亡了，但是眼前这个宋远可不是一个县令能比的，跟着朝廷的兵部侍郎来这里赈灾，怎么样也是一位朝廷之上比较有份量的官员。
若是死在了这里，李修远可怎么样都撇不清干系，而且无论如何也都瞒不住。
比不上在县里的时候，自己是有预谋，有准备的行动。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本官动手，擒下这私闯衙门的恶徒。”
宋远见到附近兵丁保护，一时间冷静了不少，又急忙喝道。
其他的兵丁闻言这才大吼一声，手持刀枪，冲向了李修远等人。
“大少爷，都到这份上了还是动手吧。”吴非握着大刀，跃跃欲试。
李修远说道：“逞一时痛快，迟早是会坏了大事，犯不着为了一点冲突就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们且都退守，待我去擒了那个宋远再说。”
说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虎口吞金枪。
见到那小小的布袋之中居然能拿出这么一杆大枪，那冲过来的兵丁当即就愣住了，一个个似乎都被这神奇的事情给唬住了，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见过这样神异的宝贝。
趁着这一刻，李修远手持大枪大步冲了过来。
大枪一甩，三五个兵丁便倒飞了出去，连同后面的同伴也一并撞倒在了地上。
重达七十二斤的大枪挥舞起来就是一件大杀器，这兵丁碰到一下就要断好几根骨头，根本抵挡不了。
只见李修远一个人拿着大枪打了出去，所过之处皆是人仰马翻，兵丁门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让大少爷一个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邢善低声道，手中的大弓随时处于待射状态。
“不用担心，才几十号人，大少爷能应付，只要防范有暗箭就行了，你看大少爷的武艺又精进了，啧啧，我若是和大少爷交手，三招之内就要被挑杀。”吴非看在眼中钦佩不已。
他之所以忠心耿耿的愿意做李修远的属下，除了有一个好奔头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佩服李修远的实力。
别看这大少爷是一个书生打扮，文质彬彬的样子，真的厮杀起来就是一员猛将。
“快，快拦下这李修远。”宋远一边撕扯衣物，从墙壁上脱离出来，一边情急喊道。
见到李修远一个人拿着一杆大枪就杀了过来，他也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什么时候书生也变的这么生猛了？
可是这里的兵丁一共也就是三十多人，被李修远大枪一挑，已经大半倒在了地上。
“啊~！”
五六个守在宋远面前的兵丁大叫着齐齐冲了过来。
“滚开。”
李修远大枪横着往前一丢，抬脚再一踹。
大枪宛如一根横梁撞了过来，五六个兵丁痛呼一声便齐齐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痛苦的哀嚎着，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内伤。
这个时候左右兵丁已经全部倒地，宋远冷汗直冒，此刻好不容易扯碎官袍，从墙壁上脱落下来，然后急忙逃走。
别看他之前威风凛凛的样子，现在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心惊胆战。
可是宋远没有了兵丁护卫，他一个人哪里逃得了。
很快，就被李修远赶了过去单臂提在了手中，然后伸手一抖。
只听宋远痛苦的叫唤一声，整个人便软绵绵的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各处的关节筋骨像是被撕碎了一样，再也使不出力气了。
李修远这一抖是有名堂的，能抖散人的关节，撕碎人的筋骨，这需要非凡的武艺才使得出来。
“宋大人，今日的事情不想给晚生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的看着宋远道。
“什，什么解释，你本官是朝廷的官员，你区区一个书生，私闯衙门，打杀兵丁，擒拿知府，这是砍头的大罪。”
宋远大喊大叫道：“莫要以为本官怕你，你若有胆量，便把本官砍杀了。”
他早就留意了，这个李修远一身武艺，可是下手有分寸，只是重伤兵丁，不敢杀死兵丁。
这意味着这个李修远还是有顾忌的，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好一个不怕死的朝廷官员，晚生佩服，吴非，尊重宋大人的遗愿，砍了他的脑袋。”李修远说道。
“好嘞，小的早就想砍他的脑袋了。”吴非兴奋一笑，提着大刀便赶了过来。
宋远看着吴非那手中的大刀时眼皮直跳，心中直发憷。
定是这李修远在吓唬我，他绝对不敢杀官。
可是吴非却似乎不怎么想来到宋远的旁边，便绑了他的手脚，让他跪在了地上。
宋远大呼道：“本官既不畏死，何必绑手脚。”
他刚正不阿，丝毫不畏惧，因为他还是不相信李修远真敢杀自己。
“哦，大人这就不懂了，我以前是刽子手，专门给人砍头，这但凡砍头之人无不反绑双手，倒不是怕犯人跑了，而是因为我这大刀落下的时候若是不反绑双手，犯人会下意识的拿手护住颈部，挡下刀斧，如此一来这大刀落下便砍的不利索，容易一刀砍偏，到时候难免削掉半个头骨，几块血肉的，而犯人也不会立刻死去，还会因为疼痛满地打滚。”
吴非说道：“大人应当见过杀鸡吧，这杀鸡一刀杀不死，鸡拍着翅膀乱跑乱跳，抓都抓不住，溅的到处都是血，如此便不美也。”
宋远的确见过杀鸡一刀不死的惨景，那受伤的鸡胡乱蹦跳，弄的满院子都是鸡血，为此他还严厉呵斥过下人。
而想到自己这般下场时，不由浑身一颤，遍体生寒。
“冤有头，债有主，死了可莫要寻我报复。”
吴非举起大刀，笔划了一下，刀刃碰到宋远的颈部。
冰冷的刀身让他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既，既要砍头，何须，何须废话。”宋远声音打颤道。
“习惯，习惯，大人麻烦别看着我，这般出刀血会溅我一身的。”吴非说道。
宋远满是恐惧的撇过头去，去寻李修远。
却见李修远此刻已经背身过去，似乎不想看砍头的情景，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赶紧下刀，莫要耽误。”
“天杀的，这读书人，好狠的心啊，真的要杀了本大人，他居然真的敢杀官不成？”
宋远大骇，他以为李修远只是吓吓自己，现在看来却不是了，这刀已经在脖子上了，一刀下来，事情就结束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住手，快住手。”
他当即如杀猪似的疯狂叫唤起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颗金丹吞入腹
宋远虽然知道李修远可能是吓唬自己，但是此刻他却不敢赌，背后的这个光头大汉手中的砍头大刀已经放在脖子上了，自己也被捆绑好了，就等落刀。
这要是真的一刀落下来了，脑袋可是要搬家的。
而且看李修远这样子还真没有半分想要阻止的意思。
“住手，快快住手。”宋远叫唤的声音比谁都响亮，震的耳膜都有些发疼。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别理会他叫唤，快点解决了他。”
“等，等等，李修远，不，李公子，你不能杀本官，不能杀，有什么话好说，本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宋远奋力挣扎，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李修远这个时候转过身来，示意了一下吴非，然后叹了口气道：“宋大人，不是晚生要杀你，实在是宋大人不给人活路啊，动辄就要将晚生擒拿格杀，晚生为求自保，也只能他铤而走险了，须知，野狗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晚生一介读书人。”
“适才的事情是本官鲁莽了，还请李公子见谅，本官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本官也不想啊。”宋远忙道。
李修远笑道：“宋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晚生到是被逼无奈才铤而走险，怎么宋大人反而成了受害之人了。”
“少爷这家伙满嘴谎话，且不可被他被迷惑了，依小的看，还是割了他的脑袋比较稳妥，小的手中的宝刀已经跃跃欲试了。”吴非说道。
“不急，又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且听这位宋大人说一些什么吧。”李修远说道。
宋远又吓了一跳，急忙道：“本官的话句句属实啊，绝对没有撒谎，李公子你也知道如今城内起了瘟疫，本官也很是不巧，染上了瘟疫，虽然气色尚佳，但身体却是越发的虚弱无力了，而就在昨日夜晚，本官梦中遇见了两位金甲天神，他们说本官感染了瘟疫还有七日的命可以活，除非解除瘟疫，否则性命难保。”
“子不语怪力乱神，宋大人身为朝廷官员，岂能相信鬼神之谈，宋大人切不可将梦中之事当真。”
李修远说道：“那两位金甲天神若是真能预测吉凶，寿命的话，又岂会不知道今日宋大人这一劫？”
“由此可见，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绝对不是子虚乌有，绝对不是，本官可拿头颅担保。”宋远疾呼道。
李修远顿时哑然失笑。
果然是官字两张嘴，之前这宋远口口声声说自己迷信鬼神，荒唐无比，而是转眼之间自己却又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这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去哪了？
“李公子，梦中本官听那两位金甲天神说，这要治瘟疫需用一位名叫李修远书生的心头热血为药引，混水吞服下，立刻就能药到病除，本官正是因为听信了那两位金甲天神的话，方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否则本官哪敢以莫须有的罪名就格杀李公子呢。”宋远又道。
而李修远听到这话，当即目光一凝，变的凌厉起来。
那两位金甲天神居然怂恿这个宋远要取自己的心头热血？
自己身怀七窍玲珑心，一滴心头热血能让鬼怪增百年道行，一片心肝能增千年道行。
看样子这个宋远梦到的不是什么天神，而是两位路过的邪魔妖道托梦诓骗宋远，好借刀杀人。
“那两个托梦的金甲天神会是谁呢？”李修远心中不禁猜测了起来。
看样子，自己斩杀的妖魔鬼怪多了之后，自己也难免被一些妖魔鬼怪盯上了，它们或许不能自己动手，但是却能骗取其他人的信任，让其他人对付自己。
宋远此刻道：“本官染上了瘟疫，傅大人才将本官留在这里，本官不想死在这里，所以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做出刚才那般荒唐的事情，李公子，你可要体谅本官啊，本官还年轻，不想死。”说完，又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
这变脸的功夫不去唱戏实在是可惜了。
“你这狗官真是可恶，自己染了病，就要取我家少爷的心头血治病，我家少爷若是被你开膛取血，岂能活命，你自己的性命重要，旁人的性命就不重要么？大少爷，这狗官如此草菅人命，小的觉得还是让吴非割了他的脑袋吧。”旁边的一个护卫闻言义愤填膺道。
“少爷，这宋远的官应当不小，今日不除，以后怕是会报复回来，属下也不介意留着。”邢善也压着声音道。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陷入了两难的决策。
杀，自然是痛快，但是要杀的话除了这个宋远之外，这里的几十位兵丁也不能留。
杀这么多人，不可能不走露风声。
不杀，麻烦也不小，这宋远日后若是不报复，打死他都不信。
“麻烦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可就在他沉吟不定的时候，突然天空之上传来了一连串爽朗的大笑声。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乖徒儿，区区小事何须烦劳，有为师在，一切无忧。”
“嗯？”
众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去，却见远处的蓝田之上一朵浓郁的白云迅速的飘荡而来，一位身穿道袍，鹤发童颜，双目明亮的道人，手持拂尘屹立在白云之上，远远看去，这位道人说不出来的仙家风范，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一位得道高人，肃然起敬。
“是，是，仙人~！”
众人见此一幕，齐齐大惊道。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居然腾云驾雾而来，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瞎道人飞到城隍庙的上空，然后缓缓的降落了下来，一股说不出的奇异芬芳弥漫开来，宛如一下子进入了仙宫，宝殿之中一样。
“师傅？”李修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瞎道人。
以前那个身穿寒酸道袍，瞎了眼睛，一副街头算命打扮的道人，如今却是大变模样，不但眼睛不瞎了，头发也全白了，最重要的是身上的那股猥琐气质消失不见了，嗯，是的，那猥琐的感觉不见了。
好像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样。
“哈哈，乖徒儿，怎么，认不出为师了么？”瞎道人微微眯着眼睛笑道。
“师傅，几个月不见你变了。”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有些得意道；“如何，为师这形象，是不是很有高人风范？”
“高人风范是有，为什么高人就一定要一头白发呢？”李修远疑问道。
“这徒儿你就不懂了，这叫精气内敛，肉身无漏，修道之人头发变白和和尚脑袋变秃是一个道理，都是精气内敛，肉身无漏的缘故，没有了精气的支撑，黑发自然会变白，就如老迈之一样，不过老迈之人是因为精气溃散一空才头发变白，而为师是精气内敛，两则虽有些类是，但是却是云泥之别。”
瞎道人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难怪以前我遇到一个道人他说自己变秃了，也变强了，原来是有一定道理的。”李修远说道：“对了，师傅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这事情说来就话长了，前段时间为师在打坐，突然从梦中惊醒，掐指一算，却什么都算不出来，当然这些并不中重要，后面为师结成金丹之后，洗了个澡，便离开了师门，一路风尘仆仆赶路，先回道观睡了一觉，然后再去拜访了一下你父亲，顺便享用了一顿斋饭，然后才飞过望川山，往郭北城而来。”
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洗澡，睡觉，吃饭的事情也要说么？
瞎道人又道；“嗯，准确说来，大概是前两日来郭北城的吧，你也知道，为师是算不出你的位置，只能在这里等你回来了。”
“琐事就待会儿再说吧，为师先帮你解决了眼前此事再说。”
“吴非，把刀递给我师傅，我师傅是修道之人，杀人应当不犯法。”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
吴非提着大刀走了过去：“仙长，刀~！”
瞎道人咳嗽两声：“粗鄙，贫道是那种拿刀杀人的人么？速速拿走。”
“师傅，你不是要帮我解决麻烦么？”李修远说道；“难道师傅你要施展掌心雷，一掌毙了这个宋大人？”
掌心雷？
听到这话，宋远吓的浑身哆嗦。
还以为是一个仙家道长，没想到竟也是一个狠人。
“徒儿，你就不能动不动喊打喊杀么？亏你也是一个读书人，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用掌心雷之中有伤祥和的法术。”瞎道人说道。
“莫不是师傅你修成金丹大道之后也不会掌心雷么？”李修远一副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瞎道人哈哈一笑：“区区掌心雷而已，贫道施展又有何难，徒儿你且看好了。”
说完，撸起道袍，手掌抬起，隐约有一股风雷之声在手心汇聚。
正欲抬手落下，可是忽的，瞎道人却是一甩衣袖，灭了掌心雷，他摇头道：“不能杀人，不能杀人，贫道已是得道之人，岂能破杀戒，徒儿你真是够坏，居然怂恿自己的师傅杀人。”
“师傅你不杀他，徒儿以后可是有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李修远说道。
“这好办，让他忘记今日之事就行了。”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问道：“如何忘？”
“简单，只需睡一觉就足以。”
瞎道人说完，伸手一抓，似乎有一团阳光被他抓在了手中，凝聚不散，莹莹生光。
而后念念有词一番，接着伸手一甩。
手中的阳光立刻化作了一只只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四处乱串，飞进了地上兵丁的身体之中。
这光点一钻进身体里去，那兵丁立刻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瘟神
仅仅片刻功夫，城隍庙内的所有人，除了李修远等人之外就已经全部昏睡倒地了。
看这样子是一时半活儿醒不来了，估计要睡很久。
而趁着他们睡早，李修远一行人便离开了城隍庙。
“徒儿，你留在城隍庙里的那些阴兵，护卫已被为师安排送走了，现在已不在城隍庙之中。”瞎道人步伐矫健，边走边道。
“不知道铁山他们去哪了？”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说道：“在城外安置着，毕竟前几日有朝廷的大官前来郭北城，鬼神遇到这类大官是要退避，再加上那大官又占了城隍庙，鬼神之流哪敢和朝廷命官抢地方，所以只能暂时出城躲避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瘟疫的事情。”
“师傅知道这次瘟疫的始末？”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笑道：“这个不难推算，想必是瘟神在城内走了一圈，所以才让全城的百姓染上了瘟疫。”
“瘟神？”李修远愣了一下。
“还有这样的神明？”
“自然有，天宫之中有诛妖的雷部，自然也有掌管瘟疫的瘟部，这次的瘟疫十有八九是和瘟神有关，只有找到瘟神，让瘟神停止传播瘟疫，这次的劫难方才能够平息下来。”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道：“瘟神在哪？”
“不知道，神明的位置虚无缥缈，哪能随随便便就找到。”瞎道人说道。
“师傅你也算不出来么？”李修远道。
瞎道人沉吟一下道：“也不是算不出来，只是为师纵然是算出了瘟神的位置，瘟神也会很快察觉，到时候若是瘟神立刻离开了，改变了散播瘟疫的方向，那么就会引起很多原本没有瘟疫的地方发生瘟疫，这因果很重。”
李修远道：“瘟神即便是要察觉也应当没有那么快才对，若能赶上的话，阻止瘟神应当不难。”
“是这个理，可为师既要推算位置，又要寻找瘟神，分身乏术啊，等到找到的时候瘟神肯定已经离开了。”瞎道人有些无奈道。
李修远道：“师傅只需要推算位置，我可以去寻瘟神。”
瞎道人摇头道：“你没那么快的速度，而且道术在你身上无用，不然为师可以给你一道神行符，让你日行八百里，足以追赶到瘟神，而若是神行符给其他人的话，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挡住瘟神，可惜，为师的那个师弟还在就好了，我们二人联手，或许能阻止瘟神继续散播瘟疫。”
“这个师傅放心，我前几日去华县的时候曾得到一幅画，是唐代张僧繇的龙马图，若是我骑着龙马的话，足以日行千里，应当能追上瘟神。”李修远道。
瞎道人愣了一下：“张僧繇的龙马图？在哪？”
“自然在身上。”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龙马图，展开画卷之后，一副洁白神俊的龙马正在图画之中悠哉漫步。
“果真是张僧繇的画。”瞎道人眼睛一亮，称赞道：“唐代的张僧繇可是一位画已通神的人，他的画并非道术，对你而言正好是相得益彰，你鬼神不近，道术无用，却是影响不了这副龙马图，好，有这匹龙马，足以助你寻到瘟神。”
“事不宜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做法。”李修远道。
瞎道人道：“今日便可做法，先且去城外。”
一行人很快就向城外而去。
在郭北城的城外有一座破庙，不知道供奉的是哪路神明，这个世界鬼神大兴，庙宇兴衰是常有的事情，而庙宇破了就代表着这里没有神明降临，任何人都可以占据。
李修远还未进这破庙就看见了庙内有很多虚幻的影子在庙宇的阴暗的地方来回走动着，而且看样子人数还不少。
“是阴兵。”他神色微动。
立刻认出来了，这是城隍庙之中的阴兵，还有铁山等人都在这里。
“是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果然寻来了，道长也在。”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回城里去了，总不能一直待在破庙里吧。”
庙里的阴兵互相议论着。
李修远此刻走进了破庙之中，却是立刻看见了这庙宇之内供奉着一尊展现的神像。
这神像是木头雕刻的，浑然天成，上面勾画彩绘，看上去是一位身穿道袍的高人。
“这是师叔，木道人的神像？”李修远有些诧异道。
瞎道人走了进来说道；“不错，是为师那师弟的神像，他卷进了这次的劫难之中，沾染了天大的因果，被天上的神雷劈掉了肉身，只留下了一缕神魂被你的衣服庇护着没有泯灭在雷劫之下，成仙之路他是走不了了，只能走香火成神之路，幸好你斩了郭北城隍，留下了一殿的香火，如此才让为师这师弟的一缕残魂吸收了众多的香火，凝聚了香火之身。”
“师弟，不出来见一面么？”
“师兄，你这次可是把我害惨了，你躲在师门之中修金丹大道，贫道为了帮你照料徒弟，卷进劫难之中，身死道消。”这个时候木质的神像之上光芒一闪，一位道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不是木道人又是何人。
瞎道人说道：“师弟，成仙路上本来就是劫难重重，身死道消是常有的事情，这次的劫难是来源你还没有泯灭的贪心，如果你能克制贪念的话这次非但不会应劫，还会赚取一场大功德，有利于今后的修行，而且走香火之道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已先得了长生。”
木道人瞥了一眼：“香火只是小道耳，世上只有长生不死的仙人，没有长盛不衰的神明，贫道充其量就是一尊山野小毛神，连天宫的敕封都没有，似贫道这般存在的天下少说也有几千上万，谁知道哪天就会突然庙会人亡，而且还要天天收集香火，替香客完成心愿，日后的罪有的受了。”
“到是师兄修得金丹大道，已经算是人间仙人了，只要不出意外，将来成仙不难。”
瞎道人笑道；“好了，师弟，现在说这个也已经晚了，以后还是好好的享受供奉吧。”
“师傅说的对，师叔大难不死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师叔又何必抱怨呢。”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忽的自嘲道；“说的对，贫道的贪心太重，难怪一直修行受阻，以后修葺一下这庙宇，安安心心的做一尊小毛神吧。”
李修远道：“师叔这就有点悲观了，我看城隍庙之中还缺一城隍，或许师叔可以去担任。”
“成为城隍需要天宫的敕封。”木道人说道：“虽说师侄你是人间的圣人，但想来也干涉不了天宫委任城隍。”
李修远笑道：“何须天宫的敕封，难道没有天宫的敕封就不能当城隍了么，如今这庙中有阴兵，鬼差，还有师叔，所缺的不过是一个庙宇而已，只要入驻了郭北城，就能立刻行驶城隍职责，而且相信师叔会做的比谁都要好，敕封只是一个名分而已。”
“可没有这个名分的话，天宫的正神是不会容许贫道代理城隍之位的。”木道人说道。
“我想天宫会卖这个面子给我。”李修远说道。
木道人迟疑了一下道：“那……可姑且试一试。”
李修远笑了笑，这可不是试一试，他必须得做成此事。
天宫指派的城隍他可信不过，到时候又派来一个不端正的城隍那岂不是又要祸害一地么？
“好了，闲话就到此为止了，事不宜迟，为师这就做法寻那瘟神去向，待会儿徒儿只需要跟着这只纸鹤就行了，纸鹤会指明方向的，记住，徒儿一路上所遇到的第一人就是瘟神，不管那人是什么模样，瘟神千变万化，可能是小孩，可能是妇孺，也可能是壮汉。”
瞎道人在破庙之中拔了几根枯草，折成了一只草鹤，然后吹了一口气，这只草鹤就立刻扑哧着翅膀活了过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脱
一匹洁白的龙马昂首嘶鸣，飞奔在山野之间，四蹄飞舞，竟能踩在草木之上腾空而起，便是那老林悬崖，也能如履平地，当真是神异非凡。
远远看去，宛如飞奔在半空之中一般。
然而在这龙马之上，有一位身穿书生锦服的俊朗不凡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其上。
山野狂风吹来，吹动着那衣袍猎猎作响，咋一看去，宛如乘马下凡的神仙中人，不像是凡人。
乘坐龙马，飞越山林大山之人自然不是旁人，而是从郭北城外破庙走出的李修远。
瞎道人在庙中推演瘟神的位置，而制止瘟神传播瘟疫的重任自然是落到了李修远的身上，也只有他能阻止瘟神，也只有他能骑着龙马寻到瘟神，换做是旁人的话根本就没有能力办到这件事情。
而在龙马的前面，一只野草折成的纸鹤却扑腾着翅膀迅速的往前飞去，速度很快，一路上也没有个停息。
这种速度，也只有龙马能勉强跟上，寻常的马匹根本就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这次受灾的地方虽然大，但是瘟疫传播才从郭北城开始才没多久，以瘟神传播瘟疫的速度，应当不会离郭北城太远。”李修远坐在龙马之上，吹着山野之间的狂风，心中却是思虑不断。
瘟疫的出现可以说影响盛大。
若是不尽快平息的话，别说郭北城了，他李家所在的郭北县也要被波及，到时候遍地疫病，死人无数，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不过每次平息灾情，都是李修远自己出功出力，他觉得这天下的灾难实在是太多了，难怪世道会越来越乱。
就在他思考之际。
龙马踩着树顶，越过了一片山林，眼前出现了几条小道。
附近已有村庄，人烟。
这地方虽然也有被洪水淹没的痕迹，但是水灾却并不严重，附近的村庄却并未冲垮。
而就在这个时候纸鹤突然一个折算，变幻了位置向着附近一个村庄飞去。
李修远打起了精神，认真的扫看着四周。
蓦地。
他看见了村庄小道之上有一位身穿碧绿色衣裙，体态丰腴的美艳妇人正提着一个篮子，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看这样子是想要路过前面的村庄。
“龙马，下去。”李修远立刻道。
师傅之前叮嘱过。
瘟神千变万化，什么人都可能是，而且神明的变化在远处能满过他的眼睛，除非是靠近之后才会显露出端倪来。
龙马落在了道路上，然后向着那个成熟美艳的妇人奔去。
“吁，停下来。”
龙马速度很快，立刻就赶超了这个妇人，拦在了她的面前，这个时候李修远翻身下马，大步向着眼前这个妇人走去。
“可是天上的瘟神正在散播瘟疫？”
李修远也不拖泥带水，可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这各妇人看。
这妇人当即愣了一下，有些茫然道：“这位公子说什么？什么瘟神，公子只怕是认错人了吧，我是前面村子赵家的媳妇，如今刚从娘家回来，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若是寻常人家的妇人，哪里会穿这么鲜艳的衣服，既是瘟部的瘟神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些骗人的伎俩就不要再用了。”李修远说道，同时看见头顶之上的那只草鹤却一直在头顶之上盘旋不走。
如此迹象表明，眼前的这个一身绿裙的妇人就是天上的瘟神下凡，如今正在传播瘟疫。
“我是守妇道的人家，本来就不应该和陌生男子搭话，这位公子，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切莫继续纠缠我，不然我要喊人了。”
这妇人带着几分恼怒的说了一句，便绕过李修远准备离开。
“瘟神，留步。”李修远说道。
可是他的话不但没有用，反而这个一身绿裙的成熟妇人却提着阻拦，像是遇到了劫匪一样，迅速的往前面的村庄跑去。
本来一个女子是跑不了多快的，但是这个妇人却是有些诡异，仅仅跑了几步就已经和李修远拉开了距离，整个人都快要跑进村庄里去了。
“这瘟神跑的还真是快。”
李修远脸色一变，急忙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龙马再次追了过去。
这瘟神最后刚刚入了村子的时候被他再次给拦截了下来。
而这一次李修远却是没有这么客气了。
立刻从龙马上一跃而下，然后伸手将这妇人给擒拿住了。
“瘟神，我好心找你交谈，为何视我如贼匪一般，躲避不及？”李修远说道。
“救命，救命啊，有人非礼啊。”
这妇人这个时候却是扯着嗓子大叫道。
此刻已经进了村子，来往之间还是有不少的村民，此刻听到这个声音纷纷汇聚了过来，当他们简单有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正抓着一位身穿绿裙的貌美妇时却是齐齐一惊。
可是却没几个村民敢动手救人。
他们觉得无论是动手的男子还是呼救的女子看穿做装扮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对于这样的事情老实的村民一向是不敢管的。
不过本县的地主，许强正好带着几个健仆，随从下村收租，闻声赶来，见到那呼救的妇人成熟美艳，当即眼前一亮。
“大胆贼子，还不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人。”
许强大喝一声，然后吩咐左右的健仆去救人。
“此人身份不一般，不是寻常的夫人，你们莫要被她的外貌欺骗了，这事情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
李修远低喝一声，却是想要喝退这几个坏事的人。
但是这几个健仆见到李修远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子，更是不惧，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想要夺下这个妇人，趁机献给老爷。
李修远的武艺非凡，自然不惧，可是刚准备出手的时候，手中的这个妇人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他，然后跑了出去。
“这瘟神……”李修远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这瘟神的力道比当日的憨和尚还要大，这一时大意了，竟被她给溜了。
“这位老爷救命啊。”
妇人跑了过去，一副害怕之极的模样躲在了那个地主许强的身旁。
许强见到这美妇，姿色不俗，心动不已，却是趁机抓着她的手安慰道：“这位姑娘莫要怕，有本老爷来，这贼人逞不了凶的。”
握住美人的手，只觉细腻如玉，让他一时间心猿意马，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这次来村子里收租，居然能赚一美人，真是值了。
“啊~！”
可是还未说完，便听见几声痛呼声响起，几位健仆被打飞了出去。
区区几个健仆，哪里挡得住他，只是这几个人却让李修远分了神，一不留心被瘟神逃脱了。
李修远带着几分怒意，大步走来：“你这家伙既然不安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我是不会容许你继续在凡间肆虐的。”
那妇人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怪叫一声竟迅速的化作了一股青烟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原地。
“糟糕。”
李修远冲过去想要去抓，可是却晚了一步，青烟已经飞到了空中，然后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转眼之间就没有了踪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本地的地主许强见到自己到手的美妇，竟变成青烟飞走了顿时吓的脸色苍白，噗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李修远恨声道：“这女子是天上的瘟神，这次下凡来是来凡间散播瘟疫的，我为了阻止她已经追了她一天，刚才好不容易将她给擒拿住了，结果却被你们坏了事情，这次被她逃脱了，下次还指不定要什么时候才能寻到她，你刚才出手救人若是出于好心倒也罢了，我也不会生气，可你却是贪图那瘟神的美色，所以才来干扰我。”
“居心不正，坏我事情，必定会遭到报应的。”
说完，他又招呼了一下。
一匹洁白的龙马从不远处飞奔而来，落到了面前。
李修远翻身上马，龙马顿时嘶鸣一声，一跃而起，竟飞到了一户人家的屋顶上，然后踩着屋顶迅速腾飞，向着那青烟飞走的方向追去。
“神仙，神仙啊。”
村民们见此一幕皆是一个个目瞪口呆，有几个村民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地主许强脸色也更加的苍白了，他自己一时贪念竟然惹下了这样的祸事，感情自己不是英雄救美，而是救了一个大祸害。
忽的，他感觉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手掌上传来。
一眼看去，却发现刚才抓着那美妇的手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肿的巨大无比，里面一阵青，一阵白，而且还有漫延开来的趋势，仿佛刚才自己抓着的不是美人的手，而是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
“啊~！”
许强痛呼一声，惨叫的昏了过去，脸上已经死灰一片，血色全无。
看这样子，即便是天下最好的名医，也无法医治他这样的病痛，可以去准备后事了。
“许强果然是遭报应了。”有村民见此一幕，惊呼道。
“神仙的话当真是灵验无比，不过这遭报应了好，许强这厮前几年强行夺走了我家三亩良田，这样的人早应该遭报应了。”
但是这里发生的事情，李修远却是不知道，他此刻骑着龙马追着那股青烟而去。
瘟神此刻还没有走远，还有追上的可能。

第二百二十四章 神仙出行
此刻郭北城外的破庙之中。
做法之中的瞎道人这个时候却是眉头微微一皱，暗呼有些不妙，施法也不由停了下来。
“师兄，怎么了，事情发生了变化？”旁边的木道人开口说道。
瞎道人说道：“虽已经找到了瘟神，可是我那徒儿显然没有留住瘟神，现在瘟神已经跑走了，不知道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如此一来再想要寻到瘟神可就有些难了，这需要从新推算……只是，我那徒儿此刻也未必跟着我的那只草鹤，他的行踪我更加没有办法掌握到。”
“看来这是一件麻烦事。”
木道人说道：“瘟神传播瘟疫应当是有严格的规定的，传播多少地方，感染多少村庄，死多少人，师侄依靠天生圣人的身份想要强行制止，只会适得其反，让原本死在瘟疫之中的人，被一些无辜的百姓代替，如此因果却是不小，所以此次瘟疫是天意，而非瘟神故意为之。”
“是这个道理，可是天道往往就是这么奇妙，你若是能改变，那么这事情就存在变数，即是合理，我那徒儿真能制止瘟神的话就说明瘟疫能够制止，也就是说天意让这场瘟疫得到了停息，相反，若是我那徒儿制止不了，这场瘟疫才是真正的天意。”
“结果在未来等着，永远不会变化，谁也无法预测，但是过程如何变化都不重要，这就是天道。”
木道人闻言顿时若有所思，觉得简单的话之中蕴含了非常深刻的道理。
是啊，李修远去阻止瘟神未必不是天意的一部分。
所谓的天意是什么，没有人可以代表。
天宫之中传达下来的律令，法规，就是天意么？却是未必。
瞎道人说道：“我现在已经帮不上忙了，只能看我那徒儿的能力了，瘟神虽然已经跑了，但是我那徒儿未必会甘心让瘟神逃走，其中还是存在变数的。”
“若是师侄阻止不了瘟疫，你可要背负杀孽。”木道人说道。
瞎道人笑道：“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既已修得金丹大道，那自然不能如之前修道一般循规蹈矩了，若是有杀孽的话自然是靠人力去化解，倘若天上降下雷罚，也自当以道行对抗，况且，我此番行事也是出于善意，是为了助我那徒儿平息瘟疫，这是善举，老天都会原谅我的。”
“金丹大道啊。”木道人叹了口气：“若是这次我不受雷击而亡的话，应当也能修成金丹大道吧，毕竟有紫极金丹相助。”
“李家的金丹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天大的因果在这里呢，我这金丹大道虽成，但气运与李家相连，李家昌盛，我修道之路自然平坦，若是李家凋亡，我也将身死道消，而我这徒儿走上了斩仙之道，未来道路坎坷曲折，必定是劫难重重，或许我用不着等李家凋落，就要死在某位道行高深之辈手中。”瞎道人说道。
木道人却是摇头道：“便是不结下这份因果，师兄你还有多少寿元可用？现在只怕已早成山野孤坟了。”
“嘿，说的也是。”瞎道人嘿嘿一笑。
很快，破庙之中又陷入了平静之中。
但是此刻李修远骑着龙马再次追逐那一股瘟神所化的青烟而去。
可这一会儿，龙马的速度纵然是已经够快了，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可是青烟消失的速度却更快，追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股青烟最后消失在了远处的天际，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跑走了么？”
李修远见到踪迹消失，只能无奈的让龙马停下来，自己已经追的很紧了，奈何速度跟不上，也是没有办法的。
龙马嘶鸣一声，落在了一座山峰的峰顶之上没有继续再飞奔了。
“或许之前应该神魂出窍试一试的。”李修远此刻却又不禁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是很快他却摇了摇头，即便自己神魂出窍也追不了这么长的距离啊。
他的神魂出窍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能长时间在外面，而且有出窍的时间，这瘟神也早就溜走了。
“这次丢失了瘟神的行踪，再想找到就难了，而且瘟神的方位已经变化了，便是师傅也很难推算出来一二。”
李修远记得出发之前师傅说过，瘟神的散播瘟疫是有迹可循的，所以第一次推算不难。
但是一旦惊走了，就无规律可寻。
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也全凭瘟神自己的意愿了。
而神的意愿，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猜测出来呢？
“今日走了瘟神，剩下的就只有第二个无奈之举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第二个办法很简单，就是治瘟。
瘟疫源头既然不能掐断的话，就只能寻找治疗瘟疫的办法，自古以来任何的瘟疫都有药石可以医治，天上的瘟神也不会散播无法被医治的瘟疫。
只是治疗瘟疫的良方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传播开来，这件就得看天意了。
当然，若是有心的话，又或者寻到了良医，也未必不能提前发现这良方。
在山顶上停足了片刻，李修远只得叹了口气，准备让龙马下山回郭北城去。
龙马此刻视乎发现了什么，忽的昂首对着天上的白云嘶鸣起来，似有几分躁动和不安。
“嗯？”
李修远顺势抬目看去，却见蓝天之上有一片白云宛如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一样向着远处延伸过去，这白云厚实凝重，好寻常的白云截然不同。
他隐约看见在这白云之上竟有车架队伍在上面行走，偶尔还能看见旗帜，华盖在上面飘荡。
“是有什么人出行了，就是不知道是妖怪还是天上的神仙。”李修远观察了一下对此也不惊讶。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甚多，他甚至分不清是神仙还是妖怪。
因为有时候妖怪的变化会使他们变的比神仙更像是神仙，而有些神仙的作风却比妖魔更加暴戾。
所以李修远在面对鬼神的时候不会以貌取人。
“应当是天上的神明出现，妖魔不敢如此大张旗鼓，还如此的排场。”
看不出是哪路神仙路过，李修远只得骑着龙马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天上那白云之上的队伍却忽的停了下来，随后有一道云梯从那白云之上突然伸展开来，向着这里迅速的飞来。
仅仅片刻功夫，一副云梯就接连了云端和这山顶，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而云梯的出现，是的云层之上也响起了阵阵声乐之声，似乎是在迎接着贵客的到来。
“这是在邀请我上去。”李修远沉吟了一下。
很快，他就已经做了决定，骑着龙马便沿着这条云梯笔直而上，准备前往和片云层之巅，会见一下这是哪路神明邀请自己。
龙马踩在云形成的台阶上，宛如踩在了地面上一样，没有一点虚浮的感觉，反而给人感觉厚实无比。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否也踩在这台阶上。
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虽然系着玉带，封锁了气息，可是依然道法不加身，若是翻身落地的话，很有可能这法术失灵，自己一脚踩在了云上，直接从高空之中落下。
以自己血肉之躯的话，从这个高的高空落下只怕是有死无生。
稳妥一点的话，他还是没有从龙马上下来。
龙马迅速的奔走过台阶，来到了高空之上。
到了这种高度已能一览山河大地，仿佛众生都变的渺小起来。
李修远此刻来到了云巅之上扫看了一眼，却发现这里车队奢华，有提着香炉的貌美仙女，也有手持旗帜的仙童，有拉辇车的珍稀异兽，更有身穿金甲，手持刀枪的魁梧天神，车队之大，少说也有数百人，不，应该说是数百位神仙。
如此排场，无不表明，此番出行的神仙地位非同一般。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武神君
李修远骑着龙马来到云端，留意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之后，便目光向着那一辆巨大的辇车扫巡过去，想要看看这是哪路的神明出游。
可是辇车之上，帷幔垂下，里面却是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坐在上面。
“人间圣人可是在寻本神？”然而这个时候一个清淡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回头一看，却见一位黑衣黑发男子，腰悬宝剑坐在了一只巨大的乌龟上，其上摆放有案几，座位，此刻正举杯欲饮，显得悠然自得。
“不知是天上的哪路神仙在此。”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本神是天上的真武神君，此番出行，恰巧路过此地，不想竟碰到了人间圣人屹立在山峰之巅皱眉叹气，故而心中好奇，停下车辇，放下云梯，邀请人间圣人前来一聚。”
这个黑衣黑发，腰悬宝剑，坐着一只大龟的男子自称是真武神君。
“若不嫌云上简陋，可愿坐下一谈？”
说完，真武神君指了指旁边云端之上那一张霞光熠熠的布毯之上的案几道。
显然之前就已经备好了座位等待李修远的到来。
“既是天上的真武神君相邀，在下岂能拒绝。”
李修远施了一礼，便下了龙马准备入座。
可是刚一下来，脚下一落，却发现自己踩着的并非白云，而是一只异兽的身躯，这异兽身躯极长，场面布满鳞甲，宛如一条蛟龙横卧在云端之下。
“这是……”李修远轻咦一声。
真武神君笑道：“人间圣人莫要觉得奇怪，你天生鬼神不近，这云路之上不能承载你的重量，只能是以麾下的一条大蛇身躯相托。”
说完，在他旁边的云层之中一条巨蛇的脑袋探了出来，看了李修远一样，同时那巨大而又修长的身躯在云层之下蠕动，托着李修远来到了座位前。
“龟蛇相交，这是一只玄武。”李修远心中暗暗一惊，同时走下蛇身，来到了案几前施了一礼之后便坐了下来。
此刻，有仙女盈盈而来，端上了美酒，和几碟玉盘，玉盘之上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几枚大枣，一些异果，并无荤腥。
虽样式简单，可是东西却并非凡物，那蔬果莹莹生光，清香四溢，透露出不凡，玉壶之中酒香弥漫，让李修远这种不爱酒的人也能陶醉其中想要痛饮一番，而左右候着的仙女，却也是千娇百媚，貌美不是人间女子可以比拟的，其姿色足以下酒。
“请~！”真武神君举杯相邀，笑着示意了一下。
旁边的一位紫衣仙女端起酒壶，面带微笑跪在旁边为李修远斟酒。
李修远出于礼节也是举杯相迎，彼此示意一下边各自一饮而尽。
酒香浓郁，清冽而不辛辣，味道胜过凡间任何一酒，便是当日他在城隍庙之中所饮的唐朝西域葡萄美酒也不能与之相比。
而且一酒下肚，头脑一片清明，浑身的疲态一扫而空。
“不知道最近人间圣人在被凡间的什么琐事忧愁，能否说来听听？”真武神君放下酒杯，笑着问道。
李修远说道：“人间正是动乱的时候，这片云层之下正是郭北城的地界，这里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太平，前有乌江龙王肆意下大雨十余日，酿下水灾，绵延何止百里，百姓受灾甚多，死伤无数，而大水之后紧接着疫病又起，据我所知，这疫病是天上的瘟神散播开来的，我适才正在追逐瘟神，制止她继续传播瘟疫。”
“可惜，中途被人所扰，放走了瘟神，如今这瘟神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所以正在为此事所忧愁。”
真武神君摇头道：“水灾，瘟疫，这是人间常有的事情，非人力所能干预，瘟部的瘟神传播瘟疫想来也是受了法旨，是顺天而为，并非妖魔酿成的劫难，人间圣人不应当去制止瘟神才对，如今瘟神走脱了，真是天意使然，实在是不能强求啊。”
“凡事既要顺天而为，那不知道真武神君为何腰间挂着宝剑一柄？坐下为何又有龟蛇相伴，金甲天神相拥？”李修远问道。
真武神君笑答：“本神游历天下，免不了斩杀妖邪，诛灭恶鬼，自然是要有宝剑在身，甲士护卫。”
“是啊，妖魔鬼怪祸害人间尚且需要诛灭，可瘟部的瘟疫却胜过妖魔鬼怪数倍，难道就不应该阻止么？”
李修远又道；“若是顺天而为的话，那真武神君又何必劳累自己，四处奔波，前去降妖除魔呢，须知那些妖魔也是秉承天地所生，是万物生灵的一部分，那它们祸乱苍生岂不是也是天意使然？天上的神明应当对此装作不见，而不是应该去下界剿灭它们。”
“妖魔鬼怪不遵守天地运转的规律，扰乱了凡间的安定，自然是要诛灭。”真武神君回道。
李修远说道；“那瘟部的瘟神传播瘟疫也是扰乱了凡间的安定，自然也是要阻止的。”
真武神君笑着摇头道：“这不一样，妖魔鬼怪祸害天下是无人约束的，一旦放任的话，就会酿成无穷无尽的大祸，而天上的瘟神传播瘟疫是按照法旨所为，传播多少里的瘟疫，死多少人，那些人受病，都是有要求的，只要达成要求，瘟神就会返回天宫，到时候瘟疫自然会消失。”
“如此说来，就合该有一些百姓该感染瘟疫而死了？”李修远说道：“这是不对的，百姓的寿命福泽，婚丧嫁娶，生老病死，皆有定数，一切都记录在此书之上。”
说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本黑皮大书。
上面写着三个字“生死簿”。
“这是我从阴间得来的生死簿，上面记载着这一地界所有百姓的命数，然而按照真武神君所说，之前我在一个村庄里阻止了瘟神散播瘟疫，而那个村庄本来应该受瘟疫而死的人却没有死，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可见这上面的命运是能改变的，如此也能得知，瘟疫的传播也是能阻止的，只要有人能做到。”李修远说道。
真武神君顿时沉默了一下：“人间圣人的话的确是有道理，顺天而为是天道的一部分，逆天而为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天宫的法旨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人间的劫难也不是不能改变，你是人间的圣人，或许只有你能改变一切东西，这样吧，本神告诉你瘟神的位置，能否阻止就看人间圣人你的能力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在下多谢真武神君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这是小事，不足称谢，那瘟神虽逃走了，但是本神却看她往金陵城的方向逃了，而且化作了一个头裹布巾，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而在金陵城外三里之地有一处凉亭，你可以在那里等瘟神。”真武神君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真武神君相告。”李修远说道。
知道了瘟神的去向还有面貌，他自然有拦下瘟神的把握。
这个时候真武神君却是从龟蛇上站了起来道：“人间圣人要去阻止瘟疫，那本神也要去北方诛魔，就此分别了，日后再相见时到是希望能和人间圣人多饮几杯。”
说完，脚下的龟蛇嘶鸣起来，载着他沿着云层形成的大道向着北方而去。
身后的队伍紧随其后，迅速的化作了一道道青烟随风而去。
原本热闹的云层之巅此刻却已经是空空荡荡，只留下了李修远一人，还有旁边的一匹龙马。
不，不对。
忽的，李修远目光一动，看向了眼前的案几。
案几并未收走，上面摆放着一壶酒，几个玉蝶，上面除了一些鲜果之外，其中摆放在最中间，最引人注意的是三枚拳头大的青枣。
“礼物么？”李修远也是心思灵活之人。
这真武神君车队皆走，唯独留下这一张案几，显然是赠送给他的东西。
对此，他也不客气，用鬼王布袋将这一切都给收走了，连案几下的布毯都不留下。
这等地位的神仙用的东西必定也不是凡物，自己或许用不上但是身边的人总有用得上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有备而来
金陵城。
是这地界最为繁华的一座城池。
和郭北城不一样，郭北城虽然是一座大城，但论人口，底蕴，赋税的话都远远不足金陵城。
纵然是如今世道动乱，这里的繁华依旧，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然而在金陵城外，三里地方的路边，有一座凉亭。
此刻天色渐暗，依是傍晚时分。
附近的百姓依然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这个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只有偶尔几个赶着进城，又或者卖完货物下了集市赶着回家的人匆匆忙忙的走过。
但是这些路过的行人之中，却很少有人在意，在这路边的凉亭之中坐着一个人。
一位身穿锦服，书生打扮，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
但是这男子的装束却是有些古怪，手持一杆淡金色的大枪坐在凉亭之中，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每一位路过的行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的，在夕阳还未落山的时候，一位头上裹着布巾，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妪这个时候正提着一个竹篮缓缓的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走去。
这样一个贫苦的老欧走在路上，很少会引起人的注意。
可这老妪一出现的瞬间，李修远的目光却是变的凌厉了起来。
“来了……瘟神。”
真武神君说的果然没有错，这瘟神改变方向之后向着金陵城来了，自己龙马的速度胜过瘟神步行的速度，故而能提前在这里做好准备，等待瘟神的到来。
瘟神似乎并没有发现李修远的存在，身为人间圣人的他本来就是不会被鬼神发现的存在，除非是正面碰上了，否则谁也推算不了他的行踪。
老妪一步步向着金陵城走来，本来照此下去的话能顺利的进入金陵城。
而一旦入了城，瘟神就会将瘟疫传播开来，到时候这座繁花似锦的金陵城将会被疫病吞没。
“呼~！”
然而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呼啸声响起，一杆淡金色的大枪突然从一旁落下，拦在了这个老妪的面前。
“瘟神，你可让我好找啊，别动，你的脚步再动一下，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一枪将你刺杀了。”李修远脸色冷静，锋利的枪头就在这老妪的面前。
只需手臂一挥，就能将她的身躯撕开一道口子。
“我的行踪应当不可能再被你发现才对，看来有某位高人暗中帮助你？”老妪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这一次为什么不狡辩，逃窜了？”
老妪说道：“人间圣人既然已经对我这尊小小的瘟神动了杀心，那我又怎么敢再逃窜呢，散播瘟疫虽然重要，但是自己的性命却更加的重要，若是被你给杀了，我便是死也算是白死，不知道人间圣人，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要阻止小神。”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让你停止散播瘟疫。”李修远说道。
“身为瘟神被人间圣人厌恶是很正常的，毕竟小神只会给凡间带来灾难，但是希望你也能体谅，散播瘟疫小神也只是顺天而为，天宫降下法旨，我又怎么能不遵守？”老妪看了看李修远叹道。
李修远道：“你的法旨在哪？”
“在这里。”
老妪从竹篮之中取出了一块透明的玉石，里面有点点金光闪动，时不时的汇聚成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李修远伸手夺过天宫的法旨：“现在你可以向天宫复命了，说你的法旨被李修远给抢走了，这次散播瘟疫没办法进行。”
“就算是法旨被夺走，这位瘟神回去复命了，但是不出几日天宫又降下另外一道法旨又如何？人间圣人总不能每日在这里拦着天宫降下的瘟神吧。”
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却见附近的道路旁边，一位路过的农夫，负手而来，大步走来有股难以严明的气势。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根本就不像是一位农夫。
“嗯？”
李修远脸色一变，他打量着这位农夫，却见他双目茫然，不知所措，显然是被迷了神志。
旁边的瘟神所化的老妪见此颇有惊色，对着那农夫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这传播瘟疫的法旨就不应该下下来，人间的灾难已经够多了，不知道阁下是哪位神明下凡了？”李修远问道。
那农民淡淡一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世圣人需要明白一个道理，自古以来大灾之后都有大疫，天宫的规矩传了无数年，怎么能因为你的特殊就坏了呢？”
“规矩是制定的，既然能制定，那就能更改。”李修远道。
“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而改掉天宫的规矩，再说，规矩定下之日谁也没有改变的权利，只能去遵守。”那农民开口道。
李修远道：“坏的规矩不应该得到延续，本来制定的时候就是一个错，天宫的神明应当及时纠正，而不是去纵容，就如你们纵容乌江龙王一样。”
“所以不守规矩的乌江龙王死了。”
“如此说来，没得商量了？”
“你现在不理解天宫的规矩，以后等你成神了就会理解，今日瘟神可以不在金陵城内散播瘟疫，但是明日还会出现在别的地方，希望你别继续干预天宫的运转了。”那农夫开口道。
李修远收了大枪，立在了地上说道：“天宫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去管，但是这人间的事情我却要管，毕竟我就是凡人，若是不管凡间事，那岂不是如同混吃等死的废物？所以你们要在人间传播瘟疫我不答应，若是你们执意如此的话，那我只有请两位试一试我这大刀是否锋利了。”
说完，他便双目一闭，周身似有紫气涌动，神魂欲冲出肉身，显露出来。
还未彻底出窍，一柄大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提在了手中。
“是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啊，之前就已有耳闻，今日方才得以一见，当日便是此刀将乌江龙王给两刀斩杀了，真是天下最好的兵器啊。”农夫惊叹道。
“既已知晓，请君试之？”李修远说道。
“住手，人间圣人，你的斩仙大刀当日斩了乌江龙王已经是对天宫的挑衅了，但念及乌江龙王罪大恶极，天宫才不予追究，你今日对天宫的瘟部正神举刀，却是有些过分了。”
蓦地，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雄浑有力，威严不凡，然而定睛一看却是一位路过的小贩走了过来。
显然，这又是某位神明假借小贩的身躯显露出神异。
李修远皱眉一看，却也看不透是那尊神明下凡，不过看着样子，瘟神身边盯着的神明到是不少啊。
是在防范自己阻止瘟神么？
而这个小贩出现之后，附近有好几只飞鸟振翅飞来，落在了旁边的凉亭之上，隐约可以看见这两只鸟儿的背后有一尊高大魁梧的神将影子。
又有附近路旁的草丛之中，钻出了野兔，草蛇，一双双眼睛似有警告之意的看着李修远。
虽是一些寻常动物，但背后皆有神明借居其内。
只是不知道齐聚于此的神明到底都是哪路神仙，看样子是故意想要隐藏身份。
是不想暴露？还是怕被李修远认出来之后日后报复？
“看来天上的神明来的不少啊，不过你们不光是为了瘟神的事情而来吧，对你们来说一场瘟疫的顺利散播与否，不值得让你们关注，你们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来。”李修远见此顿时笑了来。
天宫之上的神明居然是有备而来。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会遇到真武神君了。
这不是巧合，而是一种早有准备的相遇。
至于这目的是什么，现在他还不得而知。

第二百二十七章 豪赌
夕阳西下，金陵城外，三里凉亭之前。
这里有飞鸟汇聚，蛇兔矗立，农夫，小贩，老妪等形形色色的百姓汇聚。
本来这些百姓都是很平凡的存在，不识文字，不通诗句，但是此刻若是有心之人来到这里的话，认真倾听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农夫，小贩，老妪的嘴中说的话都蕴含很深刻的大道理，而且妙语连珠，气势磅礴，不似寻常百姓能够拥有的口气，倒像是王侯公爵的气度。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见此一幕觉得古怪，本着多一事少一事的态度纷纷迅速离去。
如今还在凉亭前矗立的人，皆非等闲。
不过很难想象。
今日发生的一幕，竟是天上的神明纷纷下凡和人间的圣人商议仙凡之事。
虽然看上去简陋无比，但这却是古今难有的盛大场面。
“一场瘟疫不值得引来天宫之中这么多神明下凡，各位神明是找我商议其他事情的？”李修远扫看了众人，神魂隐匿在肉身之中，暂时收起了激进的想法。
各位贩夫走卒之辈皆是沉默了一下。
随后之前那个最开始出现的农夫开口道；“你的斩仙之道过于凶险，会影响三界的平衡，前段时间你斩了乌江龙王，顺带还诛杀了一位城隍，今日又阻止瘟神传播瘟疫，你的存在已经在干预天宫的运转了，今日正好接瘟神的事情和你这位人间圣人商议一下。”
“原来是为了斩仙之道而来，不知道诸位神明意思呢？”李修远问道。
“你的斩仙之道当封存。”旁边的小贩气度森严的道：“你是人间圣人，日后注定是成神成圣的存在，此道不应该继续走下去。”
“人间有妖魔，世上有鬼魅，天上有……恶神，地狱有冤屈，不修此道，何以为圣？”李修远说道。
“人间妖魔自有雷部雷神诛杀，世上的鬼魅当有各地城隍制约，天上不守天规的神仙自有各路神君降罪，地狱的冤屈是因为凡间的动乱所导致，这是人间世道动乱，朝廷腐败的缘故和鬼神何干？”小贩说道。
李修远笑道：“人间作恶的妖魔若是都被诛杀，世上的鬼魅都得到了制约，天上的不守天规的神仙都及时问罪，那我的斩仙之道也无用武之地，诸位神明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你们之所以担心，是因为怕哪天自己犯下了错误，被我斩仙之道所制，所以才想要阻断我的大道。”
小贩顿时沉默，农夫也无法反驳。
只有旁边凉亭之上的飞鸟睁大了眼睛，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似乎有些羞恼。
“人间圣人所言振聋发聩，言之有理。”
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却见不远处的大道之上，一位黑衣黑发腰悬宝剑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点头附和，觉得李修远的话很有道理。
真武神君？
旁边的鸟兽，小贩，农夫皆齐齐看向了他。
“别这样看着本神，人间圣人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我是帮理不帮亲。”
真武神君笑道：“凡间的百姓犯了罪，有朝廷的律法制约，官员犯了罪有更高级的官员治理，鬼怪做了恶，有修道之人斩奸除恶，还有天上的雷公，地上的城隍诛灭，捉拿，可是神明犯了错又该怎么办呢？”
“神明不明，应当问罪，不能总高高在上，管理着三界吧。”
“真武神君，你此话是何意？”小贩沉声道。
真武神君笑道：“其实本神也觉得这世道有点乱，人间乱，阴间乱，天界也乱，本神认为这根本原因就是三界失衡了，人间圣人在这个时候出世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有些事情我们应当去观望，而不是去阻止，瘟神传播瘟疫数千年了，未必就不能改变，乌江龙王能调节四时气候，但也能发起水灾，淹灭一地，这是好还是坏？”
“神明不明，何以为神？本神今日之事凑个热闹，若是觉得本神多嘴了，本神离开便是。”
李修远目光微动，看向了真武神君，这个真武神君看样子是帮自己的。
“真武神君既然觉得人间圣人的话有道理，不妨一试。”那小贩说道。
“如何试？”李修远问道。
那小贩说道；“这片地界从今日起，神明不插手，由你去治，看看你能治出一个朗朗乾坤，还是一个人间动荡，若是你能治理的比神明更好，我们便配合你改变这世道，若是你越治越乱，那你的斩仙之道当封存，不用，免得坏了三界的平衡，如何？”
李修远目光微动：“可以，就拿扬州地界一试，期限为多久？”
“不限，但在一年之内，天宫会逐步的抽调走此地界任职的神明，其中有城隍，门神，日游神，夜游神，水神，河神，土地，山神……”小贩说道。
“换句话说，一年之后，扬州地界无神明，只有妖魔鬼怪。”旁边的农夫说道。
李修远神色一动，感觉这事情并不简单。
似乎并不是明面上的这般，其中似乎还存在着什么陷阱等着自己。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不能退缩。
“若是我赢了你们当真配合我改变这世道？”李修远说道。
“自然，你有更好的道，我们自然会走，岂能如腐儒一般，冥顽不灵。”小贩说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李修远说道。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这世道。
是继续如这般乱下去，还是将来会得到一个好的改变，就看李修远如何治理这一州之地了。
“人间圣人，希望你别让我等失望，天上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呢，你的道是不容许失败的。”小贩说了一句，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凉亭之上的飞鸟这个时候也叽叽喳喳的振翅离开了，隐约有几道青烟从附近飘飞了出去。
路旁的蛇，兔等动物也都簌簌的钻回了草丛。
周围的一切很快就都恢复了平静。
真武神君也是笑道，走过去道：“现在看到了吧，天宫乱，不是所以的神明都是明事理的，他们成神的时代过于久远了，以至于每个时代的神都和每个时代的神想法不同，久而久之天宫自然会乱，今日你要治一州之地何其困难，你一人之力怕是一生也难平定。”
“他们想把我困在这里？”李修远目光一动，当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真武神君没有在说话了，只是笑了笑，然后身形化作了一股香火溢散了出去。
这不是真武神君的本体，只是一道香火分身。
此乃神明常用的手段，并不足为奇。
李修远见到这些神明离开了，不禁负手而立，望着残阳。
他不知道今日答应这些神明的这个要求是好是坏，他只知道自己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是改变不了这世道的。
一人力穷。
世上的妖魔鬼怪这么多，再加上还有神明搅合进来，让这世道乱象重重。
如今这天宫愿意调走这一州之地的神明，对他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倘若李修远连一州之地都治理不了的话，那么也治理不了天下这动乱的世道了。
“我志未酬民尤苦，山河处处有啼哭。”李修远喃喃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青枣
以后的事情会如何，李修远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阻止了瘟神继续散播瘟疫。
而且从今往后，瘟神也不会在扬州的地界传播瘟疫了。
这是一件好事，但也是一件坏事。
因为很快，这一地界的神明就会撤离，到时候这里的妖魔鬼怪将失去制约，这是一场动乱。
又或者这是一个天上的神明早就设好的局，就等李修远入局。
“驾~！”
李修远没有多想，此刻骑着龙马，迎着夕阳准备返回郭北城。
那里的瘟疫虽然不会继续得到扩散，可是漫延开来的疫病还需要得到治理，而这需要想过另外的法子。
不过谁能想到。
这寻常的一日，整座金陵城的百姓都不知道，因为李修远的缘故而免去了一场瘟疫，少了一场动乱。
“李修远？”
蓦地，一辆马车从对面驶来，前往金陵城，马车之中此刻传来了一个轻咦的声音，一个富家公子此刻深深的皱着眉头，往小窗外看了一眼。
李修远听到声音下意识的也看了一眼那马车。
两人彼此照了一下面，却又很快擦身离去。
“楚家……楚天。”李修远也是神色一动，认出了这个富家公子。
竟是郭北城楚家的那个楚天。
可惜的是这位原本郭北城有名的公子，如今因为一场洪水的缘故，楚家在一夜之间就已经凋零了。
现在，郭北城的楚府之内都满是淤泥，无人清理。
因为楚家无人管理，下人们早就各自离开了。
现在的楚府是一处废弃的荒宅，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楚家应当有不少的人死在了那场洪水之下。
“他这人到是运气好，那么大的洪水居然没有让他遭受到，反而跑到了这金陵城来，看样子楚家早有准备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从刚才那一个照面来看，这楚天似乎这段时间在金陵城内生活的不错，出门有车马，身上穿锦服，楚家虽散，可底蕴还在。
李修远现在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个楚天上，而是骑着龙马在天色刚刚入夜的时候回到了郭北城外的破庙中。
平日里没有人烟的破庙，今日却是灯火通明。
明明看上去没有几个人，但是却显得热闹无比，里面似有无数的人汇聚在那里一样。
“哈哈，徒儿，离开了足足两日功夫，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瞎道人此刻盘坐在破庙的屋顶之上，迎着星辰月光而坐，一呼一吸之间，似有莹莹月光被他吞入腹内。
这吞吐日月精华的手段，不知道胜过其他修道之人多少倍。
旁人是汲取，他这算是鲸吞了。
“如何？这几日奔波可有成效。”瞎道人纵身一跃，身体像是一片树叶一样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稳稳的踩在了地面上。
李修远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道师傅想听哪一个。”
“先苦后甜，先坏消息吧。”瞎道人说道。
“坏消息是今后扬州地界的神明将会陆陆续续的撤走，这里将成为妖魔鬼怪汇聚之地了，世道会比之前更乱。”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说道：“那这是一个好消息了。”
“哦，为何？没有了天上的神明限制妖魔，怎么反而成了好消息了。”李修远道。
瞎道人抚须笑道：“本来就适逢乱世，神明退避，妖孽横行，神明自身的香火都难保，哪还有精力去降妖除魔，而修道之人降妖伏魔，又怕得罪本地的神明，受本地的神明制约，若是没有了神明，到是可以放开手脚了，相信天下的修道之人闻言，定会纷纷前往此地来降妖除魔，救世济人，这可是修功德的大好机会，到时候徒儿还怕此地妖魔鬼怪不灭？”
“师傅这算是安慰我么？”李修远道。
“不是安慰，而是事实，到时候你自会明白。”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道：“那第二个消息是，我成功制止了瘟神传播瘟疫。”
“哦，那这是一个坏消息了。”瞎道人说道。
“这有如何成了一个坏消息。”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说道；“你让瘟神退走了，那势必会得罪一些天上的神明，这对你而言自然是一个坏消息。”
“算了，是好是坏全在一念之间，现在当务之急是在治病，不知道师傅有什么办法么？”李修远道。
瞎道人说道：“徒儿你且先随为师来。”
李修远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瞎道人进了破庙。
破庙的一间破房间里，有几个之前跟在李修远身边的护卫这个时候浑身虚弱的躺在草席上，时不时的发出咳嗽声。
“他们也感染了瘟疫？”李修远惊道。
“不止，而且开始恶化了。”
瞎道人伸手一点，一团璀璨的火光漂浮在了屋内，将这里照亮的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李修远看见，几个护卫不但身体虚弱，而且浑身长满了脓包，看上去恶心无比。
“能治么？”李修远脸色沉了下来。
瞎道人说道：“为师出手的话自然能治，只是为师能治的了几人，却救不了几千人，几万人，几十万人，要治瘟疫需有良方才行。”
李修远说道：“良方需要良医来开，可派阴兵，鬼差出去搜寻，询问附近所有的良医，看看他们有什么治瘟之法。”
“已经派出去了，八百阴兵，近五百鬼差，皆出去寻找良医治瘟。”瞎道人说道。
“师傅不是能掐会算么，这算不出来么？”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摇头道：“此事与你有关，为师如何能算的出来？”
李修远当即心中一凛。
是啊，有自己的存在，推算之法皆会失效，除非是此事和自己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那么就一定算不出来。
“等等……师傅这么说起来岂不是表明，这治瘟之法和我有关？”李修远忽的想到什么立刻道。
“也可以这样说。”瞎道人点头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破庙外一股阴风吹气，夹带着香火的味道飘了进来。
成为了阴兵的铁山这个时候有些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说道：“大，大少爷，找到了，找到了治愈瘟疫的法子。”
“哦，找到了？很好，快说，用什么法子能治疗这瘟疫？”李修远忙走了过去，想要抓着铁山问道。
但想起来了现在铁山已经是鬼神之流，自己不能碰，所以只得急忙止住了步伐。
铁山说道：“有一位阴兵在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里路过，见到了一位古怪的老者，治病救人，恰巧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感染了瘟疫，可是经过了那个老者的医治，没有不好的。”
“古怪的老者？是什么样子。”李修远问道。
“是一位身高只有七八岁的孩童大小的老者，没头发没胡须，杵着一根拐杖。”铁山说道。
“他用什么法子治好了瘟疫。”李修远道。
铁山道：“用枣树的叶子煮水就将瘟疫给治愈了。”
“枣树叶子能治瘟？这良方竟如此简单。”李修远顿时愣住了。
旁边的瞎道人说道：“这并不觉得奇怪，自古以来瘟疫皆是如此，病发的时候凶猛如虎，可一旦找到了针对的良方那么瘟疫很快就会被扑灭，以前瘟神传播瘟疫的时候，往往前脚传播完了瘟疫，后脚就会托梦将治疗瘟疫的良方传授出去，让百姓去治疗瘟疫，这是因为瘟神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才要扼制瘟疫的继续漫延。”
“而所谓的良方，通常多是极其简单的一些药草，因为只有这样百姓才能喝的起，不会因为药贵而病死，现在既有良方，当迅速的将良方传播开来，治病救人。”
铁山道：“可是道长，这枣叶通常是北方才有，南方少见啊，现在一时半会儿的到哪去找枣叶？即便找到了几株，也远远不够。”
瞎道人不由沉吟了起来，以自己现在的道术搬运来一些枣树不难，至于份量的话，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保证的。
“我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李修远这个时候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哦，徒儿你有什么高招么？”瞎道人问道。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三枚青枣，却见这三枚青枣，莹莹生光透露出神异：“这是天上的真武神君送给我的三枚枣子，之前我不明白有什么用，现在我却明白了，他是送我一剂良药，用来治疗瘟疫的。”
“既是仙种，那么这感染瘟疫的病人有救了。”瞎道人笑了笑，当即接过了三枚青枣然后走出了破庙。
一出破庙，他便将手中的三枚青枣丢了出去。
青枣落地，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落到了泥土上竟立刻蹦出了嫩芽，生出了根须，然后迎风就涨，没一会儿工夫就已经长出了枝干，展开了树冠。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枣树就有三丈多高，树干粗壮，枝繁叶茂，而且上面还迅速的结出了一枚枚青枣，这青枣虽然不如那三枚青枣神异，但也碧绿无暇，果实丰硕。
“可以了？”李修远道。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情了，也就见怪不怪。
瞎道人摇头道：“需要你几滴鲜血浇灌，好让三枚仙种结的果能作种。”
李修远也不疑有他，滴了几滴血在三棵枣树的树根上。
鲜血被枣树吸收之后，原本挂在树梢上的青枣，此刻竟浮现了斑斑红色的印记，仿佛是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一样。
瞎道人点了点头，伸手一抓，一枚青枣从树枝上落在手中，随手丢出这青枣竟如之前一般迅速的生长出来，很快的破土而出，长出了一棵枣树，只是这枣树只有枝繁叶茂的枣叶，却并没有结果。
李修远见此立刻就明白了，他道：“铁山，把所有的鬼差，阴兵都唤回来，让他们来这里摘取枣子，去各处发生瘟疫的地方播种，并且托梦给那些病人，说枣叶煮水服用能治瘟病。”
“是，大少爷。”铁山当即应了声，化作了一股阴风迅速离开了。
随着他的命令一下，很快就有鬼差阴兵陆陆续续的敢来了。
他们也不用等同伴聚集，受了李修远的纷纷各自摘取了一袋子枣子便迅速的离开了，前往各地播种。
说也奇怪，三颗枣树上面的枣子无论如何都摘取不尽。
摘掉多少立马就会长出多少，根本就不会有短缺的可能。
“幸好徒儿你没有把这三枚青枣吃了，不然便是有仙种，也结不出这么多果子。”瞎道人道。
“为何？”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笑道：“仙枣的仙气都在果肉里，你若吃了，哪有这么多仙气结出果实？”
李修远沉吟了起来，回想当时一幕，自己被真武神君邀请入座的时候，三枚仙枣就摆放在眼前，闻着就想吃，不断的诱惑自己，可是因为顾着说瘟疫的情况了，所以饮了一杯酒便没有来得及吃。
毕竟仙家果子摆在面前，吃之有益，哪能没几分动心。
可谁能想到这青枣是用来治瘟疫的。
如今一切串联起来，李修远却是不禁暗暗觉得好险。
之前只要自己稍微动了一点私欲，吃了青枣，这疫情只怕都不能十全十美的平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感恩
郭北城内，这几日虽然一股死气腾腾的样子。
但是在今日，这座城池再次爆发出了一股蓬勃的生机。
在城内的各处的街道之上，架起了一口口巨大的铁锅，铁锅里面热水滚滚，旁边有人不断的向铁锅里面投放一把把碧绿色的枣树叶子。
熬煮之后的汤汁，再依次派放给受了瘟疫的百姓。
百姓们这几日被瘟疫折磨，身体虚弱，一脸病态，浑身长满脓包，但所幸的是瘟疫发生的事情不长，虽然病情恶化，但却极少出现人病死，如今瘟疫的良方得到了传播，再加上夜晚李修远排除了阴兵，鬼差四处播种枣树，托梦告知治疗瘟疫的方子。
如今各地的疫情都得到了一个迅速的控制。
李修远和几位好友还有护卫们行走在街道上，看着依次排队领取汤汁的百姓，心中那根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懈了下来。
这次的祸端总算是彻底的平息了。
“李兄，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方子，这次全城的百姓只怕是难幸免了。”同行的书生王平开口道。
“何止是全城的百姓，这次瘟疫谁知道遍布了多少地方，传播了多远，就连朝廷都已经放弃了赈灾救人，让这一片地界的百姓自生自灭呢。”
一旁的朱昱无奈的摇头道：“我等饱读圣贤书，可朝廷如此的昏庸无能，真不知道这一身所学又有何用？”
“话不能这样说，正是因为朝廷昏庸的官员太多，我们才要考取功名，为百姓造福。”宁采臣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这世道变坏了，有人可以避世，有人可以不作为，但是我们却不行，我们既然生在这个时代，走上了科举为官之路，就有责任改变这世道，难道诸位也想随波逐流，碌碌无为一辈子么？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应当唉声叹气，自暴自弃，这是妇人，不是大丈夫所为。”
“李公子此话，言之有理。”旁边同行的书生喝道。
“是啊，这世道变坏了，我们就有责任改变这世道，此城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见证，若非诸位齐心协力，哪有今日万民的存活？”
“李兄，就凭此话，将来无论李兄身在何地，身处何时，都值得我等追随，这世上可以少的了我们，唯独少不了李兄。”
其他的几位书生个年少热血，意气风发，被李修远的一番话给感染了。
李修远笑了笑：“未来的路还很长，当与君共勉之。”
他的道，的确需要一群志同道合之人一起走。
眼下朱昱，王平，宁采臣等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机缘巧合汇聚在了一起，这就是上天给他的同道之人，有他们在，李修远觉得自己并非孤家寡人一个。
在城内转了一圈之后，见到一切情况都在好转，李修远也就放心了。
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属下去办，让朱昱，王平他们去管理，自己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大事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小事总不能还让自己操心吧。
带着护卫回到府上，却见府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又一篮子鸡蛋，有好几只新鲜的鸡鸭，还有一些蔬果，更有一些做好了的馒头，包子之类的，甚至有一些腊肉，香菇之类的山货。
吕伯正招呼府上的几个护卫把这些东西搬进去呢。
“怎么回事，门口怎么堆放着这么多礼品？”李修远大步走来，好奇问道。
吕伯施了一礼：“大少爷，这些东西都是城内的百姓送过来的，他们念及大少爷赈灾救人，又平息了瘟疫，心中感恩，便特意送来了这些礼物，以报答大少爷的活命之恩，之前老奴已经清了一批了，这是第二批。”
话还未说完。
便有一位妇人，牵着孩子来到了李府的院墙旁，放下了一篮子馒头之后，然后和孩子一起跪在来，对着李府磕头了几个头之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城内的百姓受了灾，遭了瘟疫，并不富裕，这些东西虽是百姓的一片心意，但对现在的百姓而言负担太大了，有这份心意就可以了，东西就不能要。”李修远道。
吕伯说道：“老奴说了，可是拦不住啊，老奴看这还只是刚开始过几日会更多。”
李修远沉吟道：“那就收下吧，回头办一场宴席，请城内百姓吃一顿，顺便吧之前十两的月钱发下去，大灾过去，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得让百姓手中有点闲钱在手。”
“老奴记下了。”吕伯说道。
“吴非，望川山之中的那批银钱还没有用掉吧。”李修远忽的问道。
吴非走了出来道：“大少爷是说上次运到望川山的九万两白银，是的，这银两没有用掉一分。”
“去望川山走一趟，把银子运来，现在就去。”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
吴非应了声，便立刻准备了一匹快马，然后迅速的离开了。
又吩咐了一些事情下去之后，李修远方才清闲了下来。
说是清闲，也不清闲。
这几日，李修远每日都要看看城内的情况，见到城内的疫病正在迅速的被治愈，他心情也越发的轻松了起来，时不时的还和王平，朱昱，宁采臣等几位书生，饮酒聚会了几次。
这要是在之前那肯定是没有这个心情的。
但善后的事情也是不少。
几日之内，吴非运来了银钱。
而百姓的疫病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李修远便通知全场的百姓，但凡是赈灾时候接受了李家雇佣的短工皆可以来李府门前领取月钱。
算算时间，一个月的时间也正好快到了。
李修远并未爽约。
这一日清晨，李府的门前人山人海，百姓云集。
一位派遣来的账管，这个时候拿着名册，大声喊道：“齐东？齐东过来领钱。”
“来了，在这里，我在这里。”一个叫齐东的汉子急急忙忙的挤了过来，举起手道。
旁边的伙计，递给了他十两月钱。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这个叫齐东的汉子拿了月钱，又惊又喜，而后感恩戴德的跪在地上对着李府磕了几个头，然后便迅速的返回了人群。
人群之中有一妇人牵着孩子，见到自家男人得了十两月钱，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只觉得以后的生活有盼头了。
“刘二，刘二在哪？来这领钱。”账管又喊道。
很快又有一个汉子兴奋不已的挤了过来：“在这里，在这里。”
刘二很快领了钱，也是兴高采烈，但也不忘对着李府跪拜了几下，感激李家的恩德。
城内的百姓都明白，这次如果不是李修远赈灾，如果不是李修远治了瘟疫，这满城百姓的人都得死去，这份恩德百姓们都记得。
发放月钱的事情，要的是一个公平公正，所以李修远当着百姓的面，如实点清，让百姓无人怀疑，这是在立一个信字。
“周大，周大，来领月钱。”
“来了。”很快，月钱继续发放一个男子激动的领了月钱，然后迅速的离开了。
“等，等等，我是周大，他不是周大，他是冒领的，他叫马丘，是城里的地痞，他没有受过李家的雇佣。”
可是那个男子前脚一走，又有一个自称是周大的人急匆匆的挤了过来，忙乎道。
“什么？”账管见此一惊。
没想到这都会出现冒领的事情。
“你们等等，此事我要去问过大少爷。”这账管说完，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府去。
他一走，李府门前的百姓却都义愤填膺起来。
“那个马丘真是缺德，连李公子的钱也敢冒领，就不怕遭了报应么？”
“呸，什么东西，这马丘真是我们郭北城的耻辱，老子都看不下去了。”
“妈的，这狗东西，回头见到他了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第二百三十章 新的水神
李修远此刻正在和瞎道人也就是自己的师傅坐在大堂之中。
他一声不吭，静静的等待着。
瞎道人手捧着生死簿，不断的翻阅，上面的纸张似乎无穷无尽，无论怎么翻都翻看不完。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
直到这个时候瞎道人才放下了生死簿，目中光芒一闪，随后露出了几分笑意。
“如何了？”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笑道：“这次平息瘟疫的确是一场大功德，总共救得十二万九千六百人，生死搏上都清清楚楚的记着呢，你说的果然没错，天数是能改变的。”
李修远摇头道；“非天数能改变，而是有人妄称天数。”
“此话有理。”瞎道人说道。
“不过你和天上的神明对赌，这扬州地界，你打算如何治理？”瞎道人又道。
李修远说道：“还没有头绪，此事需要容我多思量一番。”
“治理好了，这是功在千秋的事情，若是治理不好，只怕是劫难重重，不过这也正常，你是天生圣人，哪能不经历劫难。”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道：“扬州的事情暂时没有一个头绪，但是郭北城的事情我却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哦，和为师说说看。”瞎道人道。
“木道人为下一任城隍，铁山等八百阴兵辅之，相信足以掌管郭北城地界。”
瞎道人点头道：“人手充沛，这一地方乱不起来，庙宇的话就在那破庙重建，原先的城隍庙已被官府占据，怕是取不回来了，不过地界是有人掌管了，那水域呢？”
“八大王可以负责这一地界的水域，它之前救了郭北城不少的百姓，功德不少，足以担任这一地界的水神了。”李修远道。
瞎道人掐指一算，笑道：“原来是一只鳖精，到也可以成为这一地界的水神，如此这一城之地的便算是结局了，可扬州不止一城，其他地方只怕情况却要复杂的多。”
“我知道，但这需要一些时间，而且眼下天上的神明不是也给了我一年的时间么？这一年之内，应当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李修远道。
之后又和瞎道人商议了一下其他的事情，多是鬼神之事。
“大少爷，刚才在发放月钱的时候，有人冒领了十两银钱，不知道如何处理？”
账管这个时候来到了大堂，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脸色有些紧张，拘谨，生怕被责罚。
“有人冒领工钱？”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不过这百姓如此多，出现冒领的也是正常，不过此风不可长，不然会有更多人冒领，你先且通告百姓们，谁将冒领之人抓到官府去，谁可得他身上十两冒领工钱，相信这个时候那个宋远宋大人，是很希望借此立威的。”
瘟疫平了。
剩下的就是治理，如果那个宋远不想劳碌无功的话，这个时候肯定会迫不及待的表现一番，而捉拿贼匪就是功绩之一。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下去继续发放月钱？”李修远说道。
“是，是，是大少爷。”账管连忙应了声，然后退下了。
李修远又道：“再发放工钱的时候当心一些，虽然百姓淳朴，但是也不能纵容了那些居心不正之徒。”
账管又连连点头，然后方才退了下去。
很快，当账管去了府外，将这事情一说的时候，立刻就有城内的泼皮，闲汉，两眼放光，然后气势汹汹的离开了，显然是去捉拿那个冒领银钱的马丘了。
毕竟李公子发话了，谁能抓住了他，并且将其送至官府，谁就能取他身上的银钱。
郭北城虽大，但是对城内的闲汉而言没有他们不认识的地方，相信很快那个马丘就要倒霉了。
善后的事情又过去了几日。
城内的瘟疫彻底散去，秩序也都开始逐渐恢复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一座城池，眼下宛如老树抽芽，再次萌发出了生机。
不过这一日李修远却已经是准备收拾了行礼，带着护卫，准备离开郭北城，返回家中去了。
这次他来郭北城是参加院试，如今院试早已经完毕了，中途不是发生了这么的事情耽误了这么久的话早就应该回家去。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家书保平安，但是李修远相信自己长时间不会，父母应当也很担心了。
“城里的事情就有劳师父多操持了，徒儿先回家乡报个平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抚须笑道；“若有解决不了的难事可以让阴兵通知为师，为师会去助你的。”
“多谢师父关心。”李修远说道。
“吕伯，府上就有劳你打理了。”
旁边吕伯有些受宠若惊道：“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大少爷客气了。”
“大少爷，马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这个时候邢善大步走到了大堂外，拱手道。
“好，有劳了，师傅，徒儿告辞了。”
说完，李修远便出发了。
带着护卫，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郭北城，向着县里的方向而去。
然而到了河边，准备渡江的时候，李修远才发现因为前段时间水灾的缘故，这河上已经没有了渡船，原本的渡口已经被冲垮了，而且也没有修复的迹象。
怕是渡口附近摆渡的百姓受灾更严重。
“咦，怎么没船了，之前小的路过这里的时候还见到有零零散散的几艘渡船呢。”吴非纳闷道。
“有船，有船，怎么会没有船呢。”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谁，谁在说话？”吴非听到声音有些陌生当即喝到。
旁边的邢善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呵呵，是我，是我，李公子不认识我了。”
这个时候，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竟从河里走了出来。
那河水在他身边自动的分开两边，浑身上下竟没有淋湿一丁点，让人只觉神异无比。
“是妖怪？”吴非惊呼道。
“哦，是八大王？”
李修远听到这个声音却是认了出来，然后见怪不怪道。
八大王笑施了一礼：“拜见李公子。”
“正想去寻你呢，只是听说你已经不在护城河藏着了，想必是回到了自己的水域之中。”李修远说道。
“正是，不知道李公子寻小神所为何事？小神今日在河中游荡，见李公子为渡江发愁，方才现身，欲送李公子过岸。”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笑道：“有一件好事寻你，你也应当知道乌江龙王死了，这片地界的大小水域无人掌管吧。”
“是的，所以小神提前回到了水域之中，梳理河道，免得被淤泥堵塞河道再次酿成水灾。”八大王说道。
李修远说道：“梳理一条河道太少了，我想让八大王你梳理这片地界的所有河道，掌管这片地界的所有水域。”
“这小神如何做的？”八大王惊道。
“八大王是做不了，还是不敢做？”李修远问道。
八大王讪讪一笑：“既做不了，也不敢做，小神道行一般，哪能掌管这么多水域，能在这一小片水域做一个小大王就足矣了。”
李修远摇头道；“道行是会涨的，但是眼下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了，乌江龙王酿成的祸害可不止如此，他不光自己丧命了，附近大小水域的水神也因为他而受到了迫害，眼下是一个重新恢复秩序的最好时候，所以这一片地界需要一个管理者，如果八大王你能答应的话，从今往后你就是这片地界水域的王，成为名副其实的八大王了。”
“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命，我只能去物色别的水神了。”
八大王闻言当即心动不已，但旋即又有些犹豫道：“这升职任命，自然是一个好消息，但没有天宫的敕封，小神有名无分啊。”
“不需要天宫的敕封了，天宫已经答应了我，让我来任命这片地界的大小神明，只要你能坐稳这个位置，你就能取代乌江龙王，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此话当真？”八大王眼睛陡然一亮。
李修远说道：“自然当真，若是天宫找你麻烦，你可来找我，我会对此事负责。”
八大王见到李修远都这样说了，而且以人间圣人的身份想来也不会诓骗自己，当即咬牙道；“好，那小神就领命，愿为这片水域的水神。”
李修远摇头道“不是这片水域，而是这片地界，在这地界之内只要你能管理多少水域，你就是多少水域的水神。”
“小神懂了。”八大王恍然，然后再次施了一礼。
“若是八大王你有能耐，整个扬州地界的水域都能交给你管理，但还请八大王牢记，切莫让自己的水域之内出现第二位乌江龙王。”李修远说道。
“小神明白。”
八大王心中一凛，明白李修远的意思，但这也难掩盖内心的激动。
因为没有比他更了解这片水域的情况。眼下乌江龙王被杀，之前的水神又遭到了乌江龙王的迫害，可以说各河流湖泊的水神之位空缺。
虽说自己道行不够，但是这片水域之中厉害的精怪已经不多了，自己足以占有一席之地。
再加上今日有了人间圣人点头，天宫不会干预，这最后的顾虑也就没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鼠老大
八大王也是一只有梦想的王八，李修远也没有多劝，只是点明了利害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成为这片水域的水神。
当然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而不是一件坏事。
答应下来也是应当。
“事情便就此定下来了，对了，不知道八大王之前所说的船只在哪，有劳八大王送我们这些人过河了。”李修远说道。
八大王笑道，指着大河道：“李公子你请看，船只不就在那里么？”
随着他一指，很快平静的河面出现了波澜，水底倒影出了一艘画船的样子，而后这艘画船迅速的漂浮了上来，伴随着一连串哗啦啦的破水声响起，一艘崭新如初的画船便出现在了江上。
画船无人使动，但却能自行在江面上游动，迅速的向着岸边驶来。
很快画船靠岸。
“李公子，请。”八大王示意道。
“有劳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众人登船之后，画船便自行动了起来，载着李修远等人过江而去。
八大王这是在岸边矗立，施礼送行，以示尊重。
“这只乌龟精人还算不错，要是天底下的精怪都这样那就好了。”吴非摸了摸光头咧嘴笑道。
“不是乌龟，是王八。”八大王似乎听见了他的话，远远地喊道。
李修远笑道：“别喊他乌龟了，他很在意自己的身份的。”
“这样啊。”吴非有咧嘴笑了笑。
过了江，众人骑了马，便很快来到了郭北县。
郭北县地势较高，并未受灾。
而且和前几个月相比，这里还要热闹了很多，人声鼎沸，进出县城的百姓比以前多多了。
“看来这次灾难，让很多外地人都来郭北县讨生活了。”李修远说道；“如今这郭北县的人口怕是都超过了一座繁华的大城吧。”
“吴非，你上次杀了县令，这次回来就别跟着一起回府了，免得出现麻烦，就先到镖行带着吧，如果待烦了就会望川山去，切不可暴露行踪，虽然上次见过你的百姓不多，但也得留个心眼。”李修远道。
“知道了，大少爷。”吴非应了声，便骑着马提前离开了队伍。
入城之前，李修远就下了马，顺着繁华的街道来到了府上。
“咦，快看，是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听说这次城里那边受了灾，您没事吧。”
“快，快去通知老爷，大少爷回府了。”
还未进门，守门的护卫，家丁就一下子忙碌了起来，一个个恭恭敬敬的问候，打招呼。
“这段时间府上情况怎么样了？”李修远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好着呢，大少爷请放心。”护卫说道。
进了府，刚准备去大堂问候父亲，李大富就已经站在了大堂之外，笑声越发的洪亮有力了：“哈哈，看看，看看，吾家的麒麟，千里驹回来了，吾儿无恙否？”
“有劳父亲记挂了，孩儿一切安好。”李修远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
“好，无恙就好，为父这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李大富笑道：“吾儿先且下去沐浴更衣，今日府上摆家宴。”
“父亲好端端的为何摆家宴？有什么喜事么。”李修远问道。
李大富抚须笑道；“没喜事，为父心中高兴，就想摆摆宴，非但要摆宴，还要给府上的人发喜钱呢。”
“父亲，摆家宴也就算了，这怎么又要发喜钱了？”李修远一脸疑问。
“没事，一点喜钱而已，讨个彩头，为父又不差这点钱。”李大富那微胖的大手一挥，十分豪爽道。
“……”李修远。
自己父亲平日里可事比较抠门了，怎么今日受到了什么刺激了？开始视金钱如粪土了。
“那孩儿下去沐浴更衣了。”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李修远还是先去洗洗风尘再说。
刚去了后院。
李修远就看见了一只白色的老鼠速速的往外跑去，速度很快，嗖的一下就穿过了自己的脚下，然后跑到了远处站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修远。
“咦，这小白鼠不是以前遇到的那只么？”
他轻咦一声，认出了这只白鼠。
是以前在府上钱库偷银子的白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喵~！”
可是紧接着，一只黑猫却又从后院的方向跑了出来，似乎在追赶这只小白鼠，趁着这白鼠停下来的时候立刻就扑了上去，然后咬住了小白鼠。
小白鼠吱吱的叫唤了几声，抱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喵~！”
黑猫叼着小白鼠，得意洋洋的扬起脑袋，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小黑，你又欺负小白了。”这个时候小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可是见到往这里走的李修远时却是立刻惊呼了起来：“啊，少，少爷。”
“小蝶。”李修远笑道。
“太好了，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小蝶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小脸都有一些绯红了。
李修远道：“刚才这是怎么回事？一段时没有回来，白鼠怎么和黑猫混在一块了。”
小蝶微微撅噘嘴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小白鼠就已经和小黑混在一块了，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每天都在府上追逐打闹，刚才小黑和小白在玩游戏呢？”
“猫抓老鼠的游戏？”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
“嗯嗯。”小蝶点了点头。
“小黑，你这不是欺负别人么，还不给我过来。”李修远挥了挥手喝道。
黑猫一下子泄气了，耸着脑袋，地下尾巴，一副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李修远伸手道；“松嘴。”
“喵~！”小黑嘴巴一松，小白鼠落到了手掌上。
“你玩的到是高兴，也不看看小白鼠，整天被你追杀，下次别玩了。”
小黑喵喵的叫唤了两句，一副强行辩解的样子。
“还敢狡辩。”李修远拍了下它的脑袋：“成精之后老鼠也不去抓了，整天就在玩。”
“少爷，府上已经没老鼠了，县里的老鼠都归小白管呢，它现在是鼠老大。”小蝶说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和尚化缘
鼠老大？
听到这个名字，李修远顿时一脸古怪起来。
看着手掌中这只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白鼠，很难想象这它会成为县里一群老鼠的老大。
这年头，老鼠成精了都知道拉帮结派了。
“你这只偷东西的小白鼠居然是老大，真是看不出来啊，道行没多少，野心到是很大，都自封为鼠大王了。”李修远弹了弹它的脑袋，笑着说道。
“吱吱~！”小白鼠又伸出前脚捂着脑袋，一副泪眼汪汪的委屈样子。
黑猫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伸出毛茸茸的抓住捂着嘴露出了窃笑。
“你还有脸笑，你这只黑猫不看家也就罢了，还弄得府上鸡飞狗跳的，整天追老鼠玩，如果闲着无聊的话就去私塾读点书，学点字，你们这成精了的东西早晚得读书写字，不认识字的精怪，没办法在修行之路上走的更远。”
李修远说道。
他到是没有说假话，而是事实。
各种精怪鬼魅要想有出息读书识字是最起卖的。
一些文采好的鬼狐，甚至都能冒充学生去靠秀才，举人，简直比读书人还要厉害。
被李修远训了一番，黑猫和小白鼠一个个垂下了脑袋，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
“不和你们这两只小东西浪费时间了，自己去玩吧，明日开始给我上私塾去。”李修远站起来道。
“喵，喵喵~！”
黑猫应了声，旁边的白鼠也吱吱的叫唤了两声。
表示答应了李修远的话。
“小蝶，春花呢？她没在府上么。”李修远又问道。
小蝶说道；“春花姐在屋里做针线活呢，说是给大少爷缝制一件新衣服。”
“嗯，让春花过来，先伺候我沐浴一番，洗洗风尘，待会儿家里要摆家宴。”李修远道。
“是，少爷。”
小蝶顿时小脸微微一红，眸子之中露出了几分娇羞之态，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屋内的春花听到少爷回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惊喜起来，可旋即听到小蝶说要伺候少爷去沐浴，却又不禁也红着脸，有些害羞起来。
但害羞归害羞，两个丫鬟还是非常迅速的备好热水，服侍自家少爷洗浴。
浴房的浴桶内，李修远坐在热水中，身后杜春花微红着脸跪在自家少爷的身后，细心仔细的替自家少爷梳理着乌黑的长发。
“从出生到现在头发从未剪过，留如此长的头发着实是不便，你们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这头发已经很久没洗过了，如果可以的话真应该剪掉。”李修远撑着脑袋叹道。
旁边的小蝶拿着瓢泼给自家少爷身上浇热水，此刻笑道；“少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意剪掉呢。”
李修远摇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因为身体受损了，父母一定会担忧，所以才要爱惜身体，让父母别操心，这是一种孝心的表现，而不是真的要留长发不准剪，难道你们不觉得留这么长的头发很难打理么？每次都需要打理近一个时辰。”
“嘻嘻，少爷身边有奴婢和春花姐打理就不麻烦了。”小蝶微红着脸，抿嘴笑道。
“你到是嘴甜。”李修远笑道。
小蝶被这一夸奖，不禁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显得格外开心。
身后给自家少爷梳理头发的春花也笑了笑，然后又有些好奇道：“以前奴婢伺候少爷洗澡的时候就想问了，为什么少爷的心口会发出淡淡的微光？有时候夜里和少爷一起入眠的时候在被窝里看的格外清楚。”
“哦，这是我的心在发光，天生的。”李修远道。
几人聊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虽有一段时间不见，但感情却胜过从前了。
“咦，那里怎么会有一面铜镜？而且还在发光。”忽的，李修远看见了浴房内摆放着一面古朴的铜镜，似乎莹莹生出光芒。
杜春花纳闷道：“那不是大少爷带回来的么？奴婢觉得房间里不缺铜镜，而且这铜镜样式有些老了，便放在浴房里。”
“我带回来的？小蝶取过来看看。”李修远道。
小蝶应了声，将铜镜取了过来。
李修远接过之后对照了一下，铜镜之中却是冒出了阵阵紫光，紫光之中隐约有一个人影，那是他的样子。
紫光之中的李修远手持一柄大刀盘坐在那里，闭目不动，稳如泰山。
“这是我的神魂……”李修远目光一凝：“自己的神魂居然被这铜镜照出来了，对了，我想起来了，这铜镜是我路过大湖村的时候，那个叫小杆子的少年送给我的，他说过，这铜镜之中能照应出三个人影的人就能诛灭大湖村的水妖。”
回想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明白了这铜镜的来历。
小杆子赠送铜镜给自己之后，自己只是当做是寻常的凡物，回到府上之后就一股脑的丢在了屋里，没有去多想。
现在看起来，这铜镜却并非是凡物，而是真有神异。
“如果一道人影是神魂，那么剩下的两道人影会是什么呢？”李修远沉吟了起来，心中满是不解。
自己的神魂只能折射一道影子，那么什么人才能折射出三道人影啊。
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少爷，怎么了？为何少爷拿着铜镜发呆。”小蝶问道。
李修远这才回过神来，放下铜镜道：“没，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这铜镜回头放在卧房李，别弄丢了，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奴婢知道了。”小蝶点了点头。
到了傍晚时分。
李家的府邸之内就已经张灯结彩，大摆酒宴了。
宴请的都是府上人，以及李家麾下的管事，掌柜的，还有镖局的一些汉子。
可以说都是自家人。
“各位，掌柜的，管事，镖局的好汉们，这段时间收纳灾民，开垦荒地效果显著，增加了足足一万亩田地，相信来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不过这一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大家的功劳，所以大家都辛苦了，在这里我先敬各位一杯。”
李大富一脸笑呵呵的样子，举起酒杯对着满座的宾客道。
旁边的李修远听到这话顿时嘴角一抽。
感情父亲之所以这么好心办酒宴是因为赚到一万亩土地了，难怪如此大方一回。
李大富放下酒杯又笑道：“今日除了这见事情之外，还有一件喜事，那就是吾儿李修远这次科举考试顺利的考中了秀才，现在已经不是童生了，而是一位秀才了。”
“恭喜，大少爷考中秀才。”
“恭喜大少爷。”
一时间，满座的宾客又齐齐拱手贺喜道。
李修远很是客气的回了一礼，坐下之后却是一头的雾水：“父亲，郭北城还没放榜呢，这秀才的功名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能立刻宣布出来呢。”
“胡说，前几日为父梦中与神人相会，神人说你已经考中秀才了，梦中正向为父贺喜呢，神人说了虽榜文还没有放下来，但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吾儿休要多虑，以吾儿的文采，这考秀才又有什么难度呢？为父对你有信心。”李大富说道。
“父亲，你到底是真的是受到神人托梦了，还是只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这如果到时候榜文下来没有考到秀才那孩儿的脸可就丢光了。”李修远说道。
“吾儿面子重要，为父心中知道，放心，此事断然不假，再说了，为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确定的事情怎么敢胡说，为父也是要脸的人啊。”李大富说道。
“额……好吧，一切就依父亲吧。”李修远说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李大富又兴高采烈起来。
旁边的小蝶和杜春花抿嘴轻笑，一个为李修远斟酒，一个为他夹菜，伺候的十分周全。
“不错，是两个会伺候人的婢女，远儿眼光不错。”
李大富的旁边，一个约莫三十四的妇人，手中捏着一串念珠，一脸和善的笑着点头道。
“母亲说的极是，小蝶和杜春花是两位好女子，孩儿很喜欢。”李修远恭恭敬敬地回道。
李氏点了点头，又笑着道：“听见了？远儿很喜欢你们，以后好生伺候着，远儿心善，会厚待你们的，纵然是没个名分，也绝对不会恶你们。”
“是，奴婢记下了。”
小蝶和杜春花恭恭敬敬的应了声，心中却是吃了蜜饯一样，发自芳心的甘甜。
酒宴继续进行，正到热闹的时候，这个时候府外的一个护卫却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老爷，刚才门外有一个老和尚化缘。”护卫压着声音道。
李大富说道：“不是吩咐你们了，若是有和尚道士化缘，当给一斤蔬果，三斤白米，这点小事还来打扰本老爷，快下去，自己取一壶酒，两斤肉去门外喝着，免得被贼人溜进来了。”
“可是老爷，小的刚才是这样做的，但是那和尚却不要，他说化的缘只有少爷能给。”护卫说道。
旁边的李修远耳朵一动，闻言道：“是一位什么样的和尚？”
“白眉白须，有些枯瘦蜡黄，十分和善，看着就像是一位高人。”护卫说道。
“没有说哪里来的么？”李修远又道。
李大富说道：“吾儿何须打探的这么清楚，这和尚不要蔬米，想来也是别有用心，应当不要理会，免得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恶人，以前为父行商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一个和尚会移魂的法术，把自己的魂移到富贵人家弟子的身体里，夺走别人的妻妾，家产。”
“父亲过于担忧了，哪个恶僧敢来寻我们李家的麻烦，那是找雷劈，我们李家可是行善积福的人家。”李修远笑道：“不如且问问清楚，说不定真是来找孩儿的呢。”
“你跟着道长习武修行，却是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过于感兴趣了，这可不好，要是哪天真的跑去修道了，你让为父怎么办？须知考取功名，做大官才是正确的出路，你看看，身边的两个贴身婢女也不收了，什么时候才能为李家传宗接代啊。”李大富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父亲，说远了，先听听那和尚的事情吧。你且继续说。”李修远道。
护卫忙道：“回大少爷，那和尚说自己来自兰若寺。”
兰若寺？
李修远当即脸色微微一动。
“肯定是假的，兰若寺早就没和尚了，那个和尚自称是兰若寺来的肯定有鬼，轰他出去，切莫让他进来。”李大富手掌一颤，酒杯之中的酒水都洒落了出来。
“是，老爷。”护卫应了声，准备离开。
“等等。”李修远却道：“父亲，孩儿请问一句，为何兰若寺没和尚了，半年前还不是香火鼎盛么？”
虽是询问，但是他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兰若寺出妖
李大富身为郭北县的地主，富商，对于这地方的大小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有了上次那个刘县令的事情之后，李家也专门养了一批闲汉在留意县里的情况。
免得大小事情不灵通。
“说道兰若寺啊，吾儿是这段时间去了城里，只怕是不知道啊。”
李大富叹了口道：“兰若寺在上半年的时候还算是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可是就在入秋之后的几个月内却不知道怎么回事香火迅速的减少。”
“一开始为父到是没有太在意，毕竟这寺庙的事情为父是一向不感兴趣的，可就在前段时间涨水受灾的时候兰若寺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李修远问道：“什么怪事？”
“因为涨水，附近不少村庄的灾民往县里逃难，兰若寺因为是一间寺庙的缘故也广开寺门，接纳了不少的灾民。”李大富说到这里脸色凝重了不少。
“然而进入兰若寺的灾民却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我们家也派了几个闲汉去打探过一下消息，毕竟是县附近发生的事情，不能不管，可是前去打探消息的闲汉却也如之前那些灾民一样，进了兰若寺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后来县里的百姓渐渐传来了，说是兰若寺里面要恶鬼吃人，进入兰若寺的灾民还有香客十有八九是被妖怪给吃掉了，吾儿你说说，这样一个闹鬼的寺庙，和尚早就跑光了，怎么可能还有和尚来自兰若寺？”
李修远听完之后心中彻底明白了。
以前留下的隐患终于爆发出来了。
那害人，吃人的定然不是恶鬼，而是那棵千年树妖。
只是……李修远没想到这事情恶化的如此严重，他还以为这千年树妖即便是要作恶至少也有一个过程，而自己又在郭北县附近，只要稍微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刻赶去阻止。
当初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谁能想到，一场水灾，一场劫难让事情恶化到了这样的。
果然是一处开始乱，处处都开始乱。
乌江龙王就像是一点火星一样，一场灾难引出了这片地界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
“吾儿啊，这兰若寺你可不能去，那里闹恶鬼呢，你下次路过那里得绕远一点，免得被恶鬼给盯上。”李大富又苦口婆心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不过府外的那位和尚还在等候孩儿呢，出于礼节，应该出去一见，或许那位和尚还是孩儿的熟人也说不定。”
“若是熟人的话到是不能不见，嗯，吾儿你且去见见那位和尚吧。”李大富点了点头道。
“那孩儿先告退了。”
李修远施了一礼之后便起身离开了酒桌。
此刻，李府的外面，一位形容枯瘦，脸色蜡黄，长须髯髯的老僧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闭着眼睛神情和祥，一副巍然不动的神态，脸色十分平静，不急不怒。
这样子的确是一位得道高僧的样子。
“阿弥陀佛，可是李公子来了？”
忽的，老僧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
“原来是了空大师，不知道了空大师远道而来，特意寻我所为何事？”李修远大步走了出去，也施了一礼，然后问道。
可是见到了空大师这身体有些虚幻的样子，却又不禁心中一凛。
了空大师这个时候脸上露出了疾苦之色，微微一叹：“当日李公子来兰若寺烧香，欲砍伐庙中神树，老衲和寺庙之中的众僧人一心阻止李公子，帮助神树脱逃，如今当真被李公子言中了，那神树化作了恶妖，在寺庙之中作乱，如今已经害死了寺庙之中的所有僧人，还有不少的香客，灾民，以及过路的行人，犯下了大杀虐，老衲虽有微薄之力，但却难以阻止，如今只能是厚着脸皮来请李公子出面制伏那恶妖，以免让更多的百姓，生灵受害。”
“果然是树妖作乱。”
李修远脸色凝重道：“大师当日帮助那树妖是因为大师念及树妖千年道行修行不易，以及为寺庙之中带来了香火，所以才心善去帮助那树妖，救得它一命。”
“殊不知，大师当日的举措如农夫救了一条毒蛇，那树妖真的是一棵良善树妖的话当日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青梅姑娘跌死在树前而无动于衷了，它连自己的香客都不救，难道还指望它成神得到之后会救万民么？”
“树妖心中无善念，只是一味的享用香火，便是成了神也是恶神，我当日执意要砍伐，既是一时怒火，也是想要解决掉这个祸害，可惜当时大师却并不理解我。”
了空大师又叹了口气；“李公子说的极是，故此他日种下的因，今日收获的果，当时老衲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如今兰若寺内的僧人十有九亡，余下的也尽数逃了出去，兰若寺一月之内已成荒寺，香火断绝，这正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啊。”
李修远说道：“有道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郭北县地界之中出了这么一只恶妖害人，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了空大师你却放心，那树妖我明日就去解决，绝对不会再让它再害一人了，只可惜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有些晚，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要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让这树妖害这么多人。”
“一切皆是命数，也是劫数，今日有李公子这话老衲也就放心了。”
了空大师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负重的样子。
“了空大师客气了，这是我之前就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李修远道。
他上次离开兰若寺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再次去兰若寺灭妖的准备，只是因为种种事情，再加上没有收到消息所以耽搁了下来。
了空大师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今老衲心愿已了，也该去赎罪了，这罪孽当受三世轮回之苦，方才能够洗刷。”
说完，那原本就显得有些虚幻的身形就越发的缥缈起来。
之前天色昏暗看不出来，如今却是越发的明显了。
仅仅片刻时间过去，了空大师就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眼前。
唯一的记挂没了，兰若寺的树妖也交给了李修远的手中，所以这执念也就散了。
“啊~！不，不见了。”
见到了空大师凭空消失，府旁的护卫，还有跟在身后小蝶和杜春花一个个吓的惊呼不已。
“看来了空大师也死在了那树妖的手中？”李修远心中暗道。
千年的大妖，如果克己修行那没什么，对百姓影响不大，可一旦作恶起来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千年道行的大妖了。
黑山君，何首乌精，乌江龙王，华姑……除了何首乌精之外，剩下的大妖每一个都是手染鲜血，背负着不知道多少杀戮，其危害足以祸害一县，一城之地，而且它们的道行之高便是天上的神明也难将其诛杀，甚至还有可能会败在这些千年大妖的手中。
邪都能胜正了。
“少，少爷，刚才消失的老和尚就是上次小姐带着奴婢寄宿在兰若寺里的那个了空大师？”
小蝶有些怯生生的躲在李修远的身后，她比较胆小，显然有些惧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李修远点了点头：“是兰若寺的了空大师，如今了空大师已经圆寂了，刚才的是他的一缕执念没有散去，找我去兰若寺除妖，还此地一个太平呢。”
小蝶又道：“少爷，兰若寺闹妖怪那，那以后我们给小姐烧香该怎么办？”
李修远目光微动道；“既有妖孽作乱，自然是灭了它，青梅的事情无须担心，我有分寸。”
“天色很晚了，回去吧，家宴都快散了。”
他没有多停足，而是立刻又带着小蝶和杜春花两个丫鬟回了府。
即便是要除妖，也得等明日行动。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夏侯剑客
翌日清晨。
李修远早早的就起来了。
“少爷，今日怎么这么早起来。”
卧榻之上，原本卷缩在自家少爷怀中睡的香甜的杜春花感觉身边空空荡荡，不由迷迷糊糊的睡醒了，见到李修远这个时候已经起榻了，当即好奇问道。
“我出门一趟，或许会晚点回来，如果父亲问起的话就替我圆个谎。”李修远道。
杜春花忙道：“要奴婢跟着么？”
“不用，我去办事，你跟着不方便。”李修远说完便大步出门了。
他准备了妥当，走到了院子里然后从鬼王布袋取出了龙马图。
“咻~！”
一道白光从龙马图之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匹洁白神俊的千里驹，这样的千里驹非凡马所能媲美，只有神话传说之中才会出现。
“走，载我出去一趟。”李修远翻身上马，吩咐了一声。
龙马昂首嘶鸣，四蹄一踏，一跃而起，直接飞到了屋顶之上，然后踩着屋顶，宛如腾飞一般，越过了院墙，向着县城外而去。
好在时间尚早，城内活动的百姓不多，龙马奔走飞越的情况还是很少被人看见了。
偶尔有百姓瞧见，或许也只是觉得眼花了。
李修远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去兰若寺除妖。
而且为了不让父母担忧，他只能只身前往，连护卫都没有带。
对付千年大妖，护卫反而成了累赘，而且兰若寺附近也没有猛兽，贼匪，只是闹妖而已，没有什么危险需要用得上护卫的。
龙马的速度很快，几近飞驰。
没有过多久，远处一座古朴的寺庙就已经呈现在了眼前。
已是秋末，通往寺庙的山门的台阶上满是枯草，树叶，显现出了几分荒废之色，显然是久无人打扫了。
这寺庙的僧人死的死逃的逃之后，这里已经如了空大师所说的一般，已经彻底的荒废了下来，就连寺庙前的朱漆大门此刻也是微微半敞，时不时的随风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兰若寺”。
三个黄铜大字牌匾挂在山门上，一如既往的崭新如初。
“的确很不正常，连虫叫都没有。”李修远目光微动，沿着台阶向着兰若寺走去。
进了兰若寺。
寺庙之中的凋零，荒寂之气更重了，禅房，走道旁枯叶满地，杂草都长了出来，而且更重要的是很多地上的地砖都已经被破坏了，露出了一个坑坑洼洼，一些树木的根须不知道从哪里延伸过来，竟密布在了墙壁，屋顶上。
树木的根须到处都是，仿佛将整座寺庙都给笼罩了起来。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就变成了这样，当真是有些难以置信。”李修远心中暗道。
还好兰若寺之前底子不错，虽然一副落败的样子，但是大部分寺庙的建筑还是完整的，稍加打理的话的确是一个供旅人借住的好地方，再加上这里又在大道旁边，也就难怪行人会源源不断的吸引过来。
郭北县的百姓知道这里闹妖，可是外地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懵懵懂懂的旅人进入了这里，到了晚上碰到了树妖那肯定是有死无生。
虽知道这里有妖鬼盘踞，但是李修远却没有惧意，他来过这里，对于道路倒也熟悉，很快向着寺庙的宝殿而去。
“记得兰若寺供奉的是一尊佛主，若是神佛有灵的话怎么会让树妖在这里作恶呢？”李修远心中有些疑惑。
以兰若寺的香火绝地是能吸引神佛入驻的。
可是当他进入了兰若寺的宝殿之中，却是脸色微微一凝，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间原本供奉在神座上的佛主金身已经崩塌了，只留下了半截莲台，还有很多破碎的铜块，四周多有人为刀劈斧削的痕迹。
“原来这里遭洗劫了，有贼人毁坏了佛主金身，难怪兰若寺的神明没有显现出来庇护寺庙，没了金身，便是神明想降临也没有降临的地方，而且看这痕迹应该是贼人为了取佛主金身上的铜。”李修远心中暗道。
古代的铜是很贵的，因为铜钱就是铜铸造的，所以铜能直接兑换铜钱。
很多钱庄都可以拿铜换铜钱。
所以一旦世道乱了，贼人最喜欢的就是洗劫寺庙，甚至是胜过大户人家。
因为寺庙通常都建在城外，没有城池的保护，碰到贼人一旦寺庙的僧人护卫不了的话，寺庙就会被洗劫一空。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有名气的寺庙会凋零，破败，唯有少林寺能一直传承不熄的缘故，因为少林寺有很多武僧，憨和尚就出自少林寺。
这寺庙之中有几位武道宗师庇护，哪个贼人敢乱动？
“壁画也不见了。”
李修远转了一圈之后，想到了以前那一副浮雕壁画。
但是现在哪有壁画，只有树根密布的光秃秃一面墙壁。
“如此看来，这壁画是自己逃走了，墙壁上没有被打砸的痕迹……那副壁画果然不是凡物，但是兰若寺破败掉落了，再加上闹妖，任何有灵性的东西都要离开，这就是所谓的气数已尽，这兰若寺的气数已尽没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劫难。”
“去青梅的墓地看看。”李修远心中暗道。
可是就在他刚刚走出宝殿的时候，原本寂静无声的寺庙之内却突然响起了一个雄浑洪亮的声音。
“夏侯武，你和我比剑七年，整整输了七年，你自己明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为何还要紧追不舍？”
那个被称作是夏侯武的男子立刻回道；“燕赤霞，你是名震天下的六扇门捕头，被你盯上的通缉犯，没有不死在你剑下的，世上的绿林好汉都说你的剑最快，最凌厉，可以称作是天下第一剑，但我夏侯武不服，凭什么你就是天下第一件，而我却要屈居你的身后？”
“夏侯兄，什么天下第一剑，这都是虚名，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绿林之中的人吹捧我是因为他们怕我缉拿他们，所以把我吹成天下第一剑，为的就是吸引天下的武学高手前来和我比试，借你们手中的刀剑杀我，难道这一点你都看不明白了。”
燕赤霞的大嗓门响起，震的耳膜都有些发疼。
这是运气的法子，武道高手都会施展。
“休要多言，我只是一个剑客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看剑。”夏侯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禅房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阵刀剑想交的碰撞声，声音急促宛如狂风骤雨，急促无比，可以想象到这两人交手起来是何等的激烈。
“燕赤霞，夏侯武？”
李修远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一变，然后毫不犹豫的大步向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当他感到的时候却看见禅房前的院子里，一位身材魁梧，燕颔虎须，豹头环眼彪形大汉此刻正在和一位双臂修长，约莫三十左右，相貌平平的男子比斗，那剑客虽然相貌寻常，但是眼神却格外凌厉，带着锋芒毕露之气。
两人手握宝剑，贴身搏杀。
宝剑快而凌厉，力道十足，碰撞之间精铁交击声音回荡，阵阵火星闪烁。
“是他……”
李修远见到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时顿时就愣了一下。
这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郭北城那位吐出剑丸的剑客，自己还送了他几坛葡萄酒，结了个善缘。
没想到这个魁梧大汉居然就是燕赤霞。
上次他误伤了黑虎便离开了郭北城，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没想到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燕赤霞来到了这兰若寺？
“是了，燕赤霞本来就是一位捕快，又得了剑丸，有剑仙的风范，如果再修行一些道术的话，岂不是一位降妖除魔的高人？这一点我早就应该想到才对。”李修远心中暗道。
然而燕赤霞的剑丸被黑虎的血给污了，没有经过天雷地火的洗刷是变不回剑丸的，可以说本事大减，但是他能捉拿贼匪大盗，本身的武艺就很强，已经是一位武道宗师了，手中的宝剑被舞的密不透风，凌厉刚猛。
而和他比试的夏侯武却是露出了几分急迫之色，手中的剑虽快，但每每都能被燕赤霞压制。
看上去是旗鼓相当，但实际上夏侯武一旦露出破绽的时候就是燕赤霞取胜的时候。
“这个夏侯武也是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只是他的信心不足，手中的宝剑缺少了几分定性。”李修远看了一下，心中有了定论。
他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自然有这个眼里。
而这样的高手交手，已经不是单纯的比力气招式了，而是比信念，意境，心性，气势等东西。
如果按之前所说，夏侯武输给了燕赤霞七年，那么他气势就已经弱了三分，心性也乱了，怎么可能取胜。
“两位，这兰若寺内有恶鬼，妖魔出没，不是一个比剑的地方，能否给我一个面子，就此住手？”李修远内气一运，开口说道。
“还有高手？”
夏侯武和燕赤霞此刻比剑皆是全神贯注，不知道李修远的到来，此刻被这蕴含内劲的声音一惊，皆是立刻选择收招，齐齐往后退去，然后警惕的向着李修远看去，他们是比试分胜负，而不是亡命搏杀。
“咦，是你这个书生？”燕赤霞双目一睁，有些惊奇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扰我比剑，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手中的剑无情了。”
夏侯武却不认识李修远，此刻见到李修远是一位细皮嫩肉的书生，立刻轻视了七分，当即恼怒的喝道。
身为一个剑客，在比试的时候被人打搅心情自然很糟糕。
“你赢不了燕赤霞的，何必死缠烂打，燕赤霞要杀你，只需一个回合，他留有余力和你比试是因为不想杀害一条人命，你如果明白这一点就会知道找燕赤霞比试是很愚蠢的一件事情，你认为和燕赤霞旗鼓相当，只差一线，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李修远道。
夏侯武大怒道：“你是瞧不起我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说完拔剑指着李修远道。
“拔剑相向，在武者看来这可是挑衅，很好，你这挑衅我接下来了，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可敢接我一枪？”
李修远说完便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虎口吞金枪，而后招呼了一声。
在寺庙之中游逛的龙马嘶鸣而来，他翻身上马，手持长枪直奔夏侯武而去。
“夏侯兄，别小看这位书生，他现在也是武道宗师了，一身武艺不在你我之下，你要当心点。”燕赤霞出于好心提醒道。
这一提醒显然表明，夏侯武不是李修远的对手。
“什么，武道宗师？而且还是一位马战高手。”夏侯武顿时大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和燕赤霞联手
夏侯武见到李修远的第一眼就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但是听到燕赤霞提醒这是一位武道宗师时，却是陡然一惊。
武道宗师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值钱了，区区一位书生都能有这样的武艺？
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书生不但是一位武道宗师，还是一位马战高手。
马战高手自古只有将门世家才会出，而要修炼到武道宗师级别，那更是困难，因为不但自身的武艺要精通，还要学好马战之法。
而这期间，不但需要名师指点，还要从小熟悉战马。
这非富贵人家所不能办到。
而富贵人家的弟子哪里会去学武艺，都去读书考功名了，便是将门世家也都是弃武从文。
此刻李修远手持虎口吞金枪，骑着龙驹奔来，虽只是一位儒生样子，但其气势却宛如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仿佛携带万钧之力，看那长枪蓄力待发的样子，夏侯武只觉额头上冷汗直冒，浑身紧绷了起来。
武道宗师，手持七十二斤的大枪，骑着一匹神驹，再人借马力，这爆发出来的力量绝非他这种剑客可以想象的。
不需要那么多的花哨，靠这股力量就足以击杀任何一位武艺高强之辈。
“昂~！”
龙马嘶鸣，鼻息喷吐，这一刻似乎也暴戾了起来，似乎知道自己要战斗了。
“来了。”
夏侯武没有逃避，他也是顶尖的剑客，面对挑战绝对不会胆怯，若是胆怯的话也不会输给燕赤霞之后还找他比剑。
“呼~！”
大枪呼啸而来，刺向夏侯武，迅猛而又凌厉，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夏侯武虽极少和马战高手比试，但也知道马战高手出手的第一招是绝对不能硬拼的，此刻身子陡然一侧，手中的宝剑砍在了那长枪的枪身上，拨开了这一刺。
然而龙马此刻却是嘶鸣一声，马蹄一转改变了方向，贴向了夏侯武。
李修远长枪借力一挑，落在了夏侯武的身上。
瞬间，夏侯武手中的宝剑就被挑飞了出去，身体更是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直接被挑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了三丈多远，撞碎了一间禅房的窗户，飞进了屋子里。
“书生，手下留情，夏侯兄并非大恶不赦之徒。”燕赤霞见此急忙道。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刚才就不是拿枪身挑飞他，就是直接在他身上开一个窟窿了。”李修远说道。
燕赤霞听到禅房里传来动静，是夏侯武从废墟之中气恼的走了出来，便放心了，他道：“你的武艺比上次强多了，刚才那一枪便是我也难敌过。”
“可恶。”
夏侯武捂着心口，从废弃的禅房走了出来，一脸羞恼道；“你骑马战我这并不公平。”
李修远笑道；“如何不公平？我学的就是马战之法，少了马就如同剑客少了剑，再说了，你刚才挑衅我，我出手和你比试，自然是要竭尽全力。而在我全力之下，你在我手底下走不了一个回合，所以说，真正的生死搏杀，你连我都打不过，如何打得过燕赤霞。”
“夏侯兄，我们这种武艺是上不了台面的江湖把戏，这位书生的武艺才是真正的技艺，你输给他不算丢人，而且刚才这位书生也已经手下留情了。”燕赤霞说道。
“诶。”
夏侯武重重一叹，捡起地上的宝剑，准备离去。
“这位兄台，请留步。”李修远道。
“我已经输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是想取我性命么。”夏侯武说道。
李修远道：“你误会了，比试结束了，我们刚才的恩怨就已经了结了，身为习武之人怎么会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呢，只是这寺庙之中有恶鬼，恶妖出没，你现在离开的话怕是在荒郊野外会碰到一些妖物，不如留下来吧，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按照冥冥之中的天意，这夏侯武此番离开之后会在山野之间逗留，最后死在树妖的手中。
虽然他和夏侯武之间第一次见面关系并不友好，但是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所以李修远不想见到这么一位高手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妖怪的手中，那太可惜了。
“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什么妖怪。”夏侯武一脸不信道。
燕赤霞也道：“这位书生说的不错，这寺庙的确有古怪，好好的一座寺庙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还有尸臭味，这里肯定不是有恶鬼就是有恶妖，你留下来我们一起联手除妖，如何？”
“不奉陪。”
夏侯武输了比试，很气恼，心情不好，此刻大手一甩便大步离开了。
“他还是这么重的火气，一点都没有变。”燕赤霞说道。
李修远见到夏侯武还是离开了，不禁沉吟了一下，然后示意了一下龙马：“你去跟着他，如果碰到妖怪就救他一命。”
“昂~！”
龙马嘶鸣，迈着铁蹄便迅速的离开了，追着夏侯武而去。
“你到是心地不错，他不领情你还帮他。”燕赤霞说道。
李修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他挫了这夏侯武的锐气，如果龙马再救他一命的话，或许有收为己用的可能，实在不行以后多个帮手也是好的。
一位剑道高手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对了，你怎么会来郭北县。”李修远问道。
燕赤霞说道：“我是来追捕一个叫石虎的通缉犯，此人手段残忍，罪大恶极，聚集了一大批的贼匪，四处劫掠，是一个祸害，所以我领了悬赏令特意来除掉他，路过这里本来是想在兰若寺里借宿几日歇歇脚的，哪知道夏侯武寻了过来，之后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就这么回事。”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碰到鬼怪没有？”李修远道。
“我住了三日了，没有碰到鬼怪，但是我却闻到了妖味，这里的妖怪似乎不想骚扰我，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它不找我麻烦，我也就没有去找它的麻烦。”燕赤霞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应该是妖怪知道你不好对付，所以才没有露面。”
燕赤霞这一身气血之旺盛，足以驱散鬼魅，再加上背着一柄法器宝剑到处走，是个妖怪都知道他不好对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免得害人不成反被诛杀。
“书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修远道：“除妖，这里的妖怪害死了一座寺庙的人，还要很多灾民，我不能留它继续祸害下去。”
“杀妖怪的话你应该请上次那位道长来，他的道行很高，如果和我联手的话诛杀这妖怪不难。”燕赤霞说道。
他所指的是木道人。
只是木道人已经道行大减，一缕残魂化作了鬼神，在郭北城那边当城隍呢。
但是木道人虽然道行大减不足以诛妖，可是李修远的师傅瞎道人却在郭北城里坐着呢，那可是陆地真仙，金丹高人。
“区区一只小妖何须请人相助，我今日便灭了它。”
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有把握对付，便开口道。
树妖虽有千年道行，但是上次树皮被自己烧了，已经成不了多大的气候，而且树妖也没有华姑那般的势力根基，他觉得燕赤霞一个人搭上一宁采臣一个累赘都能对付的了，没道理自己加上燕赤霞两个人却对付不了。
能对付就不需要请师傅出马。
“哦，你有对付妖怪的手段？”燕赤霞也没怀疑，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人联手，为此地除一祸害。”
“好，那就有劳了。”李修远点头道。
燕赤霞哈哈笑道；“好说，事成之后你只要拿三坛美酒给我当报酬就行了，得上次那种葡萄酒，自从上次喝了你的酒之后我喝什么酒都没味道了。”
“那可是唐朝时期的西域葡萄酒，既是古酒，又是进贡的珍酿，我已不多了，不过既然你喜欢，那今日我就请你痛饮一番。”李修远说道。
“好，你这书生没有俗气，很对我胃口。”
燕赤霞顿时两眼反光，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 树妖现
兰若寺，入夜时分。
“来，喝，干了。”
大雄宝殿内，燕赤霞举起酒坛对着李修远示意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的痛饮了起来，一口一口葡萄珍酿灌入嘴中，大口大口的鲸吞起来，脸上露出了无比享受的声色。
他喝的虽豪迈，但倒酒却是极其小心，没有洒落一滴，可见对于这样的美酒他是非常爱惜的。
比起燕赤霞的豪迈，李修远却只是握着一个玉杯，一口口小酌着。
“美酒虽佳，可别醉了，这晚上兰若寺可不太平。”李修远道。
燕赤霞放下酒坛一抹嘴巴，长吁一口：“好酒，痛快，还是你这书生爽快，这样的美酒舍得让我痛饮，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喝酒误事的，若是有恶鬼，恶妖来了，我正好借着这股酒劲和它厮杀。”
李修远笑了笑，比起燕赤霞这粗心的样子，他却时刻警惕着。
不过就在他和燕赤霞饮酒的时候。
兰若寺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旁。
夏侯武此刻在溪边点着篝火，脱去了上衣，取了伤药涂抹在胸口，只见他的胸膛出一条长长的淤痕落在上面似乎是被什么钝器给打出来的。
“那个书生，好刚猛的力量，人借马力，一招就把我给挑飞了，若是他动杀意的话，我只怕是在他面前走不了三个回合，这马战的高手的确非同一般，难怪燕赤霞说剑技再好，也只是江湖把戏，上不了台面。”
他心中羞愤不已。
身为武道宗师，剑道高手，夏侯武也是绿林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虽比不上燕赤霞，但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今日没有战胜燕赤霞倒也罢了，还输给了一个书生，这要是传出去当真是没有面子。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那书生我打不过，但是燕赤霞我却一定要答应他，且养几日伤，回头再去挑战他。”夏侯武又暗暗想道。
他争夺的是天下第一剑的美名，没有必要和李修远这种马战高手去争锋，这样的高手是国之重器，可为朝廷大将，威震一地，自己是江湖高手，彼此不在一条道上。
“谁~！”
忽的，夏侯武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忽的伸手一抓，将宝剑握在了手中，浑身警惕了起来，一双眼睛锋利如刀，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而很快夏侯武的眸子一缩。
他看见了一位身穿白衣，巧笑倩兮，有着倾国容貌和身姿的女子正一步步向着这里走来。
附近一阵阵凉风卷起，吹动着她的秀发，一股幽香铺面而来。
夏侯武见到这女子的容貌，当即就被吸引了，但他微微定了定神，问道：“姑娘，你是什么人？”
“奴家是路过的旅人，本来是想去附近的寺庙投宿，奈何一时间迷失了道路，天色又很晚了，不知道该去往何处，见到这里有火光，便被吸引了过来，希望壮士能行个方便，让奴家借个火，驱走身上的寒气。”女子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请求道。
夏侯武被这女子的相貌所迷，不疑其他，当即道：“这是一件小事，姑娘请这边坐。”
“多谢壮士。”女子感激道。
然而等她坐下的时候，身子却又主动的向着夏侯武靠去。
还未贴近，夏侯武就能闻到女子身上传来的幽香，一时间有些心中澎湃，生出了种种邪念。
“呼~！”
白衣女子见此丢着夏侯武吹了一口气。
夏侯武闻到这股气顿时就迷迷糊糊起来，只感觉好似登入了仙境一样，浑身都轻飘飘起来，心中的警觉还有之前李修远和燕赤霞的叮嘱早就抛到脑后，忘的一干二净了，眼下只想拥抱，占有这个绝世的美人。
“咯咯。”
白衣女子和他调笑，使出了一些诱惑的手段，迷的夏侯武晕头转向，不能自拔。
可是就在这不知不觉的时候，火堆的旁边却不知道从哪里延伸出了许多古树的根茎，这些树根密密麻麻有些细小如细绳，有些粗壮如树干，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向着夏侯武伸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起。
白衣女子见此，当即推开了夏侯武，离开他的身边。
“美人，你别走啊。”夏侯武痴痴地笑道。
“簌簌~！”
然而这个时候，附近包围过来的树根就像是潜入过来的猛兽一样，猎物已经入网了，此刻正是收网的时候，无数的树根密密麻麻的向着夏侯武飞去，欲伸入他的嘴巴，耳朵之中，贯穿他的身躯，吸吮他的鲜血。
“什么？”
夏侯武见此一幕瞬间大骇，他虽被美色所迷，但顶尖剑客的本能还在，在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就立刻惊醒了过来。
下意识的就去抓去身旁的宝剑。
然而他却发现原本不离身边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那女子丢到远处去了，一时间抓取不到。
此刻树根扑来，快速而又迅猛。
“昂~！”
忽的，一声骏马嘶鸣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匹洁白的龙马冲了过来，直接撞飞了夏侯武。
“砰！砰！砰！”
飞来的树根扎了个空，将夏侯武所在的地面扎出了好几个窟窿。
地面都这样了，这要是扎在人身上哪还有命在。
“真，真有妖怪？”
夏侯武心中又惊又怒，急忙奔去河边取了宝剑，砍断了飞来的几根树根，勉强保下了性命。
龙马嘶鸣，踩断了几根树根之后便一跃而起，飞了起来，向着兰若寺的方向奔去。
“燕赤霞说的对，这兰若寺真的有鬼怪，那个貌美的女子肯定不是人，是艳鬼，是来迷惑我，取我性命的。”
夏侯武扫看一圈见到刚才那貌美女子已经不见了，便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又看见了那匹龙马飞走了，他也当即反应了过来，只是一个人仗着剑，砍断树根，杀了出去，奔向了兰若寺。
一位剑道高手亡命搏杀起来，连鬼神都得退避，身上的煞气和浓厚的血气散发出来，附近的树根竟不如之前那般凌厉了，变的有些软弱无力起来，最后不得不迅速退避，退进了附近的密林之中。
“可恶，这都被他给逃了。”
昏暗的林子里，一位似男似女的中年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发出了嘶哑而又愤怒的声音。
“姥姥，这个人只会一点武艺，姥姥怎么会失手呢？”旁边一个白衣女子说道。
姥姥有些暴戾的甩了她一巴掌；“你懂什么，他是武道高手，只要不动邪念，不被鬼魅趁虚而入露出破绽，想要杀他得费不少的功夫，而且刚才那匹龙马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布置，这才让他给逃了，你真以为姥姥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凡人么？”
女子被一巴掌甩在了地上，捂着脸露出了几分悲苦之色。
但是很快姥姥却又露出温和的笑容，将她扶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那被打的脸颊，柔声道：“小倩啊，你是我手底下最有能耐的女鬼，你能诱惑他一次相信也能诱惑他第二次，今夜还长，你再去兰若寺一趟，把那个逃走的男人心给挖出来，事情办好之后姥姥准你三天假。”
“可，可是姥姥，兰若寺里现在有一个大胡子，他会降妖除魔。”聂小倩又惧又怕道。
“你这么聪明伶俐，肯定会想办法的，姥姥相信你。”
姥姥笑着说道，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别让姥姥失望。”
聂小倩无奈之下只得勉强应了下来。
此刻兰若寺内。
伴随着一声骏马嘶鸣声，龙马越过寺庙的山门，踩着房顶来到了宝殿前面。
“咦，是你的马回来了。”
脸上醉红，眼神有些迷迷糊糊的燕赤霞打了个酒嗝开口道。
“是我的马，这么早回来，看来那个夏侯武出情况了，不知道他被救下来没有。”李修远说道。
如果没出情况的话，龙马不会这么早回来。
龙马对着外面叫唤了几声，似乎表明有人来了。
果然，很快一个连上衣都没有穿的汉子拿着一柄宝剑，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向着有火光的大雄宝殿跑了过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夏侯武。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诱饵
夏侯武此刻气喘吁吁的跑来，惊魂未定，浑身狼狈不已，连上衣都没了。
“夏侯兄，这三更半夜的不穿衣服就到处跑可是有伤风化的，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如果在城里，你可是要被抓起来关进大牢的。”燕赤霞醉醺醺地笑道。
“这里有妖怪，还有艳鬼，我刚才全部都遇到了，差点死在了妖怪的手中。”夏侯武立刻走进来说道。
果然~！
李修远心中一凛，他之前就猜到了夏侯武会遇到妖怪，看来事情真的如他想象中的一样。
“刚才多亏了你的马救了我，不然我刚才已经死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必有厚报。”夏侯武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李修远感激的拱手道。
李修远说道：“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相信任何一个良善的人都会出手相助的。”
夏侯武见到他心胸如此大方，顿时满脸愧色道：“你不但武艺胜过我，情义也让我钦佩，悔不该之前没有听你的建议留在兰若寺。”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诛灭这里的妖怪，刚才夏侯兄遇到了妖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能和我说说么？”李修远道。
“说起来惭愧，是我定性不够，意志不够坚定被女鬼所迷惑了，险些丢了性命……”夏侯武对于之前的事情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旁边的燕赤霞打了一个酒嗝：“如此说来，这里不但是女鬼，还有可能有一只树妖了？”
“他们是一伙的，我想这里应该还有别的鬼魅。”夏侯武说道。
“那正好，既然鬼怪一窝，那就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燕赤霞站了起来，取了宝剑道：“酒喝足了，走，书生我们去除妖。”
说完便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李修远说道：“你这般走出去，鬼怪吓都要吓跑了，从之前到现在我们喝酒已经喝了好几个时辰了，可见到有鬼怪出现？想来鬼怪是畏惧你已经躲起来了。”
“那我就找他出来。”燕赤霞说道，然后便消失在夜里。
李修远摇了摇头，也没有去制止，反正以燕赤霞的道行树妖想要一时半活儿的拿下他是不太可能的。
“本想守株待兔，等那树妖找上门的，现在看来得改变方法了，让燕赤霞把那树妖赶出来。”
旁边的夏侯武道：“那鬼怪差点害了我的性命，和我结下了深仇大恩，我也去寻那妖怪，定要一剑把它给杀了。”
受到了燕赤霞的刺激，他不甘示弱，拿了剑便欲离去。
李修远叫住了他：“夏侯兄且留步，燕赤霞他去寻妖怪因为他有对付妖怪的手段，所以妖怪畏惧他，你虽有一身过人的武艺，但是却没有对付妖怪的手段，这样冒然前去的话肯定会遇到危险的。”
“那妖怪也没什么厉害的，我刚才杀出来的时候砍掉了它不少的根须，它若真厉害我也就逃不回来了。”夏侯武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羚羊受到了威胁转身搏命连猛虎都要退避三舍，但血气之勇一旦散去，羚羊照样会被猛虎吃掉，我猜树妖已经盯上了你，把你视作了是猎物，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
“既然如此，那就和那树妖拼命，我也不惧死。”夏侯武说道，还是坚决要去寻那树妖报仇。
显然，他心高气傲，很不服气。
“既然夏侯兄执意要去对付树妖的话，我有一驱鬼除妖的法子可以交给你，希望能对你有帮助。”李修远道。
“什么法子？”
“你把你的佩剑给我。”李修远道。
夏侯武当即把佩剑递给了李修远。
李修远取出锋利的宝剑，轻轻划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宝剑上书写了一番，写了几个字：天大地大，道理最大。
“好了，现在这把剑已经成为了一把能够诛杀妖魔的道理之剑，你再遇到妖魔鬼怪拿这把剑和它去讲道理，它必定十分畏惧。”
“这能行……”夏侯武一脸古怪道。
“当然行，如果你再能稳住心神不被鬼魅诱惑的话，那么便很少有妖魔鬼怪能挡住你的。”李修远道。
夏侯武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寺庙外却又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这里有人么？谁来救救我啊。”
“定是妖怪出现了，我去将它给诛杀，以报刚才之仇。”
夏侯武听到这个声音眼睛一亮，立刻冲了出去。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李修远却是心中有几分好奇，也跟过去看看。
此刻，寺庙外，一位书生提着三四个灯笼，惊慌失措的往兰若寺跑来。在他的身后有三五头野狼紧随不舍，嚎叫不断，只等这个书生力气用尽之后便一拥而将他给分食了。
“啊~！”
书生来到兰若寺前，被山门的台阶一绊脚，惊呼一声摔倒在了地上，三四个灯笼顿时全部熄灭了，周围顿时变的昏暗了起来，只有天上的月光还勉强让他看得见那黑夜之中一双双发光的绿油油眼睛。
“簌簌。”
身后的饿狼见到了机会顿时一拥而上，准备捕食这个书生。
“什么人，三更半夜的还在这荒郊野外的游逛。”
就在饿狼准备扑上来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大嗓门响起，却见寺庙的大门砰地一声被踢开了，一位身材魁梧的络腮胡大汉手提宝剑走了出来。
“野狼滚开。”
燕赤霞见到饿狼要吃人，立刻拔出宝剑掷出，随着宝剑飞出直接将前面的一匹饿狼给射穿了，然后大步冲了过去，欲斩杀其他饿狼，以他的武艺对付这些饿狼就好像杀鸡屠狗一般轻松。
然而不等靠近，剩下的饿狼就见势不妙全部溜走了。
“呸，这么胆小的狼，还以为是狗呢。”燕赤霞见到野狼溜走，有些很不过瘾地说道。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么晚了跑这里做什么？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打量了一下这书生，见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的寻常人，燕赤霞立刻轰他离开。
虽态度恶劣，但这却是为他好。
“晚生宁采臣，多谢这位壮士出手相救，晚生只想在寺庙里借宿一晚上，绝对不会打搅贵寺，还请通融。”宁采臣忙施了一礼。
“我不是这寺庙的主人，这寺庙的和尚全死光了，现在是一座空庙，废庙，我也是在这里借宿的，不过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去。”燕赤霞取了宝剑，转身离去。
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不喜欢劝人。
“燕赤霞和这妖怪费什么话，三更半夜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外面走路，定是鬼魅变化而成，待我一剑斩了他，让他原形毕露。”这个时候夏侯武闻声赶来，见到宁采臣这个书生，只把他当做了鬼魅，立刻拔剑便刺向了宁采臣。
“铿~！”
一声碰撞声响起，燕赤霞挡下了这一剑。
“夏侯兄，你人鬼不分的么？这是一个普通人，你杀了他就错杀了好人。”燕赤霞说道。
“什么，他是人？”夏侯武诧异道。
“当然是人，他身上没有妖气，鬼气，不是人是什么。”燕赤霞说道。
“他的确是人，不是鬼魅，也不是妖怪，而是我的一位好友，他名叫宁采臣，是一位童生，嗯，或许已经是一位秀才了。”
李修远走了过来，见到宁采臣的时候也是心头一跳。
这也太巧合了吧，所有的人物居然都聚齐了，就差一场好戏上演了。
“李，李公子。”
宁采臣见到李修远又惊又喜：“李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郭北县去了么。”
“我特意来这里诛妖，当然在这里，到是你，不是在郭北城待着么，怎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李修远道。
宁采臣说道；“小生之前在集宝斋抄书，今日早上掌柜的因为手底下没使唤的下人了，所以托我来郭北城收账，正巧也有一件事情要告知李公子，所以小生便应下了此事。”
“是什么事情？”李修远问道。
“是放榜的事情，因为瘟疫的缘故这次朝廷选择在金陵城放榜，榜文已经下来了，李公子应当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城里不少的书生都去金陵城看榜了。”宁采臣说道。
“原来如此，有劳你特意跑来一趟告知了。”李修远感激道。
宁采臣有些受宠若惊道：“只是顺道带句话而已，李公子客气了。”
“既然他不是妖怪，那真正的妖怪躲哪里去了？”夏侯武有些暴躁道。
燕赤霞说道：“谁知道，这里遍地都是妖味，肯定是妖怪的老巢，那树妖迟早会出现的，有点耐心等等就是了。”
“这样等下去的话不是办法，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引那树妖出现，这个诱饵一定是普通人，这样才不会引起鬼怪的警惕。”李修远摸了摸下巴道。
诱饵？
好主意~！
瞬间。
夏侯武，燕赤霞，还有李修远皆齐刷刷的看向了宁采臣。
“？？”宁采臣一脸的茫然。

第二百三十八章 聂小倩
兰若寺的禅房院子里。
一位看上去有些柔弱，老实的书生这个时候正捧着一卷书卷在院子里走在走去，时不时的念起了几句诗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诗句前一句不搭后一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脑袋东张西望，不断的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看他连紧张不已的样子，便连手中的书籍拿反了也不知道。
院子的四角都插着灯笼，里面烛光映出，到是显得周围并不昏暗。
只是这寺庙之中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
“不，不会真的有吃人的恶鬼吧。”宁采臣心中害怕的要死。
他是一个胆子不大的人，对于这鬼怪更是畏惧三分，连之前走夜路都需要打上三个灯笼才敢走。
“李公子，你在哪，你们别走远了。”宁采臣在院子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些抗不住了，开始呼喊起来。
可是周围安静一片，没有人应他的话。
在兰若寺的一座宝刹之中，李修远，燕赤霞，夏侯武三个人居高临下，看着禅院内发生的一切，那宁采臣在院子里瑟瑟发抖的吟诗作对的样子也看的分外清楚，似乎只要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冲过去支援他。
“这个诱饵能行么？那妖怪真的能上当？”燕赤霞睁大了眼睛，撑着醉意道。
李修远道：“肯定能行，树妖是忌惮你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但是这根本原因是因为和你争斗得不到好处，如果有足够的好处说服树妖的话，树妖还是愿意出手的，它有着千年的道行，虽然忌惮你，但却并不害怕，眼下宁采臣一个凡人在这里当诱饵，就如同鱼儿入了网，树妖岂能忍得住。”
“到时候可别把他的性命给害了。”燕赤霞说道。
“不会，我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根针，遇到树妖多少有点自保的力量。”李修远道：“再说了，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一等树妖出现我们就一起出手，不会让它有时间害人的。”
“那个树妖，我一定要把它劈了当拆烧。”夏侯武握着宝剑，心中愤愤不平，随时准备出手。
李修远见此也不由笑了笑，三个人联手怎么可能拿不住树妖。
只要自己靠近了树妖，立刻就封锁它的法力，让它没办法逃遁，到时候只需一把火，就能将树妖杀死。
连斩仙大刀都不需要祭出来。
手段是有，关键这树妖得出来才行。
“李公子，你在哪？你回答我啊。”
宁采臣见到院子外黑漆漆的一片，没人回应自己，心中更慌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李公子，来当诱饵的。”他心中悲凉地说道。
记得当时李修远拍着他的肩膀说：“斩除妖魔，为的是维护世界的和平，拯救万民于水火，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情，纵百死而无悔，国荣啊，如今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少一个人充当诱饵将那妖魔鬼怪吸引出来了，相信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为了拯救万民于水火，这个小忙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被这一忽悠，宁采臣脑袋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院子里吟诗作对，担惊受怕，时时刻刻要防范着可能出现的恶鬼，恶妖。
“啪嗒~！”
夜渐渐深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的附近禅房的屋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滚落了下来，落在了院子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啊~！”
宁采臣吓的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起来，下意识的寻声看去。
“呸，这书生胆子真小，到时候肯定要坏了我们的事情，妖怪见到他这样子肯定知道有古怪。”夏侯武说道。
“不，鬼怪已经来了，你看掉落在地上的那东西。”燕赤霞身子一震，醉意瞬间荡然无存，然后眯着眼睛看向了禅房的院子里。
夏侯武认认真真的看去，却道：“好打一锭金元宝。”
从禅房的屋顶上滚落下来的竟是一锭金光闪闪的金元宝。
“哪是什么元宝，是一块人骨，这是障眼法，鬼怪是想用金钱诱惑宁采臣，只要他动了贪念，就会被鬼怪乘虚而入。”李修远道。
“嘘，小声点，那玩意来了。”燕赤霞粗中有细，此刻却是耐着性子静静等候。
当院子里的宁采臣见到落在院子里的那锭金子的时候，不禁微微松了口气：“李公子真是有钱，竟舍得拿一锭金子丢过来提醒我，嗯，看来李公子就在我不远处躲藏着，如此小生也就放心了！”
他见到那金子，只以为是李修远丢的。
毕竟这李家土豪，丢金子又不是头一回了，上次在郭北城也丢过。
于是乎，宁采臣反而镇定了不少，继续吟唱诗句起来。
“呼呼~！”
但是随后夜里一阵奇怪的风吹来，这股风来的十分的突兀，又比其他的风要阴冷不少，像是入冬的寒风，能吹透衣物，侵入皮肉之中去。
“好冷。”
宁采臣打了个哆嗦。
“哗啦啦……”阴风吹来，挂在院子里四个角的四个灯笼立刻剧烈的摆动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个灯笼啪嗒一声接二连三的摔在了地上。
瞬间，所有的灯笼全部熄灭了。
院子里当即就昏暗了起来。
“鬼啊。”
宁采臣吓的大叫一声，逃似的跑进了身后的禅房里，然后迅速的把门就给关上了，转眼之间就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去了。
“呼呼~！”
阴风吹起，一位身穿艳丽衣衫，精心打扮，画着淡妆的女子竟从兰若寺后山的方向缓缓飘来，最后竟落在了刚才宁采臣所在的院子里。
“女鬼出现了，之前就是这女鬼差点害了我的性命，居然还敢来，我去杀了她。”宝刹之内的夏侯武见此，当即忍不住就想提剑杀出去。
李修远制止了他：“诶，夏侯兄，这只是一只打头阵的小女鬼而已，在她背后的那个千年树妖才是我们真的敌人，放长线，钓大鱼，等那老妖出现我们才一起杀出去，得有点耐心。”
“好，好吧。”夏侯武性格急躁，耐心不足，被李修远这么一说方才按捺了下来。
“那女鬼不是青梅……那么很有可能是聂小倩，难怪夏侯武会中招，这姿色的确有倾国之貌，只要是还有七情六欲的人，难保不会对其动心。”
李修远远远看去，虽看的不是特别清晰，但也能看出一个大致的模样。
但他却并没有去阻止聂小倩和宁采臣的第一次相见，毕竟眼下不能打草惊蛇。
“唐代诗集。”聂小倩来到院子，见到地上的一本书，捡起来一看，却是唐代各大才子所做的诗文。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聂小倩翻看一看，忍不住轻轻低喃了一句，她身前是才女，纵然死后这么多年，以前的东西亦是没有忘记。
但很快，她从回忆之中醒来，幽幽一叹，然后向着禅房走去。
“公子，公子在屋里么？快开门啊，小女子路过这里，被饿狼追赶，还请公子开门相救。”聂小倩伤感收敛一空，立刻改变了神态，露出了焦急和恐慌的样子。
夜晚，任凭是谁有一点良善的人，听到一位弱女子这样也肯定会心动的。
“姑，姑娘，你是人，还是鬼啊。”屋内，宁采臣忍不住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
他怕如果真的是人的话，自己不开门相救，岂不是害了一位姑娘？
这对他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树妖谈命数
“那女鬼进去了，那个书生当真是愚蠢的无可救药，已经之前叮嘱他了，这三更半夜的出现的任何女子，任何人都可能是鬼怪变化的，他还是中了女鬼的诱惑。”
此时此刻，宝刹之上，燕赤霞见到躲在禅房里的宁采臣这个时候竟打开了房门放女鬼聂小倩进去了，当即又气又恼。
“宁采臣心地淳朴，又有一些憨直，听到女子求救怕是动了恻隐之心，不过这无所谓，让那女鬼进去也无妨，这女鬼不会害宁采臣的，真正要害人的是那树妖。”李修远说道。
心中却是并不担心。
这宁采臣和聂小倩有着天定的缘分，不出意外的话两个人最后还是会上演一幕人鬼绝恋。
而他要等的是树妖。
很快禅房之内传来了宁采臣和聂小倩说话的声音，虽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却多少能够猜到，是女鬼聂小倩在满嘴鬼话，欺骗宁采臣，让他放下警惕之心，同时又以美色诱惑之类的事情。
三更半夜，一个绝色美人投怀送抱，这样的杀伤力可不是寻常的男子能够抵挡的。
即便是有人知道这是女鬼，只怕也宁愿做一回风流鬼，死了也心甘情愿。
“姑娘，你干嘛一直往我身上靠，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宁采臣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冷嘛，外面风大，我吹了一夜的冷风，现在浑身冰凉。”聂小倩的声音回道。
“那姑娘你又为什么把外衣脱了……”宁采臣在房间里躲避。
聂小倩的身影又紧追不舍的靠了过去，发出了咯咯的娇笑。
“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树妖可能不会出现了。”
夏侯武有些暴躁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屋内的声音给弄的。
“嘘，来了。”
忽的，燕赤霞嘘了一声，一双眼睛睁的老大。
“咕噜噜……”
一连串细微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穿行，禅院附近的地砖不断的鼓了起来，发出了阵阵声响。
“嗖~！”
一根根粗壮的树根这个时候竟然从地面之中的几个坑洞之中钻了出来，像是一只怪手一样无限延伸，向着宁采臣的禅房伸了过去。
“好家伙，这树妖在兰若寺里打了很多地洞，它从地洞里潜入过来了，难怪一只没有听到动静，这老妖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树妖就跑了。”燕赤霞虎目一睁，当即从宝刹之上跳了出去。
旁边的夏侯武瞪大了眼睛：“这么高跳下去，你想摔死不成？”
“御剑~！”
燕赤霞低喝一声，手中的宝剑铮铮作响，竟宛如活物一般直接从手中跳了出来，瞬间飞出落在了他的脚上，他踩着宝剑直接向着差禅院飞去。
“怎么可能。”夏侯武见此顿时大惊。
他和燕赤霞交手七年，从未见过他用这等传说中剑仙的手段，今日一起联手除妖方才有幸一见。
难怪之前李修远说若是燕赤霞动了真格，自己在他面前走不了一招。
御剑杀人，这种剑仙的手段哪里是凡人可以抵挡的。
“龙马。”
李修远吩咐一声，立刻一道白光从手中的画卷之中飞了出去，他亦是纵身一跃坐在了白马之上。
龙马嘶鸣，载着他直奔禅院而去。
此马虽不能真的御空飞行，但却身形格外轻盈，从高空坠下也不伤分毫。
“喂，等等我。”
夏侯武回过神来，却发现只有自己没有这种腾空飞行的手段，只得火急火燎的从宝刹之上迅速的奔走下去。
此刻，禅房里。
宁采臣似乎已经被聂小倩给迷住了，此刻竟也不觉得害怕，反而两个越发亲密了。
这个没有什么心急的书生，哪里受得了这聂小倩的迷惑，几下功夫就已经产生了爱慕之意。
“什，什么声音？”忽的，宁采臣看了看四周，听到了什么动静传来。
聂小倩笑道：“哪有什么声音，是外面的风声吹动了门窗发出来的声音。”
“不，不对，真的有声音，好像有野兽跑进来了，正在撞门呢。”宁采臣说道。
可是他的话才刚刚落下，忽的周围的门窗轰的一声被击碎了，一根根粗壮的老树根如同一条条大蛇一般，向着这里迅速的飞来，之辈宁采臣而去。
聂小倩见到姥姥动手了，急忙推开了身旁的宁采臣躲在了旁边。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哗啦啦……”
树根飞来，连墙壁都能扎穿，更何况是宁采臣这个柔弱书生。
“啊，有妖怪啊，姑娘快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这兰若寺有妖怪出没。”
宁采臣吓的脸色苍白，连滚带爬的望聂小倩跑去，然后抓着她的手一边躲避树根，一边喊道；“李公子，大胡子，快，快来诛妖，妖怪已经出现了。”
旁边的聂小倩这个时候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宁采臣居然会拉着自己一起逃跑，似乎并不怀疑自己是害人的女鬼。
“乱叫什么，不是来么？妖孽，看剑。”燕赤霞的大嗓门响起，一柄飞剑破墙而如，在屋内一闪而过，将飞向宁采臣的树根齐齐斩断。
“燕赤霞……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敢向我出手？你找死。”
一个不男不女的嘶哑声音响起，密密麻麻的树根破土而出，像是潮水一样向着燕赤霞涌去。
燕赤霞呸了一口：“妖孽，之前和你进水不犯河水是因为你没有在我的眼皮底下害人，我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害人的恶妖，这年头道听途说的话不可信，如今你先害夏侯兄，后害这个书生，坐实了你是一个恶妖的身份，今日我看我不把你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了。”
“那也得看你有这个本事，不知道从哪野路子学来了几手御剑的法门，就想学别人斩妖除魔，别笑话了。”树妖姥姥嘶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并不太将燕赤霞放在眼中。
燕赤霞早年是习武之人，中年得了机遇才学了剑仙的手段，是半路修道，虽然手段凌厉，但到底比不上真的修道之人。
树妖早就看透了，只是之前没有冲突也就懒得和他交手，但是眼下却不一样了。
它的地盘，岂容许燕赤霞坏了自己的好事。
无数的树根落下，似要将燕赤霞万箭穿心。
燕赤霞大惊，立刻召回了宝剑，然后手持利剑左右劈砍，将刺来的树根砍断，但是这树根太过密集了，他不能尽数防御。
“可恨我剑丸被污了，不然哪会这般被动。”他心中不由有些恼怒道。
自己的手段一大半都在剑丸上，吞吐出来的剑光足以瞬间取妖魔脑袋，让妖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燕赤霞，勿忧，我来助你。”
这个时候李修远骑着龙马而至，手中的虎口吞金枪，锋利无比，仅仅大枪一挥，附近的树根纷纷被斩断，哗啦啦的掉在了地上。
“郭北县，李，李修远，你怎么来这里。”树妖姥姥尖叫了一声，显得又惊又俱。
“树妖，看样子你认识我，半年不见，你堕落了。”李修远骑马持枪，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不是拜你所赐，你是坏了我成仙的根基，是你逼得我弃了树皮遁走，是你一把火烧了我千年的身躯，李修远，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么？我变成这样子都是你害的。”
树妖姥姥的声音嘶哑而后愤怒，发出了一声声宛如地狱厉鬼般的怒吼。
“什么，竟有这事？”燕赤霞愣了一下。
而不远处的聂小倩听到这话也傻眼了，她眼中千年道行，无所不能的树妖姥姥竟有着如此不堪的往事，竟被一位书生逼的落荒而逃，沦落到要每日吸食鲜血维持生命的地步。
今日瞧见了，她也能从姥姥的语气之中感受到那发自内心的恐惧。
千年大妖居然畏惧一个书生，这正是破天荒少有的事情。
李修远说道：“树妖你沦为今日这地步既是天意，也是你的劫难，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你要成仙还差一劫，自古以来动物成仙，要经天地人三劫，唯独草木精怪成仙不需要经天地二劫，只需要经过一场人劫就够了，因为草木天生地养，不沾染因果，而那一日我妻子青梅就是你的人劫，她三次挂姻缘牌而不中，你若当时稍微显露一下神异，让她挂上那块姻缘牌，她都不会有事，而我非但不会伐你，还会供奉你，感激你，你自然可以顺利成仙。”
“可惜你三次的机会都错过了，所以你的劫难来了，上天安排我来伐你。”
“放屁，你妻子命数已尽，怪我何事。”树妖姥姥极力争辩道。
李修远说道：“听你这么一说青梅如果命数没尽，你会救了？”
“当然，我是享受香火的神树，当然会救香客。”树妖姥姥道。
“不，你错了，你这样想就没有参悟命数，你看到了青梅的命数已尽，所以你不救，所以你的劫难就来了，如果当时你没有去看青梅的命数，人救了，那么结果会是这样么？你根本就不明白天意二字的意思，天意若是如此好领悟的话，天底下成仙成佛的人就多了。”李修远冷冷道。
他以前听自己的师傅瞎道人讲过一个故事，以前有个人算命，算到自己三日后会死，于是三日之后就躲在家里不出门，结果那一天正好房屋崩塌，把他给砸死了，正好应了三日前的话。
但这故事在不同的人看来却是有不同的结果。
信服天命的人认为，这是天意所为，无法避免。
但是有些人却认为，这是这个算命的自找的，如果他不算自己的命，就不会三日之后躲在家里，也就不会死了。
树妖姥姥此刻顿时就愣住了。
李修远说的话让它幡然醒悟，是啊，自己笃信命数，顺天而为，结果到头来却被命数所误。
“现在无话可说了吧，今日我既然来了，那就由不得你继续为祸人间，现在便送你上路。”李修远道。
“我承认我斗不过你，但是你想杀我，却不可能，你以为我还会和上次一样被你给轻易伐了么？”树妖姥姥的声音忽的出现了一个确切的位置。
在兰若寺的后山方向。
而去地上伸出来的树根正在迅速的缩回泥土之中去。
“好狡猾的树妖，它的本体一直没有出现，刚才的应该是分身躲在地下。”燕赤霞惊道。
“嗡~！”
然而这个时候，一股气息从李修远的身上散发了出来，这气息足以让鬼神辟易，道术失效。
原本迅速缩回泥土之中的树根瞬间就僵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了，像是被定住了。
“可恶，又是这股气息。”树妖的愤怒嘶吼依然在后山的方向响起。
它是千年的榕树要，树大根深，根须绵延至少上百丈，如今却被李修远定住了禅院附近的三丈范围的树根。

第二百四十章 女鬼青梅
李修远的气息只能影响三丈范围，这三丈范围差不多就是这个禅院吧。
三丈范围之内能封锁一切道术，一切法力，让一切的妖魔失去引以为傲的道行，瞬间打回原形，只剩下了本体。
若是寻常的妖怪还好，至少没有了法力还能跑动起来，如狐精，虎妖之类的，但是树妖姥姥身为千年榕树精，还没有修成人身，一旦没有了法力和道行的话这些根须全部都要趴在地上不得动，化作寻常的树根。
它可比不上望川山的那只千年何首乌精。
千年何首乌精是特殊，五百年就能跑动，人参娃娃也是一样，当然，这类仙草的劫难也容易被人觊觎，随时都会被人挖取，而榕树却一般不会被人乱砍伐掉，所以上天是公平的。
“啊~！”
千年树妖的树根被定住的时候，附近的院子里，一声惨叫声响起，却见聂小倩突然痛苦无比的飞了出去，浑身宛如被烈日照到了一样，痛苦不堪。
“小倩姑娘，你没事吧。”宁采臣连忙追了过去。
李修远看了一眼道：“聂小倩只是百年道行不到的鬼，受不了我的气息，她近不了我的九丈范围，带她离远一点就没事了。”
聂小倩在气息的影响之下痛苦无比，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就被被他的气息所杀死。
宁采臣闻言，大惊失色，急忙抱起了聂小倩就往外跑去。
这抱住之后，他觉得怀中的聂小倩一点重量都没有，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化作一阵风吹散一样。
“呸，这个傻书生，知道她是女鬼还救，真是脑子摔坏了，刚才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的话他就已经被女鬼害死了。”燕赤霞呸了一口道。
李修远道：“不用理会，她是一个很聪敏的女鬼，知道这个时候选择站在哪边，先对付这树妖再说。”
“树妖在哪，在哪，我来了。”这个时候夏侯武手提宝剑赶了过来，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道理之剑竟没有用武之地。
院子里一院子的老树根，可是却不见妖怪的踪迹。
“你树妖在后山方向。”李修远道。
夏侯武愣了：“怎么又跑去哪里了？”
“我去追杀它，你就在这里定住它的根须，这样它就逃不了了。”燕赤霞说道：“夏侯兄，我们一起去。”
“好。”夏侯武毫不犹豫的提剑又向着后山的方向奔去。
然而就在他们追杀树妖的时候。
后山的密林之中，一位不男不女的中年人这个之后一张脸上布满了树皮一样的皱纹，它脸上露出了惊怒之色，因为他能感觉到燕赤霞还有另外一位剑客在向着这里赶来。
“没办法了。”树妖姥姥不敢托大，毕竟李修远还在这里，只得一咬牙，壮士断腕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的响起，那些伸展进兰若寺禅院附近的根须立刻接二连三的被它给弄断了。
没有根须的拖累，树妖姥姥当即恢复了行动，立刻化作了一棵大树的树心，轰的一声遁入了地下。
“不好，那树妖逃遁走了，它弃了一部分的树根。”燕赤霞大嗓子从不远处传来。
“嗯？”
听到这个声音李修远当即皱了皱眉，他还准备神魂出窍去斩了那树妖的，结果这么快的功夫树妖就来了个壮士断腕跑走了，这树妖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变的越发的胆小怕死了，像是一只老鼠一样的油滑，明明有着千年的道行却胆小怕事，不敢露面。
系上玉带。
果然，地上一根根粗壮的树根已经如同死物一样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即便是没有了气息镇压，这些树根也失去了作恶能力。
“这树妖上次弃了树皮就已经损失了根基，如今再自断树根，这道行至少只要折损一百年。”李修远骑着龙马道：“去后山看看。”
虽说树妖可能逃遁了，但他既然是来诛要的，又怎么能让它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逃走呢。
龙马立刻飞奔起来，越过了院墙，直奔后山而去。
当他赶到的时候，燕赤霞已经出了法力封锁的范围，御剑飞行带着夏侯武飞进了后山的密林之中，已经失去了踪迹，他追了一段路之后便只能是放弃了去寻燕赤霞和夏侯武了。
荒郊野外的他不敢随意的出窍，免得肉身便宜了山中的虎狼。
“这次树妖过于谨慎，一击不中，不会逃窜到其他地方去吧。”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对付树妖到是不难，就怕这树妖吓的又跑了。
这千年的恶妖，纵然是杀不死，也要打的它没有作恶的能力才行，眼下这种程度是远远不够的。
“不，它应该不会轻易的离开，这种级别的妖怪都是有地盘的，它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脚，不可能轻易的挪窝，它这种样子若是去了其他的地方，说不定碰到了本地的神明又或者本地的妖怪，反而死的更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树妖一定会躲在地下不出来，等我们离开。”
李修远心中想到。
不过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的周围似乎刮起了一阵风。
周围的树梢被吹的簌簌作响，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一般，这股风吹来，说也奇怪，只是围绕在白马身边打转，形成了一个漩涡，可是却始终不敢接近白马的身边。
坐下的龙马似乎有些脾气不好，扬起铁蹄，嘶鸣几声，不安分的在旁边奔跑了一圈，似乎在驱赶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
李修远立刻回过神来，感受到龙马的不安，微微皱了皱眉。
龙马是很有灵性的，周围有鬼魅妖邪出现都会有察觉，然后通过一些小动作提醒自己，眼下这种躁动不安肯定也是这个情况。
“夫君~！”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轻灵悦耳，带着万分娇羞的声音忽的响起。
“嗯？”
李修远神色一动，下意识的寻声看去。
“铃铃~！”清脆的铃声响起。
却见月光之下，一位清纯貌美的女子，整个时候正站在一处凸起的土丘之上，这女子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如玉，带着一股缥缈出尘的气息，仿佛随时都要随风而去一般。
而在这女子的细嫩的颈部下，一副象征着吉祥如意的，金锁儿正挂在胸前，上面有鸳鸯戏水，龙凤交颈的图案，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光。
“青梅……”李修远顿时愣住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鬼重逢
凉风阵阵，明月当空，周围寂静无声。
一位体态轻盈，貌美动人，欲拒还迎的女子，此刻正带着万分的娇羞和重逢的喜悦站在坟丘之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那位骑在龙马上的年轻公子。
彼此之间四目相对，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青梅的眼中是喜悦和娇羞，一声夫君喊出，似乎连脸颊都微微滚烫发红了起来。
李修远先是带着几分诧异之色，随后嘴角却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当初留下的因今日结出了果。
哪个当日躺在自己怀中无辜死去的女子，今日化作了女鬼再次和自己相逢了。
“许久不见了，青梅姑娘，你还好么？”李修远半晌之后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开口问道。
青梅螓首微微垂下，带着少女的娇态，盈盈一礼笑道：“托夫君的福，一切安好。”
“当日本来我打算将你的遗体带回郭北县祖坟是安葬的，但是你却说要埋在兰若寺里，我想，这应该是你的缘分，只有将你留在这里，你的一缕执念才不会散去，才能变成鬼魂和我有再次重聚的时候，若是当日我将你的遗体带走了，你的执念没了，只怕现在已经投胎转世去了。”
李修远说完，当即翻身下马，向着青梅走去。
“夫君说的极是，而且没想到夫君却并不惧怕妾身是鬼魂。”青梅欢喜道。
李修远叹了口气道：“我到今日为止见到的鬼魂还会少么，你生前和我定下了姻缘，戴上了我李家的金锁，自然是我李家的媳妇，而且当初的布置也就是为了今日的重逢，希望青梅你别怪我设计这一切，让你不得投入轮回转世。”
当时的布置他也是带着私心的。
“能和夫君再续前缘，是妾身三生修来的福分，怎么会怪夫君呢，妾身感激夫君还来不及呢。”青梅芳心一片娇喜。
她做鬼以来，每日无不思念着李修远，夜夜在这兰若寺的后山等候，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相逢。
如今日盼夜盼，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一念至此，她便大胆主动的凭空飞了过去，欲投入男人的怀抱之中，让自己的夫君好好拥抱自己一回。
“不可。”
然而李修远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后退了几步，制止了青梅这种举措。
“为何，夫君是害怕妾身是厉鬼，会害夫君么？”
青梅一双眸子闪动着莹莹晶光，显得尤为柔弱动人。
李修远又叹了口气道：“我喜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畏惧你呢，而是你已是鬼魂之躯，而我是人间圣人的命格，天生就是鬼神不近，鬼魂进入了我的三丈范围，如同落入油锅，走上刀山，要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道行稍微低一点的鬼魂甚至直接溃散都不是不可能的，现在青梅你能靠近我，是因为我腰间的玉带封锁了我的气息，这是我师傅那我出生的脐带炼制出来的法宝，一旦我解下了玉带，气息散发出来，会立刻把你伤到。”
“你做鬼不久，道行近乎于无，如果碰到我，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青梅低头垂泪：“如此一来，那妾身岂不是永远没有办法服侍夫君，和夫君再续前缘了么？”
“哭什么，你我相逢已是天大的幸事，不知道比之前生离死别好过多少，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虽然你我不能肌肤亲近，但却能长相厮守。”
李修远道：“而且我师傅瞎道人道行很高，未必不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眼前的这个难题。”
“只要你我在一起了，这点困难迟早是能克服的。”
被这么一说，青梅当即又露出了笑容，她摸了摸泪珠：“夫君说的极是，妾身这般样子让夫君看笑话了。”
“不会，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你的心意我也知道。”李修远走上前去，看着眼前的青梅说道。
青梅微微扬起俏脸，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娇羞和喜悦迎着男人的目光，浑身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一双白皙带着几分透亮的细手下意识的抓着衣角。
这模样十足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你比以前漂亮多了。”李修远笑道。
“妾身哪有变化，和以前都一样。”青梅羞涩地说道，芳心却是欢喜。
“夫君身上的阳气好重，妾身仿佛看见夫君身旁有一股烈焰包裹，欲将妾身点燃。”
“抱歉。”
李修远急忙退后了两步。
青梅的鬼魂还太稚嫩，纵然是封锁了气息却连自己身上的阳气都没有办法承受，这比铁山他们不知道差了多少，铁山他们至少可以无惧自己身上的阳气。
“是妾身太没用了，比不上那个聂姑娘，她很会修炼，已经有百年的道行了，能和男子肌肤相近。”她有些自卑地说道。
“聂姑娘？是那聂小倩？”李修远道。
青梅点头道；“是啊，夫君也知道？”
“当然知道，她之前还在勾引一个傻书生呢。”李修远道。
青梅说道：“聂姑娘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她本是书香门第的富贵人家小姐，因为一次陪母亲来兰若寺烧香，暴病而亡了，她母亲就将她葬在了兰若寺的后山，本来佛门清静之地，得了佛法的浸染，能成为一只善鬼，谁料却碰到了一只千年的树精，她的尸骨被树精操控了，不得不听从树精的命令，勾引过往的路人，为树精汲取人血。”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点了点头，到也不惊讶。
因为聂小倩的身世他多少可以猜到。
“你呢，你的尸骨无恙吧。”李修远又道。
“托夫君的福，妾身的尸骨无恙。”青梅说道。
“那树妖没有对你的尸骨下手？”李修远道。
青梅摇了摇头：“那树妖的确是想控制妾身的尸骨，可是它的树根延伸到妾身的棺木附近的时候却失去了力气，所以妾身的尸骨一直没有被树妖控制，如果妾身没有猜错的话，是这金锁的作用，妾身变成鬼魂之后，这金锁也跟着戴在了脖子上。”
“这金锁以前被我师傅开过光，说能保平安，护魂魄，定心神，这是我当日留在的后手之一，而且你是我亲手葬下的，气运和我相连，冥冥之中也会得到庇护的，我只要不死，你的尸骨是不会有人能骚扰的。”李修远道。
当初为了给金银玉锁开光，瞎道人还取过他的一碗血，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道术在上面。
他那日出于对自己师傅的信任，方才敢大胆的将青梅葬在这里。
除此之外，他也相信冥冥之中的庇护。
自己圣人命格亲手葬下的人，会受到自己气运的庇护，再加上生前已经定下了姻缘，这气运相连更加的紧密了。
便是有难，也能逢凶化吉。
“原来夫君当日布置了这么多，妾身竟不知晓。”青梅有些惊道，同时心中却是有些甜蜜。
这一番布置下来，足以见得当时夫君对自己的重视。
“说到庇护，妾身却是响起了一个人。”忽的，青梅又道。
“谁？”李修远问道。
“是兰若寺那老主持，了空大师，记得有一日树妖亲自出手想要控制妾身的尸体，了空大师突然出现了和那树妖争斗了起来，最后树妖和了空大师一起消失进了后山的密林之中，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了空大师，妾身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说完，她又有些遗憾道。
“了空大师他圆寂了。”李修远目光微动，向着那密林的深处看去。
没想到这期间还有这样的一场事情发生。
了空大师竟舍命出手，护住了青梅的尸骨。
这是冥冥之中的庇护，还是了空大师种下的善因？又或者一切只是机缘巧合。
“明日我会让护卫过来，移走你的棺木，你既已成了鬼魂之躯，那尸骨就没有必要继续安葬在这里了，这里都是孤魂野鬼，我不会在让你继续在这里游荡下去。”李修远道。
“一切凭夫君做主。”青梅千依百顺的轻声道。
就在李修远和青梅重逢叙旧的时候。
后山的密林深处。
燕赤霞和夏侯武追杀树妖而去，不知不觉已经格外的深处了，这里古树参天，树冠遮云蔽日，四周一片昏暗。
但是一股尸体的腐臭味却格外的浓重，四周的草木之内却时不时的传来了阵阵的怪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这是那树妖的老巢，我们追的太过深入了。”燕赤霞说道。
“怕什么，妖怪来了我一件砍死他。”夏侯武依然怒气冲冲地说道。
他习武之人一旦接受了鬼怪，却是立刻不畏惧起来。
似他这种游侠剑客，放在春秋战国时期，一国的君王都敢刺杀，更何惧小小的鬼怪。
“燕赤霞，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追到这里来，李修远我对付不了，难道连你们我都杀不了么？”
树妖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又恢复了勇气，不再害怕了。
它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李修远并没有追过来。
树妖姥姥心中认为这世上除了畏惧李修远之外谁都不畏惧，那个家伙是自己的克星，劫难，以前被他伐了身躯，坏了成仙的根基，今日出现又损是了近百年的道行，再下次的话它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从李修远手中逃走。
而眼前这两个家伙，一个燕赤霞虽有剑仙的手段，但道行浅薄了一点，发挥不了多大的实力，另外一个则是一位寻常的武者，既然不会飞天遁地，又不会呼风唤雨，连降妖除魔都做不到，那更加不惧怕了。
“小的们，杀了他们。”
树妖姥姥出于谨慎没有选择自己动手，而是吩咐属下动手。
它做妖虽半年，但还是强行聚集了一群妖魔鬼怪。
立刻附近的树林的黑暗之中，阵阵怪笑响起，一阵阵阴风向着演出和夏侯武吹去。
阴风腥臭恶心，熏得人眼睛刺痛，几欲口吐。
“这是鬼气，紧闭口舌，小心眼睛，别被吹到了，不然容易瞎的。”燕赤霞低喝一声，手中的宝剑一丢：“御剑~！”
利剑立刻腾空飞起，在半空之中飞舞盘旋，追着那些阴风而去。
他的宝剑能斩杀妖魔鬼怪，那阴风被斩中立刻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随后骤然溃散在空中，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夏侯武见此，也提剑斩向附近吹来的阴风，这宝剑砍下去像是砍在了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一样，也是惨叫连连，恶鬼哀嚎不已。
“好剑，果然是天大地大，道理最大，那书生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读书人，他的道理能斩杀鬼神。”
他见到手中的道理之剑居然真的能让鬼神退避，不禁大喜。
自己之前的武艺能胜过千万好汉，没想到今日也有战胜鬼神的一日。
燕赤霞呸了一口；“胡扯，什么道理之剑，书生命格不凡，他的血能让鬼神退避罢了。”
“燕赤霞你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哪知道读书人的事情，休要诓骗我，我以前就听说读书人本心见明，能退散鬼神，今日验证一番方知不假，而且这天下哪有靠几滴血就能驱散鬼怪的人。”夏侯武一边争斗，一边反驳道。
“……”
燕赤霞懒得和他争辩了，这个夏侯武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信服那个书生的？
他不是一直桀骜不驯的么。
树妖姥姥不出手的情况之下，靠手底下的这些小鬼是不可能对付的了燕赤霞和夏侯武两个人的。
它根基浅薄，哪能如华县的那个华姑一样聚集众多厉害的妖魔鬼怪。
“没用的东西，小倩，你还不快来帮忙。”
树妖姥姥见到自己身边的鬼仆，鬼婢女都被杀光了，手中没了人，当即连连传召聂小倩。
兰若寺内的禅房之中，正在和宁采臣待在一起的聂小倩只觉头痛欲裂，心中便知道这是树妖姥姥在传召自己。
“宁采臣，我要走了，姥姥正在传召我，我不得不回去了，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如果没有缘，我这一去只怕是回不来了，你好自珍重吧。”
聂小倩有些悲痛无奈，急急忙忙的腾空飞去，直奔后山的密林而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老巢
不知不觉，天色有些微亮。
久别重逢的相聚总是显得格外的短暂。
“夫君，马上就要天亮了，真是可惜，刚和夫君相聚没有多久就要再次分别了。”原本还是一脸喜悦的青梅，见到天生微亮，这个时候又有些悲伤地说道。
到底是人鬼有别，不能如正常夫妻一般生活。
李修远却笑道；“不必为此伤心，既已重逢，以后有的是时间相聚，不必急于一时，你先回去，待我去解决了那千年树妖，将你尸骨迁移回去，以后你我能夜夜相见。”
“只要夫君不嫌弃妾身是鬼，妾身就已经很高兴了，夫君，妾身先行告退了。”青梅盈盈施了一礼，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缓缓的退回了附近的阴影之中。
最后消失在了一处隆起的坟丘之内。
目送青梅离去，李修远半晌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向着密林的深处看去；“好像……昨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是了，昨晚我是想去支援燕赤霞和夏侯武他们的，结果遇到了青梅不知不觉一待着就是一夜，他们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不会有事吧。”
说着，不禁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龙马~！”
李修远急忙招呼了一声，他很快骑着龙马，沿着燕赤霞进入后山的方向，进入了密林之中。
路过青梅的坟丘之旁，他见到当初自己所立的坟丘已经是杂草丛生了，就连墓碑也有一些陈旧了，不得不说这时间一晃过的真快。
而在青梅坟丘的不远处，是聂小倩的坟墓。
墓碑上杂草覆盖，更为老旧。
而且墓碑倾斜，坟丘凹陷，似乎有被挖掘过的迹象，坟丘都已经塌陷了。
李修远知道这聂小倩的坟丘已经是空的，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她的骨灰坛已经被树妖给取走了，好借此施法控制聂小倩。
“驾~！”
龙马嘶鸣，在林间穿梭，速度很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有这样的坐骑，李修远可以出入任何地方都不需要担心，能最大程度上弥补他行动不便的短处。
“这里有厮杀，打斗的痕迹。”
很快，他沿着一路上燕赤霞留下的痕迹，来到了密林之中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却见这里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四面八方的草丛里躺着一具具已经被吸干血肉的干尸，看这样子这应该是树妖姥姥进食的地方，除此之外，地上还散落着一地的树根，以及好几颗被砍断的树木。
似乎昨晚这里经历过一场非常激烈的争斗。
“不在这里。”
李修远转了一圈，最后却并未有找到燕赤霞和夏侯武。
但沿着这些痕迹的话，他却在林中找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这榕树虽比不上当初兰若寺的后山那千年的榕树，但也差不了多少，看样子在这段时间之内，这树妖姥姥想嫁接到了另外一颗榕树之上，重新弥补回自己的根基，再次走上成仙之路。
不过这在李修远看来去是有些可笑。
杀了这么多人，树妖纵然是能修炼到成仙的那一步，雷部的雷神们也会将它给劈杀，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么大罪孽的树妖成仙。
“你终于来了，还以为你半路上被那树妖给截杀了呢。”忽的，燕赤霞的声音响起。
却见他盘坐在榕树之下，浑身上下有不少已经干枯的鲜血，看样子昨晚受了伤。
“那树妖怎么敢截杀我，它见到我跑还来不及呢，昨晚本来是想支援你们的，结果路上遇到一点事情耽搁了，真是抱歉了。”李修远歉意无比地说道。
“没事，我受了伤，那树妖受伤比我还重，这多亏了你之前坏了它的树根，让它无缘无故折损了百年的道行，不然还真的斗不过它，不过经过这一战，这树妖估计百年之内是没有办法出来害人了，这里能够太平一百年。”燕赤霞说道。
“可惜还是被那树妖给跑了，如果我也会一些斩妖除魔的手段，这树妖今日必死无疑。”
旁边的夏侯武也是手握宝剑，浑身很是疲累，但依然气势不减。
“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真和那千年树妖生死搏杀的话，最后可能树妖只是重伤，死的却是我们，那树妖不敢拼命是在忌惮这个书生，它怕这个书生随时出现把它给定住，到时候它就必死无疑了。”燕赤霞摇了摇头道。
昨晚的战斗虽然凶险，但是树妖却留有余力，防范着李修远。
不然他们不会仅仅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这么简单。
“那树妖跑哪去了？”
李修远忽地问道：“虽说这树妖一百年之后才会再出世，可是真到了一百年之后我们都已经死了，说不定这树妖已经无人能制伏了，危害更大，不能给后辈留下这么一个祸害。”
“说的有道理，可惜那树妖钻进了地下，鬼知道跑哪去了。”燕赤霞摇了摇头道。
李修远目光微动：“你这话到是提醒我了，既然我们找不到树妖的位置，那可以让鬼去找，我在郭北县留下不少阴兵，鬼差，我晚上让他们过来，挖地三尺找出树妖的老巢。”
“这是一个好主意，人力有限，但是一些事情让鬼去办却是方便的多。”燕赤霞眼睛一亮说道。
“既然晚上再战，那我们现离开这里，这地方就算是没有鬼怪，也有野兽出没。”夏侯武说道。
“不急，先烧了这树妖的这个巢穴再说，这是树妖的一个分身，如果不毁掉的话，以后会继续作恶。”燕赤霞站了起来，想要把眼前这颗大榕树烧掉。
李修远道：“你现在受了伤，这种事情我来办就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燕赤霞说道。
当他来到这榕树下的时候，却发现这榕树下杂草堆里却摆放着一个个骨灰坛，有大有小，样式新旧不一，显然是树妖从不用的地方收集来的，好用这些骨灰坛施法控制这些冤魂厉鬼。
“好人做到底，这宁采臣和聂小倩有天定的缘分，不如索性帮他取回聂小倩的骨灰坛，成全了一段姻缘。”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当即在这些骨灰坛之中搜寻起来。
只是这些骨灰坛上无名无姓，他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哪个骨灰坛是聂小倩的，但他却知道一个细节，聂小倩的骨灰坛之中有一把红梳子，是她身前的陪葬品。
“书生，你在找什么？这些骨灰坛都是树妖手底下的那些厉鬼的，干脆全部打破，把骨灰暴晒，让他们神魂俱灭。”燕赤霞说道。
他对这些害人的厉鬼可不会半点心慈手软。
“放心，不急于一时。”李修远说道。
忽的，当他打开了一个骨灰坛的时候当真发现了里面埋着一把红色的木梳，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聂小倩的骨灰坛了。
他毫不迟疑，取了骨灰坛放进了鬼王布袋中，方才点火焚树。
很快一场大火腾起，这一次树妖没有能再呼风唤雨，招来雨云浇灭大火。
因为有李修远在，这树妖不敢出现，它若出现的话只怕立刻就要被诛杀，为了自己的小命，哪里还会管的了这老巢。
“书生，快看那边，那火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的，燕赤霞喊了一句。
“嗯？”
李修远看切，却发现那点燃的大树之上有一处地方是火焰没有办法燃烧过去，留下了一个空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树枝之中。
“我去看看。”
龙马纵身一跃，他手中大枪拨开了那层层树枝，忽的，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位面带金色，浑身枯瘦只剩下骨头和皮肉的干尸。
但是这干尸身上却披着袈裟，看上去是一位和尚。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成人之美
“是了空大师的肉身。”李修远一惊。
青梅说过，了空大师进了后山和树妖斗法，结果一去不回，他虽然知道了空大师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的金身居然被树妖藏在这里。
“既然遇见了，那就带大师回去，免得你的金身烂在了荒郊野外。”
李修远伸手一抓，金身有些沉重，和寻常的干尸不一样，有股特别的气息散发出来，似乎能镇住妖魅，洗涤心神。
他觉得或许是了空大师是故意把金身放在这里镇压这树妖的。
不然以燕赤霞的修为，怎么可能斗得过千年老妖。
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兰若寺内的了空大师金身镇压在这里，让树妖的道行发挥不出来多少。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了，这千年树妖为何会如此弱了。
不过这样的镇压持续不了很久，顶多几十年，这金身就会腐烂，彻底失去作用。
“可惜了，了空大师能修炼出金身，以后若是功德圆满坐化之后成为罗汉也不再话下，结果却因为一次劫难渡不过去，不得不去三世轮回。”李修远叹道。
对佛家弟子而言，红尘是苦海，轮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们求的是超脱轮回。
所以对于这种成佛就差一步的高僧而言，要去受三世轮回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恶报。
因为进了轮回之后，你不一定还能走上修行的道路，还有可能会继续沉沦下去，以至于永生永世都没办法再走到这一步来。
“原来是一位大师的金身在这里镇住树妖，难怪昨晚我和树妖斗法的时候树妖一副很有顾忌的样子，看样子它不但忌惮你，还被这位大师的金身给镇住了不少的道行，所以连祸害百姓都要派女鬼出来，而自己却不动手，因为这被镇压的这段时间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燕赤霞见到那金身，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次合该这次树妖倒大霉，它的命数已经尽了，这次正是消灭它的最好机会。”李修远道。
几人先离开了密林，回了兰若寺。
当来到之前禅房院子的时候，却见到宁采臣这个时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坐在地上，靠在门柱上，望着天空。
“宁采臣，你怎么了？”李修远好奇的问道。
“小倩，小倩……”
宁采臣喃喃自语，时不时的发出了痴痴的笑声，仿佛沉静在某种奇怪的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
李修远顿时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燕赤霞说道：“看这傻书生这样子就知道他被那女鬼迷的神魂颠倒了，那女鬼的勾引人的本事真是厉害，连夏侯兄都中了算计，更何况是他。”
夏侯武嘴角一抽：“英雄爱美人又什么不对，我又不知道她是害人的女鬼，如果事先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中招。”
“算了，不说这个了，打了一晚上，现在有些渴了，书生，你还有酒么？快拿几坛出来解解渴，你还欠我三坛呢。”
燕赤霞懒得理会这些琐事，两眼放光的看着李修远。
“这酒已经不多了，一人只有一坛，等灭了树妖之后我再请你们吃一顿。”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拿出了两坛葡萄酒。
燕赤霞当即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抓起一坛就揭开了泥封，贪婪的闻着那股浓郁的酒香。
“这是什么酒，怎么如此香醇。”夏侯武也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
“哈哈，夏侯兄你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这可是唐朝西域上贡给皇室的葡萄酒，是百年难见的珍酿，这次你托我的福分能享用这样的美酒，以后可别继续缠着我比剑了。”
燕赤霞大笑着说道，忍不住就拿起酒坛往嘴里灌去。
“酒是酒，比剑归比剑，这是两码事，好东西就应该分享，大不了下场我抓到通缉犯的赏钱不要，送给你好了。”夏侯武说道。
“谁稀罕你的几个臭钱，这美酒给我万金都不换。”
两个人到有几分脾性相投，如果不是因为夏侯武要执意分出一个胜负，夺取天下第一剑的美名，两个人或许是为数不多的挚友。
见到燕赤霞和夏侯武坐在地上对饮，李修远却是不再理会这两个酒鬼，他走到宁采臣的旁边将聂小倩的骨灰坛放到了他怀中。
“这是聂小倩的骨灰坛，只要这东西在你手中，聂小倩迟早会来和你再见。”
“这是小倩的骨灰坛？”宁采臣立刻浑身一激灵，回过了神来，然后下意识的将骨灰坛抱住。
李修远轻轻一叹：“不过人和鬼到底是很难在一起的，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我能用爱感化小倩的，让她改邪归正。”宁采臣说道。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人鬼殊途的问题，人和鬼待在一起，要么人强鬼弱，被阳气所伏，死在阳气之下，要么人弱鬼强，人被鬼的阴气所侵蚀，最后病死榻上，总之，强行在一切的话只会是一个坏结局。”李修远道。
人和鬼在一起，比人和妖在一起的难度更大。
妖尚好歹也是生灵，是活物，待在一起的话只要妖怪不吸取你的精气，元气，两个人生活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可是鬼却不行。
“李公子，我相信我的爱能改变这一切的，古人曾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宁采臣说道。
“以你现在的智商，有些东西我和你解释。”李修远说道。
“小倩，小倩……”
宁采臣又抱着骨灰坛一副傻笑的样子，已经彻底被那聂小倩给迷住了。
这样子，估计都不需要那聂小倩施展什么鬼魅之术，自己就已经被迷的神魂颠倒。
李修远见此摇了摇头也没有多劝了，毕竟现在他和青梅的事情还头痛着呢，哪还有时间去理会宁采臣和聂小倩之间的人鬼之恋，他能将聂小倩的骨灰坛送给宁采臣已经算是做了一回月老了，至于这一人一鬼的日后如何，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只是希望，这个人鬼绝恋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我回县里一趟，不出意外的话下午之前会回来。”
他要去县里带些人手来为青梅迁棺，还要把阴兵带来寻找那千年树妖的踪迹，事情多着呢，哪比得上宁采臣只要搂着聂小倩的骨灰坛傻等着就可以了。
骑着龙马李修远很快就向着郭北县奔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移棺
兰若寺的后山之中。
那棵早上被李修远点燃的榕树此刻火光还未熄灭，但是这颗被树妖寄生的大树却是轰然倒塌了。
却见这倒塌的榕树树干之中空空荡荡，没有树心，像是被虫蛀光了一样。
而在这颗大树的地下深处，这里的树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竟在地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洞，地洞之中有法力变化出来的屋舍宫殿，模样比人间还要气派和繁华。
原本每天日夜，这里都是鬼怪汇聚，颇为热闹。
但是今日这处地下宫殿之中却是一片清冷。
在一处楼宇之内，一位似男似女的中年整个时候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一张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带着木质的纹路，不像是人脸，倒像是一颗人型的木雕，看的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个燕赤霞，好一个李修远，他们两个当真是不给我留一点的活路，非要赶尽杀绝，那个老和尚也是做的够绝的，死后也要拿金身镇着我，要知道我长在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兰若寺呢，老和尚不帮我也就罢了，竟也想灭了我。”
树妖姥姥声音嘶哑，眼中带着怨毒之色，可是说话之间却不免透露出几分虚弱之色。
旁边侍奉的几个小鬼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生怕稍有不当，就被树妖姥姥给盯上，然后打杀了。
“小倩，给我滚过来。”忽的，树妖姥姥伸手一抓，无数根树根飞了出去将不远处的聂小倩绑了，狠狠的丢到了面前。
“小倩，昨日我让你去对付那个剑客，你为什么要去勾引那个傻书生，害得我中了那李修远陷阱，损失了百年的道行，不然我怎么会斗不过区区一个燕赤霞。”
聂小倩痛苦的摔在地上，连忙求饶道：“姥姥，我知错了，我只以为那个书生更好对付，那个夏侯剑客对我已经有了防范，我若再去勾引他，定然会被他一剑杀死的，他手中的那把剑姥姥你也看到了，不知道多少的婢女，丫鬟死在了那把剑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发现不了，我看你是存心是想借那李修远的手灭了我，如此好还你自由是不是？”树妖姥姥的树根勒住了聂小倩的脖子，带着暴戾地说道。
聂小倩脸色苍白忙道：“小倩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姥姥你误会我了。”
“没有最好，不过你别以为我这次受了伤你就以为我拿他们没有办法了，燕赤霞，夏侯武这两个人我不放在眼中，只有那个李修远是个麻烦。”树妖姥姥重重一哼，将聂小倩甩飞出去。
它是很想杀了这个害自己受伤的聂小倩，可事现在的它手中已经没有可用的属下，女鬼了。
聂小倩是它一直很得力的属下，如果杀了，那无疑是削弱自己的实力。
“多谢姥姥不杀之恩，小倩一定将功补过，绝对不会犯第二次错误了。”聂小倩又摔在了地上，她顾不得疼痛急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
树妖姥姥这才怒气微微收敛，又突然变成了笑脸，一副和善的样子道：“小倩，现在姥姥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伴了，你又这么乖巧伶俐，姥姥现在遇到了困难，你肯定会帮姥姥的对不对？”
“还请姥姥吩咐。”聂小倩浑身一颤，感觉遍体生寒。
只怕又是什么糟糕的事情了。
“这次李修远和燕赤霞既然铁了心要杀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左右不过是一个死，便和他们拼了，今日晚上我需要你去引诱那个李修远。”树妖姥姥说道。
聂小倩大惊道：“姥，姥姥，小倩怎么敢引诱他，他的厉害姥姥你也看到了，小倩连他身都近不了，一旦靠近便如同丢入油锅烹炸一般，痛苦无比，昨晚如果不是那个书生帮我，我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树妖姥姥道；“没让你去勾引他，你只需要把李修远吸引到后山来，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不知姥姥有什么办法对付他。”聂小倩问道。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别的无需多问。”树妖姥姥喝道。
“小倩不敢，只是小倩想知道姥姥的布置，免得到时候坏了姥姥的事情。”聂小倩说道。
树妖姥姥道：“这话姥姥爱听，姥姥也不瞒你，这李修远身份不一般，对他感兴趣的妖魔鬼怪可不少，有一个叫黑山老妖的妖怪就和这个李修远有仇，恨不得扒他皮，吃他肉，我若是和他联手的话，只要布置妥当，将他杀死并不难，他是特殊，可到底只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容易一不小心的意外死去。”
说到这里，它脸上露出了阴沉的冷笑。
“小倩，今晚你一定要将他引到后山，不然后果你是知道。”树妖姥姥忽的又伸手一抓，捏住聂小倩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
言罢，不等聂小倩回答，便化作了无数的树根从地下遁走了，显然是去找那黑山老妖帮忙去了。
“不能继续被姥姥摆布了，不然迟早是要被它给害死的，那个李公子来这里就是为了剪除姥姥的，我若是帮姥姥害了他，只会一辈子被姥姥控制，没有办法脱身，只有帮助李公子灭了树妖姥姥才能真正的自由，而且这次也是我最后的机会。”聂小倩心中想道。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继续为姥姥办事的话最后肯定也要死在姥姥的手中。
就如同其他的女鬼一样，不是在昨日一夜之间全部死了么？
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宁采臣那个傻书生救了自己，如果不救的话自己今日也多半是回不来了。
而这昏暗的地下发生的事情李修远并在不知道。
此刻的兰若寺内到是平静的很。
燕赤霞和夏侯武痛饮一番之后胆子也大，竟就这样呼呼大睡起来，也不怕树妖再次出现把他们两个人的性命给害了。
宁采臣则是餐饭不思，躲在一件禅房里，回想昨日聂小倩的貌美身姿，忍不住捻笔磨墨，正在靠记忆画着聂小倩的画像呢，看那没此落笔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知道心中有多重视。
但在下午时分，李修远便来了。
没有带多少人只是带了几个抬棺匠。
抬棺匠听到要去兰若寺李搬运棺材，可是吓的一个个都不愿意前来，最后还是加了钱，又实在是抹不开李家大少爷的面子，只得应了这差事。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听说兰若寺闹鬼，寺庙里的和尚全部跑了，一些借宿在兰若寺的路人也接二连三的被害了性命，大少爷你这又何必来这不干净的地方呢？”一位黝黑消瘦的中年男子左右为难道。
“抬了棺就走，没其他的事情，你们别担心，如果有妖怪恶鬼，我也会保你们安全，别婆婆妈妈，赶紧去后山移棺，别拖得太久了。”李修远说道。
“是，是，是。”为首的抬棺匠也不想耽搁时辰。
跟着李修远来到了后山，寻到了青梅的墓穴之后，便立刻开始掘土起棺。
封土挖开之后，却见一口实木大棺躺在泥土之中，附近密密麻麻的覆盖着老树的树根。
像是蜘蛛网一样缠住了这口棺木。
“大少爷，这棺材都长出根了，里面出了妖吧。”为首的那黝黑男子有些迟疑，不敢动手。
李修远说道：“哪有什么妖，大惊小怪的，你们且看着便是。”
说完，他取出了虎口吞金枪，随手割了几下，砍断了那些树根。
“你们看，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么？赶紧起棺，路上别停，连夜送到我府上去，从后门走，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你工钱。”李修远道。
见到李修远如此镇定的样子，抬棺匠们也就安了心来了，他们本来也都是胆大之人，不然也做不了这门活。
“起，起棺。”
为首的抬棺匠，招呼一声，一番准备之后五六个汉子将这口大棺从泥土之中抬了起来。
“棺材沉不沉？”为首的那抬棺匠问道。
“这棺很轻。”抬棺的汉子说道，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一般来说棺材轻就意味着没有邪物，因为里面的尸骨多半是化掉了，或者是腐烂了，是不会生出邪魅的。
相反，如果棺材极重，多半是有邪气，尸体产生了异变，这种情况是抬棺匠最不乐意看到的。
“轻就好，赶紧上路，再有几个时辰就天黑了。”为首的抬棺匠说道。
众人应了声，便立刻抬棺上路。
“大少爷，那我们就先走了，保证天黑之前将这口棺送到贵府上。”为首的抬棺匠说道。
“去吧。”李修远道。
见到这群人抬着青梅的棺材离去，他不放心又对着左右道：“李忠，派几个阴兵跟着，路上我不想发生什么意外，切莫让任何人动棺木，如果出现不能解决的麻烦立刻通知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树荫之下阵阵阴风卷动。
几股夹带着香火和纸灰味的阴风当即在林间的树荫之中穿梭着，吹动着树叶簌簌作响，几股阴风凝聚不散一直跟着这群抬棺匠后面而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忌讳
五六位抬棺匠，将棺材抬出兰若寺之后就放到了一辆牛车上，这么远的路他们自然不可能一路将这棺材抬回去。
“快些赶路吧，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少爷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我已经看出来了，这兰若寺肯定有古怪，不然李家大少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废弃的寺庙里。”为首的那个黝黑的抬棺匠压着声音道。
众人当即点了点头，立刻驾着牛车赶路。
“话说回来了，李家大少爷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去过，跑到这荒废的寺庙做什么？”旁边一人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多半是除妖，别忘记了，李家大少爷可是跟着一位得道高人在下河村修行了十几年，这是郭北县人人都知道的，难保不会一些降妖除魔的法子，再不济，背后也有那位道长庇护着，一些鬼魅妖邪自然是无所畏惧，而且你们忘记了前些年我们抬棺时候的遇到的一只鬼说的话么？”为首的黝黑中年男子低声道。
“那鬼拦着我们的路，想要迷惑我们，结果一听我们来自郭北县就立刻放行了，还赔礼道歉，说是郭北县有一尊尊贵非凡的人，自己小小野鬼不敢得罪。”
“那鬼口中尊贵非凡的人还能有谁？整个郭北县就只有大少爷一人而已。”
为首的那抬棺匠说完，顿了顿又道：“所以这兰若寺必定有古怪的地方，大少爷催促我们天黑之前回城也是为我们好，免得我们路上被鬼迷了道，走不回去了。”
一行人虽然胆大，可是想到兰若寺那闹出了无数条人命的事情皆是心中发寒。
害死这么多人，兰若寺之中必定有很厉害的妖怪恶鬼，但凡是对鬼怪有点畏惧之心的人都是谈之色变。
这次如果不是有李修远陪同，加上工钱充足，以及李家大少爷的面子，他们是不会走这一趟的。
当他们快要来到郭北县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好在这算是极是平安的赶到了，几位抬棺匠皆是微微松了口气。
“哐当~！”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牛车的车轮撞在了路边的一块顽石上，猛地颠簸了一下。
牛车上那厚重的棺木猛地一震，棺材竟不知道怎么回事滑落下来了一半，原本闭合的棺材此刻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打开了，吓的附近几个跟在左右的抬棺将齐刷刷的退避三舍，生怕这突然打开的棺材之中飞出什么妖魔鬼怪把他们的性命给害了。
“怎么回事。”
走在前面的那个地位最高的抬棺匠立刻脸色一变连忙回头。
有人胆战心惊道；“不知道，刚才牛车撞在了一块石头上，棺材板滑落了下来，不，不会是诈尸了吧。”
“这么轻的棺材怎么可能诈尸，有没有尸体我都有些怀疑，你们见识的少休要胡说，田七你属虎的，过去看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立刻关上棺材，这是李家大少爷托付的东西，如果出了差错，以后在县里的名声可就臭了。”为首的抬棺匠凝重道。
那个叫田七的抬棺匠吞了吞口水，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然后向着那打开的棺材走去。
做他们这一行的忌讳很大，规矩也很多，一旦领头的老抬棺匠发话了就必须得遵守。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牛车旁边。
“别怕，牛很安静，说明没有邪物。”为首的抬棺匠说道。
之所以选择牛车是因为牛能看见鬼魅妖邪，一旦这有什么恶鬼出现的话，牛必定会躁动不安，这样一来也能起到非常重要的警示作用。
田七凑过去看了看，却见棺材之中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毕竟已经很晚了，没有充足的视线。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他看了看，然后说道。
可是刚一说完，他忽的看见了那棺材的里面有一件东西正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有点晃人眼睛。
是金子~！
田七顿时眼睛都直了，这棺材之中有好大一块金子。
李家到底是富裕，这随便一口棺中竟舍得拿这么大的一块金子陪葬。
当即他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要伸手去取走那块金子，将那块金子占为己有。
“田七你做什么？中邪了么？”为首的那抬棺将见其伸手进棺当即大惊，立刻脸色大变的怒喝道。
抬棺匠最忌讳就是拿取棺中东西。
不管是什么，哪怕是一张纸钱都不能拿，否则折了阴德，这活别说做下去了，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就在田七的胳膊刚刚伸进棺材里的时候，忽的，周围一阵阴风卷起，夹带着纸灰和香火的味道。
“不妙，这棺材有鬼神护送，田七这下要遭殃了。”
为首的抬棺匠闻到这味道，当即心头一沉。
果不其然，田七的手才刚刚伸进去，还未来得及抓取那一块金子，就陡然惨叫一声，手臂只觉瞬间一股剧痛，像是被人用钢刀砍断了一样，当即痛的缩了回来，身子往后跌去，只是捂着一条胳膊哀嚎着，可是他的胳膊上下却根本就没有伤口，也没有被砍断，但就是感觉无比的疼痛。
“快，快跪下，恳求鬼神饶恕。”
为首的抬棺将见此一幕，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急忙招呼一声，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剩下的几人吓的脸色苍白急忙跪下求饶。
“碰~！”
可是周围却没有声音回答他们，只是感觉到有几股阴风从附近吹了过来，来到了那口棺材的附近，紧接着便看见那滑落下来的棺盖竟无人自动，自行跳了起来，然后迅速的闭合了。
牛车也似乎有人驾驶一样，开始行走起来，向着县城继续赶路。
留下几位抬棺将却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等那牛车走远之后，周围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众人方才从刚才惊慌的样子稍微松了口气。
“现，现在怎么办？”众人看着为首的那个抬棺匠。
那个黝黑的男子叹了口气：“算你们命大，护送棺材的鬼神没有降罪你们，不然刚才受罪的可不止是田七一个人，我早应该想到了，一路上如此的平静，连鬼影都没有看一只，看样子不是我们运气好，而是有鬼神在暗中护送，路上的小鬼都被吓跑了。”
“既然鬼神没有怪罪之前的事情，我们应该赶紧跟上去办好这件事情，回头再拜神祈祷，摆一座酒宴，平息鬼神心中的怒火。”
说完，其他人皆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可当他们扶起痛苦哀嚎的田七时，却见他手臂完整无缺，可是在胳膊上却多了一道淤青。
这淤青像是一条细线绕着胳膊走了一圈，而在这细线之下整条手臂都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为首的抬棺匠见多识广，叹道：“这是报应啊，田七贪图棺中的钱财，如今换来了鬼神一刀，这胳膊以后便算是废了，早就和你们说了，这一行忌讳很多，本来是一件积攒阴德的好事，但是因为贪婪的缘故反而会变成一件坏事，所以一代一代抬棺匠传下来的，没有多少抬棺匠能守住本分，大多数都如田七这般动了贪念，以至于遭到了报应，你们以后要深以为戒啊。”
其他的抬棺将闻言心中一凛，皆是牢牢记住这话，以后再也不敢对棺中的东西有任何的想法了。
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这里。
几位抬棺匠带着田七追着牛车很快了县城。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在他们路过的道路上，月光洒落下来，一只巨大的虎影凭空出现在这里，那虎影的脑袋晃了晃，先是想郭北县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向着兰若寺的方向看了看。
最后虎影动了起来，向着兰若寺一闪而逝。
此时此刻，兰若寺内。
李修远和燕赤霞还有夏侯武待在一个院子里，几人分别都在禅房之中休息。
与其说是休息，倒不如说是在等待消息。
等李修远的麾下的阴兵，鬼差传来树妖姥姥的确切消息，然后一举将其消灭。
见到夜晚降临，夜色渐深。
李修远脸色平静，负手而立，站在禅房的门口仰望着那一轮明亮的月亮。
“兰若寺里的月亮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了一样，看的不够清晰，透彻。”他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李修远却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兰若寺内妖气很重。
这妖气冲天而起，凝聚不散，方才遮挡了视线，连月色都不透亮了。
所以，这种看似明月当空的景象，实际上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有时候不一定要月黑风高，乌云密布才是鬼魅妖邪出动的时候。
“呼呼~！”
一阵怪风吹卷而起，禅院里的几个灯笼被吹的摇曳起来，烛光晃动不止，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一样。
但最后总归是还没有熄灭。
“夫君~！”
一个带着几分娇羞，和清脆的声音响起，却见青梅竟显现出来，来到了面前。
李修远当即笑道：“小梅，怎么不回府上和小蝶去叙叙旧，还逗留在这里做什么？”
“妾身心中记挂夫君，所以便一直没有离开兰若寺，如今已经到了晚上，妾身才敢走出来和夫君相见。”青梅带着羞意道。
她生前得了名分，却没有继续这未了的情缘，死后好不容易重复，那里愿意立刻就分别。
“你放心好了，我会没事的，只是那树妖姥姥的话我还不放在眼中。”李修远道。
青梅轻轻应了声；“夫君的威名让你树精闻之色变，可见树妖对夫君的忌惮，只是妾身想多陪陪夫君，免得夫君一个人在这里寂寞无聊。”
“你到是很贴心，把你娶回家是我的福分啊。”李修远笑着道。
“能和夫君再续前缘，才是妾身及世修来的福分呢。”青梅娇嗔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附近的禅房之中的宁采臣听到外面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再加上这么晚了寺庙之中也不可能有别的女子。
当即他就认为是聂小倩出现了，急急忙忙的从屋内跑了呼出来；“小倩，小倩是你么？”
宁采臣手中抱着骨灰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也不避讳。
可当他冲出禅房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位陌生的女子，这陌生女子亦是花容月貌，一副俏媚可人的样子和聂小倩各有千秋。
“李，李公子，这，这位女子是……”
“这是我内眷，可不是你的聂小倩。”李修远说道。
“内眷？”宁采臣眼睛一睁，惊道：“李公子，你这去内人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能不在意聂小倩的身份，喜欢上一位女鬼，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位鬼妻么？”李修远道。
宁采臣愣住了：“可，可是李公子你白天说过，人和鬼是不能待在一块的，不然对大家都不好。”
“是啊，这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我和小梅才隔着这么远，希望你能记住我这句话，就算是你喜欢聂小倩也要克制，我可不会天天在你身边提醒你。”李修远说道。
宁采臣涨红了脸道：“我，我和小倩，没，没事，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的？”李修远笑道：“白天的时候我可还听你叨念她，昨晚你和聂小倩在屋子里，待了那么久，还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娇笑，还有聂小倩责怪你脱她衣服的话。”
“胡，胡说，我们只是在讨论诗词，并没有做出什么违背伦理的事情。”宁采臣脸皮薄，这个时候涨红了脸道：“李公子，你不能侮人清白啊。”
“那你说说为什么聂小倩会责怪你脱她衣服？”
宁采臣这些急急巴巴地说道：“这怎么能怪我，是小倩她说有点热，想要脱衣服，再说了，只是脱一件衣服怎么叫丢了清白，这只是脱了一件衣服，不能算，不能算……再说了小生和小倩是两情相悦。”
青梅和李修远见到他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夫君，你就别作弄你这位朋友了。”青梅笑了笑，觉得有些失礼，便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你看看，谁来了。”李修远忽的指着院子的门口道。
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身穿白裙，一脸忧愁的貌美女子正站在这里，目光复杂的向着这里看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通风报信
聂小倩~！
这个白衣女子出现之后，李修远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如此无缘无故出现一位绝世美人，唤作是谁都不可能不留意，而且确切说来，李修远今日才算是正式见到这个传说之中的女鬼。
不得不说，这个聂小倩也的确是很特殊的存在，仅这一副容貌身姿，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心动了，若是这样的美人再主动的投怀送抱的话，怕是天底下正常的男人，能不被她诱惑的怕是连手指都掐算了过来。
别的不说，李修远就知道这兰若寺一百年后，会出一个叫小卓的女鬼，而且和聂小倩容貌一模一样。
但是这女鬼小卓却硬是将一个不懂感情，从小生活在寺庙之中的小和尚十方在几天时间之内就动了凡心，爱的那个小卓死去活来。
一个从小出家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世俗之人了。
“小倩。”宁采臣见到院子门口的聂小倩，顿时惊喜若狂，一下子就有些激动起来。
聂小倩螓首微催，有些犹豫不决的徘徊在院子外，不敢进来。
“小倩，你赶紧过来吧，李公子他是一个好人，他不会把你当成恶鬼消灭的，你尽管放心。”宁采臣说道。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李修远，李公子吧，我以前听青梅姑娘提起过，青梅姑娘便是死后变成了女鬼，也一直对李公子念念不忘，说李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今日一见，李公子的气度和的确是让鬼神都折服。”聂小倩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青梅闻言顿时露出了几分羞意。
到是李修远冷静非常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是专门在找我的？”
“李公子心思灵活，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图，我这次的确是专门来找李公子的，还请李公子帮我一个忙。”说完，聂小倩忽的跪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如果李公子不帮，我今日只怕是必死无疑了。”
“小倩，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李公子肯定会帮你忙的，别看李公子一副冷淡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肠可是很好的，之前在郭北城的时候他出钱出力，不知道救了多少人，这点小事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宁采臣急忙道。
李修远打断了他的话道：“那得看什么事情才行，这里鬼怪的事情怎么能和郭北城的救灾相比，这是个人的私事，而且还不知道好坏呢，若是好事我自然会考虑一二，若是坏事，那我坚决不会答应的。”
“李公子你放心，小倩是心地良善的鬼，所求之事绝！”
宁采臣被迷的神魂颠倒，他可没有，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哪里会立刻答应下来。
君子一诺千金，要么不答应，要么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聂小倩，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打算做什么，但是在这之前我已经帮了你一个忙，将你的骨灰坛从那后山的榕树之下带了回来，你现在已经不受那树妖的控制了，我想，你现在应该算是已经自由了。”李修远道。
聂小倩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有摇头道：“李公子的一番好意，我铭记在心，纵然我因为李公子的帮助得到了自有，那也是片刻的自由，只要姥姥还在，它一定会来寻我回去的，即便是我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它的手心，到时候我若再被姥姥寻到的话，那边是必死无疑。”
说完又有一些悲凉起来。
树妖控制骨灰坛只是方便操纵自己的手段而已，但是千年树妖真正依仗的却不是这种不上台面的小道，而是那近千年的道行。
这样的妖怪要去抓捕一只女鬼，身为女鬼的聂小倩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李修远闻言，略有所思，觉得这话是对的。
记忆的故事之中聂小倩真的没有逃走的机会么？
并不是，她有很多次机会，只是没有做罢了，而这根本原因不是因为骨灰坛，而是因为处于对千年树妖的畏惧。
“那么你今日来找我的目的是？”李修远又道。
聂小倩跪在地上道：“恳求李公子灭了树妖姥姥，救我出苦海。”
“灭树妖是我正在做是的，不需要你恳求我也会去办，你这一次却是多余了。”李修远道。
“事情并非如此，而是今日姥姥吩咐我勾引李公子，务必将李公子带到后山的山林之中，在那里，姥姥已经准备好了陷阱等待着李公子的到来，除此之外姥姥还去请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妖怪来当帮手，一起联手对付李公子。”聂小倩道：“这次姥姥铁了心是要杀死李公子。”
“天底下想杀我的千年大妖多的去了，这棵千年榕树在我眼中算是威胁最小的。”李修远道：“不过我想知道树妖去请的帮手是谁？你知道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姥姥称呼它为黑山老妖，是一个道行非常高的妖怪，可能实力都超过了姥姥。”聂小倩说道。
李修远听到这里却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如此说来，你的任务就是勾引我去后山，那树妖和黑山老妖已经在那里做好了准备，想要将我杀死？”李修远道。
“是的。”
李修远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要将此事告诉我，如此重要的事情若是泄露出去被树妖发现的话，你可是必死无疑。”
聂小倩凄凉一笑：“我没有办法，只能是冒险一试了，继续待在姥姥的身边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如果不将此事告诉李公子的话，以我的手段怎么能将李公子引到后山里去？”
“毕竟我和青梅一样，连接近李公子的能力都没有。”
她有着近百年的道行，可是却还是和青梅一样没办法近的了李修远的身。
之前李修远的气息散发出来，九丈之内鬼神不近的景象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而且被气息影响之后的感觉无比痛苦，比死还难受。
这样的人，她便是有着再高明的手段也不可能将其诱惑。
总不能凭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给办了吧。
而且连姥姥都深深忌惮，甚至是畏惧的人自然是非比寻常，岂是聂小倩这个小小女鬼敢招惹的。
“留在姥姥那里必死无疑，与其如此，倒不如那和姥姥拼了，所以今日还请李公子出手诛杀姥姥。”聂小倩道。
将消息泄露给李修远，就是想让他将计就计，今夜就去除去树妖，如此也就两不耽误，既把人吸引过去了，完成了树妖的命令，又两边不得罪。
李修远笑道：“你背叛了树妖，眼下似乎并不是一个很明确的做法，若是树妖真的找来了黑山老妖，你或许效忠它的好处或许更多一些，而且你却选择站在我这边，说实话，我们的虽然看上去人多势众，但实际却是实力非常寻常，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树妖的那千年道行。”
“可是这里一切都有李公子，只要李公子还在，那树妖永远都会对李公子畏惧。”聂小倩说道。
“呵呵，畏惧来源于死亡，树妖它很清楚在，这次很有可能会死在我的手中，所以才对我敬畏无比。”李修远道。
听这话的意思，怕是上次伐了树妖的树皮之后让这树妖已经彻底畏惧起了他。
这是纯粹被打怕的。
“李公子，你就帮一帮小倩吧，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被那妖怪控制了，身不由己，不得不听从那树妖的吩咐。”宁采臣此刻替聂小倩求情道。
李修远还是没有答应宁采臣。
他太年轻了，想的事情还不过全面。
李修远却是颇有一些老谋深算的意思，对于鬼神的话从未立刻就相信，而且这聂小倩的话是真是假，也得不到验证。
难保，这又不会是聂小倩的计谋之一。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将计就计
对于鬼神的话，李修远现在是先保持三分怀疑的态度。
毕竟已经吃过亏，上过当了，这样的错误不能继续犯。
而通过聂小倩的话，李修远也知道了现在大致是一个什么情况。
没想到那树妖姥姥非但没有躲避自己，逃出兰若寺，还让聂小倩来勾引自己，将自己引诱到后山之中，好布置陷阱将自己杀死，并且还联合了一位叫黑山老妖的大妖。
在短暂的思考一番之后，李修远就决定暂时且信了聂小倩一回。
倒不是因为她一番求情的缘故，而是这是一个消灭这千年树妖的好机会。
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鬼知道这树妖会躲到什么时候。
“聂小倩，你说现在树妖联合了那黑山老妖要对付我，那好，那我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希望这次你能配合我灭了那千年树妖，树妖一死，对你我都有好处，倘若你只是以此为由骗我去后山的话，那么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念及你和小梅之间的一点情分，将你给诛灭了。”李修远道。
“不，不敢。”
聂小倩浑身一颤，心中对李修远畏惧之色更胜。
这是一个不被女色左右的人，而且自身又鬼神不近，连姥姥都畏惧他，更何况自己。
“李公子，你肯帮助小倩，小生在这里先谢过了。”旁边的宁采臣却是主动的答谢道。
李修远道：“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树妖还没灭，又多了一个黑山老妖，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为了稳妥起见，你今晚就待在兰若寺里，别走动了，我和燕赤霞还有夏侯武去后山走一趟。”
“小生明白，明白，不会给李公子你添乱的。”宁采臣信誓旦旦地说道。
“小梅，你先回县里去，今夜兰若寺内不安全，一切顺利的话明日我就会到府上。”李修远道。
青梅点头应了声；“妾身留在这里的确帮不上忙，那妾身就先回去了，那树妖不是寻常的妖怪，夫君务必小心。”
“我有分寸，放心吧。”李修远点头道。
青梅这才恋恋不舍的退去了，化作了一股阴风消失在了院子里。
“我需要准备准备，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去后山对付树妖和黑山老妖。”李修远道。
“有劳李公子了。”聂小倩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言而是返回了禅房里。
而等他一走，宁采臣却又十分热情的迎了上去：“小倩~！”
“李忠，后山的情况怎么样了？”而在空荡荡的禅房中，李修远忽的问道。
屋内一阵阴风卷起，化作了一位身穿铠甲，腰悬长刀的魁梧汉子，他拱手道：“回大少爷，小的派了几位阴兵和十几位鬼差在兰若寺周围巡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活物，鬼魅，而且妖气很重，大少爷所说的那千年树妖应当还盘踞在这里。”
“树妖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我只是想知道后山之中那树妖做了什么准备？它要对付我，必定会准备一些特别的手段，不然单纯的靠道行是没办法对付我的，这一点那树妖应该非常清楚。”李修远道。
李忠道：“回大少爷，听别的鬼差说，以前兰若寺内有一处通往阴间的通道。”
“通往阴间的通道？嗯，这应当不会被那树妖利用吧，还有别的消息么？”李修远道。
李忠又忽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好像有人在向他禀告消息。
鬼才能听八方三里之音，这阴兵能听的声音更远，只是鬼神的本事。
“回大少爷，刚才一个鬼差禀告小的，说后山的方向无缘无故多出了一处奢华的府邸，那府邸应该是精怪用法力变化而成的。”
“府邸？看来那是树妖布置好的陷阱。”李修远立刻想到。
他带了李忠等一干阴兵鬼差来，为的就是充当耳目，了解这里的一切情况，免得中了这树妖的算计。
“还有其他的消息么？”蓦地，李修远又问道。
李忠道：“回大少爷，暂时没有其他的消息传来。”
“再去打探，不过得当心一点，你们不是千年大妖的对手，如果遇到了的话就立刻退避，若是有其他新的消息立刻回来禀告我，对了，还需要留意一下兰若寺的周围，聂小倩说树妖和黑山老妖联手了，不知道这个黑山老妖会不会出现在兰若寺。”李修远道。
“是，小的明白了。”李忠拱手应了声。
“退下吧。”
一阵阴风卷起，李忠当即消失在了禅房里，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之后，李修远又去将此事通知了燕赤霞和夏侯武。
这帮手能多两个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李修远独自一人，来到了兰若寺的后山。
这里树木林立，乱坟成堆，没有人打理的兰若寺，一下子变的阴森可怕了许多。
“李公子果然信守承若，如期而至了。”
林中，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李修远道：“这是我答应了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你前面带路吧，我也想看看这个千年树妖到底准备了什么手段来杀我。”
“还请李公子无比小心，进了这后山的树林，就是姥姥的地盘了。”聂小倩提醒道。
“放心，我有分寸。”李修远说完又向左右看了看。
在他的不远处，不但有阴兵隐藏四周，而且燕赤霞和夏侯武也在暗中跟随。
只要一有情况的话就立刻会冲出来支援。
而且以李修远的本事或许也用不了这些支援，毕竟他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聂小倩在前面带路，忽的改变了之前忧心忡忡的凝重模样，一下子变的行为轻佻起来，一路上有说有笑，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嘴中还不断的说着一些挑逗的话语。
“李公子，这边，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咯咯。”
“快来嘛，别让奴家好等。”
“……”在后面的李修远当即嘴角微微一抽。
这演技着实有些可怕，瞬间变脸，还有改变心情的能力非常人所能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聂小倩练就这样的一身本事，未尝也不是为了生活所迫。
若是没有出彩的能力，只怕早就被树妖姥姥当成了可有可无的炮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弄死了。
“地下有动静……”
蓦地，李修远走进后山没多久，感觉到了脚下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震动。
像是有一条大蟒在泥土之下穿行，使得地面微微震动了起来。
他是武道宗师，身体已经练出了气劲，对于身旁的一举一动都有着很敏锐的感知，连一只蚊子落在身上都能察觉，更何况是脚下传来的动静。
“如此说来，这树妖藏在了地下。”李修远心中立刻就意识到了。
很快，跟着聂小倩他来到了后山的密林之中。
这里的树木说也诡异，似乎在一夜时间尽数消失了一样，留下了一片偌大的空地。
而在这空地之上有一处奢华，精美的豪宅落座在这里，府邸之内，有假山流水，走廊凉亭，可以说就连江南苏州的园子都逊色不少，要建造这么一处宅子，除了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之外，少说也要有十年的时间才能办到。
但是这处府邸，却是在一日之间凭空出现。
看着那府邸之内到处挂着的红色灯笼，那红光冒出，在这昏暗的林子里显得尤为诡异，恐怖。
“好一只千年大妖。”李修远目光微动。
这豪华的府邸在他眼中却是另外一个模样。
整座府邸都是那树根盘绕而成，院墙是密密麻麻的小树根交织而成，里面的假山是坟丘变化出来的，流水只是林中污秽的小溪，凉亭不过是一棵枯死的大树，那宫殿楼宇，却只是一块块石头，木桩。
全部都是假的，都是幻象。
“李公子，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奴家的府上已经到了，你快进来吧。”
聂小倩催促道，却见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心惊胆战之色，似乎已经被树妖姥姥给盯上了一样。
李修远见到聂小倩这脸色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树妖暗中监视了。
“呵呵，就来，就来。”
他笑了笑，当即大步向着这树妖变化的府邸而去。
这树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除了鬼神不近之外，还有看破一切幻象的能力。
这些寻常的变化，欺骗之术，立刻就要在他面前原形毕露。
“这书生已经进了树妖的老巢，我们随时准备出手。”
暗中，燕赤霞远远的看着李修远走进了那鬼怪变化的府邸里，当即压着声音说道。
“放心好了，只要一有动静，我就杀出去，他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不会让他被妖怪害死，不过这书生胆子真大，敢一个人去面对那树妖。”夏侯武有些紧张道。
他毕竟不是修道的人，没有降妖除魔的本事，依靠的只有手中的剑。
“他有除魔卫道，济世救人之心，自然是不惧妖邪，危险，这种心胸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燕赤霞说道，心中对于李修远亦是很佩服。
毕竟这树妖和他又没有太大的关系，没有必要去和树妖斗个你死我活。
可是李修远要灭树妖的理由很简单，这树妖作恶了，以后会祸害天下，残害百姓，所以才要除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黑山老妖
兰若寺后山的府邸之内。
“李公子先到这里喝一杯茶水，奴家先去沐浴更衣一番，回头再来陪李公子。”
聂小倩勉强露出个笑容，将李修远留在了一间房间里，便身子一晃迅速的离开了。
而后，有两个貌美的婢女走了过来，端茶倒水。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两个貌美的婢女，只是两具干尸，面容狰狞，散发着沉重的阴气。
眼前的茶水也只是漆黑的泥水，里面还有怪虫在跳动。
“有意思。”他轻轻一笑，却是做好了这树妖厮杀的准备。
此刻，聂小倩离开之后，还未走多远，就被一根树根给缠住了，然后拖进了一间房间之中。
一扇扇房门打开，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最后飞了足足几十丈的距离方才停了下来，然后聂小倩重重的刷在了地上。
一位不男不女的中年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倩，你做的很好，果然没有让姥姥失望，你将那李修远给引到了这里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聂小倩急忙恭恭敬敬道。
“啪~！”
然而树妖姥姥转身却又暴戾的甩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打翻在地上：“可是小倩你却又让姥姥失望了，别以为姥姥不知道你和李修远说了什么，你故意将我要布置陷阱的事情泄露给李修远知道，让他将计就计跟着你来这里，好帮你除了姥姥我，等姥姥死了，你就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是不是？”
聂小倩闻言当即大惊失色，浑身颤抖起来：“姥，姥姥，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嘿，没有，你的一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我，不过我也不指望一点小陷阱能够弄死这个李修远，他的本事可不简单，不过无所谓了，便是他知道我要害他又如何？他到底还是来了这里，嘿，嘿嘿，这个李修远太托大了，来了我的地盘，鹿死谁手可就未必了。”
树妖姥姥暴戾一敛，发出了一连串的怪笑声。
她哪看不出聂小倩的心思，只是没有点破罢了，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姥姥既然一切都清楚，还请姥姥放过我吧，我已经将李修远给带来了，完成了姥姥的所托。”聂小倩又惧又怕道。
“你对我已经没用了，今日就把你当成礼物送给黑山老妖，他正好缺一个貌美的小妾。”树妖姥姥沉沉一笑。
聂小倩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她虽然不知道黑山老妖是谁，但是听名字就知道也是一个千年大妖，去做他的小妾只怕是凶多吉少。
“姥姥，小倩对你忠心耿耿，你还是留下小倩吧，别把我送给黑山老妖。”聂小倩跪下求饶道。
“事情已经决定了，容不得你反悔，滚下去。”
树妖姥姥喝到，随手一挥，周围涌出了密密麻麻的树根将聂小倩捆住，直接拖了下去。
“用不着这么快就给我准备礼物，李修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杀，即便是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办到。”
忽的，周围的墙壁上裂开一道口子，一个身材高大，浑身上下竟是由无数的碎石凝聚而出的石像走了进来。
“那李修远我交过手，是有些棘手，不过也只是有些特殊而已，他命格极贵，鬼神接近不了他的九丈范围，法术似乎对他也没有效果，但他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些时候杀人可不一定需要法术。”树妖姥姥说道。
黑山老妖说道：“你只知道他鬼神不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鬼神不近，枉你在郭北县附近待了千年时光，当真是一点事情都不知。”
“这么说来，你很了解这个李修远？”树妖姥姥问道。
它的确并不太了解李修远，毕竟它去年的时候还是一棵受人供奉的神树，享用香火，所以也就没有去发展实力，控制鬼怪，了解周围的消息，只是安安分分的在庙里准备得道成仙。
哪里知道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大变。
黑山老妖嘿嘿一笑：“李修远是郭北县李家子，李家传有九代，前五代积德行善，是大善之人，死后阴德绵延护得后代三世富贵，本来李家到了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会断子绝孙，但是却突然生下了一个不存在的李修远，而且在李修远出生那日，天地异变，紫气东来，浩浩荡荡三万里，天下鬼神无不为之震动。”
“传闻，那一日有圣人降世。”
“这只不过是小道消息而已，当不得真，天下哪有什么圣人，连神佛都消失不见许久了，不然天下哪里容得了我们这些妖怪。”树妖姥姥说道。
黑山老妖说道；“神佛消失是避世，并非不见，只是难见而已，圣人降世也不是小道消息，而是确有其事，这个李修远就是那一日降下的圣人，他身怀七窍玲珑，一出生就有天地庇护，而且他的一口气能退避鬼神，一滴血能斩杀妖邪，三丈之道法无用，九丈之内鬼神难近，是天底下所有妖邪的克星。”
“那个书生当真如此厉害？”
树妖姥姥吓的浑身缩了一下，睁大了眼睛满是惊色。
“厉不厉害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么？他当日要伐你，如果不是那帮秃驴救你，你便是千年的道行也要稀里糊涂的被李修远当成一颗寻常的树木给伐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对付他岂不是自寻死路。”树妖姥姥立刻蒙生了退意。
那书生是圣人转世，自己去杀他，那是以卵击石。
“不然，李修远虽是人间圣人，但他到底是肉体凡胎，既然是凡人，就有生老病死的一日，也有意外夭折的可能，从古自今，半路殒命的人间圣人不是没有，他在人间功德圆满了以后才能成圣，若是功德不圆满以后也就是一尊神明而已，算不得圣人。”黑山老妖开口道。
他言语谈吐不俗，不像是一尊老妖，倒像是一位学识渊博之人。
“我既然来助你，可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李修远既是圣人的命格，又身怀七窍玲珑心，对了，你可知这七窍玲珑？”黑山老妖说道。
树妖姥姥说道：“我没念过书，哪知道人间的事情。”
“没念过书，到也显得理直气壮。”黑山老妖轻轻一笑，又几分嘲笑之意。
树妖姥姥顿时语塞。
黑山老妖继续道：“也罢，便和你说说这七窍玲珑心吧，但凡身怀七窍玲珑心者，身体如大药，一滴心头血能增百年道行，一片心肝能造就一位千年大妖，若是将李修远的那颗七窍玲珑心吃下，管你是什么妖邪，立刻就能成仙成佛。”
“此话当真？”
树妖姥姥当即眼睛一亮，兴奋的问道。
“我特意调查过这个李修远，不会有假的，他就是有七窍玲珑心，这次我和你联手，就是为了他的七窍玲珑心。”黑山老妖说道。
“既然如此哪还等什么，我这就去将他的心挖来，你我共分食，这李修远当初害我失去了成仙的根基，今日便拿他的性命来弥补，我先去和他交手一番，待会儿你且来助我。”
树妖姥姥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当即按耐不住，便化作了一节巨大的树心，轰的一声钻入了地下，准备去去李修远的心肝来吃。
之前不想和李修远斗个你死我活，是因为没有好处。
如今有一个天大的好处在这里，它值得为之冒风险。
黑山老妖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嘴角漏出一份嘲弄之色；“也好，让这千年树妖去打头阵，我在暗中施法相助，若是事情成了，那最好不过，若是不成我转身离去，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故意泄露出七窍玲珑心的消息给树妖，就是想诱惑它上钩。
果不其然，树妖动心了。
而他却能躲在暗中，高枕无忧。
他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修炼，如今花上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谋害李修远，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现在想清楚了，不求一下成功，但求稳妥。
此时此刻。
李修远自然没有傻乎乎的坐在那房子里等聂小倩。
他知道，聂小倩这一走定然是被树妖招去了，自己若是等聂小倩回来，只怕这女鬼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树妖的算计。
他走出了这所谓的房间，来到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
看上去像是在随意闲逛，实际上却是在等待树妖的到来。
陷阱既然布置好了，自己这个猎物也出现了，没理由这个树妖还不现身。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
地面上的震动似乎加剧了不少，周围顿时刮起了阵阵狂风，树木疯狂摆动，天空也被一层乌云笼罩了。
“果然是按耐不住了。”李修远暗道，同时警惕了起来。
既然树妖以逸待劳让自己来这里，必定是有准备的，自己不能托大。
“轰！轰！轰！”
猛地，一声声巨响出现，地面炸开一道道口子，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树根冲地面下冲了出来，然后灵活无比的交缠在了一起，周围的墙壁此刻也立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细小的树根交织在一起，和那地下飞出来的树根汇聚，竟变成了一处高大的树墙，拦在了李修远的周围。
这距离控制的很好，没有接近他的三丈距离。
可见树妖还是有点记性的，吃一堑长一智。

第二百四十九章 陷阱
看着四面八方腾起的树根，李修远当即就意识到，这个树妖是想先困住自己。
不然那树根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立起墙壁阻断四面八方的路了。
“雕虫小技，靠这点手段就想把我困住，树妖，你也未免太小看人了。”李修远喝道。
“嘿，李修远，别急，我的手段今日你慢慢的领教吧，你敢如此托大的来我的地盘，看我如何诛杀你。”
周围响起了树妖姥姥那不男不女的阴沉声音。
李修远试图找出树妖的位置，可是却发现根本确定不了这个树妖的位置，看来比起别的千年大妖，这树精更加猥琐一点，只敢躲在暗地里不敢露面。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诛杀了这个树妖，不然以这树妖的性格，以后怕是很难被诛灭。
“鬼才慢慢领教你的手段，休要废话，昨日被你逃了，今夜不会了。”
李修远稳妥起见，先解开玉带，将气息释放出去，隔绝这个千年树妖的法术。
“嗡~！”
气息散发出去的瞬间，地面突然出现了阵阵的起伏波动。
“嗯？”李修远神色一动，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轰隆~！”
猛地，地面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轰然倒塌，下面一个巨大的坑洞呈现在眼前，那坑洞之中有密密麻麻的树枝，每一根树枝都尖锐无比，能轻易的将人给刺穿。
见到李修远掉进了陷阱里，暗中的树妖姥姥顿时大笑起来：“哈哈，李修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气息能影响我的法力么，我早就想好了对策，你一旦将气息散发出来，就会影响我留在地下的树根，没有了树根的支撑，你所在的位置瞬间就要塌陷。”
对付李修远，它想清楚了，不能用多高深的道术，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他毕竟只是凡人。
“龙马！”
可是在树妖姥姥正在高兴的时候，地坑之中一个低喝响起。
随后一匹骏马嘶鸣声响起，一道白光溢出，紧接着一匹神俊非凡的龙马，背着李修远一跃而起，从那大坑之中飞了出来。
“你休想走出来。”树妖姥姥冷冷道。
随后四面八方的树根突然疯狂摆动起来，然后甩飞出去，化作了一根根锋利的木刺，铺天盖地的向着李修远飞来。
这木刺是在三丈之外飞出来的，等到飞到头顶上的时候再落下，而这单纯的落下却并不是依仗了道术的力量，只是自然垂落而已，但纵然如此，那木刺也足以轻易将一个人的身躯给贯穿。
“这个树妖果然是有备而来。”李修远目光一凝。
先有地坑，后有飞矢。
看上去像是道法，实际上都是很简单的凡人手段，只是借用道法的力量施展出来而已，没想到树妖这么快就领悟到了对付自己的诀窍。
那木刺密密麻麻的落下，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余地。
黑山老妖觉得自己就要得手了，它已经可以想象李修远被刺穿成马蜂窝的下场。
李修远眉头皱起，他毫不犹豫的喝道：“燕赤霞，此事不出现等待何时？”
“什么？”
树妖听到这个名字当即一惊。
它猛地想起了，这兰若寺里还有一个拥有剑仙手段的人，虽道行一般，但却不容小觑。
“御剑~！”
一个大喝想起，却见不远处的林中突然飞出了一柄宝剑，这宝剑迅猛凌厉，在半空之中飞舞了一圈，将那些落想李修远的木刺尽数的斩断，硬是在那铺天盖地的木刺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修远同时取出了虎口吞金枪，左右挥挡，舞的密不透风，将那剩下的木刺尽数拦截在外，算是化解了这次的攻击。
“书生，这树妖的确非同凡响，一下子就想到了对付你的办法，幸好你把我叫来了，不然刚才那下了就危险了。”燕赤霞大步冲了出来，准备动手。
“我自然不会托大，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千年精怪。”李修远道。
燕赤霞正欲说话，忽的发现了什么，大喝一声，伸手一指，那飞在半空之中的宝剑立刻向着附近的一片小林中的黑暗地方刺去。
“燕赤霞，你坏我好事情，找死。”
树妖姥姥的身形在黑暗之中显现了出来，它伸手一抓无数的树根飞出一瞬间抓住了他的那宝剑。
“呸，坏你好事情，你在害人杀人，算什么好事，休要多言，看符。”
燕赤霞大骂一声，伸手在怀中一抓，一张道符甩了出来。
落到那树根之上立刻炸开，化作了一团火焰。
火？
树妖见此吓的急忙将树根缩了回来。
燕赤霞的宝剑失去了桎梏，当即锋芒再次显现了出来，直接在空中转了一圈，斩下了树妖的好些树根，痛的它尖叫不已。
“好机会。”
李修远见此里么骑着龙马，向着树妖飞奔而去。
只要接近了它的三丈范围，就能封锁它的一切行动，这场战斗胜利的自然就是自己。
树妖见此大感不妙，急忙大呼道：“黑山老妖助我，快来助我，快来助我。”
“轰隆隆~！”
随着树妖的声音落下，泥土下突然有一块块巨大的石碑冲天而起，挡在了李修远的前面。
他只能影响三丈之内的法术，却影响不了三丈之外，那黑山老妖显然也非常明白这一点，飞出来的石碑都是在三丈远的地方。
“黑山老妖么？”
手中的长枪一挥，轻而易举的斩开了一面石碑，可是眼前的石碑却越来越多，和那之前的树根形成了里外两道高墙，欲将自己封锁。
李修远差点忘记了，这树妖还请来了一个叫黑山老妖的帮手。
见到李修远被拦住，树妖方才大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被李修远杀过来的话，那自己就死定了。
见到李修远被阻拦了一会儿，它不敢逗留，急忙嗖的一声又钻进了地下，暂时避开这个李修远的锋芒。
“轰隆~！”
当李修远斩开另外一块石碑的时候，见到树妖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坑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厮是老鼠么，见势不妙就立刻钻地遁走，连面都让你见。
千年大妖当到这份上也算是难得一见。

第二百五十章 树亡。
“可恶，那树妖逃走了。”
燕赤霞见到那树妖遁走，当即大为恼火，本来自己和李修远联手已经能将其诛杀了，哪知道会突然多出一个黑山老妖施法干预了。
警惕无比的扫看了周围，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所谓黑山老妖的身影。
两尊千年大妖居然藏的一个比一个深。
明明有着千年的道行，却如此的贪生怕死，如此一来还真的很不好杀。
“不急，这树妖的树根还在这里，它是逃不了的，至于那黑山老妖，暂时别理会，这黑山老妖若是敢现身，我一并将其诛杀了。”李修远道。
若是黑山老妖出现，那么他立刻就会毫不犹豫的祭出斩仙大刀，不给这两个大妖任何的机会。
眼下，他不想打草惊蛇，而且树妖不现身，他即便是神魂出窍，也斩不了它。
且等待一个最好的机会。
“书生，你有什么办法逼那树妖出来么？”燕赤霞道。
“方法自然是有，很简单。”李修远取下腰间的鬼王布袋，然后喊了句法诀，鬼王布袋立刻自行张开，从里面飞出了一个个木桶。
木桶落在地上炸开，竟是黑漆漆的粘稠之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味道。
“这是军中的猛火油？”燕赤霞立刻看了出来，惊道：“你这书生的布袋里居然装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为了对付树妖，自然是要准备周全。”李修远说道。
什么猛火油，这只是古代的说话，实际上就是石油。
李家的商队行遍很多地方，找到这玩意不难，而李修远早年就有让人收集，储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白天他回郭北县的时候就特意带了不少来，为的就是对付这树妖。
本以为用不上，现在看来，之前的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个个木桶从高空坠下，落在地上，猛火油四溅，仅仅片刻功夫就将整个地坑给尽数沾染了一片。
“燕赤霞，点火。”李修远骑着龙马越出了大坑，离开了危险的地方。
“好。”
燕赤霞这个时候也没有去纠结李修远为什么会有这军中的物资，此刻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符箓，丢出之后化作了一团火焰在半空之中炸开，点点火光落在了地坑之中。
“轰~！”
瞬间，一团火光腾空而起，一瞬间就将整个昏暗的树林给照亮了，那被猛火油沾染的树木，树根立刻就被点燃了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些树根有些是寻常树木的树根，而在里面却混杂着树妖姥姥的根须。
当即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从地下传了出来，显然是那树妖姥姥受到了十分严重的伤害。
它是草木得到，最忌讳的就是火。
不管道行有多高，火永远都是它的克星。
火焰十分霸道，产生大量的热气，整个地洞都被烤红了，天空之上浓烟滚滚，宛如一场大火灾。
“看你这树妖能忍耐多久。”燕赤霞手持宝剑，等待着这个树妖从地下钻出来。
李修远也是警惕四周，他知道除了一个树妖姥姥之外还有一个黑山老妖。
树妖已经是黔驴技穷了，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这个黑山老妖他还不知道根底，不知道会是一只什么样的妖怪。
“啊~！”
没有过多久，树妖姥姥惨叫一声，却听见一声破土巨响，只见一棵巨大的树干从地上冲了出来，这棵大树没有树冠树皮，只有树心和那密密麻麻的根须，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
但是在这树干上却又一张满是皱纹的人脸，上面隐约呈现了一个人形。
咋一看去，就像是一个人和树木生长在一块。
“出来了。”李修远当即冲了过去，准备结果了这树妖。
树妖姥姥此刻不少的树根都沾染了猛火油，火焰黏在它身上烧，它受到了莫大的痛苦，伤势在迅速的增加着。
此刻又见到李修远杀了过来，顿时吓的亡魂具冒，大喊道：“黑山老妖助我，快快助我。”
“这蠢货，生怕李修远不知道我在这里么？”
某处阴暗的地方，黑山老妖蛰伏在这里，他听见树妖这般大呼小叫，不禁脸色一黑。
这家伙色厉胆薄，枉费了这千年的道行。
“再助这家伙最后一次，若是还不行，便只能放弃这次的机会了。”黑山老妖暗道。
立刻，之前飞出地面的石碑轰隆隆作响，然后再次腾空而起，铺天盖地的向着李修远的方向砸去，想要将他当场砸死。
“还想阻我？”李修远示意了一下龙马。
龙马左右避闪，再加上这石碑飞到自己三丈范围的时候瞬间失去了力量，齐齐往下坠去，看上去虽然唬人，但实际上作用却非常的有限，除非李修远站在原地不动方才有可能被这落下的石头砸中，否则根本就不会有事。
树妖姥姥见此本想再次抽身离开，可是刚想行动。
“咻~！”
一柄宝剑不知道从哪飞了过来，直接刺在了它的身上，瞬间就在它的身上破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处鲜红的鲜血喷涌，根本就不是寻常树木的树汁。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逮住机会了，好一只妖怪，你之前派女鬼来也诱惑我，谋害我的性命，今日刺你一剑也算是对你的回报了。”
夏侯武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树妖的身边，在离的几丈远的时候掷出了手中的宝剑。
“好，夏侯兄，你这一剑来的正是时候。”燕赤霞大赞一声，随后低喝道：“御剑~！”
飞剑脱手飞出，直奔树妖而去。
“这点手段就像杀死我，休想。”
树妖姥姥痛苦的嘶喊道，那沾染火焰的树根疯狂摆动，欲打落这一柄飞剑。
可是它那树根疯狂摆动每一下，就突然失去了力量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树妖，别做无用的抵抗，你害了这么多人，今日岂能不死。”
李修远骑着龙马而至，他的气息封锁了它的法力，让它失去了作恶的能力。
“咻~！”
瞬间，宝剑飞来，再次没入了树妖的身躯之中。
树妖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它想要反抗，可是却是无能为力了。
李修远已经骑着龙马来到了它的身边，它的法力施展不出来，只能是变成了一节树桩立在这里，不得动弹。
“李修远，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会遭到报应的，我要诅咒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得道成仙。”树妖姥姥嘶哑地吼道。
“是啊，我断了你的成仙的根基，但你若是足够强大，大可吃了我，补全你的仙基，直接得道成仙，可惜你做不到，你既不能渡过成仙的劫难，又没办法吃了我，你只能吸取百姓的鲜血，害死一条条人命，躲在阴暗的地下苟延残喘。”
李修远翻身下马，手持大枪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你们妖魔鬼怪可以肆无忌惮的害人，那么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除妖，这是最简单的因果，而且你们妖魔昌盛强大，就意味着人道衰弱，我是人，带着责任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是要为万世开太平，你现在不过是我道路上的一块拦路朽木，现在，我便将你这块拦路朽木劈碎，继续走我的人间大道之路，你可以诅咒我，也可以怪我，可以怨我，但是无所谓，我依然会往前走。”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树妖的面前，看着它那张满是皱纹的狰狞木脸。
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挥，瞬间就刺入了树妖姥姥的身躯之中。
“啊~！”
树妖姥姥又是惨叫一声，鲜血汩汩不断的从身躯之中冒出，接连被伤了三下本体，便是近千年道行的妖怪也受不了。
“你不会成圣的，你也一定不得好死……”
树妖姥姥此刻发出了罪恶的诅咒。
“我不在乎成圣，我只是想做我想做的，即便是死了，也无所谓，天下芸芸众生，谁不死？日月都有熄灭的时候，山岳都有崩塌之日，没有一样事物能永垂不朽。”
李修远手中大枪臂膀力量爆发，猛地一抖。
“轰~！”
树妖的身躯猛地震的龟裂，随后轰的一声炸了个四分五裂。
那木质的苍老脸庞落在了李修远的脚下，树妖姥姥的还未闭起的眼睛带着怨恨之色看着李修远，似乎要将他的样子深深的烙印在灵魂深入，带到下一世去。
然而李修远往前一踩，直接踩碎了那一张木质的老脸。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树干。
他在仔细寻找了一番，确定这树妖已经真的死了，方才放下心来。
但……那个黑山老妖的踪迹却始终没有见到。
自始至终，那树妖口中的黑山老妖只是在暗中施过两次法，连面都没有露过一下。
如今树妖已经毙命了，那黑山老妖更不可能再出现了，估计这个时候多半已经逃走了。
“太好了，这树妖总算是杀死它了，还真是难杀，差点又被它给逃走了。”
燕赤霞此刻收回宝剑微微松了口气道。
若是刚才被树妖逃了，以树妖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再出现了，肯定会蛰伏起来，没有几百年的时间绝对不会出世。
“是啊，千年道行的妖怪的确不好杀。”李修远道。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附近阵阵阴风吹起，传来了一个声音：“大少爷，当心。”

第二百五十一章 来世再报
“大少爷，当心~！”
这个声音来的突兀，是从附近的某处隐晦的地方传出来的，应该是阴兵，鬼差之流发出来的警告，而这里的阴兵，鬼差多半都是李忠的属下，是这次李修远带来帮忙的。
虽然忙没有帮到多少，那是因为这样的争斗不是他们可以卷入的。
而如今这个声音飘来，却让李修远瞬间警觉了起来。
“咻~！”
一阵呼啸声传来，有一物似乎从附近的林子之中飞了出来，直奔李修远而去。
“昂~！”
龙马嘶鸣，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和不安，它欲救主，可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便是龙马也有一些反应不及。
李修远此刻被声音一提醒立刻察觉到了危险，浑身汗毛直立，瞬间紧绷，下意识的便闪避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股劲风贴着自己的身体呼啸而过，听着这声音，他可以想象这件飞来的东西到底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力道，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一头老虎，一头大象，都会在被瞬间杀死。
“轰~！”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东西之后，只听见一声炸响，附近的泥土炸开，却见一根黄铜铸造的长矛深深的扎在了地上，因为力道过于强大的缘故，这长矛的矛尾还在嗡嗡的震动起来。
“簌簌~！”
似乎因为没有杀死李修远的缘故，林中忽的传来了一阵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逃遁走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燕赤霞一惊，急忙赶过来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警觉的过来，只有李修远靠着阴兵鬼才的提醒，还有自身的武艺才勉强的避开的这危险。
“我没事，刚才是什么飞了过来？”
李修远有些惊魂未定道。
树妖都死了，居然最后关头来了这么一下致命的攻击，当真是让他没有想到。
“是一杆长矛飞了过来，有人想要杀死你。”燕赤霞道。
“为什么是人，而不是那黑山老妖，我之前听到那树妖连续呼喊了黑山老妖好几次，也许是黑山老妖下的手。”夏侯武走过来道。
燕赤霞道：“绝对是人，而且还是一位武艺不寻常的人，这长矛是被人用力投掷出来的，你看这长矛的身上，还有手印呢，若是黑山老妖所为的话，上面应该会有法力气息。”
李修远一看，果然，这上面有人捏出来的手掌印，上面的指纹都看的清清楚楚。
“能从这么远的距离投出这么一杆长矛，那人的力量着实有些可怕，怕是一位专门打熬力气的猛士。”
燕赤霞道：“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兰若寺呢，而且还主动的攻击你，看这样样子应该不是碰巧，而是有意的在等待机会伏杀你。”
“不过事情如何，怕是和那黑山老妖脱不了干系。”李修远沉声道。
千年大妖若是有心驱使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是难事。
看来自己刚刚诛灭了树妖，转身就被黑山老妖给盯上了。
这黑山老妖手段更狠，更黑，而且脑袋也更为的聪明。
为了对付自己已经完全舍去了妖魔鬼怪的法力，直接用凡人的手段。
“李忠，刚才林中之中什么情况。你可知道？”蓦地，李修远对着空无一人的左右开口问道。
“大少爷，林中的那个人跑了，速度很快，有一股妖风托着他，小的等人追不上。”
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卷起，李忠带着几个阴兵鬼差，气喘吁吁的折返回来，满是惭愧道。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么？”李修远问道。
果然，这事情就是黑山老妖搞出来的，否则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连阴兵鬼差都追不上。
李忠说道：“小的没看清楚，只知道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浑身煞气很重。”
“这样么……”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罢了，被黑山老妖带走的人想要找到多半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还得派几个阴兵，鬼差在这附件搜寻，看看此人是还继续逗留在这里，还是逃走的，如果发现了立刻向我禀告。”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
李忠应了声，又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继续去寻那个偷袭李修远的人去了。
燕赤霞见此笑道：“你这书生的确是能耐，手底下居然圈养了阴兵，鬼差，让他们为你打探消息，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事情能瞒的了你的耳目。”
“这只是一点自保的手段而已，我若不强，必被妖怪所害，我要灭妖，自然也有妖妖灭我，这是一场你死我亡的争斗，所以能用上的手段都得用上。”
李修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或许当初就不应该系上这玉带，结果见到了鬼怪之后，却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怕是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果当初不系上这玉带，他肯定是继续做他的富家少爷，娶妻纳妾，考取功名，哪里会去和这些妖怪斗个你死我活，而且这些妖怪还都不是寻常的妖。
不是几百年道行的妖怪，就是上千年道行的大妖。
说完，他又看了看那地上树妖姥姥留下来的满地木块。
“算了，不说这个了，虽然树妖已经死了，但为了防止这树妖死灰复燃，还是一把火烧了吧。”说着，他取出了一桶猛火油浇了上去，从旁边捡了根还在燃烧的枯枝，点燃了这火。
树妖的树干在烈火之中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多猩红的鲜血不断的从里面散发出来，带着一股恶臭。
“哈哈，这把火烧的好，烧掉了人间一大祸害，此事总算是解决了，夏侯兄，我们回寺里去，这书生还欠我三坛酒呢，我今日便和你尽数饮了，痛醉一宿。”燕赤霞大笑道。
他神经很粗，才不会去感慨那么多呢，只知道除妖有些累了，想回去喝酒睡觉。
“好，今日我们就比比谁先醉倒。”夏侯武爽快的答应了。
李修远扫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落下之后，便翻身上马，骑着龙马离开了这后山。
灭了树妖之后，这原本阴森森的后山，也变的没有那么阴森的，之前昏暗的天空也重新恢复了明亮，虽是夜晚，但依然群星璀璨，玄月高挂，好一处美不胜收的夜景。
当他路过一片坟丘的时候。
忽的，看见一处坟丘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神情惆怅，浑身上下有不少的伤痕，似乎是被鞭打出来的。
“聂小倩？”李修远立刻认出了她。
聂小倩回过神道：“见过李公子，多谢李公子出手消灭了姥姥，我才得以脱困，回归自由。”
“这是我答应了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为何还坐在这里闷闷不乐。”李修远道。
“以前兰若寺还在的时候我每天夜里都会听和尚们念经，自己也潜心修行，现在一切都没了，我便是自由了又能怎么样。”聂小倩说道：“我在这里等着李公子是向李公子辞行的。”
“你要去哪？”李修远神色一动道。
聂小倩道：“做鬼既然如此痛苦，那我还是投胎转世去吧，如果来世有缘，李公子的大恩大德我再来报答。”
说完，便走下坟丘，准备离开。
“你走了，宁采臣怎么办？他可是非常喜欢你的。”李修远道。
“他只是被我的皮肉相迷惑了而已，并非真心爱我，再说了我和他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过李公子提醒的很对，我应该向他告个别再走，免得不辞而别，让他以为我辜负了他，毕竟也是我主动去勾引他的。”聂小倩幽幽道。
“既然已经决定投胎转世了，那就去吧，这是一件好事，我应该恭喜你。”李修远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这的确是聂小倩的结局。
最后的她投胎转世去了，并没有和谁待在一起。
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宁采臣和聂小倩之前的感情却并未那么深厚。
这样也好，省的宁采臣痴情于聂小倩，一直苦苦等候，未能如愿。
聂小倩最后向李修远施了一礼，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隐匿的身形，化作了一股阴风吹向了兰若寺。
阴风吹过，在半空之中转了一圈，吹进了兰若寺的一间禅房里。
睡在卧榻上的宁采臣当即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人站在禅房的院子里，一身白衣的聂小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在他面前施了一礼开口道：“之前我迫于树妖姥姥，不得不出卖色相，勾引你，但这并非我的本意，你是一个心善的人，我不忍加害你，如今树妖已经被消灭了，我已经恢复了自由，现在我要去投胎转世重新为人了。”
“你我之间的缘分便到此为止，这次我是来向你告别的，谢谢你之前帮助了我，这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
说完，聂小倩便有缓缓的往后退去，身形渐渐变淡。
“小倩，你别走。别走。”
梦中宁采臣极力挽留，伸手想要去抓，可是梦中的他却不得动弹，只能是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聂小倩离开。

第二百五十二章 饿鬼乞食
夜晚。
宁采臣忽的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大喊着小倩的名字。
他浑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中发生的一切宛如真实存在一般，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只是一个梦？还是刚才小倩真的来过这里了？”宁采臣翻身坐起，喘了喘气，睡意全无。
他觉得此事应该问一问李修远，李公子，他对神鬼之事很精通，或许能够解析刚才的梦境。
可是当他刚刚点燃蜡烛的时候，却蓦地发现，放在桌上聂小倩的骨灰坛已经不见了。
在上面还留下了一张祭祀用的草纸，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像是一位女子所写的，而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是一行辞别的话。
见到这里，宁采臣方才神色暗淡起来，明白了刚才的梦境都是真的。
聂小倩真的去投胎转世去了。
“终究只是一场梦么？”宁采臣喃喃低语，陷入了沉思。
而时间一晃，便是第二日的清晨。
在诛灭了这树妖之后，李修远如之前答应的一样，将所剩下的几坛美酒送于了燕赤霞，并且和夏侯武在兰若寺痛饮了一番，以示庆祝。
燕赤霞和夏侯武醉倒之后昏睡不醒。
李修远则是打坐了几个时辰，恢复了精神，准备今日回郭北县去。
也没有去和两个人招呼了，昨日就已经说好了，树妖一灭，燕赤霞自然是继续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捉拿大盗，以四海为家，日后有缘再见，至于夏侯武，自认为自己和燕赤霞的武艺有着很大的差距，也不再缠着他比试了，决定去四处游历。
但夏侯武也表示，若是李修远他日需要他的帮助的话，尽管开口，他会义不容辞的。
带着龙马，独自一人，向着兰若寺外走去。
路上遇到了闲逛在寺庙之中的宁采臣。
“李公子，你这是要回去么？”宁采臣开口道。
“是的，树妖已经灭了，那黑山老妖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兰若寺鬼魅尽数消失不见，此地也算是恢复了太平，而且我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也是时候回府了，你不是要去郭北县收账么，不如同行吧？”李修远道。
宁采臣施了一礼道；“小生还想在这里多住几晚，迟几日再去郭北县拜访李公子。”
“兰若寺现在安全，僻静，是一处居住的好地方，你在这里多休息几日也不错。”李修远点了点头，也没有点破。
他看的出来这宁采臣还是对聂小倩念念不忘，舍不得离开。
只是人鬼殊途，聂小倩去投胎转世去了，这缘分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两人有说了一些话，最后李修远辞别了宁采臣，骑着龙马返回了郭北县。
在那阴森森的兰若寺待了几日，这回到了热闹非凡的郭北县，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为了不让人觉得惊奇，李修远在还未入城之前就已经将龙马收了起来，然后走了一段路，进了县城。
“这不是大少爷么？大清早的咋从县外回来呢。”
“哟，大少爷早啊，早饭吃了不，要不给您下碗面条？”
“去去去，你是想大少爷给你家招揽生意吧，一碗面条就想请大少爷坐下，你也太小气了。”
县内不少认识李修远的百姓，热情的打着招呼，尤其是道路旁的店家，都巴不得拉李修远进店吃点东西。
若是能得到李修远的一句夸赞，对于在郭北县做吃食的人，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生意都会火红很多。
而当李修远路过一家自己颇常去的包子铺时，却发现原本生意很好的店铺却是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人去光顾，而掌柜的却是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似乎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掌柜的，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前段时间施舍包子，施舍多了，折了本？”李修远笑着问了一句。
“哦，是大少爷？”掌柜的迅速看去，见到李修远走来，当即一惊，急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小的见过大少爷。”
“用不着那么客气，我又不是官老爷，没那么大的威风。”李修远说道。
掌柜的笑了笑：“大少爷考取功名是迟早的事，以后早晚是官老爷。”
“你们认为做官是一件很威风，很气派的事情，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我却认为做官是一种责任，所以你若是说我以后富贵荣华，妻妾成群，我会很高兴，若是夸我做官老爷，我却不那么开心。”李修远道。
“大少爷的话带着一股味，需要细品，小的哪懂那些大道理。”掌柜地说道。
李修远道：“怎么了，今日没出摊？不会真的是上次施舍包子施舍多了，折了本吧。”
掌柜正色道：“施舍救人，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小的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大少爷不也为小的减免了租金么，小的并未折本，相反还承蒙大少爷照顾，生意好了很多，赚的钱财也多了不少。”
“这是一件好事啊，那你为何忧愁。”
李修远道：“本想在你摊上吃点东西的，谁知道你今日早上却没出摊。”
“并非小的不做生意啊，而是这生意没办法做，小的每蒸出一笼包子，可都有怪事发生，这才使得这生意坐不下去了。”掌柜的道。
李修远好奇问道：“哦。怪事？什么样的怪事。”
掌柜的细细说了一下，大致是包子刚出笼，就立刻缩小了一圈，等到送上来的时候就碗口大小的包子就缩成了一团面粉大小，食之无味。
“还有这样的事情？嗯，你且送一笼包子上来，我看看怎么回事。”李修远道。
掌柜的也没多想，只是吩咐了小二去送一笼包子上来。
很快，小二去店内的后厨取了一笼包子过来，果不其然，这小二端着一笼包子还未走出来的时候，那包子就肉眼可辨的缩小，缩小，最后只剩下一小团白面，取来用手一撮，直接化作了粉末，一点可以使用的价值都没有。
“大少爷，你看这……”掌柜地说道。
李修远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不来的事情，这是被鬼给吃掉了。”
“被鬼吃了？”掌柜的一惊。
“是啊，鬼食气，吃的是食物之中的精华，若是拿酒祭祀鬼神，若是鬼神享用了，酒立刻就会失去酒味，变馊，变酸，这是因为酒气已经被鬼神给吃掉了，食物也是如此，若是被鬼神享用了，食物就会失去原本的味道，就如同你这包子一样。”李修远道。
“这光天化日的，哪，哪会有鬼啊。”掌柜的吓的有些哆嗦起来。
“谁说白天没鬼，白天的鬼不必晚上的少，只是白天鬼躲在阴暗的地方不出来活动罢了，却并不代表着不存在，看样子你这店里躲了几只小鬼。”李修远向着店里看去。
却见那店里阴暗的地方有五六位面黑消瘦的男子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注意看的话还真的不容易看出来。
“什，什么，店里有鬼？”
掌柜的大惊失色：“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急，既然今日正好遇上了，便帮掌柜的这个忙，解决了这几只小鬼吧。”李修远说着便往店内走去。
进入店里之后，他就感觉到了一股阴晦气息，这是鬼身上常有的气息。
李修远向着那五六只鬼走去，开口道：“你们这几只鬼为什么大白天的躲在别人店里偷吃别人的食物，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么？”
这五六只卷缩在角落里的鬼见到李修远居然能看到自己，当即明白，这是一位不寻常的高人。
一只高大一些的鬼恭恭敬敬的走出来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躲这里乞食啊，我们生前都是受了灾，没有东西吃，饿死了的人，死后变成了饿死鬼，又因为没有亲人祭祀，来到这里只是因为腹内饥饿难耐，不得已方才躲在这家掌柜的店李乞食几顿，只等吃饱喝足之后就离开。”
“还请这位高人见谅，我们只是偷吃几顿，绝对没有想要害人的意思，这位掌柜也是一位有福德，良善的人，我们不敢加害他，便是掌柜的路过，我们也要躲在角落里避的远远的，生怕被我们的鬼气影响，让掌柜的生了病。”
又有一只饿死鬼带着几分胆怯地说道。
“你们在这里吃了多少天了？”李修远道。
“已经五天了，只等今日最后一日吃完之后就离开，我们商定好了，一人饱食一天，我们鬼吃饱了一顿之后可以挨上一年，相信能够支持到投胎转世的那日。”高大一些的饿死鬼道。
李修远道：“你们六只饿死鬼，吃了掌柜的六日，这份恩情如何还？”
“我下一世给他免费做工一年。”
“我下一世帮他小事十件。”
“我下一世送他一百两银钱。”
“……”这些饿死鬼纷纷的开口道，皆是说出了自己补偿掌柜的方法。
由此可见，一个人在生前得到的种种好处，皆是前世行善积德的缘故，所谓的贵人相助，实际上就是上辈子留下的福德。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诚信
李修远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很好，你们所做的事情足以抵挡一顿饭的恩情，既然你们今日吃完最后一日，那么我让掌柜的送你们上路，也好让你们早日投胎转世，免得继续逗留在人间。”
“多谢高人。”众饿死鬼齐齐拱手感激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算是和这些饿死鬼达成了协议。
他并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将这些饿死鬼驱除，毕竟这些饿死鬼身前都是良善的百姓，只是碰到了灾害，做了饿死鬼，不得已才躲在这里乞食。
而且也没有施展鬼魅邪术，谋取食物，只是不得已偷取而已，这样的罪恶小的很多。
等李修远走出去的时候，外面掌柜的却又急忙问道；“大少爷，情况怎么样了？”
他之前见到李修远在店内对着空气，墙壁交谈，似乎和什么人说话，但是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到李修远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这让他惊奇不已。
看来自己店内真的有鬼。
不过见到李修远一副镇定自若，浑然不惧的样子，掌柜的也就没有那么慌张了。
李修远道：“掌柜的，你这店内躲进来了几只饿死鬼，他们生前因为没有吃食被活活饿死，死后又没有人祭祀，这才饥饿难忍躲进你店里吃了几天的东西，希望你不要怪罪他们，你可以摆一座酒宴，放上六个纸人，祭祀一番，等到晚上的时候将纸人送到庙里去焚烧，那么这件怪事就会得到平息。”
“小的记住了，只是不知道要将纸人送去那座庙焚烧？”掌柜一一记下之后，又道。
李修远道：“我李家新建的那座小庙就行了。”
新建的小庙供奉的是铁山，李忠他们为保护自己而死的忠心护卫，如今做了阴兵，管着这片地方大大小小的鬼魅之事。
掌柜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几日生意虽然受到了影响，但是你别去计较，虽然你损失了六天的生意，但是你将来得到的会跟多，保证超过了这六天的生意钱，这样的事情换做是其他人，怕想得到都难。”李修远说道。
掌柜的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连连应了下来。
“好了，不打搅掌柜的你做生意了，下回再来你这里吃东西。”李修远道。
“大少爷好走。”掌柜的连忙又施了一礼。
但是，这包子铺的掌柜事情却是提醒了一下李修远。
路上，他心中暗道：“郭北城内以前有城隍庙管着周围大大小小的一切，但是这郭北城却是没有一间像样的寺庙，铁山，李忠的寺庙也好，那两个青脸，黑脸的阴兵也好，都只是祠堂，真正算起来还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寺庙，看来有必要在这里也建一座管理鬼神的寺庙了，不然这样的事情还会出现。”
“不过建庙太过费事，对了，兰若寺现在荒废无人，寺庙之中的僧人死的死，逃的逃，与其废弃在那里，倒不如我出资买下兰若寺，然后修葺一番。把兰若寺改成一处庙宇。”
没有一座庙宇，就如同一个地方没有官府一样，怎么会不生乱子。
眼下山野间的鬼魅渐多，这样的一个地方是必不可少的。
这里有阴兵鬼差巡视的地方都有饿死鬼出没，其他地方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李修远觉得这事情有必要立刻实施起来。
刚刚回到府上就立刻被父亲唤了去。
李大富一副神情古怪的看着李修远道：“吾儿，这两日夜不归宿，这是去哪了？”
李修远之前没有说去兰若寺的事情，所以李大富并不知道李修远是去兰若寺除妖了，不然的话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李修远出门。
“孩儿昨晚拜访一位同僚好友，是一位文采过人的秀才，叫宁采臣，和他谈论了两宿的诗词歌赋，故而回来晚了，还请父亲责罚。”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个时候又到了宁采臣背锅的时候。
“嗯，不错，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是一件好事，吾儿应该多和他们走动，走动，以后庙堂为官，这同窗好友可是极为重要的。”李大富摇头晃脑的念了一句诗文，颇有几分腐儒的气质。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到了这么两句话。
“是。孩儿记下了。”李修远却也恭敬的应了下来。
李大富话又一转道；“不过话说回来了，吾儿你可知道昨日夜里府上来了一具棺木？棺木送来的时候为父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府上有什么人去世了呢，结果却发现并不是李家的人去世了。”
“……”李修远想找一个理由。
却发现这棺材的事情的确是不好解释，只要硬着头皮道：“那是青梅的棺木，是孩儿特意迁来的。”
青梅的事情李大富也知道一些，是一个爱慕自己儿子的女子，因意外去世了，不然现在都已经过了门做了李家的妻妾了。
因为这事情，李家还赔了一副金锁。
果然这还是不能由着儿子的性质来，金锁能随便乱给么，那是给平妻的。
“原来如此，是那女子的棺木，吾儿迁她的棺来做什么？她毕竟还未过门，不算李家的人。”李大富说道，态度也看的出来，并不承认青梅的身份。
李修远道：“既已私订终身，当信守承若，只是为人处世之道，而且父亲不是常常教育孩儿做人要诚信么？青梅已是孩儿妻妾，孩儿认为她已经是李家的人了，应当迁入李家的坟园。”
“吾儿此话却也有理。”李大富想了一下：“也罢，此事便你去做主吧，不过有些事情却也不能再拖了，你那身边两个丫鬟也该收了，不能再拖了。”
“是，孩儿明白了。”李修远道。
他心中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父亲在传宗接代的这上面态度还是坚决的。
什么都可以退让，就是这事情不能退让。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李家传到自己这里至少也是四代单传了，若是自己出了意外的话，李家当真是要断子绝孙了。
也罢，这日不如撞日，今晚便收了身边的两个人去。
想到这里，李修远心却又不禁怦然而动起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鬼妻持家
在李府的后院之中。
这里是李修远的院子，凉亭小榭，曲径通幽，是一处雅致的住处，平日里能出入这里的人极少，只有几个忠心护卫和婢女罢了。
其他人是禁止出入这里的。
既是为了能让李修远安心读书，不被打搅，又是因为他的出生不凡，身怀神异，李大富一直有意的掩盖。
但是在今日。
一间偏房之内，这里房门紧闭，隐约传来了训斥的声音。
却是一位体态娇柔，清纯俏媚的女子，正在训斥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丫鬟，丫鬟亦是秀气可人，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喜爱之心。
“小蝶，当初我临死之前将你托付给夫君，并非只是单纯的让你在夫君身边做丫鬟，夫君的家世你也看到了，府上貌美的丫鬟不少，实在是不缺你这么一个，小姐我是想让你跟着夫君，伺候夫君，以后有一个好的归宿，现在看看你，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却还是守身如玉，你让小姐怎么说你才好？”
屋内，青梅的身形有些虚幻，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她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只女鬼。
如今她的棺木被运回了李府邸，魂魄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而在昨日晚上，她就已经找到了李府内的小蝶。
主仆二人隔着生死相见，总归是闹出了一些误会，昨晚小蝶就被吓了个要死。
好在小蝶也渐渐接受了自己小姐变成了鬼的事实，如今心中的害怕却是渐渐消失了，虽人鬼有别，但是还是如之前相依为命的主仆一般，感情融洽。
不过当青梅问起小蝶和李修远之间的闺房之事时却又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训斥了起来。
“小姐，奴婢并非不愿意服侍少爷，只是少爷平日十分忙碌，奴婢实在是没有机会服侍夫君，而且少爷又念及奴婢年纪小，不肯让奴婢服侍，所以便一直拖到了现在。”小蝶低着头，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说道。
青梅打量了一下小蝶，说道：“以前身子骨是有些弱，夫君怜惜并不奇怪，可半年时间不见，你这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以夫君的性子，断然不会少了你的衣食，你看看你，走出去哪里像是一个丫鬟，到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不知道得了夫君多少好处。”
说完，又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果然，当初将小蝶交给夫君手中是正确的，原本有些消瘦的小蝶却是养的白嫩，可人，胸脯也鼓鼓的撑了起来，有了成熟女子的特征。
若是青楼的老鸨瞧见，定然要让她去接客了。
可如今，脱离了苦海，一下子掉进了蜜罐子里，竟不思回报，不想方设法的为夫君生育，难不成真想一辈子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丫鬟不成？
小蝶此刻脸蛋微微一红：“少爷是待奴婢极好，可是少爷的话奴婢也不能不听。”
“狡辩，以前青楼里跟着那些姐姐学的手段忘记了？你若施展一二，夫君岂会饶的了你。”青梅啐了一口道。
“怕少爷不喜，厌恶这些风流手段，奴婢哪敢学那些青楼女子，而且小姐既然回来了，那小姐应该先去服侍少爷才对，奴婢再等等也不急。”小蝶羞意道。
青梅又有些惆怅道：“你道小姐不想把清清白白的身子托付给夫君么？只是我和夫君有缘无分，生前还未来得及表明心迹，便做了亡魂，虽化作了鬼，再次重逢了，但夫君是活人，又有冥冥之中的庇护，鬼神难近，小姐现在我连靠在夫君的怀中都做不到，哪能如正常女子一般为夫君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若是寻常普通的男子，人鬼相合，倒也无妨。
只要克制就行了。
可是李修远的身份注定他不能亲近鬼神，这一点让青梅很是无奈。
“好了，不说这个了，适才我听到公公在催促夫君今日收你们入房，这是一个机会，你可要把握好，切不可再错等下去了，赶紧先去做一些准备。”青梅说道。
小蝶道羞红道：“不知要做什么准备？”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了。”青梅说道：“以前的东西都白学了么？”
“小姐，那是青楼女子取悦恩客的手段，怎么能用在少爷的身上。”小蝶红着脸道。
“正是因为夫君重要，所以才要千百倍的认真，女为悦己者容，这道理难道还要我多说么？”青梅说道。
小蝶被青梅一番训斥之后，当即恍然，当即明白了该怎么做了。
好一会儿之后屋内青梅的声音一停，她方才红着脸，微微低着头做贼似的向着浴房的方向走去。
对于后院发生的事情李修远还不知道。
他现在又在和父亲李大富商议着府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父亲，现在世道不景气了，乱象渐显，我们李家应该多经营粮食，布匹等一些货物，尤其是粮食，应该再建几个粮仓，秋收的粮食不应该拿去酿酒，贱卖，而应该囤积起来，如果再遇到比上次洪水还要大的灾难，没有粮食的话只怕情况会非常糟糕。”
大堂内，李修远开口建议道。
李家经营郭北县已经好几代了，虽然如寻常的地主一般大量土地兼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大量买卖土地，别人也会，而没有足够土地支撑，这郭北县首富早就易主了。
因为有土地也就有足够的佃农，有了大量靠你吃饭的佃农，李家的势力和地位才会水涨船高。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几乎土皇帝一般的经营，再加上李修远超越了现代社会的耕种理念，可以说每年李家都会大获丰收。
粮食，家畜，家禽多的数不胜数。
否则，郭北县的繁华怎么来？
李大富沉吟了一下道：“吾儿，粮食我们家一直有囤，哪怕是碰到天灾十年，也能支撑下去，每年丰收的粮食，我们早就使用不完了，都是以低于市价贩卖给各地的粮商，如今加大力度屯粮这可是一件赔本的买卖，建造粮仓的花费吾儿也知道。”
粮仓的确不是像建房子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建的，有诸多讲究，先要选地，然后挖窖，夯实，火烧，防潮，铺砖等等诸如此类的工序。
除此之外粮仓很占地，自古以来都是非大户所不能建。
因为太耗费钱财，土地了。
当然，若是建好之后一座好的粮仓能使用几百年，足以作为底蕴传给后代。
“遇到天灾我们家的粮食的确是能支撑十年，但若是遇到乱世呢？所以还请父亲考虑此事。”李修远道。
“也罢，这事情为父也懒得多考虑了，不就是粮仓么？这是一件好事，花费一些钱财也值得，今年便选址开工，建它十座大粮仓，反正之前进入郭北县的灾民多，很多灾民正愁没有活计呢，也算是做一件善事吧。”李大富说道。
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李修远和李大富两个人商议。
两个人一点头，事情就算是决定了。
这事情定下之后，李修远忽的又问道；“对了，父亲，这郭北县外有一座叫兰若寺的寺庙，那寺庙虽然已经荒废了，但是地还在哪里，不知道那地是谁的？孩儿想把兰若寺买下来。”
“兰若寺不是闹妖怪么，吾儿要那破地方作甚？”李大富忽的睁大了眼睛道。
“若是能除去妖邪，修葺一下，那是一座很好寺庙，废弃可惜了。”李修远道。
李大富说道：“那地是一块荒地，听老一辈人说那寺庙以前是有一个和尚花了六十年的时间治病救人，募捐所得的金钱修建的，后来兰若寺香火旺盛了，香客多了，也就不断扩建了几次，方才有了今日的规模，所以那地是没有主的，若是真算起来的话，应该是官府的地，只是那地方前不搭村，后不搭店，官府也不会去管。”
李修远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这古代荒地多的去了，在荒郊野外修建一座寺庙，官府的确不会去管，等这修建好了，若是碰到有良心的县令还会为你发放地契。
既然如此的话，李修远决定派人去修葺兰若寺，改为一座新的寺庙，把铁山，李忠，还有那两个阴兵的神像移过去。
家中的事情解决之后已经到了傍晚。
当李修远回到自己所在的院子时，却瞧见一个貌美的女子正倚门而坐，撑着脑袋似乎在等着自己过来。
“小蝶，是你？”他瞧了一眼，顿时大感意外。
却见原本小蝶今日却是大变模样，脸上画着淡妆，梳着精致的发髻，披着一件单薄的纱衣，可以透见那玲珑的身段上那翠绿的肚兜，和平时丫鬟的装扮完全不同，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媚态，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
变化太大，一时间让李修远都怀疑认错人了。
“少爷。”
小蝶微红着脸站了起来，急忙施了一礼。
“怎么这般打扮，和你平时穿着完全不同，是谁教你的？”李修远道。
“妾身见过夫君，是妾身给小蝶打扮了一下，好让她今晚服侍夫君。”
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卷起，在丈许外青梅的身形显露了出来，带着几分羞意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笑道：“小梅，好端端的为何这样做？”
青梅说道：“夫君不近女色，妾身如何向公婆交代，妾身既已是夫君之鬼，当为夫君操办此事，小蝶早已对夫君芳心暗许，夫君难道忍心辜负小蝶的一番美意么？”
说完示意了一下。
小蝶娇羞一片迈着莲步投进了自家少爷的怀中，一颗芳心剧烈的跳动着，紧张而又羞意，虽之前准备了种种诱惑的手段，但是此刻脑袋一迷糊，却是什么都忘了，只是埋在男人怀中，紧紧的将这个心爱的男人抱住。
李修远却是惭愧不已，前段时间太过忙碌了，以至于忽略了身边人，如今事情都点破了，那再找什么理由那就不是男人了。
当即他哈哈一笑：“夫人说的极是，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辜负小蝶的心意。”
说完，便将小蝶横抱了起来，以他的力气，怀中的小蝶身子轻盈似无物，不知道多娇柔。
小蝶呼吸急促，娇羞万分，只是任由自家少爷把自己抱进卧房之中去。
青梅笑盈盈的站在原地，并未跟上去。
“对了，夫君还有一个丫鬟，叫杜春花，我得让她今日暂且别进卧房打搅夫君，今日且让小蝶侍奉，下回我再让杜春花侍奉，夫君身边有了这两个贴身婢女，相信暂时足矣。”
蓦地，她有想起了什么，转身去通知杜春花。
青梅也不会偏心，只是一个先后的问题，她本来就不是明媒正娶的女子，只是公婆承认了而已，实际上还是上不了台面的鬼妻，所能持重的就是一个德行，操守，若是连妇德都失去了，她不知道有什么面目待在这里侍奉夫君，替夫君持家管事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 地龙翻身
翌日。
已经日上三竿了。
李修远所在的卧房大门还未打开。
李大富偶尔路过院子，往卧房的方向瞅了一眼，抚须而笑道：“吾儿今日方才长大成人了，我李家后继无忧，李管家，去，今日摆流水宴，我要宴请县里的鳏寡老人，而且还有喜钱相赠。”
“老爷，前段时间受灾的时候不是已经摆过么？”李管家愣了一下道。
“本老爷有的是钱，再摆一次又有何妨。”李大富微胖的大手一挥，很是豪爽道。
“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大富一直担心李修远跟着瞎道人修行，产生了修道之心，所以是才一直不近女色。
前些年岁数小，心中还并不担忧，但是这些年李修远到了年纪还守身如玉，这让他不禁忧愁起来，幸好，这担忧并未变成事实。
此刻，卧房中。
“少爷，少爷，起来了，已经日上三竿了。”小蝶的声音在怀中响起，带着几分懒散和嘶哑。
李修远睁开眼睛醒来，笑道：“美色的确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东西，我十几年的起居习惯，今日就被你给破坏了，对了，昨晚你那招叫什么？鲤鱼吸水？”
小蝶那张红晕未褪的脸蛋顿时又娇羞不已，细声回道：“不，不是鲤鱼戏水，是雏鸟乞食……”
说完，又将脑袋埋进了男人的怀中。
李修远哈哈笑了起来，却是有些对这个小丫鬟爱不释手起来。
小蝶见到少爷如此欢喜自己，却又是芳心一阵甜蜜，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依靠，以后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着好好的侍奉自家的少爷，不惹少爷厌恶，这辈子便知足了。
而在接下来的几日时间，李修远白天习文习武，时常又和青梅讨论诗文，到了晚上亦是有小蝶暖榻，这倒是过了几日正常的富家少爷的生活，总算可以不为琐事所奔波，劳累了，可以暂时的休息一段时间。
今日。
书房之内，却回荡起了，女子弹琴唱乐的声音，声音清脆悦耳，格外动弹。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一张七弦琴，摆放在案几上，无人弹奏，却是自行动了起来，发出了美妙的声音。
同时女子声乐的声音响起，回荡在书房之内。
看上去神奇的一幕，实际上不过是寻常人肉眼凡胎看不到罢了。
在坐塌之上，李修远的眼中，一位体态青楼，清纯妩媚的貌美女子，此刻正跪坐在琴案前奏乐弹唱。
这是化作了女鬼的青梅。
在李修远的眼中，青梅的身躯比前几日凝实了很多，已经从原本的游魂野鬼级别，算是达到了阴兵的程度，已经有了一些道行了，可以在白天显露出来，只要不被阳光照到的话就无所谓，若是换作之前，只怕是连白天的烈日气息都抵挡不了，得躲进坟墓，棺木之中去。
“一丝丝梦幻般风雨，路随人茫茫……”随着一个悦耳的长音落下，一曲完毕。
坐塌之上的李修远蓦地睁开眼睛，笑着抚掌道：“小梅你的才艺让我钦佩，这首曲子我只是教了你两遍，你就弹唱出来了，而且还唱的如此传神动听，看来以后我的有福分了。”
“那是夫君曲子写的好，若是夫君喜欢的话，妾身以后天天弹唱给夫君听，只是不知道夫君这首曲子的曲名叫什么，妾身回头就写下曲谱，收藏起来。”青梅抿嘴一笑，眸子微微眯起，有种喜上眉梢的感觉。
“这首曲子叫《倩女幽魂》，真正算起来的话这曲可不是我谱的。”
李修远笑道：“我对音色可是一点都不精通，只能勉强弹奏几支简单的曲子而已，这是孔老师指点我学的，他说君子六艺，身为读书人都得懂得一二，可是不精通，但是不能不懂，当然我比不上小梅你这高超的技艺。”
青梅又笑道；“只要夫君不嫌弃妾身这点技艺就好。”
她生前是青楼的头牌，这唱曲是从小就要练的技艺，十几年的磨炼，的确算得上是技艺高超了。
“小姐还会起舞呢，小姐的舞姿比琴艺还好，晚上不如让小姐跳给少爷看。”旁边，陪坐在李修远身边的小蝶嘻嘻笑道。
和前几日比起来，小蝶眉宇之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媚态。
“哦，是么？难怪小梅你的身姿看上去如此的柔软，纤细。”李修远笑道，在青梅那纤细的腰肢上扫看了几眼。
青梅脸色微红，啐了小蝶一口：“就你话多，下回我要封了你的嘴。”
小蝶顿时有露出怯怯的模样。
“对了，春花，明日我带你回村子一趟，以前答应了村民要摆宴请客的，眼下既然没什么事，干脆就早点把这事情办了吧。”忽的，李修远说道。
靠在旁边做着针线活的杜春花当即抬起头来，几日的苦闷，忧愁一扫而空，当即欣喜的应了声：“诶，少爷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看你这几日闷闷不乐的样子，大概是以为我把你忘了吧。”李修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
杜春花白净的脸庞顿时红了起来，低着头道：“没。没有，奴婢才没有这样想。”
“那就决定了，明日带你会下河村。”李修远道。
“明日回村的话，那奴婢先去收拾准备一下。”杜春花红着脸站起来道。
“轰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远处的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而伴随着这声巨响，李府上下，不，整个郭北县都被撼动了一下。
房间上房梁上的灰也震的簌簌落了下来。
“地震？”
李修远猛地站起来，抱住了差点跌倒的杜春花，然后脸色微微一变，皱起了眉头，然后拉着小蝶立刻走出了书房。
如果真是地震的话这屋子是不能待的。
可是他带着杜春花和小蝶走出书房的时候，却发现这地震已经消失了。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少，少爷，刚才是怎么回事？”杜春花和小蝶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院子里的黑猫也不知道从哪里嗖的一声跑了过来，抱着李修远的脚，喵喵的叫唤着，显得十分的害怕。
“可能是地龙翻身，不用担心，看样子只是震了一下。”李修远道。
是震一下，那就不是地震了。
“夫君，这不是地龙翻身，是县外有一处地方崩塌了。”青梅躲在屋内开口道。
“好端端的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修远道。
青梅摇头道：“这个妾身也不太清楚，妾身的道行不高，不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你们且待在这里，天黑之前别进屋子里，怕再有地震，震塌了屋子，我去让人打探一下问一问，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李修远道。
“喵喵~！”黑猫抱着他的脚不撒手。
“你这只黑猫，怎么如此胆小，只是震了一下就吓成了这样，还指望你看家护院呢。”李修远抓着它的后颈，提了起来。
黑猫捂着眼睛，一副羞愧的样子。
“别抱着我了，自己待在这里，实在不行找小白玩去。”李修远将黑猫塞到了杜春花的手中。
杜春花抱着黑猫道：“少爷出门小心点，早些回来。”
“嗯，放心，不会有事的。”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去。
当他走到大堂的时候，却是见到父亲李大富也有些惊奇的走了出来，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之前的震动。
“吾儿无恙否？”李大富说道。
“孩儿无事，母亲可安好？”李修远道。
“都无恙，适才那突然而来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么？”李大富好奇道。
李修远道：“孩儿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处地方地裂开了，应当不是地龙翻身。”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事了。”这个时候李管家急急忙忙的从府外跑了过来，神色着急，似乎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六章 地仙
“出事？出什么事情了？”李大富立刻有些紧张的问道。
李管家如此急匆匆的跑来，若是有事的话定然是颇为严重的事情，若是小事的话李管家也不会亲自前来禀告。
“回老爷，前些几日老爷不是吩咐要建粮仓么？”李管家说道：“可就在今日破土动工没有多久，就出事了，听说那动工的地方已经闹出了人命了，老爷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具体的老奴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还是听那做工的工头跑过来告知的。”
“竟有这事情？”李大富顿时惊道：“快，吾儿随为父过去看看。”
出了人命，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李家是商贾之家，更在意这个。
在郭北县的城外，不远处有一座小土丘，因为这里地势较高的缘故，被选址作为李家修建粮仓的位置之一。
原本是今日开始动土修建的，可是还未修建多久，这小山丘却突然的震裂开来了，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吓的工人们亡魂惧怕，呼喊逃窜，而伴随着之前的一声剧烈震动，山丘的地面上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缝隙，每一条缝隙都足足有四五尺宽，足足可以塞下一个人。
而就是因为这巨大的地缝出现的缘故，做工的工人们有好几位一不小心掉进了地缝之中。
那地缝深邃无比，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只知道人若是往旁边一站的话可以感受到一股阴凉的冷风吹了出来，呜呜作响。
仿佛那里面似乎别有洞天一样。
“刚才那一次震动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此刻，李大富和李修远还有李家的一些护卫门匆匆赶到。
当众人来到这里的时候，见到地面上那一条条巨大的裂缝时顿时露出了吃惊之色。
不过更为吃惊的是这裂缝的特殊之处。
深邃不见底，不像是地震震开的，倒像是天然存在。
“掉下去多少个人了？”李大富忙询问工头道。
工头回道：“有四个工人掉进了地缝之中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修远道；“是不是你们触动了什么不该触动的东西。”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充满神异，普通人一不小心就容易犯了忌讳，容易招惹到什么莫名的灾难，这样的事情可不少见。
工头目光有些闪躲道：“有几个工人在挖土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大缸，那几个工人可能是怀疑里面藏着宝贝，便拿锄头大破了一块缸身，哪知道那缸身一打破便立刻轰的一声发出了巨响，紧接着地动山摇，然后地面上就出现了这一道道裂痕，他们也因此掉进了裂缝之中去了。”
“缸在什么地方？”李修远问道。
“就在前面那凸起的地方。”工头指着动土的一片地方道。
李修远道：“父亲，孩儿去看看，或许又是什么邪物作祟。”
“吾儿且不要鲁莽，这里既然地方不吉利，干脆选过另外一块地好了，这里就荒在这里吧，也别管有什么邪物不邪物的了。”李大富说道。
一块荒地大不了不要了，这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相反若是因为这事情真的招惹到了什么邪物那才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情。
李修远说道；“父亲，这里是不是有邪物作祟还不知道，不过动静既然闹的这么大，如果不查清楚的话这事情怕是还有可能发生，既然已经发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可派遣护卫，下人过去查探查探，吾儿无需亲力亲为。”李大富说道，说完示意了身边的护卫。
护卫点了点头当即便欲前去查探。
李修远却是挥手制止了：“若是真有邪物，护卫过去查探只怕也凶多吉少，这样吧，孩儿带着护卫一起去，这样一来也好有个照应。”
他鬼神不近，自然不怕什么邪物。
说完，也不等父亲同意，他便挥了挥手示意了五六个护卫，然后向着那凸起的小土丘走去。
“吾儿当心一些。”李大富忙唤道。
“大少爷，这事情就交给小的等人就可以了，您在这里歇着就行了。”一位护卫说道。
李修远道：“这次的动静有些大，我怕事情有些严重，还是去看看比较好，不然我是不会放心的。”
当众人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隆起的小土丘之中的确是迈着一口大缸。
大缸看样子很陈旧，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样式都有些古朴，不是近代的货物。
如此可见，这大缸至少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甚至更远也说不定。
大缸是倒着放的，缸身处有一处缺口，旁边还堆放着锄头，是被人一锄头锄破的。
“把那缸敲碎了，看看里面有什么。”李修远说道。
稳妥起见他还是解开了腰间的玉带，让气息笼罩过去，如果真的是有妖邪的话，那么他也能封锁妖邪的道行和法力，让它失去作恶的能力，若是缸内躲藏有恶鬼的话，那么也能及时的驱除，保证过去的人再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护卫应了声，拔出腰刀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在缸身上劈了好几刀，最后轰的一声，这口大缸立刻支离破碎了。
然而缸内的情景却让李修远还有那些护卫们大吃惊。
缸内居然盘坐着一个人，一个身穿华丽衣服，头发垂地，浑身布满尘土的老者，好老者看上去白发苍苍，但实际上容貌的样子却只有三四十岁，并不是特别老迈的那种。
除此之外，这个人双手垂放在双腿上，上面张着长长的指甲，像是很多年都没有修整过一样，都已经卷起来了。
“大少爷，是一具死尸。”护卫惊吓过后，恢复冷静之后便道。
李修远瞪了一眼道：“哪有死尸放在这里这么多年不腐烂的，而且你看那人的气色，居然还有血气，根本就不像是死人。”
不是死人，但也不是妖邪，也不是鬼魅。
难道是僵尸？
可是转而他却摇了摇头，也不会是僵尸，僵尸可不是这个样子。
就在他猜想的时候，忽的。
这个盘坐在缸内的老者蓦地睁开眼睛，居然清醒了过来，而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是何年何月了？是哪个朝代了。”
他虽然睁开眼睛，但却纹丝不动，像是木雕一样。
“现在是大宋的天下，不知道这位老者是哪个朝代的人？”李修远走过去，施了一礼然后道。
从这老者的语气和穿着，都是古人，不是这个近朝的人。
老者又问道：“大宋是哪个朝代？和汉朝隔着多久？”
“相隔一千多年了。”李修远道。
“一千多年了？那还真是久。”老者似有回忆之色，显然从他的话之中不难推断出，这是一位汉朝的古人。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会坐在一口大缸里被挖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还未到出世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挖我出来？”老者忽的回过神来，看着李修远道：“我是汉朝时期的修道之人，因为命不久矣的缘故，修了地仙之法，只要功德圆满之日就能成就地下之位，没到今日却被你们提前给挖了出来，坏了我成就地仙的机会。”
“破土动工，建造粮仓，不小心将道长挖了出来，实在是无意之举。”李修远施了一礼很是歉意道。
老者却似乎并不生气，而是问道；“你挖粮仓做什么？”
“囤积粮食。”
“为何囤积？是想灾乱的时候高价卖出么？”老者问道。
“不是，是为了在灾乱的时候赈灾救民。”李修远道。
老者叹了口道：“你的话很真诚，不是谎言，那么你今日在此建造粮仓是好事，以后能活人无数，功德无量，我实在是不好报复你们，看来我的地仙之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阴间地洞
地仙？
听到这个老者的话李修远目光不禁微微一凝。
他曾听木道人说过，这天地之中有五种仙，分别是天，地，神，人，鬼。
没想到这次李家修建粮仓，居然挖出了一尊地仙。
李修远开口道：“这位老神仙，我李家修建粮仓不小心把你给挖出来了，这是我的过错，但我也并未有加害老神仙的意思，为何老神仙说自己的地仙之路就到此为止了呢？”
老者看了一眼李修远，依然纹丝不动：“因为我还未成就地仙之位，若是我已修成地仙，肉身就会化作尘埃，只留下阳神附着在大地山河之内，出没在深山大川之中，逍遥快活，可修炼未满，肉身若损，则千年的修行一朝散尽，重新坠入轮回之中。”
说完他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一处划痕。
那划痕是打破坛子，被瓦片所划出来的，只有非常浅的一道口子，这道口子之中没有鲜血流出来，只有一股股簌簌的清风吹出来，就像是一个皮球正在泄气一样。
“刚才那一次震动，就是我肉身之中的天地精华泄露产生的，而精元一泄，我也就离死不远了。”
李修远想到之前的震动，再看了看着附近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不禁心中一凛，这地仙之威居然如此可怕，泄露精元都能产生如此大的动静。
可旋即他却又拱手施礼道：“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么？”
老者说道：“千年时间过去了，即便以前有一些世俗之事现在也多半是没了，你不用愧疚，要修炼成地仙，是要经过地仙劫的，想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就是我的地仙劫，我没渡过去是我福德不够，这是天数，怨不得旁人。”
“只可惜的是因为我精元泄露的缘故，引发了灾难，害了四人坠入了阴间，现在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裂缝通往阴间？”李修远忙道。
“被我无意之中轰开了阴间的门户，而且我死之后门户大开，到时候只怕是无数的冤魂厉鬼会从里面冲出来祸害人间。”老者说道。
李修远心中一凛，他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身为阴兵的李忠说过，兰若寺附近以前有一处通往阴间的门户，不过却封闭了，可是眼下一场震动，只怕是重新打开了那阴间的门户。
如果这通往阴间的门户有人管理到也无妨。
若是无人管理的话，阴间的鬼势必会趁此机会逃入阳间。
“还请老神仙放心，这里若是真的有阴间的鬼魂跑出来的话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李修远道。
老者忽的又道；“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我这里有两枚丹药，是生前炼制的，这丹药能增加一个人的道行和法力，另外我这还有一门练形分身的法门，一并给了你，希望你能找两个有道行的人给他们丹药和法门，让他们去守住这处的门户，别让恶鬼出来害人，好了，我的大限已经到了，该坐化了。”
说完，这个老者身躯便突然干瘪了下来，化作了一捧灰土直接消散在众人的眼前。
旁边的护卫见此皆是大惊失色，吓了一跳，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事情在，这个人挖出来上千年没死就已经够稀奇的，没想到转身死了却又立刻化作了灰飞。
老者死后，就连衣服也化作了尘土，但是在那尘土之中却有两样东西留了下来。
一块小玉片，还有一个小瓷瓶。
那应该就是那老者留下来的丹药和练形分身的法门了。
李修远将这两样东西却来，正欲吩咐护卫把这口破缸抬走，为这老者立一处衣冠冢，可是随后却突然听见脚下传来了阵阵轰隆隆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地下呐喊，嘶吼，让人不禁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老者已经死了的缘故，在那老者坐着的地方却头突然崩塌了，一大片的土地往下陷落下去。
“不好，这里要塌了，快往后退。”李修远立刻反应过来，大声道。
众人当即吓的急忙后退，离开这小山丘。
当所有人退到足够远的时候，却见这整座小山丘都已经凹陷了下去，留下了一个深不可见底，足足有九丈宽的大坑。
这大坑一直深入地下，漆黑不见底，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但是这大坑的出现却有一股阴冷的风源源不断的从下面吹了上来，发出了阵阵呜呜的声音，其中还夹带着一些窃窃私语的话语，虽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总感觉那地坑之中有什么人在说话一样。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一个坑？”李大富见此惊讶不已。
“老爷，这大坑非常危险，还是赶紧填埋了吧，免得再有人掉落下去。”李管家忙道。
李大富连连点头：“说的是，说的是，赶紧派人填埋了，这附近也做好围栏，切不可让人再接近，至于粮仓的事情，再选过其他的位置修建吧。”李大富道。
这个时候李修远走了过来道：“父亲不可，这不是简单的地坑，靠泥土是没有办法填埋的，而且即便是草草的填埋了，也不能解决这地坑带来的危害。”
这是通往阴间的通道，是被那地仙的元气泄露震开的，而且还不比郭北县城隍庙的那个阴间通道，那个通道可以在不用的时候关闭，但是这个只怕是不能。
所以这个通道的出现已经打破了阴阳两界的平衡。
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治理，不能随随便便的掩埋。
“吾儿可有什么对策？”李大富问道。
李修远道：“父亲，此事由孩儿来处理，还请父亲先回府去，孩儿心中已经有了处理的法子，相信一定能处理好的。”
李大富见到李修远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而是点头道：“那一切就交给吾儿了，若是有什么麻烦的地方，府上的钱银任由调取。”
他也觉得这个大坑有些不寻常，显然事一种犯忌讳的存在，的确是不能草草的处理了。
等李大富离开之后，李修远又道：“工头在哪？”
“大少爷，有何吩咐。”工头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恭恭敬敬道。
“先在这里搭一处草棚，搭建好了之后便带工人离开这里，这口地洞之中藏有恶鬼，你去告知县里的百姓，让他们别往这里靠近，不然出了事可就怨不得旁人了。”李修远道。
工头听到这地坑之下有冤魂厉鬼，当即浑身一颤，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小的记住了。”
“去办事吧。”李修远道。
工头带着工人在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搭建好了一处草棚。
而在草棚搭建完了之后，那地洞之中涌出的阴风更盛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更加的清晰了，便是附近的工人也都听得分外清楚。
这是鬼语。
地坑之中有恶鬼在私语，正讨论着什么什么时候冲出地坑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呢。
“修建好了草棚之后就全部离开，别在这里逗留了。”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工头不敢拖延，当即收拾了一下工具，带着其他的短工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里。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李修远还有他身边几个没有离开的护卫。
“到了晚上的话，恶鬼只怕是要从阴间冲出来，现在之所以没有出来是畏惧白天阳光的照射，恶鬼方才不敢露面，但是眼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大少爷，那大坑之中真的有鬼么？”经常跟着李修远的那个护卫问道。
李修远点头道：“当然有，而且很多，不，非常多，如果处理不当的话会酿成一个大灾难。”
说完，他走进了草棚之中。
草棚之中有之前他让留下的笔墨纸砚，李修远很快拿起笔书写起来，写的是一份神鬼召集令，大致的意思是召集四方的鬼神前来相助。
“此地阴间门户大开，恶鬼将从阴间来到人间，祸乱天下，附近的鬼神还请过来帮忙，镇压阴间的恶鬼……郭北县李修远。”
他写完便将这封书信丢进盆子里燃烧了。
化作了一股青烟冲出草棚，向着天空之上飞去。
可是就在这股青烟要飞入云层之中的时候，忽的天空之上红光大冒，似有神光闪动，一下子覆盖了天空，同时那股青烟却被红光挡住，没有办法再继续前进了。
“人间圣人，难道你忘记了之前赌约了么？这片地界的神明已经没了，你只能靠自己治理，若是你肯封存斩仙大刀，自愿认输的话，我等天宫的神明才愿意应从你的请求，下凡相助与你。”
天空之中的红光之中，有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呈现，开口说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修远道：“你们调走管辖扬州地界的鬼神，和我请鬼神相助有什么关系？凡间愿意助我的鬼神，精怪可不少，而且除了这里之外，难道天下的鬼神都在约定的范围之内么？就算是天宫之中的神明，也不一定得要听从你们的吩咐，如果你真的要拦住我的书文，让所有的鬼神都不出现，那好，那就还请你也永远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也别出现在凡间，否则容我见到的话我便一刀斩了你，如此这才算是公平。”
“你这是强词夺理。”红光之中那个神明的身影有些怒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立威
强词夺理？
李修远平静道：“我没有违背承若，求某些不作为的神明下凡，反倒是你主动的现身拦截我的书文，最后却说我强词夺理？现在我都有些后悔答应和你们赌了，你们可以抽调走此地的鬼神，留下一地的烂摊子给我收拾，自己则是高高在上的观察着这一切，稍微有点不利于自己的地方就出面打压，确保赌局获胜，如此德行，是一个神明该有的么？”
这个神明不出现还好，一出现，他就一肚子气。
既然是不管不问，那就做的干脆一点，这才多久却又现身干预。
“不管如何，你这文书我不会放出去的，你只是人间圣人而已，并非神明，我等行事岂是你区区一个凡人可以理解的，你今日必须遵守约定，对于神明的承诺如果违背了，你可知道后果？”
天上的红光渐渐隐匿，那股青烟也有想要消散的意思。
“我违背了承诺要承担后果，你们违背了承诺谁来管？你这家伙该管的事情不管，不该管的事情却管个不停，人间的那么多妖邪不去荡平，却整日盯着我的斩仙大刀，看来人间的兴衰你们不管，百姓的死活你们不顾，你们怜惜的只是自己的小命而已，既然神明不明，那就是恶神，该杀。”
李修远目中凶光一闪，整个人突然坐在了草棚之中。
“护住我的肉身。”
说完，他身体之中紫光闪烁，一道紫气宛如气柱一般冲天而起，瞬间就穿透草棚，飞入了云层之中。
护卫们并没有听到神明的话，只是见到自家少爷对着天空说了几句话便坐了下来。
跟着李修远比较久的两个护卫立刻拿出了柳木棍护在左右，他们知道这是自家少爷魂魄出窍了，而出窍之后最重要的就是保护住身体不被人损害。
李修远的神魂在紫气的笼罩之下冲入了九天之上，他手中提着一柄煞气凌然的大刀，一双眸子似乎放着光芒扫看着四周。
忽的，那红光之中有一位身穿红色官服样式的神明迅速的离去，向着九天之上飞去。
“拦我书文还想走，真把我当成泥捏的不成，一点火气都没有？”李修远怒气冲冲的提刀反去。
那红色官服的神明见到李修远冲来，大惊失色，吓的急急忙忙的化作了一道红光远遁而走。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再走一步我便斩了你。”李修远追了一段路程之后也不追了，忽的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魂不能追的太远，否则一来一回误了时辰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红色官服的神明却是不理会他，而是继续往前远处遁走：“本神才不与你一般见识。”
说完纵身一跃，欲飞入了一座巨大的仙宫门户之中，今日仙宫之中去躲避李修远的追击。
“给脸不要脸，既然还想逃，那就休怪我刀下无情了。”
李修远忽的手中的斩仙大刀一挥。
“嗡~！”
瞬间，天空之上撕开了一道偌大的口子，白云散尽，仿佛被什么力量给荡平了一样。
那朱红色官服的神明当即哇的惨叫一声，并未被斩仙大刀斩中，但却被这力量给波及到了，瞬间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那一座巨大仙宫的大门之上，发出了一声宛如撞钟半的巨响，在天空之上回荡起来。
这声音便连凡间都的百姓都听到了。
不少的百姓都纷纷抬起头看着天空，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天空上传来了一声钟声。
李修远的神魂此刻飞了过去，却见那个朱红色官服的神明却痛苦的躺在那仙宫的大门前，哀嚎着，背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身躯隐约有崩溃的迹象。
这才只是被波及了，如果正面斩中的话，绝对是必死无疑。
“我想和你讲道理，你却给我玩手段，很好，今日拿你祭刀，也让其他恶神知道，人间圣人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李修远提刀而来，欲一刀劈了这恶神。
“李公子，刀下留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颇为熟悉的威严声音响起，随后却见天宫的大门忽的打开了，紧接着一阵阵声乐响起，却见一辆辇车使了出来，在那辇车上的帷幔之中，一位身穿衮服，头戴冕旒，宛如一位古代帝王的人坐在里面，正是他出声制止了李修远。
“你这声音……是当日金陵城外的那个附身在小贩身上的神明。”李修远心中暗道。
虽然他不认识这是哪路神明，但是却听过这个神明的声音。
则是和自己设下赌局的神明之一。
“适才的事情我都已经清楚了，你虽是人间圣人，但是却太过霸道了，既答应了赌约，那么那文书就不应该发出来。”辇车上的那个帷幔之中的神明威严道。
“你们既已让扬州让我管理，为何你麾下的神明却下凡到扬州地界，这是他违约还是我违约？”李修远冷冷道。
那位宛如帝王一般的神明顿时沉默了一下；“是你先发出的文书，他才会去制止。”
“既然扬州已无神明，那么何惧我发出文书，别用一些理由搪塞我，因为你们知道，人间的很多事情已经管不了，很多神明不听你们的调遣安排，所以你们才要拦截我的文书，给我增加麻烦。之前兰若寺内恶妖作乱的时候你们不去管，现在我要治理的时候却要横加干预，这是什么道理？”李修远说道。
“人间混乱，神明避世，这事岂能尽数怪罪于神。”那车辇车上的神明说道。
“我并未全部怪罪给神明，而且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赌约的问题，这份赌约是你们违约了，你们既然不管扬州事，那么就在天上安分一点，看我去治理扬州，好事不管，坏事也不管，连泥塑也做的不安分，这算什么？害虫么？我看你们比起凡间的妖邪要更可恶，今日我没有时间和你辩论这个，事情的对错你心中也有数。”李修远道。
“如果你们继续要承认这份赌约的话，就给我隐世不出，别让我在扬州地界找到一尊不作为的恶神，否则见一尊斩一尊，而且今日此事我也很怀疑，你们是单纯的想要赢得赌局封存我的斩仙大刀，还是想要助我平定这混乱的世道？”李修远说道：“现在看来，是助我少，阻我多。”
“既然居心不良，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今日此神便是见证，如有下此，我当提刀入仙宫走一趟。”
说完，他手中的斩仙大刀蓦的落下。
那位身穿朱红色官服的神明当即惨叫声被斩下了脑袋。
没了脑袋，身躯便迅速的裂开，化作了一股浓郁的香火溢散四周。
在他斩了这尊神明的时候。
凡间某处地界之中，各地都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里面供奉着相同的一座神像。
但就是在今日，各地寺庙之中正在烧香拜神的香客门却听见寺庙之中传来了一声咔嚓巨响，紧接着那神像的神明脑袋却突然崩裂，断开，一个巨大的脑袋滚落了下来，砸碎了眼前的供桌，若是供奉的是神明画像的话，那么挂在墙壁上的画像却是直接从中间裂开，若是供奉的是木像，那么就是木像倒塌，摔了个四分五裂。
这一次，但凡是和那神明有关的东西都出现了诸如此类的迹象。
这是神明消亡的征兆。
“李修远，你……”辇车上的那位宛如帝王的神明顿时愤怒了，声音宛如惊雷般响起。
李修远当着他的面斩了麾下的神明，无疑是打他的脸。
“别急着生气，如果你是凡人的话，你会发现，凡间因为妖魔鬼怪死去的人会更多，难道你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么？我杀你一个属下只是让你知道，有些事情你们可以不管，可以不作为，但却不能给我添乱，而且人间乱七八糟的神庙太多了，也是时候减少只享用香火不办事的神庙了。”
“告辞了。”
说完，他提着斩仙大刀转身离开了仙宫的大门，向着自己所来的方向而去。
“他这是在立威，立人间圣人的之威，神明二字已经不足以让他感到敬畏了，这尊人间圣人的确是与众不同，赌约看样子得公平一些才行，否则惹怒了他，当真有可能提着斩仙大刀进入仙宫，到时候以他的脾性，见到仙宫之中的种种，那将会是一场真正的神仙杀劫。”
又有一尊神明从天宫之中飞了出来，缓缓的开口道。
“人性和神性永远是对立的，他求的是济世，太平，我们求的是香火供奉，可是人间若是没有妖魔鬼怪作乱，又有谁会信奉神明，烧香拜佛呢，哦，对了，雷部的那些家伙除外，他们越诛杀妖邪，就越有供奉香火，难怪和人间圣人站在一起，真武神君也有护道的意图。”
“所以说他有颠覆三界的能力，不得不限制一下。”辇车之中的神明说道。
“他现在是人间圣人，可不是那么好限制的。”
“对付凡人，得用凡人的手段。”
两尊神明说了几句，最后逐渐消失不见，附近的云层飘来，挡住了仙宫的大门，隐匿在九天之上再也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镇压
李修远的神魂从九天之上飞了下来，回到肉身之中方才清醒过来。
“不斩了刚才那个神明难泄我的心头怒火。”他睁开眼睛，眼中之中的怒意还未消散。
天上的神明，不管地上的妖邪，不管阴间的恶鬼，反而管起了他来了。
他今日要堵住这阴间的缺口是为了此地百姓的安危着想，那神明不盯着这地洞之中无数的冤魂厉鬼，反而盯着李修远的一张文书，还敢在自己面前谈什么赌约。
自私到这种份上，这样也配做神明？
和刚才那位坐化在缸中的地仙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那地仙被误伤而死，既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报复，反而留下了两枚仙丹，一门分身炼形的法门，好帮助李修远堵住这个阴间的缺口。
若是天上的神明都有这样的想法，人间那里会乱成这样。
“人有好人，恶人，神有好神，恶神，下回遇到了这样自私自利的恶神，也懒得多废话，直接一刀斩了，留着他们在人间享受香火供奉百姓如同养了一条害虫，即便是不危害人间，也是没有半点作为的废物，神明一旦没有作为，那就是纵容凡间的妖邪，这可比人间的贪官可恶的多。”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他觉得既然这些神明享用的供奉，香火，那么就应该有所付出。
如果光享受供奉而不作为的话，那留这样的神明何用？
人间的香火可不是白给的。
“大少爷，天色已经很晚了，小的刚才看见有好几个黑影从地缝之中爬出了半个身子，但是却又很快缩回去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去，等明日再来填补这个大坑，到了夜晚的话只怕会有更多的鬼怪冒出来。”
这个时候护卫见到李修远醒来当即脸色凝重道。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已经夕阳西下了。
之前因为那个神明的事情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他现在都有些怀疑，那个神明是不是故意派来拖延自己时间的，好让阴间的冤魂厉鬼飞出来。
一旦冤魂厉鬼大量从阴间走脱，那么这扬州地界的动乱就会更胜。
到时候想要治理也就更加的困难了。
而所谓的赌约，自然是赢不了。
另外，今日选址修建粮仓，挖出了地仙，又因为地仙应劫，精元泄露，炸开了阴间的地洞，欲放出阴间的厉鬼，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其背后未必只是单纯的巧合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时候已经不早了，李修远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只好继续再写了一片召集鬼神的书文，焚烧化烟，四散出去。
这一次天上再也没有多事的神明来强行制止他。
之前杀鸡骇猴的作用还是非常明显的。
看着那股青烟散去，李修远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召集附近的鬼神相助，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但是眼下。
“呜呜~！”
一阵阵阴风，怪风从那地洞之中吹了出来，隐约可以看到好些道黑影正在洞口徘徊，已经可以冒出大半个身子了。
只等天上的一点余晖散尽，他们就能彻底的从那地洞之中冲出来。
“大少爷，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啊，只怕靠我们几个守不住这里啊，你看，到处都是阴风阵阵，怕是有不少的鬼怪要出现了。”
护卫见到周围阴风阵阵，四面八方皆有窃窃私语的鬼声响起，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纵然是他殴打过鬼，此刻也心中惶惶不安。
“我知道这里情况不妙，但越是如此我就越不能离开，否则这里的恶鬼放走了，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人，既然事情也是由我们李家引起的，我们也有治理好的责任，你们且跟我来，只要不离开我的九丈范围就不会有事的，那些恶鬼便是在凶狠，也伤不了你们分毫。”李修远道。
众护卫虽然有些心惊胆战，但身为主子的李修远都如此不惧怕，他们自然也没有惧怕的理由，一个个壮起胆子，跟着李修远走出的草棚。
外面的怪风越来越强烈了。
附近的草木都被吹的四处摇摆，周围的尘土被刮起了一个个漩涡，这样的怪风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从哪个方向吹出来的。
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可是说也奇怪，跟在大少爷的身后周围的怪风却是销声匿迹了，阴冷的感觉也不见了，只听见了阵阵私语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听习惯了那就那么一回事。
李修远一路走来，附近的阴影就像是受到了烈油浇身一样，一下子嗖的一下缩了回去，随后那些试图钻出来的鬼影消失的干干净净。
阴间的冤魂厉鬼再有能耐，再凶恶，又怎么敢拦住人间圣人的道路。
在气息的影响之下，这些鬼魂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坑有些大了。”
李修远来到坑边，迎着余晖，看见这口深不见底的大坑，顿时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这大坑不多不少，正好就是九丈距离。
也就是说，他想要守住这些厉鬼的话就必须站在大坑的中间，以自身的气息镇压这些阴间的冤魂厉鬼，让他们不得出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李修远不会飞，他不可能站在大坑的中间。
除非……他骑着龙马跃入地坑之内，直通阴间，在阴间那里挡住鬼魂，可是他入一次阴间到是无所谓，但是却不能长久待在那里，而这地坑却没有愈合的迹象，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关上。
“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了。”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呜呜~！”
此刻，夕阳的一点余光从地坑之中消失了，周围顿时阴风大起，和之前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场风暴一样，如果站在风中只怕连人都要给吹到，根本就不可能站得住脚。
“太阳下山了，阴间的厉鬼要出来了。”李修远站在大坑旁边看见好些道黑影欲冲出来。
“啊~！”
但很快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响起，这些冤魂厉鬼一头撞到了李修远的气息影响范围之中，立刻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怪叫一声之后便又再次坠了下去。
大部分的冤魂厉鬼被拦住了，但是少部分的冤魂厉鬼却在气息不能封锁的缺口飞了出来。
“哈哈，我终于从阴间出来了。”一只厉鬼兴奋的大笑道。
“我生前妻子偷晴，伙同贼汉子把我害死，我现在要找他们偿命。”
“阴间的时候我一直无人祭奠，现在我要去一户人家折腾，好好的让他们祭奠我，也享受一番被供奉的滋味。”
“同去，同去。”
这些冤魂厉鬼，在阴间憋的太久了，各有各的理由，呼喊几声之后便化作了阵阵阴风散去了。
李修远想要阻止也无能为力，飞出的冤魂厉鬼有些多，他已经阻止了大部分了，可以依然有不少的冤魂厉鬼跑了出去，对于这些漏网之鱼，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身边虽有些人手，但是却不足以拦住这些厉鬼。
“大少爷，你看那风都在往那边反吹去了。”护卫指着对面的大坑道。
在那边缘处，似乎有一个缺口在呼呼的冒着阴风，而在其他地方却是没有阴风吹出来。
“那个缺口必须堵上，否则继续下去的话不知道要逃走多少冤魂厉鬼，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李修远此刻脸色凝重了起来，忽的，他记起了什么，立刻吩咐道：“去两个人，到兰若寺走一趟，在兰若寺的大雄宝殿之内有一座金身，那是了空大师的金身，把了空大师的金身取回来，可镇压此地的鬼魅。”
他之前从树妖姥姥的手中取回了空大师的金身，却是因为念及了空大师是兰若寺主持的缘故所以将金身放在了兰若寺之中，等哪天修葺好了寺庙之后供奉了空大师的金身，也算是为兰若寺留下一点香火了。
“大少爷，我们对付鬼怪有点经验，让我和马东两个人去吧。”一个护卫道。
李修远道：“好，你们两个人去。”
“是，大少爷。”这两个护卫应了声，当即转身欲走。
李修远又叮嘱一句道：“路上小心，刚才此地走脱了不少的鬼魅，路上别动什么邪念，尤其是金钱美女的诱惑千万要克制，不然被鬼魅迷惑了你们走的去，回不来。”
从这里去兰若寺虽然不远，但是眼下天黑了，路上无人，必定会发生一些怪事，所以提前叮嘱一番。
“多谢大少爷提醒，小的明白该怎么做。”
两个护卫应了声，立刻骑着快马离开了，直奔兰若寺而去。
见到两人离开，李修远见到这缺口逃出的冤魂厉鬼数量正在变多，看样子那些鬼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气息影响的范围，所以都往那缺口的方向挤过去。
他虽然变化了几次方位，可是却治标不治本。
阴间通道打开了，阴间的鬼只怕有不少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现在阴间秩序不在，哪个待在阴间的鬼不像返回阳间？
因为阳间有亲人，子嗣，有供奉，香火，不知道比阴间好多少倍，所以但凡是阴间的鬼无不是想返回阳间。
只是阳间的秩序也好不到哪来去，若是再加上这批厉鬼的话，只会乱上加乱。
“没办法了，只能先去阴间走一趟，等了空大师的金身送来之后才想其他的办法。”李修远按捺不下去了，当即取出了龙马图，唤出了龙马。
骏马嘶鸣，一匹洁白的龙马腾空而至，落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暂时守在这里，若是有其他人过来的话就告诉他们这里有冤魂厉鬼冲出阴间，让他们帮忙封锁出口，若是无人来问，那么你们就守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别随意走动，只要你们聚在一起，不会有鬼魅敢害你们的。”
李修远道。
他之前鬼神的文书已经发放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一些鬼神愿意现身帮忙的。
他的面子总归是有用的。
说完，他骑着龙马一跃进入了那地洞之中。
随着李修远的跃入，地洞之中的阴风瞬间就平息了下来。
“大少爷。”
剩下的护卫见到李修远这样的举措顿时齐齐大惊失色，生怕他有了个闪失。
可是来不及阻止，李修远骑着龙马已经坠入了黑暗之中，彻底没有了身影。
不过李修远却不惧。
他骑着龙马摔是不可能摔死的，而且自身的气息散发出来，九丈之内的冤魂厉鬼全部给镇压，也不担心有鬼怪会陷害自己，若是真有，他也能祭出斩仙大刀。
没有一定的底气，他又怎么敢如此冒险了。

第二百六十章 恶鬼难拦
天色已经黑了，只能勉强看见地上的路面。
两匹快马从郭北县的方向奔来，在夜色的笼罩之下向着兰若寺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很快，可以说是马不停蹄。
这两个人是李修远派去兰若寺取金身的护卫。
一人叫马东，一人叫牛二，都是跟谁李修远去过鬼市，进过楚氏陵园，到过华县，遇到过鬼娶亲的人。
可以说两个人的胆子是练出来了，对于鬼怪并未畏惧之心。
而没有心中不畏惧，这寻常的鬼魅就已经得退避三舍了，再加上他们腰间时时刻刻揣着一根柳木棍，这是打鬼的利器，一棍子招呼下去能打的冤魂厉鬼哀叫连连。
胆量加上棍棒，不出意外，能拦住两个人的鬼魅已经不到了。
“马东，兰若寺不是也闹鬼么，听说还有恶鬼吃人，寺庙之中的和尚都因为那些恶鬼而弃庙逃跑了，我们去兰若寺会不会有危险啊。”牛二忽的道。
“大少爷既然让我们去，那就说明不会有事的，倘若真的有危险，大少爷又岂会不说，别想这个了，赶路要紧，大少爷虽然没有说兰若寺内有危险，但是却说了路上可能有危险。”
马东很是凝重道：“上次我们去华县中了几个妇人的算计，脸面都丢尽了，这回可得把事情办好，因为这次可比上次的事情严重多了，没看到大少爷的眉头都皱起了么？”
“说的也是。”牛二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赶路。
忽的，路旁的草丛之中有一道金光闪动，却是一锭金子藏在草丛之中，待人捡取。
“嘿，又是金子，这把戏对我们没有用，之前在城里的时候大少爷就给我们看了，所谓的金子不过是骷髅骨变化出来的，若是捡走带回家，必定会引来一只恶鬼进屋，到时候苦不堪言。”马东看了一眼戏虐一笑，却是不理会那草丛之中的金子。
“说的是，不过大少爷的话灵验了，我们正在被鬼魅盯上，它们想要迷惑我们两个。”
“只要我们不动邪念就行了。”马东又道。
两个人又骑马赶了一段路，却又看见前面的路上有一匹小毛驴出现，小毛炉上坐着一位成熟美艳的妇人，这美艳的妇人忽的回头看见两人，忙道：“两位好汉，我是某家的娘子，因为去县里省亲耽误了时辰，眼下天黑了，两位好汉能否帮忙送我一程，我必定感激不尽。”
说完微微弯腰施礼，可以看见她敞开的衣襟那一片雪白的肌肤，分外诱人。
“没空，你去找别人吧。”牛二瞪了一眼，喝道。
说完，反而加快的马速，超过了这个骑驴的妇人。
“那妇人定然是鬼，这样的手段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大少爷的那些朋友，就有被女鬼迷惑的，看上去女鬼个个貌美无比，实际上本来面目可能是黄脸健妇，也有可能是男鬼，甚是都有可能是一条狗。”马东说道。
牛二点头表示同意。
又行了一段路之后，忽的，在两个人的前面出现了一堵墙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次见此齐齐笑道：“这鬼魅的手段用尽了，变化一堵墙就能拦住我们么，大少爷还等着兰若寺的了空大师的金身去去镇压鬼魅呢，我们若是回去晚了，以后鬼魅祸乱百姓，我们怎么好面对他们？”
“说的是，区区一面墙壁就想挡住我们，看我们将他撞碎。”
两个人浑然不惧，直接骑着马撞了过去。
说也奇怪，当两个人撞过去的时候还未靠近墙壁，那面突然出现墙壁却又忽的消失了，前面再次显露出道路来。
等他们两个人走远之后，两只恶鬼却是从路边显现出了身影。
“这两个人我们害不了，他们不贪念，也不好色，心中没有邪恶的念头，我们的手段没有办法迷惑他们。”
“何止是这样，他们的念头太过刚硬了，连我们的鬼墙都能撞破，从这可以看的出来，他们此行的目的非常的重要，是为了一件大功德的事情，那善念萌发出来，比墙壁还要坚硬，若是撞在我们身上，肯定要把撞伤我们，若是我们强行要找他们两个人当替身的话，一定会遭到很严重报应的。”
“说的是，我们得找两个贪婪好色之徒当替身，只有这样的人才容易上钩。”
两只恶鬼窃窃私语了一番，便化作了阴风消散了。
而它们的退缩，附近的好几股阴风也都四处散开去，都认为马东和牛二两人迷惑不了，所以也都选择放弃了。
此时此刻。
李修远骑着龙马一跃坠入深坑。
伴随着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下坠，他总算是落到了地面上。
在这地面的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大洞。
阵阵阴风就是从这大洞之中吹出来的，而在大洞的另外一面，却似乎连接着一个世界，里面有宫殿的废墟，还有各种坟间祭祀的物品，以及远处倒塌的城墙和屋舍。
看样子里面是一座废弃的城池。
“这是阴间的一座鬼城，没想到这个缺口开的如此的准确，居然打通了一座鬼城。”李修远神色一动，下了骏马。
阴间他去过，而且不止一处，知道阴间如凡间一样，很是辽阔，而在阴间之中，虽然冤魂厉鬼无数，但都是汇聚在鬼城之中。
就如同凡人生活在城池之内一样。
而这一座废墟般的城池之中，李修远看见了一个个脸色苍白的鬼影向着这里汇聚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高大凶恶的猛鬼，他们显然都是知道了这里有一处通往阴间的缺口，所以就齐齐向着这里赶来，准备通过这个缺口回到阳间去。
“你们通往阳间的路，到此为止了，这里由我来镇守，尔等冤魂厉鬼还不速速退去。”
李修远大步走来，进入阴间，站在了这缺口前面大声的喝道。
他的气息散发出去，附近鬼城的废墟，建筑立刻就化作了灰飞，变成了坟间祭祀用的纸屋。
这是被他驱散了鬼魅附着在上面的力量，直接打回原形的缘故。
随着他的话音一出，至少数千往这里汇聚来的冤魂厉鬼，齐刷刷的止住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厉鬼似乎不相信李修远的话，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一接触了李修远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像是遇到了滚油一样，惨叫一声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金刚罗汉
李修远一个人拦在了阴间的这个缺口处，那些试图从阴间冲出来的鬼魅瞬间就被镇压了，全部都退回了阴间，不再敢继续前进。
他的气息对鬼魅的克制实在是太大了，九丈范围之内鬼魅根本就无法立足，纵然是偶尔有几只凶悍的恶鬼，不明所以的冲了过来，试图越过李修远，逃入阳间，但也仅仅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便再也承受不了这如滚油浇身一般的伤害怪叫一声便跌飞了出去。
“阳间的妖魔鬼怪已经够多了，若是放你们出去的话阳间只怕又是一场大动荡，今日既然我出现了，就当在此镇守这个缺口，阻止你们返回阳间。”李修远扫看着不远处那群阴间的厉鬼道。
“你有驱鬼除妖的本事，但今日阴间的缺口既然已经打开了，那就是上天赐予我们返回阳间的机会，你是高人，又怎么能逆天而行呢？”一只看上去像是书生模样的鬼远远地喊道。
李修远道：“上天给了你们返回阳间的机会，但也给了我阻止你们的机会，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出现不是天意呢？”
那书生鬼顿时语塞，没办法反驳。
又有一鬼道：“逗留在阳间的鬼已经很多了，为什么他们在阳间享福，我们却要在阴间受苦？”
“天道失常，阴阳失衡，阳间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你们认为他们在阳间就是享福么？这是很愚蠢的想法，人间的百姓惧恶鬼如惧虎，若有恶鬼作乱，百姓必请神缉拿，道士驱赶，又或者被妖怪操控，替他们卖命，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们觉得是哪边享福，哪边受罪？”李修远道。
“是享福还是受罪，得试过之后才知道。”那鬼又道。
李修远淡淡一笑：“你们刚才不是已经试过了么？踏出阴间便遇到了我，被我镇压，若是我手段再凶狠一点，你们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来世成为野草，昆虫，你们觉得这是享福还是受罪？”
那鬼顿时又语塞。
“我有冤屈在阳间还未得到伸展，你放我回阳间，待我伸张了冤屈之后自然放下了执念，前去投胎转世了，这岂不是更好？”又有鬼开口道。
李修远摇头道：“你的冤屈是因为朝廷不公，神明不明造成的，让你失去了伸冤的机会，这正是祸乱天下的根本原因，你可以在阴间等候，等阴间恢复秩序的一日，你的冤屈自然能够得到伸张，可若是我今日放你回阳间，只会让阳间更加动乱，阴间的鬼太多了，并非每只鬼都是为了伸冤，你如果明事理的话就应该暂时忍耐一段时间，我想你们都有亲人，子嗣吧，你们也不想自己在阳间的亲人，子嗣被恶鬼纠缠，生活的痛不欲生吧？”
那鬼又顿时沉默了。
是啊，自己做鬼在阳间报仇舒服了，但是亲人，子嗣呢，他们未尝又不会被其他的恶鬼报复。
一时间，那些明事理的鬼皆是放弃了返回阳间的打算。
阴间的鬼魂太多了，这些鬼都有自己返回阳间的理由，一个个试图说服李修远，但是却被李修远一一反驳了。
一个理字，便让众多的冤魂厉鬼屈服了。
可是并非所有的鬼都是这么讲理的。
“我在阴间已经是鬼将一流了，我在阴间待的有些烦闷了，想要去阳间走一走，你这人若是还敢阻我的话，待我返回阳间之后纵然是对付不了你，也要带走让你的父母，亲人魂魄，让你痛不欲生，若是你今日肯放行的话，我便既往不急。”一位魁梧高大，足足有近一行高的恶鬼从一群鬼之中挤了过来。
他这身形就足以说明他和其他的鬼不一样了。
竟是鬼将一流。
阴间的鬼也好，阳间的鬼好，大致都是有级别的，从寻常的鬼魂，在到鬼差一流，是阴兵一流，而后就是鬼将，鬼王。
能成为鬼将都是非常凶恶的鬼，这样的鬼在阴间都能横着走了。
“你们要和我说理，我便陪你们说理，你们要和我比手段，那我也就和你们比手段。”李修远看了那一眼鬼将，当即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副宝弓。
宝弓通体漆黑，弓弦金黄，处处透露出不凡。
这是师叔木道人取乌江龙王的龙骨，蛟筋给他打造的弓，拥有非凡的力道，足以射穿山石。
李修远搭弓取箭，对准了那身材高大的鬼将。
这样一副高大的身躯，在他面前是最好的活靶子。
“我是阴间的鬼将，你用弓箭射我，简直就是可笑。”那鬼将大笑道。
他是鬼神之躯，最不怕的就是这凡间的弓箭。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带着几分警惕之色，毕竟眼前这个人道行很高，一个人挡在这里，让阴间这么多的鬼没有办法返回阳间，这样的本事可不是寻常的道人能够拥有的，便是天上的神佛也莫过于此。
“你废话太多了。”李修远懒得和这鬼将多言，手指一松，一箭瞬间飞出。
“嗖~！”
箭矢的力道惊人，一箭飞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这鬼将愣是反应不及，被一箭射中了，当即那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根箭矢贯穿了他的胸口，将他狠狠的钉在了地上，痛的他哇哇大叫着，那一丈高的身躯也迅速的缩小，一股阴风从身体之中溢散出来。
仅仅片刻功夫，这鬼将的道行就已经跌落了，成为了一位阴兵级别的鬼。
而道行跌落之后，这阴兵却还是被钉在地上挣扎的脱不了身。
“我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你们这些冤魂厉鬼还想强闯入阳间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李修远道。
众鬼顿时面露惊容，不敢小觑眼前此人，当即很多鬼觉得返回阳间无望，便自行散去了。
当然还有一些厉鬼逗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他是个凡人，是凡人是要吃喝，他不可能永远的镇守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守上他几天，几天不行就几个月，几年，他早晚会撑不住的。”
“这是一个好主意，我们就和他耗下去。”
“听说阴间此地出了一只很厉害的妖魔，我们不如请他来对付这个人，或许能破了此人的法术。”
众鬼窃窃私语。
不过李修远却是不理会，他觉得这地洞太过阴暗了，便在鬼王布袋之中取了点火之物，燃起了一堆篝火。
有了光亮之后，李修远方才看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除了一地的泥土之外，还有四位工人昏迷在这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这是之前地仙说的那四位坠入阴间的工人。
李修远查探了一下之后，却发现他们都已经死了，身体冰冷，气息全无。
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被阴间的冷风吹刮了，便是没死，也要魂魄离开身体，身体失去气息。
这阴间的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吹的，阳气不足，道行不够，是会被吹的魂魄离体，直接死去的。
“带回去安葬吧。”李修远心中暗道。
将这三具尸体装进了鬼王布袋之中。
而此时此刻。
马东和牛二两个人骑着快马已经来到了兰若寺。
他们按照李修远的吩咐，直奔兰若寺的大雄宝殿而去，在大雄宝殿的高台之上，供奉的佛主神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具干枯微黄的干尸，这具干尸是一位得到高僧的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能修炼出金身的和尚，无一例外都是得道高僧，是值得任何人尊重的。
“大师得罪了。”
两个人施了一礼，然后便取了一块布，裹了这具金身，准备带回去。
可就在两个人刚刚走出大雄宝殿，路过旁边一座偏殿的时候，却见旁边的偏殿之内突然冒出了神光，这神光耀眼无比，宛如炙日一般。
被神光照耀，两个人顿时神气恍惚，愣在了原地。
隐约之间有两尊足足有一丈多高的金刚罗汉，怒目而睁，手提宝剑，降魔杵，撞开了大殿的大门，破墙而出，对着两个人说道。
“我们是天上的金刚罗汉，神游此地见到人间圣人的书信急招，特意前来相助，此地逢地仙应劫，炸开了阴间的门户，以至于恶鬼涌出阴间，你们二人可带人把我们的神像搬去，摆在那阴间的缺口处，到时我们会降下法身，守住缺口，让阴间的鬼魅不出。”
马东和牛二两个人吓的急忙跪在地上，准备叩拜。
但才刚刚一低头，正欲跪下，却是神情一慌，眼前的金刚罗汉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围也没有神光冒出，旁边的偏殿的墙壁也没有破碎，一切就像是幻觉一样。
“刚才怎么回事？”马东顿时冷汗大冒道。
“不知道，刚才我就眼前一晃，就看见了两尊金刚罗汉从那走了出来。”牛二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偏殿道。
里面供奉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罗汉神像。
“我们还是看看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马东说道。
两人装起胆子，走进了这偏殿之中。
昏暗的偏殿之中各种神像已经布满了灰土，像是很久都没有人来了，但是让他们惊奇无比的是，有两尊罗汉的神像却是离开了高台，竟站在了偏殿的中间。
这两尊罗汉神像，一人手持宝剑，一人手握降魔杵面对大门，怒目而睁，威风凛凛。
认真一看，岂不就是之前幻境之中见到的那两尊下凡的金刚罗汉么？

第二百六十二章 山神取力
两尊罗汉金刚的神像都是石头雕刻而成的，少说也有上千斤，这样的神像摆放在高台之上可以历千年而不动摇，即便是要挪动，也非十余工匠不可。
但是这样的两尊神像竟然离开了神台，站在了大殿的中间。
要知道，此刻的兰若寺内可是一座空庙，废弃已经好几个月了，今日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外人了。
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来到寺庙之中挪动这两尊神像。
“刚才我们看到的事情是难道是真的，真的是罗汉显灵了？”马东惊奇道。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这两尊神像加起来重达数千斤，非人力所能挪动，也只有罗汉显灵才能让两尊如此沉重的神像离开神台，出现在大殿中间。”牛二对刚刚才发生的事情笃信不疑。
马东说道：“若是真是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应该遵从罗汉的吩咐，将这两尊神像搬到那大坑附近去。”
“可是这神像极重，想要般过去靠我们两个人是不行的，必须得回县里去请来工人，力夫才行，不过这一来一回只怕是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行。”
“这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们先把金身带回去，然后将这事情禀告给大少爷，大少爷精通鬼神之事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也只有如此了。”
两个人取了金身，当即迅速的离开了兰若寺。
当马东和牛二两个人带着金身来到那草棚的时候，却发现草棚之中只有五六位同伴生了篝火，聚在一起，有一半人休息，有一半人守夜。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大少爷呢？”马东翻身下马，背着金身走来。
众人听到动静立刻警惕了起来。
见到是他们两个人回来了便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们回来了，还以为又是什么鬼魅出现呢，大少爷没事，他在地洞之中，我们喊大少爷上来，大少爷却说走脱不开，必须等你们回来，现在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得赶紧把大少爷从地坑之中救出来。”
一个护卫说道。
马东愣了一下；“什么？大少爷掉进地洞之中去了？”
当即，他有急忙来到地洞旁边。
往下面一探，却见深邃的地洞之中有火光冒出，在旁边似有一个人静坐在那里。
虽然看的不清楚，但是那必定是李修远。
“大少爷，小的两个人把金身带回来了。”马东对着地洞喊道。
正在火堆附近闭目而坐的李修远蓦地睁开了眼睛：“很好，总算是把了空大师的金身带回来了，还以为你们此行会被鬼魅所扰，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呢，现在平安归来就最好不过了，你们把了空大师的金身丢下来，我有用。”
“是，大少爷。”马东取下金身，便丢如地洞之中。
金身还未坠入地下，便听见一声骏马嘶鸣的声音响起，一匹龙马踩着旁边的墙壁腾空而上，衔住包裹，又落了下去，确保金身不被摔坏。
李修远从龙马嘴上接过了包裹，打开一看，却见了空大师的金身正低头垂目，盘坐在那里，虽然身体枯瘦，但却檀香四溢，带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让人下意识的便又膜拜的感觉，仿佛眼前的这不是一具遗骸，而是一尊佛。
“了空大师，虽然你的魂魄已经入轮回去了，但是你留下金身的遗愿是为了镇压妖邪，庇护世人，今日我拿你的金身在此镇压阴间的鬼魅，相信你来世知道也不会怪我的。”
李修远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然后将金身放在了一块石头上，摆放在阴间的缺口处。
得道高僧的金身，自身就有镇压鬼魅的能力。
这能力和李修远的能力不一样，他的能力是天生的，是命格赋予的，而高僧的金身是后天修行得来的，两则本质不同。
金身摆放好了之后，李修远便缓缓的退出了阴间。
他虽然一个人可以镇守在这里，不让一只鬼魅跑出，但他是人，不可能永远的待在这里，所以必须得找一个替代品。
而了空大师的金身就是最好的镇压之物。
离开了阴间之后，一些鬼魅见到视乎有机可乘，便有几只恶鬼偷偷的靠近了缺口。
但等到走进了空大师的金身三丈范围的时候，这金身突然冒出了一阵阵祥和的佛光，佛光普照之下，阴间的厉鬼纷纷退避，没有办法再继续前进了。
“有用。”李修远心中暗道。
不过退避厉鬼的范围只有三丈，并不足以覆盖到九丈的范围，也就是说，这里还存在着缺口。
除非再找到两尊金身来，才能完全的将这缺口给封死。
“这下却是有些麻烦了。”李修远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得道高僧留下的金身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只有传承了几百年的老寺庙才有可能有，但这样的寺庙中的金身无不是镇寺之宝，你如果想要取走那无疑是和整座寺庙的出家人拼命，他们是不会允许你去取走金身的。
而且即便是允许，要再加上两尊，也是难度非常大的。
看了看阴间的那些冤魂厉鬼。
似乎忌惮了空大师的金身，又退了回去，看着样子估计短时间内是不敢闯入阳间来，毕竟之前他的凌厉手段让这些恶鬼见识到了厉害。
“先出去想想办法，一直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过在没有封死这个缺口之前我不能随意的离开这里。”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他骑着龙马决定上去看看，看看自己之前请来的帮手到了没有。
很快，坐着龙马，几次飞腾，便一跃冲出了地洞。
“大少爷你没事就好，下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了空大师的金身？”
马东拱手施了一礼，然后好奇问道。
“下面的地洞连同着阴间，阴间的恶鬼试图通过这个缺口跑出来，我在下面守着他们呢，不过我是活人，不能在阴间久待，只能把了空大师的金身放在那里代替我镇压恶鬼了。”
李修远道：“不过这治标不治本，靠了空大师的一座金身镇压不了多久，至少还需要两座才行。”
“只是时间紧迫，不知道到哪去寻两座金身。”
说完，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找不到办法的话，那么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放任这里的恶鬼出入阳间。
要么，他就一直守在这里。
无论哪个选择，李修远都做不到。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怎么能一直守在这一个地方呢。
“对了大少爷，小的两个人之前去兰若寺取回金身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此刻，牛二忙道：“小的和牛二两个人在取了金身准备返回的时候忽的梦见了旁边偏殿之中的金刚罗汉走了出来，他们让小的把他们的神像搬来，说是能镇压阴间的鬼魅。”
“哦，有这事情？”李修远带着几分异色道。
这应该是神明托梦，佛陀显灵。
只是这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自然最好不过，若是假的……可能是妖邪作祟。
虽说兰若寺的那千年榕树精已经被灭了，但兰若寺没了香火供奉，高僧驻守，总归是成了邪地，金刚罗汉现身的可能性实在是不高。
“大少爷，确实有这事情，小的还看见了两尊罗汉神像走下了神台，站在了大殿中间呢，那神像至少重达几千斤，非人力所能移动的，必定是有鬼神之力显现。”马东又道。
李修远沉吟道：“既然此事有几分可信程度，那姑且试试，去把那里两尊神像带来。”
“大少爷，两尊神像其重无比，需要去县里请力夫，工匠搬运才行，这眼下这么晚了，要请人至少得明日早上，而且运到这里来至少得三五日的时间不可。”马东说道。
“是了，我差点把这事情给忘记了。”李修远自嘲一笑。
自己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搬运这般重物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精力才能办到。
“这有何难，小神能为李公子搬来一尊神像。”
这个时候，一位身穿铠甲，宛如将军打扮的汉子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你是哪方的神明？”
李修远亦是非常客气的回了一礼，然后问道。
“某地一处小山神，本是山中猎户死后成了山鬼，因为庇护十五座山村有功，被村民拜祭，久而久之便自封为神了，今夜小神夜观星象，见到有一朵青云携金文飞来，原来是贵人需要帮助，故此小神特意敢来帮忙。”
某地山神拱手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小毛神了。
自古鬼神就是一家，鬼若是庇护百姓，行善积德，得到香火馈赠，自然也能香火成神，成为一方小神。
这类小神不被天宫认可，只被某出村庄，某地县城承认。
但是不否认的是，这也的的确确是一尊神明。
神有大有小，并非所有的神都是至高无上的。
“这位山神你来的正好，我要去兰若寺搬一神像过来，你能助我么？”李修远道。
“愿助贵人，只是小神力气有限单凭一人之力，恐负不动一尊神像，需要李公子的帮助。”某地山神说道。
李修远道：“如何助你？”
“小神有一术，能取走人的力气，李公子身边有护卫七八，若是能借小神一日力气的话，小神便能负来神像。”某地山神说道。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草棚之中的护卫，然后问道：“你们愿意借一日力气给这位山神么？”
“一切皆凭大少爷吩咐。”
众护卫左右看了看，皆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相信李修远。
李修远点头道：“取走一日力气可有什么危害么？”
某地山神说道：“并无危害，只是三日之内瘫软无力罢了，三日之后便能恢复如初。”
“如此就好，我这几位护卫的力气你便取走吧。”李修远道。
“小神献丑了。”
某地山神当即大步走了过去，对着一位护卫的身上一抓，不知道从哪竟取下了一条青色的小虫，然后他将那条青色的小虫丢入嘴中吞下。
被取走青色小虫的护卫顿时感觉浑身一阵酥软，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我的力气没了。”
护卫喘着气道，仿佛鏖战了一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某地山神却是没有停下来，挨个在护卫身边走了一圈，皆是取下了一条青虫，丢入嘴中吞下之后，方才又来到了李修远的面前。
“李公子，小神已经取足了力气，这就位李公子背来那尊神像，还请李公子稍等。”
说完，这个山神便健步如飞，冲进了黑暗之中，向着兰若寺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功不受禄
被山神取走了力气的护卫，一个个皆是瘫坐在草棚之中，浑身筋骨酥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平日里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汉子，一下子变成了这样，这倒是让李修远有点没想到。
不过，只要这里的事情能够解决，被山神取走一日的力气犹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了早上我会让人带你们回去休息，今日你们都辛苦了，回去一人领二两银子。”李修远说道。
“多谢大少爷。”有几个护卫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有人忽地笑道：“旁人常言卖力赚钱，卖力赚钱，这回当真是说对了，原来力气真的可以卖。”
“说什么胡话呢，大少爷不给你钱你就不出力了么？”马东骂了一句。
“就随口说说，没有这样的想法，大少爷吩咐的事情哪能不尽心尽力的办好。”
就在这些护卫有气无力的说这话的时候。
很快，黑夜之中有一尊神像竟浮在半空之中向着这里飞了过来。
那神像足足有一丈多高，是坚硬的石头雕刻而成的，上面描有彩绘，是一尊金刚罗汉的神像，这神像还手持宝剑，怒目而睁，威风凛凛，威严不凡，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神像特别的缘故，还是看错了，总觉得这神像栩栩如生，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李修远去兰若寺也不是一回了，兰若寺都被他逛了好几遍，他都不知道兰若寺内有这么两尊不凡的神像。
看来是以前太匆忙，没有认真发现。
“神像既然能镇住阴间的鬼魅，还请山神将其搬入地下。”李修远道。
旁人看不见，他却看得见，这神像的下面一位身披铠甲宛如将军模样的魁梧男子正吃力的背着这一尊神像走来，他满头大汗，承受着似乎巨大的重量，每走一步地面下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山神咬牙点了点头，背着神像跃入了地洞之中。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冒出，似乎是神像落地的声音，这尊神像方才落到了那阴间的缺口处。
不一会儿，山神从地坑之中飞了出来，他离李修远有一段距离，一直不敢靠的李修远太近，而是远远的喘着粗气：“李公子，这神仙之中有神光隐匿其中，其重无比，若是小神之前没有借取李公子身边这些护卫的力气话，小神只怕会被这神像压死，小神现在已经伤了身躯，不能再背第二尊神像了，还请李公子见谅。”
“竟有这事情。”李修远愣了一下，随后忙歉意道：“不知山神无碍否？”
“需要调理十年才能恢复。”某地山神叹了口气道。
也就是说，折损了十年的道行，需要十年的香火才能恢复。
李修远当即道：“此事是为了助我引起的，我这有几尊香火，还请山神不要客气。”
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十炷香，然后插到地面点燃。
这是他制作的香，本来是留给青梅日后用的。
之前青梅就是靠这香火从一寻常的女鬼变成了阴兵级别的存在，都能在白天显化出来了，只是不能被阳光暴晒而已。
十炷香弥漫出来的香火浓郁无比。
某地山神惊奇的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张嘴一吸，吞入腹中。
一时间疲惫的身躯一扫而空，之前的伤势也迅速的恢复了过来。
十炷香燃烧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燃烧殆尽了。
某地山神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李公子你的十炷香让我不但伤势痊愈了，而且还增加了十年的道行，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这或许就是小神的善报吧。”
说完又对李修远施了一礼，表示感谢之意。
“这是小事，不值一提，还剩下一座神像，能否劳烦山神为我负来？”李修远道。
某地山神无奈的摇头道：“小神之前取来的力气已经耗尽了，如今虽然增加了十年的道行，但却还不足以负来另外一尊神像，小神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实在是无能为力，还请李公子见谅。”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好继续麻烦山神你了。”李修远道。
看的出来，这山神的确是搬不动了，之情他背来第一尊神像就已经是咬牙坚持来的，若不是之前取走了七八个护卫的力气，只怕第一尊神像都要出问题。
“小神无能，只得先行告退了，之前阴间逃出了恶鬼若干，小神回去的时候会顺路抓捕，希望能帮到百姓一二。”
某地山神面红耳赤，似乎没有因为帮完忙，而感觉很羞愧，很快便化作了一股阴风消失在了眼前。
李修远见到那山神离开了，便又对着周围道：“此地可还有鬼神前来相助？若是有的话，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文书化作青烟，随风而动，相信已经路过不少的地界，愿意帮忙的鬼神应当不少，不应该只有这一尊山神才对。
当即，四面八方的夜空之中响起了声音。
“我是附近村庄的老鬼，虽有些微薄道行，但却比那山神相差甚远，所以不敢现身，恐误了李公子的事情。”
“我是山中的精怪，可力气不足，负不动那尊神像，心中羞愧，故而只在一旁观望。”
“我是某地的土地，但也无能为力，还请李公子见谅。”
附近的鬼神接二连三的发出了声音，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数量当真不少，没有少说也是十几二十尊鬼神。
但他们道行浅薄，之前那尊山神的道行是最高的，所以才没有现身出来。
因为鬼神都知道，帮不上现身出来也是徒添笑料而已。
“你们能应邀前来我已经很感激了，此事超出了你们的能力范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你们无需自责。”李修远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施了一礼，然后又送上了几炷香火。
“无功不受禄，我们没有帮上忙又怎么能白享香火呢？”黑暗之中声音响起，带着义正言辞的味道。
“说的对，我们没有帮上忙，这香火不能接受，李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大忙我们帮不上，但是之前走脱了不少冤魂厉鬼，我们愿意为李公子帮忙抓捕回来，还请李公子稍等。”
暗中的鬼神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有各自离开了。
他们来一趟什么忙都没帮上感觉很羞愧，愿意去抓捕之前从阴间逃窜出来的冤魂厉鬼。
虽然只是小片刻时间，但是那段时间之内李修远却知道从阴间逃出的冤魂厉鬼实在是不多。
李修远感觉远处的好几道阴风四撒出去，一股香火味弥漫开来，可见附近聚集了不少的鬼神，不过都是一些小毛神，大部分都还不如之前的那尊山神，由此可见，此地发生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天宫当真如约将这地界的神明抽调走了。
如今这里有分量的神明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这些没名没分的小神，他们不被天宫承认，所以天宫也管辖不到他们的头上。
想到这里，李修远心中不禁冷冷一笑。
神明抽调的速度倒是快，除魔灭妖却没有见到这么积极。
天宫之中的那些恶神，他迟早是会去解决的，正是这些恶神，霸占着位置，享受着香火供奉，却不帮百姓降妖除魔，方才让这原本就乱的世道越来越乱。
这一点就和朝廷的贪污腐败何其类似。
人间堕落了，这天宫只怕也堕落了。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李修远还得考虑另外一尊神像如何搬来才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无事的地洞之中突然又传来了厉鬼的呼啸声，一股股阴风再次从地底之中冲了出来，化作了无数的冤魂厉鬼向着四面八方飞散出去。
“哈哈，到底还是出来了，那人摆一座金身在那里是没用的，一座金身守不住那么大的缺口。”
“不好，那个人还在这里没有离开，我们快走，不然又要被他镇压了。”
“速走，速走。”
这些逃出来的冤魂厉鬼还未高兴太久，见到不远处的李修远时却又吓的飞似的逃走了。
“恶鬼，休走，可知此地是我铁山管辖的么？”这个时候一个大喝声响起。
却见远处一阵阴风吹起，香火和纸灰的味道弥漫，却见一队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的兵卒气势汹汹的踩在半空之中向着这些试图逃走的恶鬼扑去。
“是铁山那群阴兵。”李修远神色一动。
他还准备再次返回地洞之中镇压鬼魅，这个时候铁山带着阴兵赶到了，却是让他大为放心。
铁山麾下有八百阴兵，数百鬼差，这样的力量守住这缺口应该不难。
李修远看见，这些阴兵手持刀叉，冲向了那些冤魂厉鬼，不由分说对着那试图逃走的厉鬼刀劈斧砍，有些恶鬼被砍掉了胳膊，痛的栽倒在地哇哇大叫，有些劈成了两半，倒在地上久久不能复原。
还有一些吓的浑身哆嗦，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阴间的厉鬼虽然多，但是论道行的话还是铁山带来的这些阴兵道行更高一点。
厉鬼充其量只是悍鬼，鬼差一级别的，而阴兵却是高于他们。
除非是遇到一些格外厉害的鬼，否则不是阴兵的对手。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力乞丐
郭北城的城隍已经易主了，变成了木道人代替，而铁山死后变成了阴兵，负责郭北城到郭北县这一地界的治安，专门负责鬼神之事。
现在的铁山可比生前的时候威风多了，生前只是李府的护院，管着二三十位护卫而已，但是眼下他麾下却管着足足八百阴兵，数百位鬼差，自己更是有神像，小庙，可以说已经是一尊鬼神了。
如今此地出了情况，李修远文书发了下去，铁山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所以现在方才带着所有的阴兵赶来帮忙。
昏暗的天空之中立刻就阴风肆虐，一道道阴风或绕圈奔走，或两道阴风相互碰撞在一起，又时不时的传出了喊打厮杀的声音，还有阵阵哀嚎和厉叫。
似乎在这昏暗的半空之中有一场大规模的厮杀。
这是阴兵在抓捕从阴间逃出来的恶鬼，这些恶鬼大多数都是凶悍之辈，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对付的，这些阴兵自然是要用一些狠辣的手段才行，否则的话非但抓不了恶鬼，还会被一些恶鬼所伤。
实力上虽然阴兵占有优势，但是这些恶鬼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的力气。
不过，这样的战斗一时半会儿的却无法平息下来，因为阴间的缺口还在，还会有恶鬼不断的冒出来。
但是铁山带来的阴兵却只有这么多。
不过实力上的优势，还是暂时扼制了这些不断冒出来的恶鬼。
“大少爷，这是阴间的缺口打开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的听这附近巡逻的鬼差禀告，说是见到大少爷的文书发了出来，小的当即明白这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所以特意点起了阴兵前来相助大少爷。”铁山见到战斗稍微平缓了，便抽身显化出来，对着李修远远远的拱手道。
他现在是阴兵，自然不能离李修远太近。
李修远说道：“有一位地仙在这里应了劫，死了，千年的日月精华泄露，炸开了一个大坑，而恰好这里又有一处通往阴间的门户，虽然关闭了，但被这一炸，就像是房屋的大门被炸开了，一下子打通了阳间和阴间的通道，让恶鬼不断跑了出来。”
“我正在这里镇压这些恶鬼呢，不过我虽能镇压的了，但却脱不得身，必须想一个长久之计才行。”
说完，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此事的确很重要，小的这就通知道长，道长是得道高人一定会想到办法的。”铁山说道。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瞎道人。
做了阴兵之后，铁山才明白，瞎道人的道行到底有多高。
“这倒是一个主意，之前我却忽略了我师父已经在郭北城了，嗯，那你先去通知我师傅，看看我师傅怎么说。”李修远说道。
铁山点了点头，当即吩咐了一个阴兵返回郭北城去通知瞎道人。
李修远的师傅虽然有非常高的道行，但是他因为没办法算出有关于李修远的种种一切，所以一些事情即便是发生了，也没办法立刻知晓，并且立刻赶来帮忙。
“在我师父没有敢来之前，还需要你带着阴兵多辛苦一点，镇压这里的恶鬼，别让他们走脱了，之前那小片刻时间，已经走脱了非常的恶鬼，那些恶鬼只能日后慢慢的抓捕了。”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守住阴间的那个缺口。”铁山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示意他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一位阴兵离开了此地，便化作了一股阴风迅速的赶到了郭北城的外的一座庙前。
这庙前有三棵郁郁葱葱的枣树，哪怕不是已经结果的季节，上面都挂满了一颗颗大枣，而在这庙内供奉的却是一位木雕的神像，上面绘有新鲜的彩绘，是不日修葺好的。
神像是一位道人的模样，模样很是普通，既不威严，也不凶恶，显得神情平淡，和寻常的神像略微有些不同。
不过和前段时间比起来，这破旧的神庙已经正在修葺了，这是李修远出资修葺的，相信用不了两个月的时间，这里的气派不会逊色于之前的城隍庙。
一位阴兵在庙前显化了出来，急急忙忙的走了进去，施礼道：“大人，小的有急事禀报。”
“呼~！”
庙中刮起了一阵微风，夹带着香火味，让庙内的烛火不禁剧烈的摇曳起来，似有要熄灭的迹象。
高台上的神像蓦地睁开了眼睛，一时间化作了一个身穿道袍的活人，此人不是别人，真是木道人。
“你有什么事情禀告。”木道人问道。
阴兵不敢大意，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木道人闻言之后当即脸色就凝重了起来：“兰若寺那边一位地仙应劫，炸开了阴间的缺口？难怪白天我感觉神像微微一震，只觉得是某处发生了地震，可是掐指算来却又什么都算不到，原来是和我那师侄有关，这就难怪了，事情和他有关，即便是天上的神佛都不知道，除非是看见了他发出的书文才能知晓。”
“他让你寻我那师兄，定然是求教封锁阴间缺口的法子，嗯，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会处理的。”
“是，大人。”阴兵应了声，便徐徐退下。
待阴兵离开之后，木道人走下神台，取了一道符，丢在香炉之中燃烧殆尽。
很快，外面的天空之上一朵白云飘来，一位鹤发童颜的道人面带微笑的大步走了进来：“贫道正在屋顶上打坐练气呢，见到你一道符文飞来，就知道你师弟你唤我前来，不知道这三更半夜的唤贫道前来所谓何事？”
瞎道人自从修成金丹之后，越发的有仙气了，和之前那猥琐道人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木道人说道：“你那宝贝徒弟找你帮忙呢，你还有心情打坐练气。”
“哦，我那徒儿出什么事了？他圣人的命格，福德深厚无比，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怎么会有事来寻贫道。”瞎道人说道。
木道人将地仙应劫和阴间缺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道；“此事有些繁琐，你自己看着办吧。”
瞎道人笑道：“封锁阴间的缺口并不难只需贫道去泰山一趟，向泰山神讨要一块泰山石，制成石碑立于缺口处，就能挡住阴间的冤魂厉鬼。”
“泰山石立于地下，不是长久之计，到时候地势运转，石碑移位，阴间的恶鬼照样会跑出来，你可别随随便便的就插手此事，我的下场你可看到了，他的每一次举动都有可能带来天大的因果，影响无数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从旁协助才是，毕竟圣人是要经历劫难和磨炼的。”木道人叮嘱道。
“此话言之有理。”瞎道人闻言若有所思：“贫道先偷偷去看看那里的情况，到时候再行计较。”
说完，瞎道人便立于原地不动。
他身子虽然在这里，但是神魂却已经遨游出去了。
很快，片刻功夫，瞎道人就再次睁开了眼睛，笑道道：“原来此事已经解决了七八，只差一尊神像而已，此事好办，金陵城附近有一座破庙，庙里有一个乞丐天生神力，他是负神像的最好之人，贫道把他请来为我那徒儿搬来那一尊神像便是。”
“你可用道法搬运神像，何须那么复杂。”木道人说道。
“不成，那神像之中有尊金刚罗汉，我施展道法怕是触怒了那尊金刚罗汉，需找人背以示尊重才行。”瞎道人说完便又闭起了眼睛，一动不动。
在金陵城外，有一座破庙，因为荒废了的缘故，便成了附近乞丐，流民的借宿之地。
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口大钟落在门前，大钟举重无比，落在庙前久无人理会，但是在这口大钟之中，却传来了阵阵的声响，侧耳倾听一下，却发现大钟之中却是传来了阵阵呼噜声。
似乎有人在里面酣睡。
这个时候，月光洒落下来，一位道人忽的踩着月光走了下来，他来到大钟旁敲了敲：“可睡醒了么？”
只是轻轻一敲，里面的呼噜声立刻戛然而止，这个时候大钟缝隙出，一只粗大的手掌伸了出来，却见一个邋遢无比的乞丐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掀开了大钟问道：“谁，谁啊，还没天亮呢，谁吵我睡觉。”
很难想象，那巨重无比的大钟竟被他大手便翻了起来。
而且看样子还十分的轻松，一点都不费力，就像是翻开了簸箕一样。
瞎道人笑道：“听说你力气很大，想找你搬运一件东西，可有空？”
“有空，不过你出多少工钱？”乞丐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忙问道。
“主人家是富裕人家，至少会给你十两银子。”瞎道人说道。
“十两银子够我饱食十天了，好，你且留下地址，明日我便上门替你做工。”乞丐说道。
瞎道人道袍一挥；“明日太慢了，就现在吧。”
乞丐还未来得及说话便一阵迷糊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耳旁却听到了阵阵呼啸的风声，像是整个人飘在了空中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等到他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却又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大殿之中有神像几十尊，但有一尊神像却是立在大殿的中间，也不知道是谁把这神像从高台之上搬下来的。
“此寺名为兰若寺，出寺之后，往南走三里路，你会见到一座草棚，草棚之中有火光，很好认，你只需将这神像背到那里去，自会有人付你工钱，只是不知道你的力气够不够，背不背的动这尊金刚罗汉像。”
瞎道人指着大殿中间的那尊神像道。
“你太小看人了，区区一座神像背动又有什么困难的，对我来说就像是背一捆干柴一样轻松，你且看好了，请我做工不会让你吃亏的。”
乞丐气呼呼的走进了大殿之中，二话不说便背起了那尊金刚罗汉像。
一尊数千斤的神像居然真的被这个乞丐给硬生生的背了起来。
当真是难以想象。
如此力气，便是古之力士也不过如此。
而且更重要的是乞丐背起这样重的神像飞但不感到吃力，反而脚步很快，带着神像就走出了大殿。
当他走出去寻找那道人的时候，却发现寺庙之中空无一人，那道人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乞丐找不到人索性也就不找了，答应了做这事就不会反悔，当即一言不发的背着神像便大步走出寺庙，然后往那道人的所说的地方走去，心中只想着赚到这十两银子之后该去吃点什么才好。

第二百六十五章 阴间大妖
夜渐渐深了，已经到了子时。
这个时候是一天之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候。
通常在这个时候鬼魅出没是最频繁的，但是在阴间却显得尤为明显。
之前铁山带着八百阴兵数百鬼差进入地洞之中镇压阴间出行的鬼魅尚且能占据一些优势，守住这个缺口看上去并不困难，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那地洞之中厮杀争斗的声音却是越发的剧烈了。
似乎那些被镇压的鬼魅一下子得到了援军，气势大增。
“似乎有些麻烦了，阴间的恶鬼何其多，如今知道这里有通往阳间的缺口只怕很多恶鬼都会汇聚到这里来，铁山带来的阴兵看样子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李修远听到这动静不禁皱了皱眉。
他微微摇了摇头，只得再次站了起来，准备再入阴间亲自去镇压一次，先渡过了今晚再说，到了明日再继续想办法吧。
然而他还未开口让铁山等阴兵退回来，铁山就已经带着阴兵惊慌失措的从地洞之中逃了出来。
阴兵逃窜出来毫无秩序，个个胆战心惊的样子，像是碰到了很厉害的恶鬼，吃了败仗，不得不从阴间撤出来。
“大少爷，不好了，刚才阴间突然出现了一只非常厉害的鬼怪，小的等阴兵根本就不是对手，不得不退回来，幸好有了空大师的金身镇在那里，不然小的只怕是要死在那只鬼怪的手中，再也回不来了。”铁山飘飞在空中又惊又怕地说道。
“是什么样的鬼怪？竟把你们几百阴兵都给击败了。”李修远当即愣了一下。
铁山说道：“小的也不知道，那鬼怪很是利害，张嘴一吸，竟将几百恶鬼，连同小的麾下不少阴兵，鬼差都给吃进去了。”
说到这里，他又漏出了几分后怕之色。
显然是被那鬼怪给吓怕了。
一口吃掉几百恶鬼，还有阴兵，鬼差，这样的鬼怪只怕是比阴间的那尊赤发鬼王还要凶狠。
“是了，我想起来了，兰若寺这地方一共盘踞着三尊千年大妖。”
蓦地，李修远看了看兰若寺的方向，仔细回忆了一下，想到了一个细节。
兰若寺附近有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两尊大妖盘踞这是他知道的。
只是不到特定的时间，这两尊大妖是不会齐齐现身的，只有时机到了，它们才会现身，而前几日宁采臣和燕赤霞在兰若寺的那段时间就是引出这两尊大妖的最好时机。
可因为自己的提前到来，诛灭了树妖，惊走了黑山老妖，以至于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提前结束了，以至于还有一尊千年大妖没有出现。
一尊盘踞在阴间的大妖。
“看来那阴间的大妖就是这尊了。”李修远暗道。
铁山忙道：“大少爷，那鬼怪如此厉害，我们还是暂时退避一番吧，要是了空大师的金身镇不住那鬼怪了，只怕它很快就会从阴间冲出来，到时候这里可就不安全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恶鬼横行，妖魔遍地，想要安全，就得杀出一片朗朗乾坤。”李修远目光一凝，冷静地说道：“你且带着阴兵全部撤退，我去镇压那尊大妖。”
“可是大少爷……”铁山还想再劝，他是知道的，大少爷不惧恶鬼，唯独惧恶妖。
当初黑山君带着一群猛兽围杀一行人的时候，自己就是死在了那头千年道行的黑虎手上。
“放心，我有分寸，有我在，那玩意出不了阴间的。”
李修远打断了铁山的话，然后招呼了一声，翻身坐上的龙马，再次飞进地洞之中，进入阴间。
一落地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声声凄厉的叫声。
这是恶鬼在被他镇压发出的惨叫，这些恶鬼趁着铁山等人的撤退准备抓住机会逃出阴间，但却正面迎上了再次落下的李修远。
“不好，快走，又是这个人，他还没有离开。”
“该死的，他怎么又回来了，他是我们阴间所有鬼的克星，不能靠近他。”
“啊，好痛啊。”
这些恶鬼有人惊慌失措的喊叫，有人痛苦的哀嚎，总之，那阴冷的狂风却被李修远一人挡在了外面，非但前进不了半分，反而迅速的往后退去。
仅仅片刻功夫，这些恶鬼就全部缩回了阴间。
“才走开一会儿，你们这些恶鬼就想冲出来，胆子当真很大，看来你们是逼我要灭了你们不成？”李修远大步向着阴间走来，目光冷冽，扫看四周，带着一股愤然的杀意。
自己对付恶鬼，恶妖只有三个法子，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一二，若是有未被说服的那就强势镇压。
若是两则皆不灵，杀。
恶鬼皆是不敢搭话，毕竟李修远之前一箭钉住了一位鬼将，已经吓住了很多人。
“区区一个凡人，胆敢在我的地盘逞威风，简直胆大包天。”一个巨大且又阴沉的声音响起。
却见不远处，却有十几位阴兵抬着一张巨大的轿子大步往这里走来，前面有鬼将开路，身后有精锐的阴兵更随，左右更是有美艳的女鬼同行，声势巨大，胜过凡间的王侯出行。
“嗯？”
李修远目光微动，抬目看去，却见那巨大的轿子上遮着黑色纱幔，里面坐着一个足足有数丈高的巨大身影。
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那一双眼睛却散发着碧绿的光，此光仿佛能摄人心魄，但凡被绿光扫中的恶鬼，皆在惨叫之中变成了灰飞。
“那就是铁山说的凶狠无比的鬼怪么？”
李修远看了一眼：“从这样子来看，应当不是鬼，是妖，而且又是一尊千年大妖。”
阴阳失衡之下，阴间往往成了某些妖怪最好的藏身之地。
在人间，这些妖怪尚且忌讳一下神明，警惕一下修道之人，但是在阴间，这些妖怪却是横行无忌，没有人可以约束他们。
眼下这就是躲在阴间的一尊大妖。
“咻~！”
蓦地，那轿中的高大身影忽的目光一扫，两道碧绿色的光芒立刻射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却是脸色平静，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它这举措。
绿光在进入李修远三丈范围的时候就溃散的干干净净，连一缕气息都没有留下来。
“虽然你看上去很威风，但是你靠眼神就想瞪死我，这也太小看人了吧。”李修远说道。
“道法不近？你不是寻常的人，你到底是谁？”那尊大妖阴沉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李修远道：“凡间一童生，没什么特别的。”
“哼，区区一个童生哪能有这样的本事，本王看你有些本事的份上，今日且放你离开，这阴间的缺口正好开在了本王的地盘上，你若继续在这里阻拦本王的话，本王必定饶不了你。”那尊大妖立刻改变了态度，愿意放李修远一马。
李修远道；“这可不行，这缺口得封死，禁止恶鬼出入阳间，你若是能帮我一个忙封死这阴间缺口的话，我立刻就离开，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阴间的这缺口开在本王的地盘上就是本王的，本王非但不会封死，还会在这里建一门户，方便属下往返阴间，你若再不离开的话，今日就别想离开这里了。”那尊大妖冷冷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你这么一说，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你认为我们之间有商量的余地么？”
“我觉得动刀动枪的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你修行这么多年也不容易，要是死在了我手中也是怪可惜的，如果你肯帮忙堵住这缺口的话，对于刚才你伤我阴兵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李修远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此力值万金
若是这尊千年大妖肯妥协一点的话，比杀了它更好。
毕竟这里有这千年大妖的存在，这些恶鬼还会忌惮一二，不敢乱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以恶制恶。
那大妖闻言顿时暴怒道：“大言不惭，说的好像你这凡人能杀了本王一样，今日便吸干了你的精元。”
说完，他伸出了两只枯瘦修长的手掌对着李修远一抓。
阴间顿时狂风大作，一股怪风倒卷，眼前顿时飞沙走石，附近的恶鬼当即被这狂风一卷，直接向着那大妖倒飞而去，还未靠近它的时候就已经化作了一股阴气，连身躯都维持不在，直接就溃散了。
这法术当真可怕，狂风所卷之处，再凶狠的恶鬼都得死在了大妖的手中。
但威力虽然可怕，可是自始至终李修远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不被这狂风影响。
任凭那狂风吹刮但凡是靠近李修远的三丈范围皆是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周围的灰土都没有吹动一下。
见此一幕，那大妖顿时停手了，一双干瘦的手掌猛地收回了纱幔之中，惊怒道；“为什么你还是不被我的法术影响。”
“有些东西我自己都很难说的清楚，就不和你解释了，不过刚才你这一手法术帮我扫清了这些不安分的恶鬼，让他们失去了在阴间作恶的能力，我到是要感谢一下你了。”李修远说道。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恶鬼大多数已经被大妖给灭了。
剩下的只有一些苟延残喘之辈，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没有那种密密麻麻的感觉。
“可恶，阴兵听令，给本王杀了他。”这大妖再次喝到。
“领命。”
当即，为首的一位骑着鬼马的鬼将手持刀斧，带着一群阴兵气势汹汹的直奔李修远而来，那手中的利斧寒光闪烁，仿佛要立刻削掉他的头颅。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本来是想和平解决此事的，现在看来你却是错过了最后的机会。”李修远叹了口气道。
不过此时此刻，在地面上。
一个乞丐背着一尊巨大的神像却是大步向着这里走来，他见到不远处的小山丘上有草棚，草棚之中有火光冒出，附近坐躺着不少人，当即明白了，这就是那道人要自己把神像送来的地方。
“此地的主人是谁，我把东西送来了。”乞丐走来，大声嚷嚷道。
“什么人？”马东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立刻警惕了起来。
他被山神取走了力气，现在正瘫坐在地上动不了呢。
只以为夜晚这里没有人路过，没想到这三更半夜的居然还有人来，这下却让他心中一沉。
这若是遇到了歹人，只怕全要丢了性命。
“你确定是人么？你看，此人居然背着一尊金刚罗汉的神像过来，只怕又是鬼神一流吧，希望他是来帮忙的才好，可别是来作恶的。”牛二看清楚那乞丐身后的神像时顿时大惊道。
“他是人，不是鬼神，真是难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神力之人，便是大少爷武道修为达到了宗师级别，也没这般力气啊。”
这个时候铁山身形显化出来，他一直带着阴兵在这附近停驻，没有离开。
可饶是他死后成了阴兵，鬼神一流，见到世上有人有如此力气也是面带惊容。
乞丐背着神像走来，却似乎没有看到铁山一样，直接路过他的身旁。
铁山蓦地看见这乞丐背后的神像之中神光隐匿，似有一尊怒目金刚要活过来了一样，惊的他急忙后退了好几丈。
退远之后，那尊怒目金刚方才平静了起来。
“这哪是一尊神像啊，是背来了一尊金刚。”铁山心有余悸道。
“你是这里的主人？我受托把东西背来了你且看看吧，若是没什么问题就把工钱付了，我昨日还没吃饱，等着钱吃饭呢。”乞丐说道。
草棚之中的护卫们见到这乞丐背着神像走来，皆是惊疑不定，仿佛比见到鬼神还要震惊。
“你是什么人，是谁托你把神像搬过来的。”马东又虚弱无力的问道。
“我是金陵城外的乞丐，有一个道人夜里找我做活，说是让我把这神像搬来就给我十两银子的工钱，你们莫不是想不认账吧。”乞丐有些怒气冲冲道。
马东忙道：“若是真是如此，我们断然不会少你工钱的，只是你人在金陵城，这里却是郭北县，相隔百里之地，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哪知道，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一座寺庙里了，出了寺庙往这里走几里路便见到你们了，那道长说这里有一座草棚，让我把东西送来，这地方没认错，你们怎么像是不知道此事呢？”乞丐说道。
牛二旁边低声道：“可能是道长的手段，此事应该由大少爷做主。”
马东点头道：“这位壮士，我们都是自家少爷的护卫，大少爷才是这里的主子，不过眼下他在那地坑之中有些事脱不开身，不如你在这里等等，等我家大少爷上来之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何必这么麻烦，我下去找他便是。”乞丐说道，背着神像就往那地洞走去。
往地洞瞅了一眼，见到也不算深，下面还有火光冒出，便二话不说一跃而下。
“这人是脑子坏了么，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背着一尊神像，他定然是要被压成肉泥了，便是他再大的力气也禁不住这一跳啊。”其他人见此一幕又是大惊道。
“轰~！”
可是随后，一声巨响从地洞之中传来，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随后一切似乎平静了一下。
但很快，那个乞丐的声音却从地洞之中传了出来：“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么，有人托我把这神像送来？你怎么躲在这地下，害我不得不从上面跳下来？这东西我送来了，我不负责送上去，若是送上去的话得另外加工钱。”
“嗯？”
李修远正在驱赶这些阴兵，此刻听到身后一声巨响，见到一个乞丐双腿没入泥土之中，身后却背着一尊金刚罗汉的神像。
看这样子是直接从上面跳下来的。
这是人还是妖啊，居然如此可怕的神力。
可再次看去，他却肯定了，这是人，既不是鬼神，也不是精怪，而是货真价实的人。
“这位壮士，你能背神像一跃而下却不伤，这样的力量已经超过鬼神了，实在是让人惊叹啊。”
李修远暂不理会那阴间的妖邪，反正那玩意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他此刻反而注射后呢打量着这浑身破烂的乞丐，很是惊奇道。
乞丐有些憨厚地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壮士，我现在只是乞丐。”
“你有如此力气，岂能沦为乞丐？”李修远却更加惊讶了。
“虽然有一把力气，但也能吃，没有人肯雇我做工，之前那位道长雇我搬运神像，说是主人家阔绰，至少十两银子的工钱，所以我才来了。”乞丐说道。
李修远看了看那神像，说道：“你把神像搬来，解决了我一件大事，何止十两银子，我给你一百两金子。”
“多了，多了，多了，十两就够了，再多我夜里睡觉都不安稳了。”乞丐急忙推迟道，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不多，你的力气价值万金，是世人不识珍宝，所以让你沦为乞丐了，你可愿来我李家做长工，我给你月俸百银。”李修远认真道。
这样力气的人，放在唐朝时期就是李元霸一流的猛将，放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是国之猛士，足以被君王厚待。
然而这世道昏庸，如此猛士却埋没，因为吃不饱饭成为了乞丐。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那位道长说的没错，你是一位出手很阔绰的人，但我也要遵守信义，我受了雇佣，赚取十两银子，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款了，再多就显得贪婪了，现在我虽然有一身力气，但还值不了一个月百两银子的月钱，所以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这个乞丐连忙推辞道。
李修远点头道：“你的德行让我更加钦佩，这样吧，你先把神像放下来，然后到外面去等候一番，待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我再宴请你一回，除了答谢你之外还顺便会把工钱付于你，希望你能暂时留下了。”
“米饭可管饱？”乞丐忙问道。
“米饭岂能配的你上的力气，我请你吃羊肉，管饱。”李修远道。
羊肉和牛肉以及鹿肉是在古代是上等肉，非富裕人家所不能享用，但凡是宴请贵客，必要烹制羊肉，牛肉或者是鹿肉方显重视。
但耕牛是禁止屠宰的，野鹿难以捕获，又有吉祥的象征，所以只剩下羊肉可选择了。
“有肉吃，那太好了，我在这里就先多谢主人招待了。”乞丐大喜。
李修远笑道：“馈赠你一顿酒肉，不足以答谢你，不过眼下这里情况有些复杂就不与你多说了，你且上去，我很快就来。”
乞丐点了点头，便一跃腾起一丈多高，伸出手臂插入旁边的泥土之中，再次借力一跃，只是几次便出了地洞。
“不但力气超绝，身手也够敏捷。”李修远见此暗暗点头。
如此之人若是能招揽，收服的话，自己何须带一群护卫在身边，有此一人就足够了，到时候即便是再遇到三头黑山君，那也是来找死。

第二百六十七章 鬼门
这个乞丐虽然力气巨大，堪比鬼神一流，但到底只是肉体凡胎，李修远没有让他留在这阴间缺口附近，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但李修远和这乞丐交谈的时候，却是惹怒了那尊阴间大妖。
身为千年大妖，盘踞在阴间宛如山大王一般的存在，麾下鬼将，阴兵众多，而如今却被区区一个凡人给无视了，这让它的心中很羞怒。
今日若是拿不下这凡人，它在阴间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竟敢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嘶哑阴沉的声音之中比之前多了几分怒意。
阴间那座十几位阴兵抬起的巨大轿子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扑飞了出来，它发出尖锐的怪叫，能迷乱人的魂魄，一双眼睛发出的碧绿光芒，能灭杀阴间的恶鬼，冤魂，此刻冲出来，阴间周围顿时狂风大作，一股惊天的妖气弥漫开来，声势格外浩大。
“嗯？”
李修远蓦地回过神来，瞅了一眼，下意识的便欲取出虎口吞金枪。
但凡遇到妖怪，想要杀他，必须近身搏杀，所以自身的武艺相当重要，而他自认为自身的武艺不俗，岂会让这些妖怪得逞。
“冥顽不灵，今日合该取下你人头。”李修远冷冷道。
然而还未等到他出手的时候，阴间之中却陡然响起了两声洪钟一般的怒吼。
“喝，阴间的妖魔竟敢对人间圣人出手。”
“呔，今日有我们在此，定要将你诛杀。”
陡然之间，却见摆放在阴间缺口处的那两尊金刚罗汉的神像突然冒出了阵阵的神光，那石像上的彩绘一下子变的鲜活起来，一双怒目而睁眼睛竟闪烁着金光，丈许高的神像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有一层石皮从神像上脱落了下来。
而伴随着这一层石皮的脱落，里面竟露出了两尊如金铜浇灌而成的金身罗汉，散发着阵阵光芒。
一尊神像手持宝剑，张嘴怒吼，赤着双脚，穿着铠甲，威武不凡。
一尊神像手持降魔杵，怒目而睁，威风凛凛，举起神兵，欲打杀眼前一切妖魔。
两尊神像忽的舒展了一下身躯，震开了身上残留的石皮，然后身躯陡然膨胀了起来，一下子变成了六丈之高，宛如一尊九层宝刹，屹立在此。
李修远见到这两尊金刚罗汉活了过来，口吐人言，也顿时愣了一下。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
“什么？佛陀显灵，金刚罗汉？不，不可能，人间怎么还可能有神佛降世，你们一定是假，一定是障眼法。”
此刻阴间的那大妖飞到半空之中，见此一幕吓的亡魂具冒，随后又惊又怒的大吼一声，张嘴对着这两尊金刚罗汉作吞咽状。
一时间狂风倒卷，刮起了风暴，威势比之前更胜。
两尊神像此刻也不废话，浑身冒出神光，竟一跃从石台之上跳了下来，然后不退反进，手提宝剑，降魔杵，向着这阴间的大妖冲去，任凭周围那狂风大作，妖气冲天，却丝毫影响不了这两尊神像的一举一动，反而神光照耀之处，周围的冤魂厉鬼，皆被超度，散去了执念，成为了可以投胎转世之魂。
“真是天上的金刚罗汉下凡。”阴间的大妖哇的怪叫一声，立刻闭上大嘴，掉头就跑。
它此刻浑身发寒。
这个镇守在阴间缺口的那人到底是谁，居然请来了真正的神佛相助与他，这世道不是已经很少见到神佛现世了么？
可是还未等它跑多远，那尊手持降魔杵的神像便丢出了手中的降魔杵。
降魔杵化作了一道金光瞬间飞到了这阴间大妖的身上。
“啊~！”
这阴间大妖哀嚎一声，直接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
另外一尊神像大步飞奔而来，那巨大的赤脚抬起狠狠的将这千年大妖踩在了地上，那力量宛如龙象，震的附近地面齐齐龟裂，嗡嗡作响。
这尊神像手提宝剑，高高举起，那宝剑闪动着神光，似乎准备一剑砍下这阴间大妖的脑袋。
“饶命，饶命，我愿意修复阴间缺口，赎我罪孽，还请两尊罗汉饶命。”阴间的大妖立刻发出了哀求，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一剑斩下来，它千年道行不但没了，还要重坠轮回，在阴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失去。
两尊金身罗汉此刻巨大的脑袋一动，看向了远处的李修远。
李修远也听到了它的求饶，然后道：“你在阴间称王，和我并无冤仇，也并未残杀阳间的生灵，虽然你在这里作恶，但罪孽比不上那些在阳间杀人害人的恶妖，今日你被两尊金身罗汉所伏开口求饶，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求活命，愿供你驱使。”那阴间的大妖见到有希望活命，急忙喊道。
生怕说完了，头顶上的宝剑落下。
李修远道：“阴间的缺口怕是难以修复，我要你在这里镇守这缺口三千年，三千年之内，但凡是命数已到，应该进入轮回，或者罪孽深重需要在阴间赎罪的鬼魂，你都不准放走一只，若是放走一只，便加刑十年，直到期限一满，你才能回归自由，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小妖愿意。”那阴间的大妖此刻急忙回道。
在阴间待三千年也好过现在就死了。
“这大妖愿意赎罪，还请两尊罗汉饶他一命。”李修远拱手道。
“人间圣人无须多礼，此缺口本来由我们二神把守，如今多一妖魔赎罪最好不过。”那手提宝剑的神像开口道，同时收回了宝剑，抬起了脚掌，伸手抓起了这大妖的一只手臂。
另外一尊神像也走了过去抓住了这妖魔另外一只手臂。
两尊神像同时伸手一抖。
却见一声尖锐的怪叫响起，这大妖身上的衣衫尽数破碎，一股妖气宣泄出来，它展现出了本体。
竟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
两尊神像，一人抓着蝙蝠的一只翅膀，往回走去。
“这妖魔在我们二神手中将一直镇压它，直到期限圆满，我们二神才会松手放飞它。”
说话的时候，两尊六张高的罗汉金身神像，一人站在了阴间缺口的一边，然后举起双臂，一只手臂抓着宝剑，降魔杵，另外一只手臂抓着一只蝙蝠的翅膀。
那蝙蝠被高高抬起，落在两尊神像的中间，同时面对阴间的方向，那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能看到任何一只试图从阴间走出来的冤魂厉鬼。
“阴间从此将多一通往阳间的门户，但这门户由我们二神把守，这只恶妖监视，阳间的所有命数已到该入阴间的鬼魂，只能进，不能出。”
“此门户尚缺一大门，今日我等不入地狱，还等何时？”
另外一尊金刚罗汉对着那尊了空大师的金身吼道。
了空大师的金身被这一吼那已经死去好几个月的金身突然微微一震，那垂下的脑袋忽的立了起来，然后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佛号的声音还在阴间回荡，那金身猛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金粉，洒落在阴阳两界的泥土之内。
两尊金刚罗汉突然张嘴一吞，一尊神像向着阳间这边吞来，那些染着金粉的泥土被他吸入口中，另外一尊神像向着阴间的这片地方吞来，染着金粉的阴间泥土也被吸入口中。
这两尊金刚罗汉张嘴咀嚼着嘴中的泥土，像是在吃饭一样。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又突然张嘴一喷。
两团泥土被喷了出来，在半空之中碰撞在一起。
“轰~！”
立刻半空之中炸出了一声巨响，而伴随着这声巨响，却见泥土混合在了一起，随后形成了两扇巨大而又沉重的大门轰然落地，将阴间剩下的缺口给彻底封闭了，不留一丝缝隙，别说阴间的恶鬼出不来了，便连一缕阴间的阴风都吹不出来。
左右两尊罗汉金身，中间两扇巨大的大门，这大门混合阴阳两界的泥土，了空大师的金身，又被神佛锻造而成，坚不可摧，鬼神难毁。
自此，这阴间的缺口彻底封死了。
“人间圣人何不给这一阴阳两界的大门取一名，也好让天地承认，人间正名。”两尊罗汉又看向了李修远道。
李修远微微错愕了一下，但随后却又点头道：“此门关着阴间无数的恶鬼，便唤作鬼门，但又有九丈之高，似人间城池的雄伟关隘，不如就叫鬼门关。”
他的声音落下，那横跨大门，宛如门梁的两尊金刚罗汉的手臂之上就有一处地方显化出了三个大字“鬼门关”。
等这三个大字浮现完了之后，却见这两尊怒目金刚却又开始迅速的变化起来。
身上的神光开始隐匿，那金铜之色的皮肤却又再次长出了一层石皮，仅仅片刻时间过去，这两尊金身罗汉就已经再次化作了一尊石像，便连那被抓在中间的那只蝙蝠大妖却同样化作了一只石质的蝙蝠，但唯独这蝙蝠的两只眼睛依然闪烁着碧油油的光芒，投向阴间的方向。
大门紧闭，神像拱卫左右，怒目威严，望而生畏。
李修远站在大门之外，平静的看着眼前这扇巨大的石门，目光之中露出了几分诧异和沉思之色。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吴象
鬼门关~！
李修远站在这巨大而又厚重的大门前，不禁发愣了许久，好半天才算是微微回过神来。
他试着伸手去推开这扇大门，却发现这巨重无比的大门竟像是一扇寻常的木门一样，伴随着隆隆的声响，竟一点都不费力气就给推开了。
大门一开，阴间的种种一切呈现在了眼前，和之前一般无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抬头看了看左右两尊再次化作神像的金刚罗汉，却发现他们依然只是石像，没有显现出神异来。
“铁山，过来。”李修远系上了玉带，唤了铁山一句。
铁山是阴兵，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立刻化作了一股阴风吹了进来，当他见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顿时也惊住了。
之前一个偌大的阴间缺口，无数恶鬼冤魂冲出来，如今竟被堵住了，左右两尊怒目金刚的神像，中间两扇大门，竟将那原本的缺口堵的一丝缝隙都不留，而且整体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天地造化而成的一般，根本就不是寻常的手段可以做到的。
“此门，你退的开么？”李修远关上大门，说了一句。
“小的试试看。”铁山抬头仰望了一眼这数丈高的大门，然后试图去推动，可是当他的手掌一贴近大门的时候却突然变的虚弱了起来，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大少爷，这大门有古怪，小的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竟使不上一点力气。”
李修远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此门鬼神难开，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他自己推动这大门轻松无比，而铁山身为阴兵却是另外一个反应。
这或许就是人鬼有别吧。
“可以了，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回去吧。”李修远点了点头。
最后一丝担忧没了，他也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里了。
不过这个时候，被石化了的那只巨大的蝙蝠大妖，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小妖罪孽深重要在这里镇守三千年，可麾下的一群阴兵，鬼将无人管理，恐怕会生出祸端，到时候怕是要增加小妖的罪孽，还请高人打开大门，带他们离开阴间，为高人抓捕阳间的鬼魅，为高人效力。”
李修远忽地笑道：“你想要讨好我却是想错主意了，你忘记了，他们在是阴间的鬼，不是阳间的鬼差，放走一只，那么就增加你十年的刑罚，我说过的话岂能立刻就反悔，这样吧，鬼门关后面废墟一片，当建一座鬼城，你让你的那群属下去建，此城建好之后我可以减免你五百年刑罚的时间。”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骑着龙马便飞出了地洞之中。
蝙蝠妖没办法，只能去召集以前的那些属下建造鬼城，只是不知道它现在被两尊金刚罗汉镇压在这里，到底还要多少属下会听从自己的吩咐。
但是这鬼城怎么样还得建出来，毕竟能见面五百年的刑罚。
不过就在李修远离开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
又有不少冤魂恶鬼听到这里有返回阳间的缺口便齐齐赶来了。
他们徘徊在周围，见到了眼前那一扇巨大门户时立刻就纷纷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那个缺口呢，之前不还是在这里的么？现在竟然没了。”
“多了一处关隘，是不是出不去了啊。”
“不知道出不出的去，不过最好得试试看才行。”
这些恶鬼好奇的向着大门汇聚过去，可是还未靠近的时候，大门之上的那只巨大的蝙蝠眼睛散发着出了骇然的绿光，绿光照耀在前方，所有想要靠近的恶鬼皆是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鬼躯被击碎，从鬼门关附近震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愈合。
“快转过身去，这是大王的法术，被正面照到的鬼下场都很凄惨。”有一位阴兵急忙喊道。
那些恶鬼当即一个个急忙背过身去。
说也奇怪，一转过身去即便是被绿光照到了也没有事，但是那些转过身面对绿光的恶鬼却是不知道死伤了多少。
“你为什么要提醒这些恶鬼，让他们死了不是更好么？”一位鬼将奔走了过来，怒喝道。
“将军，大王现在被镇压了，我们应该替大王减轻刑罚，建立鬼城，这些恶鬼是最好的劳力啊。”那阴兵跪下额头道：“所以小的才提醒他们一句。”
“这话很有道理。”鬼将当即点头道：“去，派出所有的阴兵抓捕这些恶鬼，替大王修建鬼城。”
“是，将军。”
众阴兵齐齐应了声，在阴间抓捕恶鬼，充当劳力。
他们目光闪动，心思灵活，哪里是为了单纯的遵守蝙蝠妖的命令，替蝙蝠妖效力，而是见到了那位高人请来了神佛相助，轻易镇压了自己的大王，这样的手段在阴间是无敌的，自己若是能投靠这一方，那在阴间又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
人尚且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鬼更知道有棵大树好乘凉。
尤其是在混乱阴间。
时机一晃而过。
自从那阴间地洞的事情过后，已经三日了。
下河村内，杀猪宰羊，摆酒做宴，热闹非凡，虽不是过年，但却胜过过年。
下河村的村民个个都来帮忙，砍柴烧火，煮饭炒菜，皆在为酒宴做准备。
村民虽然温饱无忧，但这样的酒宴显然不是他们的财力可以办起来的，这次的酒宴是李修远举办的，因为事情忙完之后，又答应了下河村的村民，所以今日索性带着杜春花回一趟下河村把这酒席给办了。
酒宴还未开席，在村子一角落里，一个身材足足九尺有余，但却浑身非常消瘦的男子，此刻这个男子正双手手抓着一只烤羊，大口大口的撕咬着，满嘴都是羊肉。
旁边放着一坛美酒，若是噎到了，或者是渴了，就大灌一口美酒。
看他大口吃肉，大口吃酒的样子当真是好不快活。
“你这憨货，酒席还没开始呢，你就吃上了，这要吃也得大少爷先吃，一点礼数都不懂。”路过王婶见到他这样子忍不住说了句。
这汉子也不说话，自顾埋头吃喝起来。
“王婶，让他吃吧，我答应了他要请他吃肉，管饱，今日多杀十只羊，若是不够，再加。”李修远这个时候笑着走了过来。
旁边跟着一个模样清秀，胸脯高高耸起，臀圆腿细的成熟少妇，她脸蛋微红，微微低着头跟在男人的身后。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从军
这个力气奇大的乞丐名叫吴象。
他本是金陵城附近的百姓，父母早亡，也无妻儿，平日里靠给人做工赚钱，可是因为他胃口太大，过于会吃的缘故，就导致很少有雇主会请他去做工，久而久之，便只能沦为乞丐了，在金陵城外的一座破寺庙之中居住，平日里靠着乞讨和做工度日，偶尔也会去吃附近寺庙，坟间的祭品果腹。
身世很可怜，但如吴象这般的贫苦百姓却也绝不只是他一个。
天底下似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如果不是因为吴象这一身惊人的力气，或许他就和其他的穷苦百姓一样，过一日是一日。
“大少爷，这人太能吃了，刚才他已经吃了一只羊了，这般吃下去怕是再杀十只羊也不够啊。”王婶有些心疼地说道。
对下河村的百姓而言，一只羊可贵着呢，平日里哪舍得吃，这人到是吃起来不心痛，恨不得把这准备酒席的羊全部都吃了。
李修远笑道：“王婶说笑了，便是再能吃又怎么能吃下十只羊呢，你先去忙吧，待会儿再让人送来一只羊，我看这两只羊也不够吃的。”
“那……好吧。”
王婶依然一副肉疼无比地说道。
仿佛吴象吃那羊肉是吃自家的一般。
这倒也不怪她这样想。
而是王婶觉得这大少爷办酒席之后终归是有很多的剩肉，剩菜，到时候定然是分给村里的百姓，可是今日多了这么一个吃货，怕是酒席之后分不到多少肉菜了。
“吴象，你了然一身，继续回金陵城做乞丐也不是办法，不如投我李家吧，我李家雇你做护卫，以后跟在我身边，我让邢善，吴非教你一些弓箭，刀剑的手段，以你的力气以后必定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士，将来博个出生，赚几房妻妾不成问题，能看如何？”李修远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凳上笑道。
旁边的杜春花见此连忙想要擦了一擦石凳，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吴象将嘴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道；“我知道你看重我，这让我很感激，不过我以前听人说，苟富贵，勿相忘，我有几个朋友还在破庙里挨饿，我答应过他们，如果赚到钱了就带他们去城内最好的酒楼是大吃一日，现在我赚了你的十两银子，我得带请他们去吃饭。”
李修远点头道：“遵守信义是很正确的，不过你这件事情办完之后依然可以来我李家做工啊。”
吴象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这，这也不行，我之前答应过一个人去参军，所以我想先去军中试试，或许我的这一身力气能有发挥的时候。”
李修远摇头道：“如果你答应别人去奔一个好前途或许我不应该阻止你，但若是去军中的话，我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你若参军，只怕是凶多吉少。”
“为何？”吴象睁大了眼睛。
“你的力气对你来说既是福，也是祸，你一新人入军，若是有人提携的话必定是一帆风顺，可若遇到打压，你的力气就成了祸害，军中不会容忍你这个另类的。”李修远感叹道。
他能看出来这吴象一旦练了武艺，披了重甲，就是一员无双猛将，军中的人岂能看不出来？
对于这样的人要么是被某个将军收为心腹，要么就别人猜忌，让人整死，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因为吴象太特殊了。
但是眼下朝廷昏庸腐败，军中也多为糜烂，吴象参军的话，祸大于福。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答应了别人，总得去看看，不然岂不是背信了。”吴象想了一下，又咧嘴笑道。
李修远说道；“这倒也是，我不能因为自己一点私心就坏了你的信义，这样吧，既然你要去参军，没有兵器铠甲是不行的，你别指望军中会拨下兵器铠甲给你，那些都是陈仓烂货，要来也无用，回头我让人送一副重甲和一件兵器给你，助你去从军，虽然你力气大，但是一副好的铠甲和兵器能让别人无法小觑你，也是另外一种保障吧。”
“这如何使得，你待我已经够好了。”吴象惊道。
李修远笑道：“就当是礼物吧，还请不要推辞。”
“多谢李公子，你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以后若是我参军不成，必定来投靠李公子，为李公子鞍前马后，已报今日的恩德。”吴象放下手中的酒肉，便跪了下来，欲向李修远磕头。
“使不得，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你对我的帮助也很巨大，没有你负来那尊神像，我现在还在地下吃泥呢，哪能脱得开身在这里举办酒宴，喝酒吃肉。”李修远笑着说道，同时忙将他扶起来。
这吴象的力气的确很大，他也算是武艺非凡之人，可也使了浑身的力气才能将他扶起来。
这还是他顺从的缘故，若是抗拒的话，他根本扶不起来。
“恩情就是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你的恩情大过我一生遇到的任何一人，值得我用性命报答。”吴象很感激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你继续喝酒吃肉吧，若是不够，我会让人来给你加酒肉的，我还需要去忙一点其他的事情。”李修远说道。
吴象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喝起来。
“大少爷，你亲自招揽此人，他却不从，我看他并没有真心投靠之心，日后定然是白白便宜了别人，与其如此，我看倒不如把他强留下来，若是不从，一刀杀了也省的烦扰。”这个时候一个光头大汉拿着一酒，带着醉意的走来，他摸了摸光头，露出了几分狰狞的笑。
附近下河村的百姓看的心中发寒，皆是下意识的绕远此人。
“吴非，他叫吴象，也姓吴，五百年前你们或许都是一家，用得着这么狠么，早让你回望川山去，怎么还都留在郭北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犯下的事么？”李修远骂道。
这吴非当真是胆子很肥，杀了刘县令之后还在县城，叫他去望川山结果却去了没几天又回来了，正好赶上了这一次的酒席。
“嘿，大少爷，这不是山里无趣的很么，小的就想跟着大少爷到处走走逛逛。”吴非摸着光头笑了笑。
“去，一边喝酒去，别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荤话。”李修远挥手道。
吴非打了个酒嗝准备离开，不过却又忽的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大少爷，前几日小的回望川山的时候，山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李修远说道。
“上次大少爷去望川山不是去了一座仙山，抓到了一只何首乌精么？”吴非说道。
“是有此事，你想说什么？”
吴非压着声音道；“寨子里的人说，那座仙山上那个在半山腰处练丹的老头死了，是前阵子刮风下雨，染上了风寒，病死在木屋里。”
“死了？”李修远愣了一下。
那个老头被何首乌诓骗，练了足足几十年的丹，可是他知道那铜炉之中练的不是丹，是石头。
没想到何首乌精一走，没了它的药气调理，这个老人这么快就病死了。
吴非点头道：“是死了，山寨里的人上去看过，尸体都烂了，臭气熏天，但奇怪的是那老头炼丹的炉子却一直有炉火，没有熄灭，就在前段时间，山寨有人看见那老头拿着斧头在林中砍柴，背着干柴上山……大少爷，小的看那老头死后怕是化作山鬼了。”
“如此执念化作山鬼也不是不可能。”李修远感慨道。
那老头要练满一甲子，炼出仙丹，如今病死，执念没散，化作厉鬼是很正常的。
随后李修远看着吴非那一副目光闪躲的样子，不禁问道；“你离开山寨跑到这里来，莫不是怕那山鬼所以躲到这里来了吧。”
“大，大少爷说笑了，小的干过刽子手，怎么，怎么会怕那山鬼呢，就是小的觉得那山鬼整天拿着一柄柴刀在山野之中晃荡瘆得慌，就怕哪天夜里他溜进房间里，把我的脑袋给剁了。”吴非语气发虚，讪讪笑道。
李修远笑道：“你也怕别人砍脑袋？”
吴非又道：“大少爷有说不知啊，小的做刽子手的时候曾经就有老师傅告诉小的，这刑场砍头不能超过一百人，若是超过一百人，以后一定也会被人砍了脑袋，老师傅管着叫报应。”
“砍人头颅者，被人砍头，这倒是有几分道理，那老师傅却是没说错，你砍多少犯人的脑袋了？”
“砍了那县令，正好一百了。”吴非心虚道。
“那你得守好你的脑袋，小心哪天被人割了脑袋去。”李修远笑道。
感情这吴非居然忌讳这点。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教他砍头手艺的老师傅用了什么法子，让这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吴非如此深信不疑。
不过有点忌讳也好，省的这吴非整天动不动就想要去砍别人的脑袋。
收敛点杀意，少造点杀戮，总归是好事。
虽然不管什么原因，杀多了人，总是引来一些报应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该死之人。
而在说话的时候，这酒宴也差不都开了，李修远便带着杜春花去入席。

第二百七十章 止言
下河村的酒宴从上午就在忙活，中午就开宴了，一只吃到晚上。
酒宴丰盛无比，杀猪宰羊，酒肉管饱，除此之外因为杜春花跟了李修远的缘故，李修远还每户发派了二两银钱，二十斤酒肉，算是答谢这些年村民们对杜春花的照顾。
身为一个寡妇，能如此安稳的生活在村子里，没有被人欺凌，这肯定离不开一些好心村民的照顾。
如今杜春花进了李家的门，李修远自然也要表示一番。
而又因为那阴间地洞的事情圆满解决了的缘故，他也心情颇好，便与下河村的众村民，多饮了几杯。
因为没有驱散酒力的缘故，这会儿李修远便有些醉意了。
“还是这里好啊，没有妖怪祸乱，没有鬼魅出没，民风淳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一日比一日好，有了奔头，待在这村子里我觉得什么烦扰都没有了。”李修远带着几分醉意，眺望这远处的落霞道。
“少爷，你醉了，还是会去休息吧。”旁边杜春花搀扶着，柔声说道。
李修远笑道：“宁愿三分醉，不愿十分醒，我就是因为太清醒了所以烦扰才多，如果天底下的每处地方，都如下河村这般就好了，我就不用忧愁了。”
说到这里，他忽的醉眼一眯，对着天上的晚霞大声道：“世人疾苦，我在世时……”
“轰隆隆……”
仅仅半言一出，天空之上就有阵阵雷鸣翻滚而动，天地之中仿佛有冥冥之中的什么被触动了，世上所有的鬼神，仙佛，以及修道之人此刻皆感觉到了这天地之中突然发生的变化。
“这种动静……不会又是那尊人间圣人在发宏愿吧。”有天宫之中的神明惊愕。
“又来了么，一个宏愿还不足够，还要第二个宏愿，这人间圣人到底是谁，我真想吃了他。”有人间的妖邪咬牙切齿。
“快，快出关，别再修炼了，天地之间又有动静了。”有修道之人被道友唤醒。
而在郭北城内的李府屋顶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迎着日月而坐，此刻却又忽的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目光复杂的投向了郭北县的方向，同时喃喃自语道：“贫道那徒儿又受什么刺激了？宏愿可不能乱发啊。”
圣人发下宏愿就是要去完成，可是之前李修远已经发下了一个宏愿，若是再发下一个宏愿的话，这穷其一生要完成两个宏愿难度很大的。
毕竟人间圣人只有不足百年的寿元，这有限的时间之内，完成一个宏愿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是第二个。
不过在天地震动的同时。
然而就在李修远正欲说完下一句话的时候，他却忽的想起了什么，哑然失笑道：“哈哈，错了，错了，世人当有疾苦，因为恶人当有恶报，来世自当受尽疾苦，好人当有福报，来世当享用荣华富贵，若是人人都一样，那还要善恶做什么，还要因果报应做什么，还要行善积德做什么，还要辛苦劳作做什么，那样一来那才是天地间最大的恶。”
他说完之后，天上那滚滚的惊雷渐渐的隐匿了下去，天地之间再次回归了平静。
这宏愿到是还是止住了。
而这一幕却让下河村的村民都惊住了。
他们看见李修远那沐浴在晚霞之中，一言就能让天空之中响起滚滚惊雷，一句错了，就能平息那惊雷，这样的手段岂会是凡人能够拥有的。
“看见没有，这大少爷就是天上的仙神转世下凡啊，注定不是普通人，你们这些后生得多敬畏着，可别觉得大少爷和善既蹬鼻子上脸。”一位年长的老者坐在木凳上，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说道。
“走了，走了，回去休息了。”
李修远带着醉意，伸手重重一搂，身旁的杜春花便贴到了他的怀中。
杜春花被这么一楼，顿时羞红一片，她细声道：“这么晚了，大少爷是回府还是到这休息啊。”
“不回去了，就在这里休息。”李修远道。
“那去道观吧，我问过王婶，那里打扫的很干净。”杜春花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你家不是在这么，便去你家休息吧。”
“嗯。”杜春花应了声，便搀扶着自家男人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住处。
虽屋舍简陋，只有一老旧的木榻，但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少爷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奴婢给你去打水洗脸，洗脚。”杜春花说道。
李修远却是笑了笑，伸手搂住了她的细腰，这个成熟清秀的少妇便便跌入了他的怀中：“我看今日就偷懒一下好了，你说呢？”
杜春花被男人搂的紧，也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是身子一软，软绵绵的靠在男人怀中，一颗芳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她低着头羞红着脸道：“少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一切都依着少爷。”
“门关死了没有？”李修远说道。
“拴上了。”杜春花声音细不可闻，只想被男人抱着更紧。
“那就没事了，休息吧。”李修远笑了笑直接吹灭了蜡烛，然后一把将杜春花抱上了榻。
不过在屋外，附近下河村的村民见到杜春花的屋子里这么早灭灯，当即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你瞧，杜春花的屋子就灭灯了，今日大少爷可睡在里头呢。”
“这春花妹子还是很受宠啊，难怪大少爷会为她专门会村子里办酒。”
“听说杜春花跟着大少爷身边只做了一个婢女，这是不是身份低了点，讨个妾多好，大少爷虽然家世不凡，但杜春花也水灵的很，做个妾还是可以的。”
这些村民清理着酒宴后的座椅，一边议论着。
有几个胆大的妇人，向贴近杜春花的屋子里听听动静，不过很快却王婶阻止了。
“呸，你们这些妇人，做什么坏事呢，大少爷的墙角也是你们能听的么？还不赶紧离开，白天的酒肉莫不是都喂了野狗不成？一点良心都没有。”王婶骂道。
那几个妇人方才讪笑着离开了。
不过骂归骂，王婶隐约听见屋内传来的动静时，也不得不暗赞一口：春花妹子以后有福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胡汉
沉闷，压抑，好像浑身都使不上劲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鬼压床？
怎么可能，自己从来没有被鬼魅所迷惑过，怎么会被鬼压床呢？李修远忽的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少爷，你醒了啊。”杜春花似乎早就醒来了，声音之中带着娇羞和懒散的亲昵。
“美色真的很厉害，我感觉浑身都被掏空了……”李修远望着屋顶，喃喃道。
原来不是被鬼压床，是被杜春花压了一宿。
“对了，春花，现在什么时辰了？”
杜春花羞意道：“已经是巳时了。”
巳时大概就是九点到十一点，在古代这个时辰起来的人都会被人骂的。
李修远看着她那娇艳的脸蛋道；“昨晚我们一起入睡，为什么我到现在才醒，你却早就醒来了呢。”
“奴婢哪里知晓。”杜春花细声说道。
李修远叹了口气道：“难怪师傅要我把武艺修炼完了之后才能圆房，在那之前不能近女色，现在看来师傅的话的确是非常有道理，若是我在习武的时候夜夜如此，只怕早就废了。”
“少爷是怪奴婢过于放浪了么？”杜春花一副委屈难过的样子。
“是我对你过于喜爱了，怎么能怪你。”李修远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回去吧，不然父亲又要派人来寻我了。”
“奴婢服侍少爷更衣。”
当李修远带着杜春花走出房门，召集了护卫，准备离开的时候。
遇到路过村民刘老根时，他和其他几个村民似乎是做完了农活回来，偷偷的向着李修远竖起了拇指，眼神之中露出了男人都懂的钦佩之色。
喂喂，你这举起大拇指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啊。
李修远想要开口追问一番，可是身后的杜春花却是红着脸拉了拉他的衣角，细不可闻地说道：“少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害羞做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李修远道。
杜春花只是轻轻嗯了声，却是把那羞红的脑袋垂下。
“好了，好了，看你这样子，一天到晚的脸红，以前怎么没有见你这么害羞。”李修远笑了笑。
这个时候护卫也准备好了马匹，以及一应事务过来了。
“少爷，已经准备妥当了，可以出发了。”为首的邢善沉声道。
“走吧。”李修远说道。
当一行人一路走出村子的时候，下河村的百姓却是不断的向着他打招呼。
“大少爷回县里去呢？一路好走啊。”
“大少爷好走，有空常来啊。”
“祝大少爷早生贵子，多福多寿，春花妹子你可得好生服侍大少爷啊，多给大少爷生几个娃。”
一行人在送行声之中离开了下河村，这一离开，以后只怕真的很少会来了。
毕竟在这里的修行已经结束了。
不过说实话，李修远心中还是有点感慨，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可不少，每天都在道观的山上看着山下的这个小村庄，村庄里的人和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春播秋收。
不知不觉，已经十几年了。
当一行人返回县城，准备回府的时候，却见府外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这老头身高不高，微微弯腰驼背，杵着一根拐杖，长须都垂到胸前了，看上去至少也有八九十岁了。
本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寿星，但是此刻这老头却是鼻青脸肿，头发了凌乱，长须短缺一块，像是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一样。
府上的李管家整个时候正劝这个老者离开。
“老人家啊，你这一直坐在我李府门前也不是个办法，还请你高抬贵手，移一移吧，往别地儿坐去，可好？”
老者却是中气十足挥手道：“不去，不去，老儿哪也不去，就坐在这里。”
“您这怎么行，我李府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要是不小心撞到了你老人家那如何是好？”李管家又道。
老者很是强硬道：“若是把老儿撞死了，那是老儿命该如此，不怨你们，只是老儿就得坐在这里，什么地方也不去。”
李管家顿时一脸为难起来。
这个时候李修远和众护卫牵马走来，见到这一幕不禁问道：“李管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少爷回来了，小的见过大少爷。”李管家急忙小跑了过来，施了一礼，然后道：“大少爷这两日去了下河村怕是不知道，就在昨日晚上，我们府前来了一个老人家，大少爷你看，就是这位老人家，他一来这里就坐在地上不肯离开。”
“或许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就让他坐坐吧。”李修远道。
李管家叹道：“大少爷，不是这个事儿，是这老人家根本不肯走啊。”
“府上的人撞到别人了？”李修远问道。
“也不是，小的也让护卫扶这老人家起来，可是说也奇怪，两个壮汉竟搀扶不起这个老人家。”李管家压着声音说道：“怕不是寻常的老人啊，可能是如道长一般的奇人异士。”
“哦，有这事情，我去看看。”李修远诧异道。
“大少爷，此事何须您费心，小的却不信这老头真的扶不起来，待小的前去试试他，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奇人异士，小的看多半是江湖骗子，骗到我们李家头上了。”一个强壮的护卫拍了拍胸脯说道，然后主动请缨。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试试也好，就算是骗子，对老人也客气一点。”
“小的明白。”
这护卫当即大步走了过去，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这个鼻青脸肿，一副被人暴打一顿样子的老者。
“老人家，这地上凉，您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坐地上了，后生扶你起来吧。”护卫咧嘴一笑，伸手就去扶这老者。
李修远却是认真的在旁边看着。
以他的眼睛，若是这老者是修道之人的话，必定会展现道术，若是寻常老人的话，那就尽量客客气气的送这老者离开，毕竟总不能一直坐在府邸门口吧。
“老儿不需要人扶，一边去。”老者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呵斥道。
“这怎么行，老人家今日我扶定你了。”护卫咧嘴一笑，却是抓着这老者的胳膊欲扶他起来。
本来一个干瘦，驼背的老者顶多也就是几十斤的重量，但是当他胳膊一用力的时候却发现这老者沉重的出奇，竟想一块巨大的顽石落在地上一样，根本就扶不动。
非但如此，那老者的身子都不曾晃动一下。
“好，好沉。”护卫涨红了脸，又加了一只手，两只手齐齐用力，整个人下蹲，作搬重物的样子。
老者又敲了敲地面道：“老儿不要你扶，你偏要扶，这是什么道理，老儿只是在这里闲坐今日，又不给你府上添麻烦，就不能让老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待一会儿么，还请让开吧。”
说完，手臂轻轻一晃，便震开了护卫，护卫一时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你就这点力气么？连老儿的一只胳膊都扶不起来。”老者见到护卫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道。
护卫脸色变化不定，羞愧难当，只得悻悻退去。
“大少爷，这老人家真的是一位高人，小的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不能撼动他一分，若是那个吴象在这里就好了，可惜他昨日吃完酒席，取了大少爷送给他的铠甲兵器和银两就离开了，不然他定然搬得动这老人。”护卫说道。
“吴象的力气是大，但我们总不能连一个老人家都扶不起来吧，小的两个人去试试。”又有两个护卫站了起来，跃跃欲试。
似乎对这老者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很不服气。
老者见到他们两个人，轻笑着摇头道：“你们两个人的力气加起来也扶不动老儿，还是别浪费这个时间了，赶紧离开吧。”
“你一老儿能有多大的力气，我们却不信两个人都不能把你扶起来。”两个护卫大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抓着老者的胳膊。
“一起用力。”
“好。”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的缘故，两个护卫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可是这两个护卫刚猛地一用力，却突然听到了两声咔嚓的断裂声，似乎是骨头被掰断了，随后却见这原本自信满满，坦然自若的老者突然惨叫一声，随后便躺在地上打滚起来。
“啊。老儿的胳膊啊，老儿的胳膊啊，你们好狠的心，把我的胳膊给掰断了。”
老者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哇哇大叫。
旁边的两个护卫顿时吓了一跳：“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这，这可怎么办啊，把这老人家的手臂给掰断了。”李管家也大惊失色道。
“手臂断了那就是没用了，砍掉就行了。”
李修远拔出护卫的腰刀，然后大步走了过去，准备给这老者下刀。
刚拿刀走过去的时候，地上打滚的老者却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正襟危坐的道：“你这后生怎么如此粗鲁，老儿只不过是和你们开个玩笑你们却当真了，一点都不风趣。”
“老人家别怕，晚生也是给老人家开一个玩笑，只是老人家也不太风趣，只是不知道老人家刚才使得什么法术，竟如此神奇。”李修远笑了笑，却是丢了手中的腰刀。
“什么法术不法术的，那只是老儿的腹语而已。”老者说完，腹部一动，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好，老人家好本事。”
旁边路过的看热闹的人顿时鼓掌起来。
老者有些笑着拱手道：“惭愧，惭愧，区区小技，不值得夸奖，各位有钱的碰个钱场，没钱的碰个人场。”
“要给钱也行啊，再表演一个呗。”有人呼道。
“老人家，你这是卖艺呢，还是讹诈？你不说实话，我可就不陪你胡闹了。”李修远道。
老者说道：“你这个人真不风趣，不过老儿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如果你能回答让老儿满意的话，老儿就不坐这里了。”
“哦，什么问题。”李修远问道。
“如果有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被一群人狠狠殴打了的话，那应该怎么办？”老者说道。
李修远看着他一脸的淤青问道：“那个老人家不会就是你把。”
“然也。”老者抚须笑道，下巴微微一扬。
“……”
李修远嘴角一抽，还然也，被人殴打了需要这么得意么？
他定了定神，方才说道：“如果老人家被一群人殴打了的话，那么应该报官，讨要赔偿，又或者是让官府抓拿行凶之人，重打二十大板。”
“如果是官府管不了呢？”老者问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那这事情就麻烦了，若是我的话定然是找人打回来，毕竟这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子曰，何以报怨，以直报怨。他打我，我打他合情合理，便是走到哪我都理直气壮。”
“此话言之有理，女婿，如今老丈人被人粗暴的殴打了，你还等什么，速速去替老丈人打回来。”老者一把抓住李修远的手，目光灼灼的兴奋道。
眼睛之中闪烁着即将报仇的快感。
“女婿？不知道老人家是……”李修远愣住了，然后问道。
他可还没有娶妻，若是真算娶妻的话，青梅算是。
可是青梅已经是女鬼了，而且又是青楼出生的清倌人，没有父母姐弟，哪还会有什么老丈人。
老者说道：“老儿姓胡名汉，叫胡汉，是青娥的生父，你要纳娶青娥，你不是老儿的女婿是什么。”
“青娥的父亲？”李修远当即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色。
青娥可是修行了六百年的青狐，她的父亲一定也是狐精，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胡汉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而没有半点的狐态，也没有狐狸尾巴露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的确是看不到半点狐妖的样子。
胡汉笑道：“你别看了，老儿修行超过千年，早就修出了人身，狐身早就褪去了，现在本体就是人，人就是本体。”
原来如此~！
李修远心中恍然，他记得师傅以前说过，这精怪修行，一旦彻底修出了人身就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种是褪去妖身，彻底变身成人，再以人身修炼成仙。
第二自然就是保留妖身，继续修行，以精怪的身份得道成仙。
前者成仙之路长，但却胜在成就高，毕竟异类得道，终归是异类。
后者道行高，因为保留了妖身，就保留了道行法力，自然实力也更加的强劲了，而且成仙之路也快。
不过怎么看都是后者好处多，但李修远的师傅谈起这个的时候，却是直接点明了，前者才是正道，后者不过是旁门左道而已，不被看好。
至于原因，瞎道人没有说。

第二百七十二章 胡汉送女
“来人，上茶，上好茶。”
李家大堂之中李大富一副地主老财的样子，大声的吩咐道，府上的婢女，丫鬟当即忙碌起来，招待今日的贵客。
胡汉短小的身材坐在椅子上，双脚还没办法垂地，他眯着眼睛，露出了那狐狸般的笑容，给人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老头子，居然会生出天仙般美丽动人的青娥，感觉以他这种感激，做青娥的祖父都绰绰有余了，怎么可能会是父亲。
不过李修远在认真确定之后却是深信不疑。
相信了这个老头就是青娥的生父。
毕竟青娥已经八百年道行了，胡汉的年纪肯定比青娥还要大的多，有这般尊荣并不奇怪。
“一看仙长这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得道高人，之前真是对不住了，府上的下人目光短浅，不能认出老神仙，让仙长在府外苦苦等候了一日有余，我在这里给仙长赔罪了，还请仙长勿要和下人一般见识。”
李大富热情不已的说来，上来就是对胡汉一阵夸赞。
旁边的李修远看着胡汉那一脸淤青，鼻青脸肿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样子，即便是不受伤，也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奸猾感觉。
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的老头。
“呵呵，亲家客气了，此事也不怪府上的人，是老儿不愿意进府，是因为府前的那两尊石狮子一直对着老儿咆哮呢，拦着老儿不让我入府，老儿昨晚刚刚和它们打好关系，嗯，估摸着今晚它们就会通融一二，准许老儿入府，不过今日恰巧碰到了回府的女婿，看样子老儿可以少费一点口舌了。”
胡汉眯着眼睛笑了笑，打量着对面的李修远，时不时的喝了一口茶水。
“区区两座石狮子，拦得住仙长？”李大富惊奇道。
胡汉微微有些得意道：“当然是拦不住，只是老儿若是硬闯的话怕毁坏了亲家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老儿身无分文，到时候可赔不起。”
“……”
李大富和李修远皆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很快，李大富又忽的强笑道；“先不说这个了，不过有件事情仙长误会了，贵女青梅并非嫁于我家修远为妻，而是投奔入府，自愿为妾。”
胡汉露出了惊容，手掌一抖，似乎想要把茶杯摔在地上，可是却抖动的力度不过，没甩飞茶杯，又再次一抖，还是没有摔在地上，只是摔在了旁边的茶桌上，最后又十分恼怒的站起来，用胳膊拨了一下，总算是将那茶杯打翻在地上，如此方才露出了几分心满意足的神色，接着又故作吃惊了。
“什，什么，此事老儿为何没有听青娥提起过。”
胡汉又大为恼怒道：“这个不孝女，竟然背着老儿擅作主张，我一张老脸都被她给丢尽了，诶，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她的皮给剥了，让她做一只没皮没脸的狐狸，剥下来的皮老儿给鞣制好，送给你们李家做坎肩，还请李老爷别客气，一定要收下老儿的整份礼物，若是不收，便是嫌老儿惩罚不够，不然老儿回去之后还要将妻子的毛皮也给剥下来，一并送给李老爷，女儿如此不争气，定也是她的母亲教的。”
当即，他怒气冲冲的在大堂之中踱步。
“不行，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今天老儿就回去活剐了她们母女。”
说完，胡汉便一副怒发冲冠想杀人的样子往府外走去。
李大富见此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万万不可如此，万万不可如此，仙长是修炼有成的得道之人，岂能因为我们两家之间的这点小事就闹出人命，还请消消气，消消气，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切不能鲁莽行事，仙长的女儿我也瞧了，端庄秀丽，宜家宜室，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做妾，却是委屈她了。”
“李老爷果然爽快，既然觉得委屈老儿的女儿了，那改为聘娶吧，老儿再多赠一个三女给女婿，给他做妾，嗯，四女儿也不小了，一并陪嫁过去当填房吧，不知道李老爷意下如何？”
胡汉之前还怒气冲冲想要杀人的样子，转眼之间就搭着李大富的手，眯着眼睛，和颜悦色的笑着说道，眼神之中还流露出几分肉痛之色。
似乎在告诉你，你李家占大便宜了，自己三个女儿都给了你们李家。
“……”
李大富当即就是傻眼了，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这真的是如自己儿子说的那样，是千年道行的仙狐么？
怎么一点仙人的仙气和德行都没有，这一股脑的就把三个女儿往李家送了。
“这，这个，这个。”李大富当即迟疑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胡汉见到李大富迟疑又转而大怒道；“李老爷不答应也不碍事，老儿一口唾沫一颗钉，说过的话绝不反悔，既然李老爷看不起老儿的那三个女儿，回头老儿就把她们连同她们的娘全部剥皮鞣制了，给李老爷缝制一件狐裘，省的她们日后起了春心，被其他的野男人勾搭去了，坏了我胡家的门风。”
说完，有举起拐杖，重重的敲击着地面，然后往外走去，似乎真的要回去打杀了她们母女四狐。
“使不得，使不得，有事商量，有事商量，仙长息怒，我这不是还在想么，也没有拒绝仙长的提议啊。”李大富说道。
胡汉当即脚步一停，又回过头和蔼和亲地说道：“那不知道亲家的意思如何呢？老儿可是很有诚意的结这门亲事，一女为妻，二女为妾，另外还有几个远方表亲，也长的落落大方，若是亲家看中的话，尽管挑，十个八个的都不成问题，全部陪嫁过去，给亲家，女婿当婢女丫鬟使唤，而且还不要月钱，只要给口饭吃就成了。”
“仙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仙长你误会了。”李大富一副为难不已地说道。
胡汉当即又杵着拐杖，杀气腾腾的往外走去；“这些个不争气的女儿，还有那些个表亲，长的漂亮有什么用，胸大屁股大好生养又有什么用，日后指不定给哪个闲汉生个野种出来，今日老儿回头一并把他们丢水里淹杀了，剥皮鞣制，回头给李老爷缝制一件狐毯，还请李老爷万万不要推迟，这是老儿的一片心意。”
吓~！
这片心意谁敢接受啊。
李大富又吓的急忙拉住了胡汉，又是一阵劝解。
“……”李修远看的是一阵无语。
只是两个长辈在谈话他却又不好多插嘴，而且看这样子也没有自己插嘴的份，两个人正斗的火热。
不过等父亲暂时又稳住了胡汉之后，李修远却再也忍不住说道：“老丈人你之所以把女儿，表亲往我府上送无非就是想要躲避劫难而已。”
胡汉话一止，又一副颓废可怜的样子说道：“女婿有所不知啊，我们异类修炼，可以说是劫难重重，年幼时期灵智未开，容易被山间的野兽，捕猎的猎户给谋害的性命，等到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百年之后多少有点道行可以自保了，又有了人劫，这一劫十之有六渡不过去，若是侥幸渡过去了，在山野之中清修二百年，这地劫又来了，或洪水袭来，或山石崩塌，或坠入陷阱，能过这一劫的，十妖有一二能熬过来，但是这还不止，再过三百年天劫又来，这一劫能熬过的实在是屈指可数了，老儿生育一生，大大小小的狐女，狐孙不下于数百，只有大女白狐，小女青狐渡过了劫难。”
“与其让她们死在荒郊野外，所托非人，被一些居心不良的男子坑害了一生，落个身死道消，倒不如给李家为妾，为婢，至少性命无忧，吃喝不愁。”
听这么一说，李修远却是也明白了胡汉的难出。
子嗣在一场场劫难之中死的七七八八，身为父母自然是心痛如绞，但是却没有办法。
这是异类得道的劫难，是上天注定的，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今或许是知道了青梅依托李修远的庇护渡过了劫难，又做了李家的小妾，就想利用这关系，将修炼有成，又劫难快到的子女一并送过来，好借此机会全部渡过劫难。
“女婿，你不说话就当你是同意了，老丈人向你保证，送来的狐女个个楚楚动人，绝色非凡，而且乖巧伶俐，任劳任怨，若是女婿你对她们有半点不满，大可打杀了，剥皮鞣制，做坎肩也好，狐裘也好，狐毯也好，都随意，老儿绝对不会说半句。”
胡汉信誓旦旦地说道。
“……”
事情的根本好像不是这个吧。
李修远现在有点领教了这个千年老狐狸的厉害，似乎实在是不好拒绝，稍有拒绝，胡汉就嚷嚷着要回去打杀青娥和一干狐女，还有表亲，就连狐母都得带上。
摆明了是要除了自己之外统统杀光的意思，而且还不算，还要扒皮鞣制，缝制狐裘，狐毯送还给李家。
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情就是李家害的一样。
别说李修远不敢冒这个险，李大富也不敢，他对青娥是十分喜爱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花钱买下来，当做宝贝一般送给李修远当妾。
只是知道了青娥是狐女方才产生了害怕疏远之意。
但这份隔阂，随着当初青娥舍身相救已经消失了，现在李大富是十分认同这个狐女当李修远小妾的，甚至平日里还有些洋洋得意，颇有一种家有仙狐，万事不愁的意思。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无常
李修远最后只得承若，日后青梅的姐妹亲朋，若有劫难尽量相助，但也只是救善不救恶。
有了这保证之后，胡汉也就大为放心起来，方才没有继续喊着闹着要把自己的一干狐女，还有远方表亲的女子一并陪嫁给李府了，李修远也乘此机会脱身离开了。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现在大堂之中父亲李大富和胡汉还在商量，争执着呢。
是青娥为妾，还是为妻的事情。
这事情还是父亲做主好了，李修远也就不搅合进去了。
“去听青梅弹琴去。”李修远想到青梅的声乐，心中一喜，便往后院走去。
为了安置好青梅，他特意在自己的院子附近空出了一间房间给她，房间距离自己的房间有九丈多的距离，即便是一不小心气息泄露出来也不会无意之中伤到青梅。
可路过一处院子的时候，李修远却看见府上的黑猫两只脚站起来走路，穿着一件不知道谁给它缝制的小衣服，摇头晃脑，一副霸道无比的样子。
身后还跟着两只不知道哪来的野猫，恭恭敬敬的跟在身后，十足的小跟班。
嗯？
李修远认真的看着它。
黑猫也发现了李修远，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互相凝视着。
凝视了有一会儿之后，最后黑猫受不了李修远的压力，那立起来的身子又趴在了地上，四条腿小跑着向着李修远走来。
“喵，喵喵~！”黑猫亲昵的蹭着李修远的小腿，轻声的叫唤着。
“卖萌就行了么？原来我不在府上，你这家伙都在招手下，做猫大王了，是不是也想和那只鼠大王平起平坐啊？还两条腿走路，人身都没有修炼出来，人样就有了，小心走出被人当做妖怪给打死了。”李修远抓着黑猫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喵，喵。”黑猫用脚掌捂着脑袋，一副不敢见人的羞愧样子。
“还懂得羞愧，成了精就了不起么，连猫都做不以后还怎么做人。把脚拿开。”李修远说道。
黑猫又怯怯的放下了捂住脑袋的脚掌。
李修远伸手对着它的脑袋弹了弹：“以后好好给我看家护院，读书认字，别去搞这些没用的东西，这衣服是谁给你缝制的？”
黑猫呜呜两声，伸出抓住指了指杜春花的屋子。
“春花她性子弱，你求她给你缝制衣服她怎么会不答应，这段时间我在府上都没见到你，你跑哪鬼混了？”李修远又道。
黑猫连连摇头，伸出爪子在半空之中笔划了一下，写下了两个字。
抓鬼~！
“抓鬼？你这点道行也能抓鬼，别被鬼给抓了。”李修远狐疑的看着它。
“喵喵。”黑猫又指了指身后的两只野猫跟班。
那两只野猫尖牙利齿，野心十足，但都被黑猫驯的服服帖帖，十分听话，此刻听到黑猫的命令却是张开嘴巴，从嘴中各自吐出了一只苍蝇。
两只苍蝇沾了唾沫，飞不起来，只是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挣扎着。
“嗯？”
李修远眼睛微微一凝，却看见这两只苍蝇浑身上下一股鬼气弥漫，隐约有恶鬼的模样在苍蝇附近浮现。
可见这两只苍蝇的身体之中躲了两只恶鬼。
把恶鬼塞进苍蝇里，这是道术上有记载的，叫恶鬼化蝇，只要略微施展道术就能把恶鬼一直封印在苍蝇中，让恶鬼出不来，若是苍蝇被打死了，那么恶鬼也就跟着死了，若是苍蝇飞走了，恶鬼就会脱困继续害人。
但这种法术还是利大于弊，毕竟管理一只苍蝇还是好管理的。
“你只是开了灵智，有点微薄的道行，怎么能施展这样的法术，去抓捕恶鬼呢，定然是有人指点你，是谁指点你的？”李修远又道。
黑猫又拿脚笔划了一些，写了书房二字。
书房？
李修远蓦地想起来，自己的书房之中收藏过一些道门的书籍，其中有些是从下河村的道观之中搬来的，是师傅的书，上面记载了一些法术。
难不成这黑猫如此的天赋，竟只是看了几日就学会了上面的法术不成？
“要学会我书房里的法术得读书认字，你前段时间都去孔老师那里偷听讲课了？”李修远道。
黑猫连连点头，然后忽的喵喵的叫唤了起来，指了指另外一边。
“吱吱~！”
这个时候一直小白鼠又从院子的草丛赚了出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几分疑惑之色，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黑猫要指着自己。
“过来。”
李修远看着它，招了招手。
“吱吱？”小白鼠看着李修远愣了一下，但是还是小跑着过来了。
黑猫拿脚掌捂着嘴巴露出了人性化的窃笑，似乎因为自己祸水东引而感到高兴。
小白鼠跑了过来，李修远立刻问道：“你也和小黑一起跑进书房偷学法术了？”
小白鼠左右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学了什么法术？”李修远道。
小白鼠指了指那地上的两只苍蝇，也张嘴一吐，吐出了一只苍蝇，显然也学了同样的法术，抓到了一只恶鬼。
“既然你们都能抓鬼，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差事，省的你们整天闷在府上，前几日郭北县附近阴间被地仙炸开一个口子，跑出了很多恶鬼，铁山他们都带着阴兵四处抓捕去了，你们也去帮忙，给你们两枚丹药增加点道行，免得一不小心被恶鬼给吃了，死在了外面。”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有两枚丹药。
这是那个应劫而死的地仙送给自己的，能增加道行。
不过眼下自己是不需要，青梅又是鬼，也不需要，师父已经金丹高人了，同样不需要，木道人师叔现在做庙神去了，还是不需要。
思来想去，身边就只有这一猫一鼠是精怪，可以吞服丹药增加道行。
说完取了丹药放在手中，让它们取食。
白鼠和黑猫闻了闻，立刻各自吃下了一颗。
丹药一吞下去黑猫和白鼠立刻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却见它们的体型开始迅速的膨胀起来，像是吹气球一样不断的变大，变大。
最后黑猫和白鼠一直长到了牛犊子大小方才停下来。
“这两枚仙丹到底增加了你们多少道行啊……”李修远嘴角一抽，似乎有点出乎自己的所料。
“喵喵~！”
“吱吱~！”
大黑猫和大白鼠似乎有点适应不了自己的体型，不断的转着圈，左右打量着，眼睛有些惊恐之色，似乎没想到自己能变的这么大。
“这样子别说别人了，连我都想把你们当做精怪给宰了，既然能变大，那么也应该能变小，你们学了法术能变回来么？”李修远道。
大黑猫和大白鼠委屈的晃了晃脑袋。
李修远摇了摇头道：“既然变不会来，那变个人样总可以了吧。”
大黑猫和大白鼠互相看了看，突然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忽的站立了起来，有足足一人高了，不过样子还是一猫一鼠，根本没有变成人形。
“……”
李修远叹道：“行了，行了，别变成人样了，变一件衣服出来遮挡自己吧，免得走出去吓人。”
“喵。”大黑猫有可怜兮兮的应了声，忽的身上冒出了一股黑气，变出了一件黑色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吱。”大白鼠也冒出一股白烟，变成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好，变衣服的法术你们学会了，不过你们露出这连个脑袋很吓人，一个鼠头，一个猫头，变个帽子挡住吧。”李修远道。
大黑猫和大白鼠点了点头变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和白色的帽子戴在头上。
李修远看了看，又道：“光帽子不够，还得带上面具才行，不然一个鼠脸，一个猫脸，若是走在外面，我自己都要被吓一跳，弄个面具挡起来。”
大黑猫，眼睛一脸当即喵的一声，一股黑气从脸上冒了出来，变出了一张黑色面具。
是街上卖的面具，像是唱戏的脸谱。
大白鼠也变出了一个面具，是一张白色的面具，也和大黑猫的面具差不都，只是样式不一样而已。
“嗯，身子遮住了，脑袋挡住了，脸也挡住了，即便是夜里走出去的话也不会吓到人，不过你们这表情也太过僵硬了，露个笑脸吧。”李修远道。
大白鼠脸上的面具一变露出了一张笑脸。
大黑猫却是被挨了训，心情低落，笑不起来，施展法术不灵了，想变出笑脸变不出来，只变出了一张哭脸。
“……算了，就这样吧，对你们也不能要求太高，以后就这样子去抓鬼吧，可别偷懒，不然我可不饶你们，既然仙丹给你们吃了，那就再给你们一门炼形分身的法术，以后好好学着。”
李修远说完又拿出了那地仙给他的那门法术交给了大黑猫。
让这两只精怪日后去钻研。
这法术他看了，大致就是把自己的本体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诸如此类的分身法门。
这法门没什么大用，但若是用来漫山遍野的抓鬼的话却是最好不过了。
大黑猫和大白鼠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了，你们去吧，记得晚上出去抓鬼，天亮之前得回来，不准乱跑，你们这样子白天乱跑肯定会出事的。”李修远说道。
大黑猫和大白鼠点头准备离开，可是没走多远，大黑猫却又跑了过来，拉了拉李修远的衣袖，喵喵的喊了两句，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名字。”
李修远恍然道：“是了，还没有给你们取名字，这抓鬼也得有个名号才好，嗯……容我想想。”
他思考了一下，忽的抬起头道：“有了，有道是，神无常态，鬼无常形，你们就叫无常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抵足而眠
看着小黑和小白两只精怪一蹦一跳，走路怪异的离开，李修远不禁又思考起来。
“吃了仙丹之后，似它们这般的体型的确是不能继续放在府上了，不然府上的丫鬟，护卫撞见了，肯定会吓一跳，而且它们若是外出抓鬼的话，难免也有些不便，嗯……兰若寺若是修葺好了，应把它们安排到兰若寺去，铁山等人的神像也搬迁过去。”
“如此也有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庙宇，也好庇护一方。”
李修远心中想到，准备回头把这迁庙的事情和李管家说一说，让李管家去操办。
只要神像移过去了，鬼神自然也会过去。
而且兰若寺离鬼门关也近，将冤魂厉鬼送入阴间也方便。
“少爷，你站这里做什么，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回房休息么？奴婢已经把床榻整理好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却见杜春花走了过来，却见她好像刚刚沐浴了一番，乌黑的秀发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清秀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红晕。
“是啊，天色不早了，回房休息吧。”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已经天色昏暗了。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父亲和胡汉谈的怎么样了。
不过以胡汉那千年老狐狸的性格，估计多半只有父亲吃亏，绝对不可能占到便宜。
带着杜春花准备回房歇息的时候，却见青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夫君，回来了？”青梅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杜春花，却见杜春花那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该有的媚态，当即也心知肚明了。
李修远点头道；“今天回来的，你应该已经听到了。”
“今日妾身可什么都没听到，被那千年道行的狐仙用法术挡着呢，那边一个声音都没传过来。”青梅说道。
李修远诧异道：“哦，还有这事情，我居然没有察觉。”
“夫君不是修道之人，道术也只能影响三丈范围，如今夫君封锁了气息，那千年狐仙施展这小小的法术夫君自然不清楚了，适才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么？竟连鬼神的耳目都要遮蔽。”青梅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道：“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一些家常家短而已，那千年的狐精叫胡汉，是青娥的生父，今日来府上只怕不单单只是谈论娶亲纳妾的事情，估计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找我帮忙，我怕是不好推迟了，这几日估计又要出门一趟。”
之前胡汉一脸的淤青，和被人殴打的模样，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千年的狐精，都已经快是得道成仙般的存在，怎么会被寻常人殴打成这般样子呢。
那殴打他的人必定也是道行极高的精怪。
胡汉请自己去帮忙，估计不是单纯的帮忙，可是想借自己这柄快刀，为他除去一些敌人和麻烦。
只是青娥的生父开口过来了，李修远实在是不好拒绝。
总不能家中亲戚被人欺负了，自己却缩手缩脚的躲在后面不管不问吧。
连家人都庇护不了，救不了，谈何去救天下苍生。
古人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夫君，这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商量吧，夫君先且回屋休息去，小蝶在屋子等着呢，春花，你且随我来，我这有些针线活需要你帮忙。”青梅笑着说道，想支开杜春花，让小蝶伺候着。
李修远明白青梅的意思，是因为杜春花陪了自己好几日了，身边服侍的人得换一换了。
这是为了公平。
眼下妻妾还不多，只是两个贴身婢女，等妻妾多了之后，自然少不了一位妻子操持这事情。
“是，夫人。”杜春花一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自己男人身边，向青梅走去。
李修远笑道：“小梅，一人服侍哪有两人服侍的周到，我看春花就留下了吧。”
青梅嗔了一眼：“夫君，虽说公公催得紧要让夫君赶紧传宗接代，可夫君也得注意身体啊，夫君一身气血虽然旺盛如火炉一般，但这是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若是段时间内败坏了那可不行。”
“昨日我思索尝试，想到了一个运气的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李修远道。
青梅看了看杜春花，却见她一脸绯红，低着头不说话，便嘴巴一松，开口道：“也罢，就让春花随夫君入屋吧。”
“多谢夫人。”李修远笑道。
青梅有些羞意道：“明日若是夫君起不来，下回妾身可不会再许了。”
李修远讪讪笑道：“一定，一定。”
可就在他正高兴着带着杜春花入房准备休息的时候。
却见屋内的桌旁，却坐着一位杵着拐杖的老者，他眯着眼睛坐在这那里正在喝着茶水，手中翻看着李修远以前写下的一些文稿，而旁边小蝶立在那里，招待着这个老头，她小脸蛋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双大眼睛看着李修远，似乎也没有料到这样的事情。
“嗯，不错，不错，这句写的好，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这句也不错，我志未酬民尤苦，山河处处有啼哭。”
“咦，这里还有一首诗，看着像是近期所写，老儿来念念，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李修远嘴角一抽，打断了他继续念诗：“老丈人，这闯入别人的卧房，只怕是于理不合吧。”
没想到自己还未进房，胡汉就在这里等着了，估计又是使得法术进来了，连青梅都没有察觉。
胡汉抚须笑道：“都是自家人了，你的卧房就是老儿的卧房，今日便在你这借宿一晚了，在别的地方睡觉老儿不安心，来，坐下来喝一杯茶，今日老儿和女婿你投缘，定要彻夜畅谈，抵足而眠。”
谁要和你这老头彻夜畅谈，抵足而眠啊，自己两个娇滴滴的乖巧贴身婢女在身边伺候，鬼才和你干坐在这里~！
他是不是嫉妒自己生活过于幸福美满，所以诚心要捣乱的。
李修远心中是拒绝的，脸色不由一黑。
胡汉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而是拿起茶壶道：“来，先喝杯茶润润喉。”
晃了晃茶壶却发现里面没有了茶水：“哎呀，真是不好，之前老儿和李老爷争辩的时候因为口干，刚才把茶水都喝光了，女婿别急，我这还有一杯尚未饮用，便割舍给你了。”
说完，又有些很心痛的将茶杯递了过去。
却见他举起茶杯的时候，下巴那长长的几根胡须都落进了茶水之中，像是野草在里面洗刷了一样。
胡汉浑然不知，热情的请着李修远喝茶。
“我嘴不干，老丈人独饮就是了。”李修远说道。
胡汉点头称赞道：“女婿果然有孝心，不过老儿也不是小气之人，这样吧，这被茶水我们就一人一半吧。”
说完，便伸出手指对着茶杯轻轻一划。
茶杯立刻就从中间断成了两半，像是被锯子锯开了一样。
而茶杯之中的茶水竟一点都没有漏出来，像是又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茶水。
小蝶和杜春花看的露出了惊奇之色，像是看到从未看过的变戏法一样。
李修远却是对他的道法并不好奇，而是问道：“老丈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去帮你忙了。”
“女婿你果然一点都不风趣，老丈人是在找你帮忙的么？错了，老丈人是来给你变戏法的，你看这杯子里的茶水没有撒出来，难道不好奇，难道不疑惑么？”胡汉晃了晃手中两个分开的茶杯，有些洋洋自得道。
“你看，我不但能将其分开，还能将其合起来呢。”
说完，又将两个分开的茶杯合拢，却又完整无缺，不留一丝缝隙。
“……”李修远心中一阵无语，你找我帮忙就直说好么，为什么又要玩法术，变戏法呢。
需要这么悠闲么？

第二百七十五章 鹿衔草
胡汉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折磨不透，之前在大堂的时候还一副杀气腾腾的火爆样子，这回到这里却又变成了一个爱使把戏的老头。
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身边的婢女小蝶和春花却是看的眼睛发亮，时不时的惊呼出声，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被他的把戏给吸引了，就差没有鼓掌，打赏钱财了。
“刚才那个把戏不算什么，老儿还会神仙索呢，只是这地方小不方便表演出来，这个可是老儿的压箱底的本事，只有到城里赶集的时候老儿才会表演一番。”胡汉抚须笑道，又表演了一门戏法。
到底是戏法还是道术，便是李修远都分不清了。
小蝶和杜春花被那些神奇的戏法给吸引了，看的入神，一句话都没说，一双眼睛都盯着胡汉那两只手呢。
不过胡汉，却又转而胡须一笑，却又带着几分正色道：“两位姑娘，刚才老儿表演了一炷香的戏法，也算是耽误两位姑娘一炷香时间的补偿了，不知道两位姑娘能否借用一炷香的时间，老儿有一些话想私自和老儿这女婿说一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小蝶和杜春花方才回过神来，然后齐齐看了看李修远。
“你们先出去吧，半个时辰再回来。”李修远道。
“是，少爷。”
两人乖巧的应了声，然后便离开了。
李修远道：“老丈人既然要谈私话，何不直言，我自会让两个丫鬟离开。”
“诶，这可不对，老儿的出现毕竟是耽误了她们的时间，岂能没有一点表示。”胡汉说道。
李修远也不多言，他明白，这是胡汉怕沾染什么因果的缘故，所以提前做了防范。
这样谨慎的性子，难怪能一直修炼到现在，没有死在劫难之中。
“现在老子有话可以直说了吧，到底是请我帮什么忙。”李修远道。
胡汉抚须说道：“在金陵城往北八十里之地有一座山，那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老儿将那唤作青山，山中无虎狼，只有满山的狐狸，老儿在八百多年前就已经占下了那里，并且隐居在青山之中修行，但时间久了，总归是会出一点麻烦。”
“什么麻烦？”李修远问道。
胡汉微微摇头道：“一支远方表亲的狐族在北方待不下去，回到了青山，自此山中多有争执摩擦，毕竟人有斗争，狐狸也有斗争，久而久之青山就不太平了，此事说来话长，老儿也就不提那些琐碎小事了。”
“因为种种原因，而就在近日，青山之中的狐族却因为争夺青山的地盘打了起来，一时间山野之中多有野狐惨死，死伤无数啊。”
“原来是争夺地盘，可是以老丈人你如此道行岂会怕一支远方表亲的狐族？”李修远说道。
胡汉说道：“老儿已经脱去了狐身，道行大减，现在正在重新吞吐日月精华，再次得道，而那远方表亲之中的族长是一只黑狐也有着上千年的道行，因为走的是狐仙的路子，所以就不需要褪去狐身了，本来老儿的修为是比他高上不少的，但是被这一弄，却比他低上一些。”
“道行的高低并不能决定一座山峰的归属吧。”李修远道。
胡汉说道：“是的，一个狐族出来的，便是内斗也不会斗的太狠，然而那黑皮却不知道这几日受了什么人的挑拨，唆使，竟请来几位命格不凡的书生，找来了一些手段厉害的猎户，竟要对老儿的狐族赶尽杀绝，本来论族群的力量是老儿高上不少，但是被这一弄，如今却只能退出青山了，躲到破庙之中生活，狐子狐孙门也是死的死，散的散。”
说到这里，他心酸无比的长叹一声。
可还未叹完，他却目光灼灼的盯着李修远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老儿便是避也避不了，幸得上回小女青娥回家，说她得了你的庇护渡过了天劫，并做了你的小妾，这让老儿看到了希望，你能让天上的雷神都卖你面子，不敢劈杀你的狐妾，其命格定然是贵不可言，你若肯助老儿的话，夺回青山，定然不难。”
“老丈人话严重了，天上的雷神放过青娥，是青娥福德庇护的缘故，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再说了，我虽有点微薄之力，但想平息争斗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修远罢了罢手，有些谦虚道。
胡汉立刻吹胡瞪眼，怒气冲冲道：“你若不帮，小女青娥必定被那群猎户扒皮鞣制，做了坎肩，你难道忍心么？你的命格老儿虽看不出来，但你和天上的神明有交情，为何不能卖个面子，助我一回？难道只是因为小女青娥是小妾的缘故么？”
李修远说道：“老丈人话严重了，我话还未说完呢，卖面子是一个坏习惯我最近已经在收敛了，现在一般我都不卖面子对付妖魔鬼怪了，现在一般对付妖魔鬼怪都是动刀子。”
动刀子？
胡汉疑惑的看着李修远：“如何动刀子法？”
李修远笑了笑，拿手笔划了一下：“就是这样，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杀的干干净净，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卖面子也好，动刀子也好，明日就出发前往青山，你若不去，老儿就在你府前上吊，早中晚，各吊两个时辰，直到你同意为止。”胡汉说道：“一炷香的事件已经到了，老儿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便气呼呼的往外走去。
也不知道是生了谁的气。
一天上吊六个时辰，这是上吊么？这是要搞事情啊。
而且自己也不是没答应不帮他，怎么弄的好想自己成负心汉一样。
李修远看着胡汉离开的背影，不禁心中一片无奈。
摊上这个老丈人，以后的事情估计有的忙了。
“少爷，那位老人家走了么？”
这个时候小蝶和杜春花见到屋内没动静，从侧门走了进来，探头探脑的问道。
“应该是走了吧，你们没有看到他么？”李修远道。
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怕是又施展了什么道法离开了吧。
“算了，不说了，夜深了，休息吧。”李修远也没有多想，先过了今晚再说吧，明日再收拾准备一下随老丈人出门一趟。
这个忙当然得帮，被一直黑狐欺负到自己人的头上，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嗯~！”
小蝶和杜春花相视一眼，从各自的眼中皆看出了羞涩之意。
可是待两人去吹灭蜡烛的时候，却见房门却又砰地一声无风自动，自行打开了，那个之前离开的胡汉又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像是进自家门一样。
“老丈人，你又怎么了，要去青山也得明日出发吧，今晚我还想休息一晚呢。”李修远说道。
“刚才走得急，忘记了青娥托老儿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现在给你送来。”胡汉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木盒子。
“这是什么？”李修远打开之后却见里面只摆着一堆干枯的药草，带着一股药香味。
胡汉眯着眼睛抚须道：“这是鹿衔草，可是好东西。”
“鹿衔草是什么？”李修远问道。
他府上还有千年的何首乌精的根须没用的，难道还有药草胜过千年仙草的？
胡汉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山野之中一群野鹿少说也有几百只，但能繁衍后代的就只有为首的一只雄鹿，其余的皆是母鹿，到了繁衍的时期，雄鹿必定挨个配种，几百头母鹿下来，雄鹿已经累的奄奄一息，倒地抽搐了，但是母鹿却是会漫山遍野的寻找一种药草，为雄鹿衔来，只要喂下，雄鹿必定起死回生，雄风大振，此草无名，故而称为鹿衔草。”
春药？
李修远嘴角一抽，青娥在外面就只关心自己这个么？还是说把自己当初雄鹿了，怕自己累死？
旁边的小蝶和杜春花听完之后顿时大羞，脸蛋红成了一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望川河
“驾~！”
茫茫大道之上，几匹健马飞驰而过，激起一阵尘土，向着远方绝尘而去。
李修远带着邢善，吴非，马东，牛二四个护卫很快便出发离开了郭北县，向着郭北城而去，准备沿着郭北城再到金陵城，然后去胡汉说的青山去看看。
毕竟老丈人开口求救命，李修远自然是万万不能推脱的。
天色一亮，他就出发了。
“前面就是那条大河了，小的去找渡船过河。”马东开口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
从郭北县到郭北城是要经过一条河的，过渡河是最快的路程，若是绕路的话至少要多一两天的路程，这是他不能等的。
不过他又龙驹，可以越河而去，但是属下却不能。
这次听胡汉说青山那边，又有猎户又有书生，还有很多打猎的农户，情况有些复杂，李修远觉得自己即便是要去帮忙也要带几个好手去。
而论身手，邢善，吴非算是顶尖的了，马东，牛二两个人也不差，整天揣着一根柳木棍，棍不离身，专门棒打恶鬼。
可就在马东准备去找渡船的时候，一个路过的渔夫却是笑着说道：“几位好汉，别去找渡船了，望川河上次发大水，渡口都给淹了，如今没有官府出资修葺，现在已经废弃了，现在人都去上游了，那里有一个渡口，这里已经没有船家在这里摆渡了。”
“一条船都没有么？”马东问道。
渔夫笑道：“一条都没有，全沉水里去了，除非去水里捞出来。”
李修远神色一动问道：“这条江河本来不是没有名字的么，怎么突然又叫做望川河了？”
渔夫指了指江边道：“那里不是立着一块石碑么？上面就写着望川两个字呢，虽然我不认识字，但是我这是听别人说的，应当错不了。”
李修远顺着他的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在江边的淤泥里斜躺着一块石碑，石碑上的字迹已经很陈旧了，而且石碑不全，只有半块，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吴非瞧了一眼，轻咦一声道：“咦，这不是望川山上的石碑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大少爷，这石碑以前立在望川山的山脚下，被野草覆盖了，小的估计是前阵子发大水，把这石碑给冲过来，带到这里来了。”
“是这样……”
李修远看着那望川二字的石碑，不禁目光微动，他却不疑吴非的话。
因为吴非所在的山头就叫望川山。
山既有名，那自然也应立下石碑，刻下山名。
“一条河几百年，上千年来没有名字，如今一节断裂的石碑从望川山上冲刷下来，却让这河有了名字，你们两个去把石碑扶正，以后这河就叫望川河了。”李修远说道。
“是，大少爷。”牛二和马东应了声，便去将河边的那半截石碑拖上河岸，立在了一处地势较高之处。
日后但凡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李修远看着那望川二字，不禁有些出神。
“这里没有了渡船，大少爷，我们应该绕去上游，从上游的渡口过去。”马东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再次看了看那平静的河面。
上次渡河是因为有八大王施法帮忙，如今八大王做了扬州地界的水神，管着无数的水域，估计现在已经搬家了，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条不起眼的小河之中。
“走吧。”李修远也不多言，准备绕路而走。
可是就在几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听见望川河上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恩公莫走，莫走，有船，有船。”
这个时候却见之前还空无一条船只的河面之上一回头却突然多出了一条画船，画船之上有一位憨实的中年男子，正划桨使船，向着这里赶来。
“不会吧，之前明明没有船的，这船哪来的。”吴非惊呼道。
偌大的河面，平静无波澜，有没有船只一眼就能看到。
若是有船的话刚才不可能没有发现。
马东却是认出了这个船家，却道；“大少爷，是那上次送我们过河的船夫，记得当初他的船只被一条大黑鱼给打翻了，沉入了江底，他的伙计还沉入水中淹死了，还是大少爷可怜他，赠送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安葬伙计，重新买一艘船只营生。”
“小的也记起来了，没想到他还在这里摆渡营生。真是巧了。”牛二说道。
李修远看着那艘船只，以及躲在船舱之中使桨的船夫却是沉默不语。
很快船只靠岸，船夫向着李修远等人招收道；“恩公快快上船吧，我送你们过河去。”
“大少爷，这正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还是快些过河去吧。”马东欣喜地说道，只觉上天都帮助自己，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一艘肯摆渡的船只。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看着那不断招手的船夫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属下牵着马匹上了画船。
“恩公还有几位，坐稳了。”
船夫吆喝一声，画船使动，载着众人向着河岸而去。
李修远站在船上问道：“船家在这里摆渡几天了？”
“没几天，多亏了恩公上次的银两，让我能安葬赔偿了那伙计，家中也因为得了恩公的银两生活安好，恩公的这番大恩大德，我不知道如何报答才好，想着恩公时常路过这里要渡河，便想着在这里使船，以后渡恩公过河。”船夫笑着说道。
李修远道：“你渡我过河，谁来渡你？”
“我整天都在船上，哪需要人渡，只要恩公多乘我几次船就好了，小的没什么本事，只能使船报答恩公的恩情了。”船夫说道。
“咦，船家，你这船可真够脏的，船里到处都是淤泥，湿漉漉的，像是从河里刚捞起来的一样，你也不清扫清扫。”吴非坐在船舱之中，看见木板上都沾染着一层淤泥，不禁感觉有些脏。
船夫不好意思的笑道；“下回，下回，下回我就清扫干净。”
不得不说，这船夫使得一手好船，没一会儿船只又平又稳的达到了河岸。
一行人牵着马走下船去。
“对了，大少爷，还没给这船家渡船费。”马东忽的想起来什么，开口道。
“不用了，他不会要我们渡船费的。”李修远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几个人有些疑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顿时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身后的望川河上哪里还有渡船，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河面，刚才那艘载自己等人过河的画船竟在一眨眼的时间之内消失的干干净净。
“吓老子呢？那船呢，刚才还在这了，这一眨眼的功夫去哪了，咋就不见了。”吴非摸着大光头惊呼起来。
沉默寡言的邢善也是脸色微变，有些不平静。
李修远说道：“刚才你自己不是说船上很脏，不干净么？行了，别大惊小怪的了，继续赶路吧。”
吴非顿时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背后顿时感觉一片凉意。
马东却是跟着李修远见识了不少的事情，此刻压着声音道：“吴非你说的没错，那画船像是从水底捞起来的，还有淤泥，水草，肯定是一艘沉船，能使唤这样船只的人，非神既鬼，绝对不可能是活人，大少爷只怕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之前上船的时候略有迟疑。”
“是鬼船，大少爷还敢乘坐啊？”吴非惊出一身冷汗，一阵后怕。
旁边的牛二撇嘴道：“这算什么，大少爷的一个小妾还是狐精呢，这回我们就是去帮亲家去解决麻烦。”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赶路。”李修远催促道。
“大少爷催了，我们快跟上吧。”马东道。
几个人翻身上马，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牟尼泥
郭北城外有一座差不多快修葺完的寺庙。
这寺庙前有三棵郁郁葱葱的大枣树，上面结沉甸甸的枣子，个头比寻常的枣子要大的多，惹的不少人想要去摘取。
不过三棵枣树下却围着石栏，写着李修远栽种，这让不少想要尝鲜的百姓只能是止步了。
郭北城的百姓都知道，李修远是全城百姓的恩人，不但洪水的时候救了全城无数百姓的性命，还在事后发生瘟疫的时候平息的瘟疫祸害，救了全城百姓的两条命。
可以说，没有李修远就没有现在郭北城的这些人。
所以现在，郭北城呢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地痞闲汉，无不是对李修远感恩戴德。
如今这枣树是李修远种下的，百姓们自然不会去胡乱摘取。
但是在今日傍晚时分，寺庙附近的草棚之中却多了几匹健马，这寺庙似乎多了几个特殊的客人。
庙内的偏殿之中，两位道人盘坐在蒲团上，一位道人衣着有些邋遢，另外一位道人鹤发童颜，一身缥缈仙气，如世上真仙一般，让人一看就心生恭敬。
这两位道人不是别人，正是木道人和瞎道人。
“原来是这样，这位姑娘就是徒儿你的妻子。”
瞎道人听李修远说完之后，看了看旁边侯立着的青梅，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小梅现在已经是女鬼了，虽然我给她香火滋养她的身躯，可也只是阴兵一流的存在，依然不能靠近我，我这次路过郭北城，便是想请师傅你想一个办法，能否让小梅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李修远说道。
他说完，旁边的青梅一脸期盼的看着两位道长。
木道人开口道：“师兄，可以用木头刻一身子，让她的魂魄入住期内，只要师弟略施法术，就能让她如常人一般生活，只是不能吃喝而已。”
青梅闻言顿时一喜，有些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
瞎道人摇头道：“这是木人法，虽不错，但却缺陷颇多，虽然能让这位姑娘行动自如，宛如活人，但却不能吃喝，不能生育，你难道要他们夫妻二人独守空房不成？”
听到不能生育，青梅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木道人再想了一下道：“可以去寻一肉身给她，世上的痴傻姑娘不少，她们都是魂魄不全的缘故，与其让她们浑浑噩噩一辈子，人不人，鬼不鬼，倒不如让师侄出点银钱，买来一个痴傻姑娘，如此一来事情就解决了，这样既能行动自如，又能吃喝生育，和活人一般无二。”
“这是李代桃僵之法，此法到是可行，这样一来既能救一个痴傻姑娘，又能成全了你们两人，不知道徒儿你意下如何？”瞎道人道。
青梅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李修远，露出了激动之色。
李修远却是微微摇头道：“李代桃僵之法，需要杀一人，买来的姑娘虽然痴傻，但毕竟是一活人，我让小梅夺走她的肉身就等于杀害了她，而且即便是施法成功了，小梅的模样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便已经不是原来的小梅了，只怕不妥。”
样子变了，即便是魂魄还是原来的魂魄，可是能一样么？
李修远自认为是做不到。
青梅闻言却也露出了遗憾之色，她知道夫君心善，无缘无故的让他去害人那是万万不行的，只有对待大奸大恶之徒才会狠下心来。
木道人此刻无奈的摊手道：“那师叔就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师兄，你道行高，你来解决这事情吧。”
瞎道人抚须笑道：“贫道刚才就是在思索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今却想到了三法可供徒儿你选择？”
“哪三法？师傅你就别磨磨蹭蹭的了，想到法子就赶紧说，徒儿明日还要赶着去青山呢。”李修远急忙催促道。
瞎道人笑道：“别急嘛，为师的这三个法子各有利弊，你自己考虑清楚才行，这第一个法子嘛，就是让为师指点她休息，让她修成鬼仙，知道成了鬼仙，自然是和常人无二，别说生儿育女了，便是你的气息也影响不了她。”
“修成鬼仙要多久？”李修远道。
“大概一甲子吧。”瞎道人道：“这还是得为师鼎力相助才行。”
李修远道：“六十年时间也太长了，那个时候我估计都已经老死了，我到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哦，徒儿你有什么大胆想法。”
“取我一片心肝出来给小梅吞服。”李修远道。
他的一片心肝能增千年道行，足以让小梅成鬼仙一流。
瞎道人露出惊容：“这怎么行，你的心肝怎么能随便取出来，虽说一片心肝不会坏你性命，但你的圣人命格讲究的就是十全十美，一旦有了缺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能动，万万不能动。”
“妾身怎么能吃夫君的心肝呢，妾身宁愿如当初一般死在夫君怀中，也绝对不愿意见到夫君损伤一丝一毫。”
青梅垂泪而下，既感到夫君对自己的垂爱又感到一阵羞愧。
看着师傅和小梅这般样子，李修远只得无奈一叹选择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他却觉得无所谓，自己取出一片心肝根本就不伤什么。
要知道在现代，切肝救人的事情可不少，心脏开刀的更是多的去了，那些病人治好之后不是一样生活的很好么，更何况自己只是取一片出来。
只是这个想法放这里一说，也的确难以接受。
但是李修远相信，如果自己真的要切的话，以师傅的能力根本就不难做到。
毕竟这世上还有道术这一东西，取你心肝甚至都不需要开膛破肚。
“徒儿，别急吧，这鬼仙之法既然等你及，那为师还有第二个法子呢。”瞎道人又道：“为师第二个法子便是取这位姑娘的尸骨来，再略施法术，将尸骨修补好，以为师的能力，定然能保证和生前一般无二，生儿育女亦是无妨。”
“此法可以，师傅哪还等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取青梅的尸骨来。”李修远道。
旁边的木道人瞥了一眼道：“师侄，别听他乱吹牛，修补尸骨需要牟尼泥，那东西只有西天的佛陀才有，你到哪去寻？”
“嘿，贫道是没有，但是我这徒儿面子大，下次遇到了佛陀就问他讨要一点把，反正这玩意对他们又没什么大用。”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却沉思了起来：“这到是一个法子，不过也得有机会向神佛讨要才行，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是难弄到。”
瞎道人说道：“不急，不急，过个几年都不成问题，只要徒儿你弄来了牟尼泥，别说修补肉身了，便是为师替你这妻子捏造一具肉身都不成问题。”
“这是第二个办法，那第三个办法呢？”李修远又问道。
他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
瞎道人说道：“第三个法子那就是彻底封锁了你的气息，让你可以接触鬼神，不过此法是最下策，相信你不会选择的。”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现在看来能让青梅摆脱鬼身影响的就只有两个法子了。
一是修成鬼仙，二来就是取牟尼泥，再造一具肉身。
前者速度慢，要等六十年，后者快，可是却没有牟尼泥这样的宝物，只能去问佛陀讨要。
但是这无缘无故的向佛陀讨要东西定然是不好的，得寻到机会才好开口。
只是要寻到这机会估计也需要一段时间。
说实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李代桃僵之法了，找一痴傻女子，买来让小梅使用肉身。
可李修远却过不了心中的这道坎，只能放弃。
“其实李代桃僵之法也不一定要用活女的身子，刚刚咽气的女子尸体也是可以的，但得尸体还有余温才行，死僵了就不行了。”忽的，瞎道人又想到什么，开口道。
“嗯，是啊，施法得趁热。”木道人点头了。
“趁热？”
李修远吃惊的看着这两个人。
还以为自己想法很大胆，感情这两个修道之人想法更多。

第二百七十八章 买狐
两日之后。
李修远和四位护卫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胡汉所说的青山地界。
这附近只有一个小县城，名为青县，县外的几十里之地有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
山不高，但却山林密集，附近县里多有猎户，农夫上山打猎，觅食，也有附近村庄的村妇，上山采集野菜，山菇。
“那里便是青山么？”李修远抬目看去，的确是大山连绵，郁郁葱葱，不知道山中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方向没错，地名也没错，应当不会走错。”吴非摸了摸光头道：“大少爷昨日路过金陵城的时候何不入城休息几日，这连饭赶路便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啊。”
“晚来一日谁知道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若再抱怨的话，就留在望川山上去你的山大王去。”李修远说道。
吴非连忙道；“别，大少爷，我可不想待在山上，太无趣了，现在那山中的味道小的便是闻到了都想吐。”
“走吧，先去青山看看，附近有村庄，今夜找一户人家借宿。”李修远道。
马东又道；“大少爷，不是说那狐仙已经提前出发了么，怎么也不派人来接一接，还要我们去找？这山这么多，我们这点人又去哪里找啊。”
“到了地方该发生的事情自然会发生，不用担心。”李修远道。
胡汉已经提前去了青山，自己虽然耽误了几日，但若是自己等人进山的话，胡汉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并不担心。
“走吧。”李修远吩咐了一声，骑马继续赶路。
而在路上，却见迎面走了两位粗壮，矮小的汉子，扛着钢叉，挑着山中的有些野兔，野鸡迎面走来，似乎要将猎到的野味拿到县里去贩卖。
这两个猎户便走便交谈起来：“最近山中不知道发生了是事情，这野物不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反而一个劲的往山外跑，昨日我布下的陷阱不但逮住了好几只野味，还抓住了一只狐狸，你看，还是活的呢，我准备卖到县里的皮货商那里，听说上好的狐皮价值不菲，尤其是这种没有弄破毛皮的活狐狸。”
“这事情我到是听附近一个村庄的老头说过，那老头说山中最近不太平，可能有精怪在打架，把山中的野物全部惊了出来，所以野物才一个劲的往山外跑，听说是金陵城内有几个富家公子，喜好狐裘，专门请了不少的猎户进山猎狐狸呢，出价达到了一两银子一只，啧啧，弄得我都想去赚这赏钱。”
“是啊，隔壁村的那个张猎户这些天猎了二十只狐狸呢，赚了足足二十两，本来三十好几连媳妇都没讨到的，这会儿刚和一个黄花闺女定了婚期呢，看的我好是眼馋，待我把这只狐狸卖了，也要赚一笔钱给我媳妇添几身新衣服。”
另外一位猎户叹道：“青山不可猎狐，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我父亲可是说了，若是我敢猎一只狐，就打断我的腿，猎两只就打断双腿，没办法啊，这笔钱我是赚不到了。”
“嘿，我这狐也不是猎的，而是它自个撞进陷阱来的，这可不算坏了规矩。”
那个猎户拍了拍腰间的皮囊，里面传出了嗷嗷的悲鸣声。
李修远骑马而来，听到这两个猎户交谈，忽的拉住了缰绳喊道；“两位好汉还请留步~！”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么？”两个猎户脚步一停，看着李修远等人高头大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立刻客气的问道。
李修远翻身下马道：“两位是本地的猎户？”
“是的，我叫木头，他是壮子，我们是这附近打猎的。”那个叫木头的猎户有些拘谨道。
李修远说道：“大山上有很多狐狸么？”
“多着呢，我们祖祖辈辈在这山里打猎，经常见到狐狸出没。”木头说道。
李修远又问道：“听说最近很多猎户进山猎狐，这事情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至少也有好几十位猎户进山猎狐呢，便是县里的一些泼皮闲汉也都进山抓狐狸去了，有一位有钱的公子说了，花一两银子一只收购，现在山中的野狐只要出现，很少有逃脱的，这样抓下去的话，估计狐狸都要被抓绝了。”旁边的壮子说道。
“知道是哪个人出价收购的么？”李修远道。
这胡汉得罪的人有点狠啊，一两银子收购一只狐，这的确是要把青山的狐赶尽杀绝。
“这哪知道，只知道县里开了一家皮货店，但凡是新鲜的狐皮掌柜的都一两银子一张收购，这店也没看多久，不知道背后是哪个东家。”木头说道。
李修远忽的又看向了哪个叫壮子腰间的皮囊道：“你这皮囊里面装着的是狐狸么？”
“是的，一只活的狐狸，准备拿到镇上去卖呢。”壮子说道。
“你拿到镇上也是卖，不如卖我如何？”李修远道。
壮子说道；“可以，那公子出个价吧。”
“你拿镇上卖一两银子，我出双倍，二两银子吧。”李修远道。
壮子眼睛一亮，心中一喜，刚想答应，但随后却眼珠子一转，看了看这几人骑着的健马，还有那马鞍上垫着的绸缎，便知道这也是一位富贵人家的公子，是不缺钱的主儿。
“这位公子，二两银子有些少了吧，我这可是活的狐狸，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一点，是上好的货色。”
李修远见到他这样子便知道有几分坐地起价的意思，便又道：“这样吧，给你三两银子，把这狐狸卖我。”
壮子当即脸上浮现了惊喜之色，对他而言一两银子可是一笔大钱，而一只狐狸能卖三两银子，够上山打猎好几个月了。
不过见到李修远如此爽快，壮子又嘿嘿笑道：“这位公子，再加点吧，我把这些猎物全卖给公子你了。”
“四两银子，买你全部的猎物。”李修远道。
“五两怎么样？”壮子有些激动道。
“……”李修远没有回他，而是看了看旁边的吴非。
“啊，你说什么？几两银子啊。”
吴非咧嘴一笑，摸了摸大光头，一只手搭在腰间的腰刀上，带着几分狰狞的问道。
壮子顿时受惊，脸色大变，忙道：“四两银子够了，够了。”
吴非铿的一声拔出一腰刀，又问道：“什么？我听错了么，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个死字，是谁活的不耐烦了啊。”
“二，二两银子，这位公子，就按你之前说的价。”壮子一哆嗦，急忙道。
吴非忽的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捏着他的肩膀，咧嘴笑道：“二两银子？你看我们是那种拿不出几两银子的人么？你可别勉强，强买强卖的事情我们可不做，我们可是正经的大户人家的人，可不是那种杀人越货，欺男霸女的土匪。”
说完腰刀抵住了壮子的腰间，轻轻捅了捅。
壮子顿时都快哭出来了；“不，不要钱了，这只狐狸送你们了，送你们了。”
他只是山中猎户，打打猎，杀杀野鸡野兔还差不多，哪里遇到过吴非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好，仗义，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出门在外遇到事就报我的名字，我乃望川山山大王吴非是也，绿林之中的好汉见到老子都会卖几分面子的。”
吴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放心，我吴非说话算话，说是你朋友就是你朋友，说杀别人全家，就杀别人全家，绝不含糊。”
“大，大王，小，小的就只是一个打猎的，刚才，刚才不是有意……”壮子哭丧着脸，满是惊恐道。
吴非眯着眼睛笑道：“呆货，本大王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刚才的事情老子早就不在意了。”
“那，那你能不能把刀，拿，拿开。”壮子声音颤抖着说道。
“老子是对兄弟动刀的人么？刚才老子只是让你看看这刀的成色怎么样，这可是上好的百炼钢刀，吹毛断发，是宝贝，我怕你们没见过，所以让你长长见识。”吴非晃着手中的腰刀道。
却见腰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让人心中发憷。
“行了，吴非，别闹了，给你们两人五两银子，你三两，他二两，买你们全部的山货，再帮我一个忙，通知附近的猎户别上山猎狐了，如果再去猎狐后果自负。”李修远见到吴非把这猎户吓的不轻，也点到即止。
给了五两银子，取走了全部的山货，几人方才继续赶路。
“兄弟回见。”吴非咧嘴笑了笑，骑马立去。
等一行人走远之后，壮子立在原地，拿着五两银子，浑身慑慑发抖，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旁边的木头也是噤若寒蝉，不敢乱动。
他可以肯定，刚才那个叫吴非的，绝对不只是吓唬自己，那汉子刀上带着血腥味，是杀过人的，刚才那眼神很是可怕他只在县里的那些个刽子手身上见过，这种人一个个都是杀人连眼睛都不眨的狠人。
“呸，什么家伙，还玩起坐地起价来了，一只狐狸他想卖五两银子，怎么不去抢，我们出双倍价已经够大方了，大少爷你的心就是太善了，所以才会被这些人蹬鼻子上脸。”路上，吴非呸了一口，有些气愤道。
李修远却是笑了笑并不在意：“所以我身边得有你这么一个恶人。”
“嘿，这倒也是。”吴非咧嘴一笑，觉得自己被看重了。
李修远放慢马速，此刻揭开了手中的皮囊，当即一只狐狸的影子，嗖的一声窜了出来，一下子就从手中跃了出去，然后迅速的了溜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大少爷，不好了，五两银子跑了。”马东忙道。
却见附近的草丛一阵摆动，一只狐狸迅速的向着山林跑去。
沉默寡言的邢善立刻取下了马背上的一张大弓，搭弓拉箭，一气呵成，蓄势待发：“大少爷，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不用了，让它走吧，我买下来也是为了放生，又不是要杀它，话说我平生就只杀过一只无尾狐，不想它成为第二只。”李修远道。
他知道，邢善的弓术，世间少有，他肯定是有把握射下这一只跑到的野狐，只是若是射杀了，这违背了李修远此行来的目的。
“明白了。”邢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去那边村子里找一户人家借宿吧，明日天一亮就上山看看。”李修远道。
等他们走进村子里之后。
之前那只逃跑的野狐，一直逃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之后方才惊魂未定的停了下来，她左右瞅了瞅，忽的站立了起来，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人劫渡过去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恶子
“咚咚咚~！”
李修远带着几个护卫敲响了这村庄一户人家的院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双鬓白发，满脸皱纹，一副愁眉苦脸的老妇，老妇见到李修远等人时眼中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我们是过路的旅人，今日路过贵村庄，见到天色已晚，想要借宿一宿，不知道这位婆婆方不方便。”李修远施了一礼，客客气气地说道。
老妇认见到李修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猜到可能是一个读书人，有些举足无措地笑道：“方便，方便，只要几位不嫌弃屋舍简陋就可以了。”
“能有一栖身之所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岂敢嫌简陋。”李修远道。
老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请几位进来，然后道：“那边有一偏房，虽然久没人居住，但正巧，我前阵子收拾出来了，几位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就住哪里吧。”
她指着一间简陋的偏房道。
“井水，木盆在那边，几位客人可以随意使用，只……只是家中最近却米粮，怕是没办法招待几位客人了，还请几位客人见谅。”
李修远见到这老妇一身寒酸的样子，便知道这是一户贫苦人家，可是院子四周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也能看出来这老妇是一位很勤快的人，一个如此勤快的老妇，家境却如此贫穷，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落到这步吧。
“还请婆婆放心，吃喝的事情我们会负责的，绝对不会给婆婆添麻烦。”他忙道。
老妇有些羞愧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便转身回房了。
李修远大；“马东，去附近富裕一些的人家，买一石米粮来，之前我们来的时候不是买了不少野味吧，待会儿烹制了。”
马东道：“大少爷，要买一石这么多？”
“吃不完留给这位婆婆，算是借宿的费用了，这户人家看上去挺贫穷的，我们还是帮一帮吧。”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马东拱手应了声，便大步离开了。
对寻常一户人家而言，一石米粮够吃很久。
几人很快，借火借灶，生火做饭，不一会儿功夫一阵米肉的香味就弥漫开来了。
“香，真香，这野味烹煮起来就是好味道，山上什么东西都不好，就这东西好，我在望川山上是百吃不厌啊。”
吴非陶醉的对着大锅里的肉贪婪的吸了几口。
“别光顾着自己吃，去添一碗饭，一碗肉，给那位婆婆送过去，她这会儿还没吃呢，都添一点，拿大一点的碗。”
李修远说道：“算了，你别去了，你这一脸恶相的样子会吓到别人的，牛二，你相貌憨厚一些，你去吧。”
“好的大少爷，小的这就去！”
牛二应了声，带着一大碗米饭和肉送去了屋子里。
吃饱喝足之后，一行人便在偏房之中入睡。
李修远没有睡，他一个人坐在榻上迎着窗外的月光闭目打坐，恢复精力。
而在入夜之后没有多久却听见大门砰地一声巨响，被人给踹开了，一个闲汉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是，石头回来了么？”
听见院子里的声响，白天的那个老妇忙打开房门，对着外喊了句。
“废话，当然是我回来了，死老太婆，肚子都快饿扁了，有什么东西吃么？”
这个叫石头的闲汉走进屋子坐了下来，猛地拍了拍老旧的桌子道。
老妇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有，儿啊，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拿。”
说完，这老妇忙转身回到屋子里，从橱子里端出了两个大瓷碗，一个瓷碗装满了白花花的米饭，不带一点野菜，杂食，另外一个瓷碗装着满满的肉，都是山中野味混在一起熬煮的，香的很。
石头喝了一声：“好米肉，老太婆你这是哪弄来的，这么好的东西过年都赶不上吧。”
“你肚子饿了就赶紧吃吧，哪来的就别问了。”老妇笑了笑。
石头二话不说端起米饭就准备开吃，可是他却看见一碗满满的米饭却缺了一口，他道：“这碗饭怎么少了一块，被老鼠给吃了？”
“没，没有，我晚上没吃饭，就吃了一小口，没吃多少。”老妇说道。
石头怒道：“死老太婆，自己没吃够还要来吃我的饭，下回若是再这样我赶你出去。”
老妇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石头这才埋头吃喝起来，大碗的饭大碗的肉，吃的好不痛快，有时候吃到骨头了，觉得咯牙，一口饭肉呸的一声全部吐在地上，看的旁边的老妇一副肉痛可惜，想说两句，可是话道嘴边又止住了，只是默默的蹲在地上，将那些吐出来的米肉捡起来，自己塞进嘴里吃了。
待他吃完之后，石头便又将碗筷往桌上睡意一丢，说道：“我吃饱了，去睡觉了。”
可是刚起身的时候，他却听见了门后的院子里响起了马儿的叫声。
“咦，这是马叫，家中怎么会有马呢？”
石头疑惑了一下，急忙去了后院一看，却见到四匹健马被放在后院里，让他顿时眼睛一亮，他喜道：“好马，这马一匹能卖至少二十两银子，这回他娘的发财了。”
说完，便欲去牵走四匹马。
“儿啊，这是客人的马，使不得啊。”老妇连忙去制止。
“滚开，死老太婆，什么客人不客人的马，这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马。”
石头大怒道，直接把老妇推到在地，便要去取马。
老妇倒在地上抓住他的脚道，哭喊道：“儿啊，真的使不得啊，你偷了别人的马，会吃官司的，到时候赔不起的话你会死在牢里的，还记得隔壁村的那个歪头么？便是偷了别人的牛，吃了官司死在了县里的牢里。”
石头狞笑道：“说的对，这官司吃不得，既然如此，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去把我那几个兄弟叫来，结果了这几个客人，夺了他的财物，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告发了。”
这么多钱，值得做这事情了。
说完，左右看了看，拿起了地上的一柄柴刀，便准备出门。
老妇大惊，又哭又喊，抓着石头，不让他犯事：“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这是谋财害命啊，万万使不得啊。”
“妈的，死老太婆别叫了，再叫就被人听见了。”
石头听见老妇叫喊，生怕被邻居听到，顿时大怒，重重的踢了老妇几脚，把她踹到在了地上，试图教训她一顿，让她停止叫喊。
老妇哼哼几声，倒在地上，又哭喊起来，希望闹大一点，制止石头这样的恶行，她明白，自己这儿子若是今夜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的话，肯定会完蛋。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石头去做这样的蠢事。
“你这老太婆是不是不怕打了，越打你到是叫的越大声音了，你是存心想坏老子的事情是吧。”
老妇倒在地上又哭又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帮帮我啊。”
“他娘的，没听见么，叫你别叫，你还叫，一把年纪了，死又不去死，就坏我的事情，因为你这死老太婆，老子才一天到晚的发不了财，你怎么喜欢喊是吧，老子让你这死老太婆喊不出来。”
石头有些心慌了，怕是真被人听见知道刚才的事情到时候钱没捞到，自己反而白白吃了官司，当即恼羞成怒，拿起柴刀，便向着老妇的脑袋狠狠的劈了下去。
“轰隆~！”
可是他刚刚举起柴刀准备劈下的时候，天空之中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原本还是明月当空的夜晚瞬间就乌云密布起来。

第二百八十章 雷击不孝
这个叫石头男子，本是附近乡村有名的泼皮，闲汉，平日里无所事事，尽干一些偷鸡摸狗，打架勒索的事情，手中若是有钱了，必定去县城里吃酒赌博，倘若钱使完了，便回到家中靠家中的老母接济。
一开始的时候家中老母靠着自己的勤快，做些妇人的活计，尚能补贴一二。
但日子久了，也接济不来。
现在家中不但一贫如洗，还欠了不少的外债，已是快三十的石头更是连妻子都没有。
本地的乡村不会有哪家愿意把闺女嫁给这样一个烂人。
不过平日恶归恶，但却也没有犯什么大事，可今日却因为院子中的几匹健马，让手上没有闲钱的石头起了歹意。
若是能干这一票，卖了四匹健马便什么都有了。
可让石头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死老太婆竟如此难缠起来，一个劲的大呼小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一样。
怒上心头，石头向着平日里就看着厌烦无比的死老太婆举起了手中的柴刀。
刚正欲劈下的时候，突然天空之上便响起了一道惊雷。
“轰隆~！”
雷声震天一般的响，仿佛要将天空给震碎一样。
村子的上空一时间更是乌云密布，一连串低沉的隆隆声从乌云之中传出来，像是老天的怒火正在云层之中汇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将这个不孝的恶徒给劈杀。
巨大的雷声吓了石头一跳，让他下意识的颤了一下，手中的柴刀一时间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了旁边。
“他娘的，好大的雷，吓我一跳，老太婆，你等着，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石头顿时骂骂咧咧起来，又捡起了地上的柴刀，脸色狰狞起来，欲再行恶行。
可是刚捡起来。
“轰隆~！”
一道雷光从云层之中飞出，瞬间就对着石头落下，欲将其当场劈杀。
“不要劈死我的儿子啊。”旁边的老妇不知道哪来的预警，哭喊一声，一下子抱住了石头。
原本要劈杀石头的惊雷在来到他的头顶上的那一刻，突然一个折转避开了，轰的一声落在了旁边院子的地上，炸起了一片焦黑的泥土，震的人的耳朵嗡嗡直响。
石头看着旁边脚下的那个漆黑大坑，还冒着热腾腾的青烟，顿时脸色就苍白了起来，身子一哆嗦，只觉浑身都瘫软无力起来。
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邪门的事情。
自己竟然差点被雷给劈死了。
老妇一边哭喊着一边跪在地上对着天上磕头道：“老天爷啊，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吧，他只是一时糊涂啊，老太爷你放过他吧。”
“轰轰~！”
回答她的是乌云之中一道游走不定的惊雷，那惊雷似一条细蛇一般穿梭不止，想要落下，却一直迟迟未落下。
之前还满脸恶相的石头此刻竟抱住自己的老娘慑慑发抖。又哭又喊道；“老太婆，不，娘，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被雷给劈死啊。”
“石头别怕，娘在这里，娘在这里。”老夫紧紧的抱住自己这个儿子，又是哭喊又是对着老头哀求，希望能放过自己这个不孝的儿子一面。
雷光阵阵，却没有平息的意思，反而是在继续酝酿，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为人子女，不孝已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你要行凶砍死自己的老母，更是大罪之中的大罪，你这样的人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了，注定要永生永世的受苦。”这个时候一个平静带着几分冷淡的声音响起。
却见雷光照应之下，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公子不知道什么站在了后院的门口，正看着这老妇母子二人。
“天上的神雷已经就位了，你便是悔过也已经晚了。”
李修远看着那个吓的脸色苍白，躲在自己老母怀中瑟瑟发抖的石头，指了指天上的雷电道。
“这位公子，石头只是一时糊涂，他只是年少不懂事啊，你救救他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死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老妇痛哭流泪，捂住怀中的石头，不让他被雷劈道。
李修远摇头道：“我救不了他，也不会去救，他的恶已经让上天都容忍不了了，今日若是放过了他，便是告诉天下的人，杀害母亲的恶子是能被原谅的，试问，这样的大恶都能被原谅，那这世上还有所谓的良善么？那些不孝之人又怎么能深刻的认识到孝的重要性呢？如此一来，孝这一字，将被世人所轻视，那么天底下将会出现无数可怜的父母。”
“杀人的恶徒，不会因为父母的疼爱就让朝廷网开一面，杀母的恶子也不会因为父母的疼爱而被老天放过，父母对子女的爱不能和女子对父母的孝相抵，因为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李修远对着老妇拱手施了一礼：“还请婆婆做好心理准备，让你这不孝的儿子上路，他死之后，我会出资安葬他，并且替他赡养您。”
他对这位婆婆的报答，不是因为她对子女的疼爱的缘故，而是她是个正直，明理的母亲。
她之前哭喊，制止了这个叫石头的闲汉恶行，所以值得他去报答一番。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李修远信奉这一点。
“娘，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我会改的，我会孝顺你的，你求求老天让他别劈我。”石头躲在老妇的怀中，颤抖着哭喊道，不敢露面出来。
因为天空之上的惊雷还在滚滚作响，似乎在寻找机会落下神雷。
“娘在这里呢，娘会护住你，石头你不会有事的。”老妇也是抱着自己的孩子不松手，只是坐在地上流泪哭着，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孩子被劈死。
李修远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老妇那如此伤心欲绝，痛哭不已的样子，心也被触动了。
哪怕是这个石头对自己的母亲再坏，再怎么打骂，再怎么刻薄，可是到了这生死关头，老妇依然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孩子，不让自己的孩子被劈死。
但因为如此，这个要杀死自己的母亲的恶子就能被原谅么？
之前李修远的话已经明确表达了他的意思。
不能被原谅。
如此之人也能被原谅的话，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公正，良善可言。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良久之后，忽的睁开眼睛，抬头看着苍穹，喝道：“现在不送这杀母的恶徒上路，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天上的一道白色的惊雷迅速落下，随后然后钻入了附近的林子之中，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碰~！”
下一刻，一声震动传来，院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一道白光飞了出来，横着直奔石头而去。
“娘，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石头听到雷声吓的大呼小叫，一边哭喊着一边向着老妇的怀中躲去。
而就在挣扎的时候，他的脑袋露了出来，还未等老妇护住，那道白光便骤然一闪而过，顺着石头的太阳穴没入了进，并且从另外一头穿了出来，在老妇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手指粗细的口子，最后没入到了泥土之中，留下了一股硫磺味的白烟。
石头的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紧紧的卷缩在了一起，脸上带着恐惧之色，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气息，没有了呼吸。
太阳穴处那个被雷电贯穿的口子，成了他致命的伤。
“我的儿啊。”老妇见此瞬间嚎啕大哭起来，抱着被雷劈死的儿子尸体伤心欲绝。
此刻雷声熄灭，天上的乌云也迅速的散去。
皎洁的月光也再次洒落到了这个村庄之中，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一切。

第二百八十一章 猎户杀狐
看着老妇抱着自己被雷击而死的不孝恶子痛哭哀嚎的样子，李修远沉默不语。
他知道，对大义而言，这个恶子的死，百利而无一害，既让大恶之徒得到了该有的报应，又警醒了世人，对父母尽孝的重要性。
可是，李修远却明白，对这老妇而言，她却失去了一个儿子。
尽管这个儿子在旁人看来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是老妇心中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大少爷，这里出什么事情了，刚才响了好几道惊雷，是不是又有妖邪在村子里出没啊。”马东这个时候和吴非，牛二，还有邢善几个被吵醒了，见到院门大开，李修远站在这里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刚才的事情他们睡得死并未发现。
只有处于入定之中的李修远听到的动静。
几个护卫敢来的时候，见到老夫抱着一具僵硬卷缩着的尸体嚎啕大哭时顿时都愣住了。
“死了个人？是那婆婆的儿子，他是怎么死的？”吴非摸着光头一脸疑惑道。
马东和牛二见的多了，闻到了一股还未散去的硫磺味，便道：“这味道……和当日华县那夜出现的情况一样，是被雷给劈死的，你们看那院墙上，还留下了一个小孔，这是天上诛杀妖邪的神雷啊，只有这种神雷是横着飞的，因为要追赶试图逃走的妖邪缘故。”
“怎么说来，这死去的那人是妖怪了？”吴非愣了一下。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道：“他叫石头，不是妖怪，是这婆婆的儿子，夜晚这个石头回家，见到我们留在后院里的几匹健马，所以起了歹意，所以想要偷马出去贩卖，老婆婆想要阻止，便哭喊起来，这石头怕被人发现，所以恶从胆边生，便想要行凶砍死自己的老母。”
“什么？他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便是刽子手吴非听闻之后也是大吃一惊。
其他几人也是满脸不敢想象的样子。
“行凶杀母，这样的罪行便是天地都难容，所以刚才上天震怒了，落下惊雷劈杀了这个杀母的恶徒。”李修远道。
“死的好，这样的畜生死有余辜。”吴非呸了一口，大骂道。
李修远挥手示意了他道；“他已经死了，罪恶已经消除了，你就不要再骂了，毕竟这位老婆婆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正伤心难过呢，体谅一下吧，另外这户人家已经没有了男丁，靠这位婆婆一个人是办不了丧事的，这次我们遇上了就帮个忙，明日你们去操持一下，买将这人给安葬了。”
几人点了点头，把这事情应下了。
不过这里的动静因为闹得比较大，又是哭喊的声音，又是惊雷闪电的，村子里的其他户人家也有不少人被惊醒了，此刻提着灯笼，掌着油灯，皆是往这里汇聚而来。
年女老少有二十几号人呢。
“这不是石头他娘么？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坐在地上哭什么呢。”
“什么？石头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是因为想要行凶杀死自己老母，被雷给劈死了。”
“啊，竟有这样的事情，老天真的开眼了啊。”
赶来的村民闻言纷纷大惊失色，然后过去看了看石头的尸体，果然发现，额头处的太阳穴被什么东西给贯穿了，焦黑一片，附近的地面上还有被雷击的痕迹，几位有见识的村民纷纷表示，这是石头的不孝恶行已经触怒了上苍，这是被老天给收走了。
也有不少的村民觉得这石头死有余库。
如果不是老天开眼，这回死的可能就是石头他娘了。
村民们纷纷安危这个老妇让她别这样伤心难过。
他们都是村子人，都知道这个石头的德行，有这样儿子在身边拖累反而是受苦受罪，眼下死了，以后日子还好过一些。
对于这样的事情李修远身为外人不好多管，他只是暗中出资，让村子中较为德高望重的老者去操办丧事。
有道是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
李修远出生富裕，他算是一位达者，所以钱财的事情他都愿意帮助一二。
不过今夜发生的事情，注定是会成为一个故事，流传几十年。
而那些不孝之人听到这个真实发生的故事，相信都会对自己的父母孝顺起来，毕竟老头在天上看着，你的不孝虽然暂时没有事情，但是一旦恶劣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就是老天也不会看不下去，会降下神雷将你劈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李修远已经没有心思打坐入睡了。
他一个人在村子里的小道上静走着，身边有邢善和吴非跟随。
马东和牛二办事还是比较稳妥的，留在那老婆婆家照应着。
“今日的事情足以见得，孝之一字是多么的重要。”走在小道上的李修远忽的略带感慨的开口道。
邢善和吴非还未来得及开口。
忽的这个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是啊。是啊，孝顺长辈是最重要的了，如今老儿就是你的长辈，现在该是女婿孝顺我的时候了。”
却见不远处的黑漆漆的小道上一位留着白须的老者杵着拐杖步伐矫健的走了过来，他瞪着眼睛一把抓住李修远的手。
是胡汉~！
果然，这个千年狐仙早就来到了青山附近，在这里等着自己等人的到来。
李修远说道：“老丈人有什么事情么？”
“有急事，老儿现在的几个女儿，还有妻子，一些狐子狐孙现在躲在附近的一间破庙里被一群猎户给发现了，现在只怕是凶多吉少，你既已经到了，还不快些助我？要知道，老儿的小女青娥也在里面呢。”胡汉一脸焦急地说道，满是急迫之色。
真是因为急迫，所以他连夜就来了。
“竟有此事？哪还等什么，还请老丈人带路。”李修远也一惊道。
“走~！”
忽的，胡汉伸手一挥，欲卷起三个人便飞走，可是大袖一挥，李修远却原地不动，到是身边的吴非和邢善却不明所以，被卷进了衣袖之中。
嗯？
胡汉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不解。
李修远道：“老丈人难道不知道，道术是对我没有用的么？”
“还有这样的事情？”胡汉惊道。
“老丈人莫急，我有一匹神驹，可日行千里，翻山越岭，不在话下，容我上马跟随老丈人而去。”李修远说道，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张僧繇的龙马图。
龙马图上白光一闪，一匹纯白色的龙驹伴随着一阵嘶鸣声跃出画中。
“这是张僧繇的画？”胡汉有些错愕，一眼就认出了张僧繇的龙马图。
李修远翻身上马然后拱手道；“请老丈人前面带路。”
胡汉也不废话，忽的腾空而起，踩着一朵白云便向着远处飞去。
“跟上。”李修远摸了摸龙马的脖子，示意了一下。
“昂~！”
龙马嘶鸣，一跃腾空，踩着屋顶，飞越到了田间的小树上，又踩着小树继续一跃，飞入林中，竟在树林的树冠上奔走起来，轻盈似无物，当真是一匹神驹。
而此时此刻。
在青山县附近的一座破旧的寺庙中。
这里十几个猎户汇聚在一起，在寺庙的个个出入口堆放了干柴，点燃了火堆，将滚滚浓烟吹进了寺庙里。
“他娘的，真是没想到这烂庙里居然躲着几十只狐狸，之前我看到了，每一只狐狸都肥美硕大，扒了皮定然能卖到一个好几个，尤其是那只青色的狐狸，浑身不带一丝杂毛，毛皮都发亮，怕是已经成精了。”
“刚才钻进去的那只红色的狐狸也不错，就是小了一些。”
“一窝捞到几十只狐狸，今夜我们要发了。”
这些猎户兴奋的受到，个个手持弓箭，准备射杀那些熏跑出来的狐狸。
“吱吱~！”
一只狐狸被浓烟熏的受不了，从破庙里跑了出来。
“咻~！”
一根箭矢飞来，伴随着一阵呼啸声，那只狐狸哀鸣一声当即挣扎了一下倒在地上很快就毙命了。
“这是我猎的。”
一个猎户兴奋的走了过去，拿了一根草绳，绑了狐狸的脑袋便系在了腰间。
在他的腰上已经系了好几只狐狸了，都是今天的收获。
“小弟，小弟他死了。”
寺庙之中，隐约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
一位穿着青色罗裙，体态轻盈的女子此刻咬着嘴唇，抱着四五只狐狸，她怀中的狐狸都是她的晚辈，如今这些还未得道的晚辈一个个缩在怀中瑟瑟发抖，不断的哀鸣着。
这女子不是别人，真是李修远的小妾，青娥。
“该死的这些猎人，我出去杀了他们。”
旁边一位火辣妖娆的女子，气的牙痒痒取了一根树枝，变了一柄宝剑，准备提剑杀出去。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连忙制止了她：“三儿不可，这些猎户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狐狸，身上的气息已经凝聚成了可以克制我们狐精的煞气了，我们的法术对付不了这些猎户了，你再忍忍，老爷已经去请人来帮忙了。”
狐三姐流泪道；“父亲如果不是太在意他成仙之路，不肯施法打杀这些猎户的话，我们又怎么会死去这么多亲人呢？”
胡汉是狐仙，而且褪去了狐身，他杀死这些猎户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杀了十几条人命的话，胡汉便永远得不了道了。
“三儿，你且不能这样想，老爷的道行不能破，若是破了，以后更没办法对付那只黑狐狸了，到时候我们下场会更惨，那黑狐狸就是因为忌惮老爷的道行，所以才唆使这些凡人来对付我们，这借刀杀人的故事难道你在人间没有学到么？”狐母啜泣道。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救三姐
青山县的郊外，一座鲜有人至的破旧寺庙。
但是在今日夜里，这破旧的寺庙之中却黑烟滚滚，隐约有火光冲天而起，其中还有很多喊打喊杀的吵杂声音传来。
聚集在青山附近的猎户们，此刻集结在了一块，足足有十几位人，他们点燃了干草，干柴将这个不大的寺庙给封锁了，一时间这寺庙上下浓烟滚滚，火光四射，期内不断的传出一声声狐狸的怪叫和哀鸣声。
每过一段时间，总有几只狐狸受不了这样浓烟的熏袭，被本能所驱使，从火光和浓烟之中试图跑出来。
可一旦有狐狸跑出来的话，守在外面的猎户就一定能手持弓箭，刀叉，将那些仓皇逃窜的狐狸给打杀，成为他们新捕获的猎物一部分。
猎户门围着破庙的各个缺口，猎杀狐狸猎的好不痛快，每猎杀一只狐狸，都兴奋的大呼一声，让同伴知道自己有赚了一笔钱。
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被浓烟驱赶出来的狐狸却是越来越少了。
这让猎户们很奇怪。
“怎么回事，明明还有狐狸叫，怎么没有见到狐狸再跑出来了。”
“可能里面有不被烟熏到的地方，狐狸都躲进去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或许能逮到好几只。”
这些猎户互相议论着，觉得浓烟熏的差不多了，决定成群结伙的去破庙里看一看，说不定又能找到几窝狐狸。
可是就在这些猎户清开火堆，准备好钢叉，绳网准备进去捕狐的时候，却忽的瞧见那浓烟滚滚的破庙之中，一个女子的身影却蓦地冒了出来，虽隔着烟雾看不清楚，但是却能看见那女子腰肢纤细，成熟妖娆。
仅看着身段就知道一定是一个美人。
等那女子走出来的时候，果然其然。
竟是一位身穿红色衣裙，成熟妩媚的女子，这女子虽然一脸媚态天然，但是眸子之中却带着冷若冰霜之色。
“哇，好漂亮的美人，我莫不是眼花了吧？这破烂地方居然有这么一个绝色美人。”
“汩汩~！”
有猎户紧紧的握住钢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个红衣裙美人，尤其是在那饱满丰硕的胸脯上狠狠的扫看了几眼，不断的咽着口水。
也有猎户不断的揉着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而经验丰富年长一些的猎户却是大声喝道；“你们在看什么？荒郊野外的哪会有什么美艳的女子，这一定是邪物，是狐精变化出来迷惑我们的，若是你们禁不住诱惑被她迷惑了，定然要中了她的法术，只要不把她当人看，当成一只狐狸，她的法术便害不了我们。”
开口说话的中年猎户他常年进山捕猎，一些山鬼，山魈，精怪之类的也遇到过，所以经验丰富，不会被轻易的迷惑。
可是这次来的猎户并非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一些年轻的猎户却已经被狐三姐这貌美妖娆，不似人间的美色给吸引了，眼睛再也挪不开，便是有人大声呼喝提醒，却也无济于事。
狐三姐对着他们吹了一口气，这口气带着一股特殊的芬芳，问到这股气的猎户无一例外皆是双眼迷离，发出了痴痴的傻笑。
“果然是狐精，她在施展法术害人。”那年长的猎户大怒，手持钢叉便冲了上去，准备结果了这只狐精。
狐三姐冷冰冰道：“我们山中野狐，从没出山害过人，也从未迷惑过人，是你们为了一点银两就对我们赶尽杀绝，今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说完，衣袖之中忽的滑下一柄宝剑。
她握着宝剑刺向了那个冲过来的老猎户。
“我们猎户捕杀猎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出生为狐就应该被捕杀，若是你们不想被捕获，那就别投狐胎。”
老猎户依然大怒，既不被眼前这个貌美的狐精给迷惑，也不惧她的宝剑。
他手中的钢叉猎杀过不知道多少的猎物，此刻重重一挥，打在了狐三姐手中的宝剑上。
却见宝剑铿的一声的被打成了两段，再次看去，那哪里是宝剑，只是一根枯树枝而已。
狐三姐顿时大惊，感到自己不是这个老猎户的对手，她连忙对着他吹了口气，试图迷惑他。
老猎户经验丰富，当即屏住口舌，不吸入这股妖气，手中的钢叉挥舞而下，砸在了狐三姐的腰上，那纤细的腰肢视乎就被砸断一样。
狐三姐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从屁股后面冒了出来，受了伤的她便连狐尾都隐藏不了了。
“不好，三姐出事了。”
破庙之中的青娥，听到狐三姐的惨叫，咬牙流泪，准备冲出去相救。
狐母拦住了她：“青娥，你不能出去啊，你有成仙的资质，道行不能坏在这里，你要是犯了杀戮，以后就成不了仙了，没有狐仙的庇护，我们这些族人以后怎么生存啊？”
无论青娥如何想要去帮忙，狐母却坚决拦住了她。
这是家中最后一只过了雷劫的狐了，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得到成仙是不成问题的，狐母怎么愿意见到青娥把几百年的修行葬送在这里。
“好一只成了精的狐，今日便剥了你的皮，让你再也害不了人。”
老猎户见到眼前这个美艳的女子露出了狐狸尾巴，又惊又怒，当即更加心狠了，今日不打杀了这个狐精，以后肯定要遭到报复，当即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的钢叉带着狠辣之色，狠狠的向着狐精刺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一点怜悯之心，必须心念如一，只有这样才能不被狐精迷惑。
若是猎狐之心动摇，那么这只狐精就杀不死，到时候反而会被它保护。
狐三姐顿时露出了惊慌之色，她想要变走，可是却感觉这老猎户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煞气，压制着她，让她的法术都有些运转不灵了，仿佛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她想起了之前母亲说的话。
这些猎户打猎许久，又猎杀狐狸无数，身上的气息早就凝聚成了可以压制狐精的煞气，此刻煞气正胜，自己等狐精要避其锋芒。
只能等这些猎户年迈，拿不到刀叉，弓箭了，煞气散了，才能去事后报复。
狐三姐看着那钢叉越来越近，本以为自己的狐身就要被这个猎户猎杀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咻~！”
忽的，一声破空身飞来，一个箭矢快若雷霆，从黑夜之中袭来直接射中了这个猎户的手臂。
箭矢直接穿过了猎户的手臂，强大的力量震的他手中的钢叉飞了出去。
“啊~！”
老猎户痛叫一声，捂着手臂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流。
“还有精怪不成？”
他大惊，从腰间拔出短刀防范着可能出现的精怪。
“昂~！”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骏马嘶鸣的声音，却见远处的山道上，一匹雪白的神驹飞奔而来，一位身穿锦衣，手持大弓的年轻公子忽的出现在了这里。
“算是及时赶到了么？”
李修远翻身下马，皱着眉头四周看了看，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狐三姐时却又微微一惊。
“不，到底还是来晚了一些。”
他旋即又看见这些猎户腰间揣着的一只只死去的野狐。
有些甚至是还有几十年，上百年的道行，可惜它们却没有能逃过这一劫，死在了这些猎户的手中。
“李公子？”
狐三姐见到李修远时顿时绝望的眼神之中露出了惊喜之色，忍不住呼了一句。
她这一呼，心中激动，法术却失了灵验，却是把之前那些被迷惑的猎户给唤醒了。
“啊，狐精，有狐精。”
“真是狐精啊，杀死她，杀死他。”
这些清醒过来的猎户，一个个又惧又怕，个个都抄起了兵器，准备打杀了这长着狐狸尾巴的美艳女子。
“够了。”面对这些吵杂的声音，李修远运气骤然一喝。
声音洪亮巨大，震的这些猎户一个个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是猎户猎杀猎物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猎杀不等于杀戮，今日你们残杀的狐狸已经够多了，现在如果停手离去的话，我可以做主，让今日的事情得到平息。”李修远大步走来，扫看着这些猎户道。
这些猎户见到李修远如此英俊潇洒，风度不凡，不似寻常人家的子弟。
如今有三更半夜的骑着白马来到这荒郊野外，只怕也不是人，也是鬼魅，精怪一流。
一时间这些猎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相互议论着。
“这个人是谁？他竟要阻止我们猎狐？”
“管他娘的是谁，一只狐一两银子，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而且那女人是狐精，若是不打杀了，今后我们别想安生。”
“就是，就是，这些精怪最记仇了，不能放过。”
李修远不理会这些猎户的商议，他走到狐三姐身边，将其搀扶了起来：“三姐无碍否？”
“妹夫来的真及时，三姐差点就死在了这猎户的手中。”
狐三姐顿时大松一口气，对着李修远丢了一个诱惑的媚眼，受了伤的腰肢娇软无力，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怀中。
“我受伤了，妹夫你可要抱紧三姐，可别松手。”
说完，便心安理得一般的贴的更紧了。
“……”
李修远看着这狐三姐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靠，他甚至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狐精那成熟妖娆的娇躯了，难道她一点都不知道避讳么？
这放古代可是一件极其伤风化的事情。
狐三姐却是眯着眼睛，一脸狐媚的姿态，似乎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打劫
李修远的突然到来救下了狐三姐，同时也暂时制止了这些猎户对狐精的杀戮。
但也只是暂时制止了而已，这些猎户并没有就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离开，反而是因为身边狐三姐的缘故，变的同仇敌忾起来，纷纷手持刀叉，拿着猎弓，把他给围了起来。
“这个狐精不能放过，她要是走脱了，以后你们的子女，后代都要被这狐精给害死。”那个中箭的老猎户捂住伤口，咬着牙很痛苦地说道。
被李修远的黑蛟弓一箭射中，臂骨不断也要裂掉，这样的伤势可以意味着这个老猎户以后的手臂基本算是废了，即便是养好伤，也会落下隐疾，使不了重力。
“说的没有错，这狐精不能放走，这个狐精喊这男的叫妹夫，我看这男的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人，我们更加不能罢手了。”
“里面还有一窝狐狸，听声音就听的出来，杀了这窝狐狸，我们至少每个人能分三四两银子，这肉到嘴边了怎么能放弃。”
“我劝你还是离开那狐精，不然小心我们连你一并对付了。”
这些猎户步步紧逼，联合在一起，恶狠狠的围过来想要捕杀掉狐三姐。
狐三姐感受到那些凶恶的眼神浑身一颤，只是带着楚楚可怜的哀求看着李修远，只是希望李修远护住自己，别把自己交给这些猎户。
不过她不能保证，毕竟李公子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书生，又怎么能对付这么多猎户呢？
李修远此刻镇定之若，看着这些猎户道：“我不是精怪，我是郭北城的童生，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你们若是谋害我的话便是犯了死罪，被抓住之后少不了被官服割了脑袋。”
读书人？
这些猎户顿时惊愕起来，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读书人是帮个官，杀官就等于造反，杀读书人那没别的说的，直接就是砍头。
一时间，猎户们迟疑了。
李修远又道：“今日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狐三姐以后不会报复你们，也不会报复你们的子嗣，亲人，你留她们一条生路，我也留你们一条生路，今日愿意离开的人，我可以赠送你们五两银子当做补偿，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够十个人的补偿了。
这举动是证明他有这个能力补偿这些猎户，而不是嘴巴上说说而已。
有猎户眼睛一转道；“五两银子的补偿太少了，至少五十两才行，每人五十两。”
“不错，至少每个人五十两，你是个不缺钱的人，相信这点钱对你来说不在话下。”
“是啊，得每人五十两。”
被一个贪婪的猎户带了头，这些猎户纷纷贪念大起，要李修远一人拿出五十两补偿，这样的话他们才肯放弃今日的捕猎。
李修远皱着眉头道：“你们要知道，五两银子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补偿了，再加一两以你们的德行就不配拿，更别说五十两了，而且你们这狮子大开口的要钱和抢劫又有何事？”
“抢劫？你这书生说对了，我们就是抢劫。”
那个开价五十两的猎户狞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了短刀，向着李修远走去。
“我注意你这书生很久了，身上穿着的是上好的苏锦，这样的一尺布，再布店至少卖十两银子，你这么有钱，今日做了你，胜过抓几百只狐狸了，而且这里荒郊野外的，便是劫杀了你又有谁知道的。”
说完，这个猎户却又对着左右同伙道：“今夜是上天赐给我们发财的机会，你们想一辈子打猎，还是想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若是敢做事的人就和我一起洗劫了这个书生，管他是人是妖，反正我觉得他身上的钱财多的很，保证我们个个都发财。”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动心了一个个对着李修远起了歹念。
一时间他们的目标从狐三姐身上转移到了李修远身上。
那个老猎户却是大惊道：“我们猎杀狐狸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便是被人说残忍，我们也是问心无愧，你们现在不去猎狐，而要去杀人抢劫，这是强盗做的事情啊，是会遭到报应的。”
“老头，刚才他拿弓射伤了你的胳膊难道你不恨他么？”有人问道。
老猎户说道：“我的狠辣只是对山中猎物，野狐精怪，又怎么敢对人如此呢，他伤了我的胳膊是因为他和这狐精是亲戚，救自己的亲戚不得已伤人这是一件十分道义的事情，我伤了他的狐精亲戚如今被他伤了胳膊，这是报应，我并不会怪他，你们快住手吧，杀人可是犯死罪的。”
“老头你废话真多，既然你不想赚这笔钱，那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不分你一份了。”带头的那猎户狠狠地说道：“动手，结果了这个书生。”
“想要财？有意思，不怕死的就来，财在我手上，若有本事尽可来取。”
李修远捧着一锭白银，对着他们示意了一下，然后又放进了怀中，他虽然没利器在手，但是面对这十几位装备齐全的猎户却是浑然不惧。
身为一位武道宗师，连十几位强盗都对付不了的话，那他这十几年的练武也就白练了。
“咻~！”
他刚一说完，一个猎户手中的猎弓突然射出了一根箭矢，直奔他而来。
李修远目光一凝，伸手对着半空中一捞，那箭就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空手夺箭？这是什么技艺。”不少人见此一幕，齐齐傻眼了。
他们见识不足，只是在说书的先生嘴中听过一些古代的猛将，在战场上厮杀，手一抓就能将暗箭抓住，然后折断丢在地上。
本来听到这一段习文的时候是鼓掌喝彩的，但是轮到自己亲眼见到这一幕时却发现实在是喝彩不起来。
实际上空手夺箭并不难，眼力，手速，力气到了就能做到。
而武道宗师的人物都有这样的眼力，手速和力气。
要射杀李修远这样武艺的人至少得三石劲弓才有可能做到。
自古以来都听说过被乱军围杀的猛将，被偷袭暗杀的猛将，从未听说过死在流矢下的猛将，真正死在弓箭下的猛将，都是被三石已上的劲弓射死的。
猎户的弓，弓力连一石都没有，先要射杀李修远是很难办到的，除非是数量足够多。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你们放这里的狐精一条活路，我就放你们一条活路，五两银子的赔偿你们不放在眼里，而是要取我的性命，你们已经现在已经不是猎户了，而是一群强盗，贼匪，对付强盗贼匪的话，我的手段一向是很狠辣的。”
李修远目光变的凌厉起来。
猎户猎狐，尚且情有可原，可是强盗谋财害命，却是无法被原谅。
他指着那个射箭的猎户道；“邢善，我要他的一箭穿心而死。”
“咻~！”
声音落下，一根箭矢凭空出现，却见那个猎户身子一晃，随后惨叫一声直接被一根粗大的箭矢射穿了心窝，钉在了地上，尸体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大少爷应该稍等片刻的，您的马速已经超过了狐仙腾云驾雾的速度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个双臂修长，身材高大，有些消瘦的大汉手持一张近一人高的大弓从破庙的小道上走了出来。
“那也叫腾云驾雾？叫爬云还差不多。”
李修远摇头道：“老丈人的速度越来越慢，不知道是不是体力不支的缘故，若是等到他赶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死了多少狐，我等不及只能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看了看天空。
却见太空之上突然飘来了一朵雨云，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一下子就浇灭了破庙里的大火。
那云层之中胡汉的身形隐约显露出来。
剩下的猎户见到自己一个同伙被射杀了，齐齐怒叫的手持刀叉冲向了邢善。
既然动了歹心，被人发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这个时候收手，被这书生一告，吃了官司也活不下去。
“这些人不值得大少爷同情，该杀。”
邢善喝了一句，双手似变戏法一样，手中的大弓连连张开，一根根箭矢飞了出去，前后不过瞬息的时间。
一张大弓在他手中就像是连弩一样，停不下来。
“笃！笃！笃！”
箭矢穿入这些猎户的身体，将他们尽数射穿，箭矢钉在了地上，带着猩红的鲜血。
猎户们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咯咯的吐着鲜血，倒在了地上。
邢善射杀这些猎户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只是杀了几只牛羊一样，他凌厉的目光又看向了剩下的猎户。
那些猎户见此一幕早就胆战心惊了，使的一手如此可怕的箭术的人又岂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剩下的猎户顿时一哄而散，四处逃走。
“跪地投降不死，逃跑者立刻杀死。”李修远冷冷地说道。
这话一出有些猎户吓的急忙跪在地上，有些猎户却是不信邪，试图逃走。
“都说了跪地投降不死，还敢跑，老子的大刀早就寂寞难耐了。”吴非摸了摸大光头，握着腰刀，狞笑着走了出来，对着一个要逃走的猎户就是一刀。
出刀狠辣，一刀就削去了那人的脑袋。
这刽子手的凶恶本性暴露出来，让人胆战心惊。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处置
这些试图劫杀李修远的猎户足足有十几位，可是眼下被吴非和邢善砍死，射杀的有七八位，剩下的猎户胆战心惊，皆是放弃了逃跑的打算，跪在地上丢下武器，乞求饶命。
“这些猎户个个都是恶人，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给杀光了，何必还留下他们的性命？”狐三姐见到大局已定，心中早就放下心来了。
可是对于这些猎户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却是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这些杀害自己亲戚姐妹的凶手全部死光。
李修远说道：“我之所以杀死那些试图逃跑的猎户那是因为那些试图逃跑的猎户心存侥幸，恶念未绝，若是被他逃了出去，以后一定是落草为寇，不可能如正常百姓一样的生活，放任他们离开危害极大，而这些跪下求饶的猎户，因为知道自己的罪重，即便是逃走了可能也会连累自己家中的亲人，不管什么理由，他们能求饶就说明他们还渴望活下去，这样的人还有改造的可能。”
“那我们这些狐狸就白死了么？”狐三姐盯着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猎户道。
李修远道：“三姐是让我于公还是于私？若是于私的话，这些猎户全部都该死，毕竟三姐也算是我的亲戚，我也恨不得把这些猎狐的人全部杀死，这样才能泄自己心中的愤怒，可若是于公的话，这些猎户就真的罪恶不赦么？他们猎杀野物是天经地义的，并没有触犯律法，也没有违背天地运转的规律，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猎杀野物为生，就如同老虎搏杀山羊，毒蛇捕食老鼠一样。”
“这是自然的杀戮，我怎么能拿这个处罚他们呢？”
“我之所以杀死那些猎户，并不是因为那里猎狐，而是因为他们想要谋害我，抢夺我的钱财，这才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因为这样的罪行便是放到官府那里去，都是杀头的重罪。”
说到这里，李修远又看着狐三姐道：“倘若我将这些人交给三姐你，让你三姐杀死他们，三姐又能得到什么了？几百年的道行因为犯下了杀戒，以后的雷劫难以渡过，折损了福德，将来成仙的道路坎坷漫长，而他们死后罪孽得到了清算，来世继续转世为人，相反，他们若是不被杀死的话，罪孽还在身上，以后投胎转世的话是被背负的。”
“如此说来，只能让猎户猎杀我们，却不能让我们报复猎户么？”狐三姐有些愤愤不平道。
李修远点头道：“可以报复，只是看三姐愿不愿意承担这一切了，以三姐的道行以后若是有心的话，这些猎户又岂能逃的了三姐的报复？”
“三儿，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李公子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们身而为狐，是免不了被猎杀的命运，便是不死在这些猎户的手中，亲戚子嗣们也免不了死在毒蛇猛兽，人劫地劫之下，难道我们也要向那些毒蛇猛兽，苍天大地报复么？”
这个时候，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缓缓的从破庙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十几只颜色各异的狐狸。
“母亲大人。”狐三姐施了一礼。
“在下郭北县李修远，有礼了。”
李修远也施了一礼，心中也猜到了这是胡汉的妻子，也就是青娥的母亲。
狐母对着李修远笑着回了一礼：“李公子客气了，今日多亏李公子及时赶到，方才解救了我们这些山野之狐，老身在此先谢过了。”
“这是晚辈的分内之事，岂敢言谢。”李修远说道。
狐母笑着点了点头，又多打量了一下李修远，见到他身姿提拔，相貌英俊，浑身散发出一股别样的气息，这气息端正醇厚，似天下的至理汇聚，又似一股阳刚正气凝聚，让人一看便心生信服。
“小娥却是找到一位好夫君了，难怪她一直对李公子念念不忘。”
李修远谦虚一笑：“不敢当，青娥虽是狐身，但她是一位好女子，晚辈自然不会辜负青娥姑娘的一番心意。”
“由此良婿，以后应该多走动走动才是。”狐母有笑了笑，然后道：“这些跪下求饶的猎户不知道李公子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李修远：“押送官府，由官府发落，不过以他们的罪名，怕是下场也可以看得见，不是发配，就是砍首，若是家中肯花钱的话，以官府的作风倒也能留下一条性命。”
狐母点头道：“这样的报应已经足够了，是生是死看他们的造化吧，我们和这些猎户的仇恨便到此为止了。”
“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李修远道，然后挥了挥手道：“吴非，邢善，你们把这些猎户押到官府去，顺便我再给你们写一张状纸，表明是非，相信这里的官员不是那么糊涂的话应该还是会处罚这些人的。”
“我愿意为这位公子作证，免得这些人在公堂之上狡辩。”那个老猎户包扎好了伤臂，站起来道。
“如此就多些了。”李修远拱手道。
“无妨，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本是猎户，这些人和我同样为猎户，他们如今想要谋财害命，我和他们从事同一份事情感到羞辱，我若不去公堂上作证，那岂不是让青山县的百姓都认为我们猎户都是截杀过路旅人的贼匪么？到时候名声臭了，我这老脸以后还怎么见人？”
老猎户态度坚决，二话不说愿意就跟着那些被押送的猎户去县里去。
李修远也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笔墨和座椅写好了状纸，交给了邢善，状纸上也没有添油加醋的写歪事实，而是实话实说，具体如何判就看本地的县官了。
“他们若是没有对李公子起歹心，李公子或许会放过他们吧？”狐三姐一旁幽幽地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这事情没有如果，肆意残害生灵是会折损福德的，正是因为福德没了，才会正念消失满脑邪念，所以才想要劫杀我，也正是因为劫杀我所以一步走错，酿成了今日的祸患，很多事情看上去只是一步走错，其实不然，前面很多的事情都已经有了铺垫。”
“就犹如今夜那个村庄被雷电劈死的一个叫石头的人一样，他之所以会被雷劈死是因为他今夜想要杀死自己的老母亲，但是他只是一时糊涂么，不是，这样的人不是一时糊涂，而是他错了很久了，只是等到今日才酝酿了出来而已，因为在那之前这个叫石头的人平日里就非常恶待自己的母亲，并非只是单纯的一时恶起就想要杀死自己母亲的。”
“若是他平日里非常孝顺父母，那么会产生这样的恶念么？肯定是不会的。”
“小因积大果，小善积大报，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是古人早就领悟出来的道理了。”
李修远望着那群被押送走的猎户，开口说道。
“好，说的好。”
这个时候破庙的旁边，一朵白云落下，胡汉出现在了眼前，他抚掌称赞，满是钦佩之色：“你的言论真是字字珠玑啊，若是老儿的这些狐子狐孙都明白这个道理的话，还担心遇到什么劫难？因为这话中蕴含着最浅显，也最重要的因果报应啊，如此深刻的道理只藏在一句短浅的话中，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可惜这世上知道这话的很多，明白其中道理的人却不多。”
“老爷。”
“父亲。”
狐母和狐三姐对着胡汉施了一礼，那十几只野狐也站立起来，学人一般拱手作揖。
“你的今日恩德，老头以后怕是难还了。”胡汉说道：“你救了老儿一家老少，这份大善却不知道如何报答。”
“这是自家人的事情何谈报答？”李修远道。
胡汉摇头道：“这可不行，得报答才行，不如老儿把三儿送你得了？若是不够，再给你添两个狐婢女怎么样？两个可能少了，不如凑个整数，十个怎么样？”说完又认真的看着李修远道。
果然这老头谈到后面就谈到这话题上来了。
“好啊，好啊。”
狐三姐却是听的眼睛一亮，欣喜的点头道，又连连对着李修远丢着媚眼，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不行，这是我的夫君，怎么能让三姐霸占去了呢。”这个时候一个急迫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清脆悦耳，格外好听。
却见一位身穿绿色衣裙，楚楚动人的绝美少女，又急又羞的从破庙了急忙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狐都是一些成精不久的小狐。
青娥~！
李修远见到许久没有见面的青娥，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上次青娥说回家去和父母谈纳妾的事情一直谈到了现在，还以为她家很远，没想到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得已才耽误了。
“妾身见过夫君。”
青娥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羞带情，盈盈生光，分外动人，配上那悦耳动听又带着几分甜腻的嗓子，当真是能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心动。
狐精如此姿态，难怪很多书生愿意为了狐精连命都丢了。
李修远笑着点头道；“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让夫君记挂了。”青娥有些歉意地说道，不过她却能感受到自己夫君对自己的关爱。
旁边的狐三姐却是见到心中不痛快，咯咯一笑妩媚的身子贴在了李修远的怀中：“小妹你的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夫君，姐姐也受伤了难道你没有见到么？你看姐姐这腰都差点被那猎户打断了，如果不是李公子出手相救，姐姐只怕现在已经生成了一只鬼狐了，李公子的救命之恩，你让三姐如何报答才好啊？”
说完扬起一张狐媚的脸蛋，凑了上去，对着李修远轻轻的吐了一口热气。
一时间，芳香扑面，让人迷醉。

第二百八十五章 狐宴
原本的破庙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楼宇，这里豪门大宅，假山流水，宛如一片世外仙境。
胡汉和狐母为了答谢李修远的救命之恩，特意摆酒做宴，在这三更半夜宴请李修远。
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狐母和胡汉坐在主位上，对着李修远连连举杯敬酒，表示救命之恩，当然也有让李修远继续关照一二的意思，毕竟山野之狐以后的劫难众多，似今日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少数，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
难得青娥跟了一位手段不凡，命格不凡的书生，而且又不厌狐，这让胡汉心中大为满意，恨不得将整个狐族托付给李修远。
当然，作为答谢，胡汉也不止一次表示，族内的狐女任由李修远赏玩。
嗯，听上去是很诱人，让男人热血膨胀，让单身汉哀嚎不已。
但实际上呢？
李修远坐在案几前，拿着所谓的金杯玉盏，实际山就是破旧的瓷器而已，喝着琼浆玉露，实际上不过是山野果酒罢了，看的是美妙歌舞，五六位腰肢纤细，青涩动人的美丽少女穿着宫装罗裙，伴随着声乐翩翩起舞。
实际上呢？只是一群五颜六色的狐狸在那里摆尾巴，扭屁股罢了。
感觉像是看猴戏一样。
这会感觉让人很诱人么？一点都不。
唯一值得观看的或许就只有跪坐在身边端茶倒酒的青娥了。
她修成了人身，不是变化出来的那种，便是李修远再怎么看，她都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狐狸，除了一根蓬松的尾巴在背后欢快的摆动个不停。
坐在对面的狐三姐也是修出了人身，妩媚妖娆，背后也只是一根尾巴隐匿不了，除此之外和人是一样的。
每次看到狐三姐的时候，狐三姐总能及时的用那诱惑十足的眼神对着李修远丢着媚眼。
“哎~！”李修远心中一叹。
虚幻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胡汉提出的嫁妆显然让他失去了兴趣。
胡汉家中一群狐中能修出人身的狐定然是寥寥无几的。
若是都有青娥这样的道行，那也不需要李修远的庇护了，自己等人在山野之中就是无敌般的存在，又哪里会有这样的劫难。
“对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问问一问老丈人，为什么三姐比青娥大，却还未渡过雷劫呢？反而是年纪小的青娥渡过了雷劫，已经有了六百年的道行。”李修远道。
胡汉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小女青娥性子静，常年在山中修炼自然进步很快，三儿定性不足，三百年的地劫一过便时常出入世俗，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住了，道行难有长进，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才堪堪有了五百年的道行，便是距离雷劫还差一百年呢，不过以三儿的德行，这雷劫怕是渡不过去了。”
“李公子何不考虑一并纳娶了三姐，以后姐妹同心同德，还愁后院之忧么？”
说完又是极力推荐了自己的女儿起来。
狐三姐对着李修远丢着媚眼，一副只差你点头的样子，自个却是一百个愿意。
“……”李修远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就知道胡汉一有机会就会推荐自己的女儿。
可是狐三姐是青娥的姐姐，又和自己干系很浅，这如此随便的就纳了真的合适么？
“这，这个还是得容晚辈想想，想想。”李修远讪讪一笑，只得敷衍起来。
狐三姐闻言也不气馁，反而抿嘴娇笑道：“是不急，我们狐精寿命长的很，妾身可以等，只要妹夫不嫌弃三姐是只狐狸就行了。”
李修远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是硬着头去皮继续喝酒。
旁边的青娥气鼓鼓的看着三姐，身子挪了挪，靠的自己夫君更近了，似乎在警告三姐，别打自己夫君的主意。
狐三姐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依然我行我素，还时不时的说一句，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什么我们是狐狸又不是人，没有那么多礼数，又说什么姐妹共侍一位夫君在世俗又不是违背伦理的事情，乃是被人津津乐道的一件美谈。
“老爷，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情给忘记了，二儿还带着不少的族人躲在山里呢，不会被那黑狐狸发现了吧？”酒宴进行到了一半，狐母忽的问道。
胡汉脸色一凝，连忙向着李修远道：“女婿啊，之前你答应的事情可不能不算数，老儿的地被一只千年的狐精给占去了，还被他狠狠的殴打的一顿，明日你可一定要替我给打回来啊，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地盘，不然老儿的这些狐子狐孙们将来可要到哪去生活啊。”
说完，又恳切无比地说道，同时也示意了狐三姐和青娥。
狐三姐当即道：“李公子，因为这事情，我们的族人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今日死在这破庙里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还有更多的族人生死未知，恳请李公子帮助我赶走那只恶狐，还我们族人一个安定。”
说完，她走了出来，跪拜到了李修远的面前，恳求他的帮助。
青娥虽然不说话，但也暗地哀求的看着李修远，希望自己的夫君帮助。
李修远急忙将三姐扶起来，然后道：“大家这是何必，我这次来便是为了帮助老丈人解决这次的灾祸，眼下猎户的事情解决了，这也只是暂时的，恶的根源不解决，老丈人一家老小自然是不能太平，我是青娥的夫君，彼此也算是亲戚了，亲戚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帮忙了，明日我就带着护卫随老丈人进山。”
“如此就有劳李公子了。”狐三姐露出喜色，感激非常道。
胡汉也是脸色一松，心情放了下来。
“妾身给夫君你添麻烦了。”青娥一旁微微低着头轻声道。
“无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李修远拍了拍她的细嫩小手道。
青娥脸蛋微微一红，却是偷偷的将小手放到了自家夫君的手掌上，任由他握着。
害羞归害羞，不过李修远却看见她背后的一根尾巴欢快的晃个不停，显得她的心情很愉快。
“太好了，太好了，明日我们回家去了。”
“赶走那一群坏狐，我要回家吃果子。”
“我们也有帮手了，再也不怕那些狐狸咬我们了。”
此刻，大殿四周，一只只躲在暗中的狐狸钻了出来，一个个发出稚嫩的声音站立起来，兴奋的鼓着手掌道。
“胡乱叫什么，一点教养都没有，吵着贵客吃酒了，都下去。”胡汉重重的敲了敲拐杖，喝道：“再这般吵闹，我拔了你们的皮做坎肩。”
“吱吱~！”
刚刚冒出脑袋的狐狸便怪叫一声，簌簌的有缩回了黑暗之中。
一只狐又偷偷的溜到了李修远的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修远回头一看，却见这只狐捧着一枚山果，放到了他的手上，然后拜了拜。
“小家伙，你还是留给自己吃吧。”他摸了摸它的脑袋，却见它的腰上缠着彩色的丝带，像是之前翩翩起舞的狐女之一。
这小狐女眯着眼睛亲昵的蹭了蹭李修远，吱吱叫了两声之后也不拿回山果，便迅速的离开了。
“夫君你收下了，她好像很喜欢夫君，对夫君正在表明心意呢，你看山果上还有一节枝丫呢。”青娥微红着脸，望着那只离开的狐狸轻轻的啐了一口。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李修远哑然而笑：“它到是懂得很多啊，可惜等她大了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坟头草都几丈高了，这果子我还是不收比较好。”
青娥闻言顿时脸色有些暗淡下来。
是啊，夫君是人，寿命是有限的，自己是狐精又怎么能陪伴夫君到永远呢？
可旋即，青娥却又道：“夫君现在是等不到那小狐长大的时候，但小狐可以等夫君轮回几世之后再来陪伴夫君啊，夫君还是吃了这果吧。”
“这算是先为以后的自己讨个小妾么？”李修远笑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止斗
翌日清晨。
青山脚下的一条山野小道之上多了几个人。
一对年纪老迈的夫妻，看上去已经七老八十了，不过却精神奕奕，步伐矫健，丝毫不显老态。
一位年少英俊的少年，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大步走来，有一股难以严明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记。
而在这英俊少年的身后却是跟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一位女子年长一些，一袭红裙，腰肢纤细，体态妖娆，妩媚多情。
另外一位少女稚嫩一些，穿着绿色衣裙，螓首微垂，乖巧可人，一双明亮的眸子之中含羞带娇饱含少女的情愫。
而在一行人的左右山林之中，却是好几十只野狐穿梭跟随，发出一阵阵狐鸣和怪叫，时不时的还有几只野狐立在树枝上，口吐人言，打探着前面的情况。
“等等。”行走片刻之后，待胡汉来到一片密集的山林前时却是忽的停下了脚步。
“老爷，怎么了？”旁边的狐母问道。
胡汉敲了敲拐杖：“这里的狐群不见了，当初我们撤离青山的时候由老儿带着大部分族人来这里避难，我们则是带着少部分的族人躲到破庙中去，只等熬过这段时间，待我请来帮助之后再汇聚在一起重新夺回大青山的地盘，可是现在老二带的那支族人却不见了。”
“是啊，这里都没有族人的鸣叫。”狐母也有些疑惑道。
狐三姐却道；“怕是二哥受不了这股气，带着族人打回青山去了。”
“很有可能，他的脾气很急躁，指不定真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快，快去青山谷。”胡汉急忙道。
“事情似乎有些复杂起来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这青娥家是一个很大的狐族啊，上有大姐，二哥，三姐，四姐，还有无数的族人，旁支，也不知道这里的狐族到底繁衍了多少年，才有这样的规模。
不过，一个种族必定会盛极而衰。
这次青山狐族因为内讧带来这样惨重的损失看样子也并非完全是人为，也有几分天意的意思。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向着青山赶去。
青山是里其中一座大山。
山不高，躲在群山之中，连接了两山之间，因为地势巧妙的缘故，在这青山的后面形成了一处天然低矮的山谷，这里草木茂盛，水源充沛，而且经过狐族多年经营之后，山谷之中亦是栽种了很多果树，各类的奇花异草，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这是青山谷，也被当地的猎户称之为狐狸谷。
不过这里深入大山之中，人迹罕至，几乎不会有人会来这里，只有那些偶尔走错路的猎户才有可能一不小心撞进来。
然而当胡汉，李修远等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原本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谷，此刻却是昏暗无日，时而飞沙走石，时而狂风暴雨，时而被一股黑气笼罩，时而瘴气弥漫。
怪烟，怪风在山谷之中呼啸，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那昏暗的山谷之中其中还传来无数只野狐的尖叫和哀鸣声，隐约可以看见那些个山野之狐聚集在一起相互厮杀着。
又被咬断喉咙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野狐。
也有被咬断腿脚，挣扎哀鸣的野狐。
更有似乎被人给硬生生的剥了皮，绑在树杈上立在地上的野狐，那被剥了皮还没有死的野狐正不断的流着泪，发出了阵阵婴儿般的哀叫声。
有狐狸想要逃跑，却发现山谷已经被封锁了。
明明狐狸直着走就能逃出山谷，却始终在原地打转，走不出来这个怪风阵阵的山谷，不得已只能奋力再次冲了进去，和另外一批野狐撕咬在一起。
“老黑皮，你好狠的心，当真要对我族赶尽杀绝么？”胡汉见此一幕，又急又怒，愤怒的吼了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拿起拐杖对着那山谷的半空重重一敲。
却听见山谷一声巨响，那阵阵的怪风和五颜六色的瘴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一股黑烟冒出来，却又很快把那口子封锁了。
一位留着黑色长须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睛出现在了那股黑烟之中，这个人应该就是胡汉口中的老黑皮。
也是一只千年道行的狐精。
李修远抬目看去，他的目光能通过层层的阻挡落到那个中年男子的身上。
不过他眼中的那个长须中年男子却也是人身，并没有露出半点狐狸的姿态，显然这狐精也修出了人身，已经可以完全隐匿狐狸的姿态了。
这样的精怪只要愿意的话，是亦妖亦仙的。
“老爷，当心啊，你上次的伤还没有好。”狐母忙提醒道。
“我们也去帮忙，这次一定要打赢它们。”
可见到自己的族人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家园上被残杀，狐三姐和青娥顿时就愤怒的按耐不住了，被一股族群的本能驱使她们当即就化作了狐身，变成了一只红狐和青狐，然后鸣叫几声便带着这次随行的剩下族人冲进了山谷之中。
希望靠自己的力量赢得这场战斗。
这样的战斗是为了族群的延续，只要是狐族的狐狸都会在这场战斗之中拼尽全力。
“等等。”李修远回过神来喊住她们。
可是已经晚了。
青娥和狐三姐带着一群狐狸已经冲进了山谷之中，那这满山谷的野狐厮杀了起来。
“一个个就不能暂时先冷静一下么？难道他们没有想过这是一个陷阱么？”李修远也皱起了眉头。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心中也理解胡汉还有青娥等人的心情。
毕竟自己的族群正在遭到其他一群狐狸的屠戮，脱胎于狐族的本能让他们自觉为自己的族群而战斗，即便是六百年道行的青娥也是一样。
这是血液里流淌的野性，就如同当初青娥为了救李修远一样，能咬死一头饿狼的脖子。
人尚且有血气之勇，更何况是狐。
“虽然不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会如何，但是眼下胡汉他们显然不是这山谷之中另外一群狐的对手，我必须尽快制止这一场战斗。”李修远目光微动，当即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种种兵器。
他身边的护卫都不在，昨晚押送那群猎户去了衙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虽然在破庙之中留了书信给他们，不过眼下李修远却是孤身一人。
既然身边无人保护，李修远就得格外小心。
因为他之前就听胡汉提起过，这山谷之中不仅仅只有千年狐精的一群野狐，也有一些请来的帮手。
那些请来的帮手不是狐，而是人。
对付鬼魅精怪他可以放纵一些，但是对付人却不行。
穿上了极少拿出来的黑鳞甲，原本一位正气阳刚的书生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位身披铠甲手持大枪的威武将军。
这是木道人取乌江龙王的龙鳞，蛟皮炼出的铠甲，能水火不进，刀枪不入，已经脱离了寻常铠甲的范畴，变成了一件仙家宝贝般的存在。
枪是虎口吞金枪，枪头是雷公锥，能切割精铁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松，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遇火，遇火就化。
弓是黑蛟弓，是取乌江龙王的蛟筋蛟骨炼制出来的，力道惊人，拉满之后超过十石劲弓，而且拉动起来丝毫不费力。
“此地混乱，随我平息制止此次的厮杀。”李修远说道。
“咻~！”
一道白光在他身上冲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健马的嘶鸣声响起，一匹雪白不带一丝杂色的龙驹在半空之中奔走了一圈之后落在了地上。
“走~！”
李修远揭开了玉带，骑着龙马冲了山谷之中。
他的气息散发出来，龙马所过之处，山谷之内的飞沙走石，怪风怪烟，瞬间就被扫荡一空，便连天空上笼罩的乌云也被驱散了，清晨明媚的阳光洒落了下来，再次落到了这座山谷之中，将他和附近九丈的距离尽数覆盖到了其中，此刻看去，骑马飞奔而来，就像是一柄利剑，在这昏暗的山谷之内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偌大的口子。
带来了光明和战火的平息。
“我的法术不灵验了。”
混乱厮杀的山谷之内，有成精的狐精喷吐毒烟，熏杀眼前敌对的狐狸，但是此刻这狐精却是蓦地发现附近的毒烟尽数扫荡一空。
好不容易遮蔽起来的范围一下子就保留在了阳光之下，所有的法术和道术都被强行制止了。
“他是什么人？”
有狐精感觉到了这突然而来的状况，又惊又恐的看着那匹骑着白马奔入山谷之中的男子。
模样虽看不清楚，但是它却能感受到这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可怕气息。
这气息似九天之上的真龙之威，又夹带着无边怒火和怨恨之气，仿佛有一条孽龙的冤魂不散，盘踞在此人的身上，这股气息透露出来，能让它们这些走兽感到胆战心惊。
“那是猎杀一条千年道行已上的蛟龙制成的铠甲弓箭，他到底是谁？是天上的神明下凡不成，竟连蛟龙都敢猎杀。”
狐精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中胆寒，一时间不敢造次了。
“他是青娥姐姐的夫君，是来帮助我们夺回家园的，我们快跟着他。”也有之前在破庙之中的小狐认得李修远，此刻连连鸣叫，发出了狐声。
其他狐狸听到之后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放弃和其他野狐厮杀快速奔跑，跟在了李修远的龙驹后面。
“吁~！”
李修远奔入山谷的中央，止住了龙驹，他运气一喊说道；“我是李修远，还请给我一个面子，停下这场厮杀，如果谁还想继续厮杀下去，那么接下来便由我来陪你们斗法。”
说完，他手中重达七十二斤的虎口吞金枪重重的立在了地上。
强大的力量震的地上的泥土微微一颤，枪身没入地上一尺有余。

第二百八十七章 胡力
李修远的声音洪亮，在整个山谷之中回荡起来，是因为运气内气的缘故，当然也夹带着他稍有的一股愤怒，所以他的声音比寻常人的声音更有震撼力，更加可以震慑人心，但凡听到这个声音的山谷野狐，皆是齐齐一愣，不由自主的停了争斗，眼中皆是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因为这声音比山间的猛虎更有一股魄力，足以驱散鬼魅，震退妖邪。
“嗯？这声音夹带着炙热的气血和不一样的怒火，鬼神听了都心惊胆战，胡汉，看来你请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对手。”
正在和胡汉斗法的那位黑须中年，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变了凝重了起来，他躲开了胡汉的一记当头棒喝，从半空之中腾飞了下去，往山谷的后面退了回去。
胡汉怒气冲冲道：“黑皮狐狸，你请来一个王侯命格，一个侍郎命格，几个进士命格的书生来对付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这次我带来了帮手该是你付出惨重代价的时候了。”
“嘿，胡汉你也太高看你的帮手了，一个鲁莽武夫罢了，虽有些威慑力，但这类人通常都是嗜酒好色，只要我破了他的杀心，激起了他的邪念，略施小法就能将其迷惑，杀死，我请来的帮手有王侯的命格，你想要击败我，得请来朝廷的王侯将相才差不多，不然今日你还得失败。”黑须中年人冷冷一笑，却是不以为然。
他请来的人命格已经达到了人间的极限了，再进一步就是帝王，他才不相信这个胡汉一家整日躲在青山苦修，能结实什么命格极贵的人。
“等着瞧。”
胡汉脸色微变，他声音之中语气不足，因为他也明白王侯的命格到底有多尊贵，除非能寻到金科状元才能勉强与之匹敌。
但是状元的归属天宫还没定下来呢，只有定下来之后那位将来能考取状元的秀才才会得到暗中神明的庇护，命格才能压过王侯一级，不过这样的压制也只是暂时的，一旦状元归位，命格的力量就会再次消失，比不了王侯那般持久。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谁在大呼小叫。”
山谷的深处有一处宫殿屋舍，建造的很是精致，这不是幻术变化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在这宫殿之中隐约有歌舞的声音传来，此刻李修远的一声大喝，惊扰了其中的一个年轻人，他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询问。
“少爷，这是一位武道宗师的运气怒喝，另外一批狐精怕是请来了不得了的帮手了。”
大殿外的某个护卫转过身，对着大殿拱手施礼道，言语之中多有凝重之色。
“武道宗师？帮手？哼，废了他，本少爷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人敢去帮那老头。”大殿之中那个公子的声音继续传出，有几分嚣张跋扈之气。
“属下不是他的对手，修炼到这境界的习武之人便是军中的悍将也敌不过，就是百人围杀这样的人也能从容冲杀出去，只有千人的军阵摆出来，才有可能将其围杀。”那个习武的护卫愧色道。
“一骑当千？世上真有所谓的虓虎之勇？嗯，本公子到是要看看了。”
此刻山谷之内。
李修远的声音回荡七声方才彻底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而山谷之中各种争斗厮杀，狐狸悲鸣的声音却是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了，便连山谷之中各种法术激起了风沙，怪石，毒烟，也在这一声大喝声中平息了下来。
山谷之中的狐精，野狐皆是齐齐的看着骑在白马之上的李修远。
“好大的口气，给你一个面子停下这场厮杀，你以为你是谁啊？天上的神明佛陀么？还是人间的帝王将相，只是有些武艺的凡人而已，我胡力今日非但不给你面子，还要将你给打杀在这里。”短暂的平静自后，一个雄浑的怒喝响起，却见一位体魄强壮，身材高大魁梧，背后拖着一根尾巴的壮汉，手持两个铜锤大步走来了过来。
他路过某处，伸脚一踢，一只狐狸便悲鸣一声被踢的脑袋爆裂，鲜血溅射一地。
“吾儿，拿下他，让胡汉见一见你的本事。”黑须中年男子抚须点头，示意他下狠手。
“好女婿，当心，他是只八百年道行的狐狸，并不是附近的猎户，不能小觑啊。”胡汉认得胡力，急忙大声提醒道。
八百年道行的狐狸已经是本事极高的，而且胡力又是这只黑皮狐狸的儿子，在世俗的时候习了一身好武艺，自己狐族之所以败的如此惨的缘故，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胡力的缘故。
“夫君当心啊，他修出了人身，不能把他当做一只狐精看待。”青娥也急忙提醒道。
她的潜在意思就是夫君的气息对他的影响有限，即便是施展不了法术，靠人身的武艺也是非同一般的。
“妹夫，杀了他，为我们狐族报仇。”
狐三姐看着胡力，却是恨的咬牙切齿的样子，巴不得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区区一只野狐，我还不放在眼里。”
李修远示意了一下然后又握住旁边的虎口吞金枪了，盯着胡力道：“我念你八百年修行不容易，留下尾巴，你可以离开这里。如果和我搏杀的话，你必死无疑，这次我来是为了平息这场争斗，为亲家讨回一个公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把愤怒发泄到你们这些野狐身上，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过多的杀戮只会带来报应。”
狐狸断了尾巴就等于道行永远不能再进一步了。
这是对于那些作恶，却又不至死的狐狸最好的惩罚。
“狂妄的家伙，今日我要一锤敲死你这个嚣张的家伙，我八百年的道行杀你这个武夫绰绰有余。”
胡力面带几分愤怒的狰狞道，手中的一对铜锤染满了鲜血，不知道在刚才的厮杀之中敲死了多少只狐狸。
“你这般好杀好斗，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度过雷劫的，连同族都不放过，心中一点都没有仁义道德怜悯，只有丑恶的兽性，野性，将来若是成了仙，得了道，怕是危害更大，也好，在这里斩断了你的修行之路，送你去轮回。”
李修远目光一凝，露出了杀意。
他对精怪容忍程度不高，尤其是道行很高的精怪。
因为他明白，这个世界就是因为道行很高的精怪太多了，又品行不正，所以才滋生了遍地的妖邪。
一只大妖能祸害十几万的百姓，胜过贪官污吏。
“驾~！”
坐下的龙驹忽的动了起来，铁蹄奔走起来，由慢到快，再到最后的急速飞奔。
李修远拔出了没入泥土之中的虎口吞金枪，直奔这个胡力而去。
“来啊，快来啊，我迫不及待的要敲碎你的脑袋了。”
胡力浑然不惧，大吼着敲击着手中一对铜锤，发出了轰轰的巨响，魁梧的身躯上肌肉块块鼓起，展现出强大的体魄和力量。
这只狐狸的确是异类，不像是一只瘦弱的狐狸，倒像是一位力量惊人的猛士。
只是他身后的一根尾巴却表明着他的身份。
龙驹飞奔而来，铁蹄声在山谷之中回荡。
李修远和胡力的厮杀极其重要。
李修远若胜，就有制止这场厮杀的能力，足以镇住这些精怪，若是不胜，那么这场厮杀将会继续，并且会以胡汉的惨败而收尾。
“当心地面。”
然而就在龙驹飞奔的时候，胡汉忽的察觉到了什么忙出声提醒道。
就在这个时候，李修远面前的地面猛地塌陷了下来，里面露出了一根根锋利的木刺。
是陷阱？
李修远再次看去，却见胡力的眼中哪有之前的暴戾之色，只有狐狸的狡黠奸计得逞的兴奋，似乎已经做好了看他出丑的下场。
“八百年道行的狐狸的确不是蠢货，不过……千年的大妖都被我杀了不止一尊，何况你这只小狐狸。”李修远坐下的龙驹一跃而起，直接飞越了起来，仿佛奔走在空中一样，直扑那胡力而去。
胡力去也不惧，宛如一个猛将一般挥舞着双锤迎了上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狐惊
李修远对胡力动杀意既是为了除妖，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青娥家中的狐族死伤这么多，自己身为青娥的夫君岂能没有一点表示？他毕竟不是真的圣贤，做不到真正的大公无私该有的私心还是有的。
此刻，他骑着龙马奔杀而来，直扑眼前的这个胡力，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举起，浑身的力量仿佛汇聚在了上面。
胡力却也丝毫不惧，反而咧嘴大笑，挥舞着铜锤迎战李修远。
在他看来，自己八百年道行，已经是快要得道的狐狸了，一身的本事莫说杀一个凡间的武道宗师，便是杀上十个八个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在迎战的同时，他见到陷阱对这个人类无用，便是张嘴一吐，一道乌光飞出，好似一颗巨大的石球向着李修远飞来，夹带着一股强大的呼啸之声，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力量。
“是炼山石，这是胡力的法宝，是一块四千斤的山石炼制的法宝，能轻而易举的把人给砸死。”胡汉见到那乌光，急忙喊道。
可是这个时候提醒却已经晚了，这枚小石头已经飞向了李修远的面前，直奔他的脑袋而来。
“雕虫小技。”李修远脸色如常，却是不躲不避，纵马杀向了胡力。
“嗡~！”
这炼山石飞到李修远面前刚刚进入三丈范围的时候却突然失去了力量，轻轻一颤便从半空之中坠落了下来，根本就没有砸在他的身上。
三丈之内一切道术无用，没有了法力的支撑，四千斤的炼山石岂是胡力丢的起来的。
“嗯？”胡力这个时候方才脸色微变，他察觉到了李修远的异常。
不愿的胡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觉下巴微微一疼，忍不住扯下了一根胡须，随后大惊道；“三，三丈之内道法无用，他不是寻常的武夫，吾儿，速退。”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胡力见到法术无用，手中的一对铜锤已经向着李修远敲下，欲连人带马直接敲成肉泥。
可是这一对铜锤刚刚举起来的时候，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双臂出奇的沉重，那左右五百斤重的铜锤竟再也举不起来了，非但飞舞不起来，反而直接往地上落下，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了两个土坑。
能举起千斤重的双锤，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他有八百年道行的缘故。
如今李修远杀至，他的法力却被封锁了，这沉重的兵器便再难拿起来。
“我，我的法力呢？”胡力遇到这一幕又惊又俱，心中一时间慌了神。
“呼~！”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阵呼啸声，一道金色的枪影在半空之中闪过，速度快若雷霆的刺向了他。
此刻的胡力因为法力的封锁还未来得及适应，此刻刚刚抬起头来身子却猛地一阵，一杆大枪如同刺破了一层葛布一样，轻而易举的贯穿了他的身躯，并且这股强大的力量并没有衰退，直接将他整个给挑飞到了半空之中。
人借马力。
李修远身为武道宗师，再借上龙驹的力量，这一记奔杀，便是夏侯武这样的凡间顶尖剑客都要被一枪挑杀，更何况是这胡力。
没有道行的胡力，论武力又怎么可能是武道宗师的对手。
“哇~！”
被挑飞到半空之中的狐狸，下意识的抓住了刺穿自己身躯的枪身，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李修远骑在龙驹上，单臂将虎口吞金枪举起，冷冷的看着被贯穿身躯挑在半空之中的胡力：“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八百年道行的你，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只小狐狸罢了，我这一枪之杀你的狐身，不灭你的魂魄，给你一线生机去轮回，想要成仙得道，下辈子记得修福德，少杀戮。”
“你，你……”
胡力一边吐血，一边咬牙切齿的对着李修远伸手抓去。
那一只沾满鲜血的人类手掌在李修远的眼前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缩小，开始长满了一层绒毛，向着狐狸的腿脚变化而去。
李修远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甩，枪上的一只黑狐狸被重重的甩飞到了地上，气息全无。
只要没有褪去狐身，狐精死后道行散去，就会被打回本体。
所以之前一个魁梧有力的大汉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狐狸的样子。
“还有谁不给我面子要继续厮杀下去？我李修远来做你们的对手。”李修远此刻重重的将长枪立在了旁边，运气一喝。
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震的远处林中的鸟儿飞走。
原本厮杀正酣的山谷此刻却是出奇的宁静，只有偶尔一阵清风吹过树梢，发出了飒飒的声音。
山谷之中无数只狐精，野狐此刻皆是立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李修远。
这些狐精眼中的神色各异，有的惊喜，崇拜，有的惊恐，畏惧，还有的震惊失神。
“胡力死了？”不远处的胡汉此刻也睁大了眼睛看见这一幕，心中也是无比的震惊。
八百年道行，胡黑一族最凶猛的一位狐狸眼下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被李修远简单的一次骑马冲杀，给当众一枪挑杀了，这前后不足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前还凶猛无比的胡力就成了一只死狐狸了，躺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青，青娥，你找的这个夫君到底是什么人啊，八百年道行的狐精在他面前都走不了一招，他真只是一位寻常的树上么？”
胡汉又带着惊色的看着青娥。
青娥只是给他说了，自己在外面有了夫君，做了别人的小妾，其他的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当初胡汉见到李修远的时候也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书生有些不凡，既有不菲的文采，又有殷实的家底，还有强悍的武艺，最重要的是，身上有修道的气息。
只是命格看不出来。
他只觉得有修道之人帮他遮蔽了命格，所以没有多想。
可是眼下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青娥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低下脑袋道；“夫君是身负天命之人，非寻常之人所能比拟的，女儿上次见到夫君的时候夫君正被黑山君给盯上了。”
“黑山君？是那只千年黑虎精？”胡汉惊道。
他也是修行上千年的精怪，哪里不知道黑山君的大名。
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啊。
黑山君是猛虎得道，比他们这些狐精不知道强悍多少倍，便是同为千年大妖，胡汉若是和他斗法起来，也是必败无疑，不是被吃就是被杀。
“黑山君盯上了他，那结果如何了？”胡汉忙问道。
青娥又看着不远处持枪而立的李修远，轻轻说道；“女儿亲眼所见黑山君被夫君给猎了，尸体被拿在县城里游街示众，最后更是被扒了皮，鞣制成了一张虎皮毯。”
“嘶~！”胡汉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婿竟如此出生猛？连黑山君都给猎了，难怪如此豪气，把八百年道行的胡力视作是一只小狐狸，让他断尾逃命。
要知道黑山君，那可是上千年道行的猛虎啊，便是天上的神明也不一定能够将其捉拿。
难怪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黑山君的动静。
感情是被自己这女婿给猎了。
“这次赢了，这次赢定了。”胡汉一时间又惊又喜起来，心中大为兴奋。
这样的猛人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怕那只黑皮狐狸么。
之前李修远的一声怒喝只是暂时的制止了战斗和厮杀，但是这一次他一枪挑杀了胡力之后却是彻底制止了山谷的争斗了。
因为他的存在，又有那只狐狸敢轻举妄动？
胡力的尸体还在那李修远身边躺着呢。
胡黑见到了自己儿子的尸体倒在地上，有股悲伤，又一股愤怒，还有一股狠辣，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像弄死这个叫李修远的书生，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李修远，我们狐族之间的内部争斗，为什么你要插手？还要残忍的杀害我的儿子。”他悲愤交加的喝道。
李修远看着他道：“我是青娥的夫君。”
懂了~！
胡黑顿时语塞，满腔悲愤发不出来。
狐女在人间找凡人结合这是古来常有的事情，譬如狐女找书生既有可能是为了借用书生的福德躲避劫难，又可能是为了让书生指点狐女读书写字，好让以后的修行顺利，而作为汇报自然就是狐女的姿色和妩媚了。
青娥他认识，是胡汉的小女，六百年道行的狐精。
前不久出了山谷，寻找躲避雷劫的法子。
看这样子，青娥的雷劫就是应在了这个叫李修远的人身上，不然也不会委身服侍。
“能帮青娥躲避雷劫的人一定不是寻常的人，这样人的福德和命格绝对不浅，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胡黑眼中闪烁着光芒，灼灼的盯着李修远。
他知道了姓名，看到了相貌，推算此人的命格和福禄情况是不难的事情。
当即，胡黑暗中施展了算命的法术。
可是仅仅一会儿工夫，忽的天空之上一声闷雷响起，一道雷同忽的从胡黑的头顶上一闪而过。
“哇~！”
胡黑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往后跌去，最后软绵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也配姓李？
天空之中的一声闷雷在山谷的上空响起，不算响亮，但却夹带着一股上苍的怒火，让精怪发自内心的恐惧，一些道行稍弱的狐精更是听到这声闷雷之后瑟瑟发抖的趴在了地上。
天谴？
胡黑再次抬起头看向李修远的时候眼中只有深深的恐惧。
此人的种种一切竟被上苍遮蔽了，不推算还好，一推算便上苍震怒，降下神雷，劈伤了他的元神，还好自己是撤的快，若是继续坚持哪怕一息时间的话，那一道神雷就已经落下来，将自己劈杀了，哪怕是自己千年的道行也挡不住上苍的震怒啊。
如此这般情景，难不成是帝王的命格？
不，即便是帝王的命格也不至如此啊。
“胡黑遭到天谴了，他刚才做了什么？”胡汉见到这一幕，有些疑惑，又有些欣喜起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被这一弄，胡黑至少得丢了一百年的道行。
少了一百年的道行，又受了伤，胡汉感觉自己可以撸起袖子暴揍这个胡黑一顿了，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愉悦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胡黑指着李修远，声音有些颤抖着说道。
李修远也听到了这声闷雷，似乎上天的怒火。
他听过很多雷声，有诛杀鬼魅妖邪的雷神之雷，有行云布雨的龙王之雷，有天罚大恶的灭杀之雷，还有就是触动天地，引来天谴的天谴之雷。
眼下就是天谴之雷。
这雷不是雷神操控的，是天地自然就有了神威，只有设定的条件才能触发，无人可以掌控。
而此雷李修远只听过一次，那就是以前秃道人推算自己命运的时候。
“你不会暗中在给我算命吧？”李修远看着他道。
胡黑脸色苍白惊疑不定，嘴上虽然没有开口，但是样子却无疑是证实了李修远的猜想。
“最好还是别做这样无聊的事情，我虽然很想知道我以后的命运会如何，但修道之人最好还是被给我算命，不然……会死的。”李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说完之后，他又扫看了一圈道：“胡力死了，但是我给了他一个转世重修的机会，你们狐族内部的争斗厮杀我希望到此为止，这青山以后还给我这位老丈人吧，你们这些狐族我希望永远别出现在扬州地界，你们去别的地方寻过新的生活吧，毕竟你们也是从别的地方迁过来的。”
胡黑脸色变化不定，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心中却知道，胡汉有这帮手，自己青山的争夺是一定会失败的。
“这位武夫，好大的口气，胡汉是你的老丈人，可是胡黑却是我的老丈人，他的两个女儿都是我最宠爱的小妾，你要夺他的地盘，本公子可不答应。”一个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忽的从山谷的后方传来。
却见一行人不缓不慢的向着这里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约莫而是出头，一身锦衣玉带，手握一并紫玉扇，带着几分朦胧醉意，嘴角带着自信飞扬的身上。
在他的身边有两个娇媚动人的女子，这两个女子相貌都差不多，看上去应该是一对姐妹花，一朵并蒂莲。
不过这女子的背后却是两根蓬松的尾巴摆动，显然证明着这是两位狐女，而不是寻常的女子。
同时与之同行的还有几位风流潇洒的书生，似乎是同伴，看衣做打扮，不是秀才就是进士，功名不低。
至于最后面，却是跟着十几位孔武有力的护卫。
他们身披衣甲，腰悬刀剑，眼神冷漠，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为首的两个护卫更是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危险气息，应该是武艺不俗的高手。
“是李公子，你来的真是太好了。”胡黑见此顿时大喜道，仿佛见到了救星。
“李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李修远问道。
“你叫李修远？名字挺好的，人却不怎么样，是一个嗜杀残忍的武夫，你也配姓李？”李梁金轻轻一哼，言语之中多有不屑之色。
“他叫李梁金，是金陵城李家的公子。”狐三姐化作的红狐这个时候跑了过来，低声说道。
李修远神色微动道：“我到是有点印象了，金陵城有个李家，是开国一位被封侯的将军后人，你便是那位李府的公子？”
虽然都是姓李。
但是郭北县的李大富和金陵城的李家可没有半点联系，只是姓氏都一样罢了。
李梁金听得旁边的一位狐女嘀咕了几句，也笑道：“原来你就是李修远？本公子也听说过你，郭北县的一位商贾子弟，几个月前郭北城发大水，是你在那里救灾平瘟疫，听兵部侍郎傅大人提起过，说你赈灾救人，功劳不小，准备上表朝廷嘉奖你，还以为李修远是一位有才有德的儒雅读书人，没想到却是一位卑贱低下的商贾之家的武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中秀才的。”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不知道这位李公子你精通几艺？”李修远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善。
这个李梁金定然就是胡黑请来的帮手。
生在王侯之家的贵公子，气运福德是没得说，难怪能压胡汉抬不起头来。
“都什么时代了，还六艺。”李梁金戏虐一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知道李壮士你又精通多少？”
“不才，琴比不上伯牙子期，棋比不上弈秋，书比不上王右军，画比不上张僧繇，诗比不上李太白，歌比不上李龟年，赋比不上曹子建，唯独武艺可与李太白，兰陵王一较高下。”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狂徒。”
立刻就有其他一位和李梁金同行的书生义正言辞的怒斥起来；“区区一刚得秀才功名的商贾子弟，竟敢和古之大才相提并论，你的脸皮当真比青山还厚。”
“粗鄙。”李修远也回喝道：“身为一个读书人，竟满嘴粗鄙脏话，我若是你朋友，当羞于此等人为伍。”
“我如何粗鄙了？”那书生又气又怒道：“我说的是事实。”
“闭嘴，你出口成脏，还不承认，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念你读书不易，速速离去，休污人眼耳，脏了此地青山绿水，将来若是死后，记得在坟间多种花草，免得尸臭溢出，发起瘟疫，到时候传染到了给你祭拜的亲朋好友，那可就不妙了。”
李修远指着这个书生对着其他人说道。
“啊，我要和你单挑。”那书生听到这话，差点就气的撸起袖子和李修远打起来。
“来啊，单挑啊，我让你两只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别食言。”李修远却道。
那书生眼睛都气红了，左右看了看，拔出身后一个护卫的腰刀，便想去和李修远拼命。
“诶，孟溪兄，你中了这武夫的激将法了，他一身的武艺你也看到了，你一进士，怎么能和这样低贱的武夫去刀剑相搏呢。”
李梁金却是没有失去理智，他拦住了这个叫孟溪的书生，制止了他这种鲁莽的行动。
孟溪恢复了几分理智，看了看手中的腰刀，怒道：“多谢李兄提醒，我险些着了他的道了。”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李修远忽的念了一诗经。
说的是老鼠有牙齿，人却没有廉耻，人没有廉耻，不死做什么？
孟溪是进士，是学识不低的人，哪能听不懂李修远这是在骂他，说他言而无信，是一个无耻之徒。
“我，我和你拼了。”
他再也冷静不下来，握住腰刀，不管李梁金的阻拦，便冲向了李修远。
李梁金见此也不阻拦了，而是眯着眼睛看着李修远如何应对。
他巴不得李修远杀了孟溪，如此一来他就成了杀人的罪犯，是要被判死刑的。

第二百九十章 生死之重
孟溪是当朝的进士，虽然没有为官，但这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只等朝廷的空缺下来，他就自然而然的填补上去，一旦做官至少也是县令级别的。
而事实上孟溪以后的官位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县令，而是一位知府。
拥有这样命格的人已经算是很尊贵了，毕竟一位知府也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
这样的人气运福德都很昌盛，会受到冥冥之中的庇护，鬼怪难以加害。
但孟溪毕竟也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书生，还没有出任为官，如今被李修远几句喝骂和羞辱便失去了理智，拿着腰刀便想和李修远拼命。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拿着十几斤重的腰刀似乎举起都有些困难，虽然面红耳赤，怒发冲冠，但是这样的人对李修远而言却没有任何的威胁。
“我和你拼了。”孟溪一边怒喊着，一边举刀砍向李修远。
李修远摇了摇头，也不还击，只是随手一放，将手中的虎口吞金枪向着孟溪倒了下去。
七十二斤的虎口吞金枪自然倒下的力量砸在了孟溪的肩膀上，他的呼喊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痛呼一声栽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灰头土脸，又羞又怒的他想要起来，可是却胳膊一阵疼痛，再加上压在身上的这杆大枪的确非常沉重，一时间手舞足蹈竟被压着起不来了。
“你我不过是口角相争，你却要拿刀砍杀我。”李修远摇头道：“这可不是一位读书人该有的作风，君子有言，动口不动手，没想到到了阁下这里却是动手不动口，适才李梁金骂我是武夫，我并不生气，怎么到了轮到我说你几句你却如此这般了？”
“呵呵，看样子你也不喜欢被人辱骂啊，被骂急了也想要拔刀杀人，既然如此，适才又为何辱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样子你这个进士的头衔虚名很大啊。”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孟溪。
孟溪脸色变化不定，想要用自己的学识反驳，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反驳出去，刚才自己是一时怒上心头，受不了李修远这样的羞辱，恨不得杀了此人。
心中愤怒交加，这股怒火又憋在心中，当即气的他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昏厥了过去。
“好，真刚烈也，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宁可吐血三升，也不低头认错，真乃吾辈之楷模，朝廷之栋梁，在下还得好好的学一学才是啊。”李修远抚掌称赞，却是翻身下马，将那虎口吞金枪取走，然后看了李梁金一眼。
李梁金此刻脸色阴沉，很是难看。
一个进士，竟这样被李修远三言两句给气的吐血昏倒了。
而且这个李修远也当真很分寸，没有向孟溪动武，只是一杆大枪倒下，砸在了孟溪的身上。
这比起孟溪拔刀相向，简直就是仁慈的有些让人钦佩了，便是想拿此事做文章，也做不了。
至于口角上的交锋，技不如人，那没什么值得说的。
“孟溪兄。”其他几位书生见到孟溪到底昏迷，急忙仗义走上前来，将昏迷的进士孟溪搀扶了回去，同时又气又怒的看了一眼李修远。
仿佛这几个书生和他有杀父之仇一样。
李梁金此刻开口道：“你这武夫除了会一些粗鄙的武艺之外，没想到还有一手骂人的本事，不过本公子却是不想和你这武夫废话，今日这青山归胡黑的了，我劝你最好建见好就收，就此离开，否则本公子不但让你的这辈子都考不了举人，便是秀才的身份也难保。”
“他日你若来到金陵城，本公子更是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金陵城内呆不下，你这武夫可要考虑清楚，下次考举可是在金陵城内开考。”
说完，又带着浓浓的威胁之色看着李修远。
李家祖上是开国将军，是王侯的后代，家大族大，朝堂之上，各地州郡都有他李家官员，尤其是在金陵城，弄掉一个秀才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李修远却是哈哈笑道；“功名利禄，与我如浮云，要不要都无所谓，不过你若真要用一些肮脏的手段来剥夺我的功名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动一动私心，剥夺你几十年的寿元，你若肯拿寿命与我换功名的话，我到是无所谓。”
李梁金要用官场的手段对付自己，那李修远就用鬼神的手段反击。
“嗯？”李梁金此刻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
不知道李修远的话是什么意思。
“女婿此话是何意啊？”胡汉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娥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她和夫君相处的时间不多，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剥夺我的寿元，你以为你是天上的神明，还是阴间的阎罗？我是王侯的命格，哪个鬼神敢在我头上动土。”李梁金喝道，他也是经常接触鬼神之事，所以并非不相信这类东西。
李修远笑而不语，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本黑色的古籍。
古籍上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簿。
这书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低了下来，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阴间阎罗的生死簿。”胡黑大惊失色，便是上千年道行的他也镇定不下来了。
传说之中，掌握在阴间阎罗手中，可以定人生死，改人寿命的生死簿，居然出现在了这个胡汉请来的书生手中。
这怎么可能。
“生死簿？”
山谷之内的其他精怪也是惊愕不已，他们这类山野精怪又岂见过这传说中的阴间至宝。
“我的天啊，他竟有这宝物，人间又有哪个人敢和他作对啊。”胡汉也是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女儿的这个夫君越发的不简单了。
鬼神不近，道法无用，骑着张僧繇的龙驹，还掌握着阴间阎罗的生死簿。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寻常书生该有的东西。
李梁金此刻也愣了，他从这些精怪的脸色和惊呼声之中可以判断，这似乎真的就是传说之中的生死簿。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当然是借来的了，以后要还回去的，怎么？你想要么？我可以借你翻阅翻阅，也许你能看到自己今后的命运前程了。”李修远笑着说道，很是豪爽的表示愿意借给李梁金翻阅。
李梁金此刻心动了，若是能翻阅这样天地间的至宝，以后能在任何人的面前吹嘘了，而且能知道自己的寿元前程，也是一件很诱惑的事情。
当即他就走过去想要伸手接过生死簿翻阅一番。
“李公子快快住手，这是阴间的生死簿，掌握着人间生灵的生死，这书非道行高深的鬼神不能翻阅，凡间的人若是翻阅的话必定遭到天谴，即便是李公子你王侯的命格也承受不了天谴的后果啊。”胡黑见此大惊失色，急忙赶了过去，制止了李梁金的这举措。
除了翻阅会遭到天谴之外，便是泄露出去也会遭到天谴。
即便是李梁金能承受翻阅生死簿的后果，将来难保不会泄露出去。
这和修道之人泄露天机遭到报应是一样的道理。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李梁金也是一惊，吓的急忙把手收了回来。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才不信有这样的事情，什么生死簿不过是他弄出来诓骗我们的手段而已，不值得相信，李修远，你胆敢借我翻阅？我定要拆穿你这骗人的把戏。”
这个时候一个书生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似乎不信李修远的话。
李修远道：“借你翻阅无妨，后果可要自负。”
“一人做事，一人当，休要多言。”这书生伸手夺过生死簿。
“好，有骨气。”李修远笑了笑也没有去阻止。
生死簿落到他的手中从未被其他人翻阅过，他想看看自己师傅所说的翻阅生死簿的后果是不是真的。
自古以来，有诸侯问鼎之重。
可是又有谁知道，生死之重，更胜鼎重。
“是一位知县命格的书生，现在只是一位秀才的身份，他翻阅生死簿实在是太危险了。”胡汉看了一眼，知道了这个书生的气运。
这书生当即打开生死簿，翻阅起来，可是一翻看却见里面白纸一片，根本就一个字都没有。
当即，这书生哈哈大笑道：“诸位看到了没有，这书中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本白书，一个字都没有写，果然是这李修远拿来骗人的把戏……”
众人却是惊疑不定，因为生死簿被翻开之后他们看见有一团黑光笼罩其上，让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似乎只有翻阅的那位书生才看到了一些东西。
可是这个书生大笑着一位拆破了李修远的把戏时，他却忽的感觉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昏暗了。
明明是日当正午，阳光充足，结果天地却是迅速的昏暗下来，转眼之前便已经到了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咦，天这么黑了……”
那书生惊疑不定，四周看了看，却发现周围漆黑的可怕，不带一丝光亮，只能听见附近传来的声音。
而此刻的众人却看见，这个书生双眼留下一丝血迹，眼睛已经变的黑漆漆的一片，瞳孔都已经消失了。
瞎了~！
李梁金心中发憷，这天谴居然来的如此之快，才翻看了生死簿一下，他就的双眼就已经瞎了。
“你可真是虚伪，嘴上说子不语怪力乱神，结果却是和狐精纠缠在一块，帮助他们屠戮同族，既然精怪都在你的面前了，还说不信鬼神之事，执意要翻看我的生死簿拆穿我所谓的谎言，也当真有些可笑，今日你有这样的报应，并非单单只是翻阅我的生死簿造成的，而是你来这里杀戮太多了，靠着自己一点命格就胡作非为，现在福泽已经耗尽了，不然刚才为什么就只有你冲出来翻阅我的生死簿，其他人却没有？以后看不见了也好，安安心心的回家颐养天年吧。”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他走了过去，取过了生死簿。
感觉到手中的生死簿被李修远取走，再加上他的这一番话，让这个书生当即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自己好像已经瞎了。
眼前并非天地昏暗一片，而是自己已经失明了，看不见了。
“我，我真的已经瞎了？”这书生声音颤抖。
他年纪轻轻就考到了秀才，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至少也是一个官，如今瞎了眼睛，那么科举的路就到此为止了，当真只能颐养天年了。
其他几位书生却是一脸惊容，嘴巴动了动，想要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鬼神之事，当真是如此危险？
因果报应，真的有这么快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 赌注
想到李修远之前说的一句，杀戮折损福德，剩下的几位书生一时间心中悔恨起来，早知道如今就不应该搅合进这场事情当众。
精怪的死活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是要去考取功名利禄，光宗耀祖的，何必参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看着满山谷的狐狸尸体，这些书生的心是冰冷的。
这是他们造成的杀戮啊，这笔账都要算在他们的头上，而这场杀戮换来的也不过是几个娇艳的狐女几日侍奉，和几日的美酒佳肴罢了，但这比起将来的成就，这点享受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当然，如果这几个书生知道自己口中所谓的娇艳狐女，其实就是几只有道行，会施展幻术，变化出人身的狐狸精时估计更是会后悔的想要撞墙而死。
因为这山谷之中但凡修炼出人身的狐女就只有四只，除了青娥和狐三姐之外，便只有李梁金身边的那两个狐妾了。
“李公子，听说你有王侯的命格，福泽深厚，或许能翻阅一下生死簿也说不定。”李修远忽的又道；“刚才这位瞎兄，福德不够，只是翻开了，还远远不算是翻阅呢，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能力看到生死簿内记载的东西，只是看到了一页页白纸，可哪怕是白纸，他都无法承受。”
说完，他又示意一下让李梁金来看看生死簿。
李梁金现在心中发憷哪敢去翻阅那生死簿，之前动了几分念头想要夺走生死簿的想法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这生死簿，当真只有鬼神阎罗才能掌握，活人想要去打生死簿的念头就是找死。
等等~！
蓦地，李梁金又惊疑不定的看着李修远：“为什么你这武夫翻阅生死簿却没有事。”
李修远何止是翻阅，就差没有整日拿在手中当书读了，现在早就看腻了，没有了多少的兴趣，只是生死簿有大用，所以他一直保管在身上，没有还给赤发鬼王。
“谁知道呢，或许刚才那位瞎兄只是碰巧瞎了，要不你来检验检验？”李修远说道，又晃了晃手中的生死簿。
李梁金一阵憋屈。
被这李修远一弄，自己等人气势大减，几位同行的友人，一个吐血昏迷了，一个双目失明了，剩下的几个也都胆战心惊，产生的惧意，怕是不敢再找这个李修远的麻烦了。
而且此人手握生死簿，如果真的可以改人寿命的话，那自己得罪了他，万一他把自己的寿命削减了几十年，那自己岂不是要英年早逝了？
一时间，他底气全无，没有之前面对李修远的那种自信和强势了。
别人都能超控你的生死，你怎么和别人斗？
李修远见到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产生了退缩之意，这生死簿对付鬼神是没用的，对付人却是一件利器，管你王侯将相，只要被记载这生死簿上，那么你的生死就会被左右。
当然，更改生死簿的代价很大。
这一点怕是这些人都不知道。
便是李修远以圣人的命格可以随意翻阅生死簿，他也不敢随意的篡改，顶多只是将那些福德耗尽，寿命已尽的人提前划掉名单而已。
而这，他都要小心谨慎，能不使用就不使用。
感觉到了这局势的变化，旁边的胡黑脸色也很不好起来，心中更是有些慌张起来。
他千年的狐精，哪能不明白，眼前这个李修远乃是非同一般的村存在，绝对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书生。
别的不说，就凭他能翻阅手中的生死簿就足以见得此人非同一般。
而且身上的铠甲上散发的气味也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像是乌江之中那条龙王的气息。
而乌江龙王，听说前几个月因为自己儿子应了人劫被人给杀了，一怒之下连下暴雨三十日，结果引起了水患，淹了许多村庄，便连郭北城都被水给淹没了，死伤百姓无数，当然那乌江龙王的下场也很惨，似乎被某个高人给斩杀了，尸体都不知道去哪了。
路过郭北城的精怪只知道那城墙上被染黄了一片，那是乌江龙王的龙血。
“难道……”蓦地，胡黑脸上露出了惊容之色。
他看见李修远身上的铠甲上有一片片漆黑的鳞片链接成一片，那不是镔铁打造出来的，而像是龙鳞，上面的气息和乌江龙王的气息是一样的。
“难道乌江龙王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中，身上的龙鳞被他打造成了铠甲，骨头和龙筋打造成了弓箭？”
胡黑瞧见那龙马上还挂着一幅大弓，一时间心中冰冷一片。
天啊，此人居然把乌江龙王给猎了。
自己居然和这样的猛人来争夺这青山的地盘，难不成自己还有那龙王的本事不成？
即便是有，那也不过被此人斩杀，扒皮抽筋的下场。
“李，李公子，此人非同一般，且不可与之力敌，不然会吃大亏的。”胡黑嘴巴动了动，话在李梁金的耳旁响起，旁人听不清楚。
李梁金目光凝重了起来，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了。
此人的武力和神异非同凡响，和这样的人争斗实属不智。
而且又是在这荒郊野外，若是在金陵城之中，又或者是庙堂之上，他到是一点都不惧此人的手段。
当即，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微微吸了口气道；“李修远，靠施展鬼神的手段不算什么，这毕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术罢了，你想从我手中夺走这青山便请你拿出让我信服的本事来。”
“哦，你还不放弃，还想和我争斗？这是一件很不明智的，要知道此番你一招赏银杀狐，不知道残害了这里多少的狐精，我现在的手段已经是很容忍了，很克制了，如果你要和我继续争斗话，我可不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李修远说道：“这样吧，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们离开此地今日的恩怨就此结束。”
李梁金还想争斗，还不见好就收。
难道自己之前的手段不够凌厉，不足以震慑他们？
还是说，这些个书生不死上一两位，他们是不知道好歹的？
“你是一个读书人，本公子也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的事情就用读书人的方法来解决，之前听闻你很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如你我比试一番，若是我赢了，你留下青山就此离开，若是我输了，我便带着诸位掉头就走，绝不二话，如何？”李梁金盯着李修远道。
既然拼鬼神的手段拼不过此人，那就用自己擅长的手段分个胜负。
李修远却是摇头道：“这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青山本来就属于胡汉，你们只来强占此地，打起了这场战斗，现在怎么又能拿别人的东西当赌注呢，如果你想比试的话就拿出一点让人信服的东西来。”
“拿狐二的性命如何？”
忽的，胡黑开口说道，从衣袖之中抓出了一只昏迷不醒的狐狸，这狐狸身上满是伤痕，显然是受伤不轻。
“二哥。”
青娥和狐三姐皆是惊呼起来。
胡汉也是脸色动容，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这只黑狐狸到是很狡黠，难怪之前战斗平息的时候没有找到青娥的二哥，原来是被这胡黑给收起来了，当做是一招后手藏着。
当真有些阴险啊。
“如何，拿这狐狸的性命和你作赌？”李梁金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李修远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喜欢拿别人的性命做赌注的话，那么我就依你，你若是输了，我要划掉你三十年的寿命。”
李梁金刚刚浮现的自信笑容就又僵住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螳螂黄雀
李梁金身为金陵城侯府的后人，世家的公子，地位尊贵非凡，便是知府遇到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招待，在朝堂之上，他李家的势力更是不小。
而从小在权贵家中长大的他，更是从未有过人敢如此的忤逆自己和自己作对。
对眼前的李修远他本想用读书人的方法让他知难而退，先将其赶走，今日的恩怨容日后再行计较。
可是李修远这武夫却根本就不按常出招。
握着传说中的生死簿能随意的划去别人的寿命，让他变的如刺猬一般难以下手。
“李修远，你当真敢拿我的寿命当赌注，肆意的划去？”李梁金脸色阴沉了起来，他暗中示意了一下。
当即身后的那些位护卫却是明白了意思，带着不善之色盯着李修远，只等一声令下，他们便毫不犹豫的冲杀出去，将这个李修远格杀在这荒郊野外之中。
不过，计划是如此，但是为首的两个护卫却脸色凝重，觉得真动起手来的话不一定能够顺利的留下这个李修远。
李梁金不是练武的人，不明白习武之人一旦达到了武道宗师级别是有多么的可怕。
但他可不管那么多。
李修远握着生死簿，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谁知道李修远会不会某天闲着没事做，在生死簿上乱涂乱画。
身为权贵弟子，他们可以去操控那些底层百姓的性命，却无法容忍自己的性命被他人掌握。
“你若是要赌的话，就拿你三十年的寿命来赌，要不然的话就换过别的赌注。”
李修远察觉到了李梁金身后那些护卫的不善目光，不过他并不畏惧。
“你不怕我杀了这只狐狸？”李梁金看了一眼胡黑手中的狐二说道。
李修远也看着胡黑道：“胡黑，我这个人有一个不太好的癖好，喜欢讲故事，不知道有一个故事你听说过没有，有一片林子，林中有一棵树，树上有一只蝉在饮树汁，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有一只螳螂在自己的身后，螳螂想要捕食蝉，却不明白自己已经被一直黄雀给盯上了。”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你想说什么？”胡黑说道。
李修远道：“我想说的是，你自认为已经掌握了狐二的性命，实际上你自己的性命已经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中，只是你还没有发觉罢了。”
“你是说你就是那只黄雀？”
胡黑脸色微动，他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眼前这个人的确诡异的很，非神非鬼非仙，但是却有让鬼神都感到害怕的能力，他修行千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古怪的人。
“不，我不是黄雀，我只是解决这样纷争的人，但如果你要去做螳螂的话，我也不介意做一回黄雀。”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你若是杀了狐二，那么就是继续掀起这场厮杀，我之前的话已经说了，如果有谁继续出手的话，我不介意来当他的对手。”
“是比武还是斗法我都奉陪，不过有件事情希望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说到这里，李修远脸上带着几分冷漠之色；“再次动手的话便要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毕竟我是人，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可能一直能克制的了自己。”
“我的话说完了，那么你的选择呢？”
胡黑脸色微微一僵，手中捏着昏迷不醒的狐二一时间也陷入了迟疑之中。
他千年的狐精，自然能感觉的出来此人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从之前的种种一切不难推断出来，此人绝对是非同一般的人物，自己若是杀了狐二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向自己动手。
就是不知道自己千年的道行能否斗得过此人。
“此人很危险，他的气息纯正无比，心中的念头更是至阳至刚，这样的人鬼神都不敢亲近，他要除妖只怕十有八九是能做到的。”胡黑心中暗道。
顿时不敢拿狐二的性命威胁此人了。
他若是那狐二的性命威胁，那么李修远就拿他的性命威胁。
他要掐死狐二，李修远就斩了这只千年狐精。
是生，是死，就看这个胡黑是一念善，还是一念恶。
“胡黑他就居然怕了。”
不远处的胡汉见到胡黑那种迟疑不定的样子，顿时又喜又惊。
这只黑皮狐狸居然被自己这女婿给震慑住了，明明是握着自己二子的性命，但却没有了底气，不敢肆意妄为起来，反而是李修远占据了上风。
“妹夫他这样说，二哥岂不是很危险了？”
狐三姐此刻脸色一变生怕胡黑一时怒上心头，掐死了二哥。
胡汉摇头道：“向恶妥协这不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正之道，胡黑若是真的掐死了二儿，我也不怪他，因为这是他救人的办法，我们又怎么能因为自己家人的安危而改变别人的刚正呢？而且，向胡黑妥协就真的能让他放过了二儿么？”
“怕是不会，他只会继续拿二儿的性命要挟，我们山野精怪修炼到了今日，就应该把生死看淡，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改变的。”
李修远见到胡黑不言，便往前一步喝道：“放了狐二，今日的厮杀到此为止，就此结束，我不会让胡汉去报复你们，也不容许你们继续厮杀下去，不然那我便继续陪你们斗下去，总归是要杀到一方死绝了才能罢手，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就让你们这一族灭在这山谷之中。”
到底还是要厮杀的话，那李修远又岂会心软，选择一方消灭的话，自然是选择胡黑这一方的狐族消灭。
总不能消灭胡汉这一方吧。
胡黑此刻再也按耐不住了，他说道：“我可以放了狐二，平息这场战斗，但你和李公子赌约的事情你得应下来，青山不是我胡黑的，但也不是那胡汉的，归根到底是朝廷的，此地是归属朝廷，被我们山野精怪占了，为什么不能拿来作赌？”
“此言甚是，青山是朝廷的，也不能说就是胡汉的，凭什么胡汉占得，胡黑却占不得？山野精怪争夺地盘是常有的事情，这是自然之道，你何必强加干预。”
李梁金眼睛一亮，当即恢复了自信然后义正言辞道。
李修远说道：“你的话有几分道理，但你的后半句却是错的，我没有强加干预，强加干预的人是你，是你悬赏杀狐，帮助胡黑屠戮同族，因为你的出现，所以胡汉找上了我，才把我给卷进了这场厮杀之中，这样吧，既然这地是朝廷的，那么我们就各自出资买下这山，以这山的归宿作赌，如何？不知道买下这山需要多少银两？”
胡汉说道：“需要三万两白银。”
李修远看着他道：“我们就赌三万里白银，输的人留下三万里白银带着狐族离开此地，不知道李公子可有这胆量？”
“有何不敢？”
李梁金手中的紫玉扇重重一甩，带着强烈的自信道。
“空口无凭，得立下字据，免的到时候赖账。”李修远道。
李梁金有些羞恼道：“本公子会赖账？”
“这年头人心丧乱，道德沦丧，有诚信的人已经不多了，鬼神都满嘴的谎话，更何况是人。还是立下字据比较好，省的到时候麻烦。”李修远说道。
“好，立字据就立字据，既要文斗那这里不是文斗的地方，这边请吧。”
李梁金脸色难看，衣袖一挥，示意了一下。
在山谷的最深处有一座大殿。
看上去有些年月了，不知道是哪朝建造的，不过看着气势和规模，应该不是人为建造的，而是狐族之中以前某个得道的狐仙用仙家手段建在这里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文斗
山谷之中的这狐族大殿却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殿内各处布置有各式各样从山野之中采集来的鲜花，香草，并且由一只只狐精来回穿梭摆放，各处立着的铜炉之中点有熏香，整个大殿之中既弥漫着鲜花的香味，又弥漫着熏香的芳香。
除此之外，大殿之中的案几上却是摆放着各类的奇珍异果，有几座还有还未吃尽的残瓜剩果，以及还未饮尽的金杯玉盏。
这可不是幻术变化出来的，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东西。
至少以李修远的目光来看是看不出有什么地方虚假的，唯一虚假的那便是好些只狐精明明没有修出人身，却是穿着女子的衣衫，站立走路，学作人样。
李梁金同行的几个书生还有身边的护卫皆是目光时常的停留在这些狐精身上，只是被它们的幻化出来的美貌给吸引了，在他们眼中，这些狐精一个个都是千娇百媚的女子，定然是美艳的不可方物，哪里会知道他们眼中的美人只是一只只还未得到的山野之狐。
众人入座之后，之前在山谷之中的彼此针锋相对的气氛缓解了很多。
既然是文斗，那么就没有那么多的杀伐戾气，输的人心甘情愿的离开，赢的人心安理得的坐拥这一座青山。
李修远也知道，不和这个李梁金文斗一回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解决这场纷争，这是最快的手段。
“李公子，这武夫如此嚣张狂妄，待会儿和他文斗可一定要赢的他抬不起头来。”
孟溪此刻清醒了，在一位狐精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此刻怒气未平地说道。
李梁金淡淡一笑：“此人一身武艺不俗，怕是闲暇之余的时光都拿去练武了，这样的人即便是用功读书考取到了秀才的功名，文采也一定不怎么样，文斗的话他是必输无疑的。”
“李公子所言甚是，此等粗鄙武夫，也不知道走了哪路门道得了个秀才的功名，此人必定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哪比得上我等经纶满腹？”
旁边也有同行的书生信心十足道。
武斗厮杀，他们是要被吓的慑慑发抖的。
但是在文斗上，他们却是说不出来的自信和狂傲。
金陵城的时候，文会他们可没少参加过，随便拿出一点东西相信都能砸的李修远晕头转向，哭爹喊娘，最后夹着尾巴长仓皇逃窜。
“之前和他约定好了，三局两胜，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人选一门，最后一门抽签决定，以示公正，在文斗开始之前先各自修整半个时辰，平复心情，酝酿才情。”
李梁金说道：“诸位好友，你看我和他比哪一门比较好？”
“李兄诗词不错，可选诗词，诗词最考验的便是人的文采了，量他也写不出一首好诗来，如此便先赢一局。”
“有理，他才学平庸，必定会避开诗词一项，我们只需要考虑从另外一门击败他就行了。”
其他几位书生出着注意，确保文斗的胜利。
而在另外一边。
李修远坐在案几前，颇为悠闲的吃着山果，喝着果酒，果腹休息。
连夜来这里，他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吃，就是昨日傍晚在那老婆婆家吃了一碗米肉而已。
他现在可还没有到辟谷不食的境界。
青娥到是很细心，一旁伺候着，倒酒捧果，让李修远取用。
“狐二如何了，他伤不严重吧？”李修远没有讨论文斗的事情，而是问起了狐二的情况。
“他无事，只是折损了一些根基，坏了一些道行而已，休要修养个几十年，比起丢了性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不是你的及时赶到，老儿的这儿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胡汉叹了口气道；“我看季节也入冬了，今年怕是天气寒冷，女婿何不趁今日这个机会，鞣制一件狐裘大衣呢？你看那只黑狐狸就很不错，他的毛皮油亮，是做坎肩最好不过的皮料了，那死去的胡力有些可惜了，毛皮破了，不过却可以做一双皮靴，回头老儿亲自鞣制，制好了之后我托三姐给你送去，保证又软又舒适，冬天穿了不会冻脚。”
“……”李修远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这老头怎么整天就想着做这种事情呢，你也是一只狐精得道吧，就不能想一些健康的事情么？
“可惜胡黑和我们家斗起来了，不然他的两个女儿我给讨来送给你做丫鬟，那也是一件好事啊，如今却是便宜了那个李梁金，不得不说这胡黑手黑心也黑，看准了李梁金那王侯的命格，是想找一座靠山啊，以后有了李梁金的庇护，没有鬼神敢打他的注意了，可以保五十年太平。”
胡汉又一副非常可惜的样子说道，然后自己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却发现狐族被这一闹，却剩下了三姐和青娥两个女儿拿得出手。
“若是大姐在这里也不惧这胡黑了。”狐三姐有些遗憾道。
胡汉此刻有些恼怒道：“别提这个不孝的女儿，千年的修为不褪去妖身走人仙之道，反而带着妖身成仙得道去了，将来她会后悔的。”
“你们的大姐成仙了？”李修远惊奇道。
成仙的精怪他可从未见过，只见过那些千年的大妖德行不足，恶行满满危害人间。
“大姐是千年的白狐得道，几十年前就已经成仙了，现在入了天宫，以后怕是很难见到了。”
青娥轻声说道：“对了，夫君文斗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妾身虽略通笔墨但也只是读了一些寻常的书，认识一些字而已，怕是帮不上夫君了。”
“文斗的事情是取不了巧的，凭的是真才实学，不过我相信老天会站在我这一边，让我赢了这些人，为你们夺下这座青山。”
李修远道：“你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的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自古如此。”
胡汉点头道：“我们还是来谈谈坎肩，狐裘的事情吧。”
他似乎一点都不为文斗的事情担心，反而更加纠结要扒了胡黑一身狐皮，给做成坎肩，还要抓了胡黑一族的几十只黑狐，做成一件狐裘大衣送给李修远。
不过闲暇之余，李修远也思考了一下文斗的事情。
所谓的文斗，不外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三局两胜，最关键的是在最后一局抽签。
李修远自信可在自己定下的一局上赢了李梁金，当然也会在李梁金定下的一局上输了他，毕竟在某些方面自己是门外汉。
不过他也不相信这个李梁金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若是有这样的才学，李梁金早就青史留名了。
很快，一炷香燃尽，半个时辰到了。
坐在对面案几前的李梁金此刻站了起来笑道；“时辰已经到了，李壮士你准备好了没有？”
上来就嘲笑李修远是一位武夫，只有一把子力气，腹内没有锦绣。
“吃饱喝足了，可以和你文斗了，那三万两银子的字据我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劳烦你来签字画押。”
李修远点了点头，从案几上拿起了一张刚刚写好的字据示意了一下。
李梁金恼怒道：“本公子还没输，怎么能签字画押，你懂不懂规矩？”
“我是怕你赖账，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钱的人。”
李修远道：“不像我这个商贾子弟，别的没有就钱多。”
“李兄，这武夫使的是激将法，他要扰乱你的思绪，休要中了他的圈套啊。”
那个进士孟溪，此刻冷静下来之后却是颇有智慧，立刻洞悉了李修远的意图。
李梁金当即一惊，忙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孟溪作揖道：“多谢孟溪兄提醒，险些着了这个武夫的道了。”
李修远却是说道：“我等文斗讲究的是公平公正，是谁在阴暗的角落里狺狺狂吠，君子行事当光明磊落，便是骂人也要骂的理直气壮，何故做那等见不得光的小人。”
“你，你……”
孟溪顿时脸色涨红，大怒的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似乎又在找刀要和李修远拼命。
“冷静，冷静，莫要中了他的激将法。”旁边一个同伴急忙拉住了他，之前孟溪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呢。
李修远却又道：“此等躲在阴暗角落里狺狺狂吠之徒居然还有同伙？为何不能自报姓名，伸头出来一见？龟缩在那里是何道理？”
“你这武夫，胆敢羞我？”
那同伴气的大怒，拿起手中的酒杯就想向李修远丢去。
“克制，克制，这是这武夫的激将法，他的力气了你瞧见了，和他动粗是最不明智的。”
旁边的孟溪又急忙拉住了这个同伴，生怕他也被李修远教训一顿。
话虽如此，可是李修远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他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平日里出入的是文人雅士的聚会场所，以及风花雪夜的风雅之地，哪遇到过这样的读书人，张口就骂人，骂的被人恨不得拔刀杀了此人。
可偏偏此人一身武艺高强，动粗动不过他，骂又骂不赢。
被气的吐血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壮士，休要逞口色之利，文斗的规矩是我们之前定下来的，这第一局是你先还是我先？”李梁金说道。
“你囊中羞涩，还是你先吧，免得待会儿赢了你之后你又赖账，我生平最恨欠钱不还的人了，听说这种人死后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修远说道。
李梁金脸色一黑。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记得小莲么
李梁金从未遇到过如此粗鄙之人，不但出口成脏，骂的人恨不得拔刀杀了他，而且动不动就是满嘴铜臭，一点读书人的修养都没有。
说他是武夫还真是抬举他了，此人品性怕是连武夫都不如。
“今日一定要好好的羞辱此人，让这武夫带着这些狐狸滚出这里。”李梁金心中恨恨的想到。
他微微呼吸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火气，然后道；“文斗第一场既然由我定，那我就不客气了，按照之前的约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任选一样，那么这一场由我定题，你我共答之，以优劣好坏判定高下，如何？”
“这个我到是没有其他的意见，只是书画，诗词之道虽有好劣之分，但却因个人的喜好不同，判定各有差别，不知道谁有资格来担任评判？”李修远说道。
李梁金当即道：“孟溪是进士，他可为评判。”
孟溪此刻站了起来道：“我自然当仁不让。”
“狺狺狂吠之徒一边去。”李修远挥了挥手，一副赶恶犬的样子。
“此人是你的同伙，让他当评判这岂有公平，公正可言，倒不如直接说你赢算了，还比什么。”
“武夫，你敢质疑我的德行操守？”孟溪大怒道。
李修远道；“你这造此杀戮之人，还有德行和操守？要不要我翻开生死簿，看看你以前都做了哪些恶事，如果一件都没有的话，我便让你来做这评判，若是有一件有损德行，操守的事情，你又待如何？”
“好，你查，你有能耐就查查，我若有一件有损德行和操守的事情，我便一辈子不上任为官，若是有违此誓，便不得好死。”孟溪也怒了，气的大声说道。
李修远抚掌道；“好，有骨气，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不过苍天在上你这话说出来了可是要负责任的，倘若是德行无缺，我不但让你当评判，还当众向你行大礼道歉。”
“君子行得正，立的直，你这份大礼，我收定了。”孟溪怒气冲冲地说道。
他脑海之中略微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生平，他觉得自己德行不曾有亏欠，从幼年时期蒙学，到现在考到了进士，一直不曾做过什么恶事，相反还做过几件好事，为几个贫穷的人写过状纸，为家中的佃户减免过租钱，虽无大恩，但有小德。
若是恶行满满，福德不足，他也觉得自己考不到进士。
“诸位稍等片刻，容我查查此人的生平。”李修远说了一句，从怀中取出了生死簿。
李梁金轻轻一哼：“最好快一些，你若是要翻阅三五个时辰，那我岂不是要等上三五个时辰不成？”
“放心，一刻钟便可以了。”李修远说道。
他打开生死簿之后，心中只需要默念孟溪的名字生死簿上就能直接浮现出孟溪的生平。
很快，生死簿上雪白的纸上随着他心中你的默念浮现出了孟溪的生平。
只是扬州地界叫孟溪的人并不只有一个，李修远看见生死簿上足足有五个叫孟溪的人，但是这很好办，只要对比一下他们的生平，福禄，以及功名就可以确定了。
“什么都看不到。”李梁金好奇偷偷的向着李修远的生死簿上看了一眼，却发现上面有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难以看破。
孟溪也投目看去，他也什么都看不到什么，只能看见一团黑气。
“进士孟溪，金陵城乐阳县人士，其父孟岳，其母王氏，家有屋舍六栋，田亩两千四百亩，佃农七十五户，我说的可对？”李修远目光微动，张口念了出来，是孟溪的家中的一些简单的情况。
孟溪一惊，李修远说的却是分毫不错，连自己家中的佃农七十五户都知道，今年家中刚刚多了两户佃农，去年的时候还是七十三户，这生死簿当真是能记载一个人的生平所有啊，居然连今年的事情都知道。
“对，没错。”
“很好，是对的那就好了，容我看看你这辈子做了什么亏心事。”李修远继续低头看下去。
一个人的生平是很长的，生死簿上要记载人的一生，不是那么容易看完的，而且人的命运又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改变，所以生死簿上的命运也不是不会改变的。
就比如一个人，出生在富裕人家，一生幸福美满，但若是平日里作恶多端，折损了福德，那么你的福禄，财运，甚至是寿元都会慢慢的削减。
财运削减没了，就减福禄，福禄没了，就减寿命，直到把一个人的恶给抵消，若是抵消的完了还有恶，那么就会在来世受苦，直到还清为止。
“孟溪兄，由他查看你的生平当真无恙否？”李梁金见到李修远不停的翻阅，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李兄放心，我的生平我十分清楚，量他也找不出什么瑕疵来。”
孟溪很是自信地说道，然后又忽地笑道：“都已经过去快一刻钟了，李壮士，你看完了没有？找到我德行亏欠的地方了么？”
李修远忽的放下了手中的生死簿，然后看着孟溪道：“方翠莲是谁？”
“方翠莲？”孟溪愣了一下道：“我不认识此人，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李修远道：“或许你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那么我说一个你熟悉的名字或许你就会想起来了，方翠莲，小名小莲，是乐阳县方家女子，家住学堂附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印象？”
孟溪回想了一下，顿时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也瞬间苍白了起来：“你，你怎么会知道小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一切都在生死簿上记着呢，真当我手中的这书是假的么？”李修远看着他道。
“小莲，小莲……”孟溪喃喃自语，一时间回想起了年幼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才十四岁，年少俊秀，是县里有名的少年才子，那一年他在准备童生的考试，每日上学堂用功读书。
小莲是学堂附近方家的女儿，十三岁的她小家碧玉，清秀可人，每次途径她家门口的时候，孟溪总能看到她那张微红的可爱小脸，有时候在学堂读书的时候他甚至时常思念起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记得那天自己被夫子留下来背书，时间有些晚了，学堂内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孟溪便看见小莲微红着脸提着一个食盒给他送吃的。
那是三个油饼，他饿了，吃的很香。
小莲依然是红着脸一言不发提着食盒准备离开，可是当时孟溪却记得自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抱住了小莲，并且告诉她自己很喜欢他，希望她将来能做自己的妻子。
孟溪到现在还记得，小莲听到自己要娶她为妻的时候笑的很甜，依偎在自己怀中。
懵懂无知的自己遂和小莲在学堂的偏房内成就了好事。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小莲不见了，听人说他父亲在晚上狠狠的教训了小莲一顿，小莲哭着连夜离开方家，从此再也没有在乐阳县出现过，直到今天……“小莲，你知道小莲在哪？你告诉我，告诉我。”
孟溪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李修远的手激动不已地说道。
“现在你问她在哪还有意义么？”
“告诉我，告诉我，我想知道。”孟溪依然激动的很。
“也罢便和你说个故事吧。”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那天夜里，小莲失了身子的事情被他父亲发现之后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赶出了家，小莲离开家之后去找你去了，她敲响你孟家的大门，看门的管家通报了，将小莲的事情告诉了你父亲孟岳，你父亲孟岳吩咐管家将小莲赶走，并且直言，不会接纳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小莲坐在你孟府前哭泣，呼喊着你的名字，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哭喊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心灰意冷，继续一边哭着一边离开了，往县外去了。”
“哪天夜里我好像的确是听到了有人哭，那，那是小莲么？我问了情况，可是下人只是说附近人家死了人，有人在哭丧，所以我没有多想，便继续入睡了，小莲现在她在哪里啊，你说啊。”
孟溪眼睛都红了，追问道。
李修远道：“小莲出了县，走了足足一天一夜，双脚都磨的出血了，到了走不动的时候，她找到了一处水塘，本来那水塘是没有莲花的，但是那一夜之后，每年那里的莲花都从淤泥之中长出来，开的很鲜艳，只是那里的莲花根茎是红色的，有人去那里挖藕，可是从未挖到过，只挖到了一只满是淤泥的腐烂食盒。”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道：“知道为什么你考中了进士却做不了官么？你这笔孽债没有还清，你有功名没有官身。”
“小莲啊。”
孟溪大呼一声，跪在地上捶足顿胸，痛哭流涕，最后又是因为悲伤交加，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而是抓着李修远的衣角道：“告，告诉我，那池塘在哪？”
“乐阳县往南十四里开外。”李修远说。
孟溪嘴巴动了动，似乎在复述李修远的话，他将这句话记下之后便眼睛一闭再次昏厥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比诗
看见孟溪昏厥了过去，众人愣住了。
一个小莲，竟让孟溪再次吐血昏厥，难道这个小莲真的对孟溪如此重要么？而且都是陈年往事了，年少风流的事情又怎么能拿到这里来说呢，尽管这事情上孟溪德行有亏，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也不至于如此啊。
“呸，一个负心汉，夺走别人的贞洁，害的别人投塘自尽，这样的人还感说自己德行不亏。”
狐三姐听完和事情之后狠狠的呸了一口，说完又向李修远丢了一个媚眼：“还是妹夫重情重义，知道我们家出事了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帮助，而且也不嫌弃小妹你是狐女，不想大姐报恩的那个人，知道大姐是狐精之后竟想灌醉大姐，伙同几个屠夫，猎户想拿刀杀了大姐，可怜大姐一片真情实意，替他操持家务，赚取钱财，供他读书，结果反过来却落了个恩将仇报的下场。”
“若非那件事情，大姐岂会心灰意冷，去天宫做那狐仙。”
“遇人不淑，这是常有的事情，人道是鬼神难测，实际上人心更难测。”青娥轻声说道。
狐三姐羡慕道：“那小妹遇到的人不知道可满意？”
青娥小脸有些娇羞道：“夫君于小妹有恩，小妹就怕不能侍奉好夫君，回报不了夫君的一番恩德。”
“就只有恩么？我却觉得他对你很宠爱呢。”狐三姐说道。
“哪有。”青娥微红着脸道。
李修远看见昏厥过去的孟溪道：“他已经昏过去了，而且不昏过去，他的德行和操守都有亏欠，也不能当担这次的评判，如果你有更好的人推荐，我倒也可以接受。”
李梁金面露凝重之色，他看了看身后仅剩下的两个好友。
却见他们目光闪躲，皆没有露出想要担当这次评判的意思，看着样子，很显然他们的德行，操守有亏欠，眼下有着做贼心虚的感觉，只怕是担心李修远翻阅生死簿，把他们的过往一切都给查出来，让他们当众丢人。
“胡黑可以做这次的评判。”他蓦地又开口道：“他是千年的狐精，一些文采还是有的。”
“他做评判，我第一个不答应，这黑皮狐狸一不是读书人，二没有功名在身，拼什么做评判。”胡汉闻言当即怒气冲冲地说道。
孟溪做评判他可以不生气，毕竟这是他们读书人的事情。
可是胡黑却是一只千年狐精，又站在李梁金那一边，这不是明摆着要李修远输么？
“老家伙，你的嘴巴可真臭。”胡黑一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哼，没你吃了大粪的嘴臭。”胡汉骂道。
“你想找死不成？”胡黑也怒了。
胡汉说道：“你莫不是还想动手么？之前折了一百年的道行我倒想看看你的本事有没有下降。”
李修远这个时候挥手道：“都安静一下吧，这次的评判不由我们双方的人担任，由天上的神明担任，如何？”
“天上的神明？”李梁金皱起了眉头：“你想搞什么把戏。”
“立一牌位，上写文曲星，等我们笔试完毕之后容我焚香祷告一番，请下文曲星，判别胜负，如此一来这算是公平公正了。”李修远道。
“你能请来文曲星，你以为你是谁啊。”李梁金嗤笑道。
李修远道：“这是事后的事情了，总之文斗总得进行吧。”
李梁金说道；“若是你真的能请来文曲星当评判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对于天上的神明，他也是信服不已的，不会有任何的疑问，而且他也不相信文曲星会偏向这个李修远，到时候还是都看自己手底下的本事才行。
“如此一来便没有异议了，还请老丈人制一神位，立于主座上。”李修远道。
胡汉不和胡黑斗嘴了，当即点头道：“殿外有一株杏树，可取其木，制一神位，无需太久，片刻足以。”
说完便拄着拐杖往殿外走去了。
“既然事情定下了，那就开始了，第一局既然是由我定，那我便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中选择诗文一道。”李梁金说道。
李修远问道：“题材呢？诗文包罗万象，有咏物的，喻人的，抒情的，总得有一个题材吧，不然不一样的题材难以比较。”
“你既然能请来天上的神君评判，那还需要限制什么题材，其中的优劣，神君自然能分判的一清二楚，不过你既然如此自信，要我来定题材，那我也不会客气，便以诉说心中的志向为准，看谁的诗更好，时间也有限制，需要在半个时辰内写出，若是时间到了还未作诗出来，便是输。”李梁金说道。
“可以。”李修远点头应下了。
他没想到李梁金居然要和自己比写诗，这可是一件作死的事情。
自己脑中诗句多如牛毛，随便那一首出来就能压的他喘不过去来。
不过这厮也贼，定下了限制，只能写述说志向的诗。
想必这个李梁金早就有了这类的诗文写出来，而且还很满意，只等今日这个机会用出来而已。
不过这也无妨，容自己思忖片刻，在脑海之中找找还是会有的。
“请吧。”李梁金示意了一下，然后重重一哼，转身回座位去了。
李修远笑了笑，却也转身回去坐下，准备好好的翻找翻找。
文抄公，自己是当定了。
再说了，自己靠本事抄出来的诗文又有何不可？
“若是他比词那就更好了，女婿你的词写的更妙。”胡汉一副可惜不已的样子说道。
他之前看打了李修远写的文稿，一首临江仙。
那是他练字的时候写下来的，估计是闲暇之余忘记毁去了，被细心的小蝶和杜春花给收起来了，这才被老丈人看到。
“幸亏他选的是诗文，若是选琴技，书画，估计我立刻就要认输了。”李修远笑道。
也不怕这个李梁金听见，反正他定下的第一场文斗已经决定了，不能更改。
“哦，这是为何？”胡汉诧异道。
李修远笑而不语。
还能怎么样，他的琴只能弹，哪有半点水准可言，到是小梅的琴技很高，至于书画，那更是短板，比不上常年沉浸在这里面的古人。
这一点他还是要承认的。
虽然他七窍玲珑心学什么都快，可是大部分时间都去练武了，自己的才学能考到秀才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各自才情
半个时辰之内，各自写诗一首，然后判分高下。
若是正常文斗的话，这自然是很公平的，题材一样，时间限制一样，拼的就是各自的才情。
而且写诗是很难的，需要足够的文采支撑，同时也需要灵感。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太白，能诗如泉涌，文如尿崩，走到哪诗就写到哪，留下的诗文足足上千，而且还有很多没有记载下来的，真正好的诗文估计一个文人一辈子就只能写出一两首让后世传唱。
但问题是，这个李梁金回到座位之后就立刻提笔奋书，开始写下诗文，一点都没有思考。
“果然，他已经有准备了，不过这也能理解，他要想确保取得第一场的胜利自然是会让自己变成最有利的位置，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但他早有准备，我也有文抄公坐镇，岂能败给他。”李修远暗道。
脑海之中开始回忆起来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一些知识。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一番回忆下来，脑海之中的诗文记得的还真的没有多少了，都是一些千古名篇，但是这东西能拿出来么？
都文不对题了，不对应的话，只会是徒添笑料。
古代的读书人又不是傻子。
李梁金见到李修远撑着脑袋一副皱眉苦思的样子当即就笑了：“这个武夫果真是文采一般，看他那皱眉苦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写不出诗文来。”
“是啊，区区一个武夫哪有什么文采可言。”
“第一局是李兄你赢了，不过此人的才学如此之低，我想这第二局也应当能顺利赢了他。”旁边的书生立刻就吹捧起来。
但也只是压着声音吹捧，不敢说的太大声。
免得被那李修远惦记上，又要讨来一顿骂，而且你还不能骂回去，这家伙手中有生死簿，你做过的一切坏事他都知道。
和他针锋相对，只会讨不了好。
毕竟谁没有做过亏心事？
之前理直气壮，信心十足的孟溪，不也被一个小莲给弄的吐血昏厥，捶胸痛哭么？
“我的诗文已经写好了，不知道你的诗文现在在哪呢？”李梁金这个时候放下了墨笔，吹了吹上面的字迹，然后站了起来笑道。
“似乎还没有到半个时辰吧，你着急了。”李修远道。
李梁金说道：“时辰虽然没有到，但是我这是在提醒你一句，莫要明知会输还要在此拖延时间，倒不如赶紧进行下一局的比试，你这个武夫让我厌恶，本少爷一句有些迫不及待的不想见到你了。”
“你应该高兴自己能见到我，因为我阻止了你的恶行，让你免去了很多的报复，今日若是我不阻止你的话，他日胡汉，狐三姐，还有和诸多狐族精怪，定要让你不得安生，说不定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李修远说道。
“哼，危言耸听，身为一个读书人，满嘴的神神鬼鬼，也不嫌丢人。”李梁金轻哼道。
李修远笑道；“你嘴上厌恶神神鬼鬼，自己却搂着两个姿色美艳的狐女，享受无比，知行不一，实在是虚伪啊，读书人讲究的是一个诚实守信，你满嘴虚伪谎言，这也配做一个读书人？”
李梁金脸色又是阴沉了下来，不知道如何反驳这个李修远。
“神位已经制作好。”这个时候胡汉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牌位。
上面写着“文曲君星之神位”。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身神位，但是神明只要纯在于世若是有人供奉他的神位，哪怕是再简陋的供奉，神明也会知晓。
“很好，还请老丈人将神位置于主位之上，文曲星可是这次的评判，又是主管文运的神明，理应尊重一些。”李修远道。
胡汉点了点头，将神位放在了主位上便退了回来。
“神位既已就位，为何不见你的诗文？”李梁金问道。
“这就写来，莫急。”李修远脑海之中已经想到了一篇诗文，当即提笔就写。
笔走龙蛇，立刻泼墨挥就，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他心中有腹稿，自己脑中有文抄公，看看谁的诗文跟胜一筹。
李梁金见到他这片刻之内就写完一首诗的样子不禁也愣了一下，不由的猜想起来，难道他也是有了腹稿？提前准备妥当了。
又或者是他那本生死簿上已经预知了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李梁金心中不由一沉，感到这事情或许没有这么顺利。
实际上是他想多了，李修远翻阅生死簿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不会翻阅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因为很简单，但凡和自己有牵连的事情都从满变数，便是连生死簿都难以记载下来。
所以这场比试，是不存在李梁金命运之中的。
“不知道你的诗文在哪，何不念出来听一听？”李修远示意道。
李梁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既然如此，那你这武夫且听好了。”
“以文御武天下清，一纸书文世间惊。”
“金杯玉盏琼楼内，将军门前勒马听。”
“好，好诗，好一句将军门前勒马听，李兄志向高远，欲以诗文治天下，真乃我辈之楷模啊。”立刻就有书生抚掌称赞。
“此诗，气势汹汹，胸怀天下，我等不如也。”另外一个书生也吹捧起来。
李梁金微微一笑，然后道：“我的诗文已经念完了，不知道你这武夫的诗文在哪？”
他的诗文写的当真巧妙，以文御武，平定天下，便是诸位将军也要在他门前勒马听令，同时也是暗骂李修远这个武夫日后也就是被他这个王侯子孙调遣的份，说难听一点就是自己门前的一条狗。
既是写诗，也是骂人。
这个李梁金不管是不是有腹稿，单凭这一首应情应景的诗就足以见得他的文采的确是不低，毕竟就算是腹稿，也要之前能写出来才是。
的确有几分本事，难怪他有如此的傲气。
“这诗……的确不错。”胡汉也是脸色微变。
虽然简单，但却带着一股世家弟子该有的豪气，的确不是寻常的书生写出来的，即便写出来了，没有他的气魄，也是会落于下风的。
“这第一局是李公子赢了。”胡黑也是抚须笑了起来，认为这青山的归属更有把握了一些。
赢了第一局，这后面两局也就稳妥多了。
李修远这个时候站起来道：“你的文采的确是很不错，奈何太过倨傲了，处处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武夫，看不起贫民百姓，前朝有一句名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人都懂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
“休说这些没用的，你的诗文在哪呢？”李梁金轻轻一哼道；“大道理谁都懂，关键还得靠真才实学。”
“说的也是，我的诗文已经写好了，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念你听听，你且听好了。”
李修远张口便道：“燕雀鸿鹄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我本云中大鹏鸟，只因天低不肯飞。”
“好，写的好，好一句燕雀鸿鹄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胡汉也立刻拍桌子，呼喝起来，为李修远壮声威。
可是诗的好坏靠吹捧是没有用的，李修远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平静的看着李梁金，他文采不低，诗文的好坏是能品鉴出来的。
果然，李梁金闻言之后嘴唇微动，心中默念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发现李修远的诗也不差，和他更是不分伯仲，尤其是第一句，燕雀鸿鹄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这意思很简单，说的是世间的人是没有尊卑之分的，不管是布衣百姓还是王侯到头来不过是坟前一杯酒，虽然看上去有几分佛家的众生平等的意思，但实际上也是在骂他这个王侯子孙，骂自己死后也不过是一杯祭酒，和寻常的百姓又有什么分别？
而第二句，我本云中大鹏鸟，只因天低不肯飞，更是表明了李修远的志向高远。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抱负。
豪情壮志，不下于自己的将军门前勒马听。
“此诗，此诗……”旁边的两个书生此刻却是迟疑起来，不敢乱评判。
李梁金的诗不差，李修远的诗也不差。
甚至某种寓意上而言李修远更加深远一些，富有内涵一些，或许李修远应该更胜一筹。
但是这话能说么？
不能。
毕竟他们和李梁金是朋友，来到这里更是享受了狐女的招待，岂能这个时候去说李修远的好来。
“如何，是谁的诗文更好一些？”李修远问道。
李梁金亦是气势不减，说道：“哪还有多说，自然是本公子的诗文更好一些，这一句是你输了。”
李修远笑道：“我没有问你，因为你肯定会说自己的诗文更好，我只是问你们身后的几个朋友，希望他们别昧着良心说话。”
“这，这个，不好说。”有一书生讪讪笑道。
“既然不好说，那就请文曲星判别吧。”李修远说道：“毕竟之前的准备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可以，以示公正，让天上的神明评判，不过你也得把文曲星请的下来，若是请不下来，这一局又如何算？”李梁金说道。
李修远道；“若是请不下来就用第二个法子，我心中有数，保证公平公正，若是有半点不公，我可以认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李梁金说道。
“你到时候你可别欠钱不还。”李修远笑了笑。
说完，他便走了过去，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三炷香然后点燃利于神位前。

第二百九十七章 棋艺
诗文的好坏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每个人的口味喜好不同，都会有失偏驳。
所以在科举场上，很多考生就会打听审阅试卷的主考官的喜好，好迎奉考官的喜好，从而让自己更容易考取功名。
眼下比试诗文，没有主考官，也没有评判，诗的好坏全凭两张嘴，自然是谁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诗比别人差，故此为了以示公平，就得请来天上的神明评判了。
李修远焚香供奉在文曲星的神位前，再焚香祷告，希望这股香火能连同天地，请来天上的神明评判。
虽说当初和天宫的神明赌约，他们撤走了扬州地界的大小鬼神，但这请神的事情不在赌约范围之内。
三炷香静静燃烧，化作了一股香火飞出了大殿之外，然后直奔云层而去，最后消失在了九天之上。
这香，不是寻常的香，是李修远特制的。
本是留给小梅享用，增加她的道行，让她早日摆脱女鬼的身份，可眼下小梅留在了郭北城和瞎道人修行仙家法门去了，这香火一时也用不上。
“他真的能请来天上的神君么？”胡黑见到李修远你这举动，心生迟疑，但也尤为在意。
若是他能请来天生的文曲星，那么同样他也能请来天上的其他神明。
如此一来，这个人的威胁之大，将不言而喻。
便是区区一个凡人，也是不能小觑的存在，更别说此人有一身鬼神莫测的神异本事。
“我儿肉身被毁的仇只怕很难报了。”胡黑心中不禁这般遗憾的想到。
但是他也不想想，胡汉有多少狐族子孙死在了这次的劫难之中，若提起报仇的话，胡汉的仇恨足以将胡黑一族杀的干干净净才能罢手。
“已经过去片刻了，你请的文曲星在哪呢？”这个时候李梁金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若是你没有请神的本事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卖弄自己的一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我的祈祷随着香火上天，天上的神明若是接收少不了一时片刻的，如果你等的不耐烦了的话我们可以开始第二局的比试，到时候等天上的星君下凡之后再行评判也不迟。”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请神不是那么快的，随叫随到。
传递消息还需要一些时间呢，神明显灵之前也得有空才行。
李梁金说道：“别说本公子不给你机会，既然你想延迟第一场的评比，那本公子就依你，不过等第二场比试之后还没有神明显灵，那你可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可不会轻饶你。”
“说的似乎好像你一定能赢一样，第二局比试由我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们比棋艺。”
“棋艺一道不需要评判就能立分高下，这是最公平的文斗了。”李修远说道。
“好，我就陪你下一局棋。”李梁金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显得很是自信。
他闲暇之余在金陵城内参加各种文会，出入各种文雅场所的时候可没少下过棋，虽然棋艺不算是精湛，比不上金陵城内很多有棋艺高手，但自认为自己的棋艺也绝对不差，至少赢过这武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不相信这个武夫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下去。
而且，有一句他也很赞同，棋艺是做不了弊的，谁输谁赢一目了然，没有任何诡辩的余地。
“取棋盘来。”李梁金对着旁边的一个狐女说道。
那狐女应了声，便盈盈退下下去，很快便从一处偏房之内端出了一个棋盘，又布置好了坐垫在旁边，就等两人入座。
“请吧。”李梁金衣袖一挥，走上去，直接坐了下来。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客气当即坐下。
棋艺这玩意他以前不精通，但是现在嘛……可不一定了。
当初他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李大富，在望川山上和千年何首乌精下了足足三天的棋，那种鬼神一般的棋局他现在已经铭记于心了，虽说比不上何首乌精那个老头，但也学到了他五六分水准，最后言语撼动了他的心神方才赢了他一子。
而千年何首乌精的棋艺有多高？
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这老头在山上等成仙，无聊之余自己跟自己下棋几十年，棋艺怕是已经是人间无敌手了。
能有他五六分的水准，李修远觉得可以横扫人间大部分的棋手了。
“我执黑，我先下。”李梁金淡淡地说道，先抢先手，也不会和李修远去猜单双了。
这个时候输赢很重要，不但是脸面的问题，还干系着诸多牵连，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即便是上一局自己赢了，那这一局也必须要赢才行。
李修远笑道：“无所谓，你先下便让你先下。”
围棋可不是谁先下就先赢的，不过李梁金抢先，估计也有自己的下棋思路。
如此正好，今日自己便当一回何首乌精，让他见识见识一下这只千年精怪的棋艺是何等的让人窒息。
“啪~！”不假思索，李修远落下一子。
李梁金脸色如常，亦是回了一子。
李修远想都没有想，便再次落子，仿佛心中已进有了一副棋局，只要按照棋局上走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多加思考。
“这李修远怎么下棋的，步步抢快，简直就是乱下。”
“这厮最喜用激将法，乱人心神，这估计是他的手段之一，以快棋给李兄施加压力，让他乱了心神，棋艺一道，棋局上的比拼虽然重要，但是棋外的比拼也不能忽视，下棋的时候往往可能因为一句显化，一时乱了心神，便走错一步，结果步步皆错，满盘皆输。”
经过了之前的诗文比试之后，这两个书生不敢小觑李修远这个武夫了。
虽然他们眼中不屑李修远这个一身武艺的莽夫，但也从他的诗文之中感受到了他的才情不下于李梁金。
拥有这样才情的人，其他的造诣想来也不低。
“啪~！”
李修远等他落子之后迅速的接了一子，彼此相差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
李梁金脸色一冷，看着李修远：“你以为下棋下的快就能赢么？”
“下的快不一定能赢，但你这片棋子却已经死了，有时候想的多反而错的多，犹豫是没有用的。”李修远笑了笑，直接捡走了他的一小片棋子。
李梁金看了一眼棋盘顿时心中一阵憋屈。
这个李修远到底是从哪学的棋艺，之前下棋落子奇快看上去像是羚羊挂角，实际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棋子却被绞杀了一片，如此下去的话只怕情况不妙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李修远就被何首乌精这一手快棋打的晕头转向。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输了。
时间渐渐过去。
李梁金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可是李修远落子的速度却还是那般凌厉迅猛，他的一子犹犹豫豫的落下，李修远就紧接着落下，接着再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子又被绞杀了一片。
“年轻人下棋要有耐心，可别着急，想好再下。”李修远轻轻一笑，看着犹豫不决，皱眉苦思的李梁金笑道。
李梁金听到这话本来就憋屈的他更是一肚子的火，有种想要掀飞棋盘的冲动。
他的心情，李修远能理解，因为他也体会过和何首乌精下棋的憋屈。
无情的碾压的确是难受，尤其是你这场胜负对你非常重要的情况之下，那心中更是难受的紧。
“还要想么？你这一子已经想了很久了，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李修远道。
再看棋盘，李梁金的黑子却是所剩无多，但凡会下棋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除非李修远突然变成了一个棋艺白痴，方才有赢的可能。
“这一局你赢了，不下了。”李梁金恼怒的伸手一挥，将手中的棋子一丢，然后站了起来：“不过你别得意，我们的胜负还没有分呢，还有第三局没有比。”
“第三局或许不用比了，难道你没有闻到一股味道么？”李修远笑了笑。
李梁金鼻子动了动，却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火夹带着书墨味弥漫整座大殿。
这香味不是之前的三炷香火能达到的。
忽的，李梁金看见在主位身神位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此人抚须微笑，身披大氅，衣着和常人不一样，有点像是寺庙之内供奉的神明衣服样式，在看他的模样，却让他顿时大惊失色。
居然是上一科状元郎的样子。
“这，这……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李梁金顿时惊奇起来。
要知道上一科的状元因为在朝廷之上得罪了小人，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县城里当县令去了，结果在半路上郁郁不欢已经病故了。
但是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为此叹息不已，想当初状元郎未考取状元之前还来金陵城游玩过，自己还见过他，如今才几年过去了一代状元郎居然埋骨他乡。
李修远却是脸色如常道，施了一礼道：“这位可是天上的文曲君星？”
他对神明尊重，但却不卑微。

第二百九十八章 文曲星
眼前这个坐在神位后面的中年儒雅男子，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天上的文曲星君了。
他的出现，不仅让李梁金心中震惊，便连大殿之中的其他狐精以及胡汉，胡黑这两个千年的狐仙，狐妖也都面露惊容之色。
正是因为他们是千年的精怪所以心中十分的清楚，这天生正统的神明高高在上，身份尊贵非凡，哪里是那么好请来的，尤其是眼下这个世道，神明都选择避世了，想要让神明显灵更是难上加难。
而李修远区区三炷香火，几声祈祷便让天上的星君下凡现身。
这样的能力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真的是天上的神明下凡啊。”
胡汉感受到这满殿的香火味，以及那浓郁的书墨香味，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鬼神，是道行非常高的鬼神。
比自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样的神明，即便不是文曲星，也事一尊货真价实的十分有份量的神明。
不是山野之中的那些小毛神，一些小庙小寺之中的小神可以相比的。
“此人真的请下了天上的神明了……当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啊，他的香火能通连天地，让神明都愿意应邀前来，看来这个李修远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胡黑也是心中微微吸了口凉气，心中有几分庆幸起来。
还好之前没有和这个李修远撕破脸皮。
如果撕破脸皮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就是要一败涂地了，不但要丢了青山，便连性命都有可能留在这里。
别的不说。
光凭眼前这个神明，若是真的斗法起来的话，败的也一定是他。
天上的神明成神已久，法力道行不是自己这种野路子能比的。
“文大人，您真的是天上的文曲星么？晚生李梁金，您前几年游金陵城的时候晚生还作陪过呢。”
李梁金震惊一会儿之后，等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连忙拱手施礼道。
文曲星笑了笑：“原来是你，我到是记得你了，你是侯府的那个公子，的确是年轻有为，文采斐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的科举你应当能中举，将来成为进士也是不成问题的，至于能否出仕为官这得看你的福运了，不是文运昌盛就能决定的，李太白的文采冠绝古今，他的仕途可一直不顺。”
“多谢文大人告知，晚生感激不尽。”李梁金眼睛一亮，激动的拜谢道。
有了这话，他感觉自己以后顺利的成为进士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这样的功名对他而言就足够了，至于考状元，他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没有这个把握。
“这只是小事而已，你的文气已经把你的功名告诉了我，我只不过是转告给你罢了。”文曲星笑着说道。
李梁金按捺内心的激动道；“文大人是天上的神君，为什么上次考取状元之后会郁郁不欢，提早离开凡尘呢？文大人的满腔抱负还没有实现，这岂不是可惜了。”
文曲星摇头笑道：“我转世入凡，是顺应天意，但入凡之后亦是有胎中迷，身为神明的种种一概不知，自身便是和凡人一样，既然是凡人，那就有生老病死的时候，一旦人间的路走完了，自然就要回归神位，凡间的抱负自然也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可惜这朝廷混乱，即便是我下凡想要施展抱负，肃清寰宇，也是无能为力，郁郁寡欢而亡，实乃天数啊。”
说到这里也是有些无奈起来，感叹气数已尽，便是神明下凡也是无济于事。
“原来如此，文大人真乃心系天下啊，晚生佩服不已。”
李梁金恭恭敬敬地说道，同时他又有几分得意洋洋的看了看李修远。
或许这李修远没有想到吧，这天上的文曲星居然会是上一科的状元，文大人。
自己和文大人生前有过几面之缘，而文大人也承认了这一点，对自己颇为照顾，告诉了自己的文运，称赞了自己的才华，这让他一下子信心倍增。
“李修远他却失算了，没想到他请来了和我认识的文大人当评判，这次的事情却是对我有利了。”李梁金心中暗喜，亦是有些洋洋自得起来。
他撇了一眼李修远，多有不屑和嘲弄之色。
让你玩弄鬼神手段，结果玩砸了吧，自己和文大人的关系不浅，这次看你如何赢我。
旁边的胡黑见到李梁金和文曲星一副亲近的样子也是欣喜起来，觉得这次的比试稳了，第二局虽然输了，但是第一局应当能赢下来不难。
然而就在两个人心中沾沾自喜的时候。
忽的，文曲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李修远恭敬的回了一礼：“小神文曲星见过人间圣人。”
之前李修远施了一礼，他这是回礼，即便他是文曲星也不能无视这人间圣人的存在。
但是他这一礼，却让大殿之中的其他人顿时大惊起来。
人间圣人？
不管是李梁金还好，胡黑，胡汉也罢，还是青娥，以及其他那些刚刚成精的狐精门，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
李，李修远是人间圣人？
所有人的脑子顿时嗡的炸了一下，炸的直接都有些蒙了。
只有狐三姐以前和李修远在华县的时候遇到过，她知道李修远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透露出来而已，此刻她却是微微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啊，自己这个妹夫是人间圣人。
十几年前，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遮天蔽日，震惊天下鬼神，就是因为他诞生的缘故。
只可惜，当年的异象庞大，可是天机蒙蔽，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当时正好在郭北县的瞎道人，靠着天目，窥探到了李修远的降生，撞上了那次的大机缘。
但眼下，狐三姐却知道，当年的异象就是自己这个妹夫引起的。
不过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妖知道李修远的身份，大部分凡间的鬼神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人间圣人，竟是人间圣人。”最激动的是胡汉。
他此刻激动的面红耳赤，心中热血澎湃，浑身都在颤抖起来。
修炼了上千年的他，非常明白这人间圣人到底意味着什么，自己狐族能提前和人间圣人绑在一块，只有无穷无尽的好处，绝对是没有坏处。
以后狐族有人间圣人的庇护，何惧劫难。
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这女婿身份特殊，手段不一般，可是怎么算却又算不出来，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人间圣人的命格，哪是鬼神可以算出来的，冒然强算的话立刻就会遭到天谴。
天谴？
想到这里，胡汉又压着激动看了看那胡黑。
之前这黑皮狐狸强算人间圣人的命运，不是遭受到了天谴么，折损了一百年的道行。
现在点破之后，一切就都一清二楚了。
比起胡汉的满心激动，浑身颤抖亢奋的样子，胡黑却是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浑身都感觉一阵冰凉，一颗心跌倒了谷地。
要知道他把自己狐族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了李梁金的身上。
这个王侯公子，未来拥有王侯命格的人。
可是比起人间圣人，这王侯命格有算是个屁啊，便是帝王的命格也比不上这人间圣人啊。
更致命的是这人间圣人还站在胡汉自己那一边，又被自己得罪了。
想到这里，胡黑有种想要当众抹眼泪的冲动，他看了看旁边的那两个赠送给李梁金当狐妾的女儿。
却见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是一阵恐慌和不安的样子看着自己。
是了，人间圣人的份量摆在这里，她们又岂会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第二百九十九章 称量才气
文曲星对着李修远的一拜让大殿之中的所有人，连同狐精都震惊了。
狐精们震惊的是李修远人间圣人的身份，它们精怪最是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了，绝非单单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简答，背后蕴含的东西多的难以想象。
其实比起精怪门。
李梁金他们这些个书生却反而没有那么吃惊，他们吃惊的是文曲星对李修远的态度。
人间圣人对他们而言还很遥远，不如精怪们了解的那么多，可是文曲星却对李修远甚是恭敬的回了一礼，却让李梁金立刻意识到，似乎这个武夫正的很不一般，居然能让天上的神明都对他如此的恭敬。
而这样的恭敬会不会影响这次评比的结果，让他直接输了这次的文斗？
李梁金心中一颤，感觉到事情发展已经有些不妙了。
因为他清楚，李修远的诗文并不比自己的差，想要赢他，就只能是依靠评判的个人喜好了。
之前他之所以高兴，就是因为文曲星是上一科的状元，文大人，并且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比起李修远这个素昧平生的人自然有着巨大的优势。
李修远此刻却是点了点头道；“这次有劳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了。”
“人间圣人客气了，小神回归神位以来在天宫之中亦是待的烦闷，早就想要下凡一趟了，奈何无人祭拜请神，便一直撇不开天宫的律令，下不了凡间。”文曲星笑着说道：“这次的事情小神也大致知晓了，还请人间圣人放心，这次的评比小神必定公平公正，绝对不会有失偏驳的。”
“如此最好？”李修远说道：“这是我之前写下的诗文，还请文曲星品鉴。”
说完欲上前将诗文送上。
文曲星却是忽的打住道：“人间圣人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小神的可就受不住人间圣人你那刚正的气息了。”
即便他是天上的神明，也无法靠近人间圣人。
李修远心中恍然，他的气息散发出来了，并没有封锁，当即他示意了一下青娥。
青娥立刻站了起来，微低着头十分乖巧的替李修远送上了诗文。
“人世圣人的诗文想来应该不比小神的差，嗯，且容小神看看。”文曲星这才笑着接过了诗文。
李修远道：“文曲星谬赞了，天下的文运皆在你手，你的才情是世间之最，我的诗文又怎么能和你的诗文比较呢。”
他这话可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实说。
文曲星不知道转世了多少次，当过了多少次状元，才情一世世的积累，可以说天底下没有他不懂的文章，和他比才，便是李白再生，曹子建现世估计都要自愧不如。
而且指不定历史的各个大才子，就有不少是文曲星的转世之身。
“燕雀鸿鹄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文曲星拿着手中的文稿念了一遍，心中品味了一下，然后方才开口道；“不错的诗文，人世圣人能写出这样的诗文可见文采已经不低了，足以流传于世。”
这话从寻常的人口中说出自然是没有什么份量的。
但是从文曲星的嘴中说出却让李梁金等读书人脸色一变。
诗文能流传于世，这是对这诗文很高的评价啊，因为诗文传世就代表这青史留名，是读书人一种极大的荣耀。
前朝的李白为什么那么有名？还不是流传下来的诗文太多了，让后人所铭记么？
相反，一个文人若是没有传世之作，即便是文采斐然，让人称赞，几十年之后又会有谁记得你呢？还不是泯然众人矣。
“文大人，他的诗文你已经品鉴了，晚生的诗文自认为也不差，还请文大人品鉴。”
李梁金不甘示弱，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然后将之前写好的诗文捧到了文曲星的面前。
“哦，那我来看看。”文曲星接过了他的诗文，认真的看了一眼。
“呵，呵呵。”
看完之后，文曲星笑了两声。
“……”
李梁金一脸的茫然：“文大人，晚生的诗文写的不好么？”
“呵呵。”文曲星又笑了笑。
李梁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文曲星的这笑声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诗文无论好坏，也得有个评判才是，这连笑两声之作何解释？
好还是不好？
“文大人，晚上的诗文比之李修远的如何？”李梁金又认真的施了一礼然后问道。
文曲星笑容一敛，然后将手中的诗文放了下来，然后认真的看着李梁金道：“你写的诗文真的是粗鄙不堪，以后还是别乱写了，不然当心我收走你的文运。”
李梁金脸色骤变，忙道：“晚生的诗文有何不妥之处么？”
文曲星说道：“何止又不妥之处，你这也配称作诗文？放在书房内当做闲暇涂鸦之作也就罢了，今日你拿到这里来和人间圣人比试高下，还让我做评判，你这是在羞辱人间圣人，还是在羞辱我这个文曲星？”
“大人，晚生虽然才识浅薄，但诗文也没有这般不堪吧。”李梁金急忙道。
李修远也有些疑惑起来，李梁金的诗文并不差，应该不应该这样批判才对，难道是文曲星偏向自己，故意这样说的？
也不应该啊。
便是偏向自己也不当表现的如此愤怒的样子。
“诗文好坏与否且不说，前朝时期便是贩夫走卒之辈也能吟唱几首诗文，可你的诗文在我看来却连他们的都不如，你却还不知道为何？”
文曲星冷着脸继续道：“你诗文写的前半句到也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后半句却犯了忌讳，金杯玉盏琼楼内，将军门前勒马听。你把琼楼当什么了，你喝酒作乐，调兵遣将的地方么？”
琼楼？
李修远神色一凛，却是明白了为什么文曲星如此生气了。
琼楼指的是月亮之中的宫殿。
只怕是月宫在仙宫之中有着异常重要的地位，眼下被李梁金比喻自己的饮酒作乐的地方，所以触怒了文曲星。
顿时，李修远有忽的想到了一句词，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尤其是第二句，又恐琼楼玉宇。
这不正是大文豪苏轼对仙宫的敬畏么？
苏轼况且如此态度，这个李梁金又有什么资格和苏轼相提并论。
这个李梁金无意中犯了天宫的忌讳啊，并非他的诗文太差了，这回他倒霉运啊，撞到文曲星的手中了。
李修远心中暗道。
这样的忌讳在凡间也有，比如你当着朝廷命官的面来一句，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看看你会不会被人吹捧传唱，只怕转眼之间就要被砍头了。
“而且这一局胜负已经很明显了，是人间圣人赢了。”文曲星随后又道。
李梁金此刻又急又怒起来，忍不住呵斥起了文曲星：“你这样的评判很不公正，我的诗文自认为不差，你却为了偏向李修远故意贬低我的诗文，你如此的偏心有什么资格掌管文运，做天上的文曲星。”
“呵，呵呵。”文曲星干笑了两声。
“这一局的胜负，我是不会承认的，你请来的这个文曲星简直就是有眼无珠。”李梁金此刻怒上心头，骂起了文曲星。
“呵呵。”文曲星又是两声干笑，却是不理会。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说一句公道话吧，文曲星并没有评论你的诗文好坏，他之前说了，你的诗文好坏且不说，他只是从他自己的观点来评判，而不管是人，还是神都有自己的立场，你的诗文犯了忌讳他自然不能说你的诗文好，这是可以理解的。”
他也不知道月宫琼楼到底有什么忌讳，连文曲星听到贬低琼楼的诗文都要勃然大怒。
可是他却回到但凭这样的评价，李梁金肯定是不服的。
“你用不着在这里说好话，他是天上的神明，享用了你的香火，被你唤来自然是会偏向你，不过这样贬低我的诗文我是不能忍受的，这一局的失败我绝对不会承认。”李梁金依然生气道。
李修远道：“既然你不承认这一局的失败，那我就当这一局是平局，那么进行第三局如何？”
因为诗文犯了忌讳，让文曲星失去了公正，他也不占这点小便宜，愿意和李梁金进行第三场的文斗。
“人间圣人且稍等片刻，小神身为文曲星，也是要脸面的人，今日被这凡人骂小神不公，小神若是回天宫之后只怕是会成为笑柄，小神之前的评判虽有失偏驳，但结果却是没有改变的，他的诗文的确不如你的诗文。”文曲星又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单凭文曲星你刚才的话不能服众。”李修远道。
文曲星说道：“这的确如此，所以小神有让人心服口服的手段。”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称，然后道：“这是文称，能称量天下诗文，才子，书籍之中蕴含的才气，只需将两位的诗文放在这小称上，才气重的诗文自然会下沉，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谁知道你会不会弄虚作假。”李梁金有些不满道。
文曲星顿时勃然大怒道：“本神容你很久了，你屡屡口出狂言，若非人间圣人在这里我定要剥夺你的才气，让你再也写不出诗文来，当年本神便是拿这杆称，称量了曹子建的才气，他的才气重八斗，故此才有才高八斗这么一说，莫不是你自认为自己可以比肩曹子建不成？”
“不，不敢，还请文大人息怒，息怒。”
李梁金被这一喝，顿时感受到了一股神明的威严，脸色顿时慌张了起来，有种下意识想要跪在磕头求饶的冲动，急忙赔礼道歉。
之前文曲星一副儒雅中男子的样子，即便是动怒也不算威严，可是眼下的怒火却让人胆战心惊，不敢忤逆。
神明的怒火又岂是凡人能够承受的。
李修远却是神色微动，目光留意在了这小称上。
真没想到，这小称居然称量了曹子建的才气，并且留下了才高八斗的美名。
不知道杜甫，李白等前朝著名诗人的才气又重多少？比不比得过曹子建。
“李梁金，才气称重，你是称还是不称，若是不称的话我可以和你比第三局，若是你同意称重的话，就这一局定胜负。”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李梁金不认为比起才气之重的话会输给李修远，当即咬牙道：“好，本公子和你称重。”
“若是输了可不许耍赖，我可不会再与你比试第三局。”李修远说道。
自己也算是非常开明的给了李梁金选择的机会。
“废话少说，本公子岂是那种耍赖之人。”李梁金说道。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被文曲星如此羞辱了一番他哪受得住，今日不赢了李修远赚回面子岂能罢休。
李修远道：“还请文曲星称重。”
文曲星点了点头，平复了之前因为李梁金带来的怒火，将两人的诗文各自放置在了小称的一端。

第三百章 剥夺文气
以文称称量才气，分出诗文的优劣。
这样的方式可以说简单直接，不需要人去做评判，来判断哪一篇诗文是好是坏，也不需要争个面红耳赤，抬高自己的诗文贬低对手的诗文。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两个人的诗文放在了文称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两张书稿却是突然冒出了华光，皎洁如月，又隐约有彩光溢出。
这是才气。
平日里在诗文之中不显，一旦放在了文称上，文称激发了才气，让才气显现了出来。
而且一旦才气显现，重量却是立刻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李修远的诗文较为沉重一些，小称往下垂去，而李梁金的诗文虽也有才气冒出，但是才气却比李修远的少了一些，不如他的这般重，小称被他的才气也压的升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诗文之中的才气竟不如这个武夫。”李梁金大为羞怒。
他可以承认技不如人，但却绝对不想承认自己的才气会连一个李修远都并不上，这简直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
区区一个武夫，写出的诗文也比自己得意之作好？
文曲星说道：“你的诗文并非没有才气，可是才气比之人间圣人的诗文才气却是轻上许多，这一次的文斗是你输了，本神虽有偏好，但却也不会扭曲实事，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若非看见人间圣人的份上，我的文称绝对不会拿来称量你这种人的诗文。”
说完，又是重重一哼，显得很是不满。
李梁金此刻脸色变了又变，他万万没有想打自己的诗文会输给李修远这个武夫，之前评判不公也就算了，如今文称之上称量才气却是铁一般的事实，让他有口难辩。
憋屈，羞怒。
此刻他心中滋味万千，想要发出怒火却是无从发起。
身为王侯子孙的他从小到大从未遭遇过这样羞辱的事情。
李修远却是不理会他在想什么，而是道：“愿赌服输，第一局你输给我了，第二局的棋艺你也输给我了，这次的文斗是我赢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你不但欠我三万两银子，而且还要带着胡黑，以及其他的狐狸离开青山，将这里的住处还给胡汉，并且永远不能再踏足此地。”
胡汉也是惊喜若狂的站了起来，对着胡黑道：“你这黑皮狐狸看见了吧，这一次比试是我们赢了，你输了，赶紧给我滚吧，以后你胆敢再来这里一步，我都要扒了你的皮，把你的皮毛做成坎肩。”
“老家伙……”胡黑此刻咬牙切齿，看见胡汉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将他的嘴个撕烂。
可是他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失控，他知道李修远是人世圣人的身份时就明白这一次的比试是凶多吉少了。
“嘿嘿，你这黑皮狐狸还有今天，你之前不是很能耐吧，有本事咬我啊，咬我啊。”胡汉一副嚣张不已的样子，不断的嘲讽着胡黑。
看他那样子，别说胡黑了，便连李修远都有种想要教训这个老头的冲动。
胡黑也的确是很有忍耐里，被这样嘲讽都能无动于衷，只是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撇过脑袋去，不去看这个胡汉。
胡汉见到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心情要多愉快就有多愉快。
“李梁金，你为何不说话了，莫不是想赖账吧？”李修远道。
李梁金恨声说道：“本公子会赖账？三万两银子本公子自然会给你，哪天亲自到我府上来要吧，金陵城侯府，你不会认错的，不过，今日的比试我心中多有不甘，因为你请来的这个文曲星评判不公，不能让人信服，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本公子要连本带利的赢回来，莫欺王侯子，生死难自知。”
说完，带着满腔怒火，走上前去，从文称上取走了自己的书稿：“文曲星你说我的诗文不配放在你的文称上，在本公子看来，我的诗文如卖货郎一般被称来称去那才是对本公子的羞辱。”
说完，伸脚一踢，踹翻了案几，上面文曲星的神位，还有文称统统倒在了地上。
“胡黑，我们走，这青山给了这个武夫，我侯府在金陵城田亩无数，屋舍上千，不用担心安置不了你们。”
胡黑脸色变了变，此刻却也明白自己和李梁金已经绑在了一起，便是想要撇清联系也撇清不了，只得带着不甘之色，作狐状低嚎了两句，将青山内的大小狐狸全部唤来，准备带他们跟着李梁金离开这里。
打又打不过别人，比试又比试不过。
这青山便是赖在这里也守不住，只能是放弃了。
文曲星此刻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被打翻在地的神位和文称，身为天上的神明被打翻神位可以理解，毕竟天下的庙宇神位那么多，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被人觉得不灵验给打翻了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上面的文称却是自己最为珍爱的宝物，被如此作践，岂能不怒。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更何况是天上的神明。
“你的态度和不恭，让本神感到愤怒，你又打翻了本神的神位和文称，本神若是由你这般轻而易举的离去岂不是让天下鬼神笑我文曲星书生当久了，也变的柔弱可欺了？”文曲星语气之中带着怒火道：“今日本身便剥夺了你的文气，让你的才情彻底的消失，以后再也写不出诗文来。”
李梁金回头怒道：“本公子是王侯的命格，鬼神都不敢得罪我，凭你也搞剥夺我的文气？”
文曲星怒而笑道：“本神是文曲星，掌握天下人的文气，你王侯的命格又如何，本神要取走你的文气还需要看你的命格么？”
说完，就对着李梁金大袖一回，顿时一股如月光一般洁白的气息夹带着几道彩光从他的身体之中飞散了出来，钻入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李梁金大怒，想要呵斥他，却发现脑袋一时间空荡荡的一片，一些喝骂的词汇却是无法想起来，只有一些市井脏言在脑海之中停留，让他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你他娘的狗东西对本公子做了什么？”
文曲星冷面道：“你的文气已经被本神收走了，以后好自为之，你若继续这般嚣张妄为下去，当心命格都被你破了。”
“狗东西，敢收走本公子的文气，真以为本公子好欺负么？”李梁金心情本来就糟糕，被文曲星这么一弄，此刻怒火上头。
管他是不是死去的状元，还是天上的文曲星，当即就撸起衣袖准备暴打这个文曲星一顿。
“还敢动粗，本神不但要收走你的文气，还要收走你的笔杆子，让你今后再也写不了字。”说完，文曲星大步走了过去，对着李梁金的手掌一抓。
明明李梁金手中没有笔，却被文曲星取走了一根墨笔。
丢了这根笔之后，李梁金觉得自己的手中似乎缺了什么东西一样，可是仔细感觉一番却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他知道自己只怕又被文曲星收走一样才学了。
“我的文采和笔墨既然都没了，那更加不怕你这个狗东西了，来人啊，给我拿下这老家伙，本公子要狠狠的痛打他一场。”李梁金愤怒的失去了理智，连天上的文曲星都想打。
李修远一直站在旁边看戏，这事情可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要和文曲星闹起来是他的事情，自己可不搅合进去。
不过李梁金也的确是蠢到家了，自己便算是王侯的命格又怎么样？居然敢对掌管天下文运的文曲星如此，以后只怕子子孙孙休想去读书写字，考取功名了。
文路已经从这里断绝了。

第三百零一章 怂恿
此时此刻，山谷的大殿之内。
胡汉此刻却是满脸的笑意，乐个不停，他拍着案几笑道：“这个李梁金，真是笑死老儿了，居然想要打天上的文曲星，文曲星可是读书人，读书人都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小心眼，他这下把文曲星彻底得罪了，以后子子孙孙怕是大字都不识一个了，还文采呢，一辈子也别想和文采沾边。”
之前李梁金想要暴打文曲星，当然是没有打成。
文曲星是天上的神明也不好因为李梁金的言语羞辱就把让打杀了，毕竟他是神明，不是妖魔，不会动不动就杀人，所以一怒之下连告别都不告别了，直接化作一股青烟飞出了大殿，消失在了九天之上，回到天宫之中去了。
不过看刚才那架势，若是不走的话，指不定还真的有可能被李梁金暴打一顿。
到那个时候脸面可就算是丢尽了。
李修远亦是摇头一笑：“李梁金的心性太差了，虽然是个聪明人，可是心性不足，之前的事情让他因为愤怒失去了理智，这下得罪了文曲星，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剥夺了文采，甚至是连累到了后世，这是多严重的事情啊。
子子孙孙都成了文盲，即便是王侯的子孙又如何？
没有文采就意味着没有功名，没有功名的子孙如何能继承家业？只怕用不了两代就要彻底败坏掉了，这个李梁金这是在坑后世啊。
“这次不但那个李梁金得到了报应，胡黑也被赶走了，我们总算是可以在此回到家中了。”狐三姐也心情大好起来，忍不住笑着说道。
胡汉抚须笑道：“这一切多亏了女婿你的帮助啊，如果没有你的帮助，老儿这一家老小只怕是要四处流浪了。”
“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老丈人客气了。”李修远笑道。
胡汉说道：“今日是我们重归故里的大喜之日，理应摆酒做宴，来人啊，快把山谷内藏着的各种美酒佳肴，珍惜瓜果端出来让我们的恩人品尝，之前在破庙之中环境简陋，不能让你尽兴，这一次你可一定要不醉不归，待会儿即便是喝醉了也无妨，便在这里住上几日，小女青娥定会伺候周全的。”
说完他敲了敲拐杖，立刻就有许多只狐精从各处地方跑了出来，然后吱吱喳喳的向着大殿之外跑了出去，准备将藏在山谷内的各种珍稀食物取出来摆宴请客。
这次既是报恩，又是宴请人间圣人，还是重新夺回了家园，所以这次的宴席一定要办的热闹气派，不能丢人了。
“有宴无乐怎么行？还不起乐？”胡汉又呼喝了一声。
当即大殿的一侧却响起了阵阵声乐之声，有人吹着洞箫，有人谈着古筝，有人弹着琵琶，各种乐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曲子，让人听的惬意舒适，仿佛置身在仙境之中。
“有乐无舞怎么行？三儿可愿为人间圣人舞？”胡汉又敲了敲拐杖说道。
“女儿愿为李公子舞。”
狐三姐向李修远丢了一个媚眼，然后摆动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出去，身子一晃，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红色舞衣的妩媚舞女，那姿态既有成熟女子的娇态，又有狐精的妖异，此刻翩翩起舞，足以让凡间任何一位男子为之心动和抓狂。
尤其是看到那妖娆的身段在眼前摆弄，这若是寻常的书生在这里的话，岂会不为狐精痴迷？
常言道狐精魅人，实际上真正遇到了狐精应该是人迷狐精才对。
这不似人间的姿色，即便是知道是幻象所化，又有谁愿意清醒过来？必定是恨不得沉迷其中。
不过今日的狐女起舞，却不是幻象。
因为起舞的人是狐三姐，是修行了五百年的狐精，已经得了人身，除了背后一根尾巴之外便和寻常的女子无二，而那一两百年道行的狐精，连人身都没有修炼成功，只能施展一些幻术，变作人样。
李修远只是一边饮酒一边欣赏，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胡汉的盛情款待，自己总不能拒绝吧。
作为这次文斗的胜利者的李修远坐在山谷大殿之中享受着胡汉的招待，喝着美酒，欣赏着三姐的妖艳舞姿。
而另外一处。
作为失败则的李梁金，却只能是带着护卫，驾驶着马车，带着满腔憋屈的离开了山谷，同时还带着胡黑一家老小的狐狸精怪。
本想着伙同好友秋游，赏玩一番的，体验一下狐精的娇媚，和神仙异事的。
结果还没享受几天，就沦落到了这一步，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都是这个武夫搞的鬼，他要是不出现的话那群狐狸早就被本公子杀光了，也不至于现在被人撵走，真是可恨，可恼。”
马车内，李梁金起的只捶车厢，恨不得把这车厢当做是李修远给活生生的锤死。
坐在对面的胡黑此刻脸色阴沉，忽地说道：“李修远是人世圣人的身份，今日和他争斗失败了，不但丢了青山，还冒犯了这个人世间人，虽然人世圣人说了此事到此为止，不会有因果牵连，但即便不牵连，我们的福德也要折损，到时候只怕是多灾多难了。”
“怎么说？”李梁金问道。
胡黑摇头道：“难道李公子没有察觉了，自从你文斗失败之后就开始霉运不断，之前无缘无故的触怒了文曲星，被夺走了文采和笔墨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这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福德折损之后，倒霉的事情还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即便是他不找你报复，也会有着无穷无尽的麻烦事情找上门。”
还未说完，忽的马车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车厢失去了平衡侧倒了一片。
“少爷，马车陷在泥坑里了。”赶车的护卫喊道。
“该死的。”李梁金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可是刚一下马车双脚就已经踩在了泥水里，沾了满脚的泥水。
“可恶，气煞本少爷了。”
他有种要抓狂的感觉，这次输了文斗也就算了，还丢了文气，现在回来的路上马车又陷在了泥坑里，自己还溅了一脚的泥水，果真是倒霉到家了。
“李公子你也不用生气，他圣人的命格至高无上，压制你的王侯命格，只要他还在你就会一直倒霉下去，永远抬不起头来。”胡黑身子一晃出现在了马车顶上，他叹了口气说道。
李梁金怒道：“那你说，现在本少爷应该如何做？”
胡黑目光微动，沉吟了一下；“人间圣人的身份是至高无上的，他是怀着天命来到这个世界，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而且他已经发下了一个宏愿，如果继续放任他的话，他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而原本属于人中龙凤的李公子你，却会如这泥水之中的蚯蚓一样，被踩在脚下翻不起身来。”
“毕竟这次实在是没有想到，会被胡汉请来这个人间圣人，天底下的人他谁都可以请来，唯独不能请来他，在李修远的面前我们是永远斗不过的，这和本事能力无关，是他的命格，福德，通过都压过了我们，他是我们的克星啊。”
“本少爷不想听这个，本少爷就想知道如何才能改变这一切？”李梁金越听越憋火。
他身为王侯子孙，怎么甘愿被李修远一个商贾武夫踩在脚下当蚯蚓？
什么人间圣人，那是对鬼神而言，不是对他而言，在他眼中李修远就是一个商贾子弟的秀才。
无权无势，只有几个臭钱。
这样的人只有巴结他的份，哪敢和他作对。
胡黑是说道：“想要解决眼前这个困境之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提前结束人间圣人这一世。”
“什么意思。”李梁金问道。
“很简单，杀了他，他一死，所有的因果恩怨全会消失，你折损的福德会回来，不会继续倒霉下去，失去的一切也都能取回来。”胡黑眼中闪烁着寒光，怂恿着李梁金对李修远下手。
他是千年狐精，哪能不明白天命二字的含义。
李修远是人间圣人，自己得罪了他，以后不但成仙没指望，福德折损之后劫难也会跟着来，早晚都会死在劫难之中。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奋起一击。
若是能设计弄死了这个人间圣人，那么一切就都能平息下来。
“杀了李修远？”李梁金愣了一下。
“是的，杀了他，他一死万事皆休，他不死，我们一辈子劫难重重，抬不起头来，圣人有大福报，也有大因果，我们已经沾染了大因果，就无法脱身，这是天意，你现在如果不下决心动手的话，以后等想要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因为你会发现自己的财富，权势都会渐渐的失去。”胡黑说道。
其实他这话有真有假。
真正沾染大因果的是他这狐精，而不是李梁金，李梁金不是精怪，也不是修道之人，是不要在意这些修道劫难的。
他只是和李修远进行了一场文斗而已，这是公平的较量，并没有失去什么，福德之所以折损，不是李修远的缘故，而是山谷杀狐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
所以他开始倒霉了。
和李修远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胡黑不会点破的，只是将这笔账算在了李修远的头上，让李梁金动手对付李修远。
他是精怪，纵然是千年的道行也不敢和人间圣人对碰，只能是依靠凡人的力量。
李梁金就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容我想想，容我想象。”李梁金迟疑不定，心中亦是有几分犹豫起来。
他虽然恨李修远，恨不得他死，可是却知道李修远不是这么好弄死的。
李修远是秀才，又有不错的家底，武艺也好。
想要弄死这样的人，可比弄死一个平民百姓难多了。
而且李修远身边也有狐精相助，又顶着一个人间圣人的身份，有鬼神亲近，哪有那么简单弄死。
李梁金虽然没有文采了，但却不是一个蠢人。
“李公子你想想吧，不过可别犹豫太久。”胡黑说道，也没有步步紧逼。
马车很快从泥坑里出来，众人继续上路前往青山县。
可是就在马车走到了大道上的时候，坐在马车内的胡黑却突然听到了附近山林之中传来了一阵阵狐狸的悲鸣声和哀嚎声。
“这是狐狸的怪叫，是那胡汉追过来了想要报复我们么？”李梁金问道。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胡黑却是脸色大变，急忙化作了一股黑烟消失在了马车内。
胡黑飞到了高空之中，此刻俯瞰下去，却见到附近山林之中跟着自己一起准备搬家的狐族竟遇到了一群外来的猎户。
这群猎户们正在残忍的捕杀附近山林的狐狸。
胡黑看到自己狐族的子嗣一只只的被捕杀，发出了悲鸣。
“劫难来了，李梁金的赏金杀狐本来是用来对付胡汉的，如今胡汉躲在山谷里好好的，我带着狐族远遁，却遇到了这些为了得赏金而来猎狐的猎户，结果让许多族人白白丢了性命。”
他感觉手脚一片冰凉。
在别人看来这是巧合，可是他这样的精怪却是明白，这是因果报应来了。

第三百零二章 猎户遭狐报
胡黑此刻看着族人被猎户门，漫山遍野的追捕，围杀的场景此刻气的眼睛都红了。
他本想带着自己的狐族迁移离开这里，有李梁金这个王侯子孙的庇护，即便是离开了青山，在外面寻过一处山地生活也断然不是问题的。
哪里知道这刚出青山，迁移的狐族就被人给盯上了，被肆无忌惮的捕杀起来。
这次丢失青山，失去儿子的痛苦已经让他难以接受了，若是自己的狐族在被人这般消灭了，那他这个千年狐精怕是真要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胡黑脸色变化不定，他盯着一个最凶狠的捕狐猎人，眼中露出了几分杀意。
他很清楚，想要制止这些猎户捕杀自己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诛杀一人，震慑其他猎户，让他们就此罢手，不然这些猎户不知道捕杀狐精的凶险只会一直捕杀下去，到时候会死去多少族人那就不是他可以预料到的了。
可是胡黑几次三番的想要动手却又迟疑了。
以他的道行杀人不并不难。
可是难就难在一旦杀人，就染上了罪孽，成仙怕是没有指望了。
已经渡过了天地人三劫的他，只能沦为凡间的妖邪，不被天宫承认。
“现在我即便想要成仙也难了，和人间圣人有恩怨，天宫之中的神明还不得恨透了我，即便是功德到了做了狐仙，也要处处受排挤，刁难，与其去天宫之中受这份罪，倒不如待在人间当狐精，以我千年的道行岂不比在太宫之中更加的自在？人间的大妖这么多，也不见得他们被当成妖邪诛杀。”
胡黑心中冒出了种种想法。
他觉得得罪了人世圣人成仙也没意思了，还不如做狐精算了，以自己千年的道行天底下哪里去不得？
现在世道混乱，神明避世，滞留在人间的大妖不止他一个，自己又何必继续坚守下去修道成仙？
再加上眼前的族人被屠杀，心中的想法更加的坚定了。
胡黑最后咬了咬牙，化作了一股黑烟飞入了附近的山林之中。
而在那片山林之中，一个姓张的猎户使得一手好猎弓，弓箭每每射出去都能将一只在林间穿梭的野狐给射死，然后兴高采烈的走了过去，捡取野狐的尸体绑在腰间，又乐呵呵的去寻其他的猎物。
“这次真的是发财了，前几日我猎了二十只狐，赚了足足二十两银子，发了一笔大财，这几日还以为山野之中的狐狸都死绝了，一只都没有找到，没想到今日游山的时候既撞到了一群狐狸出游，嘿，看来今日又能猎个二十只了。”张猎户满脸兴奋，他打猎一辈子还从未这么痛快过。
“今日我的手脚得快一点，又有外县的猎户来这里猎狐了，这怕是山中最后一窝狐狸了，瞧这阵势应该是这些狐狸察觉到了有灭族的危险，所以集体搬家，一旦被这窝狐狸走脱了，再想赚这钱可就难了。”
张猎户，绑好狐狸尸体之后，拿着猎弓又在林中快步走着。
漫山遍野都是狐狸的怪叫，便连青山镇的许多百姓都成群结队的来这里猎狐。
昨日还没这么多，今日到是奇怪，人全赶今日来了。
“嗖嗖~！”
很快，张猎户忽的听到了附近林中有了动静。
他神色微微一动：“动静有些大，不像是狐狸啊。”
狐狸的闹出的动静他听过很多次了，但是这一次却让他有些不敢判定是不是狐狸。
往那边的林子走了走。
忽的。
一处草丛之中，一只巨大的狐狸脑袋探了出来，这狐狸也不怕他，反而一双眼睛带着一种异样的冰冷和寒意看着他。
“这么大的狐狸，怕是一只狐精了，它是知道我猎杀的狐狸太多了，想要来报复我么？”张猎户一时间有些惊慌了。
身为猎户谁都相信山野之中有精怪的事情。
胆大的人不怕精怪，反而有敢去猎杀精怪，因为老辈的猎户说了，自己打猎为生的人遭下的杀戮太多，迟早是会被山野精怪报复的，若是遇到报复的那天，就说明你一辈子猎杀的动物已经到限制了，这个时候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壮起胆子猎了那只精怪，不能怕，一怕，你的胆色就失了，精怪的法术就会生效，你的报应就来了。
第二个选择那自然是放下弓箭，向精怪保证以后不再打猎为生，并且行善积德，这样也能免去精怪的报复。
张猎户脑海之中不禁想起了这些老一辈的忌讳。
他想要放下弓箭，向这只狐精发誓以后不再打猎。
可是想到今日的收入时，张猎户却又犹豫了。
十几两银子啊，自己打猎十年都赚不到，自己就甘愿这样放弃么？
“拼了，猎了这只黑狐狸。”
张猎户一咬牙，带着几分胆战心惊之色，拿起猎弓便想那只巨大的黑狐狸的脑袋射去。
这么近的距离，他相信一定能射中这死这只黑狐狸啊。
“咻~！”
箭矢飞了过去射中了这只黑狐狸的脑袋，直接扎了进去。
“成了。”张猎户一喜。
可是很快他的脸色却又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射中了这只黑狐狸，但是这黑狐狸一双冰冷的眼睛却始终看着自己，那射中的伤口也没有血液流出来。
“怎，怎么会这样？”张猎户一惊，急急忙忙的又抽出一根箭矢向着眼前的这只黑狐狸射去。
第二根箭矢飞了出去，同样非常准确的就射中了这只黑狐狸的脑袋，这一根箭矢直接射穿了它的一只眼睛，但是同样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黑狐狸既不叫唤，也不流血，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依然冰冷的盯着自己看，散发着碧油油的光芒。
看着人不寒而栗。
张猎户彻底慌张了，又接二连三的射出了好几根箭矢，有些没有射中，但大部分射中了。
那只黑狐狸脑袋上扎着好几根箭矢，可是依然没有事。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只是慌张那么简单了，可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然后吓的掉头就跑，现在张猎户只想逃离这里，离这只狐精越远越好，这狐精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了。
当时这刚一转身，张猎户却发下自己手脚发麻，一时间竟浑身瘫软栽倒在了地上。
“我，我不能动了？这一定，一定是狐精使的法术，天啊，这下该怎么办啊。”张猎户一时间心中有些绝望了，他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附近的山林之中响起了一声狐狸的叫声。
这叫声和其他的声音略有不同，仿佛是施展号令一样。
“簌簌~！”
当即，附近的山林之中传来了一声声动静，却见之前四处逃窜的野狐竟接二连三的向着这里汇聚过来。
一只，两只，三只……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十几只野狐出现在了张猎户的面前，将浑身不得动弹的张猎户团团围了起来。
这些个野狐一个个露出了凶狠的神色，呲着牙，仿佛山中的豺狼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柔弱可欺的样子。
张猎户这个时候满脸绝望，他恐惧到了极点，心中祈祷着满天神佛能帮助他，搭救他，可是却依然没有用，最后伴随着一声声狐狸的嘶鸣声，这些狐狸像是饿狼一般扑了上来，不断的在他身上撕咬着。
“不要啊，救命，救命……”
张猎户的惨叫和呼救声在山林之中响起，凄惨而又绝望。
山中的猎户还有一些围捕狐狸的人听到这惨叫和呼救声纷纷一惊，一些好心的人更是闻声向着这里赶过来，也有一些人发现狐狸都往这边跑过来了，也试着寻着踪迹过来。
当一群人赶到张猎户所在的地方时，他们却看见一群狐狸聚在一起，将张猎户的整个人都给埋了进去。
大胆的汉子大怒，拿起棍棒准备打杀了这些狐狸，前去救人。
野狐门纷纷怪叫一声，嗖的一声四散逃窜了。
这个时候众人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那里，痛苦的哀嚎着。
却见张猎户浑身的皮肉已经被山中的野狐给啃食了一遍，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肉，鲜血从浑身各个地方流出，已经流了一地，染红了一片地方。
赶到的人见到这般样子，胆小的人吓的脸色都白了。
一些人更是赶到一阵反胃，躲在旁边直接呕吐了起来。
张猎户弥留之际喃喃自语：“狐精报复来了，狐精报复来了，都要死，杀狐的人都要死。”
反复叨念了三遍之后，张猎户方才脑袋一歪，咽下了这口气。
听到这话的猎户，还有猎狐的人顿时吓的腿脚都软了。
“快跑啊，狐精报复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见到这一幕的猎狐人全部吓的掉头就跑，连手中绳网，钢叉等捕狐的工具也不要了全部都丢在了地上。
这些人一边跑还一边祈祷狐精的原谅，祈祷满天神佛的保佑。
而逃走的这些人将这里的消息传给了其他不知道的人，顿时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青山附近的山村，乃至于青山县都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但凡听到张猎户如此凄惨下场的人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来青山猎狐了。

第三百零三章 胡汉醉酒
翌日清晨。
李修远昨晚喝了酒，睡的很死，这换做是平日里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
他特殊的身份在这里，就意味着他拥有寻常人一辈子难以拥有的特殊能力时，也会拥有寻常人一辈子难以想象的劫难，所以平日里睡觉他都是以打坐代替，呼吸吐纳之余又不至于陷入死睡，能警觉周围一切的危险。
“果然日后还是少醉酒，就算是喝酒也不能喝醉来，应该化解酒气的。”
李修远睁开眼睛，感觉有些头疼，他只得运了运气，然后张嘴一吐，将身体内的残留酒气全部吐出来。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浑身轻松的很多。
武道宗师的他呼吸吐纳，搬运气血是最基本的能力，这样的能力有诸多好处，这吐出酒气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燕赤霞还有夏侯武那厮，一口气喝了几坛葡萄酒也不醉死的原因。
“嗯？”
就在李修远想要起来的时候，感觉身边有异物，他摸了摸却摸到了毛茸茸的一片，像是野兽的皮毛。
但是这皮毛却是光滑细腻，和寻常的皮毛不同，这让他一惊，再往下一摸却又细腻柔软让人着迷。
“夫君，醒了？”一声悦耳的轻笑响起，却见身旁的被褥中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是青娥啊，我还以为身边睡着一只老虎呢，刚才我摸到老虎屁股了，吓了我一跳。”李修远笑着说道。
青娥带着几分羞意道：“刚才夫君摸到奴家的尾巴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修远看了看，却发现这房间里没有窗户，但却通亮无比，不知道光线是从哪进来的。
“是巳时了。”青娥说道。
“睡这么久了？也该起来了。”李修远说道。
“奴服侍夫君更衣洗漱。”青娥忙道。
当李修远在青娥的伺候下更衣洗漱之后走出房间来到大殿。
这个时候他看见大殿之中胡汉不知道今日为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竟一个人坐在案几前，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抖着脚，旁边还有一只小狐狸给他倒酒。
胡汉喝着小酒，一脸的笑容，时不时的还痛快的笑了几声。
也不知道时不时昨日刺激太大了，这老头修道已经走火入魔了，现在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老丈人你无恙吧？”李修远迟疑了一下问道。
胡汉这个时候回过神来，当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昨日又发生了一件事件让老儿心中好生舒畅，今日老儿知晓之后，恨不得痛饮三百杯。”痛饮三百杯？你当你自己是李太白么？
“发生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值得老丈人如此痛饮？”李修远问道。
胡汉抚须长笑起来：“哈哈，昨日那只黑皮狐狸杀人了。”
“胡黑他杀人了？这也是只得高兴的事情么？”李修远愣了一下。
“女婿你不懂，人杀人尚且得以命抵罪，更合乎是狐精杀人，他一杀人，沾染了杀孽，以后成仙的希望没了，便是要成仙也不知道要修多少年的功德，他的性格老儿知道，让他修几十年功德去成仙，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性，这黑皮狐狸道行越好，心越歹毒，这次他为了争夺青山的地盘，借刀杀狐就可见一斑了。”
“如果不是他还想要成仙，忌惮着天上的神佛，要不然他早就犯下杀虐了，不过今日也不晚，他现在犯了杀孽，以后只能在人间做妖邪了，成仙？嘿，不存在的。”
说到这里，胡汉心情又大好，接连痛饮了三倍。
李修远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这胡黑为何缘故杀人？”
“这胡黑报应来了，昨日他带着自己的狐族灰溜溜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一群准备进山打猎的人，结果他的狐族被当做猎物被猎了，死伤惨重，这胡黑忍不住便施法杀了一个姓张的猎户，用那猎户的死震慑了其他的猎狐人，保得了他的狐族安然离开。”胡汉笑着说道。
“不过这胡黑这样的举措看上去很道义，实际上是很愚蠢的，他成了妖孽，连同自己整个狐族都成了妖孽，只有自己成了仙才能庇护狐族昌盛不衰，指点自己的狐族躲避劫难，如今他成妖孽了，今日的劫难将来会演变成更大的劫难将灵在他和他的狐族身上。”
“天意不可违，天意不可欺，因果报应来了就应该接受，他以道行抵抗因果报应这样只会酿成更大的祸事。”
想到这里，胡汉就更加的得意起来。
他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胡黑这厮将来那惨痛的报应了。
人活百年，争的是一世。
但妖过千载，争的是千秋万世。
既要争千秋万世，就得有争千秋万世的决心和毅力。
胡汉明白这一点，所以李梁金的一招悬赏杀狐，他没有去报复，也没有去犯杀戒，只是带着族人逃走，寻求帮助。
因为他相信，自己狐族气运尚在，不至于死绝，老天一定会庇护自己走出困境的，若是老天不庇护，那就说明自己的狐族到此为止了，自己就算是犯下杀劫，又岂能以一己之力抵抗天意？
最后果不然，自己的护住在李修远的帮助下翻身了。
但是轮到胡黑的时候他却没有忍住。
“胡黑杀了人，若是会沦为妖魔的话，我不会放过他的，下次见了面，若是他真的死性不改，我便斩了他。”李修远开口说道。
“杀了之后记得拔了他的皮鞣制好给老儿送来，老儿要亲手给你缝制一件坎肩，嗯，若是把他狐族的那些狐狸皮全拔了，老夫送你一件狐裘，一件狐毯，保证手艺上佳，是足以传世的精品。”胡汉眼睛一亮，脸上带着几分醉红，兴奋地说道。
“……”李修远。
胡黑越说越兴奋，又吩咐旁边的小狐狸倒酒。
“父亲你应该少喝一点酒，在人间圣人的面前你不应该这样的失态。”忽的，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却见一位面色白皙如玉，英俊非凡的年轻男子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对着胡汉施了一礼，出声提醒了一句，又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小狐见过人间圣人？”

第三百零四章 胡蓝玉
李修远看见这个英俊不已的男子突然到来，目光微微一凝，打量了一番。
这男子虽然英俊，但是有一种不似乎人的妖异之气夹带其中，让人看了有一种另类的俊美感，这种相貌若是被寻常的妇人，少女瞧见了，只怕是立刻就会把人迷个神魂颠倒，难以自拔，便连一直认为自己相貌堂堂，俊朗不凡的李修远也得甘拜下风。
不过这男子俊归俊，但身后一根尾巴却是无法藏匿。
显然，这是一只男狐狸精。
从之前的话不难推断出，这应该就是青娥和狐三姐的二哥。
都说狐女最是妖媚撩人能把人迷个神魂颠倒，现在看来狐狸精都是一样，狐女可以迷惑男子，这男狐也能迷惑女子。
“你是狐二？”李修远亦是回了一礼道。
“狐二是小狐的小名而已，小狐姓胡，名蓝玉。昨日多亏人间圣人出手相救方才让小狐逃过一劫，幸免于难。”胡蓝玉说道。
李修远道：“这只是举手而为的小事而已，自家人有了困难总不能不帮吧。”
“您的大恩让小狐铭记于心，小狐一定会报答恩公的。”胡蓝玉说道。
李修远笑道：“我也没有什么需要你报答的地方，如果你真想报答我的话，到不如帮我一个忙。”
“还请恩公吩咐。”胡蓝玉说道。
“在这青山附近有一处村庄，村庄内一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妇鳏寡孤独，唯一的一个儿子也极为不孝，欲行凶砍杀自己的老母，被天上的雷霆劈死了，我见那老妇是个开明心善之人，便可怜他便想要赡养她，不过我想光是留些钱财米粮给她只怕是不足以让她安享晚年，不如你替我走一趟，帮那老妇养老送终？”李修远道。
他知道精怪欠下了恩情是要还的。
所以李修远也没有聚集胡蓝玉的报答，便找了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让他来做，用来抵消这份恩情。
“这是恩公的意思，那小狐自当准从。”胡蓝玉当即应了下来。
这的确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别看赡养一个老人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但是对狐精而言，十几年的时间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时间还算是短的了。
“如此我就放心了。”李修远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胡汉似乎真的已经醉了，举起酒杯大声的吟唱起来；“狐裘不暖锦衾薄，所以说，狐裘还是得做厚一些才暖和，嗯，厚一些，哈哈，黑皮狐狸，你的皮毛就够厚，穿着肯定不会冷。”
“父亲你醉了，你该回房休息去了。”胡蓝玉说道。
胡汉咧嘴笑道：“老儿酒量好着呢，怎么会醉，休要胡说，老儿还要痛饮三百杯……”
还未说完，便又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胡汉没有吐出酒气，又没有施展法术，喝酒岂能不醉。
见到胡汉这般样子，李修远也是一阵无语，他说道：“老丈人既然已经醉倒了，那待会儿就有劳你替我转告一句，今日我就告辞离开了，日后有空，还请诸位来我府上一聚。”
“恩公，是我们这山野之狐招待不周么？何不多游玩几日，让小狐一尽地主之谊？”胡蓝玉急忙道。
李修远摇头道：“山谷之中多野狐的尸体，你们狐族遭遇到了这样的不幸我又怎么能安心在这里游玩呢，而且我自身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办，不能久留，况且大难刚过，山谷之中还多有琐事需要处理，我也不方便的打搅。”
“这，这倒也是。家门不幸，扰了恩公的雅兴，让恩公见笑了。”胡蓝玉歉意道。
李修远道：“这应该是我要说的，如果我能早来几天的话或许这样的劫难就能提早结束，也不至于死伤这么多。”
“我们狐族在这里几百年都没有经历过什么劫难，不少的狐精更是在各自长辈的庇护下顺利的渡过了人劫，这大概是老天看不过去吧，自身干预的劫难又怎么能叫是劫难呢，所以才有这样的祸乱，如今它们算是重新应了人劫，死在了劫难之中，怎么能怪其他人呢。”胡蓝玉叹了口道。
“你能这样想的话就好了。”李修远道：“我还担心你们会怨恨附近的猎户，而去报复杀害他们，如此一来的话你们心中的怨气虽然得到平息了，但是将来的劫难是会更大的。”
“恩公提醒的是，这一点小狐明白。”胡蓝玉道。
李修远道：“青娥就让她暂时留在山谷内帮你们处理善后的事情吧，等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让青娥回府去，我就不再寻她说一遍了。”
“是，恩公。”胡蓝玉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和他客气了一番之后，便准备启程离开了。
胡蓝玉很是客气，执意要送一程，李修远推脱了一番，没有推脱过，便算是默许了。
走出山谷，沿着山道刚刚离开大山的时候，却见到了正好往山上走的四个护卫，吴非，邢善，牛二，马东。
“大少爷，你怎么从山上下来了？小的几人正找你呢。”马东欣喜地说道。
李修远道；“你们怎么耽搁了这么久，不是让你们办完事情就上山么，怎么去了两天都没见认？”
“回大少爷，青山县的那个糊涂县令正是可气，明明证据确凿，却还说什么要开堂审理一番，结果今日审完，明日又要审，不知道要审到什么时候，气的吴非险些拔刀杀了那个县令，还好邢善提醒，使了十两银子才立刻结案了，感情那个县令就是要钱，故意拖着我们。”
“是啊。我们一给钱，那些抢劫的猎户就被关押起来了。”牛二也道。
吴非嚷嚷道：“依我看就应该一刀刮了那糊涂县令，连我们的钱也敢要，当真是嫌命长了。”
李修远道：“这世道贪官污吏多是很正常的，花的银子回头给你们补上，我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准备启程回去吧。”
说完又对着胡蓝玉道；“就有劳你送到这里了，前面那个山村之中老妇的事情还请多劳累了。”
“恩公客气，这是小狐该做的，而且这也算劳累的话，天底下就没有轻松的事情了。”胡蓝玉笑道。
李修远很快和胡蓝玉分别了，去山下的村子，那老妇的家取了马匹行礼，道了个别便起身出发了。
“大少爷，我们这是直接回郭北县么？”
路上，众人骑马折返，马东不禁问道。
“不是，去金陵城，有人说我已经考到了秀才，我得去报备案，领我的秀才文牒，顺便找个人要债，有人欠了我一大笔钱，走的时候连欠条都没写，也不知道会不会赖账。”李修远道。
“那人欠了大少爷很多钱么？”
“三万两。”
吴非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么一大笔钱，他若不还就绑了他，再不还钱就直接撕票，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你怎么不直接抢呢？”李修远道。
来的时候因为是日夜兼程赶路，救人如救火。
走的时候因为并不着急，所以速度并不快，到了傍晚时分还没有到金陵城，只得放弃了连夜赶路的想法，找了一处旅店落脚休息。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里，夜晚赶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旅店不大，也很简陋，看的出生意并不太好。
不过掌柜的也算是勤恳，打扫的很干净整洁，招待热情，虽然吃喝少了一些，但也能果腹。
“大少爷，这店怕是有点问题，死了不少的人啊。”吴非在吃面的时候忽的低声说了句。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李修远诧异懂啊。
吴非说道：“门前挂着好几排灯笼呢，这是开客栈，旅店的规矩，死一个人在门前挂一个红灯楼，既是招揽生意，也是在供奉死去的亡魂。这旅店挂着十几个灯笼了，怕是死了十几个人了。”
“这是黑店？”马东愣了一下道。
“肯定不是黑店，是黑店就不会挂灯笼出来了。”吴非咧嘴笑道。
李修远神色微动道：“不是黑店又死了这么多人，要么是这里闹过命案。”
“大少爷，门前的灯笼新旧不一，不是一场命案死的人。”
“那要么就是这里有妖邪作祟，陆陆续续的害了人命。”李修远平静道。
他扫看了一圈，不过却没有见到有什么妖邪存在。
当然也又可能躲在他没有见到的角落里。
他的眼睛能看破虚幻，却不能看破墙壁，哪怕是一只小鬼躲在门后面，他也是瞧不见的。
“不会这么倒霉吧，走到哪都能遇到妖魔鬼怪？”马东惊道。
李修远摇头道；“其实处处都有妖魔鬼怪，前几日赶路来青山的时候我就在路边见到过不少的游魂野鬼，只是这些游魂野鬼没有害人的想法，主动避开我们这些生人罢了，又有一些鬼怪有害人的想法，但是道行不足，见到我们气血强大，心中没有邪念，自然也就退避了。”
“还有一些精怪有道行也很厉害，只是斗不过我，落荒而逃了。”
众人听的心中一凛。
原来天底下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只是自己之前懵懂无知，没有留意而已，如今遇到多了，才发现鬼怪原来就在自己的身边。

第三百零五章 挑人谋害。
“夜里警惕着点吧，别睡的太死，若是有鬼怪的话肯定是会去害你们性命的。”李修远向身边的护卫提醒道。
“大少爷，没那么吓人吧。”马东惊道。
李修远道：“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几只游魂野鬼，又或许是盘踞在这里的恶妖，我现在又找不到它们，怎么好判断，只好收敛气息引诱它们现身了，不然这里的祸害不解决以后肯定是还会死更多人的，你们警惕着一点就行了，有鬼怪的话我会解决。”
他一直是不曾指望身边的护卫能降妖除魔，只是有些事情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些帮手，故此不得不带着他们。
几人点了点头，心中都带着几分忐忑之色。
不过几人在聊天的时候旅店之中又来了几位客人，一对往金陵城贩卖货物的小贩夫妻，一位中年男子，穿着长衫，看上去是一个读书人，不过功名应该不高，没有什么表明功名身份的东西，另外一人是一位差人，风尘仆仆，不知道外出办了什么差。
几人先后来到旅店，让这原本没什么人气的旅店一下子有些人味起来。
掌柜没有招伙计，店内的事情都是他一个做，一个人忙的有些不可开交。
“大少爷，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这旅店的事情？”马东低声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这掌柜的难得做一回生意，我们一说他们全要走光，而且眼下天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离开乐这里在野外度日反而更加的危险，算了，不用提醒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里，鬼怪应该害不了人。
相反，这几个人若是在荒郊野外过一日的话会不会出意外还难说。
“走吧，吃完了晚饭就去休息了。”李修远起身道。
众人准备会房间去休息。
这个时候那个中年读书人忽的喊住了李修远：“这位兄台还请留步？鄙人姓汪，适才见到兄台似乎有些面熟，心中迟疑不定，孤儿斗胆冒昧一问，敢问兄台可是几个月前在郭北城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
“哦，我是参加了秀才的考试，不知道你是？”正欲离开的李修远回了一句。
他看见这个中年读书人回想了一下，却是急不得在哪里见过了。
汪生笑着说道：“鄙人也是当日的考生之一，那日入考场的时候见过兄台一面，见到兄台身姿拔萃，仪表堂堂，故而心生敬仰，难以忘却，不曾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上。”
原来是考友之一。
李修远说道：“足下好记性，一面之缘居然记得。”
“呵呵，鄙人记书的能力不行，记人的本事却还算是不错，这次听衙门张榜告知，这次科举考试放榜选在金陵城，因为前阵子发大水，发瘟疫的缘故，所以改换了地方，鄙人正准备去金陵城一观榜单呢，看看这次到底有没有中秀才。”汪生笑呵呵地说道，显得很是期待。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这年纪也应该有三十好几了，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考中秀才。
难怪古人有句话，叫学到老，考到老。
秀才只是读书人起步的起点而已，开始拥有一些读书人的特权了，但要为官的话至少得中举人才行，也就是秀才再进一步。
只是考举人的难度可比考秀才的难度大多了，以眼前这个汪童生的能力估计最多也就是止步秀才了。
因为人老了，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参加科举了。
而且能力也达到了极限，福德也只能支持他走到这一步。
两人萍水相逢，互相聊了几句，算是混了个熟脸，汪生还想拉着李修远请他喝酒，不过被李修远委婉拒绝了。
自己晚上还有事情要忙呢，怎么能去喝酒？
找了个借口便辞别了这个汪生回房休息去了。
“这个书生明明只是和大少爷一面之缘却拉着大少爷想请你喝酒，怕是不安好心。”吴非摸着光头咧嘴笑道。
李修远说道：“并没有其他别的想法，汪生定然是知道自己科举无望，所以广留人脉，等哪天我成了高官之后好提携一番他，这不是什么让认鄙夷的事情，在读书人的圈子里很常见。”
他还年轻，现在就考中了秀才，将来中举，中进士都不是一件难事，的确是有值得投资的潜力。
很快，天色渐晚，客栈之中的人陆陆续续的入睡了。
掌柜的却是没有回房休息，而是趴在柜台前，点着一盏油灯守店，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客栈之中可能有鬼怪出没，所以不敢睡的那么安稳。
当夜色渐深，旅店之中寂静无声的时候。
店内的大堂之中忽的卷起了一阵怪风，那摆在柜体上的油灯被吹的呼呼作响。
趴在是柜台上睡觉的掌柜的视乎已经睡熟了，并没有一丝的感觉。
这个时候，几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旅店之中响起，声音虽然细小，但在和安静无比的环境之中却是又清晰可闻，像是鼠虫在窸窸窣窣，又好像人在耳边低语。
“今天这旅店来了好多人了，我算算，有九个人，真是难得盛况啊。”
“我们三个正好一人选一个去谋害，这样就不用和上次一样去抢了。”
原来是三只厉鬼盘踞在客栈之中，商量着如何谋害人的性命。
“第一间房间的那个年轻公子怎么样？看上去柔弱可欺？我觉得这是可以下手的对象。”一只厉鬼说道。
“那个不行，那个年轻公子一身锦衣华服，可见这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我们害他性命是会有麻烦的。”
第一只厉鬼又道：“二三间房有之前那位年轻公子的护卫，我们可以去谋害他们么？”
“这个更加不行，第二间房有一个光头汉子，他是刽子手，砍了一百多人的脑袋，连县官都杀过，还会怕我们么？第三间房间的两个汉子腰间都揣着柳木棍，专门棒打厉鬼，我们去了指不定要被他们打死。”另外一只厉鬼急忙拒绝道。
“那四间房间的那个当差的差人怎么样？”那只厉鬼又问道。
第三只厉鬼摇头道：“也不行，那差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敲诈勒索，还用自己的职权谋害过几条性命，这次押送犯人去发配，结果他并没有把犯人压送到边疆，而是把犯人在半道上杀了，这样凶狠的差人我们还是别去招惹了，不然他发起狠来把我们劈了可就不妙了。”
“那么第五间房间的那个中年书生应该可以谋害吧。”第一只厉鬼又说道。
“这个可以谋害，他只是一个童生，这次试卷被污连秀才都没有考上，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考了，而且头顶上也没有华丽的文章光芒，比上次入住那个读书人差多了，上次那个读书人文光盖顶，照亮整个旅店，害的我们连门都不敢进，而这个读书人的头顶上只有一股黑烟，黑烟之中不过经文几十篇，文章百余篇而已，都是陈词滥调，曲解圣贤之意的东西，连发出文光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第六间房间的那对小贩夫妇可以谋害么？”第一只厉鬼又问道。
“这个也可以谋害，他们夫妇不过是平常老百姓，无权无势，也没有华丽的文光，这样的人最是柔弱好欺了，我们可以害他们的性命。”另外一只厉鬼说道。
三只厉鬼窸窸窣窣的商量了一番，决定去谋害汪生还有那对小贩夫妇。
不谋害李修远不是因为看破了李修远的身份，可是见到李修远衣着华丽，家世不错，不敢招惹富贵人家的人。
不谋害吴非，马东他们四个护卫是因为忌惮他们的本事，自认为斗不过。
不谋害那差人，是畏惧他的狠辣和凶恶。
三只厉鬼商量完了之后，便化作一股阴冷的鬼气向着旅店的那第五间房间中住的汪生和第六间房间的那小贩夫妇飞去。

第三百零六章 鬼欺庸人
厉鬼上楼，阴冷之气从外涌入房间，那阵阵窃窃私语一般的鬼语响起，早已经惊动了第一件房间里的李修远了。
他并未入睡，而是在迎着窗外的月光闭目打坐，不过在感受到厉鬼飞上楼之后他便立刻睁开了眼睛，眼中露出了一丝怪异之色。
那三只厉鬼的话他已经尽数收入耳中了。
“常言道人善被人欺，可是在这些厉鬼看来，比起善良之人，那些没有身份地位，无权无势的贫民百姓更加的柔弱好欺，便是害人也要挑这类人去害。”李修远心中若有所思。
恶鬼不敢害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富贵，不害护卫和那差人是因为畏惧他们的本事和凶恶。
所以只敢去还那个汪生还有小贩夫妇。
他们既不富裕也不凶恶，而且也没有强大的武艺傍身，只是很平凡的人，但是就是这种人连厉鬼都觉得好欺负。
“恶人不该死，贪官污吏不该死，反而是那些平庸无奇的老百姓该死，这看上去是厉鬼害人，实际上正是这世道的体现啊，这个世道也就是如此，恶人，本事高强的人不欺，专挑贫民百姓欺凌。”
李修远感叹一声，然后下了卧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世间之人有大疾苦，亦是有大不公，这不是区区几只厉鬼的事情啊。”
带着这个想法，他往那个汪生的房间去了。
三只恶鬼先准备去谋害这个汪生，可能是因为他孤身一人的缘故比较好下手。
汪生此刻躺在床榻上，感觉身体特别的沉重，迷迷糊糊之间他做了一个光怪离奇的噩梦。
在梦中，汪生他站在旅店的房间之中，这个时候有三只恶鬼突然闯了进来，一个抓扯他的手臂，一个抓扯他的双脚，让他浑身僵直，不得动弹。
而最后一只恶鬼却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睡梦之中，汪生问道：“你们三只恶鬼，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的性命？”
“嘿，你一个童生连秀才都没有考中，身上有没有过人的文采，而且三十好几了又一事无成，只知道在家中增加老父母和妻子的负担，你这样的废物我们不害你又害谁？”掐着他脖子的恶鬼狞笑道。
睡梦中的汪生惊道：“这怎么是你们害人的理由呢，我虽有些无能，但一辈子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相反还行了不少的小善，你们这些恶鬼难道就因为这个不正当的理由就想夺走我的性命么？”
“你死到临头了哪还有那么多废话。”那只恶鬼掐着他的脖子越发的紧了。
床榻上的汪生感觉到脖子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给掐住了，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且那力量越来越大，让他感觉到了窒息。
汪生在睡梦之中也是被恶鬼掐着，但是感到呼吸困难的他奋力的挣扎，想要摆脱那恶鬼。
可是另外两只恶鬼抓住他的手脚让他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恶鬼狰狞丑陋的面目在眼前晃动，而自己的呼吸却是越来越少，身子也越发的软绵无力起来。
“我这是要死了么？”
真正到了要死亡的时候，汪生却并不怕了，他脑海之中不禁回想起了以前经历的中，各种记忆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浮现。
然而就在汪生将要窒息欲昏厥过去的时候，他蓦地听见耳旁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雷霆一般。
“呼呼~！”
随后，睡梦之中的汪生感到一阵天崩地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撕开了，一道白光突然从远处出来，呼呼作响，像是雷霆又像是罡风。
这白光袭来击中了汪生身上的那三只恶鬼，这三只恶鬼惨叫一声松开了汪生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而三只恶鬼的退去，让汪生一下子就身体恢复了知觉，呼吸也一下子通畅了起来，整个人浑身一颤，直接从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汪生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他脸上带着惊恐之色，之前在梦中他尚且不觉得害怕，可是醒来之后却是一阵后怕。
“你无恙吧。”李修远大步走了进来，脸色平静地说道。
“是李公子啊。”汪生惊奇起来，他看了看，却见房门已经打开了，房门上的门栓断裂了，不知道刚才那一声雷霆巨响是不是就是这声响。
李修远说道：“看来你是没有事了，这旅店之中盘踞着三只恶鬼，刚才这三只恶鬼，一只恶鬼压在他的胸膛上，另外一只恶鬼伏在你的背后，还有一只恶鬼掐住你的脖子，对着你嘴吸你的阳气，它们想要谋害你的性命，还好我提前发现了，所以前来相救你。”
“什么？这里恶鬼？”一时间，汪生吓的直接从床榻上跳了起来，惊恐的四处看着，寻找那恶鬼的踪迹。
可是他肉眼凡胎，怎么能看见恶鬼的踪迹。
“李，李公子，那三只恶鬼在哪呢，不满李公子你说，鄙人之前做了一个噩梦，便梦见了三只恶鬼要谋害我，梦中的事情和李公子说的一般无二。”汪生浑身颤抖，显得很是害怕。
他虽然是读书人，但是鬼神之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三只恶鬼现在痛苦的趴在你的床上哀嚎呢，它们百余年的道行，被我一口炙热的阳气击中，如同火炭落在身上，岂能不”李修远道。
汪生下意识的往床榻上看去，却是看见床榻上的帷幔无风自动起来，床榻上的被褥上也凹陷下去好几块，像是有几个人躺在那里一样。
一时间，他更加的害怕了。
三只恶鬼此刻被李修远的一口阳气吐中，倒在床榻上痛苦哀嚎。
活人的扬起对恶鬼来说既是补品也是毒药。
阳气过弱，恶鬼就能吞服，壮大自己。
阳气强盛的话，就能驱散恶鬼身上的阴气，对他来说反而是有害的。
李修远对付这样程度的恶鬼什么手段都不用，一口腹内的热气吐出就足以将其重创。
“走眼了走眼了，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富家公子，他是一位能降妖除魔的高手啊。”
“好痛，好痛，像是被阳光炙烤了一样。”
“快走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三只厉鬼痛苦之余不忘交流，准备互相搀扶着逃出这里。
“你们这样害人的恶鬼，留在世上只是一个祸害，今日路过这里正好遇上了，便随手灭了你们，还此地一个清净。”
李修远神色平静地说道，他走了过去，随手一挥，一只厉鬼便惨叫一声直接化作了一股阴气溃散了。
再也凝聚不了鬼身。
剩下两只恶鬼见此大惊失色，满是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这会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了，百余年道行的厉鬼居然随手一挥就给消灭了，自己怕是想逃跑都难了。
“高人，我们只是一时起了害人的想法，还请高人大发慈悲放过我们两只小鬼啊。”这两只恶鬼急忙跪在地上对着李修远磕头求饶。
“你不用求我，因为即便是你们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恶就是恶，如果连恶都能饶恕的话，那么我以后如何面对善？你们也不用试图诓骗我，这么娴熟的害人动作不是偶尔害人练出来的，一定是经常害人了。”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不给这两只厉鬼多狡辩的机会，也是随手一挥。
就像是挥走一团浓烟一样，这两只害了十几条人命的恶鬼立刻身躯一晃，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一样，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鬼躯溃散，再也无法凝聚成形，以后连投胎做人，做动物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山野之中的野草，小虫，蚯蚓一流。
两只恶鬼被驱散，汪生感觉耳旁隐约有两个惨叫声响起。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响起的，又像是近在耳旁，很是古怪，但见到李修远对着前面空空荡荡的地方说话，他也知道，李修远这是在训斥恶鬼。
“恶鬼已经消灭了，今夜你可以平安入睡了，明日还要赶路呢，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我一道启程吧，正好我也是要去金陵城。”李修远道。
汪生见到李修远如此镇定，似乎也被感染了，定了定神苦笑道：“鄙人就不去金陵城白跑一趟了，那恶鬼说了，鄙人这辈子都无缘秀才，这次想来也是落了帮，不过这也是鄙人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上次考试的时候试卷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墨汁给污了一张，导致答卷有缺，这若是能考中的话那才有鬼了。”
“之所以来这里走一趟，不过是心中不甘罢了，想亲眼看看榜单才肯相信。”
说完，他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对他而言，考了这么多年，结果发现自己一辈子只能止步于童生，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啊。
本来这次很有信心的，哪知道试卷又被污了。
这大概就是命吧。
李修远见此也不好多说是，只是道：“世间的秀才这么多也不是个个都能中举当官，最后还不是得返乡置业，你现在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前途这反而是一件好事，以后可以不用痴迷于科举一途，可以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也免得家中的父母妻儿担忧。”
“李公子的话所言极是，鄙人受教了，鄙人决定明日就返回家乡，应聘教书，鄙人虽文采平庸，但也读了二十余年的书，相信也不会误人子弟。”
汪生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道；“李公子今日的救命之恩让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若是李公子日后有需求，尽管吩咐一声。”

第三百零七章 入金陵
“这就是金陵城了？”
正午时分，众人便来到了金陵城。
此刻已是冬季了，天上下起了小雪，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寒意。
但是在李修远的眼前，一座繁花似锦的巨大城池坐落在眼前，这里是自古以来江南一地最为繁华的地方，纵然是眼下世道混乱，妖魔作乱，可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金陵城一星半点，城内的秦淮河延伸到外面，河面上画船如云，歌女无数，即便是大白天也能听到阵阵声乐从那里传出来，显然有不少的富家弟子在那里寻欢作乐。
李修远以前小的时候被父亲带来过金陵城，现在还记得，只是在金陵城呆的时间很少，只是大致游逛了一番，但是现在有近十年时间过去了。
上次来的时候是在金陵城拦下了那瘟神。
并且在之前路过的凉亭附近和天上的神明立下了赌约。
只是那次他并未进城游玩。
这一次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准备在金陵城待一段时间。
“要治扬州地界，金陵城是关键。”李修远目光微动，他琐事已经处理完成了，是时候和天上的神明斗一斗了。
“金陵城是扬州最重要的城池，如果我能拿下这里的鬼神，统御这里的妖魔鬼怪的话，那么便能在这里发号施令，布局扬州，把这一州之地治理好不难。”
郭北城他是治理好了。
但这只是起步而已。
扬州很大，郭北城只是其中一座城池而已，其重要性比起金陵城不知道差了多少。
要知道，这金陵城可是会成为六朝古都的存在，此地自古便说有王气盘踞，风水极佳，至于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但李修远肯定一点的是，越是繁华的城池就越是有厉害的鬼神盘踞在这里。
人争城池是为了江山，鬼神争城池是为了香火，道行。
因为繁华的城池求神拜佛的人就越多，就越能为一尊鬼神提供香火。
故此金陵城内的大小庙宇也是杂多，有各种鬼神庙宇，都是想要在金陵城内分一杯羹。
“既然我来了，那么金陵城内的鬼神之事便由我管了。”李修远目光闪动，骑着健马带着四位护卫便徐徐入城。
平凡的一日，天空之中下着小雪，这是一场瑞雪，而伴随着这场瑞雪，城内的鬼神不知道，一尊人间圣人踏入了此城，准备给这座古老的繁华大城，带来一个全新的变化。
进了城，街道上的人多了，李修远和护卫早早的就下了马，牵马步行。
“这里的人比郭北县的人都多，我还以为郭北县的人算多的呢，便是再繁华的城池也比不上。”吴非咧嘴笑道，摸了摸光头上落下的雪水。
“千年古城的底蕴不是郭北县能比的，世人都知道金陵城，哪有人知道郭北县。”李修远笑道。
郭北县是很繁华，但却名气不显，而且底蕴也差，虽然有李家这个而大户盘踞在那里，可是要和金陵城比，他还是认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毕竟局限在那里，郭北县只是一座县。
“大少爷，看那，看那，好大的两条蛇。”忽的马东惊讶的指着路边一个手艺人道。
却见一个卖艺的人坐在道路的旁边，在他的面前有两个竹箱，在这两个竹箱之中，各自盘踞着两条青色，体型一大一小，大的有手臂粗细，身体盘踞在箱子内，探出了半个身体，小的也有三指粗细，身体纤细修长，足足有近一丈。
两条青色随着卖艺人的呼喝，摆动着各种动作，时而缠绕在他的身上，时而又跟着节拍摆弄身体，像是在起舞，时而又相互吞食，形成了一个大圈。
“好~！”
“耍的好。”
附近看的入迷的人鼓掌呼喝，时不时的那丢出了铜钱打赏。
“这是耍蛇人，他把这两条蛇养的的确很不错。”李修远笑了笑，却是看到这两条青蛇的眼中已经有了智慧的神采。
这是成了精的表现。
也就是说，这两条卖艺的蛇是最低级的精怪了，难怪能如何配合耍蛇人的命令。
若是山野之蛇，别说你呼喝它们了，不咬你已经算是好的了。
“大少爷，去那边看看如何？那边人围着一圈，定是有其他的热闹看。”马东又道。
李修远道：“不急，看了别人的表演，怎么能不留下一点赏钱的。”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了一点碎银子丢了出去。
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装蛇的竹箱之中。
耍蛇人瞧见了银子打赏，当即呼喝一声：“大青，二青，还不给这位公子磕个头拜谢。”
两条青色簌簌的动了起来，竟摆动身躯向着李修远的方向垂下脑袋，像是在拜谢一样。
“好~！”
他的表演又让附近的人看的连声叫好。
李修远笑了笑，便继续牵马往前走去。
又路过一处地方，见一群人围在秦淮河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指指点点。
却见那石头上躺着一个道人，身穿道袍，光着脚丫，没有鞋子，敞开胸膛，睡的很死，鼾声如雷。
“这都下雪天了，这道人居然不怕冷睡在石头上，真是奇人啊。”
“他在这里已经睡了七天了，我之前就已经看见了，没想到今日下雪还睡在这里，今日特意过来看看还以为他已经冻死了呢。”
附近的百姓围着这个道人看，觉得很惊奇。
而且看完了一批又来了一批，道人睡觉的地方始终都围着不少人。
“这道人好高深的修为，快修成金丹了吧。”李修远路过看了一眼，也是心中惊奇起来。
外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李修远感觉这道人的身体内有一股热气用处，附近一丈之内的积雪都被融化了，他相信如果靠近这个道人的话，你会感觉到如暖春一般舒服，根本就不会觉得寒冷。
能做到这一步，说明这道人已经开始吞吐日光了，并且已经到了一个很高深的地步。
只等阴阳调和，龙虎交泰，就能结成金丹，成陆地真仙和自己师傅瞎道人一样的道行。
“不知道这野道人和道长比起来怎么样？”牛二忍不住说道。
“定然不如道长，道长都返老返童了，看的越来越年轻，他这么显老，怎么有道长的本事高。”马东说道。
李修远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护卫离开了。
而等他离开之后，这个睡了七日的道人却是忽的睁开了眼睛，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他有些朦胧的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是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之处，嘀咕了几声，古怪之后便又转过身去准备睡觉。
可这赤脚道人却又察觉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打扰了自己的休息，便打了滚，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河水之中。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当即就有人呼喊起来。
可是当众人吸引过来的身后，却见到一个道人漂浮在冰冷的河面上，仰面朝天，打着呼噜，呼呼大睡。
在热闹的金陵城内转了一圈之后，李修远还觉得意犹未尽。
古代的繁华亦是有让人值得留念的地方。
“大少爷你听，前面有人表演胸口碎大石，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吴非最爱热闹，哪里人多往哪里去，也不怕一脸恶相的他吓坏了人。
“不去了，我们去侯府要债去，晚些还得找地方住，不能一直游玩下去了。”李修远道。
说着，他牵着马带着护卫便往侯府走去。
金陵城的李侯府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就如郭北县的李家一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三百零八章 上门收账
同样是李府，这金陵城的李侯府却比郭北县李修远家可更加的气派威严。
门前的汉白玉下马石柱，立在府前的两旁一排排像是一队威严的护卫一样，上面立着的石狮子一个个张牙舞爪，怒目而睁，气势汹汹，仿佛都要活过来一样，这样的精气神足以见得，这石狮子已经通灵，能震慑鬼魅妖神的存在，这和衙门门前的石狮子是一个道理。
只是衙门前的石狮子比起这里的石狮子却还是逊色了很多。
“下马石前文臣武将皆要下马步行，难怪李梁金会吟出，将军门前勒马听，这句诗文了，的确是应情应景。”李修远心中暗道。
文武大臣，门前勒马，这是朝廷的殊荣，是李家先祖被封为侯带来的。
除此之外，在这李府的大门前还有甲士把手。
一个个甲士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披着铠甲，手持刀枪，杀气腾腾，宛如古之虎贲武士一样，和寻常的护卫截然不同。
李修远知道，身为王侯府邸，是有资格养家兵的，也就是部曲私兵，数量大概是几十到几百不等，虽然数目有规定，但是真正能养多少这全看皇帝对你的态度了，若是皇帝信任你，养个五百私兵是不成问题的。若是皇帝猜忌你，便是养五十私兵也是会引起忌讳的。
而眼下这金陵城也算是山高皇帝远，眼下又世道混乱。
这个侯府的私兵，李修远觉得至少也有好几百。
因为光是巡逻的就有三队甲士，一队甲士十人。
“这个侯府不一般啊。”
吴非摸着光头嘀咕道，脸上的嚣张之色都收敛了很多。
李修远道：“自然不一般，传了至少两百年的侯府早已经是成了本地的世家，威严赫赫啊，不然李梁金岂敢如此的狂妄，连天上的文曲星都不放在眼中？毫不客气的说，这金陵城内这个侯府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李梁金是王侯子孙，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就能继承爵位，成为小侯爷，到时候便算是应了他的王侯命格。”
说到这里，他亦是有些感慨起来。
这生下来什么都不做都能成为王侯，这样的待遇不知道比自己这个人间圣人强多少倍。
自己出生之后只捎带了一个便宜师傅上门，其他什么都得靠自己，一不小心还会被妖魔鬼怪给吃了。
至于家中钱财那是几代经商积累下来的，在郭北县的名声也是几代行善积德换来的，可若说权势，那真是少的可怜，区区一个刘县令都想霸占了自家的家产，摘了李家的硕果。
“你们是什么人？可有拜帖？如果没有拜帖的话那就请回吧，李府门前可不是什么人都接待的。”守门的一个管家见到李修远等人往这里走来，便拦住了他们，开口说道。
吴非怒道：“你这看门的，我们还没开口呢，你这就是在赶人走么？想讨打不成。”
管家瞥了一眼：“哪来的泼皮，恶汉敢在侯府门前撒野，你的命不想要了是不是，我是看来你家公子是一个读书人的份上才提点一句，若是其他闲杂人等，早就被甲士拦下来轰出去了。”
说完又是重重一哼，显得很轻蔑。
“老子不想和你这老狗废话，叫那李梁金滚出来，我家少爷是来收账的，这厮欠了我家少爷三万里银子跑了，现在躲在里面不敢露面，你赶紧叫那李梁金出来。”吴非怒喝道，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在古代债主可是大爷，一般来说上门要钱的话，你不但要客客气气的招待，还要好言好语陪着，生怕恶了。
可不比以后，欠钱的是大爷，指不定还来上一句，自己靠本事欠的钱，凭什么要还，能把人气的吐血。
侯府门前的管家虽然倨傲，但见到这些人是来收账的，气势当即就软了下来，他道：“这不可能，我家少爷怎么会欠你们三万两银子？”
“这是李梁金的事情了，和你这下人没有关系，赶紧去通知他，说我们要债来了。”
吴非咧嘴笑道，觉得一下子心中痛快了不少。
“你们先等着，我去通报一声。”管家咬了咬牙，急忙转身回府去了。
李修远此刻道：“在下李修远，说我的名字李梁金就清楚了。”
很快，管家急匆匆的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侯府之内。
似这样的王侯府邸，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了，若是有人知道侯府欠钱不还，只怕没几天就要在金陵城传的沸沸扬扬的。
此时此刻，李府之内。
一间书房之内。
李梁金此刻脸色十分的难看，他一手握着毛笔，想要在面前那雪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大字，可是他发现手中虽然拿着毛笔，可是却始终感觉握笔的姿势不对，平日里抬笔就能泼墨挥就，如今却像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一样，想要运笔写字却怎么也下不去笔。
便是勉强下笔，写出来的字却是扭扭捏捏，像是狗爬一样。
“可恶。”
李梁金大怒，将手中的毛笔狠狠一丢，把面前的宣纸撕了个粉碎。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拿不了笔，写不了字了。
“那个该死的文曲星，他真的把我的墨笔收走了，害我写不了字了，我的文气，我的笔墨啊……没有了文采，以后我如何在他人面前立足？”李梁金这几日心情格外的糟糕。
除了愤怒就是愤怒。
他最恨的不是那个李修远，而是文曲星，还有胡黑。
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帮那个胡黑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而且这几日胡黑一直怂恿他弄死李修远。
他李梁金虽然没了文采，可脑子还在，李修远这武夫，一身宗师的武艺，派出府上的五百私兵才有可能将其围杀，而且此人握着生死簿，如果一怒之下把侯府上下所有人的寿命划掉，那岂不是全要给李修远陪葬？
这种风险大的事情李梁金不会去做。
而且弄死李修远有什么好处？什么都没有。
他区区一个秀才，又影响不了自己将来继承王侯之位，便是科举，也需要考个三五年才能见到一些成效，而且量他也不敢和自己李府作对。
相反，彼此拼个你死我活的话，反而是自己吃亏。
自己的命可比李修远的命珍贵多了。
“李公子，你还不相信么，你的文采已经没了，将来连字都写不了了，这一切都是李修远害的，他现在已经来到金陵城了，这金陵城可是你李家的地盘，在这里若是寻个由头让他入狱，在牢狱之中弄死他，岂不是轻而易举？他不死，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突兀间，胡黑的声音又在书房内响起，却见一只如黑狗一般大的狐狸卧在梁上口吐人言。
李梁金脸色一沉说道：“你怎么知道李修远来到金陵城了？”
“适才我在外面看到了，他上门找你要债来了，你府上的管家现在已经向你父亲通报了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招你前去问话。”胡黑说道。
果然，他的话才说完，一个下人的声音便在书房外响起：“少爷，老爷召你大堂。”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李梁金这个时候相信了胡黑的话，他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然后走出了书房。
“胡黑，本公子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狐族，如果不是为了你狐族争夺什么青山地盘的话，本公子也不会落到文采尽失的地步，本公子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对得住你那两个狐女了，城外的五里处有一处避暑山庄，你和你的狐族去那里落脚吧，以后没什么事情少来侯府，我父亲不喜欢府上妖孽横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房梁上的那只黑狐狸站了起来，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思索之色：“看来是我催的太急了，让他对狐精产生了厌烦之心。”
当李梁金来到侯府大堂的时候，李侯爷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了。
“父亲~！”李梁金施了一礼。
李府的老侯爷是一位年过四旬的中年男子，相貌威严深沉，有种难以严明的气势，可见他并不是那种混吃等死，昏庸无能之辈。
“来了？”老侯爷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听管家说你在外面欠下了一个叫李修远的秀才三万两白银，可有此事？”
李梁金心中一凛，虽然是有此事，但想到李修远手中并没有自己手中的欠条，如果拒不承认的话，是可以逃避这笔账的，但想到李修远手中的生死簿时，他却不敢说出这话。
“是，父亲，却是有此事，孩儿和那李修远文斗，输，输了三万两白银。”他低着头，带着几分惶恐地说道。
老侯爷重重一哼：“没出息的东西，本事没多大，口气到是很大，敢拿三万两白银作赌。”
李梁金唯唯诺诺不敢搭话。
老侯爷又道；“管家，去，拿城东的那宅子的房契和城外那座荒山的地契给那个秀才送去，告诉他，这两份地契抵了他三万两。”
“老爷，城东的宅子很多，不知道拿哪栋宅子？”管家问道。
老侯爷瞥了一眼：“那闹鬼的凶宅。”
“是，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管家应道。

第三百零九章 凶宅
李修远在这候府前等待片刻之后，之前那个离开回去通报的管家这个时候却又小跑着回来了。
“大少爷，那个李梁金不会想要赖账吧，毕竟三万两银子，又没有欠条在手中，只怕不好拿啊。”马东低估道。
“放心，李梁金不是蠢蛋，他知道什么账可以赖什么账不能赖。”李修远笑道：“我现在不担心他不还我三万两银子，我担心的是他拿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抵债，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只要是值三万两白银，大少爷又何必管是什么东西了。”吴非说道。
李修远摇头一笑。
管家走来，递来了一个木盒：“我家的少爷的确是欠你三万两银子，这是还给你们的，从此之后这笔账就两清了。”
吴非接过之后，打开盒子一看却见到里面是两份地契。
“这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值三万两银子？欺负老子不认识银子么？”
管家哼了一声道：“没见识的东西，这是地契，一份是城东一处园子的地契，一份是城外一座小山的地契，金陵城内的府邸随便一栋就价值几千两银子，你们这一栋宅子是前朝宰相的府邸，里面大着呢，抵三万两白银绰绰有余，不过年久失修了一些，我家侯爷索性大方一点，再送你们一座山头，如此你们也心满意足了吧，这次算你们占便宜了。”
这管家的话到是没有说错，金陵城内的府邸的确很值钱，好的一处府邸卖几千两银子是很轻松的。
而前朝宰相在金陵城留下的府邸必定也是气派不凡，若是打理的好，卖十万两银子都不是问题。
可是现在嘛……李修远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但看着侯府的样子也是摆明了不想拿钱出来抵债，只想拿这两份地契打发了自己等人。
“大少爷，你看这怎么办？”吴非低着声音问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收下吧，既然侯府的老侯爷说这两处地方值三万两银子，那必定是假不了，我便卖老侯爷一个面子，这账就这么清了。”
“算你识相，再胡搅蛮缠的话我们侯府可不饶你，既然钱还了，那欠条呢？拿来吧。”管家伸手道。
李修远说道：“没有欠条，我和李梁金是口头之约，君子之诺。”
“没有欠条，那凭什么给你们钱？你们这几个人是想骗我们侯府的钱不成？”管家有些羞怒道。
李修远笑道；“若是你们侯府不想承认的话，可以把这两份地契拿回去，这骗子二字可别胡说，不然会出麻烦的。”他示意了一下，让吴非把地契送还。
见到他如此的爽快，管家也一下子僵住了，反而不敢去接那地契。
他只是办事的下人，哪敢替大人们做主，若是拿回了地契，这事情若是再生出波折的话只怕是要怪罪自己来，管家只是有意的打压打压这些人的威风，可是真遇到了这决策的事情他却没有了底气，只是嘴巴动了动，却始终不敢拿回那地契。
“怎么？不敢接？”李修远哈哈一笑：“既是权贵门前一条狗，何必竖起尾巴装作狼？”
“你，你……”管家怒指着李修远，想要骂回去，结果却被李修远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骂我之前得考虑清楚，我是秀才，你是下人，辱骂秀才已经能够去官府告你了，当然，罚的也不重，不过侯府想来也不会让一个辱骂读书人的人继续做管家了吧。”李修远悠悠地说道。
管家听到这话只得硬生生的把话憋回去了，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
“道个歉吧。”李修远又道。
“什么？”
“之前你骂我们是骗子，道个歉不算吃亏，做错了事情就要承认，你说呢？当然，你道歉也没关系，哪天我就去官府走一趟，送一状纸，请你到公堂上走一趟。”李修远说道。
管家神色变化不定，他越发的感觉这个秀才是一只刺猬，不好招惹，难怪少爷都输在了他的手中，还陪了三万两银子。
若是如他所说，去官府告自己，虽然自己是不会有事，但这管家的位置得丢了。
“对，对不住。”管家只得硬着头皮道歉道。
李修远摇头道：“语气态度如此生硬，看样子是很少向人道歉认错，一个管家尚且如此，一个侯府更可见得了，我们走吧，去看看到手的宅子怎么样，可别拿一处破地方敷衍我。”
说完，带着几个护卫牵着马便离去了。
等李修远离开之后，管家却是态度一下子恶劣起来，非常厌恶的呸了一口：“什么家伙，区区一个秀才就敢在侯府门前如此的嚣张，简直就是找死的玩意，你就现在得意一下，去了那凶宅，过不了几日定要死在里面，到时候希望有人替你收尸吧。”
路上。
吴非有些怒气冲冲地说道：“那个狗眼人地的东西，如果不是在城内的话，老子早就一刀结果了这家伙，看着真是恶心。”
“侯府门前的高手很多，尤其是门前的四个护卫，他们各自善使拳脚刀枪，武艺已经练到头了，差一步就武道宗师，而且还有很多军中甲士巡逻，真动起手来，我们这些人几十个呼吸之内就会被拿下来，只有大少爷能杀出去。”一只沉默寡言的邢善开口道。
“不是吧，一个侯府而已，有这么厉害么？”吴非惊道。
差一步武道宗师，这一个人就可以把他打的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李修远说道：“谁都知道这世道已经开始在变了，这侯府岂会没有察觉，招揽高手，圈养私这是权贵人家都在做的事情，这个侯府自然也不例外，我父亲都在建粮仓，囤积粮食，就怕再遇到灾年。行了，一些闲话就少说了，地契所指的那府邸在哪？还没到么。”
“便在前面了，没多少路了。”马东看着地契指着前面道。
众人顺着地契所指来到了一处气派的府邸前。
只是这府邸有些老旧了，门前的朱漆大门斑斑驳驳，府前的石狮子也残缺不全，上面满是青苔，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不会就是在这里吧……”李修远喃喃道；“还真被侯府那老家伙摆了一道，拿这么一处破宅子敷衍我。”
“大少爷，这门外是落魄了一点，但是里面或许会好很多。”马东讪讪笑道。
大门连锁都没有锁，当众人推门而入的之后，却看见一面影壁已经断裂成了两块，许多快碎石头散落在地上。
前院里面到处都是杂草丛生，各种蛇虫鼠蚁欢快的在草丛之中来回穿梭，远处的园子里更是传来了阵阵怪鸟的啼鸣声。
“不过，的确够破败，这宅子便是修葺也少不了几千两银子了。”李修远摸着下巴道。
吴非怒道：“这狗娘养的拿这么一出破宅子赴宴我们，我们去找他算账。”
“行了，行了，本来就是赢回来的东西，就别那么讲究了，找侯府算账，我们这小胳膊小腿可没这么大的能耐。”李修远说道：“不过这个老侯爷做的也的确是够分了一点，便是我心胸开阔之人也觉得有些生气了，回头算算看损失了多少，酌情记他一笔吧。”
他手中握着生死簿，这个侯府老侯爷也是榜上有名。
这老侯爷仗着权势占自己的便宜，那自己就用鬼神手段回敬，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大少爷你看，那里是不是坐着一个人？”忽的，马东指着那空荡荡的昏暗大堂惊呼起来。

第三百一十章 鬼显
马东的一声惊呼立刻就让李修远还有身边的护卫警觉了起来，他们齐刷刷的向着前面的大堂投目看去。
当真看见了一位身穿紫色朝服，面白短须的老者正襟危坐的坐在厅堂的正位上，目光似乎向这里投过来，看向众人，虽目光平静，但是这个老者坐在那昏暗破败的大堂之中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尤其是那一身不是今朝的官服，崭新如初，似乎还散发着光芒，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肯定是一处闹鬼的凶宅，那老者一定是一只凶恶的老鬼。”牛二惊的急忙取出了腰间的柳木棍。
一根百年柳树精上截取下来的柳木棍被他打磨的油光发亮，平日里带在腰间时刻防备着厉鬼。
吴非也是惊怒道：“那个侯府果然是没有安好心，拿一处破宅子打发我们也就算了，还是一处闹鬼的凶宅，这大白天的都见鬼了，到了晚上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出现，大少爷，我看我们还是走吧，金陵城内有我们顺风镖局的镖行，我们去那里住上一宿。”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不用紧张，只是厉鬼而已，又不是什么千年妖邪，怕什么，被我消灭的厉鬼难道还少么？除了千年大妖之外其余的我都不放在眼中。”
言语之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他示意了身边的护卫一下，然后浑然不惧的往那破败的厅堂走去。
这里的府邸如果不是破败了的话一定是非常气派的，豪门大宅的布置尽显古代林园的奢华，那立在大门前的两根厚重房柱，更是用珍贵的金丝楠木建造的，历经几百年不朽不裂，只是上面的朱漆剥落了。
李修远走了过去，前院的那杂草重之中阵阵怪风响起，吹的杂草簌簌作响，后面的了园子里一声声野鸟发出了怪异的尖叫，似乎不欢迎他的到来。
一入大堂，周围瞬间就昏暗了起来。
连阳光都没办法照射进来，这里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如此阴冷的感觉，定是有一只非常厉害的鬼盘踞在这里。
不过对于鬼，李修远是最不畏惧的。
他忌惮的只有妖而已。
“不知道是哪里的鬼神大白天的都敢显露出来，难道不知道阴阳两界的避讳么？便是鬼差阴兵，也不会在白天露面，这不是因为他们露不了面，而是阴阳忌讳。”李修远走了过去，他看见这个紫色官服的老者开口说道。
紫衣老者忽的笑了起来，有种渗人的寒意：“你不怕老夫？”
“有时候人比鬼更让人可怕，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怕你？”李修远目视此人，浑然不惧。
紫衣老者说道：“我会吃人，你怕不怕？”
“那也得你牙口够好才行，若是我被你吃了，那也是我福德不足，本事不济，合该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怪你。”李修远道：“这座府邸现在是我的了，虽然我不知道这里盘踞着多少恶鬼，但我希望你们能搬离这里。”
“我今日现身见你，是奉劝你们离开这里的，这是看在你是一个读书人的份上，不然你们活不过今晚。”紫衣老者淡淡地说道。
李修远道；“我劝你们离开，你却劝我离开，你可直到这府邸已经是我的了，并不是你们这些鬼神的。”
“你刚来，老夫等人在这里待了几百年，你说这府邸是谁的？”紫衣老者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活在大宋朝，就应该依照大宋朝的规矩，人不例外，鬼神也不例外，我有地契在手，便是去了官府也可以证明这宅子是我的，你鬼神不过是强行占据在这里而已，不让活人居住，如强盗贼匪一样，占山为王，不，你们连强盗都不如，强盗尚且占的是无主之物，是荒山野地，而你们占的却是别人的家产，私宅，这等于剥夺别人的财富。”李修远道。
“你心中连鬼神都不敬，是想遭到报复么？”紫衣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修远道：“你抢占别人的府邸，行强盗之事，虽是鬼神一流，但却作风如此低下，失威失德，就不怕遭天谴么？”
他没想到这鬼神现身出来是要将自己驱赶走，可是他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宅子让给这些不知道哪来的野鬼野神居住呢，以前这里闹鬼是以前的事情，自己现在来了就有必要肃清一遍这地方。
紫衣老者见到李修远态度如此坚决，道理如此端正，一时间却不知道如此反驳，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李修远一眼之后便身体变淡，变淡，最后消失在了那主位上，隐匿不见了。
而这个紫衣老者消失的时候，李修远却看见这后面的墙壁画着一张壁画。
壁画上一位老者身穿紫衣朝服，抚须目视前方，威严赫赫，气度不凡。
这壁画想的老者模样和刚才那消失的鬼神一模一样，大概就是这老者身前的样子了。
“那老鬼跑了？大少爷现在怎么办，这宅子可不能要了，赶紧离开吧，不然到了晚上只怕会有更多的妖魔鬼怪出现。”马东迫切地说道。
“不，今晚我要待在这里，我倒想看看，一座金陵城之中有多少鬼神盘踞。”李修远负手而立，态度冷漠。
天宫已经遵守约定撤走了扬州地界敕封的鬼神，留下来的鬼神只有两类，要么就是没有被敕封的小毛神，要么就是一群妖魔鬼怪，除此之外便没有第三种可能了。
如此一来他反而好处理了。
善良的鬼神他留下来，恶的鬼神除去。
“你们出去弄点吃食来，顺便清理出几间厢房来，今夜我们便住这里了。”李修远道。
“这，大少爷，这里可是一处凶宅啊，大白天的都有鬼怪现身，可见这里的情况非同一般，小的建议还是暂时的退避一番吧，等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再来也不迟。”马东有些心惊道。
之前进这里就已经让人感觉很糟糕了，若是在这里住一晚上，不知道明日起来会不会变成一具尸体。
李修远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见到李修远态度如此坚决，护卫们便不好多劝了，只得应了声去置办一些吃食，已经用度之物，然后清理出几间厢房准备晚上落脚休息。
一番准备之后，很快天色就渐渐昏暗了起来。
期间李修远游逛了一番这府宅，说实话这里也的确不愧是前朝宰相的府邸，规模气派是没有说的，但就是几百年没有打理，很多屋舍已经损坏了，想要修葺的话，钱财肯定要花费不小。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全部修葺，觉得吧前堂和附近几间厢房修葺一下就可以了，后面的园子就没有必要修葺了。
到了半晚时分。
前院的空地上便点燃了一堆篝火，大火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前院。
这里的火光甚至都让附近的一些百姓不由惊奇起来。
因为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这府邸都没有火光冒出来，不想今日却突然有人住了进去，也不知道那个胆大不要命的人敢去住这凶宅。
李修远此刻摆着一张凳子在篝火前端坐着，手中捧着一本书籍，认真的看着，既在打发时间，又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四个护卫不敢离的太远，寸步不离的候在左右，目光时不时的四处扫看过去，似乎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几只凶狠的厉鬼，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这一座府邸因为闹鬼的缘故在金陵城只值八百两银子，而且还没有人敢接手，那荒山只值一千两银子，这个侯府两份地契只抵了一小部分，还欠我两万八千两百两银子，既然这侯府不打算还了，那就帮他划掉同样的钱财，这一笔就添到我父亲的头上吧。”
李修远手捧生死簿，查看着侯府那个李侯爷的福禄，随后他执笔染朱砂，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笔是寻常的笔，朱砂却不是寻常的朱砂，里面混合了他的血。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生死簿上留下痕迹，若是寻常的笔墨根本没办法在上面书写。
“减两万八千两，还郭北县李大富。”李修远在上面添了一笔。
他生死簿上没有名，只能还给父亲。
而且这样的其实不算是真正的更改了生死簿，而是灵活的变动了一下，因为就算是侯府不还银两的话，自己也会用财气抵消，以后会无形之中损失两万八千两的，同样的李家也会增加两万八千两的财气，然后的收入会无形的增加，此长彼消达到平衡。
不过这样来的太慢了，至少也要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才能见到效果，李修远动笔的话几日之内就能见到成效。
他这样做是想让那个侯府的人知道，什么是因果报应。
不懂得敬畏的人，就没有底线，这样的人是很危险的。
就在李修远刚刚完成手中的事情时候，突然，整个府邸之内立刻刮起了阵阵的怪风。
这风不是从远处吹来路过这里然后消失的，而是一只盘旋在这院子附近，吹的附近的杂草簌簌作响，附近破烂的门窗也剧烈的摇摆起来，发出了碰碰的声音，同时各种阴暗漆黑的角落里更是闪过好几道模糊的身影，咋一看去像是一个人快步走过，而是认真看去却又是野草摆动的虚影而已。
“来了么？”
李修远神色一动，放下了手中的生死簿，抬目看去。
他看见杂草之中躲着好些个小鬼，有面黄肌瘦的饿死鬼，也有吐着长舌的吊死鬼，还有身穿寿衣，面黑一片的坟间老鬼，更有缺胳膊少腿的横死冤鬼。
不知道这宅子里到底盘踞着多少的厉鬼。
难怪附近的百姓都不敢靠近这里，随便一打听都说这里是凶宅。
这么多鬼，的确是一处货真价实的凶宅。
“既然来了，何必用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显摆，以为靠这些小鬼能吓到我么？”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他的话语落下，一阵狂风卷起，府邸的大门轰的一声被吹开了。
一排排红灯笼从远处的街道上一路延伸过来，一直照亮到了府邸的大门前方才停止。
红色的灯笼漂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李修远目光一凝，他看见每一个灯笼后面都有一个当差的衙役，这些衙役有些面青，有些面黑，竟都是鬼差一个级别的。
“鬼差打灯，排场到是很大，金陵城之中似乎也有不得了的存在啊。”
心中虽然惊疑，但也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金陵城这样的大城没有厉害的鬼神盘踞他怎么也不相信。

第三百一十一章 阎罗王
李修远带着四个护卫在凶宅之中点起篝火，静候这里的鬼神到来。
他不可能因为畏惧鬼神就把自己的住处让给别人去住，而且再说了他也不怕鬼神，既然活人和死人要住一块地方，那自然是要和此地盘踞的鬼神讲讲道理了。
除了鬼差打灯之外，这个时候一阵阵夹带着香火味的阴风卷起，随后却见一队队身披铠甲，手持刀枪，步伐统一的甲士沿着远处无人的街道走来，竟是一队阴兵举着仪仗，旌旗，木牌等物飘飞过来。
“鬼差打灯，阴兵开路，这排场比得上那阴间的那只千年蝙蝠妖了。”李修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
阴兵走到府邸外便停了下来，矗立在旁边，纹丝不动，训练有素。
此刻一声老鬼的唱喏声响起：“大王回府了。”
伴随着阵阵强弱打鼓的声音响起，四匹阴间的鬼马拉着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徐徐而来，马车的一端系有一个风铃，随着马车使动，风铃发出了悦耳的声响，在漆黑的夜里传了不知道有多远。
听到这铃声，附近的百姓便知道外面的街道上要么有赶鬼的道士路过，要么就是有鬼神经过，需要避让。
这是一个非常传统的规矩，是人和鬼神打交道的一种手段。
“大王，府邸到了，还请大王下车。”一位老鬼弯腰谄笑，在马车旁边开口道。
“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
随后马车的车幔打开，一位身材高大，但却格外消瘦的中年男子走下了马车，这中年男子身穿衮服，上面绘着，阴间地狱种种狰狞恐怖的图案，和帝王衮服上绣的日月山川等物截然不同，面庞呈现黑青色，不像是活人的肤色，下颚长须飘飘，垂到了胸口。
头上戴着冕旒，一根根玉珠垂下，挡住脸庞。
“嗯，本王怎么闻到了一股活人的气息，有活人闯入了本王的府邸？”这威严赫赫，宛如阴间帝王的男子皱起了眉头喝道：“阴兵何在？去将府内的活人的魂给勾来，本王倒想看看是谁如此狂妄无理，敢闯入本王的住处。”
“诺~！”
阴兵应了一声，立刻就有十几位阴兵冲进了府邸之中。
他们立刻就发现了在前院里点着篝火的李修远等人。
当即，这些阴兵手持锁链，刀枪，毫不客气的冲杀过来，欲将五个人的魂魄给勾走。
“大少爷，是阴兵，阴兵飞过来了。”吴非惊呼道。
一向恶狠的他这个时候也慌张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恐惧之色。
“见面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勾魂夺魄，够霸道的，马东，牛二，打退了这几个阴兵。”李修远道：“对付鬼神之流最忌讳的是恐惧，一害怕，人的气焰就弱了，鬼神一份的本事也能变出十分的厉害，你们只要打鬼的念头坚定如一，这些阴兵不是你们对手的。”
“是，大少爷。”
马东，牛二取了腰间的柳木棍，装起胆子不显畏惧之色当即迎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柳木棍狠狠的招呼下去，却见一只飞来的阴兵手中的锁链瞬间被砰地一声打断成了两节，随后这样阴兵更是怪叫一声倒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大少爷，他们好弱。”马东惊喜道。
李修远道；“不是他们弱，是你们已经不怕鬼了，人无畏惧，猛虎不欺，更何惧小小的阴兵，对待鬼神可以敬畏，但绝对不能怕。”
两人闻言信心大增，手中的柳木棍招呼起来，打的这些阴兵丢盔弃甲，惨叫连连。
便有阴兵的兵器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却是不痛不痒，竟直接就被震断了。
李修远知道这是血气之勇被激发了的缘故，凭着一腔杀敌气血，鬼神都要退避，若是放到战场之上，别说这些阴兵了，便是真正的鬼神也要被那金戈铁马的气息冲散。
见到马东和牛二的勇猛，李修远知道自己这两个护卫算是历练出来了，可以独当一面。
唤作以前，他们和铁山，吴非一样，见到鬼神就腿软。
当然，李修远也不怪他们，谁让古代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对鬼神的畏惧深入人心。
片刻功夫，十几个阴兵就给两根柳木棍给打的落荒而逃，有几个阴兵更是倒霉，被马东和牛二两个人踩在脚下一顿暴打，想要化作一股阴风逃走，却被他们的气息压制，挣脱不开。
“何人竟如此的大胆，敢在本王的府邸打伤本王的阴兵。”还未等马东，牛二两个人打完，这个时候那尊宛如帝王一般的鬼神便坐不住了。
却见两朵碧绿的鬼火在黑暗之中冒出，随后却见一个身穿衮服，头戴冕旒，面庞青黑的鬼神怒气冲冲的大步走了进来。
那两朵碧绿的鬼火竟是他一双绿色的眼睛，此刻冒着绿光，显露出了一股让人恐惧的神色。
“有阴兵闯入我的府邸，胡乱的勾魂夺魄，我让护卫教训一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知道惹怒了那尊鬼神前来？”李修远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出于礼节对着这尊鬼神施了一礼。
这尊鬼神盯着李修远看了看，似乎想要将他的生平给看透来，结果看了一会儿之后却始终一片迷雾看不清楚眼前这个书生的根底，便沉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秀才李修远，郭北县人士。”李修远道。
“秀才李修远？没听说过，你这小小秀才胆子到是很大，你可知道本王是谁么？”这尊鬼神威严赫赫道。
李修远道：“并不是很清楚？如果这位鬼神能自报家门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尊鬼神沉声道：“吾乃阎罗王是也，掌管人间生死，阴间轮回，此地是本王在阴间的行宫之一，你区区一个秀才竟敢占阎罗之地，你莫不是不想活了？念你懵懂无知，本王愿仁慈的放你一马，只要你和你的这些护卫给本王磕三个头本王便放你们离开，不然，本王让你三更死，你绝活不过五更天。”
阎罗王？
李修远愣了一下，但随后却是哑然失笑起来。
“你这秀才为何发笑？”这尊鬼神怒道。
“哈哈，阎罗王？你这阎罗的称号是自封的吧，若真是阎罗王的话应当有生死簿才对，你可有生死簿在手？若是能拿出来看看我就信你了。”李修远笑道。
这尊鬼神原本就黑青的脸一时间有些难看了，怒道：“生死簿岂是你这等凡人能够随便看的么？”
“你这色厉内荏的样子那便是没有生死簿了，你没有生死簿，便不算是阎罗，以你的道行只能算是一尊鬼王，不过你没有生死簿，我却有。”李修远说完，忽的手中多了一本古朴的书籍。
上写三个大字：生死簿。
在昏暗的环境李，这生死簿似乎被一层乌黑的光芒笼罩，带着几分神秘之色。
“生死簿？这，这怎么可能……”这尊鬼神眸子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阴间的至高无上的宝物，生死簿，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书生秀才手中，这，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区区一个秀才身份的读书人，岂能拿得起这承载着无数人命运的生死簿？
李修远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一尊鬼王敢自称阎罗，我手中有生死簿又有什么奇怪的。”
“把生死簿交出来，本王饶你不死。”
这尊鬼神见到生死簿失去了镇定，当即咆哮一声，嘴中顿时吹出了可怕的阴风，这阴风狂卷，杂草倒飞，那躲在杂草之中的小鬼更是倒霉，惨叫一声就被吹散了身躯，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便连天空都被阴气遮蔽了，整个府邸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阴风呼啸，夹带着鬼王的怒火，此刻便连这尊鬼王麾下的阴兵，鬼差也禁不住这一声咆哮也受到了波及，不知道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修远身边的护卫见此一幕吓了一跳，眼中露出了几分惊恐之色，而就在这恐惧之色刚露出来的时候，四个的魂魄齐齐被吹出了身体，往后倒飞了出去。
面前那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更是瞬间变了颜色，沾染了强烈的阴气，竟化作了碧绿的鬼火，疯狂的摇曳跳动着。
鬼王一怒，威力不逊色天上的神明。
这府邸之内所有的人还有鬼都遭了波及，唯独李修远屹立在当场，纹丝不动，不被这一股可怕的阴风影响。
“呼呼呼~！”
强烈的阴风呼啸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平息了下来。
这尊长须鬼王方才合拢的嘴巴，不再吐出阴风，而是冷冷的看着李修远道；“本王一怒，凡人无法承受，轻则昏迷，重者丢魂，你为何没事？”
“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以前在阴间有一个叫赤发鬼王的也这般对着我吼，道行应该比你还高一些，最后还是伤不到我，到是我的四个护卫却是没有守住念头，被你一吓，魂魄不坚，被阴风吹走了，果然，他们的胆色还需要历练啊，对付阴兵鬼差可以，面对你这样的鬼王，却还是不行。”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你有什么名堂，交出生死簿，本王可以还你四个护卫的魂魄，另外再放你离开，不然，今日你死定了。”这尊长须鬼王一步步向着李修远走来，高大的身材仿佛一座小山，将李修远笼罩在阴影之中。
一股莫大的气势落到李修远的身上。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已经受不住这尊鬼王的威严给吓的趴在地上慑慑发抖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原来是你
一尊鬼王，在阴间足以占领一座鬼城，统御无数厉鬼，称王称霸，便是在阳间，鬼王亦是不必千年的大妖逊色多少，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强过大妖一些。
妖，毕竟是血肉之躯，存在着天敌克制。
但是鬼却是魂魄凝聚，虚无缥缈，若是修炼到了鬼王级别，天敌几乎没有，除了白天不方便在烈日之下显形之外，其他手段皆胜过精怪。
因为鬼是人变的，有人的思维和智慧，自然比妖怪更懂得如何对付人。
眼前这长须鬼王就是如此，比起妖怪一言不合就动手斗法，他的手段更加显得有心计。
先前见到生死簿，心中起了贪念发出了一声咆哮，吼退阴兵鬼差，看上去手段可怕，难以匹敌的姿态，实际上只不过是试探李修远的本事罢了。
见到李修远无动于衷，便改变了想法，准备以势压人。
长须鬼王那高大的身躯身穿衮服，头戴冕旒，脸色青黑之色，不似活人的肤色，一双眼睛怒睁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仿佛一位古代帝王的尸体从地下深处爬了出来，那威严之中夹带着鬼物的凶狠和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这般气势加上那鬼王级别的道行，难怪李修远身边的护卫都没办法坚守念头，心中产生了畏惧之色，被一吼吹飞了魂魄。
“鬼王，我是一个很讲理的人，这次我在这里点着篝火，坐在这里等此地主人归来，便是想好好的谈一谈这府邸的事情，并没有想要与你斗法的打算，毕竟你修炼到今日也是不容易的，或许做过不少的恶事，但我相信你也做过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不然你这尊阳间的鬼王是不可能一直活到现在的。”
李修远平静的开口道，不被他的气势所摄。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劝你还是放弃斗法的打算，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不然为了一座府邸相争平白无故的死在了我的手中岂不冤枉么？”
长须鬼王眼中的绿光顿时大盛，眼前的以一堆篝火在阴风的席卷之下再也没办法继续燃烧起来，呼的一声便骤然熄灭了。
“好狂妄的书生，你这是把本王当做了山中小鬼了不成？竟敢这般和本王说话，容本王先拿走你的魂魄再说，今日定要让你知晓惹怒了鬼神的后果。”
长须鬼王久居高位，虽不是阎罗，但是在这金陵城内却如阎罗一般无二，哪里容许自己的府邸被一个外来的书生给占据了。
不抓走他的魂魄，狠狠的教训他一番，自己的威严何在？
随着篝火一灭，附近瞬间陷入了昏暗之中。
天空之上阴气笼罩，似一层乌云覆盖在头顶，遮蔽了日月光辉。
眼前的这座府邸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长须鬼王那一双碧油油的眼睛在黑夜之中。
但旋即，随着那一双眼睛一眨，那唯一的两道绿光也消失不见了，李修远整个人都身处于黑暗之中，附近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一点光芒都没有看见。
可唯独他的身体上不被黑暗侵蚀，在昏暗的世界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光。
“也罢，既然你想斗法，那我就陪你斗一斗，也好让你暂时冷静冷静。”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他并没有想要杀死这长须鬼王的打算，因为在他看来，一尊常年生活在金陵城的鬼王，对于此地的情况知道的肯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若是能和他握手言和的话，这对于自己今后统御本地的鬼神是很有帮助的。
不过前提也得这个长须鬼王识时务，若是真的冥顽不灵的话，那李修远也不介意拿他来祭刀。
“呼呼~！”
忽的，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一尊巨大的黑影忽的笼罩在他的身后，却见一只长着尖锐指甲的黑青色手掌向着李修远抓来，这手掌呈现虚幻之色，似乎能伸入人的躯体之中，将人的魂魄给强行取出来。
“斩~！”
李修远立刻反应过来，鬼王的气息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因为他是不受阴气影响的。
当即目中精光一闪，手臂一挥，一记手刀先一步落在了长须鬼王这只乌青色的手臂之上。
“啊~！”
瞬间，一声痛苦的哀嚎响起，却见这只乌青色的手臂吧嗒一声就从黑暗之中断裂了，直接落在了地面，再次看切，却见这乌青色的断臂已经开始融化了化作了一股纯粹的阴气还有一股寺庙之中的香火之味。
“嗯？香火之神。”李修远闻到这股香火味神色不由一动。
若有香火，就势必有庙宇供奉，也就是说这长须鬼王在金陵城有属于自己的庙宇，而且香火还不少。
不然也不足以支撑他修炼到鬼王级别。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气息有古怪，如雷火，天罡一般不可触碰，竟能轻易的斩断本王的手臂。”长须鬼王在黑暗之中面带惊容，高大的身躯迅速后退。
一双散发出绿光的眼睛从之前向李修远逼近，到现在不断的远离李修远。
吃了亏之后，长须鬼王变得谨慎的多了。
“这事情说来话就长了，你把我几个护卫的魂魄招来，让他们苏醒，我就将原因说给你听。”李修远说道。
长须鬼王怒道：“取不走你的魂魄，取走你几个护卫的魂魄也是可以的。”
“你这样说那就是没得谈了？”李修远说道。
“除非拿生死簿来换。”长须鬼王愤怒不失理智，一直记挂着生死簿。
有了生死簿，他才算是真正的阎罗，而不是自己封的。
李修远轻轻一叹：“我以诚待人，尽量克制心中的火气，而是你这尊鬼王去实在是有些瞧不起人了，须知这天下到底是人的天下而不是鬼神的天下，既然你要仗着自己是鬼王，用鬼神的手段对付我，那好，我今日就陪你斗一斗法，看看是你鬼王的法术厉害，还是我的刀更锋利一些。”
说完，他也失去了和这鬼王和平交谈的耐心，当即取下了腰间的玉带，不再封锁自己的气息。
瞬间，属于他那圣人的气息散发了出来。
这气息能抵抗道术，退避鬼神。
而伴随着这气息散发出来，当即，周围的黑暗就被硬生生的撕破了，气息如潮水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扩撒出去，所过之处，浓厚的黑暗当即就荡然无存了，便是头顶上那月星光辉的阴气也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之下，直接就消失了，取之的是那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
李修远沐浴在月光之中，双目一扫，看到了不远处的那长须鬼王。
长须鬼王此刻也被气息影响，纵然是以鬼王之尊也不得不被这刚正如雷如火的气息所伤，硬生生的飞出了好几丈远。
“这不可能~！”长须鬼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他发出了鬼王的怒吼，一股阴风从身后吹来，抵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强行止住了脚步，试图抵抗这股可怕的气息。
李修远的气息能退避鬼神九丈，这长须鬼王也的确不愧是一尊鬼王，在他的气息影响之下他也仅仅只是退到了六丈之外，并没有被赶出九丈范围。
这说明他的道行很高。
只有道行很高的鬼神才能勉强抵挡李修远的气息。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有你的鬼神之法，我有我的人间之法，不过我的法才刚刚显露出来，还请鬼王品尝。”
李修远神色平静，他坐在凳子上忽的身体一颤，脑袋微微垂了下来，浑身的气息渐渐变的虚弱起来。
不像是活人的气息，倒像是将死之人的气息。
然而他的气息才一变弱，倏忽间，一股紫气突然从他的身体之中冒出，然后冲天而起，在天空之上形成了一团紫云，宛如华盖一般笼罩府邸的上空。
紫气之中有龙凤的虚影穿梭，又有一个人影深藏其内。
随后却见李修远的神魂出现在了紫气之中踩着龙凤的虚影一步步的向着这里走来，他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握着一并大刀，大刀古朴厚重，一面写着人山，一面写着车斤共四个血淋淋的鲜红大字，宛如时时刻刻被热血浇灌一样，崭新如初，鲜艳不减。
“你……你……”长须鬼王见此一幕，眸子一缩，浑身颤抖这指着李修远的神魂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原来是你，当日在郭北城斩了乌江龙王的那尊人间圣人。”
见到紫气盖顶，笼罩苍穹，李修远的神魂踩着龙凤，汇聚天地之力，握着斩仙大刀，杀气腾腾的样子，长须鬼王此刻哪里不知道，这就是当初斩了乌江龙王的那尊人间圣人。
此刻长须鬼王的脸上只有说不出的恐惧，那原本就黑青色的脸上更是显得难看，不像是一尊鬼王了，像是一只胆小鬼，此刻吓得慑慑发抖。
他早就听其他的鬼神说了，人间圣人已经出山，修了斩仙之法，锋芒毕露，鬼神不可挡，妖魔不可欺，若是鬼神遇见了，只能退避，不可与之争斗，否则乌江龙王就是最好的下场。
一千五百年道行的天宫敕封龙王都被杀了，长须鬼王这自封的阎王又岂会是对手。

第三百一十三章 鬼王劫
李修远算是脾气很好的人了，在没有分清楚妖魔鬼怪的善恶之前都不会妄下定论，用强硬的手段将其消灭。
因为他知道，这妖魔鬼怪也不是全部都是恶妖，既有八大王这类为国为民的好妖，也有胡汉这种山野清修，不问世事的修炼精怪，当然也少不了乌江龙王和华姑这类视万民如蝼蚁一般的恶妖恶神。
诛杀妖魔鬼怪不难，李修远的一柄刀能斩尽世间一切妖魔，难的是诛恶扬善。
若是善恶不明，这混乱的世道又怎么能得到好转呢？
此时此刻，金陵城内，被称为凶宅的前朝宰相府邸，此刻狂风肆虐，阴气阵阵，但是在这股阴气笼罩之下，却又一股紫气冲上云霄，如华盖一般笼罩这座府邸。
此等异象非常人所能看见，只有修道之人，或者是金陵城内的鬼神才能瞧见。
然而就在李修远神魂出窍，气息散发出来的时候，却是惊动了金陵城内很多牛鬼蛇神。
李梁金的李府之内，有一位身穿华美道袍的道人此刻面带惊容抬目望着那紫气冲霄的地方，掐指算了算，但却又感觉到了天地似有真正雷鸣震动，当即急忙停下了推算的法术，脸色也更加的惊疑不定起来。
还有漂浮在秦淮河上那个白天打盹睡觉的赤脚道人，忽的从睡梦之中惊醒，竟一个翻身踩在了河面上，同样抬目向着那紫气盖定的方向看去。
亦是有庙宇之中的鬼神，香火也不吸收了，吓的急忙派遣阴兵，鬼差一流前去打探究竟。
而更有金陵城内一座气派威严的庙宇之内，一尊目如雷电的红须鬼神负手而立，站在庙宇的屋顶上，看着那远处发生的事情，发出了低喃；“到底还是来了……郭北县的那尊人间圣人，长须鬼王不会被那李修远给斩了吧？”
李修远一动，金陵城内所有的鬼神立刻就知晓了。
大部分鬼神并不知道李修远的存在，因为他们算不出来李修远的底细，不过任由少部分厉害的鬼神消息灵通，知道李修远这尊人间圣人的存在。
但他们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李修远如果不显露神异出来，即便是他们也不知道李修远是什么时候来到金陵城的，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眼下一动，金陵城内的鬼神皆是震动了起来，相信很快，他的消息就会在这群鬼神之中传播开来。
“李，李修远，不，人间圣人，今日你要杀我么？”
此时此刻，长须鬼王在府邸之内吓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带着几分惊恐地说道。
长须鬼王见到李修远提着大刀走来，杀气腾腾，让鬼神都为之动容。
因为那刀是能斩杀鬼神，仙佛的刀，连天宫之中的神君为之忌惮，据说，此地天宫之中敕封的鬼神就是为了避开这把刀，所以一个月前就开始搬离这里了，放弃了香火供奉。
人间圣人的威名已经在鬼神之中不胫而走了。
李修远此刻神魂出窍，迎着漫天紫气落下：“不，我不杀你，我和你讲道理。”
“既是讲理，何须动那刀？”长须鬼王胆战心惊地说道。
“若不动刀，如何讲理？且不知天大地大，拳头最大，我没此刀，你如何肯听我讲理，我没此刀，我的道理又有谁会觉得有理？”李修远道：“你不必怕我，我这刀非轻易不出，若是祭出也只是斩杀大恶之徒，你有大恶在身么？”李修远看着脸色都变了的长须鬼王问道。
长须鬼王忙道；“本王，不，小神负责此地百姓生死轮回几百年了，非但没有大恶，还有小功。”
“没有大恶，那就是有小恶了，你适才为了展现鬼王的威严吹飞我四个护卫的魂魄，还试图夺走我的魂魄，这就是恶。”李修远说道。
长须鬼王黑青色的脸上露出惊容，忙道；“可容小神补过，唤回那四人的魂魄。”
“这只是我知道的恶，还有我不知道恶，我没办法一一去追查，也不想去追查，所以这一刀你得受下。”李修远言罢，以神魂之躯忽的抬手挥下一刀。
许久不曾祭出的斩仙大刀突然迸发出了一阵光芒。
这光芒撕开了长夜，直奔长须鬼王而去，宛如天上的彗星瞬间划过，又好似天下无穷无尽的正义念头汇聚，化作一股洪流冲刷过去，所过之处鬼神难当，妖魔辟易，便连天上的神佛也要为之胆战心惊。
此刀不斩俗物，不杀活人，不灭良善，只诛妖邪。
长须鬼王此刻痛苦的哀嚎一声，浑身宛如受到了炮烙，油炸之刑一样瞬间就被轰飞了出去，飞出了府邸，沿着笔直的街道一路跌飞出去，只是鬼神之躯的他宛如风中的枯叶不知道被吹卷了多少次，最后方才摔在了街道的一处地方，痛苦无比的倒在地上呻吟着。
他仅仅只是被气息冲撞了一下，并没有被正面斩中。
可只是气息的冲撞，以他鬼王之躯竟连半分都抵挡不了，就落到这样的下场，真的很难想象，当初那个乌江龙王被斩中的时候又是何等的痛苦。
金陵城上空的乌云都散去了，月光星光洒落下来，有种出奇的明亮。
街道上被照亮的好像是白昼一样。
秦淮河上的姑娘们，还有夜里没有回家的风流才子们，此刻惊疑不定，他们见到天上的星光如漏洞一般笔直垂下，宛如一道帷幕从天落下，将金陵城一分二。
光芒催促，肉眼可见，不疑有鬼，只疑有神仙下凡。
为此，有人见此异象写诗唱诵，又有人记录在游记之中，认为这是一件奇事。
但只有鬼神知道，这是人间圣人的那柄刀驱散了污秽，昏暗之气，肃清了那一片天地，所以那片天地才会如此的清明。
“被人掌握性命，肆意欺凌的滋味不好受吧。”李修远这个时候大步走了过来，他的神魂已经回归了躯体，此刻却是肉身行动。
长须鬼王倒在地上久久不能站起来，他浑身衣袍破烂，香火味不断的弥漫开来，这是鬼神之躯受损的表现。
“多谢人间圣人不杀之恩。”长须鬼王带着惊恐，浑身都在颤抖，撑着受伤的身躯向着李修远作揖施礼。
他知道李修远的那一刀手下留情了，若是真的斩中了自己，自己是必死无疑的。
李修远看着那璀璨星河的苍穹道：“你的多谢之中带着恐惧和害怕，这说明你并不是真心服我这一刀，因为在你看来，我也不过是如那天上的某些鬼神一样，靠着强势的手段才让你们信服，和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就和你一样，身为鬼王之尊，可以随意的操控一个人的性命，久而久之，不管是人还是神，就会变得霸道，狂傲，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握了万物生灵，其实他们只是在消耗自己积攒的福德而已。”
“劫难迟早是会来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我的道，所以今日我不杀你，相反，这一刀我替你消劫。”
长须鬼王问道：“小神，小神千年道行哪有劫要消？”
李修远看着他道：“今日你就是应了劫，不然你盘踞此地几百年，为什么今日会偏偏遇到我？”
长须鬼王一惊，面带几分错愕之色，再感受一下自己这次受伤折损的道行和香火。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年。
而自己在金陵城称作阎罗王的时间也正是三百年。
全部抵消了。
“说说府邸的事情吧。”李修远忽的又话题一边开口道：“我并非仗着自己驱除鬼神的本事就抢占府邸，虽然那是我的，但是你也有你的道理，你在那府上居住了几百年，冒然赶你出去的确是让人无法接受，如果你我可以心平气和的商谈这件事情的话，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长须鬼王急忙道：“小神又岂敢和人世圣人争夺居住之处，小神这就让府上的鬼仆全部撤走，绝不打搅您的清净。”
“我斩了你一刀，已经将之前的恩怨纠葛一笔勾销了，府邸我一人也住不了那么大，这样吧，你我一人一半，后院归你，前院归我，如此也不算是侮辱了你这尊鬼王。”李修远道。
他知道，这阴间的鬼王也是极其好面子的。
被这样灰溜溜的赶走，虽然表面服气，可是内心肯定是很羞恼的。
“这，这如何使得？”长须鬼王惊讶地说道。
“如何使不得，金陵城到底少不了你们鬼神治理，把你赶走了，以后这里谁来治？”李修远说道。
长须鬼王脸色变化不定，似在思考，又在抉择，最后挣扎了站了起来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如此，小神愿为人世间人效力。”
“谈不上是为我效力，是你在决定自己将来的道。”李修远笑道：“鬼王你既不被天宫敕封，又不是阴间阎罗，只是凡间自封的阎罗王，是自己敕封的，你的这不神不鬼的路能走多久？三百年，五百年？还是一千年。不如信我一回，跟着我的道走。”
“我道成了，你的道也就成了。”
长须鬼王黑青色的脸上满是沉默之色，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散发着光芒，只是这光芒之中没有凶狠和霸道，只有思索和沉思。

第三百一十四章 损财
夜色很深。
李修远此刻回到这废弃府邸的时候，却见到被吹走神魂的四个护卫已经清醒了过来，他们重新点燃了篝火，围坐在旁边谈论着之前的事情。
“他娘的，真是邪门了，老子感觉刚才好像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浑身冰凉，穿过了房屋，墙壁，最后被卷飞到了城外的林子里，还在城外的林子里碰到了好些个人，正是吓死老子的，仔细一问才知道，那些都是死了几十年的鬼，根本就不是活人。”吴非摸着光头，回想刚才的事情亦是一阵后怕。
沉默寡言的邢善也难得开口道：“这应该是人们常说的魂魄走丢了。”
“肯定是了，之前大少爷嘱咐我们遇到鬼神不能怕，一怕法术就要生效了，肯定是我们刚才被那恶鬼给吓到了一时间失去了镇定所以中了招，魂魄被吹走了。”马东有些惭愧道。
看来自己的胆色还不够，碰到凶狠一些的鬼神就被吓到了。
“是啊，不过那尊恶鬼也太凶狠了，刚才那飞沙走石，一片漆黑的样子，简直比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鬼都要恶。”
几人互相讨论，皆是有些心有余悸。
“不是凶恶，是道行高。”这个时候李修远大步走了过来，开口道。
“少爷。”
“大少爷。”
几人急忙站了起来，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说道：“看样子你都无恙了，既然无恙，就早点去休息吧，这么晚了想来也困了，今日夜里不会有鬼怪出没了，你们可以放心入睡。”
果然，这长须鬼王的本事还是很高的，说招来他们的魂魄，这刚回来就见到护卫们都醒过来了，都坐在这里聊天了。
“大少爷，那恶鬼呢，跑哪去了？”吴非左右看了看，低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被我打伤了，现在应该回去养伤了。”李修远道。
“养好伤后不会来报复我们吧，听说鬼神最记仇了。”吴非有些担惊受怕道。
李修远说道：“要报复也是找我报复，你怕什么，明日还要事情要忙，都去休息，别在这里坐在了。”
“大少爷既然说了没事，那就肯定没事，走吧，我们回去休息，不要打搅大少爷了。”马东说道。
几个护卫这才去了之前整理好的厢房休息去了。
当然，今夜睡不睡得早可就难说了，不过李修远却是在屋顶上迎着皎洁的月光打坐练气。
这打坐练气不但能恢复精神，也能增强武艺，修炼到了后面或许能练出法力也是不无可能的。
不过打坐没有多久，这破旧的府邸之内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动静。
有蛇虫鼠蚁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开始在这破旧的府邸之中四处活动起来，其中还有各种冤魂，厉鬼的身影来回飞动，发出了阵阵的声响。
“嗯？”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看见这些蛇虫鼠蚁竟在清理院子的杂草，灰土瓦砾，而那些飞来飞去的冤魂厉鬼既在修补这里房屋，门窗。
想来这是那长须鬼王的手段，在驱使鬼仆给李修远打理前院，让这里变的更适合人居住。
毕竟人对住处是比较讲究的，但是鬼对住处却是不讲究，所以这府邸破败成这样，但是鬼神只要略施法术就能将这里变成一处明亮光鲜的豪门大宅，不过这样的手段只对鬼神有用，到了白天，一切还是要显露出来的，只是鬼物更喜欢这种没有人气的地方，所以越是破败对鬼物住的就越舒服。
人讨要鬼气，鬼也厌恶人气，这是一个道理。
“清理一下也好，总归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长须鬼王也是个精明的鬼神啊，知道人情的重要性。”李修远暗道。
他看了几眼，却见那些杂草被虫鼠咬断，连根都挖掘了出来，然后再被迅速的运走，不一会儿功夫一片地方的杂草就没了。
随后又有派来的鬼仆和有道行的小鬼对着那发裂的梁柱，拿着什么东西涂抹，那东西涂抹上去之后却见到那木头的裂痕已经修复了，和新的一般无二，随后再用庙中的油漆涂抹，不一会儿一件房间就崭新如初，光鲜无比，像是刚修建的一样。
这不是障眼法，而是实打实的在施展手段修补。
对于一些损坏的砖墙，石板，由阴兵去城外运来石块，再由鬼仆，工匠打磨好，填补上去。
整整一夜，外面都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脚步声，各种鬼怪的呼喝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外面有人在修建房子了，可是真正往外看一眼的话你就会发现，外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阵阵阴风吹卷，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鬼神建房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能施展这样手段的鬼神不多而已，毕竟这除了需要大量的属下之外，还得需要足够数量有道行的鬼怪做帮手。
不过，长须鬼王显然是具备这个资格的。
但，李修远看见长须鬼王麾下如此多的鬼仆，阴兵，鬼差，甚至还有不少美艳的女鬼时不时的出没，方才觉得这长须鬼王受自己一刀是不亏的。
即便长须鬼王某种程度上帮助此地的鬼魂轮回，但私心也是有的，不然哪有这么多属下让他驱使？
“人无完人，便是真正的圣人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长须鬼王本来就不是良善的鬼神，我的确不能对他要求太高，我所求的是秩序，只有真正的秩序到来，混乱才会得到终止，一切的情况就会渐渐的好转。”李修远闭起眼睛，不再多看了。
既然他选择留长须鬼王一命，就得容忍他的一些东西。
这里发生着一系列古怪的事情同时。
而在本地的侯府之内，也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一夜，侯府之中有一处院子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起了火，大火熊熊燃烧，有连绵成片的趋势，府内的下人门纷纷拿水救火，可是这大火怎么扑都扑不灭，水浇进去只是暂时熄灭了一下，但很快却又再次燃烧了起来。
直到这火燃烧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方才失去了强势，被扑灭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府上怎么会起火？”老侯爷沉着脸，闻着管家。
管家吓的跪在地上道：“回老爷，老奴也不知道怎么会起了火，听下人说，有一只萤火虫不知道从哪飞来，落在了屋顶上，点燃了屋顶上的枯草，而后火势渐大，等到发现的身后这宅子已经被大火覆盖了。”
“一派胡言，一只萤火虫怎么能把屋顶点燃。”老侯爷怒道：“定是那下人失手点燃了宅子，故意撒谎推卸责任，来人啊，把那下人打杀了，下回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这管家也不要做了。”
“是，是，老爷。”管家吓的哆哆嗦嗦地说道。
“侯爷稍安勿躁，贫道却是知道这起火的原因。”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这个道人是侯府的食客，无名无姓，府上人称他为单道人，因为有鬼神一般的本事，深得老侯爷的尊重。
“道长您知道这失火的原因？”老侯爷问道。
单道人笑道：“这火是天意使然，为的是来取走老侯爷的钱财，因为老侯爷您的财运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在今夜无缘无故少了两万八千两，所以这场大火是补全这个缺口，让你缺失的财运和家中的财物相匹配，老侯爷你若不信，不如派人算一算这次起火的损失。”
老侯爷目光微动，当即派了管家，账房去估算这次起火的损失。
不一会儿，一个账房便道：“回老爷，小的之前算过了，一共是损失了一万八千两财物。”
“道长，这数目不对啊。”老侯爷疑惑道。
单道长掐指一算，然后笑道：“老侯爷忘记了，还有一盒银票没算呢，这银票是老侯爷你某个小妾私藏的，价值一万两。”
“什么？还有这事情？”老侯爷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数目竟分文不差，怒的是居然有小妾背着自己藏私房钱，而且还是一万两这么多。
“道长，是谁，是我哪个小妾私藏的？”老侯爷追问道。
单道人笑道：“银子都已经被上天取走了，是谁放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 李林甫
府上的动静持续到了天色快亮的事情才停止了。
而吴非，马东，牛二，邢善四个护卫也是被吵了整整一宿，再加上他们心中都知道外面都是鬼怪出没，更是提心吊胆的难以入眠。
不过，担心归担心，实际上却并没有一只鬼进入他们的房间之中。
看上去很危险，实际上却是非常的安全。
因为这些鬼怪有长须鬼王在约束着，不是那种山野之中的孤魂野鬼，会随意的害人性命。
所以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然而当他们几个人走出房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顿时让他们吃惊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哪？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吴非摸着光头，一脸的惊愕。
在他们眼前，昨日那熟悉的野草遍地，破落衰败的府邸竟在一夜之间大变模样了，地面上整洁干净，一丝杂草，灰土都没有，房屋，大堂更是崭新如初，原本腐烂，开裂的木头竟在一夜之间尽数恢复了，焕然一新，上面涂有刚刚干透的油漆。
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刚刚修建好的府邸，根本就不像是一栋废弃的府邸。
这是前朝宰相的府邸，本来就很气派，只是因为被鬼王占据了，无人打理，久而久之废弃了，如今修葺好了，恢复原貌，这给人的感觉自然是大不一样。
“我们大概又是撞邪了吧，这一定是幻觉，幻觉，是鬼怪变化出来的东西不是真的。”马东也是惊疑不定地说道。
可是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却见冬日的晨光已经洒落了下来，屋顶上的青瓦都蒙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
这可是白天啊。
按照大少爷所过，鬼怪变化之法在白天阳光之下多半是会失效的，因为鬼怪的变化是一股鬼气的加持，而这鬼气在阳光之下是会被驱散的，所以幻术也就无用了。
几人在怀疑是幻术，变化之法的时候，李修远却是再次来到了大堂。
因为他听到了一只鬼在不停的唤自己。
“又是你，昨日你显露了一下，今日不知道又唤我何事？”李修远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堂墙壁上的那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
此刻这个中年男子没有了昨日那般的冷淡，相反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小鬼该死，该死，既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李公子来，有李公子在，那尊鬼王又算的了什么呢？”中年男子谄笑着说道。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鬼变脸也变的太快了吧，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你昨日劝我离开这里肯定知道这里有一尊鬼王盘踞，怕我们被害了性命，说到底还是在帮我，只是昨日我以为你是这府邸的主人，阴魂不散盘踞在这里，不肯让出府邸，没想到你不是，那鬼王才是这里的主人。”李修远说完对着他施了一礼。
虽然昨日这鬼的态度不好，可却是在救自己等人。
虽然自己不需要救，可这份情得承认。
“呵呵，李公子客气，客气了，小鬼只是提点一二而已，怕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因果报应全算在小鬼的头上。”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便算是有人死在这里，这笔账也是算在鬼王的身上，怎么会算在你的头上？”李修远道。
中年男子无奈道：“小鬼是这府邸最早的主人，死后因为无处可去便躲在这里了，后来鬼王占了这里，把这里当鬼宅，他看小鬼还有点用便让小鬼在这里当管家，替他管理府邸，若是死了人，多少还是有点干系的，倘若能多救几人也算是积攒功德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府邸的是前朝宰相的府邸，鬼王在这里盘踞了几百年，算算时间已经到了前朝了，不知道你是？”李修远疑问道。
“呵，呵呵，小鬼就是前朝的宰相。”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嗯？”
李修远面带惊色，他看了看墙壁上的那幅画。
的确是身穿前朝的官服，而且衣裳还是紫色，在前朝紫色的官服是要达到一定的品级才有资格穿戴的，而满朝上下能穿紫色官服的官员并不多，但宰相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前朝的宰相？据我所知前朝的宰相少说也有几百人，不知道你是哪一位？”李修远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能做到宰相级别的官员都是福德深厚之辈，一般死后都会被封为阴神，或者是城隍，天官，怎么会沦为这旧宅老鬼呢？
“小鬼是玄宗时期的宰相，和李公子公子一个姓，真是缘分啊，小名哥奴，本名林甫。”这个中年官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说道，连小名都说了出来。
“原来你叫李林甫，等，等等，唐朝的宰相李，李林甫？”
李修远之前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身后却是差点咬到了舌头。
“没，没错，小鬼就是李林甫。”
中年官员满脸笑容地说道，那笑容谄媚之中带着和蔼和尊重，怎么看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李修远又问道：“世人都说你口蜜腹剑，是个阴险小人，这是真的？”
“那是造谣，纯粹是造谣。”
李林甫有些羞怒起来：“那是那些读书人在侮我清白，朝堂上的争斗能叫阴险么？我不弄死他们，他们就要弄死我，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啊。”
“听说你把前朝的江山搞垮了？”李修远又古怪的看着他道。
李林甫也激动不已道：“这是污蔑，是污蔑，社稷江山是我一个人能搞的垮么？隋朝的覆灭为什么世人都怪杨广？没有人怪那些世家造反？汉灭的时候为什么怪董卓作乱，没人怪曹丕篡汉？再说了要怪祸乱江山，也是那杨国忠搞的，我在世的时候安禄山绝不敢反，是杨国忠那蠢货，要弄死安禄山却又不下狠手，结果让玄宗招安禄山进京表明心意，实则是借机加害，如此明显的举措，安禄山只要不蠢都要反，不然迟早会被弄死。”
“他的手段比我差太多了，这才酿出了祸端，我若行事，那安禄山还未进到京城，我就要在半道上弄死他，即便不成，安禄山也只能匆忙造反，最后绝对不会成事。”
“都怪杨国忠那头猪，那真是一头猪，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害我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说完他一番仰天长叹，大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样子。
可是有人听到他李林甫的名字时，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
“……”李修远见到他如此激动的一番话不禁有些明白了他的心情。
李林甫虽不算一代良相，但也是有辅治江山的能力，虽手段狠辣一些，但他的话也对，朝廷上的争斗能叫争斗么？
朝廷上哪个不玩权弄谋？
只是李林甫玩的更狠一些，被人诟病罢了。
不过你说自己一世英明却是有些吹牛了……“你生前是丞相，死后哪怕不封为城隍，阴神，那也应该去投胎转世，为什么会在这里做鬼呢？”李修远道。
李林甫讪讪笑道：“生前结怨太多，死后仇家遍地，只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了。”
“……你不是说你一世英名么？”李修远问道。
“小鬼被那头猪连累了，英明毁于一旦了。”李林甫说道。
李修远看了看他；“真是没有想到，你主宰一朝国政的宰相死后居然会落到这田地，看来人活着的时候真的是不能作恶太多，便是你这宰相的命格也受不了折腾。”
“是，是，是，李公子说的极是，小鬼现在也已经后悔了，生前争了半辈子，死后还不如以前的那些属下混的好。”
李林甫苦涩地说道，虽然相隔几百年，但是每次想起都是悔恨不已。
恶是他作的，报应是他应的，但是好处却是属下享用了。
“这里既然是你的府邸，那么以后就继续住在这里吧，只要不打搅我就够了，眼下天色不早了，我要出去一趟，就不陪你闲聊了。”李修远说道。
李林甫忙道：“李公子，小鬼有个请求还请李公子准许。”
“哦，你有什么请求？念在你昨日帮过我的份上我尽量应下，但过份的事情我可不会同意。”李修远说道。
李林甫谄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前小鬼不是在鬼王麾下做管家么，如今府邸换成了李公子，小鬼想做李公子的管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哦，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李修远道：“鬼王管理一城生死轮回，你跟着他也算是不错了，他也有威名在身，能护你周全。”
“鬼王并不信任小鬼，小鬼连府门都不准出去。”李林甫说道。
李修远笑道：“你李林甫名字如雷贯耳，谁敢信任你，江山都被你搞垮了，鬼王哪还敢用你，不过鬼王不敢用，我却敢用，我写一份书信，以后你替我管家吧，正好我身边也缺一些有才干的鬼神，你生前有宰相之才，死后做我管家也是屈才了。”
“不屈才，生前的殊荣早就烟消云散了，小鬼如今就像从头开始，李公子能给小鬼这个机会，小鬼感激不尽。”李林甫有些激动地说道。
多少年了，他终于盼来了一个翻身的机会。
他不是不想投胎，而是不敢啊，他一屁股罪孽没有洗净，投了胎也是一辈子苦命，这让他做过宰相享尽人间富贵的人如何甘愿。

第三百一十六章 衙门有请
李修远这个时候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府邸，沿着陌生的金陵城街道，向衙门的方向走去。
这次虽然被李梁金送了一栋凶宅，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损失什么，两万八千两银子已经从李家那里扣了，而且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但得了一栋宅子，还多了一个鬼管家，府上还有一尊本地的鬼王。
这些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
尤其是那尊鬼王愿意协助自己，这让李修远对于金陵城内的鬼神管辖有了很大的信心。
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这就是金陵城的衙门么？”不一会儿功夫，李修远带着护卫穿过了热闹繁华的街道，来到了衙门前。
他看见衙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立着一块告示，附近汇聚了五六位读书人，有些人还有一些面熟，像是在郭北城有过一面之缘。
“嗯，不错，虽然名次低了些，但好歹也考中了秀才，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有一位读书人此刻长叹长叹，虽然言语平静，但眼角却激动的连泪水都流下来了。
考中秀才可以说才正式算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开始享用一些读书人的特权了。
至于童生，那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遇到任何一个读书人都要低头。
“天啊，我考了三次，足足三次了，这次居然又落榜了。”也有读书人因为没有考中，悲愤交加，在公告面前捶足顿胸，恨不得想把自己给锤死。
“原来榜单在那里。”李修远看了一眼，便走了过去看个究竟。
他一眼看去便看到榜首的名单上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宁采臣。
“宁采臣是榜首？”李修远愣了一下，不过旋即却又释然了。
宁采臣的虽然是一个传统的读书人，有些迂腐，耿直，但实际上他的文采是不错的，只是碰到世道不好，所以科举制路坎坷难进，最后只能弃笔不考，带着秀才的身份过一辈子。
他读书的时间少，论文采是比不上宁采臣的，这一点他承认。
扫看了一圈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甲等的第九名，虽然不算是位居榜首，但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上次的答卷我写的中规中矩，只有一首诗文有几分出彩的地方，中秀才是没有问题的，能得甲等第九也算是不错了。”李修远心中点了点头，却是能接受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秀才的名次是不重要的，只有举人的名次也不重要，只有最后的殿试，争夺状元，榜眼，探花的时候名次才显得尤为重要。
“帮那个汪生找找看他有没有中举。”李修远忽的响起了那个在旅店之中碰到的读书人汪生。
他被恶鬼透露了消息，知道自己没有考中，心灰意冷返回家乡去了，他想看看那鬼是不是骗他的。
扫看了一圈之后李修远居然在榜末看到了王平，朱昱的名字，他们两个人居然考中了秀才。
王平还好，可是在朱昱在考试之前被鬼怪迷了，大病一场，失了精元，已经没有精力去答卷了，没想到这次他也榜上有名，真是有点难以置信，不过这是一件好事，他的能力中秀才不难，只是这次没上榜的话又得拖一段时间了，等到下次。
“果然没有汪生的名字，那三只恶鬼虽然恶，但是话却不假，汪生和科举无缘。”李修远心中暗道。
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让他提前知晓，提前放弃了科举的打算，免得蹉跎了岁月，连累了家人。
毕竟供养一个读书人的花费可不小，对平常人家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咦，那个名字是……朱尔旦。”李修远正欲离开的时候，忽的余光一瞥，看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名字。
朱尔旦。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但是李修远却知道，因为这个名字某种意义上不下于宁采臣。
也是一个主角般的存在。
“天啊。”就在李修远思考的身后，一个惊呼响起：“又是你，你这相貌平平，衣着朴素之辈居然考中了秀才，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李修远寻声看去，看见一个相貌平庸，衣着简朴的读书人正吃惊的看着自己。
“……又是你。”他嘴角一抽，却也认出了这个人。
“兄台，说话得凭良心啊，我靠自己实力靠中的秀才，为什么说老天不公平呢？”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那相貌平庸的书生说道：“你如此平平无奇，怎么会有真材实料呢，只有如我这般器宇不凡，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才能内外兼备，文采斐然，考中秀才易如反掌。”说完，又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看这样子他也考中了秀才，难怪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又是这人，大少爷，此人看着着实可恶，小的真想殴打他一顿。”
旁边的护卫马东看着这个秀才着实有些忍耐不了，有这样贬低自家少爷吹捧自己的么？
李修远笑道：“切莫如此，几句言语讥讽而已，怎么能放在心上了，再说了他也是一个可怜人，明明脑子有问题，也能考中秀才的确是不容易，我们应该多体谅体谅，走吧。”
“原来他脑子有问题，小的明白了。”马东恍然大悟，然后有些同情的看向那个书生，觉得他很可怜。
那相貌平庸的书生脸色顿时黑了：“李修远你敢骂我？我可是秀才。”
“我也是秀才，你不也辱我了么？”李修远反驳道。
“……”这相貌平平的书生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险些忘记了，这李修远也是榜上有名，位列甲等第九，比自己名次还要高。
李修远说道：“你的脸上有怒火，定然是对我刚才的话很不满意，不如这样，我出一对联让你对，你对出了我向你道歉，赔偿你一百两银子，你输了，向我道歉，陪我一百两如何？”
“……”这个书生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修远，同样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和李修远有过交集，知道这个家伙虽然衣着朴素，相貌平平，但是有绝对在身上，上次一副烟锁池塘柳让叶怀安丢进脸面。
对对子哪敢和他玩。
“谁是李修远，谁是李修远？”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收场的时候，忽的，衙门的旁边传来了一个衙役大声的嚷嚷声。
“我刚才听到了有人叫李修远，那李修远是不是到这来了？”
“嗯？”李修远听到那衙役呼喊不由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被衙门的衙役给惦记上了，还指名道姓的。
看这样子这衙役似乎就在这附近守着自己。
“我是李修远，不知道这位差人寻我何事？”李修远虽疑惑，但还是走过去道。
这衙役拱手施了一礼道：“见过李公子，小的何勇，衙门里当差的，受大人吩咐，若是有一位叫李修远的读书人来这里看榜，务必请他进衙门见一见，小的在这里已经守候有半个月了，今日总算是遇上了，李公子请到衙门走一趟吧。”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请我？”李修远问道。
何勇说道：“不清楚，小的也是受班头指派的。”
李修远示意了旁边的马东一眼，马东当即心领神会塞了一小块银子在这何勇手中。
何勇手掌一动那银子就没影了，然后笑道；“是这次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兵部侍郎，傅天仇，傅大人。”
“兵部侍郎，傅天仇？”
李修远神色一动，心中大致明白了是什么事情，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这位差人了。”
“这是小的分内之事，李公子客气了，李公子是中了秀才的人，又被朝廷的兵部侍郎指名道姓的请见，以后一定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何勇笑着说道。
李修远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不过兵部侍郎傅天仇找自己只怕是为了上次郭北城水灾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这朝廷大官有什么原因接见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秀才。
若是接见宁采臣还说的过去，毕竟他考了这次的榜首。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兵部侍郎傅天仇
金陵城的衙门和郭北城的衙门是一样的。
朝廷建造衙门都是有规格限制的，并不是繁华的地方衙门就越气派，偏僻的地方衙门就穷酸。
顶多繁华地方的衙门修葺，打理的好，显得新一些而已。
而衙门的布局一样，也就避免了进过衙门的人去了另外一个衙门就不认识的尴尬。
“李公子，你在这里稍等，容小的去通报大人。”这个叫何勇的衙役拱手止步道。
“有劳了。”李修远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的衙门之中，一位面容清瘦，一脸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此刻坐在案牍前，认真翻阅，批改着各地送来的文书。
眼下水灾过了才没几个月，瘟疫的余波才堪堪平息，又到了入冬季节，扬州各地已是流民泛滥，身为各地的县令，知府有的是事情要忙，而他这位钦差更是责任更是重之重，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不但自己要被问罪，还对不住皇帝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而在这个中年官员的下面，却还坐着几个官员。
这都是本地的官员，如今这些官员却是战战兢兢，原本在衙门里高高在上的，如今也只能陪着这位大人处理政务，不敢偷懒。
因为眼前的这个钦差大臣是朝廷的兵部侍郎，此刻奉旨赈灾，救命，可以说是位高权重，谁敢得罪。
这个时候，一个文吏小心快步的从一旁走了进来，低声在兵部侍郎傅天仇耳旁小心翼翼的说了几句。
兵部侍郎傅天仇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抬起头带着几分诧异道：“哦，你说那个平了郭北城水患，瘟疫的那个李修远来了？”
“是的，大人，适才有个衙役见到他在衙门外看榜，现在人在外面候着。”文吏说道。
傅天仇抚须点头道：“他虽是一个读书人，但却在灾难来临之际救了一城的百姓性命，还将治疗瘟疫的法子四处传播，活民无数，纵然他不是一位秀才，本官也是要接见这位大善大德之人，去，请哪位李修远进来，本官要看看此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本事。”
文吏应了声便退了下去。
傅天仇又道；“各位大人不放也审视一番这个李修远，看看他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若是有的话，本官定要举荐给皇上，提拔他一番。”
麾下的众官员心中一凛。
这傅天仇也太直爽了吧，这人没见就说要提拔？
“咳咳，傅大人，下官以为，此人不管品行操守如何，但眼下他只是一介秀才，若是要提拔举荐，也得等他考中了进士才行，否则这有违规矩啊。”说话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官员，他不是别人，却是和李修远有过交集的那个郭北县代理知府，叫宋远。
如今局势稳定，宋远自然是撤了下来，换过了别的知府。
“下官以为，若是李修远这有真才实干，向朝廷举荐也不无不妥。”也有官员赞同傅天仇这个要求。
他们可不是由衷之言，纯粹是为了迎合傅天仇的话而已。
傅天仇笑道：“举荐提拔的事情先放一边吧，先请诸位大人考究一番，本官再视情况而定，几位大人可都是进士出身，有些还进过通天阁跟过上一任诸葛卧龙大学士，文采都是一等一，相信待会儿不会让本官失望的。”
“大人还请放心，下官定为朝廷好好审核人才，绝不会偏私。”几位官员义正言辞地说道，同时有些长须飘飘，自鸣得意。
毕竟身为读书人出生的官员，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才情，这比他们为官一方，造福一地都重要。
“如此就好。”傅天仇点头道。
不一会儿功夫，李修远便在一位文吏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
李修远微微扫看了一眼，见到这些人个个坐在文案前，身穿官服，都是扬州各地的大官，为首的那位官员官服和其他不同，那是朝廷六部的官服，看样式应该是兵部侍郎。
“晚生郭北县李修远，见过诸位大人。”他拱手施了一礼道。
身为秀才的他可以见官不跪，而且不称小人，只称晚生就可以了。
“免礼吧，你就是李修远？听说你赈了郭北城的水灾，瘟疫，可有此事？”
傅天仇声音沉稳，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书生。
却见李修远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双目清澈有神，顾盼之间已有股难以严明的威严之气，这股威严不是那种久居高位的威严，而是一种让人信服，信赖的威严，除此之外他还没有寻常书生的那种柔弱姿态，反而浑身健硕有力，步伐之间更是夹带脚风，可见此人也是雷厉风行之辈。
傅天仇阅人无数，他此刻心中也不得赞叹一声，此人乃人中龙凤也。
只是这是外貌，就不知道内在怎么样。
“却有此事，晚生却是为水灾出过一份力，让人传播过治疗瘟疫的药方，而且这也并非晚生一人功劳，好友宁采臣，王平，朱昱等人也出力良多。”李修远道。
“他们几人名字有些耳熟啊。”傅天仇忽的有些疑惑道。
有本地的官员拱手道：“大人，宁采臣是这次科举的榜首，王平，朱昱他们也榜上有名，中了秀才。”
“原来如此，难怪有些耳熟。”
傅天仇点头道：“你能在这里提及他们的名字可见你也是一位重情义的人，不错，难得可贵，听闻你这次赈灾花费了白银上万两，此事可是真的？”
李修远道：“是真的。”
“花在何处？”傅天仇问道。
“雇青壮，平水患，治瘟疫。”李修远回道。
“为何之雇青壮？不雇妇人，老弱？”
李修远道：“水灾一起，灾民遍地，青壮聚在一起容易生事，一旦赈灾不及时，便有可能起叛乱，故而重金雇佣青壮，一解水灾，二解叛乱，三来，青壮力足，赈灾迅速，若有叛乱亦可操练为兵，最不济，亦能守城抗敌。”
傅天仇笑着道：“你能想到这些，已有位居知府的才干了，不过灾乱一起，你当真舍得平原无故的花上万两白银雇佣青壮？”
李修远认真地说道：“晚生是商贾之家子弟，若用生意二字来谈，自然是亏，但若以长久的目光来看却是赚，灾乱不平，便会波及家业，瘟疫不平，亦会连累亲人，而且古人有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晚生自然践行圣贤之理。”
他的话并不是场面之话，而是实话实说。
郭北城内有他李家的家业，而且瘟疫，水灾都已经波及到了郭北县，自己不去赈灾，真的起了动乱，自家损失的何止万两。
只有短视的商人才会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度日，到时候灾乱一起，大好的家业拱手让人。
李修远的一番话，毫无瑕疵，而且完全符合读书人心中的那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形象。
任何一位读书人只要不是和李修远有过节的话都是非常赞赏的。
旁边的几位官员更是闻言连连点头，宋远亦是不例外。
不过他忘记了那一日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记得，自己被李修远的护卫给绑了起来，跪在地上差点砍了头。
傅天仇亦是哈哈笑道：“说得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能以一介秀才的身份平息一城一地的灾疫，的确是让本官刮目相看，本官决定了这次回京之后便向朝廷举荐你，让你为国效力。”
“大人，秀才为官有违规矩啊。”李修远道。
他并没有被这所谓的好处冲昏头脑，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不守规矩的一下子做了官，下场绝对是不好的。
那么多举人，进士没有做官，自己这一下子赶在他们前面，这岂不是犯了众怒？
傅天仇说道；“虽有违规矩，但你若能在明年开春之际考中举人，那么就能参加秋季的殿试，如此一来便不算有违规矩了。”
李修远愣了一下，秀才考试哪有这么快，这要至少明年才行，而殿试更是要排在四年之后。
他逢考必中，也要五年时间才能成为进士。
“大人难道想开恩科？”忽的，那个宋远带着几分诧异道。
宋远的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李修远。
是啊，朝廷还有恩科这么一说，所谓的恩科就是临时加考一届，缩短科举的时间，碰到恩科的读书人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可以多考一次，若是时间巧，一年考两次都是存在的。
“呵呵，然也。”傅天仇笑道：“这次皇上已嘱咐老臣，特许在扬州开恩科一次，以平息民怨。”
李修远也有些喜色起来。
若是开恩科的话，他只要考中了举人，那么明年就能赶上这一届的殿试，不说做状元，能中了进士就够了。
科举之路提前走完也可以省去很多的时间。
“不过本官要将你举荐给皇上，所以你的才学得过得去，不然难以服众，今日本官招你进来，一是为了询问治理灾情的事情，二来是为了考验你的才学。”
傅天仇说完便指着大堂之中其他的官员道：“在座的大人都是进士出身，今日便由他们考考你，若你真有真才实学，本官便不留余力的挺拔你一番，让你为朝廷效力。”
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显然，若是李修远水准不够，这提拔是不会再有的了。
如果有其他的书生在这里的话一定是会羡慕死李修远的，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朝廷的兵部侍郎，是位高权重的大官。
有他挺拔的话，以后的路可以说是平步青云。

第三百一十八章 考问
李修远此刻一个人站在大堂之中，在他的左右都坐这一位位官员，有本地的高官，也有朝廷派来的京官，不管怎么说，这些官员的品级，地位可比县令强太多了，在郭北县的时候一位县令都能逼得李修远兵行险招，玩一手劫匪劫杀的戏码，斩了那个县令。
如今，毫不客气的说，得罪了这些官员，以后李家……难了。
而听到这些人要考自己，李修远更是心头一沉。
这明面是考自己，实际上是提前和这些官员打交道，打的好那自然万事无忧，若是不相信得罪了，那以后有的是麻烦了。
官员都是文人，而文人大多数都是小心眼。
所谓的考核，在李修远看来就相当于一场文斗。
此刻，李修远有些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个傅天仇，果然，这是个兵部侍郎，心中的阴谋诡计不多，没有想透这一些，自己反正是要走科举的路子，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考中进士，自然能服众，所谓的考核，摆明了是个自己拉仇恨的。
这傅天仇是来坑自己的吧？
“还请诸位大人出题，晚生尽力而为，若有才学浅薄之处，还请大人们见谅。”李修远只得一拱手，对着这些官员道。
当即一位官员便抚须笑道：“几位大人，这第一次便由我出吧。”
“余大人您可是进过通天阁的，你出这一题也是合适之极，不过可要手下留情，这位晚辈才刚刚考中秀才，可别拿殿试的题目刁难他。”旁边几位同僚笑着点头道。
也有官员打趣起来。
余大人笑道：“本官心中有分寸，嗯，先来个简单一点的，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何解？”
李修远道：“有德行的鬼神能帮助世道昌盛值得供奉，反之，没有德行的鬼神，只会给世道带来混乱，要去消灭。”
这个余大人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本官只问了你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你的理解离圣人之意太远了。圣人的意思是鬼神的作用很大，没说让你去供奉，消灭，改一改吧。”
“话虽然没有明言，但晚生却是这样理解的。”李修远道。
余大人脸色一沉；“朽木不可雕也。”
其他官员也是摇头失笑，不知道李修远为什么会把这话曲解成这样。
李修远却是脸色坦然，没有想要改口的意思。
因为他内心的理解就是这样的，倘若违背了本心，去求官提拔，那自己又和那些贪官污吏，蝇营狗苟之辈又什么不同？
“第二题由下官出吧，几位大人没有问题吧？”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官员笑着开口道。
“是张大人？你是本地父母官，你出第二题自然无妨。”其他官员点头道。
这个姓张的官员说道：“圣人之言，每个朝廷，每个读书人理解的意思都不一样，不能体现一个人的才学，文官一方重要的是造福一地，你既赈过灾，那么肯定有过人的才敢，本官就考你这点。”
“还请这位大人出题。”李修远道。
张大人想了一下，然后笑道：“若遇天灾之年，遍地饥民，朝廷赈灾迟迟未至，你身为一县县令，如何活民？”
“民以食为天，若是灾民遍地，必先果腹，要果腹必定有粮，若是晚生为官一方必定筹粮。”李修远道。
“衙门无银两，粮仓无余粮，如何筹？”张大人又问道。
李修远道：“借。”
“向谁借。”
“哪户有存粮向哪户借。”李修远道。
“商贾之家，富贵之家，虽有余粮，但他们视钱粮如命，如何借？”张大人又问道。
李修远道：“以官田，来年的赋税换之。”
“来年的空缺如何补？”张大人问道。
李修远道：“纳灾民，开荒地，来年丰收，定能填补这个缺口。”
一番对话，让其他几位大人皆是连连点头，这回答的确是没有问题，换做是他们也会这样做，在粮库，钱库空缺的情况之下，只能许口头之利，换取钱粮。
“不错，你有治理一地的才干，本官最后一个问题，若有饥民造反如何治？”张大人又问道。
李修远说道：“杀一人，可平。”
“咦？”
这话一出，不少静坐倾听的官员忍不住睁开眼睛，带着几分诧异之色。
这和他们的想法不同，若是他们回答的话，第一时间就是平乱，然后就是各种平乱的法子使出，哪有李修远这杀一人可平的回答。
主位上的傅天仇也是愣了一下，随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李修远问道：“你说杀一人可平，不知道杀哪一人？”
“将钱粮库房空缺之罪归于库官，当灾民之面杀之，再行安抚救济，动乱可平。”李修远回道。
那位张大人此刻皱眉道：“库官无罪，你怎么能妄自杀他？”
“库房无钱粮，库官岂能无罪，死他一只硕鼠可平动乱，这是治理动乱最快代价最小的法子。”李修远道。
张大人又道：“为何不派遣官兵平乱？”
“饥民造反，是被逼无奈，情有可原，杀民平乱，死伤之数会更多，晚生觉得不可取。”李修远道。
这话一出，那位张大人却是脸色沉了下来。
要知道，当初他被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的，如今到了李修远的口中却是杀一人可平，难道当初自己还不如现在这个李修远么？
一时间，他也不再开口了。
李修远看着他的脸色，暗暗摇头，这又得罪了本地的父母官了。
文人，小心眼啊。
过了一会儿。
“第二题既已经答过了，那这第三题便由本官出吧。”宋远忽的开口道。
其他官员此刻连附和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点头同意了。
宋远笑道：“前面两位大人出的两题都是考验你的学识，才干，这第三题本官就考你的诗情吧，你可有其他平日里写的诗文？赋诗一首，便算是过了这第三题。”
“不知宋大人可有题材限制？”李修远道。
“忠君爱国即可。”宋远说完，看了看傅天仇的神色。
傅天仇却是流露出了几分期待之色。
一个人的诗文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思，李修远学识虽又不足之处，但才干却没问题，倘若忠君爱国之心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也是一位值得举荐的人才。
李修远此刻心中一沉，这诗写不好的话只怕是要惹众怒了，写得好，今日才能蒙混过去。
毕竟，在古代，其他方便你可以差点，唯独忠孝最重要。
李修远想了一下，准备继续文抄公附身了。
毕竟这段时间内要想出一首诗来是玩玩不可能的。
自己又不是曹子建，能七步成诗。
“这个宋远看上去出题容易，实际上是最刁难的。”李修远心中暗道：“他那天不是失忆了么，应该不记得被我绑在地上，差点被吴非砍头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古怪的看着那个宋远。
应该是不记得那件事情，不然今日就不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了，早就要和自己拼命了。
怕是看自己要被提携，所以有意给自己使绊子。
李修远看着宋远，宋远却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文人，小心眼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其他几位官员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也不催促，等着李修远的发挥。
在他们看来这李修远今日的考核是过不了的。
第一题错了，第二题也犯了官场的忌讳，居然杀官平乱。
要杀也得杀民啊。
第三题写诗，呵呵，诗哪有那么好写，真当自己是李白，还是曹子建了？
李修远思考了起来，脑海之中收刮着以前的诗文，以前记忆中的诗文他平日里是不准备拿出来的，只有应急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不然整日靠着文抄公的身份去装大才子，也太羞耻了。
不过眼下这种时候，却是不得不拿出来一首了。
“有了。”
忽的，李修远神色一动，开口吟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众官员还没有回过神来，一首诗便念完了。
他们皆露出了惊愕之色，没想到这李修远真的在短短片刻之内弄出了一首诗，而且还是应情应景的诗，看着样子不像是以前写的，咋一回味，这诗竟写的颇为惊艳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再见聂小倩？
李修远的应急诗文拿出来总算是暂时堵住了这些官员的嘴巴。
他毕竟不是原汁原味的古人，所以思想上和古人略有不同，不管是对古文的见解，还是对管辖一方的处政方法，都是和这些官员相差甚远的。
正是这种思想上的不同，才让李修远和这些官员的脾性凑不到一块，也就导致了他回答任何一个问题都没办法让这些官员满意。
一个人的性格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思想是不能改变的。
所以李修远明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引起这些官员的反感，但他还是依照自己的本心说了。
而这一首诗文念出来，这些官员纷纷有些惊奇起来，反复的咀嚼回味一番。
因为李修远的这诗文的确是应情应景，而且还非常的惊艳。
足有流传后世的资格。
但很快这些官员却又觉得不对劲了。
后一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此句没有问题，写出了李修远现在的这种心情，算是应情应景了，但是第一句却是极为有问题了。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这一句却是毫不客气的指明了，朝野昏暗，社会腐朽，只有依靠风雷般狂暴的力量才能重新焕发生气。
若是这诗文放在一群书生之中念出来，必定是满堂喝彩，毕竟书生是最喜欢抨击朝政的。
可是在座的人是谁？
是朝廷的官员，为政一方的大官，更有朝廷的兵部侍郎在此，而李修远当着这么多朝廷命官的面说出这样的诗文岂不是暗指他们昏庸腐朽么？
体会到了这层意境之后，在座的这些官员脸色都沉了起来。
他们既是官员，也是文人。
李修远这一首诗文足以流传后世，而他们却成了这首诗文的陪衬，若是流传开来的话，那以后自己等人岂不是名声都臭了？成了诗文之中贪官腐朽的象征？
一个文弱书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书生还有过人的诗情。
这些官员的脸色李修远都看在眼中，从之前惊奇不已，颇有几分想要称赞的意思，到后来明白了诗文的意思之后便个一个个脸色难看了起来。
“狂妄，区区一个秀才竟敢在诗文之中如此讽刺朝堂，难不成就你是人才，值得陛下提拔重用，朝堂上的各位大臣就都昏庸无能么？”
“学识才干一般，口气到是很狂妄，若是你入了朝堂怕是连宰相都不放在眼里了。”
“傅大人，此人你也看到了，第一题答不对题，第二题更是有失偏驳，第三题这诗文一项虽说诗文不错，但却其心不正，依下官看，此人非但不能举荐给陛下，还要禁他科举之路，如此狂妄无礼之徒怎么能让他为朝廷效力。”
短暂的沉积之后，这些官员当即义愤填膺起来，纷纷向着兵部侍郎傅天仇拱手道。
恨不得将李修远就扼杀在这里，让他一辈子也做不了官。
李修远看着这些官员如此姿态，心中不禁觉得可笑，一首诗文就让他们如此在意，这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吧，这样的心胸若是为官的话，即便不是贪官也是庸官。
须知，有句话说的好，宰相肚子能乘船。
做官没有胸襟，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位好官。
而此刻主位上的傅天仇却是神色平静，不为所动，反而带着几分笑意道：“本官看来李修远的诗文却是并没有什么不妥，所谓的诗文无非都是借古讽今，抨击朝政，诉说志向，前朝的杜甫不也有一句诗文：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也没见到杜甫就被皇帝给问罪啊。”
“几位大人还是莫要生气了，李修远的才干，学识本官心中已经有数了，是否举荐给朝廷本官还需要三思，嗯，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本官还有一些政务需要处理，就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话，其他几位官员便是有不爽也不好多言，只是齐齐起身拱手道：“傅大人，下官告辞了。”
说完，这些官员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李修远见此也施礼道：“晚生也告辞了。”
“嗯，本官让人送你一程。”傅天仇施说道，然后示意了一下。
一个文吏当即施了一礼，然后送李修远离开了。
李修远和其他几位官员齐齐离开衙门，路上这些个官员个个都对他心神不满，路过身边的时候都又冷很一声，一甩衣袖，留下一句狂妄书生，然后便带着满肚不悦大步离开了。
相信，如果将来做官的话和这些人要交集的话，他们一定是官场上的对手。
这次来衙门，什么都没有捞到，只捞到了一群将来的政敌。
“这位大人就此止步，晚生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李修远对着那个文吏施了一礼道。
文吏点头道：“我奉傅大人的命令有一样东西送你，是替朝廷嘉善你这次赈灾的贡献。”说完，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木盒。
“这是？”
李修远接过之后，打开一看却发现是一叠票据。
“是盐票，这是大人对你赈灾花费的补偿。”文吏说道。
盐票？
李修远愣了一下，他旋即想起了盐票的作用。
所谓的盐票就是专门买卖食盐的票据，因为食盐买卖是有利可图的，所以一直是朝廷管制。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盐票就是等于盐，因为私盐是犯法的，有了盐票就等于有了合理的身份，可以去盐场买盐，贩卖到别处去。
“这么多盐票？”李修远有些诧异道。
盒子里面的盐票都是大份额的，一张便是万斤，而这足足有厚厚一叠。
“扬州的朝廷盐场已经不产盐了，都被贪官蛀空了，现在扬州都是私盐泛滥，你这盐票即便在手也买不到官盐，而私盐是不认盐票的。”末了，这文吏又说了一句。
“……”李修远当即就无语了。
扬州的盐场不产盐，那这盐票岂不是没有用了？
但旋即李修远却又立刻领悟了意图，朝廷不产盐自己李家可以产盐啊。
“原来如此，晚生多谢傅大人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这兵部侍郎是给了自己李家合法买卖盐的凭据啊，难怪数额这样大，感情是这些盐票没什么价值啊。
这的确是当官的做派啊，一叠没什么用的盐票就算是犒赏了李修远这个赈灾的功臣。
不过，李修远也没什么生气了，毕竟这东西对李家而言也是一笔赚钱的买卖，就看自家愿不愿做这买卖了。
“段叔叔，我父亲还在衙门里么？”
就在李修远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的两匹快马从街道上缓缓走来，马上坐着两位女子，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小的约莫十四五岁，身后还跟着几位护卫，看上去都不像是本地的人士。
“是两位小姐回来了，傅大人正在衙门里处理政务呢。”那位姓段的文吏对着这两个女子施了一礼，言语很是恭敬。
“嗯？”
李修远听到这声音极为熟悉，下一次的转身看去，当即眸子却是猛地一缩。
为首的那位十六七岁的女子此刻翻身下马，伴随着那秀发飞舞，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露了出来，而这副模样李修远却是见过……在兰若寺内见过。
那个树妖姥姥麾下的女鬼，聂小倩。
“怎么可能，就算是聂小倩投胎去了现在便是出生了也只是一个婴儿，怎么可能有如此岁数呢。”
李修远看着这位女子的相貌一时间愣住了，因为这相貌当真是一模一样，只是眉宇之间的神采略有不同。
聂小倩是女鬼，眉宇之间充满着一股阴柔之气，再配合她身为女鬼的演技，时时刻刻都是一副柔弱可怜的姿态，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宁采臣就是被聂小倩这样子迷住了不可自拔。
而这女子却是有一股女子的英气，看起来英姿飒爽，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这登徒子看什么看，姐姐，这个人好生无礼一直盯着你看，一定是你经常说的纨绔弟子了，我去教训他一顿。”身后的那个女孩气鼓鼓的看着李修远，从马背上取出马鞭向着李修远甩去。
她没想打在李修远身上，只是在半空之中甩了一下，做做样子吓吓他。
可是骤然回过神来的李修远，却是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击，伸手一挥。
“啪~！”
马鞭在半空之中突然炸裂，断成了两节。
“啊~！”那女孩被这炸裂声吓了一跳。
“小姐当心。”
她们身后的护卫见此一幕齐齐大惊，急忙冲了过来，拦在了两个女子的面前，一个个握住腰刀，紧张不已的盯着李修远。
为首的一位护卫拔出宝剑，死死的盯着李修远道：“阁下是哪里人，天底下的高手没你这号人物。”
不会有错的，气灌全身，已能劲气附体，挥手斩断柔韧的马鞭，这样的武艺，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的，天底下有名有姓的武道宗师没几个，他只知道六扇门有一个捕头燕赤霞，还有一位游侠剑客夏侯武，以及朝廷的一位左千户有这样的修为，剩下的几位都是朝廷的大将，扬州军营之中有一位。
可那些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习武之人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根本就没有无名无姓的武道宗师级别高手。
这人站在衙门口，若是要对傅大人不利的话，在场的这些衙役，兵丁，没一个拦得住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收起你们的刀剑，这位是李修远，李公子，是一位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舞刀弄枪成何体统。”那位姓段的文吏严厉的喝道。

第三百二十章 清风月池
姓段的文吏呵斥这些护卫，让他们收起刀剑。
因为李修远毕竟是这次赈灾的功臣，而且也是一位读书人，这次是被衙门请来的，如今傅大人的护卫对他拔刀相向，这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要说傅大人请的是鸿门宴？
这对傅大人在此地的名声是有损害的。
而且即便如此，这金陵城内对一个秀才身份的读书人拔刀相向也是很恶劣的一件事情。
秀才？读书人？
那拦在李修远面前的几位护卫此刻面面相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一位读书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武艺？
读书人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么。
这些护卫们仿佛见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可是看着那炸裂开来的马鞭，他们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叫李修远的读书人的确是有这惊人的武艺，要对付这样的人，依靠他们这些人的武艺和实力是断然不可能的。
“小妹不得无礼，段叔叔的话你们都没有听到么？都退下吧。”那位和聂小倩张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开口道。
护卫们这才收起了刀剑，带着十分警惕的神色退到了一旁。
李修远盯着这个女子道；“聂小倩，你不是已经投胎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聂小倩？”
这女子愣了一下，旋即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不叫聂小倩，我叫傅清风，刚才冒犯这位公子的是我的妹妹傅月池，月池，还不来给这位李公子赔礼道歉，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的就乱打人。”
“哦，是姐姐。”那个叫傅月池的女子应了声，脸上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但还是乖乖的听话翻身下马，向李修远施礼道歉了。
“傅清风，傅月池？”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
原来是这样……天底下难道真的有张的如此相识的人？
李修远思考了一下，却又哑然一笑，这可是聊斋世界，妖魔鬼怪都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呢？长相一样的两个人出现在眼前也不是不可能的。
“刚才是在下冒犯了，错把你认成了以前遇到过的一个女鬼，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这位姑娘见谅。”他回礼道歉道。
“女鬼？姐姐，他说你长得像一个女鬼呢，怎么说来你岂不是见过鬼？”
旁边的傅月池有些激动起来，向着李修远追问道：“你能和我说说鬼是什么样子的么，你是在哪见过鬼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鬼呢，你带我去见见好不好？”
说完又一副小女孩撒娇的姿态，恳求道。
“……”
李修远旋即哑然一笑：“你们是兵部侍郎傅大人的女儿，有官运护身，鬼怪见了你们都得躲着，哪有鬼会在你们面前现身，而且鬼大多数都不是好鬼，多数都是害人的，见到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官运护身，鬼神不近，这样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这个时候傅天仇的声音响起，缺见他笑呵呵的从衙门之中走了出来。
“我道外面为什么会有刀剑的声音，原来是清风月池你们两个闹出来的，还不向别人赔礼道歉。”
傅月池说道：“父亲，月池刚才已经道过歉，这位李公子说他见过鬼呢，父亲你都我说世上没有鬼，现在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骗我的。”
傅天仇抚须道：“鬼神之事应当敬而远之，身为一个读书人更应该远离鬼神之事，以后你莫要随意的谈起了。”
说完语气之中有几分严厉的意思。
似长辈在告诫晚辈一样。
李修远摇头笑道：“若是在朝廷之上，傅大人的这番话晚生自然当受戒，但眼下出了衙门，晚辈有些话是要直言不讳了，鬼神之事自古有之，傅大人身为兵部侍郎身边亦是过鬼神庇护，难道傅大人自己一直没有察觉么？”
“朝廷之内，朝廷之外？有意思，你是说在朝廷之上你敬畏我的官身所以虚心受教，但是出了衙门你我不过是寻常百姓，所以便直言不讳。”
傅大人抚须而笑：“你的想法的确与常人不同，也只有和常人不同，才会舍得耗费家资赈灾救民，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拿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一套在敷衍你了，你说的不错，鬼神之事的确是自古有之，而且就在你我身边，记得本官当初进京赶考的时候，路上遇到一个强盗，那个强盗想要截杀本官，结果刚刚潜到本官身后的时候却突然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当时本官并不疑他是强盗，只当他是路人，便急忙施救，结果那强盗睁开眼睛新来之后却说：我是这里的强盗想要截杀你，适才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尊金甲天神出现在你的身后拿着金锤敲击了一下我的脑袋，你有鬼神庇护，将来一定是非常的人物。”
“说完这话，那位强盗就死了，本官当时并不信鬼神，只当他胡言乱语，便好心将其收敛了，结果翌日本官路过一座破旧神庙的时候，却见到那神庙之内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是一位将军模样，手持双垂，怒目而睁，威风凛凛，其中一个金锤上还染着斑驳血迹，自那以后本官便确信鬼神是真的存在了，也不知道本官是不是应了那强盗的话，一直官拜侍郎，现在想起来本官依然心有余悸，不过本官既有鬼神暗中庇护，那上天必定是要我做出一番功绩出来，有道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官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啊。”
说到这里，傅大人却又感慨了起来。
其他人闻言却又惊奇不已，没想到傅大人还有这样离奇的经历。
这话若是从被人嘴中说出，只当是自己吹捧自己，但是从他的嘴巴说出，却是让人深信不疑。
傅清风和傅月池两个女子听这个故事是听的津津有味，眼睛冒光，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对于其他人来说傅天仇是说故事，但是李修远却是听出这傅天仇借自己经历过的鬼神之事告诫自己，要自己忠君报国，不可懈怠。
这大官就是大官，一言一语之中都透露出了深意。
“傅大人一番话说的极是，鬼神显灵本来就是警示世人，但这是有德行的鬼神做的事情，这世上也免不了害人的鬼神，这些害人的鬼神和贪官污吏一样可恶，害国害民，是世上的毒瘤，需要铲除。”
李修远也说道，同时表达自己对朝廷腐败的不满。
“还有害人的鬼神，李公子，你见到过么？”傅月池一双眼睛亮起了星星，大感兴趣的追问起来。
“当然见到过，而且很多，只是恶鬼恶神可怕。有时候歹毒的人心更可怕，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别遇到，两位姑娘切莫对鬼神之事如此感兴趣，因为大多数都不是好事。”李修远道。
傅天仇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修远。
“眼下天色不早了，晚生就不在继续打扰傅大人了，晚生告辞。”说完又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待李修远走远之后，旁边那个姓段的文吏却又小声道：“大人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下这个李秀才？”
“是啊，他才干不凡，品德端正，最重要的是他是商贾弟子，家中没有在朝为官之人，是和走本官这孤臣的路子，所以本官让扬州的几位官员出题考他，为的就是让他被其他官员厌恶，免得学其他书生一样结党私营，学一身蝇营狗苟之术，浪费了才情。”傅天仇微微摇头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 圣人做宴
之前的考问不过是傅天仇对李修远的试探罢了，既是检验他的脾性，才学，也是在让逼他树立政敌。
傅天仇不想这么一个能治国安邦的人才被朝堂上的那些污秽所染，成为贪官污吏之中的一部分，眼下时局动乱，朝野不稳，他一个人在朝堂之上已经是独木难支了，所以他迫切的希望找到一个后生晚辈能继承自己的志向，继续为朝廷效力，为万民谋福。
可是他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这样的人才。
说句诛心之话，现在的朝廷从上到下已经腐烂到根了。
当今圣上信奉佛道，整日潜行修道不问朝政，大小国事竟询问一个修佛的和尚，甚至封那和尚为国师，管理朝政。
这不是笑话么？
一个出家之人念经拜佛的和尚居然拥有宰相的权利。
更让傅天仇气恼的是这国师就知道收敛钱财，建造佛主金身，以至于上行下效，弄的各地的知府，县令皆收挂金银上供国师，以至于这次赈灾的钱粮都要自己筹派。
“大人既有爱才之心何不收这位李修远为学生？”姓段的文吏见到傅天仇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出了一个主意。
傅天仇回过神来，摇头道：“本官在朝廷之上政敌众多，若让他拜本官为师，无疑是害了他，只能挺拔举荐，不可操之过急，说实话，本官这次来赈灾也算是托了他的福，若不是他平了瘟疫，只怕整个江南都要动乱了，到时候本官回京复命免不了被罢官问罪。”
说到这里，他心中亦是有些庆幸起来。
最头痛的问题被李修远解决了，剩下一些零碎之事自然好处理。
可以说，这一次本打算把命豁出去为朝廷赈了此灾，哪知道因祸得福平白无故的立了一个大功劳。
有此功劳即便是回京之后亦是不惧那些政敌抨击了。
“清风，月池，你们刚才成何体统，身为女儿家不在待在家中，反而整日骑马游玩，仗着自己一点浅薄的武艺胡作非为，连秀才都敢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没有官身，没有功名打秀才是犯法的？为父现在真后悔当初让你们去学武。”傅天仇又有些愠怒道。
“父亲，女儿知错了，还请父亲莫要生气。”傅清风低着头说道。
旁边的傅月池道：“父亲，这不关姐姐的事，是我对那个秀才动的手，一人做事一人当。”
傅天仇又怒道：“还一人做事一人当？难道不知养不教，父之过么？你们做错了事情为父亦是脸上无光，回去好好反省，再有下次自己回京去。”
说完又指着那些护卫道：“还有你们，刚才是做什么，衙门前拔刀动剑的，是想造反么？一个个成何体统。”
那些护卫当即跪在认错。
不过为首的一个护卫却道：“回禀老爷，小的的确不应该在衙门前拔刀动剑，可是小的却有一件事情要禀告老爷。”
“什么事情？”傅天仇道。
“适才那位姓李的秀才虽是一个读书人，但却有着非凡的武艺，老爷您看这地上断裂的马鞭？”这护卫捡起那断成两截的马鞭捧到傅天仇的面前。
傅天仇看了一眼道：“小六，你的有什么话直说，武艺的事情本官并不太懂。”
他虽是兵部侍郎，但也是文官出身。
那个叫小六的护卫道：“回老爷，适才二小姐一甩马鞭还未打中那个秀才便被他徒手斩断。”
“徒手斩断马鞭？”傅天仇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不懂武艺，但却不是没脑子，立刻就明白了小六这句话的重要性。
马鞭的坚韧即便是十个壮汉都拉不断，而一个人居然能徒手劈断，这足以见得其不寻常之处。
“的确是非常人能够做到的，本官记得京城的一位千户就曾以一柄腰刀劈开一匹发狂的健马，将马斩成两截，当时本官就惊奇不已，腰刀不过几尺长，如何能斩裂一匹健马？后来你说，习武之人练到高明之处就能有这样的本事，莫不是这李修远也是一位习武之人？”傅天仇问道。
小六忙道：“老爷说的极是，那秀才就是一位习武之人，而且武艺非常高，不比那位左千户差，当时小的怕他是来行刺小姐和老爷的所以才一时鲁莽行事。”
“若是如此的话倒也情有可原。”
傅天仇点头道，可旋即却是眉头一皱：“可一个秀才怎么会有这么高强的武艺呢？而且他又十分懂得鬼神之事。”
“是啊，父亲，刚才那个秀才还说小姐长得像一个叫聂小倩的女鬼呢。”旁边的傅月池忙道。
“别胡说，那位公子只是一时间认错了人而已，他不是道歉了么。”傅清风拉了拉妹妹，瞪了她一眼。
傅天仇抚须沉思了一下：“寻个机会查查他，此人年纪轻轻，有过人的学识，还有治理一方的才干，更有出色的诗情，还有如此高强的武艺，只怕不是寻常人，莫不是异人？”
所谓的异人就是暗指妖魔鬼怪，道人和尚之流，拥有非凡本事之辈。
这类人如果混入朝堂之上不是一件好事。
“是，老爷。”这个叫小六的护卫应声道。
“文若，你也查查这个李修远，看看他的户籍，备案有没有问题。”傅天仇道。
旁边那个姓段的文吏也拱手应了声。
李修远不知道，自己这从衙门之中走一趟不但得罪了几位官员，还被这个兵部侍郎的傅天仇给盯上了，想要调查自己。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事情的话他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衙门的。
“傅清风？聂小倩？有意思，看来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人一鬼居然拥有一样的相貌。”路上，李修远笑着摇头道。
“大少爷，您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您还没去衙门备案呢，领取秀才的文书。”路上马东提醒道。
李修远恍然道：“是啊，这事情居然忘了。”
可看了看天色，他只得放弃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明日吧，今日就先回府去，顺便有点事情需要你们跑一趟。”
“还请大少爷吩咐。”
李修远道；“我估计会在金陵城待一段时间了，朝廷在开春的时候要开恩科，这几个月我得待在金陵城内用功读书了，你让顺风镖行的走一趟帮我吧金陵城内的书籍用物搬来，再替我宋一封信给我父亲，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免得他担忧。”
“是，小的明日就去办。”马东道。
回到府邸前。
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府前那空荡荡的牌匾，然后道：“牛二，回头寻个工匠换一副牌匾上去。”
“老爷回府了？”这个时候，府邸的大门无风自开，缺件一位身穿紫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一脸和善笑容的候在那里等着李修远的到来。
他和寻常的管家不一样，撑着一把纸伞，遮挡着余辉，身体有些虚幻，没有活人那般实在。
“原来是李林甫，你怎么在这里？”李修远问道。
李林甫笑道：“小鬼不是老爷的管家么，自然是要在这里候着老爷回府。”
李修远道：“你前朝宰相的身份做我的管家应有更大的用处，而不是在这里候着开门迎客，另外不用叫我老爷，叫我李公子即可。”
说完，他对李林甫施了一礼。
虽说李林甫投靠了自己，但是李修远依然觉得有必要尊重一二。
有宰相之才的老鬼可是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李修远觉得有必要重视起来。
他相信，这个李林甫的价值胜过他身边任何一位属下，只是长须鬼王不重用才让他看门守宅罢了。
“是，小鬼见过公子。”李林甫又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李修远笑道：“都说宰相肚子能撑船，果然不假，你无需这般恭敬，我帮你消除冤孽的同时，你也要帮我，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是李林甫的恭敬之色不减。
李修远也不得不暗赞这个李林甫的这种谨小慎微的本事，就这样的性格随便放在哪一朝的朝廷之上都能混的很好，难怪跟着长须鬼王这么久都相安无事。
“正好，今日遇到一件事，需要你这位宰相参考参考。”李修远边走边道，同时将今日衙门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林甫闻言眯着眼睛道：“那个兵部侍郎傅天仇对公子有了收服之心啊。”
“这个我感觉的出来，不然傅天仇不会当面说出举荐我入朝为官的想法，只是我觉得其中还隐藏着一些东西，不然他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比如这次让几位官员考我的才学，诗文。”李修远道。
李林甫又道：“公子虽年轻，但亦是心思灵活，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小鬼便斗胆点破这傅天仇的用心了，在那之前小鬼且问一句，朝廷为什么这次派一位兵部侍郎来这里赈灾？”
李修远道；“金陵城外有军营，怕灾疫波及军营，引起动乱，我觉得是想让兵部侍郎稳住这里的局势。”
“这是其一，公子能以秀才的身份想到已是少见，小鬼再敢问一句，除了傅天仇之外可还有其他同行的朝廷大官？”
李林甫道：“一般朝廷赈灾会派遣两个官员，一是能臣，有赈灾安民的本事，劳累的事情都是他去做，二是宠臣，若是赈灾有功，功劳便都是这位宠臣的，而这宠臣之位，通常是朝廷各派系争夺的要职，倘若赈灾不成，引起祸乱，宠臣无碍，能臣便要背锅斩首。”
“这次赈灾就只有兵部侍郎傅天仇一人。”李修远回想了一下，认真道。
李林甫说道：“那公子切不可离这傅天仇太近。”
“为何？”李修远道。
“因为这傅天仇是朝廷排挤的对象，是弃子，这次便是有人借这赈灾之事罢免这傅天仇，小鬼觉得这次如果不是公子平了郭北城的灾乱，又平了瘟疫，那傅天仇绝对会被罢官，当然罢官只是最好的局面，倘若对手狠辣一点，怕是斩首问罪也不是不可能，公子若是靠的傅天仇太近，怕是会被波及连累，就算是公子考中了状元，只怕也只能是外放远处，做一县县令，难以高升。”李林甫说道。
听到这里，李修远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朝廷让傅天仇一个人前来赈灾，就是想给他添加罪名？可眼下赈灾已经成了啊，如此一来岂不是形势逆转。”
李林甫摇头道：“如此一来就更要远离这位兵部侍郎了，因为他拿了这份功劳，对某些政敌的威胁就越来越大，下一次编织罪名可就不是罢官问罪这么简单了，他能只身来这里就说明他在朝堂之已无援手，这样的孤臣若是碰到太宗皇帝自然是无忧，可是当今的皇上如何，公子心中想必有数。”
太宗皇帝指的是前朝的李世民。
“而且这个傅天仇也在算计公子你，他让官员考问你就是要让你得罪那些官员，即便不得罪，也要让那些官员知道你是他看中的人才，如此好让公子和他一样受官员排挤，做一孤臣，所谓的举荐，那更是害公子了，你的名字一报上去，将来人还未到京城，便引来一群政敌的敌意，因为他们都知道公子你是傅天仇那一派的人，到时候便是公子想投靠一方，也无法被接纳。”李林甫又道。
李修远听完之后当即就沉默了起来。
自己才走进衙门一趟，背后居然隐藏着这么多的凶险。
如果不是被李林甫点破，自己顺着傅天仇的意思过明年的科举，进京赶考，被他举荐，只怕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些当官的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货色，杀人不见血啊。
“我今日已入局，此局如何破？”李修远道。
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怎么能被傅天仇束缚住呢。
李林甫眯着眼睛抚须起来，可是他的下颚并没有胡须：“破局并不难，一纸状文即可，入京之日公子可写一份状纸到衙门去状告傅天仇，告他赈灾无功等等，随便网罗几个小罪名即可，到时候必有朝堂大臣借机发挥，罢免傅天仇，公子你也可以接着这股清风平步青云，将来仕途一片平坦，嗯，如此甚好，甚好。”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李林甫。
感情是要在背后里捅傅天仇一刀，踩着他的尸体上位啊。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李林甫有口蜜腹剑的称号了，果然这害人的本事果然不是吹的。
“此举是否有些阴险了？”
李林甫愣了一下：“公子为何如何问？这阴险么？这不过是正常的借机上位而已，而且公子您这也是在帮傅天仇啊，你网罗的几个小罪名是不足以将傅天仇斩首的，便是有心之人推波助澜也只是能将他罢官罢了，毕竟他赈灾还是有功劳的，总好过将来他被人算计家破人亡要强。”
“说的似乎有道理。”李修远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如果局势真的如李林甫推测的这样，让傅天仇罢官也的确是好事一件。
这算是曲线救人了。
自己能借机上位，傅天仇将来也不会被弄死，两全其美啊。
“算了，此事到了京城再说吧，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差点就被李林甫说动心了。
这老鬼果然厉害，在这里做管家屈才了。
李林甫呵呵笑道：“公子心中有数，小鬼就不多唠叨了。”
点到即止，见好就收，把握分寸。
被说李修远了，便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李林甫生出厌恶之心，反而会越发的信赖。
当真不愧是伺候过皇帝的人物啊。
“此事暂且放下吧，这几日正好我闲着无事，准备管管金陵城的鬼神，顺便摸清楚一下这里的情况，你去准备火盆，我要写请帖，宴请金陵城附近的大小鬼神，顺便通知一下长须鬼王，这个时候需要他站队了。”李修远道。
李林甫提醒道：“公子，这金陵城内的鬼神可不简单啊。”
“我知道，只是提前打个招呼而已，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李修远道。
说完，他也浪费时间，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笔墨纸砚，滴血染墨，然后挥笔写下请帖。
请帖大致的意思无非就是：我是李修远，还请各方鬼神给个面子来府上一聚之类的话。
当他写完之后，李林甫便端着火盆进来了。
李修远点燃火盆，将手中的请帖置于火盆之中，这请帖立刻就化作一股青烟冲天直上，然后随风飘荡，向着金陵城各处传播开去。
“公子好霸道的字啊。”
李林甫抬头看了一眼那股青烟，忍不住称赞道。
那青烟之中有一个个字迹沉浮，每一个字迹都散发着紫气，金光，尊贵不凡，鬼神一看便知道能写出这字的人身份命格绝对不凡，不是皇便是圣。
这样的字迹能贯穿幽冥苍穹，请来鬼神相助。
相信大多数的鬼神精怪都会卖个面子前来一聚，毕竟是李修远这尊人间圣人主动宴请，这意义不一样。
因为自古以来帝王将相都是妖魔鬼怪为异类，哪里会主动的宴请。
所以李修远这请帖可以说开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头，只是不知道这个头是好是坏。
青烟飘完之后，李修远便静坐在大堂之中等待着各方鬼神的到来。
“人间圣人的请帖么？”
青烟飘过李候府，坐在府内一处凉亭之中打坐练气的单道人忽的抬目看去，他看见了青烟之中的紫气金字不禁神色微动，当即站了起来，吹了口气，一股清风卷动，附近树叶纷飞，凝聚成了一只鸟儿的样子。
他一脚踩在这鸟儿身上，当即飞出了侯府。
“人世圣人居然宴请鬼神，值得去看看。”
衙门的官署之中，傅天仇所在的卧房外，一位身穿铠甲，手持双垂的将军身高二丈，拦在房门前，宛如护卫一般忠心耿耿的护卫着傅天仇的安睡。
他思索了一下，将一个铜锤留在卧房前，然后身子一翻便踩在房屋的屋顶大步向着那青烟飘来的方向而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玉楼
青烟夹带着李修远的请帖在金陵城的上空飘过，但凡是金陵城内的鬼神都能看见，一些道行不低的修道之人也能看到青烟之中的请帖。
这股青烟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金陵城转了一圈之后便向着金陵城外飘去，让金陵城附近的鬼神也能看到。
李修远不会犯上次在郭北城那样的错误了，任由那些鬼神折腾，在他看来扬州地界的天宫正神已经没了，留下的无非都是一些山野鬼狐以及一些不被敕封的鬼怪，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也无需那么客气，先下请帖，先礼后兵。
当青烟飘过金陵城外一处避暑山庄的时候，一群生活在山庄之中的狐精却是不由自主的抬头望着天空。
“是那李修远的请帖，他想一纸请帖着急金陵城附近的大小鬼神？”胡黑此刻站在房顶之上，抬头看着那青烟之中夹带的紫光金字。
这样的文字代表着主人不凡的命格，整个金陵城内只有李修远拥有。
“不能再任由这个李修远继续下去了，不然我的狐族劫难真的是要来了，必须去怂恿李梁金，让他对付李修远，他是金陵城的王侯子孙，在城内权势不俗，只有他出手了才有对付李修远的可能，若是我等精怪出手的话多半是落个身死道消的结果，李修远再强，也在凡人的眼中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秀才而已。”
胡黑脸色凝重，顾不得之前李梁金对自己的厌恶了，立刻升起了一团黑云向着金陵城内飘去。
青烟再往其他地方飞去。
这个时候一处小村庄里，这里哭喊之声不绝于耳，一间间民房被点起了熊熊大火，四处都匍匐着血淋淋的村民尸体。
一群骑着健马，手持刀枪的贼匪冲进了这村庄里，趁夜将这村庄给洗劫了一空，现在几间民房内还回荡着妇人，少女哭喊的哀嚎声，以及那些强盗兴奋的呼喊声。
“人世圣人的请帖么？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此刻，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鼓起的汉子，坐在村中的一块磨盘上，他手持染血的钢刀，脚下躺着好几个孩童，稚子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胸口都是血淋淋的，里面的心脏被人硬生生的挖了出来。
“这么高调的召集金陵城附近的鬼神，难道真以为自己斩了那条乌江老虫就不把天下的妖魔鬼怪放在眼中了？杀我妖身的仇还没报，今日这笔账便找你算一算。”这汉子狞笑一声，站了起来，直接翻身上马，拿着大刀一拍马臀便狂奔出去。
“老大，你这是要去哪？”一群属下强盗急忙呼喊道。
“老子去金陵城杀一个人，你们这些家伙别跟着老子，不然老子剁了你们。”这汉子严厉的喝道。
很快，身影表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只有马蹄声渐行渐远。
青烟再飘，路过了金陵城外一处观音庙之中。
庙内供奉的观音是双手捏了一个佛号，但却衣着袒露，神态多有媚色，和真正观音慈眉善目，端庄祥和的样子大有不同。
而在青烟飘过庙顶的时候这尊观音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尊人间圣人来到金陵城了么？这次他又想弄出什么事情来？上次的他灭我两尊法身的仇不能不报，这次且去瞧个究竟，若有机会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李修远。”
鬼神的低喃响起，在寂静的大殿之中回荡起来。
若是李修远在这里的话定然会听见，这个声音正是华县的那个华姑。
据说她天底下有法身七十余尊，庙宇八十余座，没想到在金陵城外也有一处她的观音法身。
忽的，昏暗的大殿之中想起了一个脚步声。
随后缺件一个年轻俏媚的少妇忽的从偏殿之中走了出来，她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对着观音神像旁边脚下的两位童子点了一下。
“咯，咯咯。”
这两个泥塑的童子当即眼睛一动，然后一下子活了起来，笑呵呵的从神台上走了下来。
“还笑？快变作轿夫，载我去金陵城走一趟。”
华姑从供桌上去了一张红纸，折成了一顶轿子，吹了口气，这纸轿立刻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竟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木轿。
随后两个童子亦是摇身一变，化作了两个身强体壮的轿夫。
不一会儿功夫，一张鲜艳的红色轿子从大堂之中走了出来，两个相貌一模一样的赤脚轿夫抬着轿子脚步如飞，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
李修远此时此刻并不知道他的一张请帖发出，已经让金陵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都行动了起来，尤其是一些大妖的出现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且金陵城内也没有正统的神明庇护，妖魔鬼怪更是可以随意的出入。
“这么快就有鬼神来了么？”
李修远忽的神色一动，看见了外面一股清风卷起，却见到一只树叶凝聚而成的鸟儿托举着一个道人落到了府外。
“没想到最先来的是一位修道之人，李林甫，开门迎客。”
“是，公子。”李林甫应了声，便去将府门打开。
一位身穿华美道袍的道人此刻看了一眼李林甫，让后施了一礼：“原来是前朝的宰相李林甫，看来这位人世圣人是在长须鬼王的府上摆宴，贫道还未走错了地方呢。”
“这位道长既是赴宴而来，还请快快入内一坐。”李林甫回了一礼道。
“那贫道打搅了。”单道人微微一笑，让后大步走进府内。
他很快看到了大堂之中坐着的一位年轻公子，身姿挺拔，仪表不凡，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这位年轻公子神秘难测，重重一切推演测算的法门都对他失效，仿佛不似这片天地之中的人一样。
单道人不敢强行推算，他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应世而出的人世圣人，天生命格不凡，若是强行推算的话只会遭到天地反噬，轻者重伤，重者引来天谴。
“贫道见过人间圣人。”他步入大堂之中，面带微笑的施了一礼。
“道长客气了，在下李修远，今日冒然发帖相邀，多有打扰之处还请道长见谅。”李修远站起来回了一礼道。
单道人笑道：“您的请帖随风而动，闻着若是有心自会前来，何来打搅之说？贫道今日到是有幸能够一见人间圣人的尊容，一解当年之疑惑，已是万分感激了，还希望人世圣人别怪贫道厚着脸皮来蹭一场这宴会。”
当年李修远出生的时候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天底下的妖魔鬼怪，修道之人大多数都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有天上的神佛以及少数的鬼神知道是有一尊人间圣人降生了。
今日这宴，他无论如何都要参加。
“道长来的如此早，还请先且坐下歇息吧，相信还有不少的客人会应邀前来。”李修远示意了一下。
单道人笑着回了一礼，然后寻一位置坐下。
而后又过了一会儿，府外突然卷起了一阵阴风，却见一位身材高大枯瘦，身穿衮服，头戴冕旒脸庞青黑色的鬼王突然显现了出来，这鬼王留在长须，大步走来，长须摆动，顾盼之间有股阴森的威压之气散发出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是长须鬼王到了。”李修远神色一动，面带微笑道。
“小王来晚一步，还请李公子见谅。”长须鬼王高大的身躯走来，来到大堂外的时候站住了，他施了一礼，神态显得恭敬。
“不晚，我的请帖才发出去没有多久，鬼王还请入座。”李修远道。
长须鬼王走到大堂最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枯瘦高大的身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鬼王何须如此见外，何不坐近一些，这里还有空位呢。”单道人忽地说道。
长须鬼王道：“圣人的气息太过刚烈，本王的道行只能坐在六丈之外，你是修道之人，虽不忌讳这些，但亦是有所影响，这次李公子宴请金陵城内的鬼神，岂会如此随便，自然是要论资排辈了，而要论资排辈道行是关键，不然什么小鬼小妖也趁机混进来岂非乱了分寸？”
单道人闻言神色一动，试着施展道术，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法力仿佛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有反应。
旋即，他哑然一笑；“听闻人世圣人有天地庇护，法不加身，鬼神不近，以前贫道只当是戏言，没想到却是真的，不过贫道这次来却是没有带什么礼物来，今日便斗胆施一法，以助酒宴。”
说完，单道人又站了起来，然后往外走了几步。
当他走出李修远三丈范围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法力恢复了。
“三丈之内道法无用么？”单道人心中暗道。
不过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而是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道：“贫道献丑了。”
“圣人做宴岂能如此随便，当有一处宝地，贫道有玉殿一尊，今日便赠予人间圣人。”
单道人忽的从道袍之中取了一间玉雕的宫殿，然后随手一挥，将玉殿置于半空之中。
当即玉殿迎风就长，立刻就代替了原本的大堂。
一时间周围变的金碧辉煌，光亮无比，好似天上的琼楼，晶莹剔透，处处透露出霞光，甚是不凡。
可是宝殿代替了原本的大堂，却始终没办法代替李修远所在的位置。
李修远脸色如常，不为所动，也不准备封印自己的气息。
今日来的鬼神估计会很多，自己封印气息只怕是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危险，所以玉带他已经放进鬼王布袋之中去了。
单道人看了看李修远的身旁，果真是玉殿没办法代替他的三丈范围。
这和自己之前推测一般无二。
“这个道人去也是一只老狐狸，这是在借机试探我。”李修远看破却不点破，任由这个单道人施法。
“宫殿有了，岂能没有座位。”单道人又伸手一挥，立刻宫殿之中出现了一排排案几。
每一张案几都是玉石打造，珍贵非凡。
“有座无宴怎么行。”
单道人笑了笑，拍了拍手掌，立刻玉殿的各处地方走出了一位位身材纤细，貌美如花的婢女，他们一个个手捧金杯玉盏，将各种珍稀佳肴送上案几来。
一时间，满殿的座位皆摆满了各种美酒家肴，看的人眼花缭乱。
“有宴无乐怎么行。”
单道人对着玉楼的屋顶吹了口气，将一片玉瓦吹开，露出了一轮皎洁的圆月。
“月宫之中的仙女啊，你的妙曼舞姿和清脆的歌喉让世人陶醉，还请你为这圣人的酒宴助兴，走下月宫为圣人歌舞一曲，贫道感激不尽。”他对着那轮圆月施了一礼，似乎在恳求着什么。
“咯，咯咯。”
一个悦耳清脆的笑声响起，却见那轮圆月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仙女的身影，起先这个仙女的倩影只是绿豆大小，随后渐渐变大，变大，最后一位身穿宫装，腰细丝带，绝美不凡的女子踩着月光从月亮之中飞了下来。
这仙女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位同样姿色不凡的仙女，他们或着紫衣，或穿绿裙，或披彩霞，个个神采皆不一样。

第三百二十三章 鬼神齐至
原本修葺的精美府宅此刻变成了一座更为不凡的玉楼。
玉楼晶莹剔透，处处透露出光辉，身处其中的人仿佛置身于天上的仙宫一样，到处都显露出神异，不似人间之物，那候在旁边伺候的婢女，貌美乖巧，看的人心生荡漾，那从月宫之下走出来的仙女，更是身姿卓越，个个肌肤凝雪，绝美芬芳。
任何一人见到一位都足以心神摇曳，更何况是七八位仙女一起走下凡尘。
那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的美艳姿态展露在眼前，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男子为之心动，便是坐拥江山的皇帝，只怕也愿意舍弃江山沉醉在这玉楼之中不可自拔。
候在大殿外的李林甫此刻目光闪动，偷偷的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李修远。
却见李修远双目清澈，神态自若，不为所动。
“这道人是在投机媚上啊。”别人不清楚，但是李林甫这只老鬼却是看的分明。
一座玉楼之中，酒色财气才全占了，这是对付凡人最厉害的东西了，几乎没有凡人可以抵抗，管你是什么高雅文士，还是高官大臣，甚至是王侯将相，入了这玉楼都要沉迷其中，不愿意清醒过来。
因为人活一世，还不都是为了这些东西么？
如今一座玉楼全有了，那你还要去奢求什么东西？
“月宫的仙女们，为人世圣人舞一曲。”单道人开口道。
立刻为首的仙女带着其他六位仙女步伐轻盈，摆动纤细的腰肢走到了李修远的三丈之外，盈盈施了一礼，然后便开始展现婉转的歌喉和绝美的舞姿，为这酒宴增彩。
“不知道人间圣人对贫道的这份礼物还算满意否？”单道人笑着施了一礼。
李修远看了几眼然后道：“道长的道术不凡，的确是让人大开眼界，不过今日我宴请的是鬼神，这些法术施展出来未免有些炫耀的意思，道长还是收了法术吧。”
他的眼睛能看破一切虚幻，眼前的这玉楼仙女，妙曼舞姿，不过是梦幻泡影罢了。
单道人虽是修道之人，但是道行却也比不过自己的师傅瞎道人。
瞎道人尚且做不到这些何况是他。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虚幻的，只能骗骗一些没有眼力的普通人，但凡是鬼神一流都能看透单道人的道术。
“这是贫道的一份心意，还请人间圣人收下。”单道人说道。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这个单道人怕是把他当做了普通人一样蒙骗了，还是说，他觉得自己虽然是人间圣人的命格，但到底只是一位寻常人？和其他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当即，他也不啰嗦，只是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向着那轮高挂在玉楼顶上的那轮明月抓去。
那轮散发着皎洁月光的明月看上去离李修远很远，高不可攀，可是当他伸手过去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他的手掌已经伸出了玉楼，摸到了九天之上的那轮明月。
轻轻一摘，那轮明月竟被他从九天之上给摘了下来。
立刻，大殿之中的皎洁月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枚玉珠落在了李修远的手中。
“礼物虽好，只是这轮明月太过刺眼。”李修远道。
单道人见此一幕，脸上当即羞红了一片，他无往不利的道术今日却是被这尊人世圣人瞧出了破绽，而且看这样样子，只怕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看破了端倪，只是没有点破罢了，不，已经点破了，是自己太过自信，没有领会而已。
“贫道失礼了。”
他带着一张红脸，羞愧的道歉道。
“你也是一片好意，怎么能算是失礼呢。”
李修远淡淡笑道，将手中的那枚玉珠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单道人不再说话，只是满脸不适的坐了回去，这次老实了，不再施展这些华丽的道术试图遮蔽这个人间圣人的眼睛。
长须鬼王看见单道人那副模样乌青色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人间圣人若是这么好诓骗的话又怎么敢发出请帖，宴请金陵城内的鬼神呢，自己都在他的手中吃了大亏，险些死在了斩仙大刀之下，这道人的道行还不如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修道之人的缘故，怕是连这大门都进不来了。
忽的，这个时候李修远听到了外面瓦片晃动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从附近的屋顶走过。
“哪方鬼神来了？既然来了，何不入内一座？”李修远懂。
话语已落下，缺见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一样。
随后却见一位二丈之高，身穿铠甲，魁梧不凡的将军手持一个铜锤出现在了大殿外。
“小神见过贵人。”
这位将军将铜锤插在腰间，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声音洪亮，像是闷雷。
“来则便是客，还请入座。”李修远示意了一下。
“小神打搅了。”
这将军当即摇身一变，身子缩小，变成了正常人大小，然后走进了大殿坐了下来，位置排在了长须鬼王的后面。
可见他的道行比长须鬼王差一些。
而在这位将军到来的同时，府外又是真正阴风卷起，风中夹带着纸灰和香火味，又有一方的鬼神到来了。
拜见了李修远一番之后同样被当做客人做了下里。
不过这方鬼神的道行更低，排在那位将军的后面，只能勉强进了八丈范围。
李修远的请帖请的是鬼神，鬼要是有道行的鬼，神要是有本事的神，连他九丈范围都进不来的，可以说只是孤魂野鬼一流，撑死了也就是鬼差，阴兵的道行。
这样的鬼神他即便是请来了说实话也影响不了大局，但他还是请了，没有差别对待，只是进不了大堂就不能怪他了，他的气息总不能封锁吧，而且这玩意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所以也不是对他们有歧视，毕竟他不可能把所有的鬼怪都请进府上，那这府上岂不是要乱套么？
随着时间过去，陆陆续续的都有鬼神到来。
有些鬼神能进屋入座，有些鬼神本事不够，只能站在门外徘徊，他们并没有觉得有羞辱的意思，因为只要往玉楼内一看，见到那一位位道行不凡的鬼神时他们心中已进有了自知之明，老老实实的在门外徘徊，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错过这次的宴会。
不是为了混吃混喝，而是为了金陵城将来的局势变化。
他们这类小鬼左右不了局势，只能做投机取巧之辈。
这没什么值得嘲笑的，因为这是小鬼们的生存之道。
而随着鬼神不断的到来，大殿之中也开始变的有些热闹起来，毕竟金陵城附近的鬼神众多，此刻相聚一堂的情况实属少见，也只有李修远的请帖才有这么大的能力，吸引他们前来。
“哈哈，人世圣人的宴会今日可不能错过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天空突然昏暗了起来，府邸之外阴风呼啸，无数的阴兵呼啸而过，直奔府邸而来，将门外汇聚的那些入不得门的小鬼尽数驱赶，仿佛是为什么即将到来的大人物开路一样。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十殿
“快点，快点，小六哥，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这么晚了父亲肯定已经睡了，我们连夜去那个李修远所在的凶宅去探个究竟，天亮之前就回来，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父亲是不会发现的。”
深夜宁静的时候，衙门的衙署之内。
傅清风和傅月池终于是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决定去连夜到李修远所在的那府邸去探查一番。
听小六哥说那里曾经是前朝宰相的府邸，自从前朝灭亡之后那里就一直成为了凶宅，以前是侯府的产业，这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送给了刚到金陵城没几日的李修远。
听说是为了还债。
可是金陵城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那地方不能住，谁住进去第一天夜里就会碰到恶鬼缠身，轻者被吓出府去，重者染上鬼病，大病一场，以前甚至还有一些闲汉不信邪，和人打赌去那凶宅入住，结果没几日就暴毙而亡了。
从此，那里就成了金陵城之中的一块禁地。
纵是府邸高大，精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府邸破败，腐朽。
直到前两日李修远的到来，那座凶宅才再次有了人气。
一个叫小六的男子是傅家的家丁，对傅家忠心耿耿，傅天仇一直是让他负责两位小姐的安全。
这个三十好几的汉子此刻犹豫不决：“两位小姐，老爷都说了这世上是有鬼神的，那里是金陵城内传闻之中的凶宅，必定是有厉鬼盘踞，两位小姐连夜查探的话只怕是会遭遇不测，小的还是觉得不如明日一早在登门拜访，借拜访之名查探一番，如何可好？”
“这怎么行，到了白天那些鬼都躲起来了，不就见不到了么？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鬼呢，姐姐，我们快走吧，要是被老爷听见了我们今夜就走不了了。”
身为妹妹的傅月池此刻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拉着旁边的傅清风便往衙署外走出。
“小六哥你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那个李公子不是住在哪里么，既然有人住在哪里肯定不会有厉鬼害人。”傅清风笑着说道。
小六道；“那个李秀才不是等闲之人，他的武艺非同凡响，靠着这一身的武艺鬼神都不敢对他怎么样。”
“我和姐姐也有武艺傍身，也不怕鬼怪。”傅月池嘻嘻笑道，拉着傅清风便迅速离去。
城内虽然没有实行宵禁，但是金陵城内大多数的百姓都是信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街道上已是空空荡荡，没有一人，只有秦淮河上还灯火通明。
两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向着那闹鬼的凶宅而去，一路上有说有笑，讨论着鬼长什么样子，妖怪又是什么面貌，是不是和戏文之中说的一样，青面獠牙，面目狰狞。
小六见到阻止不了这两个小姐的好奇心，只得硬着头皮无奈的跟了过去。
虽然两位小姐有些武艺，但这三更半夜的出门去凶宅看鬼，这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来，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的话他是担待不起的。
这里发生的事情李修远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那凶宅之内却是黑云盖顶，阴风怒嚎，到处鬼影绰绰，四面八方更是有一排排身披老旧铠甲，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阴兵来回穿梭游荡，将附近汇聚而来的小鬼尽数驱赶到附近，强行沿着远处的街道开辟出了一条道路，直通玉楼之外。
“呜，呜呜~！”有号角的声音响起。
随后号角声之中又夹带着铜锣，军鼓的敲击声，声音雄伟浩大，仿佛有什么不一般的人物真要出行一样。
“不知是哪方鬼神来了？”李修远目光一凝，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看向昏暗的街道之外。
比起其他鬼神的到来，这一次到来的鬼神明显不凡。
阴兵开道，号角阵阵，而且言语之中多有不善之色，可见将要来的必定是一方大妖，鬼王。
大殿之中其他的鬼神也纷纷露出了惊色，有些鬼神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谁驾到，浑身一颤，似有畏惧之色，但却不敢直接透露出来。
大殿外的那些游荡的小鬼更是见势不妙，纷纷溜到远处去，远远的观看这里的一切，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伴随着那狂怒的阴风，远处街道的转角处，一辆车辇被一匹匹阴间的鬼马拉着缓缓的向着这里驶来，那马车之中纱幔透明，可以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端坐期内。
“嗯？这是阴间的厉鬼，如此排场其道行至少有鬼王级别。”李修远心中暗道，他看了一眼大殿之中的长须鬼王。
长须鬼王一双碧绿色的目光闪动，乌青色的脸上透露出分外的凝重。
“一尊鬼王而已，应当不值得他如此紧张啊。”李修远看出了他凝重的心情，然而当他再次抬目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辆车辇的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辆车辇。
同样一个高大魁梧的鬼影坐落在那纱幔之中，半遮半掩，看不起清楚。
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也是一尊鬼王。
“两尊鬼王？”李修远此刻也愣了一下。
鬼王这样道行的鬼可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这样的鬼道行至少都是千年大妖级别的，足以震慑一方，连天上的神明都不敢随意的降服，便是抓鬼除妖的道人见到一尊鬼王也要退避。
不，不止两尊鬼王。
那第二辆马车的后面居然又跟着第三辆马车。
三尊？
不对，第四辆马车出现了，第五辆马车也出现了……那街道的拐角处走出来的马车仿佛无穷无尽一样，一辆接着一辆出现，每一辆马车之中都又一尊高大的鬼影坐在纱幔之中，这些鬼车的出现使得街道之上鬼气弥漫，阴气滔滔，便是到了阴间也没有如此沉重的阴气啊，街道附近百姓虽然熟睡，但是被这阴气影响纷纷开始做起了噩梦，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
好在那使出来的马车并非无穷无尽，到了第九辆的时候马车总算是不再出现了，后面跟着的却是一排排骑着鬼马，手持长刀长枪的鬼将。
鬼将至少有十几二十尊，再往后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阴兵。
阴兵似乎无穷无尽，排列在街道上不知道延伸到了什么地方。
“呼呼~！”
一阵阴风吹来，有鬼仆举着仪仗落在街道两边，或是华盖，或是节杖，或是衔牌。
而在为首的两个鬼仆上的衔牌上分别写着，十殿，阎罗。
四个大字在夜晚散发着红光，透露出威严和阴森。
“十殿阎罗？”李修远顿时皱起了眉头。
据他说知，阴间已经没有了正儿八经的阎罗，都是鬼王在管着各座鬼城，阴间现在是混乱一片，各自为政，谁的拳头大谁的地盘就多，就比如他之前碰到的赤发鬼王，就是一尊阴间无人约束的鬼王，大殿之中的这位长须鬼王也是如此。
说到长须鬼王，李修远忽的再次看向了他。
“十殿阎罗只有九位尊，还少一尊是否就是长须鬼王你？”
他注意到了这九辆车架分别载着九尊鬼王前来，并没有凑齐十尊，但若是算上长须鬼王的话便正好是十尊了。
长须鬼王此刻站起来施了一礼道：“小神和他们一样是十王殿一尊阎罗，金陵城内是小神负责管辖的，其余的九位是负责管理其他各州的鬼王，今日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小神的这九位同僚皆一起前来拜访。”
“来自是善是恶？”李修远问道。
长须鬼王看了一眼外面并没有说话。
“懂了。”李修远心中明悟了。
必定是来者不善，十王殿中的十尊鬼王被自己降服一尊，这些鬼王自然是坐不住了，要来看个究竟，今日正好自己发下请帖，请来金陵城附近的大小鬼神。
这九尊鬼王趁着这个时候齐至，带着麾下的阴兵鬼将，颇有几分炫耀武力，给予压迫的意思。
“吾乃持剑鬼王，今日骤然而至，多有打搅之处，还望见谅，哈哈。”一尊鬼王大笑着飞出了车辇，此人身背两柄宝剑，杀气腾腾，鬼目一扫，附近鬼神纷纷避让。
“吾乃长牙鬼王，人间圣人做宴岂能不来，嘿。”第二尊鬼王落地，此人大腹便便，臃肿不堪，嘴中两根森白的獠牙翻卷而出，虽满脸堆笑，但却憎恶满面，时不时的添添獠牙，看的让人心寒。
“吾乃长舌鬼王，今日却是不得不来走这一趟了。”第三尊鬼王走了下来，此人高高瘦瘦，一根猩红色的舌头从嘴中垂下，直到腰间，虽无恶相，但那染血一般的长舌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妾身子母鬼王，咯咯，今日若有冒犯的地方，希望人世圣人别和小女子一般见识。”第四尊鬼王竟是一位女子，此女一身霞衣红裙，画着浓妆，相貌难得精致俏丽，可是嬉笑之间却又一种毒蛇般的狠辣，此外她手中还捧着一位身体青黑色的婴儿，这婴儿时不时的在她肩膀上爬来爬起，发出了渗人的鬼笑。
第五尊，第六尊鬼王……第九尊鬼王纷纷报出名字。
九尊鬼王齐齐走来，无视其他的鬼神之目光只停留在大殿之中的李修远身上。

第三百二十五章 食鬼
“一下来的九尊鬼王？这下麻烦了。”旁边的单道人脸色微微一白，如果不是李修远这个人间圣人的身份在这里的话现在他已经掉头逃走了。
这里汇聚的鬼王足足有十位，天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
若是一言不合斗起法来他可不是对手。
“九位鬼王一起赴宴这是难得的盛况，还请入内一坐。”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伸手示意一下道。
不管来着是善是恶，他既是宴请鬼神那么就不能先对赴宴的鬼神抱有敌意，否则带着恶意摆宴，岂不是成了鸿门宴么？如此一来，下次他宴请鬼神的话又有哪方鬼神敢来呢。
然而他的请客之礼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九尊鬼王站在玉楼之外，似笑非笑的看着大殿之中的李修远，脚步没有挪动半步，没有想要入内赴宴的意思。
“九位鬼王徘徊不进，是在下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么？还是说，在下有什么地方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李修远问道。
“你的礼节很端正，态度也很谦卑，不过本王却见到宴桌上没有酒菜招待，不知道你这位人间圣人摆的什么酒宴。”一尊鬼王咧嘴一笑，声音嘶哑怪异，让人忍不住眉头直皱。
李修远道：“我今日之宴不为吃喝，只为这扬州，我愿以一州之香火做宴，请诸位鬼神分之，难道还不够喂饱各位鬼神的肚腹么？”
分食扬州香火？
这话一出，大殿之中的鬼神不禁变了脸色。
这人间圣人的野心很大啊，居然想夺下一州之地。
不过……似乎人间圣人已经和天宫达成了什么协议，这几个月扬州地界内被敕封的鬼神已经撤走了，或许天宫已经把扬州的管辖交给了这位人间圣人也说不定。
如此一来，这宴会的酒菜可真够丰盛的啊。
想到这里，不少的鬼神皆是动心不已，若是人间圣人的话，未必是不能代天封神的，自己这些没有名分的鬼神说不定能从此正名。
然而那尊鬼王却是咧嘴笑道：“香火本王没有看到，本王只看到了这徘徊在附近无数鲜美的食物，人世圣人既然吝啬酒菜，那本王这个宾客就擅作主张，自己自取了。”
说完，他忽的眼中漏出了凶光，伸手对着不远处的黑夜之中一抓。
他的手臂突然伸长，抓住了一只徘徊在附近的两百年老鬼然后提到了身前，接着嘴巴张开，漏出出密密麻麻的尖牙，那尖牙之中是如深渊一般的喉咙，里面的黑暗仿佛被地狱还要深沉。
“啊，救命，救命，别吃我啊。”那老鬼顿时惊容的尖叫起来。
这尊鬼王居然要吃掉这只两百年道行的老鬼。
鬼吃鬼并不是没有过的事情，传闻钟馗就喜欢吃鬼，但他吃的是十恶不赦的恶鬼，并不是什么鬼都吃的，而这尊鬼王居然不分青红皂的就要吃掉这只老鬼。
虽然同样是吃鬼，但这性质却完全不同。
而且这尊鬼王还是当着李修远的面吃鬼，这无疑是当众打他的脸。
当即，李修远脸色就沉了一下，然后冷冷道：“你敢吃他一口，就要受我一刀。”
张嘴欲吞食这只老鬼的鬼王听到这话不禁转过头去看着李修远道：“适才本王应该有自报姓名吧，本王名为食鬼鬼王，自然是要以鬼为食，现在本王腹内有些饥饿，而这宴会上却没有酒菜吃喝，本王自然是要寻找果腹之物，这位老鬼看上去还有些份量，本王拿他果腹有何不何？”
一番话，将自己吃鬼的事情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林中老虎吃兔，水中鱼吃虾米一样堂堂正正。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若吃他，我必斩你。”李修远说道。
食鬼鬼王咧嘴笑道：“这就不公平了，本王也是你的客人，为什么本王吃一只鬼你就要斩了本王呢？”
“既是客人，岂有吃其他客人的道理。”李修远道。
食鬼鬼王说道：“这是凡间的道德约束，鬼却不用尊重，而且你们人间不也有易子而食的事情发生么？既然这事情发生过，就说明是可以被接受的，本王吃一只鬼又有什么不可，这里这么多鬼，少一只影响又不大，而且只是一只两百年的鬼而已，他来这里赴宴连门都进不去，怎么能算是宾客呢。”
“适才人间圣人你说要分食扬州香火，拿一州之地做宴，嗯，如今这里这多鬼神，这香火怕也分不均，少几只蹭吃蹭喝的鬼神不是更好么？”
李修远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食鬼鬼王并非是无脑挑衅自己，而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挑衅。
他这一口要下去，自己这人世圣人的威严荡然无存，非但如此这宴会也开不下去了。
试问连一只小鬼都保不住，又有谁会相信他，跟随他呢？
靠人间圣人的身份么？
“公子，切不可让这鬼王吃鬼，否则这宴可就办不成了，杀人诛心啊。”李林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殿后，小声在他身后提醒道。
身为前朝宰相的他事事看的分明。
尽管没有李林甫的提醒，李修远也知道自己是不能让这食鬼鬼王在这里吃鬼的。
事情带来的后果不是死掉一只鬼这么简单，而是他管辖扬州的计划全盘落空。
李修远当即目光变的凌厉起来，他走下了主位，一步步向着大殿外走去，所过之处，大殿之中的鬼神纷纷避让。
那人间圣人的气息临近，没有鬼神受得了。
“有道是客随主便，我办的宴，就由我做主，你守我的规矩我让你赴宴，你不守我的规矩那便是来闹事的，即便你是鬼王也是一样，放了这只老鬼一切好说，如果你执意要食他的话，那就是与我为敌了，我搏杀过黑山君，斩过乌江龙王，灭过华姑，除过千年树精，唯独这阴间鬼王我还没有杀过，今日你不想开这个头吧？”
李修远盯着这食鬼鬼王，一步步向他逼近。
从之前的九丈距离，到八丈，七丈，六丈……他的气息伴随着他的气势压迫过去。
直扑这九尊鬼王而去。
其他鬼王纷纷感觉到了一股刚正，浩大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对他们鬼神而言如同烈火烹油，难以承受。
一开始还能用道行抵挡，但是一过六丈范围，便超过了抵抗的范围，整个人仿佛迎向烈日，又好似鬼入油锅一般，痛苦从四面八方涌来。
“嗤嗤~！”长舌鬼王鲜红的舌头仿佛受到了炮烙刑罚，痛的一瞬间收了回去。
“哇，哇！”子母鬼王怀中的那个鬼婴发出了凄厉的怪叫，痛苦不堪，竟离开了子母鬼王的身边向着身后爬去，不断的远离这里。
“嘿，人世圣人的气息果然可怕，只不过在这气息之下不知道是本王先死，还是这只老鬼先死？”食鬼鬼王抓住那只老鬼伸向李修远发出了忍住疼痛，咧嘴笑道。
鬼王尚且感觉到了痛苦，更何况是那老鬼。
那老鬼此刻正在不断的哀嚎，鬼叫，身躯正在迅速的变淡，浑身的鬼气在不断的被驱散。
这样下去不过片刻功夫他就要死去。
李修远顿时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冷冽的看着这尊食鬼鬼王，最后只得往后退了几步。
第一次交锋，他算是败下阵来了。
“你知道么？你今日的举动实际上是在玩火自焚，枉你自称是鬼王，有千年的道行，却连局势都看不清楚。”李修远道。
食鬼鬼王笑道：“你是人世圣人，但同样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意味着不足为惧，长须鬼王背弃了十王殿，投靠你，难不成你以为天下的鬼神都愿意巴结你这个人间圣人么？你有你的道，我们有我们的道，你不应该来强行干涉我们十王殿的运转。”

第三百二十六章 理
李修远遇到过的每一尊千年鬼怪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从最开始的黑山君到现在的鬼王，可以说这修炼上千年道行的家伙个个都是极难对付的。
如果不是他习了车斤人山大道的话仅靠人间圣人的身份根本就拿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算起来的话最好对付的还是那树妖姥姥。
不过那也是因为树妖千年道行没有成，就被李修远坏了根基的缘故，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容易杀死。
眼前的这几尊鬼王同样如此，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那些害人的妖魔鬼怪了，而是等同神佛一般的人物，他们有过人的才智，亦是有强大的武力，还懂得时间的道理，只要拿捏人心，知道布局算计。
纵然你武力强大，他们亦是能想到克制你的办法。
有句话说的不错，李修远是人，是人是存在弱点。
他想要重新建立起扬州地界的规矩，统御此地的鬼神，让此地的鬼怪不再作乱，而这势必是要引起一些鬼神的敌视。
李修远能预料到自己走的路是何等的艰难，但他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此刻他平静的看向了食鬼鬼王，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没办法在道义上战胜这个鬼王的话，即便是取了斩仙大刀将其斩了，也只是显得自己色厉内荏罢了。
世间鬼神无数，他不可能将不服之辈尽数全杀。
所以理这一字相当重要。
因为道理是能说服鬼神的，倘若你站不住一个理字，那么李修远相信自己的路必定走不长。
便是古时造反，那也得有一个正正当当的理由才行，比如清君侧，除奸臣之类的。
“你的话虽有几分道理，但在我看来不过是歪理罢了。”
李修远目光一动，开口说道：“你十王殿的运转并没有人干扰，长须鬼王我也并没有因为府邸的争执就将其灭杀，你们来这里无非是担心将来自己人间阎罗的地位受到影响，没办法统御阴兵鬼将，在人间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人鬼贪恋权势这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而是人之常情。”
“如此说来，人间圣人愿意罢手了？”食鬼鬼王咧嘴一笑，显得很是舒坦，似乎看到了李修远正在服软，妥协。
然而李修远却是目光一凝：“不，我更加不能罢手了。”
“为何？”食鬼鬼王笑容一敛。
李修远道：“人间的百姓杀人犯法尚且要受到律法的惩罚，你们鬼神若是作恶试问谁来管呢？就如你现在这样，抓住一只无冤无仇的老鬼就想将他吃掉，你可知道这样的罪名放在人间是要做什么么？我告诉你是要斩首的。”
“你们十王殿的运转是建立在善恶分明，秩序森严之上，如此一来你们的十王殿的所作所为才能让鬼神信服，才能让百姓承认，可是我却看不到这一点，我眼中看到的只有霸道，强势，暴戾，靠着自己强大的武力维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不把人鬼的性命放在眼中，宛如暴君恶王，而暴君的统治是会被推翻的，如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怒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黄巾军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试问，你们这样的治理凭什么存在？”
说完之后，他顿时严厉的看着食鬼鬼王，之前退后几步的衰弱下来的气势一下子变的比之前更胜了。
食鬼鬼王本来是抓住一只老鬼以此为题，让李修远哑口无言，言语上击败这个人间圣人，让他无话可说，结果现在，手中抓住了这个食鬼鬼王却成了他暴戾，凶恶的象征，让他一时间拿不出言语来反驳。
李修远却是不给他说歪理的机会，继续道：“鬼王，你可知道我适才为什么要后退三步么？你觉得是我畏惧你的鬼王威风，还是畏惧你千年的道行？都不是，而是我不想让这位老鬼死在你的手中啊，这是我的善，我是为了善而后退，而妥协，而不是因为畏惧你忌惮你，然而我的善却没有得到回应，你却一只抓住这位老鬼用他来要挟我，这说明你心中只有恶，没有善，没有理，只有势。”
“古人言：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如果你们这些鬼王要坚持要用武力，威胁，暴戾来维持自己的权势，那么今日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离开这里。”
声音落下，李修远目中露出了杀意，周身紫光冲天而起，在那紫光之中隐约有龙凤的虚影凝聚。
天地在震动。
他的神魂已有出窍之势。
一旦出窍，必定亮刀，一旦亮刀，今夜必定有鬼神伤亡。
“你敢祭斩仙大刀？不怕你请来的这些宾客死么？”
食鬼鬼王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死死的掐住手中的那老鬼，又是伸手一挥，阴风怒号，形成了一个漩涡，将附近弱小的鬼神尽数缚来，关入阴风之中，让他们走脱不了。
阴风之中有鬼神惊恐求饶，瑟瑟发抖。
李修远道：“恶要杀人，怎么能怪好人不救呢？我的良善和退步并没能换来鬼王你的妥协，既然如此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后退？今日我杀你是为了以后长治久安，今日不杀你，而救数鬼，换来的是持久的混乱，诸位赶来此地的鬼神，且听我一言，今日你们若是死伤并非死伤于我李修远之手，而是死伤于这尊鬼王之手，你们若是要怪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愿背负你们的恨。”
他一念通达，对着大殿外的天空喊道。
府邸附近盘踞的鬼神听到这话纷纷发出了呼啸的声音，似响雷，似乎风嚎。
又有鬼神大声回应道：“当真不愧是人间圣人，你的道理堂堂正正，天底下任何明白人都能对你的话信服，我们又怎么能以怨报德，不怪作恶的鬼王，而怪诛恶的圣人呢？”
“是啊，是鬼王欺凌我们，不拿我们的性命当一回事，人间圣人的妥协也没有换来鬼王的回应，他如此之恶，又怎么能明白圣人的道理。”
“以善对善，以恶对恶，这是古之圣贤的至理啊，任何一代贤明的君王都为之信服，若是以善对恶，那只会滋养恶的出现，抑制善的发扬，您的理让小神钦佩，小神愿追随人间圣人，止恶扬善，还此地一个秩序，天下一个太平，纵百死而无悔。”
“世间的道理，需要血和性命去贯彻，小鬼生前是读书人，为仗义而死，死后为鬼，更不惜此身，愿再为世人一死。”
一时间，外面的鬼神皆是激动不已起来，他们或是哀嚎，或是哭喊，或是仰天长啸。
皆是被李修远的理所折服，愿意追随他，将这个理发扬出去，并且百死而无悔。
能应了李修远请帖的鬼神只有两种，一是心存善念，想为这混乱的世道做一点什么，从而赶来见一见人间圣人，看看他的道。
二是心存恶念，如这些鬼王一样，怕人间圣人影响他们的权利和地位，前来打压人间圣人，搞乱这次的宴会。
很显然，这些鬼王就是带着恶念来的。
九尊鬼王见到群鬼激愤，众鬼折服，其中的理更是堂堂正正，容不得半点歪理的辩驳，一时间皆是脸色大变起来，而又感觉到了李修远那紫光跃跃而出，诛杀自己等鬼王的念头坚定如铁，心中更是难得的一慌。
虽然不知道李修远的斩仙之法有如何的强大，但也是听闻过的。
他一刀斩过乌江龙王，斩过华姑的九丈金身，这些可都是盘踞一方的千年鬼神啊，比自己鬼王还要强。
便是自己有这边有九尊鬼王动起手来谁胜谁负也难料到。
“如此看来，人世圣人你是要撕破脸诛杀我们了？”食鬼鬼王脸色狰狞起来。
李修远道：“不，不诛杀你们九尊鬼王，只诛杀你一人，因为我确定了你的恶，你值得我去诛杀，其他鬼王善恶未定，我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的就诛杀他们呢，但倘若你们几尊鬼王要联手与我斗法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因为助恶之人亦是恶。”
这话一出食鬼鬼王更是彻底慌了。
这只诛心之言啊。
九尊鬼王本来是团结一起来对付人间圣人的，这话一出岂不是瓦解了九尊鬼王的联手？
果然，九尊鬼王并非一条心，当即就有好几尊鬼王目光闪动，虽是脸色平静，但心中已经在思索起来。
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和食鬼鬼王等众鬼王联手对付人间圣人，还是向人间圣人妥协？
然而这个时候李修远却不给众鬼王太多的思考时间。
因为想的越多越不能分辨出这些鬼王的善恶。
什么善恶？
人在情急之下第一时间的反应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善恶。
溺水的人呼救，良善的人会立马奔跑过来施救，呼喊行人，心恶的人一时间却是想到避之不理，装作不见，自求自身平安无恙。
遗失的财物，良善的人第一时间是想到交还施主，心恶的人恨不得立马将其占为己有。
但若是想的太久的话，善恶就难分辨的，溺水的人呼救也许良善的人在跑过去的途中想到自己不懂水性，救不了人，所以反而迟疑了起来。
遗失的财物，良善的人见到也许寻找失主无果的情况之下会生出占为己有的想法。
所以这无法体现一个人最直接的本性。
李修远故此也是在给这些鬼王一个考验，看看有多少鬼王助纣为虐，有多少鬼王愿意弃恶从善。
随着他的身体一僵，脑袋忽的垂了下去，一道惊天的紫光冲天而起，苍穹之上一时间紫气覆盖，宛如华盖，遮蔽这一片的天空。
紫气之下鬼神为之退避，昏暗的夜空为之清明，呼号的阴风瞬间平息了下来。
在这紫气弥漫之中，李修远的神魂踩着龙凤的出现在了众鬼神的面青，他神魂面无表情，手持一柄古朴大刀，虽无太大异样，但是那古朴的大刀之上却传来了让鬼神为之心悸的气息。
传闻人间圣人习得斩仙之法，此刀便是他道的体现，便是他法的凝聚。
此刀，上斩仙神，下斩鬼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尊鬼王突然一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猛地喊道；“人世圣人中计矣，速速神魂回归肉身。”
“长舌鬼王，你到底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不过现在提醒已经晚了，今日便诛了这人间圣人，提前结束他人世身，让他回归神位，敢出窍，今日就让他死。”食鬼鬼王狞笑一声，他伸手一挥。
“嗡~！”
突然，街道附近的空中一团团乌云之内传来了一声嗡嗡的颤动声，这声音是……弓弩齐射的声音。
瞬间，天空之中昏暗了起来，这不是道法的显现，而是箭矢飞来遮蔽了星空。

第三百二十七章 鬼王的算计
“什么？”
随着远处的乌云嗡嗡一震，下一刻，万箭齐射，无数的箭矢，飞羽宛如狂风暴雨一样向着这府邸宫殿落来。
这箭矢飞羽已经密集到遮蔽星空的程度，由此可见这一轮齐射到底是有多少弓箭了，也可以想象这次九尊鬼王为了对付李修远准备的是多么充足，难怪之前阴兵鬼将全部带来了，这表明上是示威，实际上却是暗中做好了袭杀李修远的准备，哪些阴兵鬼将就躲在乌云之中拉动弓箭，备好弓弩，就等这鬼王一声令下便立刻攻击。
“原来如此，用了神鬼搬运法，将弓弩隐匿在黑云之中，等我神魂出窍的时刻就立刻飞羽将我肉身射杀么？”李修远见到那箭矢遮天蔽日的落下，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神魂出窍，肉身是不能动的，只能是如同一具死尸一样站在那里。
不光是他，所有出窍的修道之人都是这样。
这个时候谁想要对李修远不利都可以。
所以，出窍实际上是伴随着风险的，李修远虽然握着最利的刀，但却没有最坚实的盾。
以前瞎道人让李修远练武，木道人给李修远用乌江龙王的鳞片打造铠甲，弓箭，就是看到了李修远的短板之处，因为鬼神和修道之人都十分的清楚，人的性命到底是有多脆弱，就算是人间圣人也是一样。
“护住人间圣人的肉身，不能让这些鬼王得逞。”
下一刻，箭矢飞到苍穹之巅落下的时候，李林甫反应了过来，忽的呐喊了一句，声音惊醒了其他的鬼神。
“对，不能让人间圣人身死道消，他的道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被几尊鬼王就给扼杀掉。”有鬼神怒吼起来，化作狂风奔入箭雨之中瞬间吹散了一片箭矢。
“护道~！”
亦是有鬼神一声咆哮，附近房屋的砖瓦齐齐飞出，宛如一道洪流冲刷而过，截下了一片箭矢。
一些小鬼道行不足只能飞进箭矢之中，用身躯缠住箭矢，让那些箭矢失去力量，软绵绵的从天空之中坠落下来。
一时间，不想见到李修远身死于此的鬼神纷纷用尽手段，势要挡下箭矢，保住人世圣人的肉身无恙。
“没用的，人世圣人神魂出窍，紫气笼罩此宅，鬼神都无法靠近，你们的法术亦是有限，他这次出窍不是在保护自己，而是在害了自己。”食鬼鬼王咧嘴大笑，说不出来的痛快。
果然，如他所言，箭矢越过紫光进入府邸的上空附近的鬼神就没办法再施法救援了，他们无法靠近紫光，因为一旦靠近就会被那紫光之中的龙凤给吼退，倘若再进一步的话便会被这股天地之力击杀，不会有丝毫的留情，因为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人世圣人，而是上天之力对他的庇护。
本来这股力量庇护李修远的神魂是好事一件。
但同样的，只能抵挡鬼神的力量，没办法防御凡人的手段。
而这些箭矢就是凡人的手段。
于是上天的庇护反而阻止了其他鬼神相助他。
见此一幕，李修远亦是有些心惊这些鬼王的谋划居然如此的厉害，连这一点都已经预料到了。
而他自身是神魂之躯亦是没办法挡下这些箭矢。
既然挡不住，索性不挡。
李修远此刻目中紧盯着食鬼鬼王，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过去，他手中的斩仙大刀已经举起，没有丝毫犹豫的斩了下来。
“嗯？”食鬼鬼王此刻狂笑一止，心头直跳。
他以为李修远会神魂回过肉身之中去收会这一刀，没想到他还是斩了下来。
“走……”食鬼鬼王脸色大变瞬间身躯一分为二，化作两只恶鬼，向着左右飞奔逃去。
既有诛杀人世圣人的布置，当然也想好了逃命的法子。
而这法子是从乌江龙王身上想到的。
鬼王门已经知道当日李修远斩杀乌江龙王一共用了两刀，一刀斩断了乌江龙王的尾巴，第二刀才斩断了他的头颅，也就是说这斩仙大刀一刀虽利，但却并非中了就会毙命，华县的华姑虽被灭了一尊法身，不也活下来么？
而这次的斗法，鬼王们只要击杀了人间圣人的肉身，并且活下来就是胜利。
只要人世圣人的肉身一毁，李修远就不得不提前归位，老老实实的去做他的神去。
即便是想管人世的事情，也管不了。
“嗡~！”
一刀斩下，眼前的一切为之一荡，世间的一切仿佛都便的清明了，这一刀威能袭来所过之处那些被鬼王带来的阴兵瞬间为之一空，直接就泯灭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乌云之中盘踞的鬼将阴兵才射出一轮箭矢就被这一刀击中，当即乌云消溃，只有无数凡人用的箭矢，弩床从天落下。
而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食鬼鬼王亦是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他的一具分身被斩中，直接当场消亡。
然而他的另外一具分身却是侥幸避开了这一刀，飞在了半空之中，心惊肉跳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斩仙大刀的可怕，果然非比寻常，只有身为鬼神的自己亲自面对了这一幕才会知道到底何等的恐怖。
这一刀并不是简简单单一刀那么简单，而是仿佛面对了天地一样，是天地之间的力量要将你灭杀，是世间的一切大义要将其灭杀，纵然是道行再高，法力再强也始终敌不过这一刀。
“折损了六百年道行，不过能送这人间圣人去成神也算是值了，大不了以后多吃一些鬼补回来。”食鬼鬼王依然心有余悸的想到。
此刻箭矢已经落下，原本的玉石宫殿瞬间就被弩床射出的巨大箭矢该贯穿了。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出现，华美的宫殿立刻就千疮百孔起来，那宫中年跳舞的仙女被箭矢射中亦是惨叫一声，化作一股青烟炸开，只留下一张纸人，上面是一个美人的图案。
可见之前那个单道人施展的法术并不是真实的，只是障眼法，这些仙女是纸人变化出来的。
李修远之前早就看破了，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第三百二十八章 圣人归位？
李修远虽然背负着所谓人间圣人的命格，但其本质还是一个人，而这些鬼王正是有备而来，看准了这一点以凡人的手段克制，不打算施展以前无往不利的法术，因为鬼神和他斗法，又有什么法能比得上人间圣人的斩仙之法呢。
他的法一出，便斩了乌江龙王，这是鬼神有目共睹的事情。
所以今日，鬼王们暗中调度，召集了阴兵鬼将，明面上是来赴宴，炫耀武力，实际上这些阴兵鬼将却躲在乌云之中张弓搭箭，准备一场丰厚的箭雨，打算将李修远的肉身射成马蜂窝，提前结束了他人间圣人的路。
而由阴兵鬼将们射出了箭矢可以说力道非凡。
虽被一些鬼神中路截下了不少的箭矢，但是李修远此刻神魂出窍，紫气盖顶，鬼神退避，即便是鬼神想护住他的肉身此刻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箭矢密密麻麻的落在玉楼上。
精美奢华的玉楼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存在，那弩床上宛如婴儿手臂粗细的箭矢若是放在凡间的战场上，那是攻城拔寨的利器，此刻一阵齐射，玉楼宛如脆弱的瓷器一样开始接二连三的被射穿，无数的碎片纷飞，一根根箭矢更是飞入大殿之中深深的没入在了地面之中。
如此密集的箭矢袭来，只需一根射中要害，就能让站在大殿之中的李修远死去。
李修远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归肉身，因为他知道这段时间内即便是神魂回去之后也晚了，因为这箭矢已经落下了，他神魂回窍，再睁开眼睛苏醒过来，这箭矢已经落完了。
所以第一时间他想到的就是斩杀食鬼鬼王。
他的一刀落下，斩了食鬼鬼王六百年道行，灭了天空乌云之中一片射箭的阴兵鬼将，吓退了其余八尊鬼王，可以说瞬间就强势镇压了所有的鬼神。
然而他的危机却并没有解除。
此时此刻，大殿之中已无鬼神存在，似乎箭矢落下射杀李修远已经成了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出现也来不及救援。
可大殿之中虽无鬼神，但却并非空无一人。
还有一人。
一位身穿华美道袍的单道人，他是修道之人，纵然气息影响之下施展不了法术可也可以行动无阻。
单道人此刻见到箭雨落下，眸子一缩，再看大殿之外人间圣人已和鬼王斗起法了，他想都没有想，急忙奔跑过去，将站在大殿之中的李修远肉身伸手往一根梁柱旁重重一推。
李修远的肉身立刻倒在了地上跌倒了那梁柱的一旁。
做完这一件事情之后单道人又连滚带爬的远离李修远。
“咻咻~！”
箭矢落下，单道人闷哼一声，身上已被数根箭矢射中，有几根甚至是射穿了他的胸膛，这样的利箭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如何能够抵挡。
“劫难，劫难，贫道已经尽力所为了，若是人间圣人还死在这里，那只能说这是天意了。”他口吐鲜血忍住伤痛，顾不得其他急忙在远离李修远肉身一定范围之后捏了一个手印，使了一个法术。
“铿！铿！铿！”
下一刻，箭矢落下，再落到单道人的身上就像是射在了铜墙铁壁一样发出了金属的撞击声，一根根锋利的箭矢连他的道袍都没有射穿就直接被弹飞开来。
见此一幕，单道人长松一口气，浑身轻松了下来。
道法奏效了，自己这剩下的半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然而再看李修远的肉身，虽然倒在那一根粗大的梁柱后面，挡下了不少致命的箭矢，但是身上亦是被不少的箭矢给射中了，身上，腿上，胸膛上。
生死未知。
“轰，轰，轰~！”
此时此刻，苍穹之上突然乌云翻滚，一时间风云变化，一阵阵惊雷闪电撕碎苍穹，照亮这漆黑的夜空，这雷声滚滚，浩大洪亮，震耳发聩，似上苍在震怒，仿佛人间有某人犯下了不肯饶恕的大罪孽一样，连天地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成了，天地异象，圣人归位，李修远，你的人间圣人的路到此为止了。”食鬼鬼王此刻站在天空上哈哈大笑，言语之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酣畅淋漓。
解决了一尊人世间人，这样的功绩可以吹捧一千年了。
而随着食鬼鬼王的狂笑，附近的众鬼神一时间全部都愣住了。
他们看见了大殿之中那被箭矢射中的李修远肉身，再感觉到了上苍的震怒，似乎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人间圣人已经被这些鬼王算计杀死了。
纵然李修远的神魂还在，可是那又如何？
就如同修道之人一样，肉身没了，只有神魂也是修不成仙道的，只能修神道或者是鬼道。
虽没有死，但道却已经断了。
人间圣人也是如此，肉身一灭，人间的路就断绝了，再也做不成人间圣人了，只能被迫成神。
“我们的阻拦都失败了么？人间圣人的肉身已经死在了这些鬼王的算计之下。”
“天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世间就容不得公正和良善么？为什么邪能胜正？连人间圣人的路都断绝了，我们成为一方鬼神辛苦庇护一方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世间看样子还要继续混乱下去，百姓还要保守痛苦啊。”
一时间鬼神们齐齐发出了哀嚎和悲呼，他们不是为李修远的死而痛苦，而是为这世道为这天下黎明苍生而悲愤。
“嘿，哭也没用，叫也没用，一切已成定局，你们所期盼的人间圣人已经亡了，这里的生死轮回，秩序善恶，还是得由我们十王殿制定，长须鬼王，你的路走错了，你不应该背起十王殿投靠人间圣人，长舌鬼王你刚才的提醒也显露出了你的背叛之心，而背叛十王殿的后果你们是知道的。”食鬼鬼王大笑起来。
周围阴风阵阵，漫天弥漫，仿佛世间最后的刚正之气已经消失了，取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昏暗和漆黑。
“你的话说完了么？食鬼鬼王？”
李修远手持斩仙大刀冷冷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现在高兴是为什么，我的道纵然是断绝了，你的道也得断绝，纵然我的肉身被毁，可是我的神魂却没有灭，我的刀依然在手中，依然可以斩你。”
食鬼鬼王笑容一敛，恶狠狠的说道；“那你就尽管试试，没有了圣人命格，你的斩仙大刀还有威力么？万法有源，你的法来自你的道，你的道寄托于你圣人的命格，如今你道已经断绝了，你的斩仙大刀也应当不容于世，如果本王没有估算错的话，你的刀已经要崩断了。”
这话一出，其他的鬼王，已经不少的鬼神都齐齐的看向了李修远手中的那斩仙大刀。
似乎都在看李修远手中的斩仙大刀到底会不会断。
如果真断了，那么人世圣人的斩仙之路便真的到此为止了，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其他的可能。
众鬼神目光汇聚，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却发现李修远手中的斩仙大刀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并没有断裂，也并没有消失。
“嗯？”一时间鬼神们露出了疑惑。
“看来你们的运气差了一点，我的道并没有断！”
李修远忽的笑了起来。
大多数鬼神都是聪敏之辈，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目光一动看向了大殿之中那被箭矢射中的李修远肉身，如果斩仙大刀还在的话，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人世圣人的肉身并没有死去，只是受伤了而已。
而肉身肉身受伤，只要不死，这让人间圣人提早归位的话自然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仙草救命
“不可能，天地都产生了异象，你的肉身怎么可能没死。”食鬼鬼王又惊又怒道。
他抬头看向了天空，依然是乌云滚翻，雷声阵阵，那就巨大的惊雷声听的人心惊肉跳，仿佛天空都要被震碎一样。
“天上的异象不一定是人间圣人归位，兴许是你算计，坑害人间圣人已经引起了上苍的震怒，将要引来天谴，你的手段略差一筹，斩断不了这份因，自然要承受这个果，报应就要来了，咳咳。”破烂的大殿门口，单道人身上插着好几根箭矢，轻轻的几声咳嗽，便是鲜血喷出。
看样子他受伤很重，伤的不轻。
食鬼鬼王闻言蓦地一惊，下意识的再次抬头看向苍穹。
“轰~！”
然而就在这瞬间，仿佛一切都如单道人预料的一样，云气翻滚的九天之上一道璀璨的雷霆突然劈下，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半空之中的食鬼鬼王。
这食鬼鬼王虽靠着自己的法术，以损失六百年道行的代价避开了李修远的斩仙大刀，但避不了这上苍的天谴。
他袭杀人间圣人不成，结下了天大因果。
这因果太重，已经到了还不清的地步了，就算是还得清，食鬼鬼王又哪有那么多功德去抵消？所以才引来了上苍的怒火，要将这食鬼鬼王消灭。
伴随着惊雷声传开。
食鬼鬼王在雷霆之中已经化作了虚无，地面上只留下了一片焦黑，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一幕的出现，让其他鬼王全部都僵住了。
而劈杀了食鬼鬼王之后，天空之中那翻滚的乌云，以及那响彻不断的惊雷方才有了平息下来的趋势，仿佛上苍的怒火以及得到了宣泄，这份食鬼鬼王没有办法承受下来的因果已经得到了清算。
即便是上苍不清算的话，接下来李修远也会将其诛灭。
李修远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他没有功夫再去问罪其他的鬼王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肉身虽然没有死，但却受了伤，自己需要立刻神魂回到肉身之中去医治。
不然伤势过重，只怕也依旧难免一死。
“食鬼鬼王已死，这次的宴会继续开始，希望四方鬼神不要因为这次小小的争斗就放弃心中理念，我们的道才刚刚开始。”李修远说了一句，他的神魂飞入了肉身之中。
漫天的紫光随之隐匿，天空之中的一切异象也开始渐渐平静了下来。
蓦地。
倒在地上的李修远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他一清醒过来就感觉到了浑身疼特不已，脚上，手臂上，乃至胸膛上都被箭矢贯穿了，鲜血流了一地。
之所以没死，那是因为箭矢没有射中要害的缘故，一些危险的箭矢都被眼前这根梁柱给挡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这鬼神搏斗之中受伤了，果然，随着我的道路越来越清晰，拦路的鬼神也会越来越凶恶，和之前的那些鬼怪不同，自己现在要面对的敌人更加的狡黠，更加的可怕，不光是在道行上，而是在计谋，心机上，他们就像是蛰伏在暗中的毒蛇，伺机而动，寻找杀我的机会。”
“我的路注定不是一条康庄大道，而是一条充满野兽，毒蛇的荆棘之路。”
李修远挣扎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微微吸了口气，身体之内肌肉鼓动，气血运转，当即发出了一声低喝。
“砰！砰！砰！”
一根根箭矢被体内的劲气尽数挤压了出来，弹飞出去，而后那被贯穿的伤口也伴随着皮肉的挤压而迅速的闭合，鲜血一下子就止住了。
箭矢的小伤口靠着运气的法门能够封住，这是武道宗师的都会的技巧。
所以除非碰到三石已上的劲弓射中要害，否则似李修远这般武艺的人是不会轻易的死在乱矢之下的。
这次之所以受了伤，是因为鬼王抓的机会实在是太合适了，在出窍准备斩杀鬼王的时候发到攻击，让他进退两难，鬼神难助，不然，哪怕时机差上片刻他都不会被逼到这步田地。
“单道人，这次多亏你的帮助，让我避免了被箭矢射杀的危险，你的恩德实在是让我无以为报，这是何首乌的根须，希望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李修远站了起来，对着单道人施了一礼，然后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节干枯的药草。
虽其貌不扬，但这却是千年何首乌精的根须，据说能白骨生肌，起死回生。
当然，起死回生可能只是吹牛，但白骨生肌却是真的。
李修远也取了一节根须放入嘴中咀嚼，随着一股奇异的芳香在嘴中漫延，他身上的伤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感觉身上的伤势已经几乎痊愈了。
“李公子客气了，鬼王作乱，贫道岂能坐视不管，若是眼睁睁的看着李公子被射杀，贫道……”话还未说完，单道人震惊不已的看着手中这一节所谓的何首乌根须。
身为修道之人，这认药，识药是最基本的知识。
而眼前这其貌不扬的根茎，却让单道人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充沛药力。
忍不住放学李修远一样放在嘴中轻轻咬下了一小块咀嚼一番，竟感觉身上的伤口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痊愈着，非但如此，便连自己的道行也得到了明显的增长，短短片刻功夫，自身的伤势不但痊愈了，反而道行大增，胜过几十年的修行。
“这不是普通的何首乌的根茎，这是千年的仙草啊。”单道人惊道。
千年的仙草可比千年的大妖稀罕无数倍。
因为这世上妖魔鬼怪无数，修道之人众多，山野之中的天材地宝已不多诶，只有仙家福地才有，似这等的千年仙草更是百年难得一见，闻所未闻。
据说这样的仙草如果炼制成丹药的话能让人成仙。
虽有夸大之意，但这仙草的功效之大却是不言而喻的。
“福报，福报，这是贫道的福报啊。”单道人内心激动起来，却认为这次的冒险值了。
不但得了人间圣人的恩情，还赚了一块千年仙草，道行大涨。
单道人此刻感觉未来的修道之路一片平坦和光明，成道有望矣。
“太好了，人间圣人无恙，他的肉身并没有死。”
“鬼王的算计落空了，人间圣人的道将继续延续。”
“食鬼鬼王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希望其他的鬼王不要去走食鬼鬼王的道路，和人间圣人作对。”
附近的鬼神此刻见到李修远再次变的生龙活虎起来，没有受伤，更加没有死去，一时间不由的欢呼雀跃起来，周围一阵阵怪笑和呼嚎，在夜里听上去虽有些毛骨悚然，但真正知道这内幕之人却明白这是鬼神在表达喜悦之情。
“你的恩情容我日后答谢，现在当务之急要做的是如何处理剩下的几尊鬼王。”李修远说道。
“贫道已无恙，李公子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更为要紧。”单道人回了一礼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走处了破烂的大殿，看向了其他的八尊鬼王。
这些鬼王并没有一位趁机逃走的，而都逗留在这里。
逃走是愚蠢的做法，因为这证明了自己做贼心虚，反而会被李修远敌视，想法留在这里的话，却能让李修远善恶难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但刚才的事情结束之后，剩下的鬼王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袭杀不成，怕是要承受这人间圣人的怒火了。
李修远心中是有怒火，但他却克制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怒火而是去理智，从而影响自己对鬼王们的态度。
这些鬼王必定有不少，甚至是全部都和食鬼鬼王串通一气，但罪恶不显，他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就诛杀这些鬼王。
如此一来，他仗着武力肆无忌惮的宣泄自己的怒火，又和食鬼鬼王又什么分别，又怎么能让其他的鬼神信服呢？

第三百三十章 一言诛杀。
李修远并不想展现暴戾的一面，将这剩下的八尊鬼王全部诛杀，而他也不能任由这八尊鬼王离去，好下次再报复自己。
斩草需除根，除恶需除尽。
他并非迂腐之人，只是他的道要贯彻，就必须站住一个理，若是连他这个人间圣人都不讲理了那么他靠什么来终止这混乱的世道？
如今理已经站住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有时候刀能杀人，言语也能杀人，八尊鬼王今日我要让他们名存实亡。”李修远按捺住怒火，是因为不想被怒火失去了理智。
今日的事情无数的鬼神都看在眼中，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着日后的种种一切。
刀杀人只是势，但言语杀人那就是威了。
君王杀人都是用言语，故此能恩威四海。
今日他要拿这些鬼王的性命，立他人间圣人之威。
斩仙之法，他不想继续用，这样的强势已经不足以让这些鬼神真正感到敬畏了。
李修远平静之中带着杀意，他看着眼前的八尊鬼王缓缓的开口道：“诸位鬼王之所以没有逃走，正是因为知道我是一个讲理的人，知道我并非那种滥杀无辜之辈，这是一件好事，这说明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能让你们鬼王信服了，你们今日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你们试图逃走的话下场那么就会和食鬼鬼王一样。”
说完，他带着几分冷意扫看了他们一眼。
众鬼王虽脸色如常，可是心中只怕想法各异。
“人间圣人你堂堂正正诛杀食鬼鬼王，让我们钦佩，他的死即便是任何来人评论都能让人无话可说，但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天下的鬼神不是所有的鬼神都期盼着人间圣人你的道得到贯穿，我们当中有鬼王暗中钦佩你，可是畏惧形势不得不走这一趟，还请人间圣人见谅。”
说话的是长舌鬼王，他之前言语提醒，已经算是表明了立场，背叛了十王殿和长须鬼王一样投靠了李修远这边。
然而他现在的话却是一语双关，暗中已经点破了，剩下的鬼王当众有不少希望李修远死，只是碍于形式他不能说出来。
李修远点头道：“长舌鬼王的话我非常的理解，我也知道剩下的八位鬼王是有不少鬼王包藏祸心的，对此，我是不打算放过的，但对于有些心存善念的鬼王我也是可以饶恕的。”
这话一出，其他的鬼王心中又是一凛。
有道是人心难测，鬼心也难测。
十尊鬼王并不是一条心的，他们虽号称十殿阎罗，可是交情却并不深，平日里也是各管各的事情，之前长舌鬼王的公然背叛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下，李修远要诛杀包藏祸心的鬼王，放过心存善念的鬼王，这对八尊鬼王而言是一个考验。
“不知人间圣人打算分辨善恶，饶恕我们这些鬼王今日犯下的错误？”长舌鬼王开口道。
李修远道：“很简单，善恶由你们定，八位鬼王想来都互相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还请你们写下各鬼王的罪状交于我，我会酌情处理的，但你们得如实书写，且不能再试图欺骗我，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诸位鬼王也无需担心，我只诛大恶，小恶可以容忍，但需要你们日后去为自己的小恶恕罪，不知道这样的处置能否让你们信服？”
“什么？”
听到这话，这些鬼王一时间露出了惊色，没想到李修远竟让自己鬼王们互相检举。
一时间，他们觉得这李修远的心胸开阔，有几分以德报怨的意思。
只要互相隐瞒一些罪状，那么今日的事情岂不是都能圆满解决么？既不恶了人间圣人，也能安然离开。
等等，不对劲。
随后，几位聪敏的鬼王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们感觉到了这里面的陷阱，如果自己等人隐瞒罪状的话，可是却还有两尊鬼王和自己不一条心的。
长须，长舌两尊鬼王。
尤其是长舌鬼王，刚刚公然背叛投靠了李修远，他书写罪状还不是得往死路弄自己等人。
倘若自己又所隐瞒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公然承认自己有鬼？
想到这里，率先反应过来的几尊鬼王已经是心中惊出了冷汗，人间圣人的刀已经举起来了，今日不诛杀几尊鬼王平息怒火看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一时间，众鬼王皆沉默了起来。
“人间圣人，今日的事情和本王没有关系，一切都是食鬼鬼王的计谋，本王也不过是被他利用了罢了，今日本王向你陪个不是，下次本王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还请人间圣人给本王一个面子，到此为止，他日人间圣人若是有本王希望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本王就不打搅您的宴会了，就此告辞。”
大腹便便的长牙鬼王，此刻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到了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有危机。
因为他的一些恶事其他鬼王都知道，若是检举出来的话，只怕会惹的人间圣人再祭出斩仙大刀，既然如此的话，还是借机离开比较好。
说完，长牙鬼王也不等李修远答应便掉头就走，化作一股阴风欲呼啸而过。
“这长牙鬼王已经心虚，可见恶贯满盈，怕被检举出来，应当诛杀，不知道那尊鬼王愿意将这长牙鬼王拿下？”李修远冷冷地说道。
“什么？李修远你要诛杀本王？”天空之中的长牙鬼王震惊的回头一望。
“长牙鬼王，你作恶多端，如今面对人间圣人做贼心虚还敢逃走？若是放你离开，我等岂不是纵容一只恶鬼离开么？”长须鬼王最先站了出来，对着天空之中的长牙鬼王就是一声怒吼。
之前人间圣人说站队的时候到了，长须鬼王心中明白，就是在这个时候了。
瞬间阴风肆虐，周围飞沙走石，昏暗无光，那长牙鬼王立刻就被拦截了下来，无法立刻逃出这里。
“长须鬼王，本王与你联手诛他。”
长舌鬼王猩红的舌头突然化作了一道红光飞入阴风之中，宛如一条赤蛇，在半空之中游走一圈，只听见一声声低吼声响起，却见那股阴风已经被绑住了，长牙鬼王没办法再变化离去，在天空之中困了一个结实。
“长须，长舌，你们两个家伙居然要助人间圣人诛杀本王？”长牙鬼王又惊又怒。
十殿阎罗此刻已经死了一尊食鬼鬼王，如今两尊鬼王又站在了人间圣人的那边，还对自己出手，这形势的变化让他没有想到。
“休要多言，人间圣人已经发话，难道还容你继续作恶不成？”长须鬼王闭上怒吼，化作阴风冲天而起。
其他的六尊鬼王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一尊持剑鬼王按耐不下去了，当即怒道：“几位鬼王本王来助你们诛杀长牙鬼王。”
这持剑鬼王拔出宝剑，直奔长牙鬼王而去，手中的宝剑对着长牙鬼王一斩，那长牙鬼王纵然极力躲避，可是也惨叫一声，一条手臂被斩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了一股腥臭的阴气随风飘荡开来。
同是鬼王，长牙鬼王被三尊鬼王一起联手对付，怎么可能不是对手。
长牙鬼王的大势已去了。
一时间其他的五尊鬼王见此纷纷眼中冒起了凶光，一个个怒道；“长牙鬼王，你的恶已经败露了，还想逃走，今日非助人间圣人杀了你。”
“作恶多端还想走，我们便拿你的脑袋向人间圣人恕罪。”
“一起诛杀长牙鬼王。”
一时间，这些鬼王争先恐后的冲了上去，一起施展自己的法术和手段对付长牙鬼王。
足足八尊鬼王的联手，这长牙鬼王便是天上的神明也要被杀死啊。
“啊~！你们这些叛徒，本王恨啊。”
长牙鬼王哀嚎，咆哮，最后鬼躯被这些鬼王联手撕了个粉碎，只留下一声死前的惨叫在天空之中回荡，随后便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堂堂一尊鬼王，就是因为一时心虚，想要逃走，就被其他鬼王一起诛杀了。
为的就是那他的性命来换取功劳，让人间圣人饶恕自己之前的罪孽，好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
“死了，长牙鬼王被其他的鬼王联手诛灭了。”
这一幕的发生，让其他的鬼神看的是目瞪口呆，之前还联手对付人间圣人的鬼王如今却是反目成仇起来，竟愿意帮助人间圣人诛杀其他的鬼王。
“好聪明的人啊，好完美的计谋，鬼王的一招杀人诛心，后设伏袭杀，本欲结束人世圣人的路，但现在杀人不成，反而被诛杀，十尊鬼王策反两尊，灭掉两尊，这威势已立，再加上鬼王各有异心……大势已定矣，十尊鬼王怕是将所剩无几了。”
不起眼的角落里，李林甫看见这一幕，心中开始惊叹起来。
现在他已经看明白了李修远所做的一切，接下来这些鬼王的末日就要来了。
“在下已经说过了，是否饶恕，以善恶判定，长牙鬼王这样做贼心虚的逃走必定是和食鬼鬼王有勾结试图谋害我，连让我判定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鬼王我怎么能饶恕呢？四方鬼神你们说是不是？”
李修远开口说道，声音洪亮，显得堂堂正正，不怕周围的鬼神议论。
“是啊，他们本来就带着谋害之心而来，人间圣人有放过他们的想法这已是良善的举动，但也只有心存善念的鬼王可以饶恕，作恶多端的鬼王岂能放过。”
“痛快，今日有见到世间少了一尊害人的鬼王。”
“好，以直报怨就应该这样做。”
四方鬼神，无不附和，称赞，对李修远诛杀的举动并没有一丝的异议，反而非常的赞同。
但李修远的局才刚刚摆下，一尊鬼王怎么能让他就此罢手。

第三百三十一章 数落罪行
长牙鬼王死了，死的憋屈和不明不白。
食鬼鬼王好歹也风光过一下，险些送人间圣人归位了，但这长牙鬼王同样是鬼王，却是死的如此的可怜，连一点鬼王的威风都没有展现出来，就被诸位鬼王联手诛灭了。
不过他的死也不冤枉，而是死在了形势之下。
眼下这种形势，这长牙鬼王还想先行离开，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且不说长须鬼王和长舌鬼王已经公然投靠了李修远，正跃跃欲试希望纳一份投名状，展现自己的忠诚，便是其他的鬼王也要通过这样的手段表明立场，确保自己不会被记恨上，最后还有这尊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蓄势待发呢。
敢走，那就是嫌命长。
“诸位鬼王刚才的举措在下看在眼中，可见诸位鬼王有一些是心存改过之心的，和这些恶鬼愿意划清界限，只是恶还在，所以和检举还要继续，不过诸位鬼王可以放心，刚才你们出手帮助，我愿意不计较你们一次大恶。”李修远开口道。
“为刚才的事情恕罪，是我们应该做的，人间圣人客气了。”长舌鬼王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再拖下去就天亮了，请各位鬼王执笔，长须鬼王也劳烦你一次了。”说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纸笔，对着这些鬼王抛洒出去。
执笔飞了出去，还未落地便被一股阴风卷起，然后向着各位鬼王的面前飞去。
“这是我应该做的。”
长须鬼王心中清楚，他的检举等同一份答卷，用了对照这些鬼王的检举是否属实。
“果然，长须鬼王也在其中。”其他鬼王见到长须鬼王也要写检举的罪状心中皆是一沉。
最先投靠李修远的长须鬼王本来就是和十王殿翻了脸，这次来又有几分向长须鬼王清算的意思，如今局势变化，十王殿势尽，这长须鬼王还不得抓住这个机会拼命的暗中黑自己等人啊。
而且其他的鬼王也是各怀异心，不能完全的信任。
“对了，忘记说了，检举罪状只需匿名即可，罪状只有我一人审阅，我不会给其他人看的。”李修远忽的又道。
众鬼王又微微愣了一下，这么说是让自己众鬼王放心的书写其他人的罪状么？
这人间圣人的心思很贼啊。
“几位鬼王，这是李修远的计，他想让我们内讧，好分化我们，足一对付，我们不能中了他的诡计。”
“食鬼鬼王和长牙鬼王已经死了，本王想他下一步就是来对付我们，切不能自乱阵脚啊。”
“他不知道我们的罪状有多少，是善是恶，我们应该少写罪孽，多写功德，如此一来就能蒙混过关了，长舌鬼王你可别再乱写了，不然此事结束之后我们和你没完。”
“那么长须鬼王怎么办？”
这些鬼王此刻看着眼前的纸笔，并没有立刻下笔书写，而是纷纷暗中议论起来，想要串通一气蒙蔽过关，解决眼前的困境。
等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之后，还不是一切由他们说了算。
下次再卷土重来，就不会如今日这般被逐个击破了，也不会再考虑不周让这李修远被一个道人救了性命。
可是议论归议论，这份诉罪书到底还是得写完。
鬼王们虽然暗地里各自串通一气了，但是真正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有心投靠李修远的鬼王必定是会对其他的鬼王大书特写，将其他鬼王的罪名写个清清楚楚，无心投靠的鬼王，自然是闪烁其词，避重就轻，希望蒙混过关。
心不齐，这罪书的内容自然是会大不一样。
纵然是这些鬼王真的串通一气了，李修远相信长须鬼王和长舌鬼王应该会尽心尽力。
因为他们两尊鬼王已经没有了退路。
“唰唰唰~！”
短暂的沉静之后，这些鬼王开始拿笔速写起来。
为了不让其他的鬼王看见，有鬼王的纸上覆盖了一层浓郁的阴气，遮挡视线，也有的鬼王将纸张折叠起来，墨汁渗透进纸张之中，虽未执笔，但是字迹已成。
还有的鬼王写完之后直接对着纸张吹了口气，上面的字迹立刻就隐匿不见了。
只有这纸张送到李修远的手中，这字迹就会显现出来，因为李修远能驱散上面的法术，让法术失效，这遮蔽自己的法术没了自然就会显露字迹。
李修远负手而立，看着这些鬼王的举措，越是见到鬼王们这些小手段他就越明白，这些鬼王看似还联合在一起，实际上这彼此之间早就是一盘散沙了。
“小王的罪状已经写完了，还请人间圣人审阅。”
“我的也写完了。”
很快，八尊鬼王陆陆续续的写完了罪状。
“李林甫，麻烦你替我将这些罪状取来。”李修道。
“是，公子。”
李林甫施了一礼，一一将罪状收集起来，然后放到了一张案几前，接着退到了一旁。
他也是鬼，没办法将东西亲自交到李修远的手中，不过他却清楚，所谓罪状轻重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李修远想杀谁~！
李修远走了过去，将一叠罪状取来，然后认真的翻阅了一下。
八尊鬼王此刻站在原地，虽脸色平静，但眼神之中却多有忐忑之色，心想着其他鬼王不会是把自己的罪名写的太重了吧？
“某年某月，绿发鬼王看中一户人家的闺女，派遣阴兵强行取走那女子的魂魄。纳为鬼妾，其父母书写状纸，焚香祭拜，状告神明，而然翌日夜晚家中升起大火，一家二十余口尽数毙命。”
蓦地，李修远目光一抬。一边念着上面的罪状一边冷冷的盯着那个满头绿发的鬼王。
“上面的罪状可是真的？”
绿发鬼王脸色骤变，目光向着其他鬼王扫看了一眼，说好了一些大恶要替自己隐瞒，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说呢？
然而其他鬼王却是一个个脸色如常，不为所动，他亦是分辨不出来是谁写下了这一条罪名。
“尔等害我啊。”绿发鬼王怒吼一声，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瞬间，一股阴风倒卷，夺门而出，向着街道飞驰而走。
“畏罪潜逃，那就是有此事了，诸位鬼王此刻不出手还等何时？诛杀这绿发鬼王，可减大罪一条。”李修远喝道。
“绿发鬼王，你的恶行暴露，还敢走？”持剑鬼王率先冲了出去，大喝一声，便拿着宝剑杀向绿发鬼王。
“绿发鬼王休走。”
长须鬼王亦是飞出，截杀绿发鬼王。
长舌鬼王更是紧随其后。
仅仅片刻功夫，绿发鬼王的脑袋就被持剑鬼王斩了下来，当众提了回去。
“人间圣人且看，绿发鬼王的脑袋已经被砍下来了。”持剑鬼王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点头道：“很好，你从善的决心不凡，我会考虑饶恕你的，不过得看了你的罪名才能判断。”
持剑鬼王一喜，拜谢了一番。
李修远此刻有拿起了罪状翻看了起来，他道：“某年某月，索命鬼王因麾下的阴兵被某地的土地拘下，一怒之下诛杀了那尊土地，连带害了十位村民的性命。”
索命鬼王脸色亦是骤变，他忙道：“小王助人间圣人灭了长牙鬼王，当抵消一条大罪。”
“此话没错，此罪抵消，但是你却还有一条大罪，某年某月，索命鬼王带领阴兵盘踞一座城池足足三十余日，阴兵作乱，城内百姓多被阴兵杀害，或染鬼病，三十日之内城内百姓毙命百余人，最后得香火供奉九十日方才离开，此事可是真的？”
李修远看着索命鬼王道。
“这，这……”索命鬼王此刻满脸急迫，想要找出一个理由化解眼前的危机，他不敢跑。
绿发鬼王死了，长牙鬼王死了，食鬼鬼王也死了。
跑是必死的，只有想办法用什么理由抵消这罪状才能活命。
“小王虽有大恶，亦是有大善，小王负责一地生死轮回，当有功绩。”索命鬼王急忙道。
李修远道：“你有大恶三条，小恶百余条，我算你的功绩抵消小恶，但还有大恶两条你抵消不了，所以你应当诛杀。诸位鬼王，你们赎罪的时候到了，诛杀索命鬼王，你们的大罪再减一条。”
“等，等等。”索命鬼王顿时大骇。
然而他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附近的鬼王早就红眼了，咆哮，嘶吼，一拥而上，瞬间就将索命鬼王撕了个粉碎。
死道友不死贫道。
索命鬼王的死能换取自己的生机，眼下这些鬼王哪还坐得住。
谁也不知道李修远手中的罪状上书写着自己多少的大罪，而动手杀了索命鬼王却能减少大罪，如此一来自然是非常乐意出手。
十王殿的十尊鬼王，如今两尊策反，四尊毙命，只余四尊还健在。
李修远面无表情，看着绿发鬼王被同伴围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心中不带一丝的波澜。
微微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罪状，再次缓缓的开口道：“红目鬼王，某年某月……”
他继续数落着一尊鬼王的罪行。
被点名的红目鬼王此刻心中发憷，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看了看周围几尊鬼王的眼神，已是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这群天杀的家伙，都想拿自己的性命去邀功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女贼
李修远真正出手只是诛杀了一尊食鬼鬼王而已，而剩下的八尊闹事的鬼王眼下却只剩下了一半。
几尊鬼王陆陆续续的都死在了这里。
每死一尊，附近看见这一幕的鬼神都是震惊不已。
这千年导道行的鬼王，平日里是至高无上般的存在，如今却被人间圣人一一灭杀，其手段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其道理让人信服，无话可说，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始至终人间圣人都没有再出手过一次。
只是三言两语，指出一尊鬼王的罪行，其他鬼王为了邀功就迫不及待的替人间圣人动手，消灭之前还是同伴的鬼王。
“红目鬼王，你的罪行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纵然是刚才除恶有功，可是功劳也只能堪堪抵消你的大罪，你还有几十条小罪无法抵消。”李修远目光微动，看着手中那红目鬼王的罪行。
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是检举他的鬼王手下留情的缘故，上面的大恶竟被完美的抵消了。
红目鬼王此刻已是紧张不已，脸色虽然还平静，但那眼神之中亦是流露出了恐惧之色。
“小鬼的大罪既已被抵消，那么余下的小罪又该如何呢？”他声音带着几分僵硬的问道。
李修远道：“你不用害怕，我之前说过，会尽量网开一面，既然你的大罪已经被抵消了，你的小罪还在，那么自然是罪不该死。”
这话一出，红目鬼王顿时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忍不住有些欢呼雀跃起来。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如今日这般如此开心过。
死里逃生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红目鬼王此刻也看见，其他几位鬼王那凶狠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这群天杀的家伙，刚才若是这李修远宣判自己死罪，那么自己刚才就要落个前几位鬼王一般的下场了。
李修远又道：“但是死罪可免，可是还是得受一些惩罚，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削减六百年道行，就此离去，你依然是一尊鬼王，只要日后不作恶，我李修远保证是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削减六百年道行？
红目鬼王又是脸色一变，这减了六百年道行自己还是鬼王么？
充其量也就是一只强大点的鬼将而已。
鬼将的道行怎么能坐稳一方鬼王的位置呢？
“敢问第二个选择是什么？”红目鬼王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修远道：“既罪不至死，但又不接受削减道行的惩罚，那么自然是要去做功德抵罪了，如果你愿意能答应日后恪尽职守，不再作出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会让人监督你，若你再犯罪行的话，我是万万不能饶恕你的。”
这一话一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么被削减六百年道行，要么就投靠李修远，老老实实的办事。
红目鬼王心中衡量了一下利弊，当即道：“小鬼愿恪尽职守，为天下百姓造福，为自身罪孽恕罪。”
他觉得还是先渡过眼前这关比较好，先承若下来，总比被削去道行要强。
“你既有改过之心，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李修远道。
他打算放过这红目鬼王，因为很简单，他不可能把所有的鬼王都杀了，虽然这些鬼王算计了自己，可是尽数杀光只是下策，若能策反几尊鬼王，打死几尊鬼王那刚才的伤就没有白受了。
另外，放过这鬼王的意思也有几分防止其他的鬼王狗急跳墙。
免得他们以为赎罪只是幌子，实际上自己是要诛杀他们。
“黑面鬼王，你的罪行我已经不愿意数落出来了，上面光是你的大罪就有十条，小罪两百余条，即便是你除恶有功，但是这功劳远远不够抵消你的罪行，今日你该受罪伏法了。”李修远看见黑面鬼王的罪行，当即神色变的严厉起来，直接将手中的罪书一丢。
“你若不服便且看看。”
黑面鬼王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当即惊恐道：“小鬼也愿意赎罪，也愿意赎罪，还请人间圣人你网开一面啊。”
“我的网开一面只针对能饶恕的人，你的罪无法饶恕，我不会对于这样的恶鬼心存怜悯的，诸位鬼王还等什么，还不诛恶？”李修远喝道。
此刻不等他话说完，长须鬼王，长舌鬼王，还有之前投靠的红目鬼王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动手起来。
阴风呼啸，嘶吼连连。
黑面鬼王转眼之前就被众鬼王撕碎，身躯四分五裂，只是伴随着一声惨叫声便化作了阴风四处溃散出去。
李修远的势已成，威更胜，他策反了三尊鬼王，眼下这种局面已经完全被他操控了，黑面鬼王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个劲的呼喊求饶。
随着黑面鬼王的死，眼下还剩五尊鬼王。
“长须鬼王之前的罪名我已经数落了，他被我削减了五百年道行，这一点你们也看到了，他的道行已经不如其他的鬼王了。”
李修远缓缓的开口道；“而长舌鬼王之前点破食鬼鬼王的阴谋有功，再加上他接连除恶，大罪已经抵消了，小罪还剩下几条，就削减一百年道行当做惩罚。”
“多谢人间圣人。”长舌鬼王此刻惊喜的作揖道，一副心甘情愿受罚的样子。
只是一百年的道行虽有些小痛，但稍微明白的一点的鬼神都知道，这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那么还剩下子母鬼王以及持剑鬼王你们的罪行还没有数落。”李修远随后目光一凝，看向最后两尊鬼王。
如今十王殿名存实亡，剩下的两尊鬼王已经是翻不起风浪了，连狗急跳墙的资本都没有。
持剑鬼王和子母鬼王此刻也是浑身微微一颤，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罪行到底有多少，也许今日能活着离开，也许自己就如之前那几尊鬼王一样被当场消灭。
李修远也不多说，他只是静静的翻看手中的罪书，细数他们两尊鬼王的罪名。
四方的鬼神见到此刻大局已定，亦是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纷纷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赞扬人间圣人的手段和本事，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不绝于耳，尤其是在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正在举办热闹的酒会呢，无数的宾客不眠不休，把酒言欢。
然而此刻在府外。
傅清风和傅月池以及护卫小六却是有几分做贼心虚的向着此地走来。
还未靠近，他们就看见了府邸之上有烛光倒映而出，俨然一副灯火通明的样子，同时还有众多宾客的声音响起。
“这里不是凶宅么，怎么大晚上的怎么热闹啊，完全不像是小六哥你说的那样，空无一人啊。”傅清风此刻满脸的好奇和疑惑。
“这，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小六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金陵城赫赫有名的凶宅，似乎和传闻之中的不一样啊。
“姐姐我们偷偷的翻墙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傅月池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傅清风点头道：“那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被那李公子发现了不然我们偷跑出来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父亲的。”
清风月池一对姐妹怀着好奇心，来到了府外的一处院墙附近，准备爬墙上去看看。
不过她们的这种举动已经被附近的鬼神看了个分外清楚。
“这是两位姑娘是什么人，竟然三更半夜的来这里爬围墙，难道是女贼？来人间圣人的府邸做贼，这是不能饶恕的，需要小惩她们一下。”当即就有一位鬼神打算施法惩戒她们姐妹二人。
“不是女贼，她们是兵部侍郎傅天仇的千金，还请几位高抬贵手放过她们这一次。”一尊身穿铠甲的将军模样的汉子，手持铜锤，突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制止了那位鬼神的施法。
“原来是兵部侍郎傅大人的千金，他是一位有功德的良善好官，看在这位傅大人的份上便免了。”那鬼神点了点头，放弃了施法的打算。
其他的鬼神也瞧见了，只觉得她们姐妹二人是凡人，没有道行，只有一点浅薄的武艺，影响不了什么。
而且监视她们的鬼神至少也有好几十。
“小点动静，当心被发现了。”
傅清风小声提醒道：“小六哥你在附近把风，如果有人来了就叫我们。”
“姐姐你放心吧，这么晚了肯定是没有人回来的。”傅月池说道。
她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鬼神们看着，便是在她们旁边的院墙上就有一只老鬼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她们两个爬围墙。
傅清风和傅月池虽是女子，但因为习过武的缘故并不是较弱的女子，很快就爬上了围墙。
当她们伸出两个脑袋好奇的往这所谓的凶宅之中看去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
“姐姐你看，是白天的那个李修远，李公子，他站在那里做什么？”傅月池轻轻拉了拉旁边的姐姐，指着庭院之中的李修远道。
此刻他正在翻看罪状，并不知道这姐妹二人居然夜晚偷偷的跑到这里来了。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到处都是箭矢？”傅清风看了看李修远，却又发现庭院之中，墙壁屋顶之上到处都插满了一根根箭矢，像是被无数的弓箭射过一样。
“那里有一个道人坐在那里，好像是侯府的那个单道人，姐姐你看是不是？”
“真的是那单道人，他居然也在这里？”傅清风有些疑惑起来。
单道人是侯府的食客，深得李侯爷的器重，是一位很有本事的道长，没想到今日会出现在这凶宅之中。
“姐姐，我们偷偷进去看看吧。”傅月池小声说道。
“哪来的贼人，竟想深夜潜入府上？还不速速离去，莫不是想被抓去报官？”
然而就在傅月池刚动这个想法的时候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大喝，希望用言语吓退两人，免得被这两人打搅了这次的宴会。
“啊，糟糕，被发现了。”傅月池一时间惊慌起来，做贼心虚的她下意识的就想逃走，可是却一时间手忙脚乱，竟惊呼一声从围墙上往庭院里坠了下来。
李修远听见鬼神的一声呵斥就立刻下意识的看去，却见到傅月池的身影从一时慌张从围墙上落下。
“妹妹，小心。”傅清风着急了起来，伸手去拉，可是却晚了。
院墙一丈高，坠下的话受伤是难免的。
“救人。”李修远开口道。
“呼！呼！呼！”
立刻一阵阵阴风呼啸而出，阴风之中隐约有一个人影浮现，却是附近院墙上的一位老鬼立刻施法相救了。
坠落下去的傅月池本来是头朝下要摔个惨不忍睹，可是被这阴风一卷，整个人只觉身躯一轻，竟漂浮在半空之中，然后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双脚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妹妹，你没事吧。”傅清风一跃而下急忙道。
“姐姐，我没事，刚才……”傅月池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想要说一下刚才发生的古怪事情。
然而李修远此刻走了过去问道：“原来是傅清风，傅月池两位小姐？不知道两位小姐三更半夜的闯入在下的府邸所为何事？”
“这，这个……”
傅清风此刻满脸羞红，有些不知所措，没想这次到被主人家抓了个正着。
傅月池却是脑袋一晃看着李修远道：“我和姐姐听说这凶宅闹鬼，所以想要看看。”
“哦，看什么？”李修远道。
“当然是看鬼了，你不是说这天下有鬼么？”傅月池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那你们看到了么？”
“果然你是骗人的，这里根本就没有鬼，这院子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一个单道长，”傅月池轻轻一哼：“你们读书人就是谎话连篇，我父亲居然相信你的话了。”
“是么，那你们再看一下。”李修远笑着指了指周围。
“没有就是没有，还要我们看什么……”傅月池说道，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脸色顿时就僵住了。
却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庭院顿时一时间多出了许多人来。
一位身材消瘦高大，长须催胸，面庞青黑，身穿古时的衮服，头戴帝王般的冕旒的人，正两眼冒出绿光看向这里。
还有一人身材魁梧，双目赤红，似有火光冒出的人也看向这里。
甚至有一女子，身穿红色衣裙，怀中抱着一个泛青色的婴儿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怀中的婴儿不似活的，而是死的，脑袋晃了晃，发出阵阵怪叫。
在看半空之中，却又无数奇奇怪怪的人漂浮在那里，亦是齐刷刷的向着这里看来。
“姐姐，有鬼啊。”傅月池吓的尖叫一声，转身就将傅清风抱住，躲在她的怀中，浑身慑慑发抖起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惊吓
原本只有李修远一人在的庭院里突然之间四方鬼神皆显现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傅月池就看到无数的鬼神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有的鬼神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像是一个死人，有的鬼神脸庞青黑，眼睛发着绿光，有的鬼神更是身高数丈，高瘦的身躯都能靠在屋檐上了。
还有些更是奇形怪状。
神无常态，鬼无常形。
鬼神的相貌都是千变万化的，因为他们的形象是根据大多数百姓心中对鬼怪模样的想象而变化出来的。
这样的形象变化，更能让百姓相信这就是神，这就是鬼。
就如长须鬼王一样，他身穿衮服，头戴冕旒，一副春秋战国时王的装束，更符合百姓心中对鬼王的影响，又比如天神，大多数都是身披铠甲，身高丈许，孔武有力，只要一显现出来百姓们就知道这是一位天上的神将，下意识的就会跪地膜拜。
而如果神如之前那个吞鬼雷公一样，只是一只大公鸡，若是显现出来，又有哪个百姓会对一只公鸡跪地膜拜呢？
所以大多数的鬼神在有了道行之后都会用香火，法力凝聚自己的鬼神之躯，脱离鬼魂的范畴，而后以一个新的面貌显现出来。
此刻众鬼神显露出来，从未见过鬼神的傅月池此刻吓的尖叫起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恐惧，她下意识的抱住了身为姐姐的傅清风，整个人躲在了她的怀中。
年长两岁的傅清风虽然没有如此的夸张，但亦是脸色苍白，也忍不住颤抖起来，紧紧的抱住怀中的妹妹，一时不知所措。
“李，李公子……”
傅清风声音带着颤抖，眸子之中隐约有泪水转动，一副快要吓哭出来的样子。
李修远道：“这些便是金陵城附近的众鬼神，今晚是我设宴宴请这些鬼神的日子，你们不巧，在这个时候偷偷的潜了进来，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些鬼神是不会害人的，而且再说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见一见鬼神么？这次遇上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
傅清风和傅月池此刻内心是恐惧的，都快吓死了，哪有半分高兴的样子。
她们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鬼神，只是对鬼怪的故事感兴趣而已，心中好奇所以才想要见见，如今正见到了，却是吓的快哭了。
原来鬼神是这么的可怕，和故事之中的鬼神相差甚远。
李修远见到她们姐妹二人吓的慑慑发抖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叶公好龙吧。
“两位小姐，现在鬼神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眼下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位小姐还是快些回府去吧，今日的事情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也不会去告诉傅大人的，还请两位小姐放心。”蓦地，他又开口说道。
可是眼下傅清风和傅月池哪有心思听李修远说话，她们浑身颤抖，惊恐的目光左看右看，生怕有一只鬼会忍不住冲上来，将自己两人吃掉。
李修远见此微微摇了摇头，他道：“李林甫，照料她们两个人一下。”
“公子放心，我施法让她们二人昏睡过去。”李林甫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傅清风看见那位面白无须，身穿紫色官服的男子向着这里走来，觉得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下，至少这李林甫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非但没有那么面目狰狞，反而显得很和蔼，让人生不出厌恶之心。
可是当她目光一撇，看见那被箭矢射的破破烂烂的大堂之中的一副壁画时，却又吓的忍不住尖叫一声；“你别过来，别过来。”
却见大堂之中的那壁画上画着当真是因为老者的画像，莫要一模一样，只是显得年轻一些，但那壁画的年月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色彩都有些褪去了，斑斑驳驳，显得很陈旧。
再联想到适才李修远喊他的名字时候，似乎是前朝宰相的名字？
这也不是人，也是一只几百年的老鬼啊。
李修远脚步一停，道：“还是别让她们昏睡在这里了，马上就要天亮了，总不能让两个女儿家落在这里吧，到时候有辱两位小姐的名声，你们隐匿身形，别吓着她们就行了，待会儿让她们自行离开就是了。”
“是，公子，小鬼明白了。”李林甫停了下来，对着傅清风笑了笑，然后身形逐渐变淡，变淡，最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直接消失在了面前。
再看周围，之前那些面目狰狞的鬼神，以及漂浮在半空之中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此刻一眨眼的功夫全都不见了。
周围除了一股股阴冷的气息时隐时现之外，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不见了。”傅清风嘴唇动了动，心中的恐惧并没有减少。
因为她知道这满院子都是鬼，只是隐藏起来了而已。
李修远此刻却是没有理会这姐妹二人，她们来的不合时宜，自己眼下有事情要处理，不想被耽搁。
“好了，之前的事情继续吧。”他拿着罪状继续翻阅起来。
持剑鬼王和子母鬼王此刻沉默不语，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罪行之下自己是谁是活。
“子母鬼王……”李修远目光一动，看向了这唯一一尊的女鬼王。
子母鬼脸色一变，怀中的鬼婴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开始哇哇啼哭起来，哭声悲切，让人心碎。
“你的大罪有四条，先前你出手替我出手除恶，抵消了大罪三条，余下……”李修远还未说完，却突然被打断了。
子母鬼王当即跪在地上，恳求道；“小鬼自知罪孽深重，愿投靠人间圣人，用余生恕罪，还请人间圣人法外开恩。”
“我已经法外开恩了，除非你能抵消你余下的大罪。”李修远道。
子母鬼王忙道：“小鬼有一消息愿透露给人间圣人抵罪。”
“什么消息？”李修远问道。
“黑山老妖他来了，小鬼来金陵城途中遇上了他，他现在已经潜入了金陵城之中，欲对人间圣人不利。”子母鬼王急忙道。
黑山老妖？
听到这个名字，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变。
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以前听过，在兰若寺的时候听树妖提起过黑山老妖的名字，只是这老妖着实狡黠，神龙见首不见尾，出手谋害自己也只是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的进行，一旦情况不妙就立刻销声匿迹，你根本找都找不到他。
“黑山老妖他当真来了？”李修远道。
“小鬼绝对不敢撒谎欺骗人间圣人。”子母鬼王说道。
这个时候了，她肯定是不会撒谎的。
“我信你一回，若能助我擒杀黑山老妖，我今日便饶恕你的罪行。”
李修远目光一凝，事有缓急，他决定暂时放弃诛灭余下鬼王的打算，然后立刻对着天空喊道：“四方鬼神，还请帮我一个忙，在金陵城之中找出黑山老妖的位置，这是一尊千年恶妖，凶恶狡黠，我必须要将其铲除。”
“人间圣人有吩咐我们怎么能不遵从呢，这黑山老妖今日让他无处可逃。”
“千年的恶妖是人间的大害，必须要除，还请人间圣人放心，小神一定将此妖找出来。”
“黑山老妖我听说过，他似乎和鬼母有瓜葛，没想到今日还敢来金陵城，乘此机会将其诛杀，不能放任这恶妖不管。”
四方鬼神你一言我一语，皆表露出了愤慨之心，愿意助李修远纠出黑山老妖将其诛灭。
“有劳四方鬼神了。”李修远对着天空作揖施礼道。
比起子母鬼王，黑山老妖的威胁更大，这家伙老奸巨猾，鬼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人妖凶虎
很快，天空之中传来阵阵狂风呼啸的声音，四方鬼神当即向着金陵城的四面八方而去，开始在金陵城内搜寻黑山老妖的踪迹。
然而就在四方鬼神刚刚走远的时候，忽的，一道呼啸声突然传来。
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箭矢直奔李修远而来。
“嗯？”
李修远目光一凝，身子往旁边一侧，箭矢呼啸而过，深深的扎入了身后的青砖之中，附近的石板更是被震的直接发裂，可见这力道又多大。
“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群家伙，还鬼王呢，就是一群猪，不，连猪都不如，赫赫有名的十王殿，既在一夜之间被这李修远弄的分崩离析，死的死，降的降，上千年的道行活在狗身上去了，而且自己斗不过也就算了，还害的老子的计划功亏一篑。”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个面露恶相，身材高大，魁梧健壮的汉子，手提一柄环首大刀，带着几分狞笑从府外大步走了过来。
他伸脚一踢，挡在面前的板块门板便轰的一声，木屑纷纷，直接炸了个四分五裂。
“李修远，好久不见啊，想我了没有。”这恶汉提刀走来，杀意腾腾的盯着李修远，时不时的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武道宗师？你是什么人，竟有这样的修为，而且看样子还认识我？”李修远皱了皱眉，说话的同时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虎口吞金枪。
此人不管是谁，来者不善啊。
恶汉说道：“看样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记得老子了，老子可是想你想的紧啊，可以说是日思夜想。”
“先声明，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喜欢的是品德端正的女人，当然狐女也是可以接受的。”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嘿，老子想你，是想吃你的肉，挖你的心，你这人间圣人的心肝让老子馋的紧啊。”恶汉狞笑道。
子母鬼王这个时候急忙道；“人间圣人，别被他的外貌迷惑了，他就是黑山老妖，这是他的人身，现在名叫石虎，黑山老妖他藏着这人身已经十几年了，是最近才放出来的。”
这话一出，李修远眸子一凝：“石虎？黑山老妖？原来如此，我记起来了当日燕赤霞在兰若寺的提起过，说有一贼匪石虎，聚众作乱，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原来石虎就是你，你就是黑山老妖。”
“怎么，老子不像么？老子的谋划岂是你们这些小鬼，小妖能理解的，老子拉一泼尿都能画下一块地盘，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足够你们揣摩学习一辈子的了，子母鬼王你这个臭婆娘，你我之间的账之后再算，若非你坏了老子的计划，老子今夜必能将这人间圣人诛杀。”
石虎恶狠狠的盯着子母鬼王一眼，凶恶毕露，杀意腾腾。
这一尊鬼王竟被石虎一瞪，露出了畏惧之色，不敢回应。
难道这黑山老妖的威风当真如此之大？靠人身都能震慑一尊鬼王不成，莫不是这黑山老妖也如李修远这般，能让众鬼神卖面子？
虽然不知道具体缘故，但李修远此刻也没有思考这小小的细节。
无论如何，这黑山老妖敢出现，就足以证明他的不凡之处。
不是所有的鬼怪都敢在他面前露脸的。
“你现在叫石虎是么？你施展阴谋诡计且杀害不了我，如今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以为可以把我搏杀掉么？”李修远盯着这恶汉道。
“嘿，总得试试吧。”
石虎咧嘴一笑：“被这臭婆娘透露了行踪，即便是不露面也迟早被你那些鬼神找到，与其等你来对付我，不如我主动现身来对付你，再说了，眼下不过是一对一，搏杀你的机会还是有五成的，这值得你赌一把，赢了琼楼泡澡，输了山野养伤。”
“一对一？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单打独斗？对付你这类的大妖，自然是不能心慈手软的，诸位鬼神，还请替我擒杀石虎，今日切不能让他走脱了。”
李修远手握虎口吞金枪，目光一冷开口说道。
之前本来是去寻找黑山老妖的鬼神们，已经有很多鬼神听到这里的动静开始迅速的折返了回来。
长须，长舌，红目三尊鬼王亦是大步走来，紧紧的盯着石虎，便连持剑鬼王和子母鬼王也是愿意协助李修远将石虎诛灭，为自己博取一份功劳，抵消罪孽，好以此活命。
“真是黑山老妖，此人虽是凡人，但却妖气腾腾，绝非寻常人。”
“这是黑山老妖的人身么？他的神魂一定藏在肉身之中，只要将其的神魂诛灭，这黑山老妖就能彻底杀死。”
“不能大意啊，他有武道宗师的雄浑气血，能退避小鬼小神，又杀人无数浑身煞气冲天，三百年道行左右的鬼神亦是难以抗衡，只有五百年道行已上的鬼神才能出手。”
附近的鬼神议论起来，一些道行不足的小鬼小神忍不住退避起来。
李修远听到这话，神色不由一动：“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四处劫掠的原因，你想积累煞气，如我一般鬼神不近？”
他的鬼神不近是天生的，这石虎居然想后天培养出来。
“嘿，你比那些猪聪敏多了，老子走的是杀人成道的路子，杀人盈野，鬼神难诛，老子杀够十万众，敢上九天搏杀神佛，待老子杀够百万众，天上地下老子就是帝王，你这个人间圣人还得排在老子的后面，哈哈，若是今日吃了你，老子便可横行无敌，你是老子成道的机缘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修行走的远，必食郭北李修远。”
石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这话，我就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诸位鬼神，还不动手。”李修远目中露出了杀意。
果然，这石虎知道了自己另外一个秘密，七窍玲珑心的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的师傅瞎道人知道，按理说旁人是不知道的，这石虎怎么会清楚自己身怀七窍玲珑心，吃了自己的心肝能得道成仙？
不过他觉得这黑山老妖如此胆大，绝对不可能是没有准备的，他不能鲁莽，免得中了他的算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方鬼神，五尊鬼王当即齐齐出手。
一时间天空之上狂风肆虐，乌云密布，地上更是传来一阵阵隆隆的轰鸣声，是一位位将军模样的鬼神手持铜锤，刀斧冲向石虎，怒喊举斧，欲将其劈杀。
“呜呜~！姐姐，这里太可怕了，我想回家，我以后再也不听鬼故事了。”
周围阴风阵阵，鬼神怒吼的样子，吓的傅月池又是尖叫一声，缩在姐姐傅清风的怀中。
“不，不会有事的，李公子在这里呢，他没有事，我们也不会有事的。”
傅清风一双眼睛停留在李修远手中，却见他此刻持枪而立，神情冷峻，镇定之若，宛如帅帐大将，又似古之英豪，没有丝毫书生的柔弱之气，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有种莫名的心安。
她不敢去胡乱看，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唯有将目光停留在李修远的身上她才觉得没有那么害怕。
四方鬼神齐至，五尊鬼王施展了法术，发出了咆哮，拔出了利剑，伸出了长舌。
一切的鬼神之法显露出来，务必要将黑山老妖诛杀。
“鬼神的法对付其他人可以，对付老子还差得远呢，你以为老子是什么得道？老子可是猛虎得道，天生的妖王，敢以下犯上，找死。”石虎怒吼一声，身体之中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化作了做了一只巨大黑虎的脑袋，这黑虎双目闪烁光芒，作仰天嘶吼状。
“吼~！”一声巨大的咆哮，响彻天地。
“哇~！”
立刻，天空之中传来了无数痛苦的叫声，这一声咆哮之下，四方鬼神尽数被震退开来，有些更是身躯被直接震的溃散，道行直接跌落，更有的被这一吼惨叫飞出，不知道跌飞到了什么地方。
唯有五尊鬼王抗住了这一声咆哮，但也面带痛苦之色，仿佛被烈日暴晒，又似刀剑穿心一样。
“死来。”一道红光闪过，抗住痛苦的长舌鬼王的长舌如利剑直奔石虎而去。
石虎眼前突然黑气凝聚，一只巨大的虎爪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这道红光，落在手中之后却是一根猩红的长舌。
“嘿，长舌鬼王？以后你就叫短舌鬼王好了，吊死鬼得道的你能修炼到鬼王的层次也算是千年难得一见了。”石虎咧嘴一笑，提起环首大刀，对着那长舌落下。
长舌鬼王立刻哀嚎一声，捂住嘴巴，鲜血直流，往后跌倒而去。
“黑山老妖，莫要猖狂，你当我们诸位鬼王真拿不下你么？”持剑鬼王，手持宝剑大步奔来，一剑斩下，欲削去石虎的脑袋。
石虎眼中绿光一闪，一瞬间，他的眼睛变成了一双虎眸，这绿光闪缩之下，持剑鬼王竟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为虎作伥？这是你天生的控鬼之法，你既连鬼王也能控制？”持剑鬼王大吃一惊。
虎妖能控伥鬼，这是众所皆知的，可能控鬼王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老子的一个小小的眼神就够你们学习，揣摩一生了，区区小鬼还敢以下犯上。”
石虎举刀劈下，他的刀杀人无数，饱饮鲜血，煞气凝重，一刀能落下，竟将在持剑鬼王的胸膛上硬生生的劈开了一个口子，大量的香火味和阴气弥漫溅射开来，一刀之后道行大跌。
正欲结果这持剑鬼王的时候，石虎却脚下一沉，不得动弹。
“咯咯~！”
一声婴儿的怪叫响起，却见地上两只乌青色的小手抓住他的鞋子，一股阴森的寒意弥漫，欲冻结他的双腿。
若是寻常人被这一抓，必定是不得动弹，双腿成为残废。
“老子身为武道宗师，血气和煞气混合形成的血煞之气都快冲入云霄了，你这小鬼也敢缚我？”石虎重重一哼，煞气弥漫，那婴儿小手立刻冒起了青烟，像是被炙烤了一样，瞬间怪叫一声缩了回去。
他伸脚一踢，这鬼婴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你敢伤我孩儿？”子母鬼王尖叫一声，双目猩红，十指长出利爪，比刀剑还锋利化了过去。
“比爪？利的过老子的虎爪么？”
石虎伸出手掌，一瞬间的功夫，他的手掌就长出了黑乎乎的虎毛，指甲也变成了虎爪。
伸手一爪，子母鬼王的鬼爪立刻齐齐断裂，痛的她哀叫连连。
“原来如此，他就是那头黑山君，当日他想吃我，被我坏了妖身，他的神魂肯定逃走了，如今再附在人身之中来找我报仇来了。”李修远见到那黑虎咆哮，立刻就想起了当日在郭北县外被自己搏杀的黑山君。
那头千年黑虎，原来就是黑山老妖，也就是眼前的黑虎。
虎，妖，人，实际上都是一位。

第三百三十五章 高手石虎
石虎，不，这尊黑山老妖的凶猛超过了李修远的预料。
四方鬼神，五尊鬼王一起联手的情况之下居然都不是这黑山老妖的对手，此妖的凶狠当真是有些难以想象，难怪这黑山老妖如此的胆大包天，敢只身潜入金陵城，试图正面搏杀李修远。
这没有本事和胆量，又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而且这黑山老妖也不是第一次袭击李修远了，算上兰若寺的那一次，李修远已经和他斗过两次了。
一次他惨败，一次是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两次都是李修远胜了一筹。
不过，李修远也并没有就轻视这黑山老妖，因为第一次的时候他当真是险些死在了那黑山君的手中，如果不是坐骑夜照玉狮子，那一次舍命报恩，说不定就已经被黑山老妖得手了。
“此妖凶狠，不能大意，李林甫，麻烦你去把邢善唤来，他的武艺对我大有帮助。”李修远目光一动，趁着黑山老妖对付五尊鬼王的时候，他压着声音示意了李林甫一眼。
李林甫这老鬼心思灵活，一点就透，也不应声，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然后毫无声响的消失不见了，隐约向着一间卧房走去。
邢善，是李修远麾下武艺最强的人。
能开四石劲弓，使得一手连珠箭，虽武艺没有达到武道宗师，但靠着手中的利箭，却有射杀武道宗师的能力。
至于吴非，牛二他们，武艺虽不错，可面对这黑山老妖，只怕一个照面就要被搏杀。
没有意义的帮助，反而会搭上属下的性命，李修远是不会去做这样事情的。
“吼~！”
此刻，又是一声猛虎咆哮响起，五尊鬼王，一声痛呼，竟被这一声咆哮齐齐震开，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低吟，显然刚才和石虎斗法完全处于了下风，如果不是石虎忌惮一直未出手的李修远的话，只怕已经有鬼王要阵亡了。
“好厉害的黑山老妖，他的道行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此妖必有大秘密，一千几百年的道行不可能如此的可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再斗下去必被他杀掉。”
“再厉害也不能退缩啊，他要对人间圣人不利，连我们鬼神都退避了，那我们就失去了心中的道义，和其他恶鬼恶神又有什么分别。”
众鬼神议论纷纷，虽然有退缩之意，但绝无逃跑之心，还想着重整旗鼓再和黑山老妖死斗一番。
“伤人十指，不如断人一指，嘿，老子也读过书，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先拿你这臭婆娘开刀。”石虎狞笑一声，提着环首大刀向着子母鬼王大步奔去。
子母鬼王倒在地上浑身都是刀口，她脸色惨白，身旁的鬼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不断的抹着眼泪，再无一丝凶恶之色，只有说不出的可怜。
“黑，黑山老妖，你杀了我，你也会有麻烦的。”她带着几分惊恐之色，同时抱住鬼婴急忙想要化作一股阴风逃离这里。
可是石虎却是先一步奔来，一脚踩中了子母鬼王，嘿嘿冷笑：“老子连人间圣人都敢杀，还怕你们十王殿，让那老东西出来便是，看看是他找老子的麻烦，还是老子找他的麻烦。”
说完，便抬起手中的环首大刀，欲劈砍而下。
“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劲风呼啸的声音响起，却见一道金光突然乍现，其中似有锋芒闪烁，摄人心魄。
“嗯？”石虎感觉到了危险，手中的环首大刀一挥。
“铿~！”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石虎借助这股力道，迅速的后退了好几步，让后持刀而立，咧嘴笑道：“李修远，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在一旁看也看够了吧，老子早就防范着你呢，你不出手老子可是一直提心吊胆呢。”
“怕我再杀你一次么？”
李修远缓缓的收回虎口吞金枪，微微吐了一口气，在寒冷的冬季夜空，白气成箭，吐出几尺开外。
“不，老子是怕你趁机溜走了，到时候找你可就不容易啊，你这家伙又算不出来位置，老子只能像是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打探你的下落，不爽，真的不爽。”石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了嗜血的暴戾之色。
李修远此刻挥了挥手道：“此妖凶狠无比，诸位鬼神还请退到一旁，我亲自出手将其搏杀。”
“不可，这太危险了，还请人世圣人三思，我等鬼神联手必能将其战胜，怎么能让您冒险呢。”有鬼神立刻脸色大变，急忙劝道。
“这是我的考验和劫难，必须由我亲自解决，而且你们适才也受了伤，再斗下去必定会出现伤亡，再则，诸位鬼神都能不牺牲助我除妖，我又怎么能龟缩在后面无动于衷呢？”李修远说道。
“好，有胆色，你这人间圣人老子是最服气的，敢打敢杀，和其他人不一样，现在废话少说，吃老子一刀。”石虎一声低喝，提着环首大刀就再次奔袭而来。
他的刀没有任何的章法可寻，只是刚猛凌厉，对着李修远的各处要害就连连出刀。
舞的如秋风席卷落叶一样。
而且势大力沉，寻常习武之人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刀势之下立刻就要被劈杀，难以抵挡。
李修远目光凝重，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亦是连连刺出，抵挡这攻击的同时亦是毫不犹豫的凌厉反击。
他习武十余年，枪在手中已经和手臂融为了一体，挥舞自如，举重若轻，七十二斤的虎口吞金枪挥舞起来，亦是可怕的紧。
“铿！铿！铿！”
一时间，庭院之中兵器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昏暗的夜空下阵阵火星冒了出来，时不时的还有一股凌厉的气劲溅射出来。
这溅射的劲气足以贯穿树叶，斩断野草，刮在人的脸上亦是生疼万分。
“打起来了。”
傅清风和傅月池此刻待了一会儿之后心中的恐惧稍有减退，有些适应了这附近无数鬼怪的事情了，毕竟还有一个大活人李修远在这里给她们壮大，心中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然而还未等她们从鬼神的阴影之中走出来的身后，却看见李修远和一恶汉打了起来。
双方刀枪相交，杀气腾腾，彼此之间招招致命，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高手之间的生死搏杀，这是难得一见的。
傅清风和傅月池也算是半个习武之人，她们见到这样的场景都愣住了，尤其是傅月池，她更是一脸震惊。
“姐，姐姐，你看，这个李修远的武艺好厉害，那杆大枪至少也有六七十斤重，他居然能舞个密不透风，就是京城的那些武师也做不到啊。”傅月池说道。
“嘘，别说了，这个恶人想要杀死李公子，李公子正在认真招架呢，切不能分心，我们不能打搅他，不然稍有差池可是要出人命的。”傅清风说道。
傅月池见到情况如此严重，当即捂住了嘴巴，不再多言。
“碰~！”
大刀劈砍，斩下了李修远的大枪，将这锋利的枪头压在了地上，厚重的青砖立刻炸了个粉碎，劲气溢散开来，附近的青壮更是如蜘蛛网一般，迅速的漫延开来，不断的咔咔龟裂。
“嘿，你的武艺也不过如此嘛，有老子八分能耐，但不是老子的对手。”石虎咧嘴一笑，手中的大刀不松手，让李修远的大枪取不出来。
李修远目光冷冽；“你的武艺是下等的武艺，只能逞一时威风。”
石虎的刀法没有章法，是野路子，靠的是石虎的力气和眼力，以及身为黑山老妖的经验，倘若他能学上一门上乘的刀法，那么一定能轻松赢下自己的。
而野路子只能如亡命之徒一样私下搏杀，真正碰到了特殊的情况必定缺少应变的手段。
“不管是下等武艺还是上等武艺，能杀你的就是好武艺，休要多言，今日定要取了你的心肝。”石虎手中的环首大刀刀势一变，贴着李修远的枪杆就砍了上来。
这一刀欲将他的双臂砍断，如果李修远不松手的话。
李修远伸脚一踢，七十二斤的虎口吞金枪破土而出，震开这大刀的同时，更是锋利的枪头向着石虎划过去。
他的枪头锋利无比，能分金断玉，可是唯独却斩不开这石虎手中的环首大刀，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东西打造了这样一柄宝刀。
看来当初诛杀黑山君的时候，石虎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连兵器都特别准备了。
“雷公锥的锋利老子岂能不知？”石虎往后一退，避开了这一击，脸上依然杀意腾腾。
李修远双手持枪，脸色不动，一双眸子依然死死的盯着石虎，不敢任何分心。
此人的武艺的确是在自己之上，自己若非仗着对虎口吞金枪的精通和一门上层的武艺，否则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要想击退他必须骑上龙马，不然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心中暗暗想到，毕竟自己的武艺多是马战之法，下了马，威力就没了，而且长枪还不如这环首大刀利索，反而成了短板。
“老子从你的身上闻到了退怯的味道，嘿，知道不是老子的对手想要逃？不可能的，老子既然来了又怎么会给你再次逃走的机会呢。”石虎当即狂笑一声，提刀再次杀至。
“公子，当心。”然而就在此刻，李修远忽的听见了身后传来了李林甫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真的提醒李修远注意安全，而是在暗示他邢善已经来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转瞬既逃
李修远听到李林甫的提醒，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中一下子放心了起来。
他见过邢善的连珠箭，明白这连珠箭的可怕，若是在一旁协助的话，击败这个石虎绝对不是难事。
此刻，石虎再次袭来欲和李修远再战。
可是此刻李修远却是有了准备，而且也知道自己和他的武艺略有差距，所以并不准备直接迎战，而是选择直接后退。
“果然想逃，你逃不掉的。”石虎见到李修远避战反而气焰大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附近的屋顶之上，邢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上面，他目光如电，修长的双臂张开，将一张四石劲弓拉开，紧绷的弓弦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可见这弓力已经张到了最满。
他屏气凝神，浑身巍然不动，像是一个木桩一样。
“咻~！”
下一刻，弓弦一颤，宛如霹雳响起，一根箭矢瞬间飞出。
然而就在这箭矢飞出去的一瞬间，邢善双手如变戏法一样，又是迅速无比的搭弓射箭，弓弦接连颤了两下，又是两根夺命的箭矢飞出。
一瞬间射出三根箭矢，弓力皆蓄满，这样的技巧天下善射之人能达到的寥寥无几，而这并非邢善的极限，三根箭矢射出之后，他又是抽出了一根箭矢拉满蓄力，再次凝神不动，蓄势待发。
对付高手，邢善有自己的技巧。
前面三根连珠箭只是佯攻，他手中的这根蓄势待发的箭矢才是真正的杀招。
然而就在弓弦震动响起的一瞬间，武艺非凡的石虎就已经脑袋微动，立刻就察觉了起来。
“有弓手？”石虎察觉到劲风袭来，他脑袋一侧，一根箭矢瞬间贴着眼前飞出。
一箭落空，没入了旁边的青砖之中。
“咻！咻！”
下一刻两根箭矢紧随其后。
“连珠箭？”石虎这才眸子一缩，顾不得再去袭杀李修远了，当即很没有形象的往后倒去，一个后躺避开了这两根箭矢。
一根箭矢落在了他双腿之间，另外一根箭矢落在了他的耳朵旁。
“嘿，想射中老子，老子会听声辩位，难道不知道云从龙，风从虎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老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石虎冷然一笑，身子如一张弓弦张开，一拍地面整个人弹了起来。
三根连珠箭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咻~！”
然而就在他跃身起来的一瞬间，一根箭矢不知道从哪里飞出，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直接扎入了身后的地面之中。
“碰~！”
石虎魁梧高大的身躯重重坠地，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插入胸膛之中的箭矢。
这，这怎么还有一根箭矢？
这根箭射的太巧妙了，在他避无可避的时候射来，让人根本反应不及，即便是反应的过来也躲避不了。
当即，他怒了，双目一瞬间变的赤红起来，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到屋顶上的邢善当即吼道；“暗箭伤人之辈，老子迟早把你活剐了。”
然而他的愤怒得到的却是一股杀机迫近。
“先担心你自己吧。”李修远的声音此刻骤然响起。
“昂~！”
龙马嘶鸣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匹体型修长，洁白如雪的神驹出现在了庭院之中，李修远此刻骑着龙马，手持长枪瞬间奔杀而至。
“大不妙。”石虎眸子一缩。
他想也不想，直接在地上翻滚，试图避开李修远的袭击。
他和李修远交过手，知道这家伙的武艺也着实不错，只是学的是马战之法，手段施展不出来，如今一瞬间的功夫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匹神驹，这下再想赢他可就难了，更何况现在他的状态亦是不妙。
李修远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手中的虎口吞金枪挑刺而去，迅猛刚烈，借助马势，无可阻挡。
“轰~！”
地面的青砖都被挑起一大片，泥土更是一瞬间炸出了一个小坑。
这是武道宗师劲气的爆发，不是等闲的习武之人能做到的。
“哇~！”
石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被挑飞出去，小腹上被锋利的长枪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鲜血喷溅，腹内的肠子都清晰可见。
“打不过了，得逃。”
石虎体内寄居的毕竟是黑山老妖，区区肉身受伤并不影响他的思考，当即他一咬牙，借助这被挑飞的力道，刚刚坠落在地上便一个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纵身一跃直接越过院墙迅速溜走，很快就混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只听到一连串脚步声迅速远离。
“黑山老妖他败了，现在正落荒而逃。”
“只是肉身受损了，对这样妖怪而言这根本就不是伤，哪怕肉身死了也只是损失了他一副皮囊而已。”
“好狡黠的家伙，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
受伤的鬼神们见到黑山老妖溜走，又气又恼，可是他们却又不敢追杀过去。
毕竟黑山老妖神魂没有受伤，道行和法力依然在。
“驾~！”
受伤的鬼神迟疑，可是李修远却不迟疑，他骑着龙马亦是越墙追杀而去，眼下黑山老妖受伤了，这是击杀他的最好机会。
他相信自己追杀过去，这黑山老妖绝对不敢丢弃肉身逃走，不然迎接他的就是斩仙大刀。
黑山老妖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肉身出现。
然而李修远骑着龙马追了一段路之后却跟丢了黑山老妖。
城内漆黑一片，天空昏暗，黑山老妖混入大街小巷之中，转眼之间就没了人影，犹如鱼入大海一般。
可见，这黑山老妖连逃跑的路线都已经规划好了，并不是慌不择路的逃跑，不然不会消失的如此之快。
“让四方鬼神搜寻他，我在这里等候消息，今日必定将黑山老妖留下。”
李修远目光坚定，他断然不会放过这个击杀黑山老妖的绝佳机会，纵然是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去寻。
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找到机会可就难了。
当即李修远也不再追寻，而是立刻返回府上，让鬼王派遣阴兵出去，四方鬼神亲自出手，开始搜捕黑山老妖的行踪。
“公子，即便是让阴兵，鬼神搜寻也搜寻不了多久了，马上就天亮了。”李林甫这个时候走过来，指了指天边道。
却见夜色已经渐渐退去，阳光开始显露出来。
白天阳光之下，鬼神们亦是行动极为受阻，无法在天空之中自由自在的飞行，根本搜寻不了。
“尽人事，听天命，若是能寻到这黑山老妖最好，寻不到也只能作罢，对了，鬼神不是能掐会算么，他的位置算不出来么？”李修远道。
李林甫尴尬笑道：“这千年老妖自有法术能隐藏自己，无法如算凡人一样算出位置来。”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感觉到这黑山老妖说不定真的逃了。
当正如这石虎之前说的一样，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值得人去揣摩。
看似鲁莽，实际上却已经布置周全，进退自如。
“少爷，那贼人被我射中了要害，如今再奔逃一番，伤势加剧应该离死不远了。”邢善这个时候走过来开口道。
李修远摇头道：“没这么简单，这不是普通的高手，是一位穿着凡人肉身的大妖，有着难以想象的法术，他既然还有力气逃走，就说明他并不会死，而这次不死，下一次他再露面的话情况只怕会更加的复杂，这黑山老妖是我遇到过最难对付的一尊大妖。”
这家伙知道李修远的种种一切，明白他的缺点，也强势，知道避其锋芒下手，而且每次动手都是有计划的进行，并非鲁莽行事。

第三百三十七章 华姑再现
天色微亮，四方鬼神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因为太阳开始升起，道行较弱的鬼神是要回避的，不然阳光一照，阴气溃散，神魂受损，会道行大减的。
不是每个鬼神都如李修远这般，一出窍就能紫气笼罩周身，抵挡风雨阳光的袭击，保证神魂无伤。
“还没有石虎的消息传来么？”李修远骑着龙马，立身于屋顶之上，扫看着城内各处地方。
只要一有动静，鬼神预警，他就会追杀过去。
以他骑着龙驹的速度，片刻之内就能杀到，受伤的石虎绝对是逃不了的。
可是警惕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鬼神传来消息。
如此看来，石虎已经彻底隐匿了起来。
“这黑山老妖，手段狠辣，心智坚韧，每次出手袭杀我就都是做了万全准备，绝对不是鲁莽行事。”李修远心中暗道。
之前被黑山君袭击，如果不是青娥出现提醒，他必受伏而死。
第二次在兰若寺这黑山老妖不算真正出手，只是找个机会试试而已，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至于这一次，可以说如果不是十王殿被李修远逐个击破，分崩离析了，子母鬼王为了赎罪透露出了黑山老妖的行踪，要不到的话李修远不敢保证能将其击退。
这家伙有一具武道宗师的石虎肉身，配合千年大妖的法术，简直强大的有些不可思议。
五尊鬼王联手都被杀退，四方鬼神更是一吼之下直接被驱散。
唯有他靠着自身的气息封锁了石虎的法术，才能在武艺上一较高下。
但这还是在邢善的帮助下将其击伤，没有邢善，李修远觉得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
“人间圣人，小神无能为力，至今没有找到那黑山老妖的行踪。”
“小鬼只在城北看见了几丝血迹，疑是那黑山老妖留下来的。”
“秦淮河便有河水被染红了，应该是石虎潜入了秦淮河之中借助河水溜走了，小神追查到了秦淮河边就已经追查不到了。”
很快，几个鬼神飞来，他们打探到了一点消息将这样的消息禀告给了李修远听。
“秦淮河连着长江，水域宽阔，四通八达，这石虎潜入秦淮河之中绝对是已经事先想好了的，放弃追寻吧，便是追到了也只能留下他一副肉身，这老妖今日是诛灭不了的了。”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显得有些遗憾。
虽是遗憾。
但今日宴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消灭了一个十王殿，收服了五尊鬼王，接纳了四方鬼神，可以说自己的势已经初步建成了。
虽然受了一些伤，但李修远认为这是值得的。
自古以来，创业之人哪有不以身犯险的，秦始皇横扫六国之前不过是一个朝夕不保的质子而已，曹孟德尚刺董不成，亦是被四处缉杀。
今日他以身中数箭之痛，换取一份势力的建成，这代价算是很小了。
“黑山老妖的事情暂且放到一旁，还请四方鬼神回来，先调理伤势，我再与诸位商议大事。”李修远说道。
既然这些鬼神愿意追随自己，那他也不会亏待他们，扬州地界不是没有鬼神管理么，正好，这些就是新的鬼神的，他们可以安排到扬州各此，成为各地的城隍，土地，水神。
如此一来，管理好扬州不是难事。
那和天宫之中神明的赌约，也离胜利不愿了。
就在李修远召回四方鬼神的时候。
而在秦淮河的河岸边，伴随着一声哗啦的破水声响起，有一股黑烟冲了出来，落在地上之后化作了一个脸色苍白，身受重伤的恶汉。
“他娘的李修远，迟早吃了你，害老子这一副养了十几年的肉身险些死去。”石虎嘴角一抽显得很是心疼。
他在李修远手中已经损失了妖身黑山君，不想连人身石虎也折在他的手中。
“得养好伤，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了，下次再找机会卷土重来，不过这次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老子确定了一件事情……李修远的斩仙大刀似乎对人是无用的。”他目光闪动，回想之前的种种情景，却没见到过李修远祭出斩仙大刀。
可能是顾忌那些鬼神还不够信任的缘故，还有就是斩仙大刀只能诛妖诛鬼，对人是无用的。
石虎猜测后者居多。
果然，天下没有无敌的法，没有完美的道。
李修远的斩仙大道针对的是鬼神仙佛，针对的不是人。
“嘿。若是这样的话，下一次老子得多带点人来对付他才行，不用法术，也不请鬼神了，带着一群贼匪一拥而上，看他死不死，咳咳。”石虎忍不住咳嗽起来，大口吐血。
“真是可怜啊，赫赫有名的黑山老妖，连天上的神佛都忌惮的存在，也有如此凄惨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戏虐的女子声音响起。
石虎眼中瞬间冒起了绿光，转身一喝：“谁？”
却见秦淮河的旁边柳树之下站着一个貌美轻挑的少妇，这女子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石虎，而在旁边不远处，一顶鲜红的花轿落在旁边，四个模样一样的赤脚力夫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泥塑一样。
“是鬼母啊，老子现在不太舒服，没空搭理你，识相的滚远一点，不然老子灭了你这具人身。”石虎语气之中带着严厉的警告之色。
这并不是色厉内荏的恐吓，而是他有这个资格说到做到的。
华姑咯咯一笑：“行了，黑山老妖，现在敢和李修远作对的大妖可不多了，今日十王殿名存实亡，人间圣人的威名将传遍四海，他的威势已成，估计很快就要有大动作了，即便是黑山老妖你，也不得不在这威势之下屈服，退避，想要再搏杀李修远，怕是难了。”
“区区一婆娘，懂甚，老子的布局和谋划岂是你们能知晓的，老子今日的动作就足够你揣摩钻研一辈子的了，你以为老子今日失败了？落荒而逃了，呵呵，如果你这样想那就是蠢到家了，老子今日虽败在了现在，但却赢了以后。”石虎说道。
“你的狡诈的确让我钦佩，只是今日败就是败了，何必做那么多解释？”华姑嘲笑道。
石虎忽的脑袋一侧：“我受伤了，现在肠子都流了出来，这肉身纵然是修炼到了武道宗师的境界可也撑不了太久了，现在没工夫和你废话，牟尼泥带了没有？”
“我为什么要给你？”华姑说道。
石虎咧嘴笑道：“你不救老子，来这里做什么？看大戏么，还是看老子落水的样子，既然要卖一份人情给老子就别这么婆婆妈妈，老子活了上千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不是你这种香火得道的鬼神能想想的，你们整日躲在泥塑里享受香火供奉，脑子都不大灵光。”
华姑脸色一沉；“黑山老妖，你好歹也放尊准一点。”
“难道不是么？拜神的人都是什么人？无知愚民，你看王侯将相拜神么？你看李修远拜过神么？天下的英雄豪杰都在朝野之上厮杀，尔虞我诈不是你们这种庙宇鬼神能想象的。”石虎说道：“别不服气，老子就比你聪敏，比你强。”
“你如此能耐为什么不杀了李修远？”华姑重重一哼。
她也是上千年道行的鬼神，在华县的时候敢和天上的雷公斗法，如果不是斩仙大刀的出现，她未必不能诛杀几尊雷公，胜过这人间圣人。
“因为他的福德深厚，每次都有一些家伙坏老子的事情，不是老子杀不了他，是他被上天庇护，总是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这其中的奥秘，说了你也不懂，以你的智力很难理解老子说的话。”石虎说道；“还不把牟尼泥拿出来，老子这肉身死了就找你算账。”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彻夜不归
“你被李修远重创怎么能把这账算在我的头上。”华姑听到这黑山老妖如此的蛮横无理，不禁咬牙有些愤怒起来。
可气愤的同时，她心中略微一想，却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丢了出去。
黑山老妖的可怕她是知道的，如今自己坏了九丈金身，道行大跌，根本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石虎接过之后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块宛如肉色的泥土，散发着阵阵清香。
当即他取了牟尼泥，将肠子塞进肚子里，然后抹到了伤口上，立刻那泥土和血肉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新的血肉，一下子伤口痊愈，若是这牟尼泥数量够多，便是一副白骨都能再次长出血肉。
“老子又活过来了。”石虎哈哈一笑，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谋划了吧？”华姑说道，她需要这黑山老妖的帮助，只能是忍耐吃亏一点。
石虎说道：“看在你没有这么拖沓的份上，老子就指点你一下吧，好好听着，老子的一言一语就够你受用终身的了。”
华姑嘴角一抽，有些无法忍受这石虎如此嚣张的样子。
“林中有一头雄鹿，天生长着一对利角，有一天，这雄鹿碰到了一只猛虎，本该死在猛虎嘴中的它突然绝地反击，将那头猛虎顶死了，一时间林中的野兽纷纷震惊，认为这头雄鹿的本事比猛虎还高，可是有一条蛟龙不服，认为这雄鹿徒有虚名前去挑战，可却也被雄鹿的利角顶死了，一时间林中的野兽纷纷相信这头雄鹿才是山野之间的霸主，是无敌的存在。”
石虎舔了舔嘴唇：“可是野兽们不知道的是鹿总归是鹿，哪怕顶着再锋利的鹿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一旦它受了伤，流了血，林中饥肠辘辘的野兽就会在血肉味道的驱使之下不断的试探，进攻这只雄鹿，直到将其扑倒在地，撕咬分食。”
“你想说什么？”华姑皱眉道；“你觉得李修远是鹿？可别忘记了，他手中握着天下最锋利的刀，和以前那些所谓的圣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以你的智力说了你也不明白，刚才的话你好好记住就行了，以后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揣摩，慢慢回味吧，估计过个十年，二十年你就能想明白了。”石虎说道。
华姑说道：“你有你的手段，我亦是有我的布置，你现在失败了，不如与我联手，助我一起灭杀李修远，天宫之中不少的仙佛可都希望这人间圣人提前归位呢，他的斩仙之法让太多神佛恐惧了。”
“那群高高在上的东西成不了气候的，他们想做墙头草，摇摆不定，既不想和李修远闹翻，又想限制李修远的种种一切，李修远不是蠢货，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开始着手布局了，如果等他的道成了，嘿，这天宫还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石虎说道。
华姑眸子一凝：“李修远想改天换地？”
“这是自然，不然他靠什么成圣？教化万民么？你看他像，杀起老子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几年不去读四书五经，却习武练箭，还是说悬壶济世？著书立传？什么都不知道，须知他的斩仙大刀就是象征着他的道，他的法，刀在手岂能不斩几尊妖魔仙佛？”
“先不说这个了，你这身子的姿色不错，老子现在正好缺个女人放松放松，陪老子痛快痛快吧。”
石虎话说到一半，忽的打量着华姑的姿色。
华姑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白了一眼：“想的美，这身子我有大用，不能给你。”
石虎眼睛一转：“不陪老子？那这身子就是为那李修远准备的了？能有资格让你去服侍的人也只有他了，看来你想色诱他？”
“斗法斗不过他，只得试试看美人计了。”华姑说道。
“你这老女鬼当心漏了破绽，死在他的手中。”石虎道。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费心。”华姑道。
石虎思索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老子再透露一个消息给你，而且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天下妖魔鬼怪的耳中，你只是提前知道而已，所以你下手最好快一点，到时候被其他的妖魔捷足先登了，可别怪老子没有关照你。”
“什么消息？”
“李修远除了天生圣人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神异的地方，他天生七窍玲珑心，若是能吃他一片心肝能增千年道行，把他整个人吃了估摸着一头猪也能成为猪仙，老子想，这应该就是他鬼神不近的根源所在，毕竟古之圣贤从未有过如此的特征。”石虎说道。
“什么？李修远天生七窍玲珑心。”华姑顿时震惊了。
七窍玲珑心是什么东西，鬼怪没有不知道的。
石虎说道：“消息已经告诉给你了，剩下的你慢慢琢磨吧。”
他也不迟疑，左右看了看，见到无人发现，亦是没有鬼神察觉立刻向着城外走去。
金陵城不能待了，李修远收纳四方鬼神已经初见成效，这里只会被李修远慢慢经营的铁桶一块，他现在泄露了身份，留在这里只会被鬼神找到，到时候在失了先机的情况之下，必定会被李修远四处追杀。
石虎明白这一点，自然得立刻离开，去谋划下一次的袭击。
华姑此刻也脸色变化不定，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自己在金陵城来对付李修远就是为了报仇，但这报仇之余还能得到七窍玲珑心话，那简直就是再完美不过了。
不但仇报了，而且损失的道行也能补回来，乃至远超从前。
但稍微冷静一下之后华姑却意识到这是黑山老妖的计谋。
他想以此为诱饵，吸引天下的妖魔鬼怪对付李修远啊。
这就是他之前所说的雄鹿身上的血腥味。
“这老妖果然不凡。”华姑心中暗暗心惊。
她的确是自愧不如，这黑山老妖杀人，一计跟着一计，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却已经做足了准备。
看来真如他说的一样，之所以失败不怪自己本事不济，是这李修远的福德深厚，被上苍庇护了，不好杀啊。
此时此刻。
天色已亮，金陵城内开始热闹起来。
四方鬼神，五尊鬼王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府后的园子之中暂时修养。
接下来的几天李修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碌。
“两位小姐，现在已经是早上了，鬼神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你们是不是应该会去了？不然傅大人发现你们连夜不归的话，只怕不太好。”
李修远此刻扫看了一眼，却见到傅清风和傅月池还在院子里站着，两个人脸蛋紧绷，一副不知所措的燕子不禁觉得好笑。
“啊，李，李公子。”
傅清风回过神来，急忙施了一礼，再见到天色一亮，顿时又羞又急。
不知道待会儿回去了之后如何向父亲交代。
“傅小姐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会保密。”李修远回了一礼道；“不会影响两位姑娘的清白的。”
“谢，谢谢李公子，那我们告辞了，今日多有打搅，还请李公子见谅。”傅清风急忙拉着旁边的妹妹傅月池便匆匆离去，不过那白皙的脸上却满是羞红之色。
毕竟再怎么说，自己都和这个李公子在这里呆了一宿，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的话真不知该怎么解释今日这一切。
“姐姐，这么着急走做什么，现在天亮了，鬼怪都没了，我还想问问李公子那些鬼怪都去哪了呢，难道姐姐不好奇李公子为什么会和这么多鬼怪有交往么？”傅月池此刻心中的恐惧褪去，又涌起了少女的好奇心，迫切的想要知道李修远的一切。
这个书生太神秘了，昨日的发生的一切事情真是不可思议。
傅清风啐了一口；“你这丫头，还想待在这里，想想看回去之后怎么和父亲交代吧，对了，小六哥呢。”
她忽的想起了同行的还有小六哥，在府外寻了一下之后却发现小六哥却倒在院墙旁边昏了过去。
他定是冲撞了附近的鬼神昏了过去，毕竟昨日夜里汇聚过来的鬼神太多，他普通人肯定是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本来傅清风和傅月池也要昏睡过去，错过昨晚的好戏，只是李修远怕麻烦，不想两个女儿家昏睡在自己院子里，不然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影响声誉。
哪知道，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到最后竟拖到了天亮。
“小六哥，醒醒，醒醒。”傅清风叫醒了他。
小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当他意识到自己睡过去了的时候当即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我竟一觉睡到了天亮，两位小姐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现在赶紧回去吧，希望别被父亲发现就好。”傅清风目光闪躲，急急忙忙地说道，然后拉着傅月池便想衙门的方向赶去。
小六跟在后面，看了看两位小姐，再看了看后面的府邸，透过那只有半边的大门，他看见李修远的正折回屋子里去。
“昨日小姐和这书生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小六心中一沉，不禁猜想起来。
男女相处一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当傅清风和傅月池感到衙门的时候，却见傅天仇却已经负手而立，站在衙门口看着她们归来，脸色阴沉起来，目中有怒火浮现。
两个女儿彻夜不归，他这个兵部侍郎是颜面扫地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 训女
“跪下~！”
衙门的衙署之内，兵部侍郎傅天仇此刻重重一喝，神情严厉，语气之中夹带着怒火。
傅清风和傅月池顿时吓的浑身一颤，急忙跪在了地上，低着脑袋，心中忐忑不已。
昨日彻夜不归的事情被发现了，这会只怕是今日没有这么容易脱身了，毕竟这次闯的祸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反而傅天仇此刻却是负手而立，只是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个女儿，既没有呵斥，也没有怒骂，而是开口问道：“昨日夜里，你们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去哪过了一宿？如实交代。”
这种平静的询问反而让傅清风和傅月池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回父亲，女儿昨晚辰时和妹妹一起出去了，去，去了……那凶宅。”傅清风低着头小声说道。
凶宅？
傅天仇当即一哼；“你当为父不知道么？什么凶宅，那现在是李修远的宅子，你们两个女儿家居然三更半夜跑到一男子家渡过了一宿，家中的门风被你们一夜之间败了个干净，此事一旦传出去，你们以后还有脸见人？便是为父在朝堂之上也抬不起头来，那李修远也是心思不正，若他心中有半分顾忌礼法，就绝对不会挽留你们二人。”
“父亲，这事情不怪李公子，昨日夜里李公子正和鬼神开宴会，下半夜又遭到一个武艺高强的恶人袭击，我和姐姐一直在旁边看着呢，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离开。”旁边的傅月池立刻抬起头说道。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哼，这个时候了还为那李修远狡辩。”傅天仇又是一怒。
傅月池又吓的急忙低下头。
姐妹二人又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挨着寻。
他傅天仇训斥了片刻之后，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家女儿着实不争气，做什么错事不好，偏偏要去李修远的府上待一宿，虽然他知道昨日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外人却不怎么看。
而且这事情传出去，不但自家女儿的名声怀来，那李修远也要受到影响。
他还打算培养，提携一番这个李修远，好以后接自己的班，被这一弄，能否上殿试只怕都是一个问题了。
上殿试的进士最先要通过的就是品性的考核，这一关不过是没资格参加殿试的。
可以说，自己这两个女儿这次鲁莽的偷跑出去坏了他两件事情，这让傅天仇便是有怒也难发出来，不知道该打，还是该骂。
养不教，父之过。
傅天仇此刻也心中非常悔恨，没有把自家的女儿管教好。
“先跪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站起来。”他重重一甩衣袖，出门而去。
出了门，傅天仇看到了门外的那个姓段的文吏，他微微收敛了一下怒气，然后道；“文若，今日的事情让你见笑了，本官管教不严，以至于出了这样有辱家风的事情，实在是羞愧啊，这都是本官的错，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们两个女儿家去习武，如今武艺没练出名堂，性子到是野了。”
说完便无力一叹。
姓段的文吏拱手施礼道：“大人忧国忧民，如今朝野上下局势动荡，黎民百姓有倒悬之急，大人让两位小姐习武也是怕将来国家出现战事，大人不得不披甲上阵，故此才让两位小姐习武，不求杀敌，但求有抗敌之力。”
“是啊，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官以前的确是这样考虑的，不过眼下她们二人却是越来越难约束了，本官每日为政务奔波劳累，也有疏于管教之责啊。”傅天仇说道。
姓段的文吏道：“大人的大义这是旁人不能理解的，下官能体会，所以还请大人莫要自责，再者两位小姐以前不也闯下了不少的祸事么？大人训斥一番就行了，毕竟女儿家总归是要嫁人的。”
傅天仇神色一动：“文若，你这话到是提醒本官了，小女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若能嫁一知书达理的人家，也能好好约束管教一番，总好过继续这般任由她们两个胡闹下去，文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此事下官不好多嘴。”姓段的文书笑道。
“无妨，本官对婚嫁之事也不甚了解，替本官出出主意，参考一番吧。”傅天仇说道。
姓段的文书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那下官就斗胆说一句了，那李修远不是一个绝佳的人选么？”
李修远？
傅天仇皱了皱眉：“小女昨夜不归便是去了李修远的住处，此人心中若有礼法，荣辱的话，就断然不会留小女二人彻夜不归，本官看此人多半也是心思不正。”
“李修远固然有错，可是他却并非主动邀请两位小姐幽会，如今两人之间又有这般丑闻，大人何不趁着丑闻没有传开定下婚事，如此一来大人的忧愁岂不是解决了？”姓段的文书开口道。
“将小女嫁给李修远这倒是两全其美之策，李修远本官也见过，的确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胸中有丘壑，是个能人，只是此人礼节亏损，让本官心中如鲠在喉啊。”傅天仇道。
姓段的文吏说道：“大人，须知这世上人无完人，这李修远是商贾子弟，祖上三代经商，并非传世的书香门第，有些礼法亏欠的事情也是能理解的，而且大人不也挺欣赏这个李修远的么？”
傅天仇被这一说却是点了点头：“说的对，是本官考虑太多了，他的家世之前本官也调查过了，家风不错，虽是商贾之家，但在郭北县有行善积德的美名，另外其本人现在也未婚配，虽功名低了些，但以他的文采日后中进不是难事，那依你所看本官两个女儿将哪个嫁与他呢？”
姓段的文吏却不回话。
傅天仇也没有问了，而是自顾自的道：“清风虽年长一些，但却经常带月池胡闹，她嫁了出去月池的也能收敛的很多，而且嫁女先嫁长女这也符合规矩，嗯，就让清风和李家结亲吧……等等，金陵城内年轻才俊不少，也未必一定要选中李修远，或许有更符合本官要求的才俊也说不定，本官嫁女，岂能随意。”
“文若，你看举办一场文会如何？”
“文会上择婿，这是一件美事，下官觉得可行。”姓段的文吏道。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尽快选一个好日子，把文会的事情办起来，正好，顺便借文会的事情也宣布开恩科的事情，嗯，不错，一举两得。”傅天仇说道。
姓段的文吏道；“大人，那李修远请还是不请？”
“文会不设限制，秀才，举人，进士都可参加，这李修远若是对小女有意，自会前来，若是不来，本官也定不会将女儿嫁与他。”
两人商谈了片刻之后便一起离开，去了衙门处理政务。
不过两人在庭院里议论的事情却已经让屋内傅清风和傅月池听见了。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话虽听不全，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姐姐，姐姐，父亲要把你嫁给那李修远了，这怎么办，以后我们就不能待在一块了。”傅月池拉了拉旁边傅清风，一副急的快哭出来的样子。
傅清风此刻却是面带娇羞，一片绯红，她想到了昨夜那李修远号令鬼神，搏斗恶汉的场景，的确是魅力非凡，让人心驰。
“别胡说，姐姐便是嫁给那李公子了，我们还是姐妹，也能经常呆一块。”
她面带红晕，娇嗔了一眼，可随后却又道：“只是父亲并没有将这事情定下来，似乎要在文会上选婿，也不知道李公子会不会来。”
想到这里，一时间她思绪有些恍惚起来，既有几分羞意，也有几分忐忑。

第三百四十章 人神共治
一晃便是好几日过去。
这几日之内李修远可以说都没有出过府邸，上次宴会的事情进行的并不员圆满，很多该决定的事情都没有决定下来。
所以这事后就有的忙了。
“公子，这是四方投效来的鬼神名录，小鬼已经造册登记好了，这是扬州地界各城池，县城的册子，以及一些各地城隍，土地的空缺，另外，水域的水神无法统计，投靠来的鬼神当中并未有水神，小鬼到是听说扬州地界的水域以前是一分二，被两方势力掌控。”
新修葺好的大堂之中，李林甫将几份文书送上，并大致说明了一下。
李修远接过之后：“辛苦你了，若是没有你的才干，这扬州地界的管辖我还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他话充满真诚的感激，而不是虚伪客套。
李林甫的确是有大才，不论是收拢四方鬼神，造册登记，还是带着阴兵鬼差，收集四方鬼神的情报，一一筛选，确定扬州地界的大致情况，还是提出建议，管辖分配这些鬼神，都很有章法，很有条例。
而李修远反而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依照这上面的条例实行就够了。
这便是宰相之才啊，不是道行高低多少能弥补的。
若以重要性，李修远觉得李林甫的价值足以超过十尊鬼王。
“公子客气了，这是小鬼份内之事。”李林甫客客气气地说道。
李修远道：“水域的事情不亚于城隍，土地一职，你之前说这扬州地界的水域大致分为两大势力，不知道是哪两大。”
“一是乌江龙王，他是天宫敕封的水神，又道行高深，统御大小水域的水神，不过他却被公子给诛杀了，如今大小水域的水神已经无人约束了，到是听一位阴兵提前过，最近扬州水域出了一个叫八大王的水神，似乎正在收拢大小水域的精怪，欲取代乌江龙王的地位。”李林甫说道。
“八大王？”
李修远忽地笑道：“他是我安排的，我让他做扬州地界的水神，疏通水道，行驶水神的职责。”
“原来如此，没想到公子早有安排，如此一来扬州地界的水域就只剩下西湖主了。”李林甫说道。
“西湖主是什么人？应当不是天宫敕封的吧？”李修远说道。
按照之前和天宫的约定，扬州地界的敕封鬼神都应该调离了，西湖主没有调离就说明不被天宫管辖。
李林甫说道：“西湖主是一个势力的统称，意思是往西之湖，皆为主，统御西湖，鄱阳湖，洞庭湖，三大湖，并且和诸多水域的神都有密切的干系，之前的乌江龙王，还有扬子江王，以及洞庭湖君都和西湖主有着密切的干系，甚至是其势力的一部分。”
“如此看来这西湖主不简单啊。”李修远道。
堂堂乌江龙王也只能管辖一方水域，一条大江，而西湖主却能管辖三大湖，水域无数，可见这个势力的水有多深。
聊斋世界看上去都是书生狐女的亲亲爱爱，实际上那是没有深入去探究，因为有些东西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即便是稍微有幸接触一些鬼神之事，那也只是可以说南方一带水域皆是由西湖主管理。
这必定是一个庞大的势力。
“正是，而且小鬼猜测西湖主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连天宫都无法管束了。”李林甫说道。
李修远道：“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
李林甫低声道：“公子要管辖扬州，除非放弃水域，否则绝迈不过西湖主这一关，小鬼猜测天宫中的那些神仙将扬州地界划给公子管辖，有几分借公子的手对付一些不听调遣的势力意思。”
“借刀杀人么？”李修远沉吟起来。
“无论是否是借刀杀人，公子应该和西湖主联手，如此一来不但能瓦解天宫那些神仙的算计，还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稳定各方水域，毕竟公子要的是大治，而不是和鬼神们争权夺势。”李林甫说道。
李修远闻言当即笑道：“说的有理，天宫的一些神仙高高在上，权势无边，他们以为自己迷恋权势，别人也迷恋权势，殊不知我的志向并不在此，西湖主既然掌握这天下过半的水域，那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不过是合作共治，还是翻脸无情，也得看这西湖主是愿意站在哪边了，毕竟我斩了乌江龙王，说不定这西湖主的各路水神也巴不得我早点死掉呢。”
“我待会儿书信两封，你派阴兵鬼差去找八大王，一封给他，一封让八大王转交给西湖主，这水神的事情就让他们这些水神去商谈，我只要一个结果。”
李林甫施礼道：“公子此举甚善。”
李修远摇头笑道：“希望西湖主的水神能沟通的了，若是一群蛮横无理的恶妖我又得头疼这方面的事情了。”
“公子有大福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顺风顺水，此事必能顺利达成。”李林甫说道：“只是小鬼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你现在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没什么不该讲的。”李修远道。
李林甫说道：“扬州要大治，靠的不全是鬼神，这贪官污吏的危害不必妖魔作乱要差多少，政治不清明的话，如大树烂根，就算是一时拔除杂草，灭杀虫蚁也无法茂盛长存。”
“我当然清楚，只是我现在白丁一介，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无法管辖一州的官员，而要等我金榜题名，位居高位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我打算另辟蹊径。”李修远道。
“还请公子明示。”李林甫说道。
李修远看了看手中的文册道：“扬州的生死簿在我的手中，先安排好各地的鬼神出任城隍，然后让他们去收集各方官员的罪状善举，贪官污吏，拘魂拷打，以示惩戒，再若不悔改直接让他病痛缠身，无法自理，倘若十恶不赦之辈，立刻勾销生死，派阴兵鬼差捉拿。”
“鬼神害人，可也让人敬畏，若是鬼神只害恶人，恶人必定闻风丧胆，自然不敢作恶，这扬州的治理也会随之清明起来，这是我以前就考虑过的治理方案，人神共治，天下太平。人和鬼神既各司其职，又相互干预，若是鬼神精怪作恶，亦是可以让官府捣毁庙宇，张榜捕杀精怪，若是官府作恶，那么鬼神亦是要勾魂夺魄，削减福禄，施加病痛。”
“如此一来，相互制衡，只需稳住一方，就能确保天下世道不乱。”
李林甫闻言不禁有些激动的抚掌道：“人神共治，这是安定千秋万世的良策啊，自古以来不是朝廷强大，压制鬼神，就是鬼神强大压制朝廷，千百年来，王朝更替，鬼神兴衰，受苦的终究是百姓，倘若能这良策能实行，兴许能改变这兴衰覆灭的世道，真正的长治久安。”
他觉得此道若成，自己李林甫将名垂千古啊，洗刷一切种种一切的恶名。
“只人与神并不平等，人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神却长存于世，会道法神通，所以要想实现人神共治，最关键的就是限制鬼神的肆意妄为，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李修远道。
他生死簿一划，人就死了，可是却不能划掉鬼神的性命。
“是啊，正是因为鬼神肆意妄为，把百姓当猪羊一般看待，只图收刮香火供奉，得道成仙，却不想回报，以至于这世上鬼神横行，庙宇无数，既劳民伤财，又让百姓受鬼神祸害之苦，再加上这朝廷昏庸，世道怎么能会不乱呢。”李林甫说道。
“治理的方向我有，但是细节我却需要你的帮助，这几日能否替我拿个章程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实施。”李修远道。
李林甫拱手道：“还请公子容小鬼三日的时间。”
“我给你五天的时间，如果人手不够我再来想办法。”李修远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 穿墙术
管理扬州地界的鬼神的难度不亚于管理扬州的军政，需要考虑诸多方面。
还好扬州现在的管理是从无到有，没有那么多桎梏的地方，只需要安排鬼神出任城隍，完善制度就行了。
幸亏有李林甫这个前朝宰相，他有管理过一个国家的经验，如今做了老鬼，治理扬州的鬼神亦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借鉴的，对此，李修远也是虚心求教，向李林甫学习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在这一日被称之为凶宅的府上，平日里少有人经过。
但是今日，府上却来了三位书生拜访。
如往日一样，正在处理事物的李修远听到了牛二的禀告。
“大少爷，门外有三个大少爷的朋友前来拜访，大少爷是见还是不见？”牛二来到大堂外拱手说道。
“嗯？”
这几日埋首案牍的李修远停笔抬起头来道：“我来金陵城之中可没有朋友，而且我区区一个秀才，丢在金陵城之中也不显眼，还有人来拜访我？”
“是王平，朱昱，宁采臣他们三人。”牛二又道。
李修远闻言忽的放下毛笔笑道：“原来是他们三个，真没想到他们也来金陵城了，多半是看榜而来，只是不知道从何处得知我在这里居住，既是好友，那自然应该请他们进来一叙。”
“是，大少爷。”牛二应了声便出去了。
李修远收拾了一下文案，合上了生死簿，准备迎接客人。
还未等他准备好，门外就听见了朱昱的笑声；“李兄啊，之前向守榜的差役打探了你的消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金陵城了，真是恭喜李兄了，这次考中秀才功名，位列甲等第九，这次相见，李兄你一定要请客吃酒，谁让你如此阔绰，一锭金子说丢就真丢水里去了，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回定要吃你几回。”
“咳咳，李兄，这可是他的主意，与我无关，你也知道，我是穷秀才一个，可请不起你们。”王平轻轻咳嗽几声，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李修远笑道；“诸位好些日子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啊，不过先别忙着向我贺喜啊，宁采臣他才是真正要恭贺的人，这回拔得头筹，金陵城扬名，可比我强多了，怎么不向他讨酒吃。”
宁采臣脸一红道：“实在是抱歉……小生囊中羞涩，请，请不起，上回去郭北县收账，险些就白走一趟了，还多亏了小生说是李公子的朋友，那掌柜的才痛快结账了，若非李公子的面子，小生只怕是要饿着肚子来金陵城看榜了。”
朱昱旁边笑道；“十商九奸，你现在也是一个秀才了，不应该再做这些营生了，这影响声誉，那集宝斋的掌柜的定然是知道难要会这笔账，所以才让你这读书人出马，你是被他利用了啊。”
“之前没想那么多，只想着顺道去郭北县给李公子传个信，再帮那掌柜的要个账，毕竟掌柜的也关照了小生几个月，不过今日想想，好像真的被集宝斋那掌柜的利用了……”宁采臣说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这几人当中就宁采臣单纯一些，或许也就是因为这心思单纯的缘故，他才能一门心思的去读书，文采也是众人之最。
“这就当是投桃报李吧，还了掌柜的这份情义便是了，以后少和这奸商打交道。”
宁采臣连连点头，表示不再去那集宝斋抄书了。
“李兄，听那衙门的差役说，你住的这宅子可是一座凶宅啊，听说闹鬼很严重，你这几日没碰到一些邪事吧。”
王平这个时候看了看四周，这大堂之中到是明亮，崭新，可是之前走进来的时候却见到后院野草成堆，老树参天，影影绰绰，有几股阴森之气。
“碰到一些鬼不知道算不算什么邪事。”李修远道。
“什么，这里果真有鬼？”朱昱吓了一跳。
王平浑身一颤道：“既有鬼，李兄为何还住这里，难怪我等之前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一样。”
“咦，什么时候王兄你也变的如此的敏锐了，莫不是修了什么道，得了什么缘法吧。”李修远道。
王平轻轻一咳，有些微微得意道：“实不相瞒，在下自从知晓鬼神之事以后便一直念念不忘，最近更是观看一些道藏，杂书，对一些降妖除魔，飞天遁地的道术甚感兴趣，前阵子厚着脸皮去恳求郭北城内的一位仙长，终于靠着诚心和毅力，在那位仙长的指点下学得了一式道术。”
朱昱忙道：“你什么时候学了道术，怎么不听你路上提起过。”
“道术是来护身的，怎么能随便施展呢，仙长早有叮嘱，若非情急时刻，绝不能施展炫耀，否则便会收回我的道术，我可是向那位仙长保证过的。”王平道。
“不知道你学了什么道术？难道是点石成金？还是缩地成寸，又或者是腾云驾雾？”旁边的宁采臣有些惊奇的问道。
他经过了兰若寺的事情之后，可是见到过燕赤霞御剑飞行，心中对于道法的神奇也很神往。
王平脸一红道：“那些都是上等的道术，仙长说了，若是要学至少也得一甲子不成，我没那么多的时间去修炼，最后我只向仙长学了一门逃命的道术，名为穿墙术，下回遇到妖魔鬼怪的时候我就可以穿墙逃走了。”
穿墙术？
朱昱眼睛一亮：“如此神奇的法术何不施展给我们见识见识，我等还从未见过穿墙术呢。”
王平道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在下答应过仙长不在旁人面前炫耀。”
“就一回便成了，一回，下回绝对不再提起此事。”朱昱恳求道。
被这一说，王平有些心动，自己学会穿墙术以来还从未施展过，今日都是挚友在此，若不展现一番岂不是遗憾终身？难得诸位朋友都想一看，这破例施展一回应当无恙吧。
“那，好吧，我就破例施展一次，就一次，下次我可绝不会在人前炫耀了。”他认真地说道。
“当然，就一回便成了。”朱昱连连点头道。
旁边的李修远看见几个人谈论穿墙术如此感兴趣，一时间脑海之中不由想起了一个故事。
故事之中讲的是一个叫王生的读书人去求仙问道，结果因为吃不了苦想要放弃修道，下山的时候向道长求了一个法术，学了一门穿墙术，而这书生一回到家便忍不住想妻子炫耀起来，施展穿墙术，结果撞了一头包。
“咦，故事之中的王生？不会是你这厮吧……应当不是，他是在郭北城学的法术，又不是在山上。”
李修远恍然回过神来，忽的神色古怪的看向了王平。
“诸位看好了，看我穿墙术。”
此刻王生已经后退几步，然后喊了一声奔跑出去，一头向着旁边的墙壁撞去。
“等，等等。”李修远急忙喊道，他想制止王平。
他现在玉带并没有系在身上，因为怕有鬼神报复自己的考虑，又担心鬼王还未归心，所以这几日他行事小心，一直没有封锁自己的气息。
这么近的距离，王平靠近自己三丈之内，不管会不会穿墙术其结果都……“砰~！”
一声闷响，王平一脑袋撞在了结实的墙壁上，并没有如想象之中的一般穿过去，当即他就哀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脑袋叫唤道：“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只见他额头上肿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果然就是你这厮。”
李修远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一抽，想阻止也晚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秦淮河
“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太好笑了，好一招穿墙术，古有以头抢地尔，今有王兄以头抢墙尔。”
“不，不准笑。”
“哈哈，好了，不笑不笑，话说王兄你脑袋无恙吧，毕竟顶着一个大鹅蛋，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要不要去找大夫看一看啊。”
“噗嗤~！”
旁边的宁采臣又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王平脑袋缠着头巾，捂着脑袋，脸上又羞又急，有几分无地自容的感觉，他本来想展露一番穿墙术的，哪知道竟失了灵，竟一头撞在了墙上，撞了一个大包。
李修远此刻却是忍住笑意，一副脸色平淡的样子。
他总不能告诉王平，你的穿墙术失效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看到他如此气愤的样子，想想还是不能说。
“我的穿墙术怎么会失效呢，明明在郭北城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我用穿墙术穿过了李兄你府邸的院墙，这可是亲眼所见。”王平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在想这其中的原因，随后他气愤道：“一定是那仙长骗我，他根本就没有传授我法术，只是用障眼法骗了我。”
“等等，王兄你说用穿墙术穿我在郭北城的院墙，那不知道你是向那位仙长学的法术？”李修远好奇道。
王平道：“当然是李兄你府上的那位仙长了，那一次在下想要去拜访拜访李兄，看看李兄在不在府上，却见到一位鹤发童颜的仙长坐在屋顶上迎着阳光吞吐，一口口的像是把阳光吃下去了一样，在下当时就认定那一定是传说之中吞吐日精月华的仙人，故此才恳切相求，希望学习法术。”
“咳咳。”李修远有些尴尬起来。
如此看来，王平找的那位仙长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便宜师傅，瞎道人啊，话说你找谁学法术不好，偏偏找到他的头上了。
自己这师傅修成金丹大道之后，已经有返老还童的姿态了，平日里鹤发童颜，白须飘飘，毫无之前那副猥琐模样，光这相貌就走出去就足以被人当做是得道高人，让人心生尊重。
可是他却知道，自己这师傅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
向他学法术，比登天都难。
李修远跟着师傅十几年，只偷学了一手符箓之法，还只会画一张启灵符。
可见瞎道人把法术藏的有多严了，王平想要求仙问道，那一定是求错人了，要知道瞎道人最在意的就是功德，若是随便传授法术出去，被人拿来作恶，他是要折损功德，背负业力的，这是修行之人的大忌。
所以，李修远觉得王平十有八九是被自己师傅给骗了。
这穿墙术是假的。
“李兄，那道长坐在你府上的屋顶上，莫非李兄你认识那个仙长？”
王平忽的又盯着李修远，似乎打算问个底细出来回头去找那仙长的麻烦。
“嗯，说认识也算是认识吧，说不认识也算是不认识吧，关系不太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李修远毫不犹豫的让自己师傅去背黑锅，这事情可是他惹出来的，自己不帮他承担，幸好这只是撞出了一个大包，若是撞在石头上出了人命，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话说我们这走到哪来了，不是要去吃酒么？今日我做东，为你们接风洗尘，就是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酒楼。”他立刻转移话题道。
旁边的朱昱道：“酒楼哪里都有，来了这金陵城当然是要去秦淮河看看，都说那里是风流才子向往之所，李兄今日何不请我们去秦淮河走一趟？莫不是李兄你中了秀才也不舍不得破费一番。”
王平急忙道；“是极是极，要请就请我们去秦淮河，你这有钱的大户我们今日吃定了。”
撞了这么大一个包，还想着去秦淮河逛青楼，难打就不怕当成怪物吓到别人？
李修远笑道：“正好前几日和一个人文斗，赚了一笔钱，再加上王兄你顶着一个鹅蛋都不去看大夫也要去秦淮河，那我又怎么能拒绝呢，便请你们去秦淮河吃酒赏乐，国荣，哦，不，宁采臣你觉得呢？”
话说他也对秦淮河有几分兴趣。
这金陵城内赫赫有名的秦淮河哪个人不想去见识见识，他自然也不例外。
“那小生，小生也随你们去看看吧。”宁采臣有些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显然也知道秦淮河的名声似乎并不那么正。
当且这岂是只是一种误解。
岂是秦淮河并没有那么想象中的不堪，要知道便是朝廷的贡院都设在秦淮河岸旁边，不少的文社，书院亦是坐落于此，是文风很昌盛的一个地方，金陵城内的才子多半是聚集在这里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年轻才俊汇聚于此自然也会吸引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朝廷的教坊，旧院，珠市都设在这里，同时还有一些别用心之辈，在这里开起了茶肆，书店，琴苑，当然还有……青楼。
实际上青楼只是少数，文人汇聚的场所才是大多数。
然而百姓岂会对这些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自然是那烟花巷柳之地，故此时间久了，也就自然而然的开始被掩盖了，逐渐被歌舞声乐取代。
李修远和朱昱，王平，宁采臣走在街道上。
过了桥，到了秦淮河对岸就闻到了风中飘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显然这是从一些教坊，青楼之中传来的。
在河边亦是有不少衣着光鲜，年轻貌美的女子浆洗衣服，你不知道这些女子到底是艺人，还是青楼之中的清倌人，而街道上也有不结伴而行的良家女子，她们出入秦淮河，既是为了游玩，也有几分邂逅自己心目中如意郎君的意思。
故此你来到这里不能觉得是女子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因为真正能在这里生活的女子从来都不是靠皮肉生意的，她们靠的是才情，姿色。
因为低贱的女子是不会被文人追捧的。
“此地我也是第一次来，朱兄你似乎对此地颇有了解，可有什么好的落脚地么？”李修远道。
朱昱尴尬道：“这，这个在下也不太清楚。”

第三百四十三章 行脚僧
几人走在秦淮河畔的街道上，彼此之间说着一些风趣的事情，偶尔之间也吐露出自己内心的志向。
王平，朱昱，宁采臣，还有李修远在郭北城结识，经历了上次水灾的事情之后彼此之间的交情比其他书生的交情要深，因为他们都知道，各自之所以能走在一起，不是因为各自家境的高低，也不是因为各自文采，品性的差异，而是因为几人都有相同的理想。
当然，谈论理想抱负是书生常有的事情，然而更多的是几人在街道上四处张望，像是林中老狼一样，两眼放光，看着街道上有什么姿色诱人的美人经过没有。
才子佳人，这样的搭配总归是吸引人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内心躁动不安的书生们。
不过李修远却是平静的多，谁让他是地主少爷呢，家中有贴身婢女，还有鬼妻狐妾，论姿色又有什么女子能比得上她们呢。
“王兄，你快看，那倚窗画眉的女子当真妙曼不凡，不知道是那里的艺女，真想去拜会拜会啊。”
朱昱眼睛一瞄，见到了不远处楼内一位坐在窗便画眉的女子，有些欣喜起来，拉了拉旁边的王平。
王平亦是立马看去，感慨道；“的确美艳，若能得此佳人倾心，此生足矣。”
旁边的宁采臣道：“开窗画眉，有卖弄姿色的嫌疑，怕品行不是很端正啊。”
“姿色不凡就行了，品行可以容忍的。”朱昱笑道。
旁边的李修远道：“你们这样偷窥是不是有违礼数啊。”
这两个人果然是满肚子色心，难怪一个顶天立地，一个和丑鬼幽会。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才过去多久，这又恢复本性了。
“这怎么能算是偷窥了，应该叫做欣赏，光明正大的欣赏，李兄这你就不懂了，女为知己者容，那姑娘姿色不凡，若是无人欣赏称赞，岂不是可惜了么？”
朱昱摇头晃脑，似乎要讲一番大道理出来，可还未说完，他便轻咦一声，忽的目光看见了旁边路过的一个女子。
却见那女子轻纱罗裙，体态丰腴，成熟俏媚，是一位难得的美艳少妇。
虽只是略一瞥，但却能看见这女子一双杏眼含情，韵味十足，任何男子看见了只怕都会有几分心动，这种成熟的女子和寻常的女子不同，更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那女子是哪里人？看上去不是游玩的大家闺秀。”朱昱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惊喜道。
他言下之意，不是大家闺秀的话就是可以亲近的对象。
“你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么？”王平笑着说道。
朱昱眼睛一亮：“说得有理，小生这就去搭个话。”
说完就当真快步追了上去。
“这位姑娘还请留步。”朱昱当真是敢于行动的，比王平和宁采臣胆大的多。
“这位公子在叫我么？”
那少妇脚步一停，回头笑道，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略微在李修远身上停留了一下：“奴家可不是姑娘，奴家是秦淮河附近的艺女，名叫花娘，不知道这位公子唤住奴家所为何事？”
“小生有礼了。”
朱昱施了一礼，然后有些脸红道：“没其他事情，就是想冒昧的问一句姑娘是哪里的艺女。”
“是不远处香江楼的歌女，几位公子是想去听曲么？正好，此刻楼内无客人，几位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随奴家前去。”这个自称是花娘的女子眨了眨眼睛笑道。
朱昱心中火热道：“佳人所请，那小生几人就却之不恭了。”
花娘咯咯笑道：“何须这般客气，奴家好些日没有卖弄技艺了，到时候几位公子若是不满意可别嫌弃。”
“不敢，不敢。”
朱昱急忙回道，随后他又回头道：“诸位，我们去香江楼落脚如何？”
“这是最好不过了。”
王平连连点头，亦是被这花娘的貌美给吸引了。
李修远却是神色微动，感觉有些奇怪，这一到秦淮河就碰到这样的一个美人盛情相邀，未免有点太过巧合了吧。
幸亏这是在城内，若是在城外的话他还不得怀疑这女子是什么山野精怪，野狐鬼魅变化出来的。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他看了看，却看不出这女子有什么异样，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而已。
既然是平常的女子，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
几个人随着这女子前往香江楼，朱昱一路上却是甚是热情，对那花娘问东问西，时不时的展露一点文采，似乎想要靠着自己过人的魅力让这花娘倾心。
可自始至终，这花娘却只是面带微笑的迎合，目光时不时的瞥向一直不说话的李修远。
“这位公子是谁，面生的很，不是金陵城人士吧？”
花娘忽的主动的询问起了李修远。
一旁的朱昱有些泄气道：“这是小生的好友，姓李，名修远，郭北县人士，此番一起同行游玩，见识见识秦淮河附近的风光。”
没想到自己热情的半天，这花娘却一直留意李修远。
“奴家见过李公子。”
花娘一双美眸在李修远身上打转，时不时的流露出几分娇羞姿态，这是面对其他人所没有的神情，仿佛是在表明自己对其有意。
“姑娘客气了。”李修远回了一礼，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说自己长的高大英俊，但你们也不用一直盯着自己看吧。
感受到旁边王平和朱昱那愤愤不平的眼神，仿佛自己抢了他们的妻妾一样，那眼神当真是锋利如刀啊。
“不知道李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子，待会儿奴家唱给李公子听。”
花娘又美眸莹莹地说道。
李修远道：“嗯，比较喜欢听国荣的曲子。”
“？”
旁边的宁采臣一头的疑问：“李公子，小生可不会唱曲。”
“咳咳，抱歉，口误。”
李修远干咳两声：“对寻常的曲子不太感兴趣，欣赏不来，到是有几首自编的俚曲比较喜欢听。”
“李公子还会写曲？可否谱给奴家，奴家唱给李公子听？”
花娘似乎有些崇拜道。
“这曲子是不能外传的，抱歉了。”李修远道。
旁边的朱昱有些酸溜溜道：“李兄，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
再由着两人谈下去，这花娘可就要被李修远勾搭走了。
“几位公子，这边请。”花娘盈盈笑道。
几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去，可是还未走多远，却见迎面走来了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僧人，这僧人手捧木钵，沿路化缘而来，似乎是一位行脚僧。
然而这位中年僧人走来的时候却是忽的拦住了几人，拱手施了一礼：“几位施主还请留步。”
“这位大师拦住我们有什么事情么？”李修远问道。
中年僧人道：“几位施主都是面善福德之人，贫僧本不应该多事，但却有一言却不得不提醒几位公子一句，几位公子身边的这女子看似美艳多情，但这只是皮肉相而已，实则内如厉鬼，心如罗刹，宛如妖魔，几位施主还须多提防提防。”
“嗯？”李修远当即眼皮一动，看了看旁边的花娘。
这女子的娇媚的确胜过鬼狐，有些让人惊艳，之前他就有几分疑惑，只是看不出端倪就熄了这念头，如今被这一提醒，却又再次腾起了疑心。
花娘却当即恼怒道：“你这和尚无缘无故怎么能骂人？奴家虽是艺人，却从未害人，和尚你怎么能骂奴家是罗刹，妖魔？”
“你的恶意藏的很深，只有贫僧感觉的出来，只是你的确不是妖魔，罗刹，其中缘由贫僧亦是分辨不出，还请几位好自为之便是。”
中年僧人唱了声佛号便大步而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朱尔旦
“皮肉是人，心如厉鬼？这和尚话中有话。”
李修远目光一动，随后却又几分警惕的看了一眼这花娘，然后对着那僧人道：“多谢大师提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既然这僧人提醒了自己，那自己没有必要再去香江楼听曲了，毕竟现在金陵城内妖魔鬼怪还是有的，小心总归是没错的，哪怕是这个花娘是人，那么自己少听几支曲也而不影响什么，相反，若是有什么异样的话，反而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僧人的话却让花娘恼怒了起来；“你这和尚好生无礼，奴家招揽客人，与你何干，你不去念经拜佛，却跑到秦淮河附近化缘，一看就知道你这和尚不安好心，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之心，反而满嘴的恶毒之语，你对得住你身上的这一身僧衣么？”
“奴家虽不通佛理，但也知道，有一句话说，心善之人看旁人是佛，心恶之人看旁人是妖魔，你看奴家是妖魔，你的心肠之恶毒亦是如同妖魔。”
一开始本打算离开的僧人听到这话，当即脚步一停，转身怒目而睁：“贫僧看善人是佛，看恶人才是妖魔，你的恶意如此深沉如妖魔无二，还敢狡辩。”
“你这秃驴，奴家如何是妖魔了？”花娘叱骂道。
僧人却是气不过，却是举手想要去暴打花娘：“你这披着人皮的妖魔还敢出言不逊，贫僧今日只觉有劫难来临不想多事，今日你口出不逊定不饶你。”
花娘却是吓的惊呼一声，急忙围绕在朱昱，王平，宁采臣还有李修远几人身边闪避：“公子救救奴家，这和尚要杀人了。”
“这位大师冷静，冷静，切不可动手啊。”宁采臣忙抓住这个僧人道。
僧人怒目而睁：“贫僧本不想多事，奈何这妖魔太过猖狂，今日贫僧若不降妖除魔，迟早生出心魔，劫难难度，施主你是良善之人，切不可被妖魔的外貌迷惑了，容贫僧将其打杀。”
“大师，杀人可触犯律法的。”旁边的朱昱和王平也急忙劝道。
“贫僧既已动手，亦是做好了舍身除魔的决心，还请施主几位成全。”这中年僧人大意了，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姿态。
李修远看在眼中却是并未阻止，因为他不知道是该相信这个花娘，还是应该相信这个僧人。
看着花娘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虽言语顶撞了这个僧人，但也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似乎并无不妥，但这中年僧人，一路化斋而来，似乎云游到此，和众人也互不相识，如今出声提醒也是一片好意，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难道只是口角上的冲突所以才动手了？
不，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这僧人虽然愤怒，但却并未失去理智，不然宁采臣这个文弱书生也拉不住这个僧人。
僧人和花娘闹了起来，动静传开，附近一些路人，还有店内的书生纷纷走出来看热闹，很快，街道附近就汇聚了一些人。
人多了，难免有仗义之人。
这个时候却见一个读书人大步走了大声道：“光天化日之下，身为出家人居欺负一弱女子，当真岂有此理，还不快快住手。”说完，这个读书人便一把抓住这个僧人的衣服然后一把推了出去。
似乎用力有些大，这僧人撞出了人群险些跌在了地上。
“姑娘你无恙吧。”这读书人道。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奴家无恙。”花娘感激道。
“好说，在下金陵城朱尔旦，若是下回这僧人还来寻姑娘你的麻烦，姑娘可来寻我，我必帮姑娘打退这蛮横僧人。”朱尔旦爽快道，一副见义勇为，正气凛然的样子。
朱尔旦？
李修远目光微动，打量了一下这个书生，却见这书生身材高大，看上去孔武有力的样子，若非穿着长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位壮汉呢。
这是天生的魁梧身子。
“朱尔旦？这名字有些熟悉，对了，衙门前的榜上有他的名字，也是这次提名的秀才，似乎还排在我的前面。”朱昱也有些恍然，难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僧人这个时候整理了一下僧衣道：“这位施主，你的仗义之心虽然值得称赞，但你的迂腐却会害了你，这女子确实有一颗妖魔，罗刹之心，你出手助他只会害人害己，还请施主莫要阻拦，贫僧今日要降妖除魔。”
“你这僧人还敢无礼讨打。”朱尔旦一怒，不似一个秀才，却似一个侠士，大步冲去欲教训这个僧人。
僧人见此只得一叹：“今日被你阻拦，贫僧无话可说。”
说完，不等朱尔旦出手，便急忙离去，不再这事情上纠缠下去。
李修远看在眼中，却是没有参与进去，因为他不能判断应该帮助哪边比较好，但因为这事情心中对这花娘却已经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这僧人如此针对这个花娘怕不是没有缘由的。
“且离这女子远一些，回头让鬼神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正常。”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朱尔旦见那僧人离去，又有些愤愤不平，看着李修远道；“你们也是读书人，仗义死节的事情难道不知？如今有位姑娘被歹人纠缠，为何你站在一旁沉默寡言，既不出手帮忙，也不声援一二？莫不是怕惹祸上身，所以胆小怕事，置身事外？哼，同为读书人，我真是羞与你为伍。”
胆小怕事？
李修远微微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说过胆小怕事。
“这位兄台张口就骂，这也不是一位读书人该做的事情，你要英雄救美，何必踩在我的身上？”他皱起眉头，带着几分冷意道。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喜欢贬低别人，彰显自己的人了，这种人看似豪爽，实际上却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小人罢了。
要知道自己并未招他惹他，难道就凭你朱尔旦三个字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中么？
朱尔旦道：“这姑娘与你一道，你不出手相护，难道不该责骂么？”
“我心中的心思又岂是你能知晓的，你助人救助人，何必牵连其他人。”李修远道。
“我只是为这位姑娘打抱不平。”朱尔旦轻轻一哼道。
旁边的宁采臣道：“这位兄台，你却误会李公子了，他并非胆小怕事，也并非不愿意仗义相助，只是此事存在一些误会，并不是如兄台所想的那样。”
旁人或许会觉得李修远胆小怕事，但他还有王平，朱昱等人却绝对不会。
因为他们见过李修远的手段，反手之间就能收服灾民，稳定一城，荒野之地敢只身诛杀鬼怪，勇猛无双，他们几个人哪个不是被李修远所救。
若非不仗义，自己等人早就被鬼怪谋了性命了。
想来是那僧人的话让李修远迟疑了而已，毕竟他们都知道李修远没什么缺点，就是对鬼怪的事情很敏感。
“不是我所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那僧人满脸恶相，见人就打，你们拉都拉不住，难道还有理了？”
朱尔旦说道，却是不相信宁采臣的话，只认为李修远是一个胆小怕事之徒。
即便不是，也是一位自私自利之徒。
“朱公子出手相救奴家感激不尽，可是此事也不能怪旁人，是奴家和那僧人发生了口角，故此才惹的他出手，这事情是奴家咎由自取，旁人也的确不好帮衬，李公子犹豫一下也是情有可原，并非真的胆小怕事。”花娘施了一礼道，也为李修远说了一句好话。
朱尔旦这才气消了一下，然后道；“适才的事情就算了，不过在下之前也略微有些粗鲁了，还请几位见谅。”

第三百四十五章 行酒令
“来，李兄喝茶，喝茶，别为之前的一点事情不快，那朱尔旦也没有恶意，他毕竟也是仗义出手，言语虽鲁莽了一些，可是他性格颇为豪爽，应当也不是真心所为。”朱昱笑着劝道。
几人此刻来到了一家琴阁内听琴，品茶，颇有几分高雅风情。
不过几人并不是主动来这里的，而是被朱尔旦邀请来的。
李修远本不想作陪，只是不要让几个友人失望而归，便应了下来。
“是啊，你看那朱尔旦，人缘挺好的，想来也不是有意针对李兄你。”旁边的王平也道。
李修远摇头道：“却不是为了这朱尔旦的事情，我现在却是在想那花娘的事情。”
“哦，莫非李兄还对那花娘念念不忘？这好办，回头我们再去那香江楼一回，定能见到花娘。”朱昱说道。
“我并非这个意思，而是那个僧人说的话让我有些在意。”李修远道。
朱昱神色一动，忽的压着声音道；“李兄是担心那个花娘有些邪魅？不是寻常的艺人。”
李修远点头了点头。
王平诧异道：“不会吧，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见鬼了不成。”
“这可不一定，难道你忘记了你我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么？”李修远说道。
王平顿时尴尬不已起来，他和李修远第一次相遇是在荒郊野外，自己被鬼魅迷惑了在泥潭里打滚，现在每每想起来都只觉羞愧难当，还好李兄没有将这事情传扬出去，不然自己无脸见人了，而自那之后自己却是小心的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什么邪事了。
“之前我让一个小厮去打探了那个花娘的身份，或许可以知道一点什么。”李修远道。
“若是无恙，我们待会儿再去香江楼走一趟？”朱昱嘿嘿笑道，显然对那美艳的少妇念念不忘。
很快，一个小厮却又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小的打探清楚了。”小厮忙跑了过来说道。
“情况如何？”李修远道。
小厮低声道；“香江楼中并没有一个叫花娘的艺人。”
没有？
几个人脸色一僵，心中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背后不由一凉。
“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你没有问清楚啊。”朱昱道。
“小的一个同乡就在那里做伙计，里面有多少个女子，多少个丫鬟，都一清二楚，几位公子说的那女子有名有姓很好找，可是香江楼里真的没有。”小厮道。
李修远给了他一小块碎银然后道：“多谢小哥了，你的话是真的，兴许是我们弄错了，就不麻烦你了。”
“多谢公子赏钱。”小厮笑嘻嘻的拿了钱便走了。
“李公子，此事有古怪。”宁采臣却是难得的凝重了起来。
他虽耿直，可也遇到过鬼怪，如今小厮查无此人，这花娘必定不寻常。
李修远道；“说的对，这女子的确有古怪，以后见到了还是绕远一点，万不可被她的美色迷惑了，上次的教训几位还历历在目啊。”
“是，是啊。”王平，朱昱皆是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们可都有一段噩梦般的回忆。
“来这里当然是听十娘弹曲了，议论什么花娘，真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旁边一个书生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路过之后带着几分醉意嘲笑了几句，旁边有一个姿色不俗的女子搀扶着，生怕他摔跤了。
“是你……楚天？”
李修远一开始还未留意，可是当这书生路过的身后，却是猛地发现，这个男子不是别人，却是郭北城楚家的公子，楚天。
不过现在楚家已经不存在了，这楚公子也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了。
那一场大水将楚家府邸淹没，现在都荒草一片，无人打理了，这个楚天也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回郭北城料理府邸事情，以至于楚家的家奴下人全部都散的一干二净了。
楚天似乎是从某处饮酒过来，醉意朦胧：“本公子道是谁，原来是李修远，你怎么还没有死？那一场大水连城都给淹没了都没有把你淹死啊。”
“让你记挂了，不巧，那一场大水还没有淹死我。”李修远道，他的态度亦是不太好。
当初在郭北城的时候两个人可是斗的你死我亡，他巴不得弄死李修远，李修远也是派人暗杀过他，只可惜邢善的一箭没有射中要害，虽穿胸而过，但还是没能夺走他的性命。被那楚侍郎硬生生的逆天改命给救回来了。
其代价却是家中余下的气运耗尽，招惹了无边的祸端。
楚天带着醉意拿起旁边的一个茶杯砸向了李修远：“本公子打死你，便是因为你，本公子才落到这般田地。”
“你我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你想接着算我可以奉陪到底。”李修远随手一抓，便将这茶杯抓住，然后随后反丢了过去。
楚天身子一晃，跌在了地上，只觉胸口生疼万分，可是因为喝醉了也的缘故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李公子，你且见谅，楚公子他喝醉了，并不是故意的。”旁边搀扶他的女子道歉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姑娘他有些印象，是在郭北城对出他一对联的女子，叫落霞。
“落霞姑娘，这楚天是一个生性凉薄，心狠手辣之辈，你跟错人而来。”
落霞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却是没有说话。
“啪~！”
楚天猛地站了起来忽的一巴掌打在了落霞的脸上，然后醉笑道：“跟错人了？嘿，由不得她，她是我楚家妾，生是我楚家的人，死是我楚家的鬼，本公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敢说半个不字么？”
李修远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楚家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连身边唯一一个女人还这般刻薄的对待，难道上次的报应还不够么？”
“本公子喜欢与你何事，本公子非但要打她还要卖了她。”
楚天忽的醉醺醺道：“那位钱公子，你上次不是说觉得我身边的这婢女姿色不错么？一百两，卖你如何？”
一群书生此刻聚在一起完扶乩的游戏，这个时候一个姓钱的书生应声而出：“哦，楚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楚天道。
“好，一百两我买了。”
钱公子爽快的付了一百两，然后兴高采烈的拉着落霞的手：“以后你就跟我了，你放心，我可不会如楚公子这般随意打骂你，你的文采让我钦佩，以后可教我府上侄子，孩儿读书识字。”
“奴见过钱公子。”落霞摸了摸眼泪，看了看楚天。
跟了这么些年的人转眼之间就把自己卖了，岂会不伤心难过。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落霞姑娘，你跟了这个钱公子好过跟了这个楚天，至少衣食无忧，能够善终。”李修远此刻叹了口气，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古朴的书籍。
落霞不说话，只是神情憔悴的很。
不过有些事情他管不了，有些事情他却容不得继续发生了。
想着，他目光微动，却发现这个楚天最后的福德已经所剩无多了，将那一百两白银花掉之后他就应该死去。
要知道楚家余下的钱财可不少，这个楚天若是省着用的话，这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可惜他随意挥霍，散去了钱财，最后的福气也享完了，所以命数提前到了。
一个人的福禄寿都是固定的，钱财也是如此。
生死簿上记载的清清楚楚。
比如一个人要用一万两银子才会死，那么在没有花完之前他是不会死的。
当初楚侍郎为了楚家传后，保下楚天，只可惜他犯下的因果太重了，楚天的福禄寿已经消磨殆尽，只等身上的余财耗尽就毙命。
卖了落霞，得了白银一百两，这是他最后的钱财。
然而李修远连这一百两却不想让楚天继续挥霍下去，他开口道：“楚天，你我文斗一局如何？”
“哦，你想和我文斗，斗什么？”
“斗什么由你定，但赌注是一百两银子，如何？”李修远道。
“嘿，真以为本公子怕你不成，斗便斗，不过你输了，本公子也不要你一百两银子，我要你跪在地上学狗叫。”楚天似醉非醉的冷笑道。
李修远道：“随你。”
“你想让我学狗叫，殊不知我却想提前让你去死。”他心中暗暗想到。
“好，那就文斗一场，简单一点，行酒令可会？”楚天道。
“不太会。”
楚天道：“那就行酒令了，我先来，田字不透风，十字在当中；十字推上去，古字赢一锺，该你了。”
“回字不透风，口字在当中；口字推上去，吕字赢一锺”李修远缓缓的开口道。
“李兄加油，可别输啊，这输了可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了，而是要学狗叫啊。”王平一旁道。
朱昱道；“闭上乌鸦嘴，且看着楚天如何对。”
楚天打了一个酒嗝，开口道：“囹字不透风，令字在当中；令字推上去，含字赢一锺！”
“好，楚公子才思敏捷，酒后更甚。”旁边有书生抚掌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又立刻思索起来。
旁边的宁采臣欲言欲止，似乎想要提醒一二。
但李修远也并未想多久，立刻道：“困字不透风，木字在当中；木字推上去，杏字赢一锺。”
“曰字不透风，一字在当中……”楚天想了一下，准备接下的时候，却又忽的脑袋卡了一下，取错了字，一时间便对不上了。
“我赢了，承让了。”李修远拱手道。
楚天虽醉但并未醉的严重，此刻又气又恼；“你欺我酒醉，若非酒醉我岂会口误。”
“是你答应和我文斗的，是你和我行酒令的，输了你想不承认？”
李修远目光微动认真地说道。
他现在可不会讲什么公平，公正，此人留下是一个祸害，今日不解决，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少事情来，而且即便自己今日不弄死他，他也没多少日子可过了，自己只是提前送他上路而已。
“愿赌服输，只是规矩，也是读书人该有的诚信，如果楚公子囊中羞涩的话，这一百两我替你出了。”朱尔旦忽的走了过来，很是客气地说道，显然也和这楚天认识，有交情。
楚天哪里容的这般，当即道；“不用，一百两银子本公子又不是输不起。”
说完，他便将一张银票拍在了桌上。
“李修远，今日算你走运，下回本公子定不会让你好看。”
楚天怒气冲冲地说道，然后也觉得留在这里没有面子，当即大步离去。
“没有下回了，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李修远看着眼前的这张银票淡淡地说道。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卖身契
楚天听着李修远这古怪的话不由愣了一下，但此刻心中羞恼，加上有些醉意却又没有多想，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李兄，你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这楚天已经快要不行了？”旁边王平此刻却是听懂了李修远话中的几分意思，忍不住压着声音问道。
李修远将手中的古书收了起来：“人的命数是天定，但也能后天改变，若是你积德行善，就能延长福寿，倘若作恶，就会削减福寿，一旦一个人的福德削减没了，也就到了碰到劫难的时候了，也就是算命人常说的血光之灾，渡的过去自然平安无事，渡不过去，那便在劫难逃了。”
“现在楚天已经走了，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他的福禄其实在郭北城的时候已经没了，余下的还有一些财没有用完而已，什么时候用完了这些财他的灾难就来了，可是刚才我和他行酒令，将他最后一点钱财赚了回来，现在他一辈子用的钱数额已经到极限了，福禄没了，所花费的钱财也到极限了，如果所料不错，今日他就会横死。”
“啊~！”
王平听李修远这么一说顿时吓了一跳。
没想到刚才的行酒令居然还有这样的深意，还以为只是赌钱，没想到居然是玩命。
被他一叫旁边的朱昱，宁采臣还有其他一些听琴的书生纷纷看着他。
“这位兄台还请安静一些，莫要大惊小怪的。”有书生说道。
王平急忙作揖道了个歉，然后又低声道：“李兄，你这么做岂不是害他性命么？”
“不，不是我害他性命，是他自己害自己，劫难并非渡不过去，横死也不一定会必死，万物都有一线生机，楚天自然也不例外，一切都取决于他怎么做而已，倘若他心怀善念，自然可以逢凶化吉，继续延续自己的命数……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也很复杂，命数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的说的清楚的，他的结果已经注定，我只是今日提前让他这个结果到来而已。”
李修远摇了摇头道，不想继续说下去。
他并没有在生死簿上勾销他的性命，所以楚天不是一定就会死，而且自己也一只很恪守不会去胡乱利用生死簿判人生死。
因为他觉得使用生死簿并非是没有代价的，天道是公平的，不能由着你胡来，纵然是天上的神仙，某种程度上也要克制，不是仗着自己有法术，有道行就可以肆无忌惮起来。
所以李修远也只是查看生死簿，看准机会去推一把手而已。
“那李兄你是楚天能不能度过今晚？”王平问道。
“我也不知道，便是天下再厉害的算命师也不能算出一个人确切的命数。”李修远道。
算命，可以算准事，却不能算准命。
就如同算命常说的一句话：今日你有血光之灾，这是一个很模糊的答案，血光之灾可以说你今日会死，而有可能会指你今日受一点小伤，这就是命数的复杂，因为不能确定，所以才模糊。
不过，上天虽然留了一线生机。
但是和一线生机比起来，楚天真正横死的可能却是大的多。
李修远觉得，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抓住这一线生机的，若是真是良善的人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所以他才敢断言楚天会死。
然而这类人死去，他是不会怜悯的。
“落霞姑娘还请留步。”
忽的，他又喊住了那个跟着那位钱公子低头垂泪的落霞，显然被人买卖的滋味很不好受。
可这是这个时代的陋习，不是轻易能改变的，便是皇帝也难改变。
“李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落霞脚步一停，没有抬头只是抹了抹眼泪问道。
李修远道：“你我也算是有过一点浅薄的交情，你的才情让我也很钦佩，楚天如此待你我是看不下去的，这是楚天之前和我文斗输给我的一百两银子还请落霞姑娘你收下。”
说着他将银票递了过去。
“这，这如何使得？”
落霞是有才情的女子立刻就明白李修远此举的含义。
因为她被楚天卖了一百两银子，若是收下这一百两银子的话以后便有了赎身的资本，也就是说，若是将来自己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赎身离开这个钱公子。
卖多少银，赎身就多少，这是规矩。
“无妨，我这商贾弟子才学没有多少，金钱却是不愁，再说这钱也是赢来的，落霞姑娘就不用客气了。”李修远道。
落霞犹豫了一下，想到以后自己可能还有被买卖的下场，还是接过了这一百两银票，感激涕零道：“李公子你是个真正仗义的人，你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李修远笑了笑，却是没有的多说。
不过他心中却并不高兴。
这天下命苦的女子何其多，自己今日助了一个，也只是图眼前一时心安而已，自己却不能改变什么。
旁边的钱公子见到李修远这种仗义的举动，忽地笑道：“这位兄台，你和落霞浅薄的交情就能让你如此仗义相助，我爱慕她的才情，早对落霞姑娘有意，难道还比不上你不成？”
说完就将刚才买卖的契书取了出来，然后当场撕毁，显得很是洒脱。
旁边的落霞愣住了。
李修远也愣了一下，然后古怪的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你说归说，别撕卖身契啊。
“好，钱兄高义，我等佩服，真心即可，何须一纸书文束缚。”附近有书生见此一幕，不由抚掌喝彩。
“落下姑娘得钱公子的倾心，想来日后也会由衷的感激。”
钱公子却是笑了笑，并没有炫耀之色，而是客客气气的对着落霞施礼道：“落霞姑娘，他日在下对落霞姑娘若是多有恶待，落霞姑娘尽可离去，在下绝不阻拦。”
“等，等等，钱公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地上的卖身契你能不能捡起来拼好？”李修远指了指地上的碎纸道。
“我爱慕落霞姑娘，要这庸俗的卖身契作甚。”钱公子说道。
李修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如果没有这卖身契的话落霞姑娘可还是楚天的妾，你的去官府备案才行，若不备案也得保留这卖身契，你这没有去备案情况下撕毁可又把落霞姑娘往火坑里推了。”
“什么，还有这事情？”钱公子大惊失色道：“这位兄台你怎么不早说。”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李修远嘴角一抽。
“咳咳。”
旁边之前附和，称赞的书生也一时脸红无比，纷纷尴尬离去。
他们并没有买卖奴仆，侍妾的经验，也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这下开口反而显得自己无知了。
“落霞姑娘，你放心，在下绝对没有将你往火坑里推的意思，在下这就将卖身契拼凑好。”钱公子急忙蹲在地上，将散落一地的碎纸一一捡起。
这也是一个阔绰少爷的主，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李修远自己手中也有小蝶的卖身契，他也不会撕毁，只是将卖身契让小蝶自己保管。
女子卖身契拿在自己手中那才是自由，不然别人手持卖身契抓去回去谁也无话可说，甚至官府还会安排衙役帮你抓捕逃奴，逃妾，如这般纵然是卖身契被撕毁了，只需楚天在官府那里再去拓印一份照样有效。
看着趴在地上四处寻碎纸的钱公子，落霞反而噗呲一笑，觉得这个钱公子和那楚天完全不同。
李修远却是不动声色的转身回去，和几位好友继续喝茶。
这落霞的命数自己大致看了一下，跟着这个钱公子不差，虽然命中无子嗣，却也能善终，只是晚年生活清贫一些，可生前如此坎坷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很好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溺死之人
“李公子真仗义啊，一百两银子说送就送，不过能成全一件美事也算是值了。”朱昱摇头晃脑，有些钦佩道。
王平掐着手指算到：“值不值我不知道，但这一百两这够我家十几年的收成了。”
“我得抄十几年的书才赚得到。”宁采臣也心算了一下，一副酸溜溜的语气说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然后道：“其实我对金钱并不太感兴趣，一百两很多么？”
“吁~！”
几人齐齐吁了一声。
“吁什么，难道我会和你们说，我李家金砖铺路，银铸冬瓜？铜钱连进钱库的资格都没有。”李修远心中暗暗道。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做人还是得低调低调。
只是做善事的时候高调一点可以理解。
而且拿钱行善，看似是亏，其实不然，福德这东西虽然看不见，但却是存在的，多多益善，福德深厚的人总能平安无事。
不过此刻，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离开了琴阁的楚天却是带着醉意自顾自的准备回家休息去。
今日实在是糟糕透顶了，本来还想去听十娘弹琴，可遇到了李修远那厮，还故意气他卖了小妾，又输了银钱，简直就是没有一处顺心的。
当楚天过桥离开秦淮河的时候，因为喝醉了的缘故，脚步有些虚浮，不由撞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买酒男子。
这男子挑着两坛酒，被这一撞却是哗啦一声洒落在地了。
“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你把我的酒撞洒了。”酒保当即喝骂道。
楚天当即大怒道，一把抓住那酒保的衣服：“你这下贱的家伙也敢骂我？找死不成，识相的滚远一点，不然本公子宰了你。”
说完重重一用力将酒保推倒在地。
随着碎裂的声音响起酒保的一坛酒摔在桥头上直接摔破了，酒水洒落一地。
“你赔我的酒水来，赔我的酒水来。”酒保当即又气又恼地喊道。
“只摔烂你一坛酒已是你的造化，还敢找我赔钱，知道本公子是谁么？说出来吓你一跳。”
楚天醉醺醺，以为自己还是郭北城楚公子，完全没有将这酒保放在眼中。
呵斥了几声之后，酒保见这人是一个贵公子打扮，又是一个读书人，却只能委屈的摸了摸眼泪，不敢继续争辩。
楚天见其服软这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的离开。
可是他还未走几步，便因为地上酒水的缘故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竟不知怎的身子转了一圈直接从桥头上栽了下去。
“噗通~！”
秦淮河上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那酒保见此脸色一白，急忙呼喊道。
可是附近的行人围看过来准备救人的时候却发现河面平静一片，落下去的人仿佛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时候又有行人看见秦淮河水上一个道人浮在河面上从上游飘来，便急忙呼喊道：“道长，你快别睡了，适才有人落水了，你是得道高人，还请道长施法救人啊。”
秦淮河附近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古怪的道人喜欢睡觉，大冬天的不是趴在冰冷的石头上睡觉，就是躺在河面上飘来飘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具尸体，有人划船过去捞尸，可是捞起来之后这道人却醒了，又坠到河里去了，后来附近的人才知道这道人是在河面上睡觉，虽然啧啧称奇，但过些日子也就习以为常了，没有去理会了，只知道这是一个有本事的高人，和常人是不一样的。
那浮在河面上的道人似乎听到了行人求救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醒了，他伸手忽的一拍河面，之前那桥下的河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随后一道水柱从漩涡之中冲了出来，像是龙吸水一样一直连接到了桥头，而随着这一道水柱的出现，一具冰冷的尸体却落在了地上。
这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楚天。
缺见他满手淤泥，衣襟撕开，身子已经僵硬了，一点气息都没有。
“哎，晚了，道长施法相救也没赶上啊，他要是晚点落水的话就好了，兴许就不会死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啊，年纪轻轻就溺死了。”有围看的人叹息道。
“他身上就酒味，是去请秦淮河吃酒了吧，这不是稀罕事，每年都有喝醉坠入秦淮河淹死的书生。”也有老一辈的人摇头道。
“他手上怎么有淤泥，还撕开了衣襟，死的如此古怪，不会水中有什么妖怪害人吧。”
旁边一个船夫笑道：“什么妖怪，溺死的人就是这样，他喝醉了酒坠入水中一时间分不清楚方向，不知道上下左右，只能追寻光亮，而在水下往河底看才有亮光，往河面看则是昏暗一片，所以他自然是会往河底划去了，等他碰到河底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窒息了，所以慌乱之中自然是乱抓河底的淤泥，撕开衣襟是因为胸闷喘不过气来。”
“是这个道理，这就和冻死的人一样，冻死的人身上非但不穿衣服，反而把衣服脱了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热死的呢，这人已经淹死了，还是赶紧通知官府吧。”有人附和的点头道。
从出琴阁到楚天溺死，前后不过是半个时辰。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劫难来的如此之凶猛，这是李修远也是没有想到的。
不过此刻的他也并不知道此事。
生死簿虽然在手，他也不会时时刻刻的去查看。
现在的琴阁之内，一群书生听着乐曲的同时，便一直在玩扶乩的游戏。
扶乩其实就是占卜一类的民间法术，不管是在读书人当中，还是在达官贵人之间都是很盛行的，因为这个世界有鬼神，也有妖魔鬼怪，神神鬼鬼的东西接触的多了，一些相应的占卜，请神的法术也自然而然就多了，这扶乩便是最常见的一种，也很简单非常好上手。
取了一沙盘，上面放一开叉的树枝，一人拿一端放在沙盘上，念完相应的术语，然后树枝就会挪动起来，在沙盘上画出图案或者是写出一些文字，这个时候你可以询问你要问的问题，请来的乩仙就会帮你解答。
李修远只是略微看了几眼，便觉得这法术和笔仙很相似。
“动了，动了，乩仙降临了。”有书生兴奋地说道。
放在沙盘上的树枝动了起来。
“不知乩仙是哪里人士，可有姓名？”旁边的书生问道。
树枝晃动，果真在沙盘上缓缓的开始书写起来了，只写了一个字，陆。
“是一位叫陆的神仙啊。”
其他的书生立刻有些兴奋起来，看来这乩仙是真的请来了。
“敢问乩仙，听衙门人说明年开春朝廷会在扬州开恩科，此事可是真的？”当即，有人问出了问题。
树枝晃动，又在沙盘上写下了一个字：真。
“太好了，乩仙都说是真的，那明年开春一定是会开恩科了，不行，我得抓紧时间去备考。”一位书生激动不已，觉得自己博取功名的机会又到了。
其他书生又争先恐后的问乩仙各种问题。
乩仙虽然言简意赅，但每每都说的十分的精准，让人叹服。
“原来是扶乩，真是许久没有玩过了，他们请来的乩仙真的厉害，连开恩科的事情都知道。”
宁采臣睁大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议道。
李修远之前在府邸的时候和他们透露过开恩科的事情，这消息是从兵部侍郎傅天仇那里得来的，是货真价实的消息，没想到这乩仙还真有几分能耐，这倒是让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其实这扶乩请来的乩仙都不是神仙，大多数都是路过的小鬼而已，难得才会遇到一位神，至于真正的仙，才不会和你玩这种游戏。
而路过的小鬼也只是贪图一点香火供奉而已，因为扶乩游戏完毕之后都会有供奉给你，是用来送乩仙离开。

第三百四十八章 乩仙
乩仙的游戏李修远可没玩过，只是听过几回，没想到今日却瞧见了，到是又知晓了一件趣事。
不过看了一下之后他却皱起了眉头。
这乩仙若是请来的鬼神回答问题，可是这鬼神总得在这里才行，为什么却见那树枝晃动却不见所谓乩仙的身影呢？
哪怕是过路的小鬼好歹也得有个鬼影吧。
李修远的眼睛能看见鬼神妖邪，若是真有小鬼的话他不会不看见。
“古怪，古怪。”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兄，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不如也去问问乩仙一些事情，前程，寿命，父母安好之类的，这个乩仙视乎很灵验啊。”王平看着有些心动起来。
听这与其，仿佛难得碰到一个灵验的乩仙。
当然也不怪他这样想，因为乩仙大多数请来一些路过的游魂野鬼，问他们前途，寿元自然是不知道的，小鬼只会胡乱作答，骗取香火供奉，所以很多事情就会觉得不灵验。
李修远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乩仙到底是哪方鬼神而已，我对询问前途并不感兴趣，你们若是感兴趣的话不妨去问问。”
他的前程是一片迷雾，看不清楚的，更算不出来，问也白问。
这个时候朱尔旦此刻却忍不住问那乩仙道：“小生有一个冒昧的问题还请乩仙回答，小生想知道在座的诸位好友，不知道哪位兄台的文采最为敏捷？心思最为灵活，才情最高。”
他的问题立刻就引起了琴阁内所有书生的注意。
朱尔旦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挠的众人痒痒的，大家都是读书人，这里的十有八九有都是秀才，虽然秀才的名次略有高低，可是又有哪个读书人觉得自己才情比旁人要低呢，如今请来了乩仙，这个问题却是想知道。
若是乩仙回答自己，那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情啊，值得得意一辈子了。
很快，沙盘上的树枝动了起来，开始书写起来，片刻之后沙盘上却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字：李修远。
“李修远？他是谁，怎么没有听说过。”
“小生到是有几分影响，此人似乎是位列这次秀才榜的甲等第九，嗯，对没错，是第九。”
“难道这个李修远也在这里么？”
他们不认识李修远，不知道李修远很正常，可是王平，朱昱等人却是吃惊的看着李修远道：“李兄，乩仙说你的才情最高。”
李修远也微微怔了一下，可旋即却又皱起了眉头：“此事绝无可能。”
他不知道说这乩仙灵验还是不灵验，若是灵验的话绝对不会说自己才情最高，因为真正算是算不出来自己的，在鬼神的眼中自己根本就不再比较的范围之内，是特殊的存在，若说不灵验的话，这鬼神竟能写出李修远的名字，这简直就有些匪夷所思。
“你就是李修远？”朱尔旦听到声音，忽的看向了他：“乩仙所指的人就是你？”
李修远道：“我叫李修远没错，不过扶乩这种游戏本来就不是十分准确的，论才情之最那是万万算不上，至少榜首宁采臣的才情却是在我之上。”
朱尔旦神色微动，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他的谦虚显然不是让所有书生都信服的。
“这位兄台你就不用谦虚了，这位乩仙每次的话都很灵验，这次定然也是不假，你的才情肯定不简单，不然乩仙也不会说出你的姓名。”
“是啊，乩仙的话岂会有假，你的才情虽然没有展露出来，但在下却已是自愧不如了。”
“看来这位李兄在之前科举的时候必定是保留了实力，否则这甲等第九只怕还远远不止。”
李修远看见这些书生你一言我一语，不禁嘴角微微一动。
一个个虽然明面上表示相信乩仙的话，实际上却多有怀疑之色，显然也并非真的是相信这个结果。
此刻，朱尔旦忽的爽朗笑道：“这兄台的文采既然被乩仙认为第一，那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不知道这位兄台可愿意拿出一些的诗篇，文章让我们品鉴学习一番，希望兄台能不吝啬。”
说完又便拱手作揖，礼节十足。
李修远道：“我的诗文不值一提，学习更是谈不上，这乩仙的话多半是假的，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比起炫耀文采，他可没这个闲情逸致。
这朱尔旦因为之前英雄救美的事情可是看不起自己这个懦夫的，若是自己真拿出一些诗篇，文章出来，这厮还不得鸡蛋上找缝，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毕竟天下再好的文章也是有不足的地方，再华美的诗文，也是有缺憾之处，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赞同。
所以自己可不会傻乎乎的撞上去。
“乩仙怎么会是假的呢，这乩仙可是说了，明年开春恩科，我必能中举，此事岂会有假。”一个书生有些不满地说道。
李修远古怪的看着他，你这是哪来的勇气啊，敢说一定中举。
“说的不错，那乩仙也说我家中有屋舍十间，我仔细算了算，果真是有十间，这总不会有错吧。”又有一个书生道。
“乩仙之话，有对有错，不可全信。”李修远道。
朱尔旦却道：“这位兄台你既说乩仙是假的，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证明么？”
“只需一问即可。”李修远道。
“如此，还请兄台发问，在下倒想看看这一问如何辨别乩仙真假。”朱尔旦笑道。
李修远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知道乩仙可知我身上钱财几许？”
没有犹豫，张口就一个问题。
若是这乩仙能算出自己的钱财那才算是厉害了，自己钱财放在鬼王布袋之中，又随身携带，即便是天上的仙佛都算不出来，别说这请来的乩仙了。
只是李修远好奇，这乩仙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这玩意动起来的，自己一直没有见到乩仙的踪影。
而随着他这个问题问完，缺见沙盘上的那树枝忽的动了起来，在沙盘上轻轻划过，可是一笔还未划完，便突然嘎吱一声直接断裂。
琴阁内无风自起，细沙被吹平，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不好，乩仙走了。”
李修远笑道：“看来是回答不出来我这个问题，所以羞愧离开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证明这个乩仙虚有其表么？”
几个对乩仙深信不疑的书生此刻脸色一黑，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乩仙是假的，岂不是说之前的话都是假的，之前自己还沾沾自喜，岂不是和白痴一样可笑。
“咳咳，看来这位兄台的确是证明了这乩仙是假的，不过乩仙的话也不是全假，至少之前的话是对的，只是到了你这里才出错了，也有可能是乩仙有事离开了，所以顾不得回答，之前乩仙已经开始在动笔了，只是没有来得及说出来。”朱尔旦道。
他这话一出，却又让之前丢脸的书生连连点头，觉得是这个理。
“或许吧。”李修远也懒得去争辩。
他只是对这乩仙略有留意起来，觉得这不是寻常的乩仙，他刚才离的那么近都没有感觉异样，真不知道这极乩仙是如何施法运作的。
“让几位公子就等了，十娘已经准备妥当了，今日弹奏的是梅花三弄，还请几位公子静心欣赏。”
蓦地，这个时候旁边的偏门之中走出来一个小丫鬟，对着众人施了一礼，留下了一句之后便又离开了。
“十娘要来了，这是太好了，我们等了这么久便是为了听十娘弹琴，其他女子的琴技比十娘相差甚远，自从听了十娘的曲子其他别的曲子都无心欣赏啊。”
“是啊，来这琴阁就是冲着十娘来的，十娘不弹琴，小生觉得吃饭都无味。”
一时间，这些个书生纷纷收起心思，放下玩乐的想法，纷纷整理衣冠，端坐起来，准备聆听妙曲，那乩仙的真假也懒得去辨识了。
“十娘？”
李修远知道这多半是艺名，并非本名，他看了看，却忽的瞧见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小丫鬟盈盈走来。
却见这女子梳着精致的发髻，带着上面插着玉钗，简单而又秀气，精致的脸蛋，不施粉黛，却能露出片片柔情，纤细的腰肢微微摆动，妙曼的身子摇曳，宛如风中的一朵娇荷，让人怜爱，身后的两个丫鬟捧着一张七弦琴，不过是绿叶陪衬鲜花而已。
“的确是要姿色。”李修远心中暗道。
这女子和之前那遇到的花娘不同，那花娘是成熟娇艳，而这十娘却是娇柔动人，惹人怜爱。
大多数读书人显然更喜欢这类女子，因为他们已经够弱，自然喜欢比自己更弱的女子，以此才能彰显自己的男子汉大丈夫气概。
李修远不一样，他不挑，两者都喜欢。
当然前提是得有缘，而且品性要端正，不能光看外面。
十娘闭口不语，只是转过身对着众人盈盈施了一礼，眸子微微扫看了一下众人，当她瞧见李修远的时候，却是明显愣了一下。
“她认识我？”李修远注意到了她那诧异的眼光。
像是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的熟人一样。

第三百四十九章 入幕之宾
李修远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叫十娘的艺女，心中想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确定自己和此人是真的素不相识。
以前更是从未有过交集。
若是有交集的话那他是有影响了，哪怕是青梅小时候和自己见过一面，他都记得清楚。
“我一直在游走于鬼神狐怪之间，其实真正和普通人的交集并不多，应当不会有女子认识我，这个十娘只怕也是有古怪。”他心中暗暗思忖，觉得有必要留意一下。
随着自己的身份渐渐被鬼神传播，天下将会有越来越多的鬼怪知道李修远的存在。
有道是人红是非多，更别说李修远这个天生圣人了，毫不客气的说，虽然现在他只是一个秀才，不值一提，但他命格摆在这里，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天下的局势。
这局势可能不是对凡人而言，也许是对鬼神而言。
故此打李修远注意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有好意，也有恶意。
十娘虽略微留意了一下李修远，但却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向着众人盈盈一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由身后的两位婢女摆放琴具，然后跪坐在琴案前，净手焚香，调试音色，一连串动手行云流水，看上去雅致而又优美，符合读书人心中那种才女的形象。
仅这些小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十娘必定是一个弹琴的大家。
“这就是众人苦苦相等的十娘么？的确是貌美非凡。”宁采臣此刻亦是忍不住轻声赞道，可旋即却又有些失落起来。
他本来也会有一位这样的红颜知己，那个兰若寺之中的女鬼聂小倩。
可惜自己和他的缘分浅薄，人鬼殊途，最后只能分别，目送她去投胎转世而去。
“我觉得还是之前那花娘更美艳。”朱昱却是对那花娘念念不忘。
可惜之前来的时候花娘被那僧人所恼，气的离开了，以至于和一位娇艳的美人错失良缘，现在每每想起真是心痛如绞啊。
“这女子如此清秀，气质多有娇柔之态，再加上这般姿色，恐是凡间少有啊，不会是披着一层皮的妖魔吧，因为这样的姿色只有鬼狐才拥有啊。”
王平却是见到十娘的姿色反而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你这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还会怕妖魔鬼怪？当初不是你让我放了那只画皮妖么？”李修远忽地笑道。
顶天立地可不是一个好词，只有王平理解其中的意思，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而此刻，其他的书生却已经正襟危坐起来，斟满茶水，收敛心神，神情端重，没有之前的那种争名夺利，游戏琴阁的姿态，似乎要以最好的状态聆听这十娘的琴技。
十娘此刻古琴已经调理完毕，一双白皙如玉的细手忽的轻轻一拨。
琴弦轻颤，一连串琴音回荡起来，这些个琴音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古代的名曲：梅花三弄。
名曲之所以被称为名曲，出了演奏的难度很大之外，还有就是一个高深的意境。
而意境二字却是因人而异，各有不同，只有知音才品鉴的出来，而要想在琴技上让金陵城的这些秀才甚至是举人为之叹服，追捧，那必定是有意境传出才行。
若是匠气太重，即便是再美貌的女子也不会被这些所谓的才子吹捧。
李修远不动琴，这是他最大的短板，琴棋书画最不精通的就是琴，这是因为习武的缘故，拉习惯了劲弓，要去拨动琴弦，这是很反感的，而且他觉得男子弹琴虽看似高雅，但却多有文弱之气，不符合他的性格。
所以他连粗通声乐都勉强算不上。
什么梅花三弄，阳春白雪自然是欣赏不来。
到是这里其他的书生却是闭起眼睛摇头晃脑的欣赏着，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意境，是不是的轻拍大腿，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真的品出味来，还是故意做出这样的姿态。
“所谓的听曲，听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有趣嘛，还不去听小梅唱曲，她的那首倩女幽魂已经学的很好了。”李修远此刻有些想念青梅在身边的感觉。
虽是女鬼，身体不能触碰，可相处一块却是一点都不觉出沉闷。
喝了一杯茶，刚觉得这茶水的味道不错。
很快，琴音一颤，一首曲子已经完毕了。
李修远是没什么感觉，可是那些书生却是一个个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陶醉之中，仿佛愿意沉醉那美妙的声乐之中不愿意醒来。
所谓余音不绝，绕梁三柱，或许说的就是现在。
“你们觉得这曲子怎么样？”李修远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难道古人喜欢的东西，自己欣赏不来？
“的确是难得仙乐，这次当真是没白来啊。”朱昱感慨道：“这曲美，人也美，如此良辰美景，值得一生回忆啊，今日见识到了，一辈子也值了。”
“有这么夸张么？”李修远嘴角一抽。
王平也点头附和，觉得很赞同。
好吧，都是赏乐高手，自己是门外汉，还是别自找无趣了。
一曲完毕之后，十娘便起了身，对着众人盈盈一礼，依然是一句话也不说，然后便让丫鬟收拾琴具，准备离去。
“十娘，你的琴艺实在是罕见，小生今日能够聆听实在是小生的福分，只是不知道小生能否还有多余的福分，能再听十娘姑娘再演奏一曲呢？”朱尔旦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急忙起身拱手说道。
十娘神色微动，脚步一停，她看了看朱尔旦，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朱尔旦叹了口气道：“十娘一日只弹一曲，实在是我等的遗憾。”
“是啊，这等仙乐若是只听一首实在是无法满足啊，何止遗憾，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十娘，还请你今日再弹奏一曲吧，哪怕也半曲也好啊。”
这些书生纷纷挽留，与其说是听曲，倒不如说他们更在意的是十娘这个柔弱让人怜惜的美人，看他们一副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哪里是真的在意琴乐。
十娘见此，不禁有些犹豫起来，她最后只得示意了旁边的婢女一眼，那婢女此刻开口道：“几位公子们的盛情相邀，实在是不好拒绝，小姐决定今日破例再弹奏一曲，只是这一曲只给一人弹奏。”
“哦，此言当真？”朱尔旦还有其他的书生顿时眼睛一亮。
只给一人弹奏，这弦外之意就是入幕之宾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枉自己等人时常来此地听曲喝茶，虽然花费不少，但总归是有收获的，十娘的芳心终于动了。
“敢问十娘，不知道何人有如此好运，能单独聆听十娘一曲呢？”朱尔旦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十娘却是没说，只是带着婢女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原本安静的场面立刻就有些吵杂起来。
“十娘的意思很明确，能有幸单独聆听一曲的自然是我们当中功名最高的人了，我是举人，理当有这个资格。”一位举人身份的读书人说道。
“荒谬，如此说来倘若刑部侍郎来了，我们岂不是统统要退避？这读书人的事情自然是读书人来解决了，依在下所看，当以文采分高下。”
“有理，文采斐然之人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几个人纷纷议论起来，立刻就想去争夺这一次入幕之宾的机会。
在这里来了这么多次，不就是等今日么。
“似乎有些无趣了，不如换一处地方去游玩吧，之前我看到了一艘画船很是精美，不如我们去乘船小酌欣赏欣赏这秦淮河上的夜景？”李修远看着这些人斗起来，觉得有些无聊，便开口道。
“这提议不错。”宁采臣点头道。
朱昱道：“你们难道不想去试试争一争这机会么？”
李修远摇头道：“我不太感兴趣，宁采臣你呢？”
“家有贤妻，不敢留恋风流之所。”宁采臣脸皮微红道。
“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试试机会的，既然李兄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便去别处游玩吧。”
朱昱虽有些恋恋不舍，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即便留下来也不可能比的过这些秀才，举人。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的，之前和十娘一起离开的那个丫鬟又回来了，她说道：“小姐有请李修远李公子到二楼雅间一聚。”
“什么？”
朱尔旦那群书生还在你争我斗，准备大显身手，技压群雄，抱得美人归的，结果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大变，随后齐刷刷的看向了准备付茶水钱准备离开的李修远。
李修远此刻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点名道姓的要自己去一聚，其意已经很明显的，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先前有个花娘，如今又有一个十娘，秦淮河上的女子都缠定了我不成，适才我可是做了一回哑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低调的就像是隐形人，这还被盯上了，再蠢的人都知道有些不对劲。
“等等，这位姑娘为什么十娘偏偏选择这李修远，他可是第一次来这里啊，和十娘并不认识？”朱尔旦忙问道，他觉得自己在这里还小有名气，有豪爽书生的美名。
按理说这十娘选自己的机会大一些，可没想到却选了一个自己最厌恶的人。
丫鬟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小姐的意思。还请李公子上楼，小姐已经在雅间等候李公子了。”

第三百五十章 拦阻
“李兄你的好运当真是让人羡慕啊，没想到你一次来琴阁就被十娘给看中了。”朱昱眼角带着泪水，忍着心中的悲痛。
自己以后再也不和他一起游玩了，这家伙明明一路上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都仿佛缠住了他一样，别的人看都不看一样。
“李兄，机会难得，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上楼去。”王平笑着说道。
李修远却是犹豫了一下，他不是在意什么入幕之宾，而是在意这个十娘到底是谁，自己才离开府一日，在金陵城闲逛半日，似乎就被一些眼睛盯上了，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人，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趁这机会到是问个清楚，自己堂堂大好男儿还会畏惧一个女子不成。”
一念至此，他也就不婆婆妈妈了，当即大步向着二楼走去。
“且慢。”忽的，一个声音却制止了他。
朱尔旦却是有些恼怒道；“何等何能有资格成为十娘的入幕之宾？论功名你不过是一秀才，论才情更是不敢表露，论品德，之前街道上我可以亲眼见到你见死不救，胆小怕事，龟缩在一旁，任由身旁的一个女子被恶人欺凌，你这般无能之辈，怎么能让你玷污十娘的美名呢？你若还有半点良知就立刻离开这里，不然我绝不答应。”
在他印象之中，这个李修远就是懦弱，无能的读书人，看上去人高马大，实际上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不会应许这样的人和十娘有牵扯的，自己得站出来维护十娘的清誉。
李修远脚步一停，看向了朱尔旦：“你刚才是在说我么？”
“然也。”朱尔旦说道。
旁边的其他书生此刻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期盼不已，希望朱尔旦这次仗义出手，阻止李修远上楼。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张口就辱骂我？你可知你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阴沟里的毒蛇，肮脏而又阴狠，见不得光，却只能在暗地里胡乱喷吐毒液，这不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行为，你若要阻拦我的话何不找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也免得如这般小家子气。”
李修远脸色平静地说道，他的心胸不算狭隘，不会为了几句书生意气就动真怒。
“眼前有不平事，我自然要管，我如何不堂堂正正的，如何像是阴沟里的毒蛇了？”
朱尔旦猛地一拍案几，怒气冲冲地说道，配合他那魁梧高大的身材的确是让书生心生畏惧。
不过这种气势李修远却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是十娘主动邀请我的，我上楼与你何干，这是打抱不平么？这分明就是多管闲事，之前你救那花娘我被你辱骂两句没什么，毕竟你是好心助人，我无话可说，可是现在你的仗义却是用错地方了。还希望你别胡搅蛮缠。”李修远看着他说道。
在他看来朱尔旦的仗义豪爽都是带着目的的，或许在其他人眼中他是不错的一个人，可是在李修远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倘若在下不让呢？”朱尔旦见到李修远目中似有不屑当即愤怒道。
李修远淡淡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老规矩，文斗可敢？我若赢了，你非但要让行，而且还要向我道歉，若是我输了，我立刻掉头离开，绝不上这楼，如何？”
对付这啰嗦的文人，还是文斗最有效。
既是比试，又是才情的较量，只需赢你，你将无话可说。
省的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怕你不成。”朱尔旦说道：“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可莫要耍赖。”
“那就闲话少说，既是你要阻我，你自然是我出题，我出一对联你来对，对得出便算我输。”李修远道。
“可~！”
朱尔旦点头道，信心十足，他觉得这个绣花枕头能有什么文采，商贾子弟这秀才的身份也不知道有多少水分。
李修远张口就道；“寂寞寒窗空守寡。”
打发这类人，不能客气，直接就是来一个绝对，让他去想破脑袋，不给他任何有希望的机会。
朱尔旦觉得自己才情不俗，准备张口就对，让这李修远当场败退，丢尽脸面，可是嘴巴微微一动，整个人却是僵住了。
这，这对子……似乎不一般啊。
何止不一般，简直就是太不一般了，以他的才情或许可面前凑出一个下联来，但绝对不可能立马想出来。
“朱兄，这对联难度不小，适才我想了一下，却发现这里面处处透露出不寻常。”旁边有书生摇头道，他们略微一思索，揣摩，就知道这对联的难度有多大，几乎是短时间内不可能对出的存在。
之所以没这样说，是怕打击到朱尔旦。
“什么时候对出来什么时候可以喊一句，我立马下来，绝无二话。”李修远不再理会这个烦人的朱尔旦，便立刻大步向着二楼走去。
朱尔旦想要阻止却是没有再开口了，他脸色变化不定，心中只觉无比的憋屈。
可恨，可恨，自己的心思不足，若是能立马想出这对联，今日岂会被这李修远上了楼，进十娘的雅间，让两人独处一室。
“啧啧，李兄这对联还是怎么狠，上次在郭北城的时候就听过他一副对联，好像叫烟锁池塘柳，一副对联对的郭北城的考生们抓耳挠腮，夙夜难寐，如今这是故技重施啊。”
朱昱笑了起来，在郭北城的时候他也听说过李修远的绝对。
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出，有人对的出来。
“什么？和李修远还有一副烟锁池塘柳的对联？”附近听见的书生，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这对联更难对，看似简单，其中亦是蕴含玄机。
细细品味了一番，不少人一副同情不已的看着朱尔旦。
你这是撞他手上了，这李修远不显示不漏水的，却是不容小觑啊。
当即有人叹道：“之前那个乩仙说的话果真是正确的啊，我们当中才情之最高的当着是这个李修远，从他两副对联就可以看出了，他的才情是让我们望尘莫及的，之所以打断扶乩，赶走乩仙只是故意藏拙而已，因为只有鬼神知道他的能耐。”
听到这话，朱尔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吐舌
带着几分警惕之色，李修远来到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之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位娇柔，美艳的女子正在烧水，泡茶，正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十娘？”李修远说了一句，看了看四周便走了过去。
十娘见到李修远的到来，不由盈盈一笑，对着他施了一礼。
“在下似乎和十娘并不认识吧，十娘为何要单独邀请我？须知楼下的那些书生无比翘首以盼，希望得到十娘的青睐，而我和十娘今日也不过是第一次相见。”李修远并未坐下，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十娘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之色，微微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说话。
李修远留意到了这一点：“难道……你是哑女？”
十娘转过身去，开口说道：“奴，奴家并非哑女，只是身体有恙，不方便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并不清脆，而是有些含糊不清，如此嗓音和她的姿色并不相匹配。
“不知道我和十娘以前是否相识？似乎十娘你对我并不陌生。”李修远道，他一直留意了这个细节。
“奴家的确认识李公子，李公子心生疑惑是人之常情。”十娘说道：“这次冒昧相邀，还请李公子勿要见怪。”
李修远暗道，果然。
从一开始这十娘就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自己躲在人群之中，不显山不露水，被这样一个美人频频留意，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十娘是这里的艺人，应该从未出过秦淮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我相识的？”李修远道。
“李公子难道真的忘记了一个叫十娘的女子么？”十娘语气幽幽地说道，似有几分哀怨。
李修远认真回忆了一下。
他自认为记性还不错，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虽然小事会忘记，但遇到的人肯定不会忘记的。
一番回忆之后。
忽的，李修远脑海之中的确是有一个女子叫十娘。
他神色微动道：“我到是记得一个人叫十娘，或许只是姓名重了罢了，你不可能是她。”
“李公子为何如此断言？”十娘语气又有些喜悦起来。
“她不是人，是画中的女鬼，名叫十娘，我在华县遇到的，她帮助我过，只是后来她不见了，不知道是投胎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李修远道。
十娘喜道；“李公子，奴家便是那女鬼十娘啊，李公子你果然还记得奴家，奴家心中着实有些高兴。”说着欲转身过来，可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转过来。
李修远诧异道；“不可能，你是鬼，而现在的你却是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当日李公子和华姑在华县斗法，奴家和一干姐妹在寺庙上观看，后来因为畏惧天上雷公威严的缘故便躲进了画中试图瞒过雷公的查探，可最后还是被雷公发现了，一道道神雷劈开屋顶从天上落下，将不少画中姐妹都给劈杀的，奴家当时吓的瑟瑟发抖，以为会被天上的雷公诛杀，可是等到雷神停止之后奴家才发现屋内大部分姐妹的画都被烧毁了，只有奴家和寥寥几个姐妹相安无恙。”
“奴家和其他姐妹想来，这大概就是我们心地良善，并未犯下太多罪恶的缘故吧，让天上的雷公网开一面。”
李修远点头道；“雷公的确不会诛杀良善的人，哪怕是鬼也是一样，只是事后你怎么变成了艺女在这琴阁内？”
十娘说道；“奴家并不知道，只知道天亮之后奴家躲在画中休息，一觉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秦淮河畔琴阁之中的一位艺女，那艺女本来已经上吊死了，尸体都冰凉了，却因为奴家附身的缘故却又突然活了过来，当时吓坏了不少人，只是这事情知道的不错，琴阁的掌柜也就没有多宣传。”
“应是有人替你施展了借尸返魂的法术。”
李修远目光微动，想起了那个为张家接生的那个接生婆。
那并不是接生婆，而是一位天上的菩萨。
也就是说，十娘出现在这里是天上菩萨的安排？
只是这安排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李修远不知道，他也没有去多想，而是微微放下心道；“既然是十娘，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妖魔鬼怪变作人样来害我呢，最近金陵城内不太平，想要谋我性命的妖魔不少，我得时时刻刻警惕着一点。”
“这个奴家理解。”十娘道。
“冒昧问一句，十娘你为什么要背着我说话呢，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么？”李修远疑惑道。
十娘犹豫道：“怕奴家这样子吓到公子。”
李修远笑道：“十娘你的美色让下面的书生垂涎三尺，之前我也看了，的确是难得的美人，看来上天眷顾你，让你有了一个不错的身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十娘闻言这才面带娇羞，美眸闪动的转过身来。
她的美貌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可是在那小嘴之中，一条长舌却是吐了出来，一直垂到了下巴处，口水时不时的滴下，把这份柔弱的美态瞬间破坏的干干净净，甚至是有些吓人，难怪之前说话的时候都是含糊不清的样子，原来是这个原因。
“为何会这样？”李修远只是略微愣了一下，但并未觉得害怕。
他什么面目狰狞的鬼怪没有见过，怎么会畏惧一个美人吐出长舌呢。
“是附身的这位姑娘上吊死了的缘故，这姑娘死了，舌头吐出来了，奴家借她的身子活过来这舌头却再也收不回去了，每次开口说话便会从嘴中落下，所以奴家只能闭嘴不语。”十娘含糊不清地说道，目光有些闪躲，怕李修远厌恶自己。
不过她却并未从李修远的眼中见到厌恶的神色。
李修远道：“原来如此，这是借尸还魂带来的病，凡间的医生是不好医治的，只有鬼神才能替你医治好这症状，对了，我最近认识一个叫长舌的鬼王，他是吊死鬼，舌头吐的老长，催到腰间了，不过他却能把舌头缩回去，我回头替你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医治好你的疾病。”
“如此的话，奴家就先谢过李公子了。”十娘感激道。
李修远点头道：“这是小事，你帮助过我，我若是有帮得上你的地方不会吝啬的。”
两人也算是有过一些浅薄的交情了。
如今在这里遇上，说了些话之后彼此之间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攀谈了一会儿时候，李修远道：“眼下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十娘你早休息吧，现在你是人，不是鬼，我也不好和你久待，刚才开始到现在楼下的那群书生可还未离开过，声音不断，我怕再待下去的话那群书生还不得冲上来英雄救美。”
十娘笑道；“那些书生无非是贪图奴家的美色而已，又有哪个是真心喜欢奴家，适才奴家抚琴的时候，唯独李公子无聊喝茶，连饮三杯，显然是对奴家的琴技并不感兴趣。”
“我不是一个雅致的人，欣赏不来这些高雅的东西，让十娘见笑了。”
十娘摇头道：“这正是公子的坦诚之处，不会因为奴家的美色就曲意讨好，装作陶醉欣赏的样子。”
“看来十娘也知道那些书生是装作陶醉。”李修远笑道，看来这十娘也是一位心思聪慧的女子，没有被那些书生欺骗，觉得他们是自己的知音。
那些书生还不知道自己卖力的吹捧和陶醉深沉的表演，早就都被这十娘看破了。
十娘也脸蛋微红，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公子要回去，奴家还未来得及给公子弹奏一曲，便送公子一趟吧。”
“十娘你出阁相送这是要让我被那些书生给敌视啊。”李修远笑道：“不过无妨，十娘既然不想被那些书生纠缠，我就帮十娘这个忙吧。”
“公子真不愧是人间圣人，奴家的这些小心思瞒不过公子。”十娘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下来了，下来了，那李修远下来了。”
“该死的，这厮总算肯下来了么？刚才一直没有听到十娘的琴声响起，还以为这厮在行什么龌蹉之事呢，小生都差点忍不住冲上去解救十娘了。”
“十娘真是选错人了，不知道这李修远有哪点好，竟邀他入雅间听曲。”
楼下的书生还未离开，此刻见到李修远下来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或咬牙切齿，或仇恨万分的盯着他。
当真是面露杀气，眼神如刀。
可是还未等他们用眼神杀死李修远的时候，却忽的见到更在李修远后面竟是十娘。
她既然亲自相送这厮？
天杀的家伙，难道十娘的芳心就被这厮掳去了么？
“十娘还请留步，无需相送出门，到这里就足以。”李修远道。
他扫看了一眼，却发现宁采臣，朱昱，还有王平几个人却已经离开了，估计是受不了打击不辞而别了。
十娘点了点头，施了一礼，便目送李修远出门。
可旋即，十娘忽的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道；“李公子，若是有空，常来此地坐坐，奴家招待李公子。”
可是她这一开口，长色吐出，却是吓的附近的书生顿时大叫一声。
“啊，鬼啊。”
一胆小的书生吓的脸色苍白直接往后跌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 鬼吓人
此刻日落黄昏，秦淮河畔却已经早就点起了灯笼，烛火。
灯光照耀进来，倒映在十娘的身上，可是这灯光笼罩之下，却并没有给她增添几分神秘的美艳，反而因为她的一根长舌意外的吐露，显得有些诡异，妖邪。
那绝美的脸庞此刻已经成为了鬼狐，精怪的象征。
“鬼啊。”
随着一个书生的尖叫，众人齐刷刷的看去，见到十娘吐出猩红的长舌，站在那里，一时间吓的脸色齐齐大变。
仿佛是厉鬼显露了真身，又好似妖怪露出了破绽。
发现了这一点的书生们旋即反应各异，有书生直接恐惧的跌落在了地上，打翻了面前的案几，也有的书生哇哇大叫直接夺窗而逃，连滚带爬的逃离这里，又有的书生瑟瑟发抖，身子无法动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我不是鬼。”
十娘反应过来，神色慌张，急忙把舌头缩回去，然后闭住了嘴巴。
刚才一时情急之，不小心露出了舌头，果然是吓到这些书生了。
“还说不是鬼，我，我等分明见到你口吐长舌，面目狰狞的样子。”有书生哆哆嗦嗦地说道：“难怪十娘你如此的美艳，原来不是人啊。”
十娘不知道如何辩解，她一说话舌头又要吐出来，便急忙捂住嘴巴，准备返回二楼去。
“诸位好友莫要慌张，我有对付厉鬼的手段，小小厉鬼休要逃走，我朱尔旦在此，定要你显露真身出来。”此刻，朱尔旦大声一喝，拿起桌上的一壶酒就向十娘抛洒出去。
“哗啦~！”
酒水洒落到了十娘的身上。
十娘惊呼一声，急忙伸手遮挡。
众人还以为她怕酒水，几位大胆的书生急忙依葫芦画瓢将酒壶丢了出去，有些洒在了十娘的身上，有些酒壶砸在她的身上。
“厉鬼最怕的就是火，她现在身上满是酒水，我一把火下去定能将和厉鬼烧死。”朱尔旦一把抓过旁边的火烛，准备丢出去。
可见到十娘那楚楚可怜，默默垂泪的样子却又犹豫了起来。
旁边有书生催促道：“快，快，朱兄，烧死她，不能让她走了，厉鬼最会报复人了，不烧死她以后肯定会向我们索命啊。”
“别被她的外貌所骗了，女鬼会变化模样，她根本就不是十娘，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琴阁有传言，有个姑娘上吊自杀了，后来又活了过来，那活过来的一定就是这女鬼，真正的十娘已经死了。”
“烧死她，烧死她。”
听那书生这么一说，和其他人的催促，朱尔旦当即不再犹豫，丢出了手中的火烛，准备烧死这个女鬼。
十娘浑身瑟瑟发抖，孤独无助，浑身湿漉漉的满是酒水，她没想到这些书生居然如此的狠心，之前还对自己百般追捧讨好，这一转眼的功夫竟恨不得烧死自己。
难道人心的恶毒，比鬼还要可怕么？
她伤心欲绝，眼睁睁的看着那根火烛落来，她早不是女鬼了，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能力反抗这一切。
“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的一声劲风响起，一个人影忽的突然而至，挡在了十娘的面前，伸手一抓，这还未落下的火烛竟被他抓在了手中。
“朱尔旦，你想杀人？”李修远冷冷的盯着朱尔旦，随手一挥，手中的火烛熄灭。
以这酒水的浓度，是点不着的火的，可是这朱尔旦并不知道。
因为这些书生是相信酒水能点着的，所以朱尔旦这一丢，是带着烧死十娘念头丢出去的，其中的差别是不一样的。
“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朱尔旦吓的后退了好几步，指着李修远道。
李修远往前走去，一把抓起朱尔旦，虽然他身材高大魁梧，可却被他单手举起，怒道：“你连鬼都不怕，还怕我么？你可真是够有本事的，英雄救美那么厉害，可是美人就在眼前，却是恨不得将其烧死，你的心肠怎么如此狠毒了。”
“她不是人，是厉鬼，我亲眼见到她露出猩红的长舌了，那是吃人厉鬼的样子啊。”朱尔旦面对李修远的怒火竟胆战心惊起来。
如野兔遇到猛虎一般，他的气势竟如此之可怕。
“人鬼都分辨不出来，你还敢说对付厉鬼？大言不惭的家伙，与你这样的书生同入一榜，简直就是耻辱。”李修远将朱尔旦丢了出去。
他痛呼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李修远可以不计较这朱尔旦言语上的羞辱，也可以不计较他和自己争风吃醋的事情，毕竟这是人与人的正常小争斗而已，不算什么。
可是这朱尔旦想害死十娘的歹毒之心，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十娘，你无恙吧，我来晚一步了，让你受辱了。”李修远道。
“谢，谢谢李公子。”
十娘美眸催泪，感激涕零，可是一说话却又吐出了舌头，又急急忙忙的伸手捂住，低头不敢见人。
“看，看，鬼，只是鬼啊，刚才她又吐舌头了，李修远你被女鬼迷惑了，我这是在不计前嫌的好心救你，你知道么？”朱尔旦忽的指着十娘大声地说道。
李修远喝道：“休要乱找借口，好心救我？亏你也说的出口，你连分辨鬼怪的能力都没有还敢在这里侮人清白，害人性命。”
“胡说，我是在除鬼，怎么能算是害人性命呢？”朱尔旦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只觉刚才那一摔浑身疼痛，都快散架了。
“除鬼？”
李修远冷笑道；“真正的鬼你除的了么？这天下的恶鬼你见过几个？还在这里狡辩，我之前还以为你虽有几分执拗，但总归是本性良善，至少敢见义勇为，现在看来我却看错你的，你的本心不过是被你那执拗的性格给掩盖了而已，若是你哪天聪敏了起来，开了窍，必定是一个奸诈之徒。”
“李修远，你凭什么认为我没有见过鬼？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所想，又凭什么判定我的品德，这里的朋友哪个不知道我朱尔旦胆大，连厉鬼都不惧，刚才我仗义出手就是最好的证明。”朱尔旦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胆大？你没见过鬼，那好，今日就让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鬼。”
李修远也被这朱尔旦的狡辩给激恼了，他此刻转身对着大门外已经入夜的天空喊道；“四方鬼神何在？”
“呼~！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到片刻，忽的秦淮河的上空刮起了很阵阵凉风，街道上的尘土卷起，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这琴阁之中隐约飘进来了一股纸灰和香火的味道。
屋顶的瓦片嘎吱嘎吱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上面一样。
“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我等刚才听到公子的喊声，便赶来一看。”忽的，门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可是往外一看却见不到有任何一个人路过。
秦淮河离他的府邸不远，一声喊叫，鬼神立刻就能知道。
这些天李修远虽然将大部分鬼神都派遣到各地当城隍，土地了，可还有一些还未派遣的鬼神留在府上，等待任命。
“没什么严重的大事，只是心中怒火难平，欲借鬼神之手惩戒一人，此人名叫朱尔旦有谋害人的歹毒之心，他说他胆大不惧厉鬼，我想试试他的胆色。”李修远指着朱尔旦道。
外面的声音又回道：“原来是这样，我等明白了，此事便交给我等，定会惩戒一下这人。”
“呼呼~！”
一时间，外面的冷风漩涡却又吹进了琴阁之中，一时间店内的书生只觉浑身冰凉，身体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感觉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途径这里。
“这，这外面是什么声音啊。”有书生胆寒，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刚才我好想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朱尔旦也心头一颤，感觉左边的肩膀一沉，有股凉气侵入身体之中，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李修远淡淡道；“这是鬼神在灭你的肩头火，你是秀才，身份不一般，要让你见鬼得用一点手段才行。”
说话的时候，朱尔旦却又感觉自己右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这下可不是一片地方冰冷了，而是全身冰冷，像是一下子赤身进入了冰天雪地一样，呼出来的气息都似乎是冰凉的，没有热度。
然而下一刻，他却猛地看见，自己旁边正站在一个老者。
这老者身穿寿衣，满脸发黑，身上各处都带着一块块紫色的尸斑，一双眼睛空洞发白，没有任何的表情，像是一具死去十几天的尸体一样。
然而这个老者却是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满是皱纹的发黑脸庞就近在咫尺。
“啊。鬼啊。”
朱尔旦失声尖叫道，连滚带爬的吓的四处逃窜，他慌不择路，竟顺着楼梯往二楼跑去。
可是朱尔旦跑着跑着却一个踉跄跌倒在了楼梯上，回头一看却见到楼梯上竟长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臂抓住了自己的脚踝，让他奔跑不动。
身手一摸，觉得手中凹凸不平，目光一扫，竟是一个人的脑袋被自己抓着。
“救命啊。”朱尔旦吓的都快哭了出来，大声呼救，哪还有之前理直气壮的胆色。

第三百五十三章 道歉无用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这句话说的当真一点都不假，虽然李修远也是身为读书人，可是对于朱尔旦等一群书生的今日所作所为，却是心中愤慨无比，十娘区区一个弱女子，知因一条舌头吐出来，这些人便将其视作厉鬼。
之前爱慕之心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和眼里的喝骂。
恨不得立马将十娘给一把火烧死。
如此极大的反差之下，岂不尽显读书人的虚伪和无情？
朱尔旦既然说自己胆大不惧鬼，那好，今日就让他见一见真正的厉鬼，省的日后把人当做厉鬼，人鬼不分。
“啊~！鬼啊，鬼啊，你别过来，别过来。”
朱尔旦一边凄惨的尖叫，一边连滚带爬的顺着楼梯往二楼跑去，似乎正在躲避着什么东西。
旁人看他就像是在发狂发癫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而李修远却知道，他麾下的鬼神已经缠上了这个朱尔旦，如今这朱尔旦眼前所见的一切皆是厉鬼，冤魂，哪怕是一个活人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会认为这只一具死尸，从而吓的退避三舍。
他不过是一个秀才功名，又没有深厚的福德傍身，刚才欲烧死十娘，恶念一起，别说他区区一个福德平平的秀才，便是举人，进士，也要被厉鬼缠身。
鬼神若是要害人，最喜欢害的就是那种心生恶念之人，因为恶念一起，福德就会被压制，想要谋害轻而易举。
倘若心善之人，那么善念散发出来，连鬼神都不敢谋害，需要退避，所以自古也就有了一句话叫做，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什么人不做亏心事？
自然是心地良善正直之人，这样的人恶鬼都是不敢去谋害的，若是仙佛遇到了也会出手庇护。
此刻，其他书生见到朱尔旦吓成了这般模样顿时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知道朱尔旦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难道是报应来了？
还是说刚才那个李修远的话起了作用，他真的能招来鬼神，施以惩戒不成？
“十娘，你没事吧，那个无礼，歹毒的书生我已经施以惩戒了，他现在已经被鬼怪缠身了，被厉鬼吓的四处乱串，希望这样的惩戒能让他明白今日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么的恶劣。”李修远此刻转过身去，将跌坐在地上的十娘搀扶了起来。
十娘抹了抹泪珠，微微点了点头被扶了起来，她一双纤细的手下意识的抓着李修远的衣袖，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以前奴家绝对做鬼难，被人操控，命运不受自己掌控，如今做了人却还是这样，难道天底下就没有一处安稳的地方么？”她看了看其他的书生，眼中带着几分凄惨之色。
这些人喜欢自己的时候就百般追捧，而一旦认为自己是女鬼的时候却恨不得自己死去。
即便自己是女鬼又如何，自己又没有害人，便是当初的李公子见到自己，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诛灭自己啊，反而因为自己的帮忙而心生感激。
和李公子比起来，这些书生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李修远说道：“天下并非没有安稳的地方，只是这世道乱了，鬼怪害人已经成了常态，朝廷更是腐败一片，天下的黎民有多少在受苦，十娘你不过是其中一位罢了。”
他见过很多可怜的人。
各种悲剧都有，有父母被水妖吃了，在湖边打妖怪的懵懂女孩，有被所谓仙人诓骗，把石头当仙丹炼了三十年的樵夫，有水难来临一家三口被淹死的夫妻，那夫妻临死之前还极力的将婴儿往上举。
还有被假神坑害，一直积德行善，却始终生不下子嗣的人家，生一胎死一胎。
更有妻子被侮辱上吊，丈夫为了报仇整夜磨刀只求报仇，可却一直放不下家中的老母，怕死了家中老母无人照料，以至于连刀都磨坏了好几把，心中的仇恨却一直没有得到伸张。
另外他还遇到过独子不孝，老母一碗饭肉都舍不得要留给独子，而是这独子却半夜行凶欲劈死老母。
世上的悲太多，世间的恶太满。
李修远深深的明白这一点，因为便连自己李家不也差点被一个县令弄的家破人亡么？
十娘此刻默默垂泪，听了这话却感觉自己未来一片黑暗，现在自己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李公子了，还不如以前做女鬼的时候，以前做女鬼的时候还有几个姐妹相依为命，还有一个寺庙当家，有了归属，而现在呢，自己做了人，以前的姐妹也都不知去哪了，身为艺女，每日只能卖艺生活。
本想寻个良人嫁了，可是自己却口吐长舌。
但凡见到的人都要吓跑，这些书生更是视自己如厉鬼，恨不得将自己杀死。
李修远见其垂泪不断，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并不太擅长安慰人，只是觉得这些书生更为可恶了。
“李，李兄，这，这十娘当真不是鬼么？”这个时候一个书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们此刻稍微冷静了一下之后却开始思考起来，觉得这其中的确是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而且自始至终李修远也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十娘的样子，如此一来，便渐渐打消了其他人的顾虑。
李修远冷冷一笑：“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么，适才如果不是我阻止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要把十娘给杀了？你们知道刚才自己在做什么么。”
几个书生当即面带愧色，唯唯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生也是听旁人说的，十娘是鬼，便下意识的相信了，小生愿意向十娘赔礼道歉。”那书生羞愧之余却又急忙向着十娘作揖弯腰。
“在下也想十娘道歉。”
“我也是，刚才的事情是我的不是，还请十娘原谅。”
这些书生纷纷赔礼道歉，态度很是诚恳。
李修远却是哈哈一笑，眼中尽是厌恶也冷漠之色：“几句赔礼道歉有用的话这天底下谁还会守规矩？岂不是到处都是杀人放火么。”
“我们真心赔礼道歉，你还想作甚有能耐你去报官啊。”有一位举人对李修远的态度不满意，很是愤慨道。
李修远却道：“你们做的事情并非是撒酒这样一件寻常无礼的事情，而且你们是带着想要杀人的想法去做一件事情的，这是不一样的，我和朱尔旦不同，他的仗义豪爽只针对美人，希望在美艳的女子面前展露风头，我不一样，我的豪爽和仗义只针对善恶，你们犯了错就该受罚，这事情在官府看来只是一场简单的误会，或许只需要一个道歉就完了，但我却认为这样的惩罚轻了，或许也应该让你们体会体会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绝望，我今日便充当一回私塾老师，教教你们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四方鬼神何在？”他再次一喝。
立刻，琴阁之内再次吹起了阵阵冷风，本来夜里的风就凉，但是这股风却更加的刺骨，更加的寒冷。
而且一股股冷风形成了漩涡就在自己的身边打转。
“公子，你犯不着为了奴家的事情就做到这一步，你今日若是惩罚了他们，日后这些书生会记恨上公子你的，对公子将来的仕途是不利的。”这个时候十娘忙拉了他的衣袖，含糊不清的柔声说道。
李修远：“仇视我的人多的去了，巴不得我死的人也不在少数，这几个无德书生又算什么，而且今日不让惩罚他们一番我心中的怒气难消，这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了一下。
“呼~！”
立刻，一阵冷风卷起，琴阁内的灯火瞬间熄灭了。
一个书生此刻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在灯火熄灭的一刹那，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边居然站着好几个人，有面无表情的老者，有流出肠子的妇人，也有缺胳膊少腿的孩童，这些人面色乌青，浑身散发出寒意，一点都不像是活人，完全和死人一模一样。
“啪~！”
这书生感觉自己身后被什么东西丢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人的眼珠子，还在地上向自己眨着眼睛。
连惊叫都没叫出来，他便眼睛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这是吓昏过去了。
可是吓昏过去了就没事了么，这书生在睡梦之中来到了一片坟地，四面八方都是封丘，无穷无尽，每一坟丘的上面都坐着一只老鬼，面带狰狞，发出渗人的冷笑，似乎一个个都想要将他扒皮吃肉，生吞活剥了一样。
睡梦之中的这书生吓的拔腿就跑，可是他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这片坟地，只是见到越来越多的坟丘和坟丘上的厉鬼。
各式各样的鬼是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今日统统遇到了，这梦境让人绝望。
不只是他一个人，其他书生也是同样如此。
李修远唤来的鬼神可不只是一个，还有很多，足够这些书生细细品味的了。
一时间，琴阁之内书生各种惨叫，各种惊吓，一一个呼喊救命，又说有鬼，只是他们的声音却传不出这店，全部被鬼神阻拦了。
今日，李修远要让他们吓的一晚上。
而作为主谋的朱尔旦，他也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决定在生死簿上给他加一笔，害人未遂。
因为他谋害的是十娘，而在生死簿上十娘已经是死人了，所以他并不会被削减福德。
老天总不能认定一个害死人的人有罪吧。

第三百五十四章 陆神仙
听着这些书生发癫发狂的乱叫，李修远非但没有觉得瘆得慌，反而心中有几分痛快。
他们不是说十娘是吃人的厉鬼么，今日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厉鬼，也让他们尝尝十娘刚才经历的绝望和无阻。
而且这样的惩法比起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轻得多，他们只不过是被吓唬而已，没有性命之忧，如果你的胆色够强大的话不受惊吓，那么李修远的手段自然是无用，而刚才的十娘却是有被群而害死的风险。
“公，公子，奴家不想待在这里了，公子你是正人君子，是一位真正的好人，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还请带奴家离开这里，奴家愿意一辈子跟随公子左右，服侍公子，虽然奴家这般模样不让人待见，但奴家忠贞，女德却不必其他女子差，还请公子放心。”
这个时候，身旁的十娘却是乘此机会轻声的开口道，她虽然声音含糊不清，可却能听出她的真情实意。
说着娇软的身子却是主动的依偎在李修远的旁边，一双细手在昏暗的琴阁内抓住他的手不放。
十娘觉得李公子是值得托付的人，从之前在华县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子和寻常的男子不一样，今日再次遇到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相信这个男人值得让自己送出芳心。
“十娘，好端端的你为何说出这话？”李修远有些疑惑起来。
十娘催泪道：“公子也是嫌弃奴家这般模样么？”
李修远道；“不是这个原因，你的病症可以医治，而你的美貌更是不俗，能得如此一位佳人倾心，那必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十娘你我相见不过两面，为何愿托付我？”
他对十娘还很陌生。
虽然做鬼的时候是一个美艳的女鬼，做人的时候一个绝色的艺女，只是说实话他对十娘真没什么影响。
如果不是十娘提起，他都险些忘记了十娘这个画中女鬼。
“对公子而言相遇不过两次，但是对奴家而言，公子两次出现却是让奴家毕生难忘。”十娘诚恳地说道：“还请公子莫要辜负十娘的一片心意，否则，奴家也唯有舍弃了这重新做人的机会，化作女鬼继续去山野游荡，也好过被这些丑恶之人玷污。”
李修远说道：“你的心意我不好辜负，不过我是有妻妾的人了，而且十娘你现在也许只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应该多考虑考虑，不应该随随便便的决定下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聚集。
只是因为他觉得和十娘算是第一次相见，这就要以身相许，有点接受不了。
十娘苦涩道：“奴家的心意公子已经知晓，如果公子不相信的话，过几日再来探望奴家，奴家还是今日这话，绝无更改之意，只希望公子别让奴家等太久。”
说着那抓着李修远的手却是恋恋不舍的松开了，然后轻轻推开了男人，自顾自的离去了，很快便消失在了不远处走廊的撞角处。
李修远看着她离去，心中若有所思，不知道是该挽留还是该拒绝。
最后矗立了一会儿之后，他便轻轻一叹立刻转身立去。
很快便大步融入了街道之中，消失在了昏暗的夜空之中。
然而就在他离开之后。
约莫几个时辰过去了，琴阁之内却是一下灯火通明，挤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怎么大呼小叫的。”
“这群书生好像是饮酒发酒疯了，有些昏死过去了，有些做噩梦大叫有鬼，吵的我等都做不了生意。”
“掌柜的，赶紧派人通知这些书生的家眷，让他们把人接回去。”
这里的动静到底是吸引了别人的注意，被鬼神纠缠的这些书生只当做是耍酒疯一般，天亮之前就被人接送走了，余下的几个没有家眷的在本地的书生也被掌柜的安顿好了，不过说也奇怪，唯独有一个叫朱尔旦的书生消失不见了，并没有在这些书生当众。
朱尔旦被厉鬼纠缠，他胆子的确是被寻常的书生大不少，尽管被厉鬼所吓，可是却一路慌不择路的逃窜，早就从琴阁的楼上跳了下来，一圈一拐的向着其他地方逃去了。
可事无论他怎么跑，却依然有厉鬼尾随，吓的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路上的行人更是空无一人，无论他怎么走都始终遇不到一个。
不是他遇不到，而是他被李修远安排的鬼神迷惑了，见到了人也只会把那人当做石头，树木，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所以自然就感觉无论怎么走都始终是自己一个人的缘故了。
然而当朱尔旦有惊慌失措，哭喊着逃出鬼怪的纠缠时，却是忽的在眼前的街道上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官服，此人脸色发绿，胡须是红色，相貌尤为丑恶凶恶。
“又是鬼。”朱尔旦脸色一白，急忙改变方向逃去。
“呵呵，我不是鬼，我是神仙，之前你们玩扶乩游戏的时候把我请来了，我是那个姓陆的乩仙啊，你贵人多忘事居然把我忘记了。”这姓陆的乩仙笑着说道。
朱尔旦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只是逃的更快了。
“你现在被鬼神纠缠，惊吓过度，看来得冷静一下才能听我说哈。”姓陆的神仙说道，随后他随后一挥，一股暖风拂面。
朱尔旦一个激灵，浑身的寒气被驱散了，整个人暖和了起来，同时一瞬间周围追赶着自己鬼怪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之前一直是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四处乱串，说也奇怪，这一瞬间的功夫街道上却又有了人影。
虽是晚归的寥寥行人，但至少是有人，让他恐惧得到了缓解。
“这个姓朱的书生怎么一下子气焰如此强盛了，我们迷惑人的手段对他没有用了。”
“一定暗中有其他鬼神帮助他，道行很高，我们发现不了。”
“我们是奉命惩戒这个朱尔旦，他有谋害人的恶心，受这惩罚是应该的，这次被其他的鬼神干预了我们却是不好向人间圣人复命了。”
附近几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一股股阴风围绕在朱尔旦身边旋转，卷起一个个漩涡，但却始终没办法靠他太近，一靠近便感觉有一个火炉在炙烤自己。
这热气既像是阳气，又像是血气，但却都不是，不过却能退避寻常的鬼神。

第三百五十五章 请神回家
朱尔旦身边有更为强大的鬼神庇护，李修远吩咐的小鬼小神没办法再吓唬他了，最后尝试了几下之后只能是无奈的离去。
很快，朱尔旦就感觉不到身边的那股阴冷的风了，周围也没有古怪的冷风再卷起，他自己也没有再见到有面目可憎的厉鬼了，仿佛一瞬间的功夫所有的厉鬼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而反应过来的朱尔旦却是越发的认定眼前这个相貌丑恶的男子当真是一位神仙，帮自己摆脱了恶鬼的纠缠。
略微平定了一下心情之后，朱尔旦当即对着眼前的陆神仙拱手道：“小生朱尔旦，拜见陆神仙，多谢神仙住出手相助，替小生驱除了厉鬼。”
这个姓陆的神仙笑道；“我只是暂时帮你驱除了这些厉鬼而已，他们还会来的，因为他们接受了李修远的命令，所以只要李修远不收回命令的话，你迟早是会被厉鬼纠缠上的，即便是你能躲避的了一时，也躲避不了一世，而且你的家人，亲朋或许也会因此遭到鬼怪的纠缠。”
“竟会如此？”朱尔旦大惊失色。
如果李修远在这里的话定然会呵斥这个陆神仙满嘴胡言，他只是吩咐鬼神吓唬这朱尔旦一晚上，让他看看什么是厉鬼，什么是绝望。
可没打算吓唬他一辈子，更加也没有吓唬他家人的考虑。
完全就是这个姓陆的危言耸听。
“神仙，神仙，你可要救救小生啊，小生倘若继续被鬼怪纠缠的话定然是会死在这些厉鬼的手中，家中的妻儿还胆小，年幼，更加受不了这样的惊吓，还请神仙救救小生。”朱尔旦立刻就焦急的恳求道，噗通一下更是直接当场给这个陆神仙下跪了。
陆神仙说道：“我到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缓解你现在的危机。”
“还请神仙明示，小生感激不尽。”朱尔旦仿佛见到了希望一般激动起来。
陆神仙抚须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李修远能驱使鬼神害人，是因为鬼神助他的缘故，你若是能得到鬼神庇护的话自然也就不怕李修远的谋害了，在这金陵城内有一座庙，名为十王殿，殿内供奉的是十尊阎罗神像，但在阎罗神像附近的一条走廊上还有一尊判官的神像，你若是能去将那判官的神像背回家中，日夜虔诚供奉，必定能得到这判官的庇护，到时候非但没有鬼怪敢加害你，相反你还会被鬼神庇护。”
“只是不知道你胆子够不够大，敢不敢现在就去把那神像背回家？”
朱尔旦闻言当即道：“为了驱走厉鬼，还家中安宁，小生岂有不敢之理，多谢陆神仙指点迷津，小生这就去十王殿把那神像背回家中安置。”
“去吧。”陆神仙挥手示意了一下，然后便随着一阵夜间的冷风卷起，身形像是一道香火般当即就随风而散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是空气之中还残留着几分庙宇之中的香火之味。
朱尔旦见此一幕又是惊奇起来，但惊奇之余却是激动，因为他终于有鬼神可以庇护自己了，如此一来的话自己也不担心那个李修远驱使鬼神谋害自己的了。
立刻，他便向着十王殿的方向走去。
十王殿是金陵城内的老庙宇了，身为金陵城人士的朱尔旦自然是认识的，只是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读书人，不应该去接近鬼神所以也就没有去十王殿烧过香，也没有去供奉过。
夜已经很深了。
路上行人已经空无一人，便是秦淮河附近的花船之上也是大多数熄灭了灯笼。
这个时候便是烟花巷柳也不会有恩客光顾。
感受到冬日的空气之中弥漫的寒意，朱尔旦哆哆嗦嗦的来到了十王殿前。
黑漆漆的庙宇之中无人也无等，一扇大门敞开，随风微微摆动，似乎此地的庙祝疏于管理，今夜忘记把门关上了，又或者是鬼神已经知道自己要来了，所以提前打开了大门迎接自己的到来。
朱尔旦心情忐忑走进了十王殿。
他很快来到了主殿之中。
这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两边的神台之上更是供奉着一尊尊形貌各异，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阎罗神像，这些神仙的供桌前都有刚瓜果鲜蔬之类的贡品，香炉之中厚厚的一层香灰证明着这些神像都是经常被人供奉的，并非无人打理。
然而朱尔旦却又发现，这里的十尊神像居然有五尊神像出现了残缺，面前的供桌也被损坏了，贡品一塌糊涂，像是被人糟蹋，又好像被虫鼠咬食。
有的神像浑身焦黑，像是失了火，烧坏了。
有的神像似乎被虫给蛀了，坑坑洼洼，想的很是破旧。
更有的神像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颗脑袋没了，像是被人为取走的一样。
总而言之这些神像有五尊受损，只余下五尊完好无损。
“各位阎罗神君，小生只是受神仙指点冒昧打扰，还请各位阎罗神君勿要责怪。”
朱尔旦一边祈祷，一边向着左边的走廊走去。
果然，在这左边的走廊出还摆放着一尊不怎么样起眼的神像。
这神像是木头雕刻的，只有半人高，放神台上浑身上下都是灰土，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这尊不起呀的神像一样。
然而当朱尔旦走进之后迎着朦胧的夜光见到这神像的相貌时却是大吃一惊。
这神像面呈绿色，胡须是红色的，相貌狰狞丑陋，竟和之前指点自己的陆神像的相貌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勿要惊讶，我是之前的陆神仙，这就是我的神像。”忽的，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神像却又突然活了过来，竟张嘴说话。
“神，神仙，你，你……”朱尔旦此刻又惊又恐，指着神像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但见到了无数的厉鬼，还遇到了神仙。
更碰到了神像显灵。
这让他这个书生如何能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事情。
陆神仙笑道：“你没有吓昏过去已经算是不错了，我本来是阴间的鬼神，本是伺候在阎君身边的判官，可是阴间的阎君任期满了，投胎转世到了凡间，现在还没有归位以至于阴间发生了一些动乱，这才让一些厉鬼逃入阳间危害一方，其中便有不少厉鬼投靠了李修远，因为他是地主少爷，家中有钱银无数，拿得出香火供奉，所以厉鬼愿意向他效力。”
“这，这李修远竟如此的可恶。”朱尔旦闻言顿时气愤填膺。
没想到这个李修远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却没想到也是一位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
别人圈养强奴，为非作歹，他却供奉鬼神，谋人害命。
陆判又道：“我平生没有什么厉害的本事，唯独治理鬼神尚有几分能耐，尤其是对付厉鬼，你若是将我的神像背回去的话以后定能保你家中妻儿，老少永远不受厉鬼的骚扰，李修远便是驱使鬼神再厉害，也伤不了你封号，好了，现在我要离开了，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不能以这个姿态继续显露下去。”
说完，那尊神像便又闭起了嘴巴，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了神异之处。
朱尔旦心中惊疑不定，看着眼前的这尊神像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可是想到这神仙说的话时，他却一咬牙，大步走了过去，将这神像从神台上背了下来。
李修远如此可恶，自己若是没有鬼神相助的话，岂不是要纵容这个恶徒肆意妄为？
神像背在身上，说也奇怪，本来是有几十斤重的神像，然而在朱尔旦看来却是轻盈的很。
仿佛没有多少重量一样，哪怕是一只手都能抬得起来。
“陆神仙的恩情小生铭记于心，小生这就将陆神仙的神像背回去。”朱尔旦嘴中念念有词，背着神像便走出十王殿，向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他的家离这里不远，片刻就道。
然而在夜光之下，朱尔旦背后的神像显露出来，那根本就不是一尊神像，而是一个青脸红须的丑陋男子趴在他的背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中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配合那狰狞的面孔，这笑容显得诡异无比，看的人心中发憷。
只是这一切朱尔旦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神仙愿意庇护自己，帮自己驱赶纠缠自己的厉鬼。
然而朱尔旦在背神像回家的时候。
另外一个地方。
李修远的府邸之中，他此刻本来是在床榻上休息的。
今日琐事很多，他连打坐练气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早点休息睡觉。
可是当他刚刚更衣上榻准备入眠的时候，在他的门外却突然多了一连串脚步声，一个人影在门外晃动了一圈。
李修远当即警觉的瞬间坐了起来，轻轻一喝：“什么人，什么人在外面？”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从床头边的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弓箭，随时准备防身。
这个时候自己府上的护卫都已经睡觉了，只有李林甫还有一些阴兵充当护卫，家丁保护着府邸的安危。
然而现在他更衣入睡，自己气息散发出来卧房附近是没办法被鬼神接近的。
而这个时候门外居然有人影晃动，显然是十分不寻常的。
“李公子，是奴家。”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响起。
李修远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是不等他想起来，大门却被推开了。
伴随着一阵凉风吹进卧房，却见一个身穿肚兜薄纱，身材成熟的美艳妇人面带娇羞的走了进来。
李修远当即眸子一凝；“是你，花娘？”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夜诱
本来打算休息的李修远此刻见到这个花娘出现顿时就警惕了起来，尽管眼前这个花娘衣着暴露，身材成熟妩媚，十分诱人，可是仔细一想的话，却能发现其中种种不可思议的细节。
比如这花娘怎么在这个时辰来到自己的府上？
自己的府邸可是金陵城有名的凶宅，寻常人路过都要绕远，这花娘居然敢来？
而且来便来了，居然还能避开自己府上阴兵的耳目，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办到的么？
“奴家见过李公子。”花娘此刻嘴角含笑，摆动腰肢，步伐轻盈的走了进来。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普通人……”李修远心中一沉，却是立刻思考起了这个花娘的身份。
身为师傅的瞎道人说过，自己眼睛看不透的妖魔鬼怪有这几种，一种是修成了人身的精怪，就比如胡汉，他是千年狐精得道，已经褪去了狐身，和人一般无二。
还有一种是天上的神佛，因为神佛已经修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地步，人身，神身是可以变化的，不是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就如当日遇到的真武神君一样。
最后一种就是……附身在人身上，或者是披着人皮的妖。
以人身作皮，掩盖自己妖魔鬼怪的面目，这类李修远也看不透，他的眼睛又不是透视眼，能看破别人的皮。
三种类型的妖魔鬼怪李修远都是无法辨别的。
他早先遇到过画皮妖，他也看不透，只有当他扒了那一层皮才能见到妖魔的丑恶面目。
“这花娘绝对不可能是寻常人，要么是修道之人，要么就是借来的肉身，和十娘一样，借尸还魂，桃代李僵，用一具美人的身躯欺骗我的眼睛，不过在白天的时候那个僧人说过这个花娘虽然相貌美艳，可是恶意狰狞，宛如妖魔，如此看来，这花娘应当是来者不善。”李修远短短片刻，脑海之中就已经想到了这花娘的种种可能。
想到这些之后，他心中反而定了神。
既然是来者不善，那么自己自然是要抱着对付敌人的心思去招架。
“李公子为何盯着奴家看个不停？”花娘此刻走了过来，美眸含春，面带娇羞。
李修远目光收敛，当即笑道；“在惊奇这三更半夜，为何花娘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府上，还来到我的卧房之中？”
花娘幽幽叹道：“奴家厚着脸皮来李公子家也是无可奈何啊，现在奴家是无处可去了，因为白天的事情奴家被那位僧人侮辱，恶名已经在秦淮河传开了，现在老鸨都不容奴家了，同行的姐妹也欺负奴家，奴家一气之下便跑了出来，可奴家离开了秦淮河之后思来想去却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转了一圈之后却听见有人说李公子府邸就在这里，奴家便恬不知耻的登门拜访了，奴家也知道这样做是有为礼数的事情，但奴家除了这里真的没被的地方可去了，如今又是冬季，外面天寒地冻，奴家只有恳求公子收留了。”
说完，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跪在了地上，还伤心的催泪起来。
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跪在面前恳求收留，还伤心欲绝，任何一个只要正常的男子都会毫不犹豫的收留，并且好言安慰。
然而李修远却不为所动，而是直接问道：“既然花娘你也知道外面天寒地冻，为何衣着如此单薄，难道不知道冷么？”
这夜里的寒气连男子都受不住，更别说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了。
花娘闻言微微颤了一下，随后当即面带羞意道：“奴家并非觉得不冷，而是奴家是芳心早就暗许公子，今夜天气寒冷，公子被褥冰凉，奴家愿为公子暖被，服侍公子入眠，公子是读书人，是知书达理的人，希望不要责怪奴家这次的无礼举动。”
一番话，甜腻动人，姿态放的极低，即便是李修远早就有了戒备之心，可也不免心头一跳。
似乎只要自己一点头，这个成熟妩媚的女子就会乖乖的投入自己的怀抱。
李修远虽然命格尊贵，但他自身其实也就是一个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寻常人，若是没有七情六欲，他早就修道有成了，所以他见到美人也会心动，遇到情关也难渡过。
“你的一番话可以让天下任何一个男子都心动，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换做是旁人的话必定是会被诱惑的，不得不说，这美色的确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东西，这一点，我早就深有体会了。”
李修远缓缓地说道，显然是能克制自己的。
可若是换做王平，朱昱，甚至是宁采臣，绝对是受不了这花娘的诱惑。
而他能克制，不是因为自己的定力有多高，可是他猜到了花娘的身份可能是妖魔鬼怪。
这美艳的外皮之下可能藏着一颗歹毒，丑恶的心。
花娘此刻却是伤心道：“奴家不是那种无耻的青楼女子，公子怎么能把奴家想成那样呢，奴家也不是来引诱公子的，而是真的对公子芳心暗许，自从白天第一眼见到公子的时候就别公子的身姿给吸引了，所以这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投靠公子，希望得公子的收留，公子若是不信，大可检验检验奴家的身子是否是黄花闺女，若不是，奴家立刻掉头离开。”
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李修远的身边，身子主动的向着他靠过去。
李修远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成熟女子的体香和处子芳香飘来，这两股香味融合在一起宛如香醇的烈酒，能勾起男子内心的那团火，这香味他在春花和小蝶身上闻到过，而那一夜的后果却是……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他不相信自己真能坐怀不乱。
而是当即站了起来，避开了这花娘。
花娘娇呼一声身子倒在了软塌之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李修远：“公子难道对奴家真的是铁石心肠么？连扶都不愿扶一下奴家。”
李修远见到她一直露不了破绽，立刻挑明道；“花娘，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可以断言，你不是寻常的女子，之前你说你是香江楼的艺女，可是我让认去查过香江楼根本就没有你这个艺女，另外，你能瞒过我府上的阴兵守卫潜入到我的卧房之外，可见你的道行高深绝非等闲。”
“我李修远从郭北县出一直到现在，遇到的鬼神虽然不少，但厉害的鬼神却没有多少，和我作对的鬼神也大致算的出来是哪些，你也许是其中的一位，或许不是，但这无所谓，今日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目的来的，现在还请你离开，如果你不离开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语气冷漠，又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说实话，他不好真的动手。
因为眼前的这个花娘的的确确是人，若是不分青红皂的诛杀了她，即便是能除妖，也算是杀人，到时候会不会又被算计，引来官府的官司也难说。
自从这个石虎出现之后，李修远就觉得要面对的鬼怪将会越来越难对付。
原因很简单，自己的各种消息已经被鬼神探知的差不多了，而且最近他也从自己麾下的鬼神嘴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自己身怀七窍玲珑心的存在被泄露了。
并且连吃了自己心肝能增加道行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意味什么李修远非常明白。
所以他的比以前格外的小心，以前鬼神之所以好消灭，无非是因为鬼神不知道自己底细，本事的缘故，稀里糊涂的撞在了自己手中，到死之前才察觉，可却已经太晚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熟悉的人
李修远不想继续试探花娘，也不敢去冒险试探。
万一自己忍不住把这花娘抱上了榻，那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不会完全相信自己的定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自己有动邪念的机会，故此直接严厉的和她挑明的厉害关系，直接指名道姓的说她是妖魔鬼怪。
花娘却是一脸茫然不解：“公子你在说什么，奴家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说完，旋即又道：“奴家对公子可是一片真心的，虽然公子不喜，但是奴家会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的，夜里凉了，奴家这就位公子暖床，还请公子早些入眠，不要辜负了奴家的一片心意。”
那娇柔的腰肢摆动，她竟毫不犹豫的钻进了被窝之中，然后一副妩媚恳求的样子看着李修远。
希望李修远快些进来入眠。
这颇有一些耍无赖的意思。
但殊不知，很多书生狐女，女鬼的故事都是这样展开的。
被貌美的狐女，女鬼诱惑，又有哪个书生能把持的住？
只是这一次，轮到李修远成为了故事之中的主角。
“花娘，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既然如此的话我倒是愿意试一试，若是你真的不是妖魔鬼怪的话我可以收留你，将你留在府上，但若你是妖魔鬼怪的话那就别怪我出手狠辣了。”李修远缓缓地说道。
“公子既然不相信奴家，奴家愿意为自己辨明清白。”花娘一副贞烈的样子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需要辨别，这世上人会撒谎，鬼会撒谎，但我手中的刀却不会撒谎，我有一刀，能斩杀鬼魅，诛灭妖邪，今日请佳人一试。”
说完他便后退了几步，坐在了不远处的茶桌前，然后缓缓的闭起了眼睛。
斩仙大刀么？
花娘此刻脸色方才猛地聚变了，心中一下子忐忑不安，甚至有些恐惧起来。
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是世间最可怕的刀。
多少妖魔鬼怪，乃至是仙佛都畏惧三分，管你千年的厉鬼，还是千年的大妖，遇到这刀都得胆战心惊，生怕就会被斩中。
“这李修远是要出窍了。”花娘这个时候开始犹豫起来。
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继续僵持的留下来。
若是此刻走的话还来得及，倘若僵持的留下来必定会受李修远这一刀，听说这斩仙大刀是有缺点的，斩不了人。
但消息也并未得到证实，因为李修远的刀也从未向人斩过。
难道自己今日要亲自证实一番？
“这李修远若是出窍拿刀，显然心中对我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戒备，即便是留下来的话也难引诱成功，他的刀能否斩杀我已经不重要了。”花娘心中又冒出了这个念头，觉得即便是被李修远收留日后也是日日防备，时时刻刻遭到鬼神监视。
只怕露出半分破绽都会被瞧见。
“可恨的家伙，此人当真是铁石心肠，居然连我这样的姿色都不东西，他不是有婢女，妻妾么？一个个都是貌美的女子，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近女色呢？”
然而由不得她继续多想。
李修远此刻已经浑身冒出了一道道紫光，这紫光笼罩昏暗的卧房之中，将卧房照亮。
不过这光只能鬼神看见，寻常人是看不见的。
“这紫光……是公子神魂出窍啊，这次出窍又是为何？难道又有厉害的鬼神降临了？”府邸的大堂之中，正在书写文书的李林甫见到紫光从府上的一角溢出，不禁有些心惊起来。
人间圣人的每一次出窍都会弄出事情，不得不被鬼神关注啊。
“碰~！”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声动静从屋内传出来，却见有一个人影破窗而出，然后神情惊恐的向着府外怕去。
“果然心中有鬼，怕我祭出斩仙大刀将其诛杀，所以受不住压力落荒而逃？”李修远目光一凝，立刻周身紫光隐匿。
他神魂出窍不过是幌子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这个花娘。
果然，一试就试出来来了。
看着花娘的样子，定然是知道自己斩仙大刀的威力，不然不会吓成这样。
“既然来了，那今日就别走了。”李修远当即追了出去，抬手就是一箭。
“咻~！”
箭矢在黑夜之中一闪而至，立刻闻声而中。
花娘才刚刚逃出卧房，根本就没有走远，这一点距离如果射不中的话，那他这十几年的武艺算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噗通~！”
花娘栽在了地上，被这一箭钉在了地上。
既然是妖邪，那么李修远就不打算手下留情，连同它的肉身一并诛杀。
“咦，有古怪。”
一箭射中之后却不见花娘惨叫，当李修远赶过去的时候却是脸色一变，因为他看见自己被射中的花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一尊泥塑，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恩？有动静。”
看着这泥塑有些错愕的李修远立刻感觉到了动静，猛地回头看去，却见到后面的院墙之上站在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花娘。
此刻花娘在月光之下露出了狠辣的神色，她语气和之大不一样，咬牙切齿道：“李修远，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对我一点邪念都没有，使我色诱谋害不了你，这次算你能耐，下回，下回我的手段绝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我定要堂堂正正的将你诛杀，对付你这类人果然是不能用一些旁门左道之术。”
李修远远远的看着她，此刻皱起了眉头：“你的声音让我很熟悉，我想起来了，是华姑，你是华姑？”
“看来你还没有把我忘记啊，上次斗法你可让我损失惨重啊。”花娘，不，华姑语气之中夹带着巨大的恨意。
被李修远斩了九丈法身，六丈法身足足两尊，可以说让她心头滴血啊。
“上次我就知道你没死，没想到你怎么快又出来兴风作浪了，我倒要看看你的法身还有多少尊，迟早杀的你魂飞魄散。”李修远刚想一动，准备出手。
华姑便立刻脸色一变，迅速的越过了院墙，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一击不成，立刻远遁，她对李修远已经产生的恐惧之心，不敢再和他硬拼了。
“公子，是老仆疏忽，守卫不利，让这妖魔有了可乘之机，还请公子降罪。”李林甫这个时候赶来，很是愧疚地说道，立刻向着李修远请罪。
李修远挥手道：“这次的事情也不能怪你们，这华姑的本事我知道，这可是敢和天上雷公对杀的鬼怪，凶猛无比，道行奇高，你们守不住也是正常的，不过到了夜晚得多加一些阴兵把手，不光是为了我的安危，眼下这里也有四方鬼神来投，有真心的，也有恶意的，多些力量把手总归是没错的。”
“可是公子，几位鬼王带来的阴兵已经多数派遣到了扬州各地的城隍庙之中去了，余下的已经不多了。”李林甫说道。
人手不足，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是时候安排铁山过来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他之前让铁山负责郭北城附近的治安，如今那里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可是调遣过来了。
“人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无需担心。”李修远说道：“对了，适才我明明看见华姑逃了出去，为什么我一转眼射中的却是这泥塑呢？”
李林甫看一眼地上的泥塑，他说道：“公子，怕是自始至终那华姑从没有进过房间，只是用了一些法门，捏造了一副肉身代替自己进入公子的卧房之中，而自己的正身却在外面等候结果。”
“不可能，世间的一切法，在我面前没有不失效的，炼形分身的法术我也知道，没有这么神奇，即便是可以施展，也会露出破绽。”李修远道。
他回忆之前华姑的种种一切，那变作的女子的确是真真实实的，连体香他都闻得到，而且离自己那么近依然没露出破绽，可见的确是真正的肉身。
“公子你看着泥塑，似乎不是普通的泥塑。”忽的，李林甫又指着那倒在地上的泥塑道。
虽是泥塑，但却依然是一个成熟妩媚的女子模样，那肤色和神态，甚至是头发，眼睛都和一般的女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李修远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蹲下来，伸手一抓，入手之后却感觉细腻一片，根本就不是泥塑，就是真真切切的女子肌肤，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温热的余温。
“这的确不是寻常的泥塑，这是可以塑造肉身的牟尼泥啊。”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的响起，却见半空之中飘来了一股阴风，这阴风之中夹带着纯粹的香火味。
是一位香火得到的神。
李修远下意思的抬头看去，却见这香火得道的神，居然是一位道人装扮的样子。
此人不是别人，居然是木道人。
“是师叔来了？见过师叔。”李修远立刻施了一礼。
木道人抚须笑道，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无需多礼。”
“师叔怎么有空来金陵城了？”李修远问道。
木道人说道；“师兄算到金陵城内可能有牟尼泥，贫道自然也就辛苦一点，跑一趟来看看了，转了几日没有任何收获，反而听到了你七窍玲珑心泄露出去的消息，故而打算来提醒你几句，只是之那见到你屋内有女子的声音所以也就不方便打搅，原来那女子是妖邪被惊跑了，所以贫道这才现身相见。”

第三百五十八章 僧人之心
“原来是这样，让师叔记挂了，难道这就是可以从塑肉身的牟尼泥？”李修远说道：“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当然不像，因为这肉身还未塑造成功，还缺一宝物，缺道法炼制，那个华姑虽然捏造的和活人一般无二，但一旦受了伤却会露出破绽，怎么能算是真正的肉身了？只不过是白费了牟尼泥这样的宝物罢了。”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想到自己的妻子小梅正好却少这牟尼泥炼制肉身，当即道：“师叔，泥塑可能重新炼制？小梅尚需一副肉身。”
“炼制不难，只是这形体已经定死了，不能更改，便是师兄也只能稍微改变一下相貌，让相貌和之前的一般无二，想要和生前一模一样的肉身，得重新捏造过才行，这需要新的牟尼泥。”木道人说道。
李修远现在哪能弄到新的牟尼泥。
这些还是机缘巧合从华姑身上得来的。
“只能改变相貌就可以了，形体不能改变也无妨，这形体不差，相信小梅会满意的，毕竟这比占用活人的肉身和死人的尸体要好。”李修远道。
木道人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贫道就将这泥塑取走了，这几日就去让师兄炼制肉身，不日你的妻子就会重新复活过来。”
“如此就有劳师叔了。”李修远感激的拱手道。
木道人笑道：“贫道只是跑腿的，到是没什么辛苦的，师兄不一样，他要为你讨来另外一件宝物炼制肉身，怕是少不了肉疼一番了。”
李修远想到自己师傅那抠门的样子，不过抠门归抠门，对自己还算是很大方的。
不过用瞎道人的话来说，却是不大方不行，欠下的因果太大，得不停的还债。
虽然因果归因果，但李修远还是很感激自己这个师傅的。
而小梅复活的事情有了着落，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来了。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现离开的华姑却是一脸的怒火。
“可恨，本来这事情十有八九是能成功的，李修远虽是天生的圣人，但他并非不近女色，我之前的引诱很大机会能成功，之所能失败那是因为被那个僧人提醒了的缘故，如果不是他提醒的话，李修远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警觉性，我的计划也就能成功了。”
华姑在金陵城内走着，准备出城而去。
暴露了身份的她自然是不能在这里呆了，石虎都呆不下去，更何况是她。
“李修远我现在对付不了，难道连一个和尚也对付不了么？”华姑心中暗道。
当即她走出了金陵城，用自己的方法去打探那僧人的下落。
在第二天的时候华姑就已经打探到了那僧人的下落。
正在金陵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寺庙之中念经礼佛。
华姑没有选择在白天去寺庙，而是在傍晚时分，以人身的样子前往寺庙，不过她不是去拜佛，也不是去还愿，而是去对付那个僧人。
今夜半晚时分，僧人盘坐在禅房之中念经礼佛，然而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杂念纷纷从内心涌出，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是我的劫难来了么？”僧人睁开了眼睛，心中若有所感，他觉得自己修行已经趋于圆满了。
只差一点劫难和考验。
不管是修道之人，还是学习佛法的僧人，都是要经过劫难的，这劫难是修道之人的考验。
渡过，自然是修行圆满，渡不过那就难说了。
今日这个僧人，已经有了感觉，觉得是自己的劫难来了，其实他早就已经有了这个感觉，只是不知道所谓的劫难哪天到来而已，故此他为了渡劫便很少去理会外事了，连出行都少了，只是偶尔去城内化缘。
想到劫难到来，僧人不理旁骛，只顾敲着木鱼，闭目念经。
外面的种种一切皆和自己无关。
心不乱，便是劫难也能解决。
很快，僧人的禅房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有一个女子似乎正在呼喊他的名字，恳求他打开门让自己进来。
僧人纹丝不动，继续念经。
门外的华姑此刻往禅房看去，心中不由一惊。
却见这僧人脑后有佛光冒出，念经的时候更是有异象出现，似有莲花幻化，金光闪动，听到这经文的人都能感到内心一片平静，种种杂念恶念都被驱散了，整个人都得到了净化。
“好一个得道高僧啊，不过他还未成佛呢，内心的境界是不圆满的，还是有七情六欲的，还是有破绽的，他佛法的强大是来自于内心的修行，只要我破了他的心境，他的佛法就一点威力都没有了。”华姑心惊之余，却又暗暗冷笑。
自己连人间圣人都敢去引诱谋害，何况是这个僧人。
一念至此，华姑便下定了决心。
她先施展了一些女子妩媚的手段，想要勾出这个僧人的世俗之心，可是尝试了一下之后却是无功而返。
显然寻常的色诱是不成的。
那禅房之中的僧人依然是闭目念经，纹丝不动，不被那些女子娇媚的声音影响。
但华姑却又站在禅房外轻轻一叹说道：“大师的意志实在是坚定，都已经到了快成佛的阶段了，我本来心中有怨念想要诱惑大师，以图报复，但现在大师依然不为所动我本来是应该放弃，就此离开的，不过大师是修行佛法的人，我对佛法也有一些粗浅的认识，听说修行佛法的僧人有几大内心的境界，第一境界是，仞利天，这一层境界的人一旦靠近女色就会败坏自己的道行，所以畏惧女色如畏惧老虎一般，只敢躲在没有女色的寺庙之中苦修，不敢涉入红尘。”
“如果进一步修行的话，就能达到佛家的第二层境界，非非想天，这个境界的僧人已经可以见女色而不动心，即便是被女色接触了也如同碰到石头，木头，哪怕是被妩媚的女子色诱，也如见到了泥土，尘埃一样，但这依然无法摆脱色相。”
“再进一步，达到了四禅天的话，则能不被任何的事物影响，彻底摆脱色相，女色是什么，事物又是什么？都无法映入你的心间，至于最后还有一层境界，诸菩萨天，若是心境达到这一层那就是真正的菩萨了，无所谓被色诱，无所谓被触碰，拥有佛的自在。”
“大师是要成佛的人，内心的修为定然是极高，如果大师肯让我触碰一下的而不动心的话，那我就拜服了，愿意皈依我佛，受戒修行，再也不做这轻贱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禅房内的僧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经文一停。

第三百五十九章 破戒
随着僧人的经文一停，平静的内心仿佛一颗石子投下，有了波澜。
只是他并没有察觉。
“没想到你对佛法的事情还有一定的了解，不过你既然有受戒修行的心思，贫僧是愿意渡你的，也好让这世间少一位邪魔，多一位女菩萨，你进来吧。”僧人缓缓的开口邀请禅房外的华姑进来。
门外的华姑闻言心中冷笑，当即推门而入。
不过心中虽然满是冷意，可是她的脸上却带着动人的媚笑。
“大师的心胸真是开阔，有济世救人的情怀，虽然我是邪魔，但却是仰慕不已。”说话的时候，华姑却已经走到了僧人的身边，围绕着打量了一圈。
僧人闭目不动，口不言语。
“只是希望大师的心境修为能如大师的心境一样强大。”华姑说着，便轻解衣衫，露出了白皙的肌肤，然后主动的抱着这僧人的脖子整个人靠坐在了他的怀中。
“读书人有句话叫做，坐怀不乱，那是形容正人君子的品行，大师修行多年定然是比正人君子还要强大的，今日我便好好领教领教大师的无边佛法。”
华姑对着僧人不断的轻声低喃，吹着热气，娇柔的身子在僧人身上触碰，一双柔软的手深进素衣之中不断的抚摸着僧人的肌肤。
僧人纹丝不动，开始嘴唇微动，念经守住本心。
虽看似诱惑无用，实际上这僧人本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不然又何必念经？用佛法来克制自己，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华姑见此又亲昵的将其抱住，然后亲吻这个僧人，身子在他的怀中不断的摆动，施展种种的诱惑手段。
“妖女，你现在所做的已经超过了之前承诺的，你赢认输，随贫僧受戒修行，不再危害人间了。”僧人此刻猛地睁开眼睛，严厉的呵斥道。
华姑咯咯娇笑道，她在僧人的耳旁媚笑道：“大师的心跳的好快，难道大师心中已进产生了邪念了么？看来大师心境上的修为还有点欠缺啊，连非非想天的境界都没有达到，不过我却又一法可以让大师制伏邪念，达到非非想天的境界，只是不知道大师敢于不敢？”
僧人被这一提醒当即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
华姑继续诱惑道：“佛家有句话，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要成佛，先成魔，要渡人，先渡己，大师的邪念来自肉身的感觉，既然如此大师何不舍弃肉身，让肉身堕胎一番，只需稳住本心，战胜心魔，境界自然能再高一筹，而且大师难道不想知道女色的可怕之处么？”
僧人闻言，念经更加的急促了。
华姑又道：“怒目金刚，降妖除魔，也是一条成佛的路啊，大师视我为妖魔，如今魔就在眼前，若不能降服，如何能成佛？”
说着，她又抓着僧人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僧人这个时候猛地睁开眼睛，双目都有些赤红了，他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念经礼佛时候的清净，只有无边的邪念，如堕落的妖魔一般，他此刻非但没有推开华姑，反而呼吸急促的将华姑紧紧的抱在怀中，伸手抚摸。
“咯咯，对，就是这样，大师您佛法无边，今日可要好好的降服我这妖魔啊。”华姑笑了起来，笑的格外开心，不过眼中尽是得逞的痛快感。
高僧又怎么样，起了邪念，一身的佛法将再无用武之地了。
禅房之内，男女相拥缠绵。
没有所谓的僧人，也没有所谓的女魔，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顶之上忽的一股阴风路过，似有人的脚步声走过，匆匆忙忙，而随着这一股阴风卷起，一块瓦片突然晃动了一下掉落到了房间之中，随着啪啦一声，瓦片在禅房之内摔了个粉碎，碎片更是四处溅射开来，洒落一地。
这一声响声，让僧人猛地惊醒了过来，他看见旁边的女子时候，脸色变化不定，忽的闷哼一声，然后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鲜血吐出本是金黄色，但落到地上之后却迅速的散开了，变成了和凡人一样的红色。
同时，僧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妖，妖孽，你坏贫僧修行？”僧人愤怒异常，举起手掌欲打杀眼前这个妖女。
华姑却是身子一晃，避开了，她嘴角带着冷笑道；“现在你破了色戒，动了杀念，还算是僧人么？刚才片刻的享受可快乐？今日我华姑亲自来坏你道行你应该感到知足，人间圣人都没有享受到的东西，你享受到了，现在你还想降妖除魔？真是异想天开，你已经没有了半分的修为了，想成佛，下辈子吧。”
说完，她便带着痛快的笑意，转身离开了禅房，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要成佛的僧人，被她亲手打入凡尘，这样的感觉可比什么都要来的让人愉悦。
华姑离开，禅房之中寂静一片。
僧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脸色变化不定，他闻到空气之中弥留的女子芳香时，心中竟忍不住躁动起来。
“阿弥陀佛~！”
多年来的修行毁于一旦，让僧人心中欲发癫发狂，但他还是双手合十念声佛号，尽量克制自己。
但能否克制的了就不得而知了。
一念佛，一念魔。
这僧人渡不了今日这一劫，在人世间的修行将还有很长一条路走，甚至此生修行不足，继续堕入轮回也不是不可能，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未彻底的堕落，那落下的瓦片惊醒了他，拉了他一把，让他这辈子还有机会再修行成功。
而这瓦片落下，却并非无缘无故的。
有一股阴兵从远处而来，路过此地禅院，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
带头的阴兵不是别人，而是一位身穿铠甲，腰悬长刀的魁梧汉子，铁山。
“郭北城附近的鬼怪已经彻底平定了，大少爷对扬州的治理也开始了，到了金陵城大家可别松懈，大少爷可说了，这里的妖魔鬼怪比郭北城那里的更强大。”铁山喝了一声，提醒众属下。
他身后阴风阵阵，铁甲晃动。
足足有一千阴兵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些阴兵有一些是阴间的赤发鬼王赠送的，有些是李家的自己的护卫死后招进来的，还有一些是抓捕厉鬼的时候，收服的一些厉鬼。
几个月下来，铁山按照李修远的吩咐迅速的扩充了自己的属下。
这一千阴兵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留在了郭北县和郭北城。
“铁山，够了，别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快些进城吧，夫君还在城里等着呢，这一路上尽遇到一些龌蹉事，适才路过那寺庙的时候竟见到一女子和一僧人相拥在一起，我见不过去，丢了一片瓦片，难怪夫君常说，这世人心丧乱，当真一点都不假。”
一个女鬼的声音响起，却见青梅被阴兵护卫着，向着前面飞去。
铁山被李修远从郭北城调来，青梅也自作主张的跟了过来。
铁山立刻收起了威严的样子，带着几分谄笑道；“夫人说的是，小的这就进城。”
“何方鬼怪，报上名来。”
然而在金陵城外的时候，铁山等人却是遭到了两位鬼神的阻拦。
“我是受我家少爷的调遣，前来效力的，你是我家少爷麾下的鬼神，难道不知道这事情么？”铁山说道。
一位鬼神道：“我是昨日安排来守城的，并不知道这事情，你可有圣人的书信？”
原来，李修远这两日觉得金陵城有必要经营一下，开始着手派遣守城的鬼神，以及巡逻的阴兵鬼差，尝试鬼神治理城池。

第三百六十章 妻至
虽然有鬼神守城，但他们的道行不高，守不住厉害的鬼怪，不过这却是一个治理的方针，得实行下去，不然金陵城没有鬼神把守，岂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派遣鬼神来守着，是李修远的一种态度。
你可以硬闯，但硬闯之后的代价你却得掂量一下。
只要稳住，那么这城的秩序也就来了。
如此，继续推广下去，扬州的治理将会一帆风顺。
毕竟这一切都是从无到有，需要一点点的累积经验，幸好李修远还年轻，有时间来摸索，实行。
铁山知道这一点，所以带着一千阴兵都没有硬闯，而是开口表明身份，他此刻立刻拿出了书信道：“这是我家公子的书信，两位鬼神可以过目。”
书信张开，上面的内容和书法让鬼神不感兴趣，他们在意的是这字迹之上有金光点点，紫气残留，这显然是圣人的笔记，不是寻常的人可以模仿出来的。
“的确是圣人的书信，那我们就不再阻拦了，还请入城吧，不过城中有鬼神巡逻，几位还请注意一点。”一位鬼神说道。
“放心，我会约束好属下的，不会闹出事情的。”铁山拱手道。
当铁山入城之后，他发现城内的确是有阴兵巡逻，虽然阴兵的数量不多，但这却证明着，这里大少爷已经在治理了。
而且这里的治理也开始变的规范起来。
“大少爷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铁山心中暗道。
以前的大少爷对管理鬼神没有兴趣，只事想要单纯的平定一个地方的鬼神动乱，可是现大少爷不但要平定，还要治理，这就更加让人钦佩了。
自古以来，只有天宫的众神才能做到治理鬼神，而且还治理的并不是很好。
但眼下，大少爷却想以一己之力，治理扬州的鬼神，这如何不让人钦佩？
毕竟其中的困难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随着铁山等阴兵的到来，李修远已经受到了李林甫的消息。
鬼神和凡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鬼神都有道行，真正办起事来效率是极好的，所以若是有动乱的话，以鬼神的能力治理起来是很快的。
相反，若是鬼神不作为，那么鬼神危害起来也同样可怕。
“哦，是铁山来了么？他的效率到是挺快的，而且还带着一千阴兵，这倒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眼下投靠的鬼神虽然不少，但底下阴兵的数量却是不够用。”李修远听着李林甫的禀告开口道。
夜晚，他并未入眠，而是在翻看着手中的章程。
这是李林甫写出来的，是人神共治的一些实行方针。
有精妙的地方，也有让李修远觉得不妥的地方。
他的思想是和古人不一样的，所以一些章程在他看来显得太过落后了，需要改进。
“这一条措施可以废除，这一条，也可以废除，鬼神的管理不能过于严厉，可以容忍不受管制的鬼神，精怪，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作恶的妖魔鬼怪。”李修远开口道。
李林甫点了点头：“老仆记下了。”
自从李修远开始治理金陵城了，他就改了称呼，不再自称小鬼，而是自称老仆。
这是一种献媚，也是一种示忠。
李修远点了点头，继续翻阅。
不过这个时候府邸外却是卷起了阴风，有无数的脚步声响起，还有铁甲晃动的声音传来，仿佛无数的人马突然降临在了外面，哪怕是略微传出的动静都足以让人留意。
“大少爷。”
铁山迅速的走了进来，见到大堂之中的李修远时，立刻拱手施礼道。
李修远笑道：“早就应该唤你过来了，最近我可有些缺人手，你带来的一千阴兵现在我有大用。”
“只要大少爷吩咐，小的愿效死力。”铁山认真地说道。
对于铁山的忠心，李修远是放心的，当日他为了自己的安危死在了黑山君的手中，如今死后化作阴兵，不愿意去投胎，就是为了继续向李家效力。
李修远点头道；“你连夜赶来，想来也乏了，先去后院休息吧，我让李林甫安排，回头我有任命给你。”
“是，大少爷，对了，大少爷，这回除了小的来了之外，夫人也来了。”铁山忽的记起来了，立刻道。
夫人？
李修远立刻道：“夫人她来了？现在在那呢。”
“夫君，妾身在这呢。”这个时候旁边的墙壁上显露出了一个人影，却见一位婀娜的女子，面带娇羞，步伐轻盈的走了出来。
不是青梅又是谁。
“小梅，你不是跟着师傅修行么，怎么有空来这里？”李修远眼睛一亮，忙问道。
青梅走了过来，嗔了自家男人一眼：“夫君一个人在这里奴家怎么放心，妾身自然是要过来服侍服侍夫君了，小蝶和春花又不在身边，夫君身边没有女子料理起居，这怎么能行，您看看，这么晚了都没有休息，还在忙碌，也不怕把身子累坏了。”
语气之中尽是温柔和疼惜之色，言语之中也尽是关切。
“夫人说的是，对了，有一件事情却是要和你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李修远道；“小梅你的肉身已经寻到了，我从一位妖魔的手中夺来了一具肉身，是用泥捏造的，虽然是泥捏造的，但却和真人一般无二，不知道小梅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青梅美眸之中似有羞意；“妾身当然知晓，妾身也见过那身子，的确是身姿卓越，前凸后翘，妾身心中也喜欢的紧，而且奴家也问过道长了，道长说，这身子只要炼制出来，亦是能如正常女子一般生儿育女……”
最后一句才是她在意的，若是不能为夫君生儿育女，那即便是复活了，自己又会留下一大遗憾。
“喜欢就好，可惜那肉身已经定了型，师叔说不能有太大的改变，顶多改变一下容貌，这和你以前的身子还是略有不同的，希望你别嫌弃。”李修远道。
青梅说道：“妾身怎会嫌弃，能和夫君再续前缘，已经是奴家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了。”
“这就好。”李修远笑着点头道。
不过今夜小梅来了，他也无心去处理事务，便道：“剩下的事情就麻烦李林甫你了，我今夜就偷了懒先回去休息了。”
“公子放心，老仆会修改那些章程的。”李林甫忙道。
“有劳了。”
李修远说完便离开了大堂，他对着小梅招了招手。
小梅便抿嘴一笑，欢快的跟了上去。
“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小梅你唱曲了，今夜可得陪我到天亮。”李修远笑道。
“夫君喜欢，妾身自然作陪。”
青梅温顺无比地说道。
只可惜，这样一位温顺，乖巧的女子是鬼魂，李修远只能远观不可亵玩，连触碰一下都做不到，有时候看的真是心痒痒的。
他现在有些期待自己师傅快些炼制好小梅的肉身，让小梅快些复活过来，和常人一样。
很快，卧房之中便传来了动人的琴声和小梅美妙的歌喉。
是李修远爱听的曲子《倩女幽魂》而尽兴之余，青梅更是愿意起舞，将自己的生前学习的才艺为夫君展露出来，取悦自己的夫君。
她知道自己和夫君不能接触，只能用声乐，歌舞让夫君喜爱了。
李修远欣赏之余，也忍不住感慨起来：“有小梅在身边我可以学那刘禅，乐不思蜀了，哪天我的理想实现了之后，定要会郭北县安享晚年，天天欣赏你的歌舞。”
青梅抿嘴笑道：“就妾身一个人么？小蝶难道不被夫君喜爱么？还有那春花呢，青娥也是一个很本分的狐女啊。”
“咳咳。”李修远尴尬一笑：“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嘛，不过说到这事情却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一下夫人。”
“夫君要说的是什么事情？”青梅问道。
李修远将几日前十娘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第三百六十一章 剪舌
这几日李修远深居简出，很少出府去。
只是偶尔招待一下以前在郭北城一起共事的友人，以及夜晚降临带着小梅到金陵城闲逛片刻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治理扬州的事情。
扬州各地的城隍已经派遣下去了，道行高的派遣到城池之中去，道行低的派遣到村镇去，而且还有相应的阴兵，鬼差指派。
只是职务安排好了之后还需要各地的城隍开始接收才行。
而这麻烦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有鬼魅精怪，鸠占鹊巢，冒充仙佛，赚取香火，这需要驱赶，捉拿。
有山野精怪时常出没在村镇之间，勾引男子，吸收精气，危害人间，这需要去诛灭。
还有一些城池之中有一些鬼神逗留，这些需要处理。
总之，当初天宫在这里敕封的鬼神离开之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当然，即便是那些敕封的鬼神没有离开，大部分还是烂摊子，因为很多敕封的鬼神都只是管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而且还只是依着自己的私欲来管理，只是维持表明的平静罢了，实际上妖魔鬼怪肆虐他们都不会去管。
就比如郭北城的城隍。
城外鬼怪都已经开了鬼市了，也不见他去捉拿，这无疑是纵容鬼怪肆虐。
而人鬼殊途，鬼怪多了，人自然也就要受到骚扰，影响，甚至是饱受鬼怪的摧残。
不过这个世界鬼怪已经成了常态，就像是猪牛狗羊一样出现在生活之中，李修远是没办法彻底禁止的，而他要做的也不是要让鬼怪绝迹，而是要让他们遵守秩序，别搞乱就行了。
而且他相信，只要有了秩序，人间的鬼怪也会相应的减少。
李修远觉得，眼下的忙碌是值得。
只要扬州治理好了，天下的鬼神就不难治理。
这是积累经验和治理手段的最好机会，他怎么会因为一点劳累就放弃呢。
“夫君，这是职位分配的章程，妾身已经治理好了，鬼神月俸的分配也整理好了，惩罚的条例，李林甫也根据历朝历代的律法大致拟了出来，只是鬼神的治理和人不一样，其中多有差别，还需要夫君多参考参考。”
书房之内，青梅乖巧温顺，为自家夫君整理着杂乱的文案，章程。
李修远放下手中的笔道：“治理扬州什么都不难，最难的便是不是褒奖，而是惩罚，褒奖就是职位的分配，香火的供奉，天道也会为做好事的鬼神降下福德，但惩罚的难度却很大，鬼神做了坏事谁也不知道，城隍土地等有职位的鬼神好约束，可是下面的鬼差阴兵却不然，有句话说的好，小鬼难缠。”
“约束鬼差阴兵就如同朝廷约束小吏，治国便是治吏，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说话之余，青梅又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书桌上，她道：“夫君手中不是有生死簿么？百姓的善恶之事皆一一记录在册，何不以此为凭，划分善恶，分配职务，确定赏罚？”
李修远闻言当即眼睛一亮：“小梅你这话有理，却是提醒我了。”
但旋即他却又微微摇头道；“不过这暂时不行，我手中的生死簿只有一本，只能管理扬州本地的人鬼，而且还有一些大妖，鬼王修行有成，已经超脱了，不在生死簿上记录，天上的神佛也是一样，都不在生死簿上，不过这样的事情暂时可以不用去想，那些神佛，大妖本来也就管不到，关键在于余下的八本生死簿在哪？”
“只有天下的生死簿都在我手中了，我才能可以彻底的完善善恶惩罚的制度，靠一本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他心中不由有些期盼起来。
他觉得拿到所有的生死簿，是自己治理扬州，乃至于治理天下鬼神的一个开始。
生死簿并非只是单纯的记录人的生死，鬼的善恶也在上面，因为鬼会投胎转世，等鬼投胎转世之后又是人，故此鬼也在生死簿上不会消失。
“夫君，那余下的生死簿会在什么地方呢？”青梅轻声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阴间已经乱了，阎罗都不在阴间镇守了，生死簿早就下落不明了，九本生死簿散落阴阳两界，可能落到一位鬼王手中，可能落到一位妖怪的手中，也可能落到仙佛的手中，我能拿到这本生死簿也是机缘巧合，想要找到余下的生死簿只能看机缘了。”
“夫君难道不应问问几位鬼王么？毕竟夫君的生死簿也是从赤发鬼王手中得来的，或许其他鬼王会有生死簿的消息。”青梅道。
李修远猛的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看来我最近忙得这些治理的章程已经有些头昏了，这些鬼王个个活了千年，什么事情不知道，什么时代没有经历过，相信阴间的动乱他们也知道，生死簿的下落或许也会知道一二，除了生死簿之外还有一样最重要，判官笔。”
判官笔也是一件阴间的至宝，一直是有阎罗身边的判官执掌，久而久之也就被成为判官笔。
这判官笔和生死簿是一起的，只有判官笔才能勾销生死簿的生死，否则鬼神即便是拿到生死簿也不敢随意的更改。
以前郭北城隍说过，他可以小改，但是需要折损阴德代价，这是不划算的。
若是用来某私那是可以考虑的，但若是公办的话怎么行。
哪有那么多福德可以折损？
天下这么多恶人要惩罚，一天改动生死可能就是几千，谁吃得消。
“铁山，麻烦你去将长舌鬼王唤来，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他。”李修远忽的对着门外喊道。
“是，大少爷。”
铁山应了声，立刻有一股阴风呼啸而过，吹动附近的门窗呼呼作响。
仅仅片刻的功夫门外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属下见过公子。”长舌鬼王恭恭敬敬的在门外施礼道。
十王殿的十尊鬼王已经被诛灭了五尊，剩下的五尊一个个变的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他们已经体会到了李修远的手段，纵然心中有不服之处也不敢表露出来，因为现在他们除了投效李修远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离开就是死，人间圣人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对付这样厉害的鬼王，李修远觉得威要大于恩，否则不足以震慑，收服。
“长舌鬼王无需多利，我把你唤来只是想问你几件事情，你是千年的鬼，世上的东西一定知道的特别多。”李修远道。
“属下不敢当，不知道公子要问什么事情，属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长舌鬼王客客气气地说道。
李修远道：“想问问阴间生死簿的事情，听说阴间有九本生死簿，我手中有一本你们鬼王是知道的，剩下的八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长舌鬼王立刻道：“这样的大事属下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属下的确知道几本生死簿的下落，不过属下斗胆恳请公子为属下保密。”
“这个我可以同意，能得到生死簿的鬼怪必定不简单，你怕引火烧身我能理解，你可以写出来给我看，免得声音传开，被其他鬼神探知。”李修远道。
说完他示意了一眼。
旁边的青梅点了点头，取了一张白纸丢出，白纸立刻飞出了屋外。
长舌鬼王接过白纸之后对着上面吹了一口气，上面立刻就有字迹浮现，然后由青梅送了回来。
青梅将纸放在书桌上，不敢靠近自家夫君太近。
李修远取过之后一看当即目光一凝，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陆判，西湖主，泰山神，黑山老妖。”
四个名字，无不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最让他在意的是黑山老妖，这厮是千年黑虎得道，手中居然有一本生死簿，以前和他交手的时候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
是了。
生死簿在黑山老妖手中并没有什么用，他对凡人不感兴趣，对小鬼小神也不放在眼中，生死簿在他手中只是鸡肋，虽然是珍贵无比的宝物，但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没有。
“要取来黑山老妖的生死簿，得杀了他才行，这一点暂时做不到，这厮的道行极高，比那个华姑还要强不少，鬼神已经制伏不了这样的大妖了，得我出手才行，不过……我出手的话也得布置精密才行。”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这家伙的东西不要取。
至于泰山神和西湖主，这是不得了的存在。
西湖主是统御着江南绝大部分水域的实力，其主是何人，李修远都不知道，但想来必定是一尊不得了的妖或者是神。
泰山神那更是来头不小，是正儿八经的大神，其地位不比真武神君低，甚至高一筹都有可能。
剩下最后一个看上去最好欺负的……陆判。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最近遇到过，等等，容我想想。”李修远看见上面的名字，不禁觉得自己似乎以前遇到过，但咋一回想，却发现又没有遇到过。
忽的，他脑海灵光一闪，记起来了。
“对了，那朱尔旦，他和陆判有渊源。”
猛地，他从朱尔旦的名字上联想到了陆判，只是不知道这个陆判是不是就是长舌鬼王说的那个陆判。
“得去让鬼神盯着朱尔旦才行。”李修远目光微动，觉得自己有必要行动起来。
但不急于一时。
蓦地，他抬起头又道：“长舌鬼王，就这几个名字么？其他的呢。”
长舌鬼王有些无奈道；“属下就只知道这几个名字，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或许其他鬼王会知晓一二。”
能知道四个鬼神有生死簿，这长舌鬼王的消息也算是灵通了。
李修远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你的消息很及时，帮了我一个大忙，今日的事情只有我知道，旁人不会知道的，你放心便是了。”说着，他将手中的纸张点火烧掉。
鬼神可以知道其他人的事情，却无法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如此也算是信守承若了。
“不敢当，这只是属下的分内之事。”长舌鬼王道。
“对了，今日正好把你唤来了，再问你一件事情，如果一个人吊死之后，又活了过来，但舌头吐出来收不回去了，应该如何医治？”李修远问道。
长舌鬼王不假思索道：“这是生死的后遗症，草药是医治不了的，得用一些强硬的方法。”
“什么办法？”李修远说道。
长舌鬼王道：“属下手中有一把剪刀，可以剪去一节长舌，恢复正常。”
“剪舌？可有什么危害么？”李修远听的神色一动，这医治的手段够暴力啊。
“需属下亲自出手，便无任何危害。”长舌鬼王道。
李修远笑道：“那就好，今夜就麻烦你跑一趟，秦淮河的琴阁之内有一位叫十娘的艺女，她的舌头过长，还请鬼王去修剪一二。”
“公子的吩咐属下又怎么能拒绝呢，属下这就出发。”长舌鬼王应了声便立刻呼啸而走。
片刻之后。
秦淮河的琴阁之内。
十娘的厢房之中，她心中有了牵挂，到了夜晚也没有入眠，只是一个人有些呆呆的倚窗眺望秦淮河。
她看着秦淮河上的那一座石桥。
若是李公子来秦淮河的话一定是会经过那里的。
“今日，李公子又不会来了。”十娘幽幽一叹，自从那天说出那话之后，心中便越发的记挂李公子了，只等着哪天李公子突然来到琴阁，把自己接走。
自己也能安心的做他的妻妾，尽心尽力的服侍他。
“谁，这么晚了，谁还上楼？”忽的，十娘蓦地听见了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在夜晚显得特别的清晰。
脚步沉闷有力，不像是婢女的脚步声，倒像是魁梧男子的声音。
“不会是歹人吧？”十娘一惊，下意识的便躲到了窗后。
“呼~！”
一股夜里的寒风卷起，木门碰的一声打开了。
却见一位穿着黑衣，相貌模糊的男子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个人是鬼，他没有影子。”十娘偷偷的看了一眼，心中大惊，却见这个黑衣人在烛火照应下没有影子。
黑衣男子此刻鼻子闻了闻。
十娘急忙捂住口舌，闭住生气。
她知道这是鬼在问味，寻找生人，以前做鬼的时候她也做过。
“十娘是躲在床后么？”
蓦地，这黑衣男子开口说道，他模糊不清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立刻直直走来。
不好，这鬼发现我了。
十娘一惊，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现在是人，若还是女鬼的话还能逃走。
黑衣男子也不说话，而是大步走了过去。
“啊~！别过来。”
十娘吓的惊呼一声，想要离开屋内。
黑衣男子立刻追赶上去，却是一下抓住了她那因为惊呼吐出的舌头，然后迅速无比的伸出了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十娘感觉舌头一痛，立刻缩了回去。
“你不需要害怕，是李公子派我来给你治病的。”说完这话，这黑衣男子便已经消失不见了，手中还拿着一把染血的剪刀，和血淋淋的断舌。
十娘还未听清，却因为舌头的疼痛陡然一颤。
一股冷风铺面而来，十娘幽幽的从窗边的桌子上冷醒过来。
“刚才……是梦么？”
冷醒的十娘急忙站起来，看了看房门，却发现房门紧闭，根本就没有人进来，刚才的事情那定然是恶梦无疑。
“吓死我了，还以为遇到恶鬼了呢。”十娘拍了拍胸口，有些心有余悸起来。
她舌头动了动，感觉之前的疼痛无比的真实，似乎真的是有人拿剪刀对着自己舌头剪了一下，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看来我太累了，该去休息了。”她心中幽幽一叹，准备上榻休息。
可是当她走到木榻旁边的时候却见到了地上滴落着几滴鲜血，鲜血还没有干枯呢。
十娘见到这鲜血立刻惊醒过来，她张嘴摸了摸嘴唇，却发现舌头竟没有再吐出来了，跑到妆台的铜镜一看。
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长舌居然恢复正常了，不再吐露出来。
“我，我的病治好了？”十娘心中又惊又喜，一时间说不出来的欢喜。
但半晌之后，十娘放下铜镜却又立刻明白过来了。
“李公子，一定是李公子，他说过要替我询问鬼神治理长舌病，李公子果然是信任承若的男子，之前那黑衣服的鬼说了，他是李公子派来的，特意来为我治病的。”
欣喜之余，她想到了李修远，芳心不禁怦动起来。
这几日没有李公子半点音讯，还以为李公子已经把自己给忘记了，现在看来却是并未忘记，这几日说不定李公子真为治疗自己的病而四处奔波呢。
一念至此，她又感动不已。
实际上，李修远只是忙的没有时间去见她而已，而且也不是四处奔波为她治病，只是问了一下长舌鬼王而已。
不得不说，女人有时候就是喜欢乱想。
“李公子既然没有忘记我，那他多半是会再来琴阁的，兴许很快就会接我离开这里了。”十娘喃喃自语，美眸之中闪动着光芒。

第三百六十二章 文会
兵部侍郎傅天仇要在候府举办文会，但凡金陵城内的秀才皆可赴会。
翌日清晨，一个消息从衙门之中传出。
印着官府大印的榜文张贴在了衙门口，随着几个读书人的路过，很快这个消息就已经在金陵城的文人圈子里传开了。
百姓是不关心这样事情的，但是读书人却是对官府组织的文会甚感兴趣。
“李兄，你收到消息没有？兵部侍郎傅大人要举办文会，邀请金陵城内所有的秀才参加，这是难得的文坛盛况啊。”
这一天，朱昱，王平，宁采臣还有其他几个以前在郭北城共事的书生，齐齐来到府上，带着这个消息前来拜会。
“傅大人要举办文会？这好端端的为何要举办这样盛大的文会？”
李修远有些纳闷道。
他这几日很少出门，对于城内发生的一些事情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因为他都在忙碌鬼神的事情。
朱昱有些兴奋道；“李兄何必去理会傅大人为何要举办文会，我只知道这次的文会是金陵城少有的几次盛大文会，这次全城的秀才都可参加，这次是我们展露头角，扬名的好机会啊。”
“说的是啊，这次的文会盛大空前，若是错过了必定遗憾终身。”
旁边的王平也连连点头头，神色有些兴奋。
李修远却是笑道：“文会这种事情每年都会举办好几次，什么中秋文会，元宵文会，端午文会什么的，何必那么在意，而且再说了，要想在文会上扬名得有过人的才情才行，你们的诗文如何？”
朱昱尴尬一笑；“通俗浅薄，难登大雅之堂。”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诗文一般，这次的秀才也是侥幸考上，或许是因为他救治灾民有功，所以增加了福德，气运，故此才有了秀才的功名。
李修远又道；“你们的书法，棋艺，画技如何？”
旁边的王平尴尬的咳嗽两声；“书法尚过的去，但却并无出彩之处，至于棋艺那更是浅薄，画技的话更是一窍不通。”
“既然如此，那参加文会拿什么扬名？”李修远摇头笑道。
不要以为古代的书生大多数都很有才，对于普通的读书弟子，他们能考中秀才，举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后人会以为古代的书生多才。
那是因为只有有才学的书生才能青史留名，才能被后人谨记，平庸的读书人数不胜数，都被历史埋没了，而一个朝代，绝大部分的读书人都是平庸之辈，真正的才子是没有多少的，能青史留名的才子那更是屈指而数。
一位书生略微尴尬的笑道；“话虽如此，但这文坛盛会，总得去捧个场参加吧，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这倒事没错，不过这文会如果是在别出地方举办的话我是一定会参加的，但是在侯府举办我却没有多大的兴趣，实不相瞒，这侯府的公子李梁金和我有一点恩怨，我怕进了侯府还不得被百般刁难啊。”李修远摇头道，对于参加文会的兴趣不大。
朱昱说道：“李兄多虑了，这是傅大人举办的文会，只是借了侯府的一处林园而已，那李梁金便是和李兄有恩怨，也定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和他的恩怨非同一般。”
李修远微微摇头道：“文会你们去便成了，我还是在家清修吧，对了，这次文会估摸着傅大人会将开恩科的事情说出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开春就会进行乡试，几位闲暇之余还得多用功读书啊，这次若是能中举那就算是光宗耀祖了。”
上次他说了这事情，王平几个是知道的，今天再说一次，有几个后来的书生并不知道。
“说的是，若能一年之内从童生直达举人，这是我朝少有之事啊。”众人有些兴奋起来。
中秀才已经让他们高兴了一个月。
若是明年乡试中举，这不是光宗耀祖是什么？
几人又劝了李修远一番，不过李修远还是委婉推脱了，他犯不着去侯府的地方自找不痛快，那李梁金现在被剥夺了文气，连笔杆子都被文曲星夺走了，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一定怀恨在心，自己岂能送上门去？
而且文会他不太喜欢参加。
李修远的才学只能算是中上，因为记忆好的缘故对四书五经，各种经要背的熟，但这样的本事在考场上才能发挥出来，若是展露文采的话，只能靠文抄公了。
可肚子里的那点娘胎里带来的货是应急用的，怎么能毫无节制的四处炫耀呢？
若是四处炫耀，到时候名声有了，可诗文用完了，抄不了好的诗文了，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就在李修远招待朋友一番，准备送他们离开的时候。
忽的，府外响起了一个声音：“李修远，李修远在府上么？是我，傅月池，我有事找你，快让人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翻墙进去了。”
“这是哪户人家的女子，竟如此刁蛮无礼，这样的女子一定不能娶回家，不然家中会不得安宁的。”宁采臣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是啊。”
其他书生连连附和。
李修远幽幽道；“这是兵部侍郎傅天仇，傅大人的千金。”
“咳，咳咳。”一时间，这些书生纷纷干咳起来，只觉尴尬无比。
宁采臣更是脸一红，没想到这女子竟身份如此特殊，自己更是无意间把傅大人也给骂了进去。
“李修远，你怎么不开门啊，让我在门外好等。”
傅月池这个时候气鼓鼓的走了进来，她神情有些忐忑的先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怕附近还有鬼，然后才跑到了大堂之中来。
“抱歉，傅小姐，我在招待朋友，一时没来得及招待，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傅小姐见谅。”李修远当即起身施了一礼。
“晚生，见过傅小姐。”
“小生见过傅小姐。”
王平，朱昱，宁采臣等人纷纷行礼道。
见到大堂之中人这样多，傅月池反而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她回了一礼然后道；“李修远，刚才我就在门外隐约听到你谈论文会的事情，这次的文会你不想参加是么？”
“这么远的距离傅小姐居然都听得到？”李修远诧异道。
傅月池说道：“我不管，这次的文会你一定要参加。”
“这是为何？”李修远道。
“没有为什么，总之这次的文会你得参加，若是不参加的话我和姐姐定不饶你。”傅月池鼓着脸道。
傅清风？
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却又立刻联想到了聂小倩，再不禁瞥了一眼旁边的宁采臣。
如果宁采臣见到傅清风，肯定也会以为她就是聂小倩。
“傅小姐，这次的文会我有个人的原因并不想参加，你这可是强人所难啊。”李修远摇头道。
傅月池道：“你如果不去的话我就和父亲说你那天夜里非礼我。”
“吁~！”
这话一出，旁边的其他人立刻齐刷刷的看着李修远，眼神古怪，同时忍不住吁了一口。
“……”李修远道：“傅小姐这话可得慎重啊，这话要是传出去的话傅小姐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要知道古代女子如果说这话的话就意味着清白没了，以后嫁人都难。
拿这个威胁李修远，简直就是打敌一掌，自捅一刀啊。
已经不是互相伤害那么简单的了。
“反正我无所谓。”傅月池浑然不惧地说道。
年轻懵懂真好啊。
无所畏惧。
李修远心中感慨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拒绝么？
参加就参加吧，又不是去上吊自杀，不就是一点麻烦么，总没有傅月池这熊孩子带来的麻烦更大吧。

第三百六十三章 换心
文会的事情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金陵城内一处寻常的民居之中。
今夜朱尔旦却是借酒消愁，难以入眠。
“后日就要参加文会了，夫君为何独自喝闷酒？若是喝坏了身子，后日的文会可就参加不了了。”朱妻劝道。
朱尔旦不耐烦的挥手道：“去去去，莫要扰我。”
朱妻被这一喝，又默默的离开了。
朱尔旦心烦意乱，继续饮酒。
不过在此刻，屋内却突然卷起了一阵凉风，有香火味夹带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面目丑恶，绿脸红须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朱尔旦的面前。
对这情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陆神仙啊，来，小生请您吃酒。”朱尔旦斟酒一杯递了过去。
陆判笑了笑，也不客气的坐下，对着就被一闻，立刻酒味消失，一杯酒水已经成了清水，没有了一丝的酒味。
“好酒，很久没有喝到凡间的酒了。”
“陆神仙既然喜欢，那今夜我们无醉不归。”朱尔旦说道，然后又呼喊一句：“吾妻，速去打酒来，这酒不够喝。”
朱妻应了声，取了钱便出门了。
陆判见朱妻离开，不由道：“今夜你似乎有心思，闷闷不乐，不知道能否和我一说？就冲着这一顿酒，或许我有办法替你解决忧愁烦恼。”
“不瞒陆神仙，后日文会小生是没脸参加啊，陆神仙可知道后日的文会那李修远十有八九也会参加，他的才情我是自愧不如，若是见了面，怕是少不了被他羞辱一番，然而文坛盛会，我又怎么能龟缩家中，不敢露面？若是朋友相邀却又不好拒绝，故而心中烦闷不得已才借酒浇愁。”
“只等醉酒之后，大睡两日，避开友人的邀请，安然逃过这次的文会。”
说到这里，朱尔旦却又捶足顿胸道：“想我朱尔旦在金陵城有豪爽书生的美名，如今却被逼的醉酒逃避，实在是不甘心啊。”
如果是李修远在这里的话只会说你想多了，他可不会怎么无聊去找别人的麻烦，故意羞辱别人。
陆判眼睛一动，忽的哈哈笑道：“我道是什么事情，此事易耳。”
“陆神仙有何妙法？”朱尔旦带着醉意抓着他的手问道。
陆判抚须道：“你能考中秀才就说明你的才情并不低，那李修远也是秀才，你也是，其中的差距并不大，之所以他的才情较高不过是他出身的时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罢了，这是世上最聪慧的心，故此他才能思慧敏捷，如果他没了七窍玲珑心的话他的才情绝对连你都不如。”
“原来是这样，并非我不如他，是他出身太好的缘故。”朱尔旦眼睛一亮，又恢复了不少的自信。
当日在琴阁之中，自己和他文斗直接落败，一副上联让他这几日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而且豪爽的美名也被一些友人认为是徒有虚名，毕竟那日他可差点烧死了十娘。
再加上被恶鬼一吓，现在他胆色尽失，连碰李修远的面都有些不敢。
陆判说道：“不错，他的出身的确很好，你不如他不是后天的原因，是先天的原因，我有一个办法帮你，弥补先天的差距。”
“还请陆神仙明示。”朱尔旦急忙懂。
“很简单，你的心思不如他的心聪慧，既然如此的话何不换一颗聪慧的心？”陆判说道。
换心？
朱尔旦一个激灵，似乎酒意都清醒了不少：“人的心藏在胸膛血肉之内，换心就要开膛，胸膛一开，如何能活？”
“我有仙法，保你无恙。”陆判带着自信地说道。
是啊，陆神仙是神仙，会仙家法术，自然是不能以常理推断的。
想到这里，朱尔旦却又激动起来；“既然如此还请陆神仙施法替我换一颗聪慧的心，让我的才情得到发挥，在文会上一雪前耻，胜过那李修远。”
“世上最好的心在李修远身上呢，他身怀七窍玲珑心，这样的心只有古之比干才有，我即便是替你换一颗聪慧的心也比不上他的心。”陆判说道。
“怎么说来，我还是赢不了那李修远了？”朱尔旦瞬间有一下子失落了起来。
陆判笑道：“即便赢不过也不会差到哪去，我先替你换一颗聪慧的心，等有机会了，你可以去把李修远的心谋来，我再替你换上，如此这世上岂不是就你的才情最佳了么？”
“这，这如何使得？”朱尔旦一颤，他和李修远不过是面子之争，个人的过节，怎么一下子上升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了。
陆判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先去替你换一颗心再说，换好是否答应全凭你做决定，嗯，等我一个时辰，我去去就来。”
将眼前的这杯酒一吸，酒气入体，陆判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化作一阵冷风吹起，很快消失在了窗外。
尽管金陵城内已经有阴兵巡逻，鬼神守城，但对他这种级别的鬼神而言是拦不住的。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判来到了金陵城外的一处荒郊野岭，带着几分醉意四处扫看了一下。
忽的，伸手一挥。
“嗷呜~！”一声野兽的悲鸣响起，却见一头山野孤狼被阴风卷起吹断了脑袋，倒在了地上。
“便是你了。”陆判走了过去，伸手一抓，探进了野狼的身体里。
等手收回来的时候却多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这三更半夜的，陆判便是神仙又能去哪寻聪慧的心呢？
“嘿，给你一颗狼心换上，如此一来朱尔旦必变得歹毒狠辣，至于才情……我便将我的文气借给他，相信足以应付李修远了，可惜那文曲星回到天宫去了，若是他还在人间，我应当去抢他的文气，现在他死了，回到天宫去了，以他的小心眼，断然是不会借我的，罢了，也就这样吧，呵呵，聪慧的人再加上歹毒的心，这事情就有趣多了。”陆判心中暗暗冷笑。
他虽是判官，可生前也是十分有才的读书人，若是放在现在不说必中状元，进士是不成问题的。
当即，陆判对着自己怀中掏了掏，将一团彩锦一般璀璨的东西抓了出来，然后拍进了那血淋淋的狼心之中。
再施了一法。
血淋淋的狼心立刻变的晶莹剔透，有五彩光芒冒出，显得神异无比。
“行了。”
做完这事情之后，陆判便返回金陵城去。
“陆神仙你回来了，聪慧的心找到了没有？”朱尔旦等的焦急万分，见到陆判回来，急忙抓住他的手问道。
陆判笑道：“幸不辱命，我在阴间寻遍了无数读书人，千万颗心，总算是找到了一颗聪慧的心，这心有位列三甲的才情，不说胜过李修远吧，但至少能让你文会扬名。”说完伸手出来，却见手中那颗心还在噗通噗通的跳动着。
朱尔旦看了一眼，却见这颗心冒着霞光，晶莹剔透，宛如一件瑰宝。
“快，快与我换上。”他忍不住催促道。
“你且先睡一觉，容我施法。”陆判说着对着他吹了口气。
朱尔旦只觉昏昏沉沉，酒意上来，一下子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判当即开始施法起来，将他放在桌子上，像是杀猪一样将他的胸膛拿刀劈开。
说也奇怪，陆判手中的刀劈开他的胸膛却不见有血溅出，像是在切豆腐一样。
很快，陆判将朱尔旦原本的心取了出来，然后将刚才那颗狼心换了上去，接着他帮他清洗了一下肠胃，免得他的才情不能上下通透，堵在半道上。
一切昨晚之后他就将伤口缝补好，像是缝衣裳一样。
“醒来。”陆判又吹了口气，唤醒了朱尔旦。
朱尔旦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胸膛有些疼痛，他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衣襟敞开，胸膛上面多了一道红线，仿佛是被刀斧劈砍出来的伤口一样。
“你的心我已经帮你换好了，现在你的才情可以发挥出来了。”陆判笑着取来了一本书，然后道；“你且试试看。”
朱尔旦试着翻阅书本，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文章就能全部记住。
这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过目不忘啊。
“我，我能全部记下来了。”朱尔旦激动道。
陆判抚须笑道：“当然，你的心已经很聪慧了，读书自然远胜从前。”
朱尔旦脑袋一动，只觉以前不通的地方全部通畅了，而且心思敏捷，反应极快，一些理解不了的文章现在不但理解了，还能倒背如流。
忍不住，他提笔磨墨，试着写一篇文章。
写完之后读了几遍，只觉举人的文章都不如自己的好。
再想到之前李修远的一副对联：寂寞寒窗空守寡。
想了一下，朱尔旦立刻写下了下联：江海汹涌泛波涛。
对出来了。
“哈哈。”
朱尔旦忍不住大笑起来，觉得痛快无比。
李修远，当日你给我的羞辱我要千百倍的奉还，不但要洗刷当日的耻辱，我还要踩在你的头上在这次文会上扬名，让金陵城的所有书生都知道我朱尔旦。
他心中忍不住咆哮道。
“夫君，夜深了，你小点声，别吵着邻居休息。”朱妻听到朱尔旦如此放纵大笑，不禁走了过来，劝说道。
朱尔旦脸一冷，一巴掌甩在了妻子的脸上：“闭嘴，读书人的事情你不是你这个妇道人家能管的，今夜我要秉烛夜读，你滚开。”
朱妻捂着脸颊，失声痛哭，伤心欲绝的跑出了书房。
自从成亲以来，朱尔旦可是从未打过自己啊。
“哼，哭哭啼啼，迟早休了她。”朱尔旦重重一哼。
旁边的陆判见此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三百六十四章 地暖
今日清晨，金陵城内的秀才就已经早早的起来了，他们沐浴焚香，整理仪容，穿着崭新的衣裳，甚至一些家境不好的书生更是一咬牙拿出了积蓄，置办几件体面的冬衣。
还有不少书生亦是连夜将自己这些年来积累的好诗文背诵一遍，准备明日文会上拿出来展示一番。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见全城的秀才对这次文会的重视。
李修远到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在文会快要开始的时候，邀集诸位好友前往侯府的林园。
金陵城的李候府是真正的权贵之家，兵部侍郎傅天仇要举办文会都要借侯府的庄园进行，以显体面，可想而知这侯府的在金陵城的地位有多高。
“李兄，我们来晚了，你看那些秀才都已经入园了。”
当一行人来到侯府的侧门时，见到府门大开，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书生结伴游逛了。
尽管是冬季，但侯府林园的美景还是值得欣赏的。
“不是我们来晚了，是其他人来早了，榜文上说文会是在正午时分举办，现在时间刚好。”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色。
却见今日浓云盖顶，天空昏暗，似有大雪将下未下，看的让人心中沉闷。
这不是一个好天气啊。
“看来我们还是太老实了一点，没想到其他人会这么早就来参加文会，失策，失策。”王平摇头叹息，颇为遗憾道。
李修远笑道：“这算什么失策，文会没有开始很多重要的人物都没到呢，城内的各位官员，兵部侍郎傅大人，侯府的那个李侯爷，还有秦淮河附近一些书院的院长，以及城内德高望重的老儒，这些都只会在文会开始的时候露面，现在不过是城内的秀才互相交朋结友，游逛侯府的林园罢了。”
“李兄说的不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宁采臣点头道。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听说侯府的林园是金陵城的一大美景，但凡被侯府邀请的读书人没有不称赞的。”朱昱有些兴奋道。
李修远道：“若是在盛夏时期倒也能见得几番美景，可眼下是冬季，便是再美的景物都会凋零，说漂亮的怕是有几分溜须拍马的意思了。”
“这位兄台的话可不准，一看就知道你是外地的秀才，侯府的林园可是一年四季如春，哪怕是冬季都有牡丹花开，芙蓉舒展，不然哪有资格成为金陵城的一大美景？”
路过的一个书生忽地笑道，搭了一句话之后便拱手进了林园。
“一年四季如春，如此的话我到是想去看看了。”李修远这个时候生出了几分好奇。
莫不是侯府的园子有道术的加持？能隔绝酷暑，严寒？
可是当一行人步入林园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温暖之气扑面而来，仿佛一下子从外面的严冬进入了暖春一样，浑身舒坦无比。
而且林园之中当真是郁郁葱葱，四季花开，阵阵鸟语花香传来，根本就不是冬季该有的景象。
“咦。真是神奇啊，这里面居然如此的暖和。”
“是啊，当真是四季如春，不是谣传，你看那是盛夏才能开的花，这个时候居然张开了。”
“李兄，你见多识广，你知道这其中奥妙否？”朱昱问道。
其他书生也带着解惑的想法看着李修远。
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的书生，哪里接触过这样权贵的人家，其中的很多东西自然都知道。
“地暖，下面铺了地暖。”
李修远感觉脚下的有股热气腾出立刻开口说道。
“地暖？便是寻常百姓家的那种？”王平诧异道：“可，可这如何能让整个林园都这般温暖呢？”
“无需奇怪，这林园的泥土下面建有通热气的管道，只需在一处地方不停的烧炭加热，热气顺着管道遍布林园将整个林园加热就能让林园冬季温暖起来，若是到了酷暑时分就浇灌井水进入管道，能让这林园夏季凉爽无比，从而做到四季如春。”李修远有几分感慨道。
这不是道法，而是人为。
“嘶，要维持这么大林园一个冬季的运转这得耗费多少的银钱啊。”其他的书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不懂，但一点破也能大致想象的出来，一个冬季要烧多少木炭才能保证一个林园的供热。
李修远说道：“若是普通的木炭，一个冬季估计要几千两银子的花费，不过我在这里闻不到木炭烟味，这应该用的是最好的银炭，如此算下来的话一个冬季至少两万到三万两花费。”
所谓的银炭就是御用的木炭，因为颜色如霜，有无烟，被视为木炭之中的珍品。
只有达官显贵才用得起。
可是用得起归用得起，似这般维持一个园林的运转都用银炭，那就是奢侈了。
难怪当日李修远和李梁金文斗的时候，三万两白银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活在这样的权贵人家，三万两的确是轻松拿的出来。
“虽然有钱，可是这样浪费却实在是有些不妥啊。”他心中暗暗摇头。
仅仅为了一处林园的四季如春，便无数的钱银撒下去，换成稍微有一点节省想法的人都不可能去建这样的林园，因为这是一个无底洞，每年都得扫钱。
几人听到烧银炭时，更是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王平更是一副肉疼无比的样子，以前他买碳的时候问过银炭的价格，那可真超乎想象的贵，他只是买了一包存在家中舍不得用，那是冬季来了友人招待友人用的。
“这，这也太铺张浪费了。”半晌之后，宁采臣才憋出了一句话。
李修远微微摇头，不予置评。
高高在上的权贵之家都是这样，只顾享受，哪管什么铺张浪费，在他们眼中是没有铺张浪费和四个字的，只要自己喜欢就成了。
“李兄，这园子你李家怕是建不起吧。”朱昱忽的打趣笑道。
“嗯……这个却是不好说，不是建不建得起的问题，是会不会建的问题，我家一辈子都不会建这样的林园。”李修远摇头说道。
他李家握着顺风镖行，可以说日进金斗，只是赚钱多，花钱也凶，每个月都要养着镖行之中一群亡命之徒，而且还要不断的扩张镖局，所以到手的钱没多少，倘若停止扩张的话，钱财积攒个几年，这侯府的在他眼中也就不算什么了。
莫说一个林园，十个林园都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李修远一直信奉达则兼济天下的信念，所以家中的钱财大多数都花了出去，只有父亲李大富存着一个钱库的金银。
一个镖行，收拢了不少多少亡命之徒，让他们走正路，而不去打家劫舍，这是一件大功德的事情啊。
哪怕是多花些钱养着也值。
几人边走边聊，带着几分好奇游逛起了这侯府的林园，一路上还结识了一些同榜的秀才。
这是读书人攀交情的方法，同窗，同考，同榜，同一地，等诸如此类的方式，如今在金陵城同榜秀才自然更加亲近一些。
“好，好诗，古人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几日不见，朱兄竟文思如泉涌，精妙的诗文不断，当真是让人佩服啊。”
“当日那李修远的一副对子，让我苦思数日，朱兄居然昨日对出来了，真是厉害。”
“以朱兄的文采，看来日后金榜题名是稳稳当当的了，在下是心服口服啊。”
当一行人路过一处凉亭的时候，却见一群书生聚在一起，时不时的传出抚掌附和的声音。
还有书生大声的称赞某人的诗文精妙，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站在人群之中的朱尔旦此刻负手而立，神色自信，带着几分倨傲，双目精明有神，和之前的气质截然不同，仿佛换过了一个人一样。
“诸位谬赞了，在下这点才情当不得这般称赞啊。”他谦虚一番，显得不卑不亢，礼节十足。
“朱尔旦？”
李修远神色一动，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他想到了当日秦淮河之中发生的事情，当初他生气小惩了朱尔旦一番，如今彼此之间算是结下了恩怨。
这是除了李梁金之外，李修远第二个不想有交集的人。
“咦，这不是李修远，李兄么？真是巧了，没想到李公子也来参加这次的文会。”这个时候朱尔旦也发现了路过的李修远，竟面带微笑的拱手远远施了一礼。
李修远见到他那热情的危险，不由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朱尔旦这般客气有礼了？
然而当他隐约察觉到朱尔旦眼中的那冷漠的眼神时却又皱了皱眉。
“喜怒不形于色，这连我都做不到，只有李林甫这老宰相才有这样的本事，这朱尔旦年纪轻轻居然能做到？他受什么刺激了？”李修远心头一沉，感觉到了这朱尔旦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原来是朱尔旦，真是巧了。”
心中想归想，李修远还是回了一礼，毕竟这礼节不能亏，不过他可做不到那般热情，只是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哈哈，李兄你来的正好，上次你给我出的对子在下现在对出来了，还请李兄过来一观，不知道工整与否？”朱尔旦笑着走了过来，热情无比的抓住李修远的手邀请道。
好大的手劲。
李修远感觉到这朱尔旦手中传来的力道，有些心惊。
这是读书人该有的力道么。
与其说请，不如说是强行拉。

第三百六十五章 薄情
当日在秦淮河上和朱尔旦的结下的恩怨虽然不算大，但两人互相都很厌恶对方，这厌恶之心远胜个人的恩怨。
如今见面了，李修远见到朱尔旦一副笑容满面，客气豪爽的样子反而让他有些了迟疑了。
李修远心中一下子冒出了好几个想法。
朱尔旦这几日伤寒了，烧坏脑子了？
还是说眼前这个人只是朱尔旦的身子，其实里面已经换过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当日他被自己的才情和容貌折服，已经爱上自己了？
除了这三个可能之外，李修远想不出其他的可能，能让朱尔旦如此热情的邀请自己。
“这厮绝对不正常……可能是个变态。”
李修远心中暗暗戒备起来。
朱尔旦此刻将李修远拉到，不，拽到凉亭之中，然后指着石桌上的一张白字道：“李兄，你看这便是我的下联，不知道李兄觉得我这下联是否已经对出了你的下联？”
李修远暗劲一运，手臂轻轻一动，便震开了朱尔旦的手掌，然后道：“上次的对联不过是我随口所说，而且并非我所做，是一才女所作，我也只不过是借用而已，本只想敷衍你一番，没想到你却当真的，看来是我的不对。”
他写出的上联：寂寞寒窗空守寡。
一看就知道是女子写的，男子不可能写出来。
李修远也是秀才，虽然比不上古代的才子，但也知道这回文抄公是不能往自己身上揽。
“原来如此，难怪这上联闺怨十足，原来是一位才女作的，还以为是李兄你作的呢。”朱尔旦笑道。
旁边的其他几个书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在暗嘲李修远是闺房怨妇啊。
到底是读书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哪像老百姓，张口就是问候汝父汝母。
李修远神色微动，有些异色的看着朱尔旦，这厮果然是不一样了，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就抓住破绽暗讽自己，却可以见得他的聪慧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闺怨虽有，但才情却是连我都很佩服，容我看看你的下联。”
他也不生气，而是脸色平静的往石桌上看了一眼。
却见下联是：江海汹涌泛波涛。
“对出来了。”李修远目光一凝，立刻就知道这绝对被这朱尔旦破解了。
这玩意可不是那么好对的，在这群秀才之中，他敢说一百个秀才也没有几个能对出来，而且还是原本才情平庸的朱尔旦。
“李兄，这下联如何？”朱尔旦笑着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的确是对出来了。”
“就这般？”朱尔旦问道。
“哦，还能如何？莫不是等我夸奖你不成？”李修远纳闷道。
“哈哈。”
一下子旁边的书生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李修远是在反击啊，暗讽朱尔旦是一个顽童，等待父亲的夸奖，这可比之前朱尔旦骂李修远是闺房怨妇狠多了。
“高手过招啊。”
朱昱两只手伸进衣袖之中，一副皱眉惆怅的样子喃喃自语起来。
朱尔旦脸色微微一沉，他想到了陆神仙说的话。
天下最聪慧的心莫过于李修远身上的七窍玲珑心。
当日他没有换心之前不理解，现在理解了，这个李修远的确是不一般，虽然才情不显，可是一旦露出一星半点儿来，却让人难以招架，更别说他还能驱使鬼神，让鬼神为他效力了。
随后，朱尔旦神色一动，笑道：“之前李兄你说这对子是一位才女作出来的，那想必李兄应该已经早就有了下联，不知道下联是什么，能否让在下看看眼界？看看李兄的下联。”
言语交锋既然稍逊一筹，他不会再玩这东西，干脆就是见识见识这李修远的真本事。
“嗯，我的确是有下联，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却是不好推迟。”
李修远也不半分推迟，果断的取笔染墨，书写起来。
这便是文会的麻烦。
朱尔旦只需言语一动，李修远就不得不对出下联，避无可避，不然他李修远就要在这文会上沦为笑柄了。
他还想着考举人，进士呢，名声虽然不太重要，但也不能留下污名吧。
“伶仃佛侧倦作僧。”李修远收笔抬手，留下了一幅下联。
“对出来了。”王平欣喜道。
旁边的其他书生也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李修远的确也是不一般的人物啊，这样难的对子居然对出来了。
宁采臣却道：“这下联写的好，看这下联的意思，李兄这是不想和这朱尔旦争名夺利啊。”
“还有这意思么？”朱昱纳闷道。
他脑海之中还想着高手过招的事情呢。
朱尔旦看了一眼，笑道：“不错，这下联也算是工整，不过李兄得此上联这么久应当不应该只有一幅下联吧。”
李修远笑着摇了摇头，却又挥笔写下：“退避迷途返逍遥。”
写完之后又接着写到：沙漠泪海渐涨潮。
“这几个下联你可满意？”李修远笑着说道。
同时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以前研究过一些绝对，知道答案，这辈子仗着记忆好，以前的东西没丢下。
不过这也只是绝对而已，寻常的对子他反而不怎么精通。
“好，对的好。”
见到一口气写下了三幅下联，立刻就有书生喝彩起来。
好就是好，哪怕不认识也不妨碍赞赏。
朱尔旦此刻嘴角一抽，他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李修远的本事，这样的对联连他都需要想好一会儿，这一口气写下三个他是办不到的，本来是想讨回当日的羞辱，现在看来，靠才情比试高下，只怕只会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啊。
“李兄的才情之高着实让在下佩服。”
他虽然心中滋味不好受，但还是心平气和，面带笑容的施礼道。
“客气了，不过以前琢磨了一番而已，算是有备而来，不值得诸位夸奖。”李修远同样谦虚道。
这不是虚伪，是读书人该有的态度。
虽然表面上争个你死我活，但言语上还是得客气，谦虚。
此时此刻。
林园的一处阁楼之中。
李梁金站在阁楼的三楼，看着凉亭之中发生的事情，虽然隔着这么远人有些看的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李修远。
“李修远今日参加文会，来到你的府上这是你对付他的最好机会啊，你千万别错过了，你看，这次的文会城内的所有的书生都参加了，你却只能称病不去，这是为何？要知道在平常这可是你金陵城扬名的好机会啊，岂会轮到这李修远，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是他害得你丢了文气，连笔都拿不了了。”
旁边，一只黑色的狐狸站在房梁上口吐人言道。
李梁金看着身后书桌上那满目狼藉，地上无数的碎纸上那扭扭歪歪的字时，便怒不打一处来，他沉声道：“胡黑，我虽丢了文气，但没丢了脑子，这李修远手中有生死簿，你想我对付他，你这是在害死我你知道么，只要他墨笔一勾，我府中上下都不得安宁，现在我不动他，他就不会动我，我身为侯府公子，将来继承爵位，位居王侯，为何要和区区一个秀才拼个你死我活？分明是你怕李修远报复你，所以你才一直催促我，想借我的手杀死他，我实话告诉你，这李修远已经被刑部侍郎傅天仇看上了，他若死了，傅天仇一定会彻查。”
虽然胡黑一直蛊惑他对付李修远，可是他却一直没打算动手，当然虽然文斗败于李修远，又不是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可不会去招惹一个有生死簿的人。
胡黑道也怒喝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很快就会明白所谓的因果报应了，你会后悔的，既然你不肯动手，那我便去动手。”
说着，他便消失在了阁楼里。
等其离开之后，李梁金眼中露出了狠辣之色；“这老狐狸整日纠缠我，让我去谋害李修远，此事说的轻巧，这李修远的武艺惊人，又能御使鬼神，我父亲让他入住凶宅都无恙，难不成真要我调遣几百号甲士在大庭观众之下伏杀他不成？杀了他对我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代价太大，最近刑部侍郎已经在查军中空饷的事情了，这段时间不能生事。”
“不过这狐狸已经越发的对我不满了，指不定会给我生出什么祸乱来，到时候引火烧身可就不妙了，他说的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该做了断的不是和李修远，可是和这只老狐狸，他送我的两个狐女我也厌烦了。”
说完，他转身回屋。
床榻之上，有两个娇媚的狐女带着醉意的昏睡在上面，身子微微卷缩在锦被之中，纤细娇柔的身子旁，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伸出，引起人的无限遐想。
李梁金在床榻旁边徘徊了一下，最后一咬牙，当即去了剑架上的一柄宝剑，对着这两个狐女就刺去。
“啊~！”
一位狐女睡的死，在睡梦之中就被刺死了，身子直接变成了一只狐狸，再也不是美人的样子了，而另外一只狐女却痛醒过来，见到胸口的宝剑时候，又惊又恐的看着李梁金。
“公子，奴家百般服侍，忠贞不二，为何，为何杀我？”狐女一副绝望，伤心的样子。
李梁金怒道：“你又不是人，我杀狐精还需理由不成？”
说完拔出宝剑。
狐女胸口喷血，带着深深的怨恨看着李梁金，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枕边人居然会是如此薄情狠辣的男子。
可是很快，她的眼神却迅速的暗淡下去，娇柔的身子立刻变成了一只狐狸的尸体躺在了榻上。
两只狐女即便是有着几百年的道行，可是在睡梦之中被一件刺穿了身子也得死。
“护卫何在？”
李梁金杀完这两位狐女之后却又喝道。
“属下在。”
一个声音出现在门外。
李梁金说道：“买够硫磺，火炭，干柴，给我一把火烧了城外的避暑山庄，记得多带一点人手，那里有狐精作祟，切记不能让一只狐狸逃脱了，哪怕是走脱了一只，怕是府上都不得安宁。”
“是，公子。”
护卫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
李梁金这才怒气宣泄了出来，心中只觉舒畅无比，只等消息传来，胡黑的那一家老小尽数伏诛。
至于那胡黑，哼，他若敢出现自己必将其一并诛杀。
自己是王侯的命格，不是这狐精能谋害的。
不过这里发生的事情李修远是不知道的，他现在正在和朱尔旦过招呢，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知道的话，定然会忍不住感慨一句，胡黑这是自尝恶果啊。
本是请李梁金助自己族人，杀害胡汉的族人，夺得青山地盘，结果非但没有做到，反而自己族人失去了地盘，只能借宿在李梁金的府邸，今日更是要被李梁金害死，这其中的因果报应又有谁说的清楚呢。
所以不管是狐，还是人，都不能有恶毒之心。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打压
林园的凉亭之中。
一群书生汇聚，时不时的还有其他路过的书生被这里的情况吸引，前来停足一观。
而早在这里的书就知道，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而是有两个书生在文斗呢。
读书人之间文斗是常有的事情，哪怕是友人之间也会比试一番，这不是一件坏事，相反这还是一件文雅的事情，偶尔冒出的精妙文章，亦是值得相互恭贺的。
就如百姓之间一样，喝酒聊天，议论事情也会争个面红耳赤。
只是李修远和朱尔旦之间的争斗可不是简单的文斗那么简单，而是夹带着强烈的个人恩怨。
李修远虽然对于书生之间争斗的事情恨不感兴趣，可是别人欺到头上来了，又岂会认怂？
泥人尚有三分火，更何况是朱尔旦。
不过这里的动静闹开之后，便连陆续进入林园的傅天仇，还有李侯爷，已经城内的各处官员也吸引了。
“咦，那里为何书生都汇聚于此，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一位官员好奇的问道。
傅天仇抬目看了一眼，却是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那个李修远的身影，他神色微动，笑道：“怕是读书人之间有了什么矛盾，正在用文斗的方法解决呢。”
李修远在那里就说明不可能有人动武。
既然无人动武，那就只能动嘴皮子了。
“原来如此，这次文会还未开始就有如此的盛况实在是难得。”李侯爷抚须笑道，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若是文斗那必定是不得了的文斗，诸位大人请看，那些书生都在抚掌称赞呢，可见文斗之中的两人文采已经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了，这次邀请的书生都是城内的秀才，能有如此文采之辈想来不是无名无姓，莫不是榜首宁采臣在其中？”旁边的一位叫宋远的官员说道。
傅天仇却是提起了几分兴趣说道：“既是雅事，各位大人何不前去一观？看看今日有什么精妙的文章，绝佳的诗文冒出来。”
“既然傅大人由此雅兴，那本侯便陪傅大人去看看。”李侯爷说道。
两位身份最大的人都点头了，其他的官员哪能拒绝，自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陪同前去。
不过在这人群的后面，却是跟着一些女眷。
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带来见见世面。
而在一群小姐当中，傅清风和傅月池却是隐藏其中。
“姐姐，听见了么？那声音是李修远的声音，他果真是来了，姐姐你可得好好的感谢我才行，如果不是我上门威胁他，他这次都不打算来参加这次的文会呢。”傅月池轻轻一哼有些得意地说道。
傅清风脸蛋微红道：“我让你去请李公子参加文会，你却威胁他，说他非礼你，李公子没有生气已经是大度了，下次你且不可胡乱说，这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不管真假，李公子的名声可就坏了，你的清白也没了。”说完又是嗔了一眼，有些责怪起来。
若是在士林之中留下非礼兵部侍郎二小姐的丑闻，以后便是能中状元，也会因为品行不佳，被排到进士行列，没有资格位列三甲。
更别说将来入朝为官了。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担心什么，反正这事情只有我知道，他知道，只要他不说，这事情怎么会传出去呢。”傅月池嘻嘻笑道。
“对对子，李兄的确是有着过人的本事，让在下很是佩服，只是不知道李兄的诗文如何，如此良辰美景，文坛盛会，李公子何不留下一片应景的诗文，也好让我等传颂？倘若能留下笔墨，那在下便是三生有幸啊。”此时此刻，凉亭之中，朱尔旦贼心不死，又想着刁难李修远。
“是啊，李兄才情不俗，想必诗文更胜，不知今日可有好的诗文写出？若是有的话，留下一首，岂不美哉？”有读书人附和道。
李修远哪还会和朱尔旦纠缠不休，他推迟道；“我的诗文不值一提，更别说留下诗文传唱了，刚才对对子不过是消遣娱乐，如今事情完了，也自当离去，岂可贪图他人所作的对子的美名？”
他看似服软，其实也是在说朱尔旦，别贪图美名了，差不多就行了。
朱尔旦脸色微动，却是不好强迫李修远了，不然反而显得咄咄逼人。
刚才没有正面击败李修远的确是可惜。
“呵呵，李修远你也会谦虚，说自己的诗文不值一提？老夫看却是不然，你的诗文有传世的资本，今日文坛盛会，若不留下诗文，篇章，岂不显得小气了？”这个时候一个笑声响起，却见一位身子挺拔，面容严瑾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竟是兵部侍郎傅天仇。
同行的还有侯府的那个李侯爷，以及几位同行的京官，还有本地的官员。
“晚生拜见傅大人，拜见李大人，见过各位父母官。”
众书生见此一惊，急忙拱手施礼。
李修远也施了一礼表示尊重。
傅天仇笑道：“今日文会上没有官，只有一群读书人，无需这般客气，还请免礼。”
“李修远，怎么？莫非老夫的面子也不给，一篇诗文都不肯留下？”
傅天仇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要李修远当场作诗，这让李修远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这傅天仇是来坑自己的吧？
当日在衙门之中坑了自己一下，这回又来。
这文会上的诗文岂能随便乱写，写的好，自然声名远扬，但也会被名声所累，他可不想整日被城内的各位书生拜访。
若是写的不好，自然是出丑，被人嘲笑。
李修远不想出名，也不想被嘲笑，毕竟名声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日后做官，科举都有用。
可傅天仇都说了这话，他便有点被捧得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了。
“既然傅大人都这样说了，那晚生岂有不从之理。”李修远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
看来又得变身文抄公了。
可谁想，傅天仇却又指了指这林园道；“便以这林园美景为题吧。”
李修远神色微动，他感觉这傅天仇是不是有意刁难自己一番？
难道自己得罪他了？
看着样子是摆明了是要自己当场作诗，这难度可不小，要知道自己可还是秀才，若是进士的话那就不算是刁难了，能有进士功名的不管如何，张嘴总能吐出几首诗来，至于好歹也就不得而知了。
李修远应下的同时，不由余光一瞥。
看见到不远处人群之中的傅清风和傅月池。
这个时候傅月池却是带着几分歉意的看着自己，似乎早就知道今日自己会被刁难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应当是为了那一夜的事情。”立刻，李修远恍然了。
当日傅清风和傅月池在自己府上一宿未归，想来事后被发现了，今日这才让傅天仇借题发挥，有意惩戒自己一番。
果然不愧是做官的，整起人来真够厉害的。
话说，当日又不是自己让傅清风和傅月池来府上的，是她们二人硬闯进来的。
看着傅天仇那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李修远觉得日后去了京城，肯定要按照李林甫说的那样，坑他一把，让他丢官归隐。
“既不能出名，又要应景，还不能太差，这文抄公不好当啊。”李修远心中心中微微一叹。
旁边的朱尔旦见到李修远这皱眉苦思的样子不禁心中冷笑起来：“写诗？你当你自己是曹子建么，七步成诗，这么多大人盯着，你怕是连半句诗文都写不出来，这次你的脸丢大了，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兵部侍郎也看你不快，故意刁难你。”
见到李修远吃瘪的样子，他心中只觉痛快舒畅。
“怎么，写不出来么？”
傅天仇看着李修远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道。
这李修远恃才傲物，自己两个女儿在他府上呆了一宿也不来请罪，道歉，今日定要打压打压他。
李修远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是迎难而上了，当即他转身走到石桌旁提笔沾墨，挥毫书写起来。
不是我搞事情，是被你们逼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狐骗人
若是朱尔旦激他，李修远是不会理会的，朱尔旦不过只是一介寻常书生，他要让自己写诗，就写诗不成？
但是兵部侍郎傅天仇开口让他写诗，他不但不好拒绝，反而得硬着头皮答应。
若是临阵退缩，只会成为笑柄。
读书人虽然讲究谦虚，但也讲究真材实料，没有真本事，在这文会之中只会被其他人看不起，相反，你若有真才情，那么别人也会称赞，佩服你。
见到李修远提笔写诗，其他书生不由都凑了过去看着。
从之前的对子的比试上他们就已经知道，这个名声不显的李修远拥有非同一般的才情，便是朱尔旦也略逊一筹。
这样的才子写出的诗文必定是不凡的，值得去踮脚一观。
说不定写出了什么流传后世的佳作，自己将来也能给后辈吹捧吹捧，说自己某年某月某日亲眼见到这片佳作的诞生。
然而当众人翘首期盼的时候，李修远却是在纸上写下了：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新凉好个秋。
“噗嗤~！”
这词一写完就有书生忍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了声。
搞了半天这李修远是想不出好的诗文啊，自己在这里自嘲自弄。
不只是他，附近的其他书生却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大人要他以林园之中的美景写诗文，他却写下了这么一首怪词，自嘲自己忧愁的写不出来，这李修远也当真是有趣。
“李兄这回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朱昱无奈地说道：“当着这多人的面，哪有那么好写出诗文来。”
“是啊，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比起王平和朱昱的担忧，其他书生见到这首词时却是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但是外行看笑话，内行看门道，朱尔旦却是脸色一沉，品味到了这词的精妙之处，旁边的宁采臣眼睛一亮，忍不住暗暗叫好。
比起写景的诗，李修远的这首词反而有几分妙味。
短时间内能写出，这才情的确是让人无话可说，而且还有挖苦傅大人的意思在里面。
傅天仇此刻却是脸色也不太好，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这两句岂不是在暗骂自己强行逼迫李修远写诗，从而让他感到忧愁么？
而最后一句却道新凉好个秋，那更是带着几分敷衍的姿态表示一下，这无疑是对他强势的回应。
你让我写诗是么？那好，我就写一句，今年的秋日很凉快。
嗯，意思一下差不多行了。
你傅天仇要面子，我李修远不要面子么？
总不能你让我写，我就立刻写给你吧。
当然看出李修远挖苦，嘲讽意思的人不少，旁边的几位官员皆瞧出了这意思，不禁心中笑了笑，看了傅天仇一眼。
这李修远不安常理出招，你让他写景，他偏不写，还写一首怪词来敷衍，消遣你，这便是有火也不知道向什么地方发去。
不过就在这里进行文会的时候。
城外的一处避暑山庄之中。
这里是侯府的家业之一，每年盛夏侯府的人都会来这里避暑，游玩。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这避暑山庄却是被一群狐精占据，时常有狐狸出没。
然而在这个时候，这里的山庄却是突然冒起了熊熊大火，一股浓烟瞬间四起，一下子笼罩了整个山庄，这浓烟之中夹带着木炭，硫磺的味道，能直接把人给熏死，更别说躲在山庄之中的狐狸了。
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的狐狸，纷纷惊慌失措的逃窜，发出了阵阵的怪叫。
可是大火猛烈无比，刹那之间就冲天而起，将这里覆盖笼罩，狐狸根本逃不出去，很快滚滚浓烟之中就传来了阵阵焦臭，狐狸的叫声更是惊天动地，听的人心中发憷。
“公子有吩咐，这里的狐狸一只也别放走。”一位护卫大声喝道。
在有所准备的准备之下，很快一只只的狐狸就被熏死在浓烟之中，有几只狐狸狗急跳墙想要逃走，却被附近的甲士无情的射杀了。
这些甲士可都是侯府的府兵，可不是山中猎户，他们杀起狐狸来一箭一个准，狐狸根本就无处可逃。
浓烟来的猛烈，去的也快，熏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浓烟开始退散，侯府的护卫和甲士们方才进了庄园开始搜捕残余的狐狸。
“这里的狐狸真是多。”护卫惊讶了起来。
却见地上，屋顶上，树上，到处都是狐狸的尸体，被烧死，寻死的狐狸不计其数，便是余下的有几只狐狸奄奄一息还未死去，也被护卫，甲士补上一刀，全部诛杀。
族人顷刻之间惨死，胡黑岂能没有几分感应。
他本来打算思考对策对付李修远的，然而此刻却是立刻脸色大变，放弃了手中的事情，急忙施了法术飞到了庄园上空。
见到园中自己族人的尸体满地无数，胡黑满脸悲惨，又怒又愤。
“李梁金，我待你不薄啊，两个女儿都送给你当侍妾，你为何要下此毒手，害我族人啊，若是你对我等狐精不满，尽可驱赶之，为何要全部烧杀？你也太歹毒了。”
他低吼悲鸣，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悲愤。
再掐指一算，胡黑却又算到自己的两个女儿也丧命了，这让他惨叫一声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李梁金，你杀我全家，这是奇仇大恨啊，我怎么能不报？便是拼个身死道消，我也要让你侯府家破人亡。”胡黑说完，便愤然离去。
族人已死，他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自然是去报仇了。
胡黑没有走远，而是立刻飞到了金陵城外的军营附近。
他落在地上摇身一变，竟化作了李梁金。
胡黑化作的李梁金来到了军营前喊道：“快，快传信给纪将军，说李梁金有要事拜访。”
守门的兵卒见到是侯府的公子来了，当即一惊，忙道：“小侯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将军。”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将军便带着几位亲兵走了出来：“这不是小侯爷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竟有空来军营。”
胡黑化作的李梁金一副焦急的模样，说道：“将军大事不妙了，兵部侍郎傅天仇正在彻查军中吃空饷的事情，现在正准备将此事禀告给朝廷呢，如今我父亲和他正在府上林园之中交涉，但那傅天仇却软硬不吃，为了将军的前途，我侯府的安危，还请将军亲自调遣一些人马，以捉拿弥勒教的借口冲进林园之中，将那傅天仇乱刀砍死。”
“什么？袭杀兵部侍郎，这可是造反的事情啊。”
纪将军大惊道，同时心中也慌张了起来。
军中吃空饷的事情已经存在很久了，如果兵部侍郎真的要彻查，他十条命都不够丢的，说不定还要连累妻儿，亲友。
胡黑化作的李梁金催促道：“将军亲放心，这事情我们侯府会摆平的，不会有问题的，将军应该知道我侯府的实力，一个兵部侍郎的死还是能够遮掩住的，此事不能再迟了，不然等今日傅天仇离开，我们的事情就要传到皇上的耳中了，到时候问责下来，你我亦是难逃一死啊。”
纪将军是一个武夫，没那么多心思，想到左右也是一个死，何不拼一下，当即不疑其他，一咬牙说道：“好，既然小侯爷都这样说了，那本将军岂有不答应之理，此事既然侯府会摆平，那我这就立刻带着亲兵前去贵府抓拿弥勒教的教徒。”
“将军记得杀几个书生用来冒充弥勒教徒，如此便可无忧。”胡黑化作的李梁金又道，给他出了馊主意。
“本将军明白了，还请小侯爷放心。”
纪将军一点头，便立刻转身回军营去，准备调遣亲兵。
见到事情已成，李梁金便立刻离开。
片刻之后，等见到那个纪将军带着几百甲士奔出军营的时候，空中观看这一切的胡黑脸上却又露出了冷漠的笑容。

第三百六十八章 采花
“似乎被冷落了。”
林园的一处草堂之中，这里秀才云集，达官显贵汇聚，俨然一副文坛盛世的样子。
众书生交朋结友，讨论诗词歌赋，好不热闹。
而李修远却只能在一角，不被人待见。
没有其他的书生会来向他打招呼，路过的时候亦是会有意无意的避开他。
“这个李修远太不会做人了，他的才情虽然不错，可是却不应该挖苦傅大人，兵部侍郎傅大人可是带着皇命来这里赈灾的，李修远得罪了傅大人日后只怕仕途堪忧啊。”
“呵呵，自古以来有才情的书生都恃才傲物，不把显贵放在眼中，殊不知此举看似洒脱，但实际上却是自讨苦吃，李白有才情吧，还不是混了闲散官职，不得重用，其中缘由便是如李修远这一般。”
“听说城内的其他几位大人也对李修远印象不好。”
李修远耳聪目明，听到了不少议论自己的声音。
刚才在凉亭之中自己不按常理出招，反击了傅天仇一番，让傅天仇很不高兴。
而上行下效，傅天仇不高兴，下面的人自然会看脸色行事，开始疏远他，和他撇清联系。
“呵呵，这个李修远却是聪敏反被聪明误，他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曲意奉承，这回算是栽了个跟头。”另外一处，朱尔旦见到李修远无人搭理的样子不禁心中冷笑，觉得很是痛快。
此次文会之后，李修远即便是名气传播开了，可也无人会去结交。
这名成了恶名，唯恐避之不及。
李修远心中承受能力到是没有那么差，既然没人搭理自己，那自己也图个清静，出去走走，便不待在这里了。
“李兄，你去哪？”朱昱见此问道。
“出去走走，这里污浊之气太盛，不适合我。”李修远说道。
旁边的王平说道：“李兄的才情是让我等钦佩，治理灾民的善举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只是明年开春便是乡试，在座的这些秀才都要为以后进入官场做准备，你看他们都在巴结那些官员，尤其是李侯还有傅大人，李兄是受不了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啊。”
“说的是，不过看李兄这被排挤冷落的样子我心中亦是气愤难平，这文会不参加也罢，走，我们去找李兄去秦淮河吃酒。”
“让他请客？”王平笑道。
朱昱理直气壮道：“当然，我们这舍命陪君子，难道李兄不该请我们吃酒？”
“咦，宁采臣呢，他去哪了？”忽的，王平又疑惑的左右看了看。
“之前还在这里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宁采臣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语，这文会的场面不适合他，不知道会去哪，且寻一寻吧，莫不要被人给欺负了。”朱昱道。
此刻宁采臣在文会上却是偶然惊鸿一撇，竟难以置信的见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倩影。
聂小倩~！
是的，宁采臣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有朝一日能再见到聂小倩，只是他不敢肯定，便垫着脚四处张望，然后顺着人群寻了过去。
李修远此刻闲逛在林园之中，却是清静自在。
他倒不是不懂得溜须拍马，曲意奉承，只是他的性格使然，毕竟是两世为人，性格定型了，已经不能更改了。
要他对着一群古人拍马屁，讨好，他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的。
“嗯？”
就在李修远来到一处花圃的时候，却见到之前还盛开的各种鲜花突然在这个时候都失去了踪迹。
是的，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人给采摘了一样。
他看了看地上却是没有见到有半点花瓣洒落在地上的样子，这让李修远神色古怪起来。
“快点，快点，那些花也要采走，一朵也不能留。”这个时候，附近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
李修远好奇的寻声看去，却见到那片花园之中有好几个貌美如花，婀娜多姿的女子，这些女子年纪约莫二八芳龄，身穿五颜六色的襦裙，有紫色，红色，绿色，白色，仿佛花圃之中那盛开的鲜花一样，除此之外这些女子个个手提花篮，在花圃之中游走起来，伸手一挥，便是一片鲜花飞出，落到了花篮中。
那竹子编织的花篮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无论怎么装都装不满。
“那朵芍花开的好灿然，我去采来。”一个紫衣的女子忽的看中了一处假山上盛开的芍花，她竟轻轻一点，整个人飞了起来，轻盈无比的掠了过去，将那朵格外鲜艳的芍花采下。
“果然不是这侯府的家眷，是仙女。”李修远见此一幕当即神色一凝。
他看不出来这些女子的本体，也就是说她们不是妖，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们的境界太高，已经褪去了妖身，至于凡人那根是不可能，凡人怎么会飞？
便是他武道宗师也不可能凌空飘起。
而要这七八个女子都褪去妖身，变成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有这么多的千年大妖汇聚。
“既然看见了，便过去问问，顺便打个招呼。”李修远心中好奇，便走了过去。
一靠近，便立刻被一个红衣的仙女察觉了。
“嘘，好像有人来了。”
红衣仙女嘘了一声对着其他的仙女道。
“怎么会有人来，这里我们施了法术，便是看见了我们也只是看见了几只蜜蜂在采蜜，也不会瞧见我们。”
紫衣女子咯咯笑道，却是目光一动，看见了沿着小道走来的李修远。
“咯咯，好俊的公子，这凡间也有这样的男子么？如果不是这次事情急，我真想留下来陪他几日。”
“瞧你说的，也不嫌害臊。”
其他几位女子互相打趣道，花圃之间响起了银铃一般悦耳的声音，然后打闹之余又不忘采花。
“看他挺顺眼的，我去作弄作弄他，拔他一根头发下来，顺道把他赶走，别打搅我们采花。”紫衣仙女忽的玩心上来，忽的向着李修远飞去。
“……”
李修远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抽，自己没得罪你们吧，长得好看也有错么？
红衣的仙女忽的想起了什么忙道：“快些回来，我想起来了，这位公子不是普通的公子，你别过去作弄他了，他看得见我们。”
“什么？”紫衣仙女听这话当即一惊，吓的险些从空中掉下。
“姑娘可得当心一点，莫要摔着了。”李修远伸手过去，做搀扶状。
紫衣女子此刻脸蛋羞的通红，急忙倒飞了回去，躲在了另外一位仙女的后面。
红衣仙女忙走了过来，满是歉意地说道：“小妹她贪玩了一些，险些冲撞了人间圣人，还请人间圣人恕罪。”
人间圣人？
其他仙女闻言皆是露出了惊色，尤其是那紫衣女子更是又惊又羞。
他便是天宫之中名气极大的那个人间圣人？
“算不上是冲撞，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见到花圃之中的话片刻之间消失了，我心中好奇故而巡声看来，没想到是几位仙女在这里采花。”李修远笑道：“是我打搅了几位了。”
“多谢圣人的宽宏大量。”红衣仙女施礼，然后道：“姐妹们，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来拜见人间圣人。”
其他几个仙女闻言，当即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面带微笑，恭恭敬敬的施礼道：“见过人间圣人。”
李修远道：“你们是天宫之中的仙女么？”
“是的，我们都是天上的仙女，这次下凡来是来采花的，仙宫之中的鲜花用完了，我们来采集一些。”红衣仙女道。
“既然是采花为何不等晚上再采，要这个时候采？”李修远好奇道。
红衣仙女道：“不敢隐瞒人间圣人，到了晚上这些花就不能用了，要染上污秽，所以只得白天来采。”
“染上什么污秽。”李修远道。
紫衣仙女道；“是血，这些话马上就要染上人血了，染血的话怎么能用来装点天宫。”
红衣仙女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警告她多嘴。
紫衣仙女当即又有些畏惧的低下了头。
“你是说这里很快就要出命案了？”李修远皱眉道。
“是的，所以这次我们要把所有的花都采走，而且以后应当也不会再来这里了，以后这里也不会再有鲜花盛开了……糟糕，时间已经到了，人间圣人，真是抱歉我们要离开了，下回若是圣人去了仙宫，我们再向圣人赔礼道歉。”红衣仙女这个时候脸色一变，急忙施了一礼，然后带着其他的仙女便迅速离开。
立刻好几道霞光从空中掠过，宛如彩虹划过一样，这几个仙女便腾空而走，消失在了天际。
再看花圃之中，已经没有一朵鲜花盛开了，光秃秃一片。
“听这仙女的意思，今日是有人会死，而且还会血溅花圃？”李修远纳闷起来。
好端端的文会怎么会弄出人命呢，只是动笔墨而已，又不是动刀子。
“还是回去看看吧，仙女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是有原因的。”
带着这个想法，他立刻转身回去，准备去文会举办的草堂看看。
然而就在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却突然见到一队队甲士，气势汹汹的从四面八方冲入林园之中。
为首的一位将军身披铠甲大声喝道：“小侯爷的话都听见了么？守住各个出口，不能让一个人逃走，其他人跟本将军来。”
随后这将军带着一群甲士，杀气腾腾的向着草堂的方向赶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连军中的甲士都出动了。”李修远愣了一下。
可是还未等他多想，忽的，一声破空声响起，一根箭矢从那将军手中脱手飞出，直奔他而来。
“什么？”李修远大惊。
他惊讶的不是这一根飞来的箭矢，而是这将军居然对自己抬弓便是一箭，一点都没有犹豫和多想。
要知道自己可是秀才，这朝代文贵武贱，杀秀才的罪名是很重的。
李修远此刻身子一侧却是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一箭。
“嗯？”
纪将军皱起了眉头，盯着李修远看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射箭了，而是继续喝到：“来人，杀了那个秀才，其余的随本将军去诛杀傅天仇。”
“是将军。”
几个甲士应了声，提着刀便向着李修远冲去。
“这李家疯了不成？”
李修远听到这将军要带兵杀傅天仇心头一跳。
这里是李候府，这将军必定是和李侯爷脱不了干系，难道是李侯爷要派兵杀害傅天仇？
可即便是要杀，也不应选择在这个时候到手啊。
疑惑太多，以至于李修远自己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此刻他却见到足足五位甲士提刀奔向他。
“几位有什么话慢慢说，何必动刀动枪。”李修远开口道：“我是城里的秀才，你们杀了我必定脱不了干系。”
“呸，你才不是秀才，你是弥勒教徒。”一位兵卒喝道，毫不犹豫的举刀就劈下。
李修远后退几步，避开了这一刀：“弥勒教徒？这话是从何说起，要杀我，也得让我知道原因吧，也好过做一个糊涂鬼。”
他试图问出一点消息出来。
“你这书生懂武艺？兄弟们，别留手，当心被他跑了。”那兵卒喝道，却是不理会李修远的话。
其他几位兵卒亦是扑了上来，一起举刀砍向李修远。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们既然要杀我，你我也不客气了，是死是活看你们的造化。”
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既然问不出来所以然，那就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脚下一动，避开几刀，直接伸手一抓，一个兵卒的刀就被他硬生生的夺了回来，然后抬手便是一斩，眼前的几个兵卒纷纷捂住胸膛，鲜血喷涌，又惊又恐的往后跌去。
“怎么可能，明明没有被砍中。”一个兵丁难以置信道。
李修远道：“亏你们也是军中的甲士，难道不知道武艺练到家了之后能产生劲气么，这股劲运在刀上，一柄短刀能劈开一头牛。”
“这是武道宗师的手段，军中只有将军才有这能耐。”这几个兵丁震惊起来。
“算了，不和你们多说，你们也事听命的人，我伤你们一刀只是警告，如果你们还要对我出手的话，下一刀我便要斩掉你们的脑袋。”李修远说着，便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幅画。
一道白光掠出画卷，落地化作了一匹龙驹。
他骑着龙驹便往草堂方向赶去。
“啊~！”当即，草堂的那里就传来了惨叫声。
“那仙女的话说中了，今日这里真的要血溅花圃，神明真的能提前预知福祸？”李修远脸色微变，心中有些震惊。

第三百六十九章 造反
草堂之内，秀才云集，泼墨写文，俨然一副文坛盛会。
城内的达官显贵，富家千金，秀才文人皆汇聚于此，本来如此的盛况是要持续要夜晚时分的，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惨叫声响起。
一位书生突然感觉背后一痛，竟被一个兵卒拿刀劈倒在了地上，顷刻之间鲜血喷涌，四处飞溅。
“啊~！”这书生倒在地上挣扎惨叫，片刻之后便没有了气息，成了一具尸体。
听到这声惨叫附近的书生皆齐齐回头看去，当见到一群凶神恶煞的兵卒拿刀冲过来便杀的样子顿时吓的脸色都白了，尤其是见到一位秀才更是被直接砍死在地上，鲜血飞溅的样子更是腿都软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书生脑袋一蒙，眼前刺激的太大，让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
“江南一带弥勒教造反，有余孽潜入了侯府，本将军奉命捉拿弥勒教教徒，识相的人全部伏地受降，不降之人统统砍杀。”
纪将军大声怒喝，提着刀便一刀斩下：“你这家伙还想逃走？定是弥勒教徒，该杀。”
又一个书生惨叫一声被一道砍断了脖子，血液飞溅，尸体倒地。
纪将军眼睛都不眨一下，带着亲兵便冲进了草堂之中。
这些兵卒也不算是逢人便杀，而是每隔五人便诛杀一人，是逢五杀一的规矩，被杀死的人便按照小侯爷所说的污蔑是弥勒教徒，毕竟小侯爷也答应过，善后的事情侯府会解决。
“兵部侍郎傅天仇必在里面。”纪将军眼神暴戾，带着亲兵便横冲直撞，直奔内堂而去。
这次他真正的目的是诛杀兵部侍郎傅天仇，此人要查空饷的事情，若是被朝廷知道，自己是要满门抄斩的。
一时间，草堂之中惨叫声不断，这些书生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是这些亲兵的对手。
此时此刻，内堂之中。
听到外面惨叫和嘈杂的声音，诸位正在饮茶，赏景的官员们纷纷疑惑了起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会如此的嘈杂？”宋远疑惑的问道，心中却是莫名的一跳，似乎有刀兵的声音传来，还有喊打喊杀声。
这奇怪了，好好的文会上应该是琴声，曲声才对，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然而这个时候，忽的一个书生连滚带爬的跌进了内堂，脸上尽是惊恐之色：“杀，杀人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为首的李侯爷猛地一拍案几，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难道不知道本侯在和几位大人饮茶么？”
府上出了慌乱，他这个东道主是很没有面子的。
“管家，管家在何处，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李侯爷问道。
随后却见一个管家乱哭带叫的跑了进来；“老爷，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将军带兵杀进了草堂，逢人便杀，怕，怕是反了。”
纪将军反了？
李侯爷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他敢，就凭他一个杂牌将军也敢反？本侯去看看。”
“外面已经乱成一片了，老爷不可出去啊，还是赶紧和其他几位大人避难吧，刀剑无眼啊。”管家跪在地上劝道。
“哼，这个纪将军有几斤几两本侯知道，他敢造反，本侯扒了他的皮。”李侯爷大怒，却是不理会管家的劝说，大步便走了出去。
傅天仇，宋远，以及本地的其他几个官员此刻惊疑不定，有些官员更是吓的浑身哆嗦起来。
造反这种事情扬州一带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以前就有强盗，贼匪肆虐，洗劫村庄的事情，最近几个月江南一带还出现了弥勒教这样的邪教，有造反的趋势，以前还有过五通神教，白莲教这样的大教派强盛一时，官府都要避让，只是幸好这些大教派没有造反的举措而已。
可是今日，军营的一位将军造反这事情却比什么弥勒教，五通神教严重多了。
很简单，这个将军手中有兵啊，而且已经带兵杀到眼前来了。
“本官也出去看看。”
傅天仇此刻也坐不住了，当即放下手中的茶杯，皱起眉头便大步往外走去。
“若真是有人造反，大人应该避难才对。”旁边的宋远提心吊胆道。
傅天仇浑然不惧道：“本官是兵部侍郎，此次来扬州便是稳定军心，若是真有造反之事，本官也脱不了干系，岂能退避？而且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扬州一带出了任何的差错本官都要负责到底，休要多言，你且速速回衙门调集亲兵来，无论是否造反，眼下的局势应当稳住。”
此时此刻，李侯爷艰难的向着草堂外挤出去，他隐约看可以看见外面有兵卒砍杀秀才的事情发生。
当即，他怒发冲冠，心中胆寒。
这还得了，自己府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这个侯爷怕是要当到头了。
“纪江，你在做什么？当真造反不成？还不快快住手。”李侯爷跳起来怒吼道。
可是迎面逃来的书生太多，他的声音根本就听不见，反而因为这跳起来一声怒吼，落脚的时候因为站不稳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无数只脚践踏在了他的身上，让倒在地上的李侯爷连连惨叫哀嚎。
“从窗户出去。”
后面走来的傅天仇见到前门已经被堵死了，都想着争先恐后的往内堂跑来，他当机立断，直接翻窗出去。
避开了人群，傅天仇来到了外面，他当即脸色骤变。
此刻草堂之中满目狼藉，鲜血飞溅，有书生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祈求饶命，也有的书生被直接砍死在地上，鲜血和内脏都流了出来，惨不忍睹。
“真是造反了。”傅天仇大惊。
但凡造反之人，无不是最先砍死城内的官员，从而顺利的夺取城池。
今日侯府举办文会，所有的官员都汇聚一堂，这自然是下手的最佳机会。
“将军，那便是兵部侍郎傅天仇。”忽的，纪将军身边的一个亲兵忽的指着那个窗户旁的中年男子道。
纪将军此刻也没有想，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亲兵会认识傅天仇，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杀死傅天仇，让他在混乱之中死去，如此一来他就差不了自己吃空饷的事情了。
当即，他取了一副大弓，眼睛一眯，抬弓便对着傅天仇射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是要取他的性命。
傅天仇见到那将军搭弓的一瞬间便惊慌了起来，可是却已经晚了，那箭矢已经向着自己飞过来了。
这个时候傅天仇感觉自己的背后似乎被一只大手掌推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回头撇去，却见隐约有一个魁梧将军的轮廓在阳光下闪过，但却又很快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咻~！”
一箭落空了，后面宋远倒霉，被一箭射中了脑门，倒地抽搐，眼看多活不了了。
“跟本将军来。”
纪将军带着亲兵毫不犹豫的便直奔傅天仇而去。
既然射不中，那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父亲，快，快走。”
这个时候，附近的人群之中冲出来两个女子，忽的抓住傅天仇的手便往外跑去。
“清风，月池，你快走，别管为父，此人造反必要杀我这个兵部侍郎，你们跟着我也会被谋害的，快逃出去，去寻那个李修远，此人武艺非凡，能护住你们杀出去。”傅天仇大声道，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李修远。
这林园之中，没有护卫，没有精通武艺的人。
也只有李修远这个书生古怪的很，拥有非凡的武艺，在这个时候足以救人性命。
现在他有些后悔刚才有意惩戒一番李修远了，让李修远被孤立，以至于提前离开了草堂，不然有他在的话，足以暂时稳定一下局面。

第三百七十章 五象之力
“我们怎么能丢下父亲不顾呢，我们护着父亲杀出去，妹妹你走，你去寻李公子，他肯定还没走远，把他早来父亲就有救了。”傅清风一脸的果决道。
傅月池此刻脑袋懵懂，拿不定主意，听姐姐一说便应了声，急忙又跑去寻人了。
“小倩，小倩，等等我。”混乱之中，宁采臣却又寻了过来。
傅清风急道：“都说了我不是聂小倩，你认错人了，你别再跟着我了，不然你会死的。”
她也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杀死父亲，任何人靠近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想驱走宁采臣。
可是宁采臣却是一根筋还是跟了过来，不过他并不蠢，吓的浑身哆哆嗦嗦，手中捏着一根绣花针，这是李修远送给他防身的宝物。
一个兵丁冲来，想要砍死他，宁采臣吓的倒在地上，急忙拿着这根绣花针对着这个兵丁刺了一下。
这兵丁立刻右脚失去了知觉，到在了地上。
“父亲，快走。”
傅清风见到宁采臣和一兵丁扭打了起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着父亲便逃去。
而此时此刻，李修远骑着白马，手握虎口吞金枪，又叫奔入了草堂之中，他手中的长枪一挥，附近的一个正欲杀人的兵丁便被他削去了半边脑袋。
“这事情似乎出乎了我的意料。”他喃喃自语。
之前来的时候被路上的几个兵丁阻拦了一番，没想到当自己赶到的时候却已经乱成了这样，甚至他看看见有几个官宦小姐被几个兵丁乘机撕碎衣服故意羞辱一番。
“既然都杀红了眼，我如果还留手的话反而显得仁慈了。”
李修远骑马而过，手中的长枪左右挥舞，附近的兵丁就像是疾风扫落叶一样，顷刻之间就倒地身死，不是被穿透了胸膛，就是被削去了脑袋。
招招毙命，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仿佛这些兵丁根本就不知道反抗一样，站在那里让李修远杀。
不是他们不知道反抗，而是等他们察觉到李修远骑马杀至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李修远已经出手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李兄，你总算是来了，这些兵丁是要杀官造反，李兄还是赶紧走吧，都不知道这里有多少甲士，你的武艺虽好，可也抵不住人多啊。”这个时候得救的书生之中，朱昱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急忙喊了一句。
杀官造反？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事情未免也太过简单了吧。
简单到有些诡异。
一个将军凭什么冲进侯府，杀死兵部侍郎造反？
然而看这样子也确实是这样子。
“王平，宁采臣他们哪去了？”李修远问道。
朱昱道：“不清楚，乱成一片了，已经走散了。”
“既然如此，我去里面看看，你先别急着离开，找一处地方躲起来，门口都被兵丁守住了。”李修远骑着龙驹便向着内堂奔去。
可是他刚刚骑马过去的时候，却又一个女子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龙马前。
“昂~！”龙马扬起前蹄，嘶鸣如龙，没有践踏撞飞这个女子。
“李公子，我父亲在那边好多人都要杀他，姐姐带着父亲逃命去了，现在不知道出事了没有，姐姐让我来找李公子。”傅月池这个时候一边哭着一边抹着眼泪，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是想去救救王平和宁采臣的，顺道稳定一下这混乱的局面，诛杀一些乱兵。
但是现在……“傅天仇不能死，他一死局面就收不住了，说不定整个军营都要反，眼下虽然那个将军造反，但是看这人数应该只是带着亲兵来行事了，并没有大军参与。”
李修远心思急转，没有考虑什么儿女私情，而是眼下的大局。
因为傅天仇的身份太重要了，尤其是眼下这个局面，更是没有他不行，因为他一死，这金陵城附近的军营就不反也得反。
很简单，该死的都死了，接下来这混乱的局面谁来收拾？
“上来，带我去寻傅大人。”
李修远了身手一抓，将傅月池抓到了龙驹上，让她坐在后面。
“在那边，姐姐带着父亲去那里了。”傅月池抹着眼泪，指着草堂的一处竹林道。
李修远纵马奔去，果然是看见了竹林之中有不少兵丁的身影，时不时的传出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竹林之中。
傅清风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夺来了一柄腰刀，护住身旁的父亲，和附近的兵丁搏杀起来。
她幸好是习过武，此刻一柄刀在手上还真的砍死了好几个兵丁，暂时护住了傅天仇的安全。
“总有坏本将军事情的人。”纪将军此刻亦是大怒，他按耐不住，提着手中的长刀便杀向了傅清风。
一群连刀都拿不起的文人，官员，竟如此的难杀，总有人接二连三的坏自己的事情。
纪将军身为将军，武艺惊人，此刻一刀劈下，周围更是卷起的劲风。
傅清风一惊，咬着贝齿，举刀抵挡。
“铿~！”
大刀落下，傅清风娇躯一震整个人因为扛不住这么大的力气，手中的钢刀直接被震飞出去，整个人也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双臂就麻木的失去了知觉，胸口更是一闷，一口鲜血喷出。
这是被力气震伤了内脏。
“清风。”傅天仇惊呼道。
“长得如此漂亮，杀了到是可惜了，不过可惜你坏了本将军的事情。”纪将军满脸狠辣，不带丝毫留情，抬手又是一刀。
可是这一刀还未落下，他忽的脸色骤变，急忙收刀在地上翻滚了一拳。
“咻~！”
一根箭矢落在了旁边的竹林之中，将树根竹子贯穿，没入了泥土之中，只剩下了箭羽在外面。
“高手？”纪将军看了一眼那末入泥土之中的箭矢，眼皮一跳。
这弓至少五石。
便是军中善射之人也开不动啊，已经堪比弩床了。
可是还未等他多想，却见一道白影迅速的掠过竹林，隐约可听见一声龙驹的嘶鸣声响起。
下一刻，一匹白马突然越至，马背上一个高大，俊朗不凡的男子冷漠的看着他。
“不好。”
纪将军大骇，再次躲避。
一道寒光闪过，他感觉肩膀疼痛万分，整个人因为受不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竟离地飞了起来，最后因为力量太过强大的缘故，他又被甩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纪将军看见自己的肩膀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条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不错，你能在我面前走下一个回合，不愧是一位将军，懂得战场上厮杀的道理，已伤换命，避开了要害，我刚才那一枪是要挑你胸膛的。”白马落下，李修远持枪不动，平静而又冷漠的看着他。
“将军。”
附近亲兵围来，护住了纪将军，同时又有一群亲兵杀向李修远。
“都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这厮是马战高手，又有宗师的武艺，你们去了就是送命。”纪将军忍住伤痛，急忙喝道。
这时候跟在自己的亲兵都是自己的亲戚，族人，攀亲带故的，他不想见到他们去送死。
“傅姑娘无恙吧。”李修远见到傅清风吐血，双臂软绵无力，不禁问道。
“多谢李公子出手相救，我只是受了些轻伤而已。”傅清风感激道，同时见到李修远出手时心中大松一口气。
李修远道：“你带着月池姑娘还有傅大人先退到一旁，我先结果了这个造反的将军。”
将傅月池放下之后，示意他们暂时躲避，然后又道：“你叫纪将军对吧，投降吧，你知道有我在你是杀不了这个兵部侍郎的，便是你们这些亲兵全上，也不过是被我屠杀的份。”
说完，他随手一抓，一根飞来的箭矢被他牢牢的握在了手中，然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想射杀我，得四石劲弓才行，你带来的兵没一个做拉的动四石劲弓。”
“本将军知道杀不死你，你们这些家伙武艺练到这份上得五百精锐才能围杀，而你这马战上的宗师，至少要一千人马才能留下，若是你这厮放在沙场上带上一支人马，能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古代常说的虓虎之勇就是形容你这类人，还好天底下你们这类人少的可怜，学马战的更是凤毛麟角，不然就没我们这些将军什么事情了。”纪将军痛的咧嘴说道。
李修远道：“你不用夸我，我的武艺不是用来厮杀的，而是用来自保的。”
“本将军可不是夸你，而是想说，即便是武道宗师又如何，军中的高手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吴象，还不给本将军出手打杀了这家伙。”
忽的，这个纪将军大声怒喊道。
附近一个高大魁梧，宛如熊罴一般的汉子披着铠甲，手持一条碗口粗的铁棍大步冲来。
他过来的时候直接横冲直撞，连竹林都撞断了，像是林中的一头发怒巨象。
吴象？
李修远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当日那个帮自己背神像的那个力气奇大的乞丐么。
是了。
当日吴象说了，自己准备参军去，难道便是投了这个纪将军麾下？
还未等他多想，吴象便低吼着冲了过来。
也许是错觉。
这一刻，李修远立刻看见，这个吴象的双臂，双脚，还有胸膛上盘踞着五头白象的影子，这五头白象神俊有力，发出嘶鸣，摆动象鼻，挥舞身躯。
怒意激发，神异显现出来了。
这一刻，他开始明白，吴象这个名字的由来了，原来是……五象。

第三百七十一章 劝退
吴象冲杀而来坐下的龙驹竟躁动不安，仿佛不敢面对这宛如发狂熊罴一般的吴象，这种情况是极其少见的。
上次见到这种情况是遇到了天空之中出行的真武神君。
“吴象的威势连龙马都受不了。”李修远此刻心惊胆战。
他见过吴象的力气，当初他就可以想象这吴象一旦披了铠甲，拿了兵器，怒舞起来是何等的可怕。
如今没想到再次相见，自己竟要面对他。
冲来的太快，李修远来不及打招呼，吴象便手持铁棍怒吼的挥舞落下。
他抬起手中的兵器抵挡，没有硬接，而是试图用巧劲拨开这一根铁棍，因为他深知这吴象的力气，便是自己也抵挡不了。
“铿~！”
瞬间一声巨响在竹林回荡，连火星都冒了出来。
武道宗师，面对拥有五头白象之力的力士，这样的比试世间罕见。
仅仅一击，李修远便连同龙马都被直接击退了，连连后退，险些就倒在了地上，还好龙马稳住了，没有被一击倒地，不过他却感觉双臂已经麻木了，浑身都被震的快散架了，还好他急忙平复了一下气血，迅速的恢复了过来。
“只是取巧拨开了这一击，若是正面打中，我便是不死也要重伤。”他暗暗心惊。
自己的武艺已经算是顶尖了，可以和石虎搏杀，可以战胜夏侯武，这些都是武道宗师，然而在吴象的面前却只能艰难招架。
这吴象绝对不是一个人该有的武艺。
此人必定大有来头。
吴象一击不成，也愣了一下，他参军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挡住自己一招的，当即，他恼羞成怒，举起碗口粗细的铁棍便又冲向李修远。
“吴象，你当真要助纣为虐，替这造反的纪将军杀害我么？”李修远当即喝道。
力敌不成，只能智取了。
这吴象和自己早就认识，刚才一击是没见到自己，若是见到自己的话不一定真会铁了心要杀自己。
若是还要动手，他只能暂避锋芒了，带清风月池和傅大人逃走了。
有龙马，自己想走，这里没人留得住。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丢人的。
吴象此刻愣了一下，当他见到看清楚李修远的时候立刻停手了：“恩，恩公，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李修远说道。
“吴象，别听他的，快动手，再不动手就晚了，难道连本将军的命令都不听了么？”纪将军此刻严厉喝到，感觉有些不妙。
他没想到这个高手居然和吴象认识。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据他所知，吴象以前是乞丐，家中更是无父无母，孤苦一人，是自己提拔了他，怎么可能还有熟人。
吴象说道：“将军，属下不能动手，他是我的恩人，请我吃过饭，还送过我兵器铠甲还有银子。”
一听这话，纪将军气的差点吐血。
原来这个家伙也想过收服吴象啊，这下麻烦大了，这个吴象虽然不够聪慧，但却极重恩义，若是他所说不假，让他出手杀死这个高手怕是做不到了。
李修远见到吴象没有听命于这个纪将军，心中松了口气，又立刻道：“吴象，你现在是在助纣为虐，这纪将军要杀官造反，你现在替他杀人就是害了自己，以后就是叛军了，你难道真的想要成为一名叛军么？”
“恩，恩公，我没想过成为叛军，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吴象低着头有些惭愧起来。
“你现在且听我一言，立刻脱下军装别管这事情，我可以保你无恙，若是你继续听命于这个纪将军的话，到时候便是我救不了你。”李修远道。
一旦吴象卷了进来，便是他的力气再大，他再怎么爱才也没用。
到时候处理叛军会把他也给处理掉。
“吴象，你要背叛本将军不成？”纪将军急忙喝道，不敢让这吴象离开。
眼下左右形势的就是吴象了。
吴象此刻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听谁的。
这个时候，林园之中又响起了李梁金的声音，此刻李梁金连连怒吼：“快，快把这些叛军全部杀了，一个不留，该死的，这个纪江疯了不成，竟要造反？”
“小侯爷？”
听到这话，纪将军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了不妥。
难道这个小侯爷是故意骗自己过来杀官造反的，想要把空饷的事情撇清？
“该死的，李梁金，敢骗本将军，老子死也要宰了你。”纪将军大怒，不再想着杀死傅天仇了，而是立刻带着亲兵想着李梁金声音传来的方向杀去。
李梁金此刻见到府上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立刻就召集了府兵冲了过来。
可是当他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林园之中到处都是横死的尸体，都是参加文会的读书人，草堂之中更是尸横遍野，不知道这次死了多少人。
侯府的府兵此刻不由分说立刻开始对纪将军带来的亲兵动手，立刻平了这次的动乱。
“李梁金，你敢骗我？”
纪将军此刻怒吼着，他剩下的一只手臂挥舞着刀，睚眦欲裂的杀来。
李梁金大惊道；“快，快拦住这家伙，他疯了。”
立刻附近的府兵大喝的冲了出去和这个纪将军带来的府兵厮杀在一块。
“吴象，现在你还不脱下军装快走，难道要被当做叛军诛杀么？”李修远听到这声音当即明白是侯府的甲士赶来了，他见到吴象还愣在这里当即喝道。
吴象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去追随将军。
“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快走，难不成我会害你不成。”李修远道。
“恩公，我这就走。”
吴象立刻脱下军装，提着大铁棍便急急忙忙的翻墙而走。
眼下侯府混乱，走了这么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李修远，你在做什么，私放叛军？”
傅天仇见此却是严厉的喝道：“他有没有罪得朝廷判定，不是你能决定的。”
“闭嘴，若非为了护住你，这里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我放着朋友都没救前来救你，你却在这里说这话？”
李修远立刻翻身下马，一把抓着傅天仇将其举了起来，怒道：“我便放了吴象如何，你要定我罪么？”
傅天仇不说还好，一说他就一肚子火，自己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救你这家伙么。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救了本官本官很感激，但法不容情。”傅天仇强硬地回道，不怕李修远。
傅清风急忙扑了过来抓住李修远的手道：“李公子，我父亲是一个倔强的人，你切莫生气，父亲，李公子救了我们，我们应该感谢李公子才是，怎么能指责他呢。”
“恩归恩，法归法，不能混为一谈，他私放叛军是事实，老夫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傅天仇也是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法不容情，很好，希望过一段时间傅大人还能说出这话来。”
说完，他将傅天仇丢在了地上，然后怒气冲冲的翻身上马。
“你觉得你是正直的，高尚的，殊不知你这样的性格会连累身边的所有人，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兵部侍郎这位置上来的，只是希望过一段时间傅大人还能如此强硬，此次军中叛乱，可是你兵部侍郎的职责，如今金陵城内死了这么多书生，势必会朝野震动，而这首当其冲的便是傅大人你了。”
李林甫之前说了，这个傅天仇是被朝廷排挤过来赈灾的，不出乱子还好，一处乱子势必会以此为借口罢官查办。
所以傅天仇死了还好，不死，自己的政敌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之所以李修远还是要选择救这个惹人厌的家伙，还是因为他的特殊性，不能现在死，至少不能死在叛乱之中。
若是现在死了，金陵城群龙无首，定然会乱成一片，和这个纪将军有牵扯的军中人也会人心惶惶，说不定真会造反，若是军乱一起，事情可比现在严重多了。
“李公子。”傅清风急忙想要替自己的父亲道歉。
可是李修远却是立刻骑马龙飞奔出了竹林。

第三百七十二章 死因
一场所谓的造反动乱，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纪将军带着的亲兵只有三百，很快就被侯府的府兵给消灭了，死的死，降的降，便连这个纪将军本人也死在了侯府的高手手中。
这个原本举办文会的林园之中只有满地的鲜血和散落各处的尸体。
都是读书人，还有一些达官显贵。
李梁金此刻神情有些呆滞，看着躺在地上被人乱脚踩死的父亲，心中悲痛交加。
谁能想到，这次的动乱，身为李侯爷没有被叛军杀死，反而死在了人群之中。
“谁，是谁把我父亲践踏致死，是谁？”李梁金蓦地站了起来，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附近的书生顿时吓的一个个浑身颤抖，不敢回话。
刚才那么混乱谁知道哪个不小心把这个李侯爷踩死了，即便是知道也不能说啊，这践踏李侯爷的人可不止一个，至少也有几十个。
见到全场安静一片，李梁金又突然夺过了旁边护卫的刀，怒指着一个秀才道；“你是不是踩过我父亲？”
“李公子，小生哪敢啊，小生来到这里的时候李侯爷就已经死了。”那秀才瑟瑟发抖，惊恐的辩解道。
“你，是不是你，你离内堂这么近，一定有害死我父亲的嫌疑。”李梁金又拿刀架在了旁边一个官员的脖子伤，暴怒异常道。
“不，不是本官，李公子你冷静一下，本官之前在陪李侯爷饮酒，哪有践踏李侯爷的嫌疑。”那官员吓的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你也不是，他也不是那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既然没有人认罪，你们这里的所有官员，所有书生都有杀害我父亲的嫌疑。”李梁金咆哮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
若是真坐实了这罪名的话，以后的锦绣前程可就全毁了。
便是无罪，若是侯府下狱调查的话，没有个半年一年也不得清白。
“谁？”
忽的，侯府的一位高手听到了马蹄声，立刻巡声看去。
此刻，却见李修远骑着龙驹，缓缓而至。
“动乱平息了。”见到地上那纪将军的尸时，李修远目光一凝。
连侯府的府兵都打不过，这纪将军真的是想要造反么？
“是你，李修远？”李梁金冷冷的盯着他，却是对李修远记忆深刻。
“许久没见了，李梁金，李公子。”李修远道：“没想到贵府今日会发生这样的惨事，连李侯爷也遭到了叛乱的波及，可惜我一个人力量有限，爱莫能助。”
李梁金走了过去：“李修远，本公子知道你的本事，现在本公子要你做一件事情，你若肯答应，今日本公子可以对你既往不咎，若你不答应，本公子不会让你走出这里半步。”
“哦，你想在这里杀我？”李修远道。
李梁金脸色一沉：“你有谋害我父亲的嫌疑，本侯必定要让官府拿你下狱，严加拷问。”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威胁我真的好么？虽然你是侯府的公子，可是你还没有继承爵位，如今金陵城内主政的似乎是……傅天仇，傅大人。”李修远淡淡道。
虽然他不喜这个那个迂腐的傅天仇，但至少傅天仇不是侯府的人。
“我的父亲被人谋害，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废话少说，我知道你手中有生死簿，可以查探人的生死福祸，我现在要你查探我父亲的死因。”李梁金说道：“若是你肯帮这么忙的话，本公子保你无恙。”
生死簿？
听到这三个字的人皆是脸色一变，有些不信鬼神的秀才更是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难道李梁金疯了不成，居然向李修远问生死簿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说道；“你为父报仇的确出自孝心，既然如此的话，我到是可以帮你这个忙，替你查探查探你父亲的死因。”
他和李梁金虽然有恩怨，但还没有上升到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地步。
眼下他父亲惨死急迫的想要找出凶手报仇，这是正常人都能理解的心情。
当即，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生死簿，翻开之后立刻开始查探这李侯爷的死因。
“生前高高在上，羞辱，践踏他人，现已福德耗尽，当被乱脚踩踏至死。”
“嗯？”
见到这死因，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
这李侯爷不是横死的，而是合该这个时候死去，生死簿上都没有说出是哪些人把李侯爷践踏死的。
也就是说，那些书生是不需要承担因果报应的。
看来是天意让李侯爷这个时候死啊。
“李修远，快说是何人害我父亲的？”李梁金此刻握刀追问，恨不得立刻手刃仇人。
李修远见此反而犹豫了起来，难道是自己也不知道你父亲死在谁的手中么？
这答案显然是不可能让李梁金满意的。
说不定一怒之下还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
那胡乱指认一人，用来做替死鬼，将李侯爷的死推到他的身上，如此一来其他的人就可以平安无恙。
“如果话从自己嘴中说的话，李梁金是一定会相信的，而相应的我指认的那个书生也必死无疑。”李修远犹豫了一下，但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朱尔旦。
如果真是要让一个人做替死鬼的话，无意是会选择这个朱尔旦的。
谁让他和自己有过节，而且他也最厌恶朱尔旦。
“我虽然和他有恩怨，但是怎么能用这种卑鄙，阴暗的手段谋害别人的性命呢，若是我这样做了，和那些恶徒又有什么分别？”可他旋即却是心中暗暗自嘲，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但是朱尔旦此刻被李修远的目光一撇，却是浑身一颤，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李修远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朱尔旦心中发憷，觉得李修远一定是有这样想法的。
现在他不愚钝，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品味其中的几分意思。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我分明连内堂都没有进，怎么可能去踩死李侯爷，这个李修远分明是想栽赃陷害，推我出去背锅，我必须立刻化解他的。”朱尔旦捏了捏手心的冷汗，心思急转，开始思考对策。
“怎么，李修远你不想说么？”李梁金冷冷的问道。
李修远道：“你父亲是侯爷，他的事情事关重大，我不能随意的泄露天机，你可以亲自看看。”说着他将生死簿递了过去。
李梁金说道：“你知道旁人是看不了生死簿的，只有你这个狗屁人间圣人才能观看。”
“那这就没办法了，我爱莫能助。”李修远道。
李梁金更是暴怒，他喝道：“把所有的书生都被本公子抓起来，关进大牢之中，待本公子一一严刑拷打，问出事情的缘由之后再做决定。”
“是，公子。”
侯府的府兵，护卫当即应了声，立刻开始抓捕剩下的书生。
这些书生此刻哪还敢有半分的反抗，只是老老实实的受缚。
他们之前经历了一场厮杀动荡，已进成了惊弓之鸟。
然而在这个时候，朱尔旦忽的冲了出来，不过却被护卫拦住了，他喊道：“李公子，小生有一法可知李侯爷是被何人谋害，还请李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小生。”
“放他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书生有什么想说的。”李梁金挥手示意了一下。
朱尔旦道：“小生听说人死为鬼，李侯爷虽亡，但魂还在，李公子何不询问鬼神？”
李梁金闻言当即觉得有理，但旋即却又迟疑了一下，他本来是结交了鬼神的，胡黑就是千年的狐精，但是今日自己却杀了狐女，一把火烧了让胡黑族人居住的避暑山庄，已经彻底的恶了这狐精，现在到哪去询问鬼神呢？
朱尔旦却又立刻道：“如果李公子相信小生的话，小生可以替李公子去询问鬼神李侯爷的死因。”
“你也结实了鬼神？”李梁金问道。
“不敢隐瞒李公子，小生认识一个姓陆的神仙。”朱尔旦道。
李梁金说道：“好，今夜本公子陪你去拜访那位陆神仙。”
陆神仙？朱尔旦？
是陆判。
李修远闻言神色一动，瞬间一切都明白了这个朱尔旦是怎么回事。
他换心了。
难怪几日不见这个朱尔旦竟如此的聪慧，文采斐然，看来就是那陆判搞的鬼。
传说之中能割头换面的陆判。
“原来朱尔旦已经和陆判遇到了，我还想找到陆判夺他的生死簿和判官笔呢。”李修远心中暗道，觉得今日又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多谢李公子，小生必定不让李公子失望。”朱尔旦此刻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渡过了这一劫。
李梁金又道；“不过，其他的书生还需要抓会大牢之中去，我父亲的死必定牵连多人，在凶手没有查明之前，所有人一律关押，只有等本公子查明真相之后才会还你们的清白。”
“啊~！”
可是他的话才刚刚落下，准备抓拿李修远的几个护卫就被他手中的虎口吞金枪一甩，打飞出去。
“李梁金，官府不是你家开的，你也不过是一个秀才，有什么资格抓捕我？你要定罪可以，得让官府下缉捕的文书才行，不然凭你府上的几个府兵，护卫，还没资格抓我入狱。”李修远却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再生一计
别的书生愿意束手就擒，可不代表李修远也是柔弱好欺。
这个李梁金是没资格抓捕疑犯的，这些书生之所以不敢反抗，是畏惧侯府的权势而已，怕侯府的府兵再次举起钢刀砍在他们的身上。
“大胆。”侯府的一个护卫怒喝道：“你有些武艺又如何，我等联手抓拿他。”
“住手。”李梁金忽的脸色一沉挥手道：“李修远，本公子今日放你离开，希望你这段时间别给本公子生事，不然本公子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好受。”
对于李修远他还是很忌惮的。
此人武艺强大，又是什么天生圣人，能御使鬼神，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生事。
而且这李修远也没有在草堂内，之前就被排挤离开了，显然也不可能是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我这个人向来是非分明，不过我还要带我几个朋友离开。”李修远道。
“可以。”李梁金点头道。
听到这话，其他被抓捕的书生纷纷期盼不已的看着李修远。
“李兄，还记得在下么？之前你在凉亭和朱兄对对子的时候我为你喝彩过。”一个狼狈不堪的秀才急忙呼喊道；“还请李兄救我。”
“李兄，还记得我否？之前参加文会的时候你我有过一面之缘啊。”也是一个秀才求救道。
不止是这两个秀才，其他的读书人也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纷纷想李修远求救。
他们丝毫不觉羞耻，要知道因为之前的文会，这些书生可是一个都不想挨着李修远，便是路过也要冷脸想对，生怕别人怀疑自己和李修远的关系亲近，从而被达官显贵们看在眼中，从而产生疏远之心。
“抱歉，我不能带你们离开，你们并非是我的朋友，我没有这个义务帮助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李修远冷淡地回道。
“李修远，你怎能如此铁石心肠，好歹我们也是同榜秀才啊。”一个秀才悲呼道。
李修远道：“只是同榜秀才而已，又不是同床夫妻，你若有本事的话自可离去，何须我来救。”
“修远兄，你我在郭北城相识，难道你忘记我了么？”
“抱歉，没什么影响。”
李修远对于这些没有羞耻之心的书生倒也不生气，只是心中厌恶罢了。
现在自己凭什么带这些人离开？
让他们去受一受牢狱之苦或许也不错，再说了，他们真有胆色的话应该联手反抗才对。
李修远就不相信李梁金真的敢大开杀戒，若是他真动手了，这次的事情可就和他脱不了干系了，眼下李梁金虽然悲愤交加，应当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吧。
寻看了一圈，却发现王平和朱昱两个人不在这里，应当已经趁机离开了。
到是宁采臣昏迷在了地上，浑身是血污，看样子应该是受了伤，只是还没有死。
“我又救了你一回了。”李修远暗道，将昏迷的宁采臣扶了起来，同时查看了他一下他的伤口。
还好这宁采臣并没有什么伤口，只是脱力昏迷了过去，看样子之前在和一个叛军搏斗，看着他的手掌，却发现他手中死死的握住一枚绣花针，李修远记得这是他在兰若寺的时候送给宁采臣防身的毒针。
这毒针可不得了，刺手手会瘫，刺腿腿会瘸，很歹毒。
李修远本想毁去，但考虑到这也是一件宝物也就留了下来，如今这歹毒的宝物却是在今日救了宁采臣的命。
当即，他带着宁采臣，又照顾了一番以前一起在郭北城救灾共事的几个书生便立刻离开了。
至于其他读书人的呼救他是一概不理会。
这些秀才只是下狱而已，又不是死，何必这般大呼小叫，有能耐的应该自救才对。
“可惜了。”
朱尔旦见到李修远离开反而心中一叹。
若是这个李修远和李梁金产生了冲突那就好了，今日说不定还有热闹可以看，只是李梁金对这李修远似乎很忌惮，不想弄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不过今日的事情未必是没有机会做文章的。”随后，朱尔旦目中寒光闪动，心中开始思考对策起来。
就在李修远离开的同时。
林园之中的一处阁楼之中。
胡黑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他看见卧房之中那两只死在床上的狐狸时，老泪不禁流下，他看的出来自己的女儿是被那李梁金拿剑刺死的，其中一个女儿还是在睡梦之中就死了。
“李梁金，今日你侯府的报应就来了，纵然你的福泽深厚，命格极贵，我也要让李家家破人亡。”他站在窗口看着草堂之中发生的种种一切。
当他见到李侯爷死讯传来的时候却是心中的悲愤稍减，有些痛快起来。
这个李侯爷他见过，本来福德是很深厚的，不然也不会托生在王侯之家，只是因为常年作威作福，福德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今又因为上次把鬼宅送给李修远，起了谋害人间圣人之心，这余下的福德便被再次削减一空，如今灾难来临，自然是要死在这次的灾难之中。
这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的道理。
而且即便这次李侯爷不死在这一次，也会不日暴病而亡。
所以，对他的死，胡黑是见怪不怪。
“这次的事态虽然严重，但是李梁金福德还在，能够安然度过这一次的劫难，我要想害他家破人亡，唯有引诱他走上歪路，让他的福德彻底的耗尽……不过这事情做成之后我也要被牵连其中。”胡黑心中暗道。
谋害一位福德深厚的王侯命格之人代价是不小的。
而且对精怪，鬼神而言杀死这样的人是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正常的鬼神都不会去加害这类人。
毕竟有害无益的事情谁都不会去做。
倘若是李修远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谋害圣人的代价让鬼神无法承受，可谁让他有七窍玲珑心呢，吃了能成仙，超脱。
而且成仙之后就不受天谴了，自然值得去加害一番。
胡黑想了一下，觉得让李梁金家破人亡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引诱他造反。
“此事未必不能成功。”
他喃喃自语，当即化作一股黑气飞走，进入了金陵城之中，在一个小巷子落下之后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落魄的算命师。
胡黑走出了小巷，变作的算命师混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半圣
“你们没事吧。”
当李修远回到府上的时候，见到了来到府上避难的朱昱，王平等人，他们虽然狼狈，但却是安然无恙的离开了侯府，没有死在那场动乱之中，不过他们也聪敏，知道来李修远的这鬼宅避难。
或许这是对李修远的信赖吧。
“多谢李兄的救命之恩，今日若无李兄，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了。”朱昱感激拜谢道。
“诸位无事便好，宁采臣现在脱力昏迷了，我把他带了回来，牛二，去把他扶进厢房之中休息。”李修远说道。
这个时候一个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应了声便带着宁采臣下去休息了。
王平此刻忙问道：“李兄，现在情况如何了？城内是不是真的有叛军造反啊。”
李修远道；“情况看似严重，实际上却不然，只是侯府受到了波及而已，我回来的时候城内依然相安无恙，应当不是叛军造反，而且此事多有诡异之处，一时间我也不好判断，你们如果担心的话就不放先在府上歇息几日，等事情平缓之后再出门也不迟。”
“有李兄在此，我等心安矣。”一位书生亦是感激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遭逢兵灾，理应相互帮助，眼下诸位想来也都非常疲累了，还请先回厢房歇息，容我派人去打探一下消息，过两日再告知诸位情况。”
“如此就有劳李兄的，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等帮忙的地方还是李兄吩咐，莫要客气，我等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联名上书，告御状，写状纸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便是进行一场士子游行亦是不惜此身。”
王平拱手作揖，认真地说道。
“是啊，若是真时逢乱世，我辈又何惜此身。”也有书生热血不减，大声说道。
“说的好，郭北城的水灾我们都趟过来了，还怕这刀斧加身不成？”也有好几位书生符合道，有些义愤填膺。
他们这类传统的读书人，最明白兵灾动乱的危害。
便是前朝，盛世繁华，一朝动乱，亦是化作了废墟，尘埃，死伤多少百姓。
李修远见此，安抚了众人的情绪：“诸位有此心，在下深感钦佩，只是眼下事情并未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还请诸位暂且平静下来，我等一起共事许久，若国家真有难，我等又岂能苟且偷生，只图安稳？”
众书生的情绪得到安抚之后，他又安排这些书生去厢房歇息。
等他们离开之后。
大堂的后面李林甫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他抚须笑道：“公子既要以鬼神治人，又何必花这么多精力照顾这些书生？他们虽有一腔热血，但却不适合眼下这世道，公子也应该有所发现了，这世道已经越来越乱了，这是国运衰败的征兆啊，连金陵城都遭遇到了刀兵之灾。”
李修远道：“你说的没错，是国运衰败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什么天灾人祸也都来了，谁能想到侯府豪宅之内，竟掀起了一场叛乱，死伤秀才无数，便连侯府的李侯爷也都受到了牵连，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需要同道中人。治理鬼神，我有五位鬼王，四方鬼神，但若要治理天下，则是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同辈中人，他们虽然是文弱书生，但是日后必定能在朝为官，所以将来他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眼下他们虽然只是无用的秀才，可是将来却不是，我性格问题，不可能去阿谀奉承，巴结讨好那些官员，而且那些贪官污吏也不配与我共事，我要做的事，堂堂正正，其道大光，容不得蝇营狗苟的污秽，只有他们一腔热血未褪，有着自己的理念和操守，才值得我去结交，所以，现在的一点照顾不算什么。”
李修远神色复杂，看着外面的黄昏道。
“公子真是深谋远虑，连这一点都想到了，老仆佩服。”李林甫说道。
“你不用拍我马屁，你是前朝的丞相，不可能连这点都看不透，之前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李修远道。
李林甫道：“果真是如公子猜测的那样，朱尔旦和陆判有瓜葛，十王殿之中的那陆判神像就被朱尔旦背回了家中，这是城内一个小鬼亲眼看到的，现在那个陆判借着那神像供奉，可以随时出现在朱尔旦的家中，只是这陆判道行很高，查探的鬼神一直没有发现陆判的真身踪迹。”
“陆判是十王殿的十位鬼王有什么瓜葛？”李修远又道。
“这个老仆也问过了长须鬼王，长须鬼王说，陆判曾是十王殿之主，十尊鬼王是他麾下的属下，在阴间，陆判曾服侍过阎罗君，后来阎罗君任期到了，轮回转世去了，陆判方才借机来到阳间，靠着麾下笼络的十位鬼王在阴间操控生死轮回之事，只是前阵子陆判曾消失了一段时间，长须鬼王说可能是因为天宫把所有鬼神调遣离开的缘故。”
李林甫一五一十的将陆判的事情说了一遍。
“好一个陆判，竟有如此来历。”李修远有些惊道：“难怪此人手中会有生死簿，判官笔，原来他是阴间真正阎罗身边的判官，如此的话，他掌握十位鬼王也就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阴间侍奉阎罗这么多年，岂能没有一点自己的势力。
李林甫道：“当日十尊鬼王拜访公子，布置杀局，欲加害公子，这其中未必没有这陆判在暗中指使，毕竟他是十王殿之主，他让十尊鬼王打头阵，既有加害之心，也有试探之心，如今十王殿名存实亡，十位鬼王死去五尊，余下的五尊被公子收服，这陆判怕是冲着此事而来，或许朱尔旦就是陆判的棋子。”
“说的有理，比鬼神手段，斗法厮杀，这个陆判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所以他唆使凡人对付我。”李修远点了点头：“鬼神的布局不是一日两日就看的出来的，他们有的是时间，所以往往可以耐着性子等上几年，十几年，甚至是二三十年。”
就比如那黑山老妖，化身黑虎欲吃掉自己，不成就又唆使树妖姥姥对付自己，还是不成又化作贼匪石虎，再行暗杀，再不成，则又不知道去谋划什么了。
一计接着一计，一旦成功，李修远就会死在他的手中。
“公子说的有理，今朝有个半圣就被鬼神布局加害了，以至于无法成圣，只能勉强成一个半圣，公子天生的圣人命格，亦是要当心万分。”李林甫说道。
“今朝还有一个半圣？”李修远愣了一下。
李林甫纳闷道；“难道公子不知道么？今朝的百年前有一个读书人，立功，立德，立言皆有大建树，将要成圣，然而遭到了鬼神算计，德行败坏，结果功败垂成，不过老仆也是听以前的一只举人鬼闲谈所知道的，毕竟老仆也没出过金陵城，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
“那真是可惜了。”李修远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人间有一种是后天圣人，此类人神异不显，只是福德深厚，但却能靠着立功，立德，立言，最后功德圆满死后成圣。
能走到半圣的地步，已是很不容易，更别说差点成圣了。
只是……这天下当真是容不得一尊圣人出世么？
连将要立功，立德，立言成就圣人的人都可以谋害，这鬼神也太厉害了。
可仔细一想，李修远却又心中苦笑。
别说一个半圣，自己顶着天生圣人的命格不也有鬼神想要谋害自己么？而且自己还有七窍玲珑心，还有斩仙大刀，这时间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都在自己身上，但这又如何呢？
还不是险些被加害。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这个陆判虽然有加害我的可能，也有利用朱尔旦谋划我的意图，但我也得去却能一番才行，不能以猜测来判定一个鬼神的善恶，这是莫须有，若是他真有歹心，我是断然不会放过他的。”李修远开口道。
“公子说的极是。”李林甫很是敬重道。
坚持这样的德行，方才能问心无愧。
心中无愧，自然连鬼神都要敬重。
“把五尊鬼王唤来，这段时间让他们留在府上不出去也不是办法，让他们随我走一朝，既然他们以前是陆判麾下，今夜便让他们和陆判碰个面，也好解决这些鬼王的心中顾虑。”李修远道。
难怪鬼王们都心甘情愿的躲在这里不出去，感情是已经知道了陆判来了，怕找麻烦，所以有几分避难的意思。
“大少爷，不如让小的跟随吧。”这个时候，大堂昏暗的一脚，一个身披铠甲的汉子忽的隐约冒了出来，拱手受到。
李修远看了一眼说道：“铁山，你的道行还很低，随我出去的话会遭遇危险的，留在府上即可，府上的安宁也是非常重要的，需要你护卫。”
“是，大少爷。”铁山退了回去，身子消失在了墙壁之中。
再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了。
只等天黑一到，他便立刻出发。
既要确定陆判是敌是友，也要取来陆判手中的判官笔和生死簿。
生死簿能否到手，关系着他人神共治的理念能否贯彻下去。
不过此时此刻。
侯府的动乱余波才刚刚平息，李梁金带着护卫甲士，还有秀才朱尔旦便出了府。

第三百七十五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李梁金听说朱尔旦结识了神仙，他想让朱尔旦带自己去拜访那个神仙，询问自己父亲的死因，看看是哪些秀才将自己的父亲践踏死的。
只要问到姓名，以他侯府的能力给几个书生定罪是不难的。
但是他不可能给所有的书生定罪，不然他侯府的权势再大，也承受不起这肆意屠戮当朝秀才的罪名，而且眼下侯府还和造反的纪将军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若是兵部侍郎追查下去的话，侯府当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每每想到这些事情，李梁金心中便有些恐慌。
父亲尸骨未寒，侯府上下皆由他一人做主。
这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压力。
“李公子，前面就是小生的家了。”朱尔旦说道。
“见不到那个陆神仙，后果你是知道的。”李梁金冷冷地说道。
朱尔旦信誓旦旦道：“还请李公子放心，陆神仙和小生是好友，小生经常请这位陆神仙吃酒，只要小生相邀，陆神仙必定会现身相见。”
“最好如此。”李梁金说道。
朱尔旦来到院子前，敲响了门。
朱妻听到敲门声赶紧开门，她关心道：“夫君，听说城内出了大事，死了很多人，夫君你没事吧。”
“滚一边去，没看见有贵客临门么？今日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你在外面待着，不准进屋来打搅。”朱尔旦呵斥了一具。
朱妻见到好些位甲士，护卫吓了一条，唯唯诺诺的应了声，退到了一旁。
“李公子请。”朱尔旦客客气气地说道。
“你们在外面守着，没有本公子的命令，不准进来。”李梁金吩咐道。
“是，公子。”侯府的府兵应了声。
两人进了屋，朱尔旦便带着李梁金来到了书房之中。
书房之内有些许藏书，但最醒目的是一尊庙里的神像竟然摆放在这里，神像前面有香火供奉，还有酒水瓜果，都是供奉神明的祭品。
“这就是你说的陆神仙？”李梁金问道。
朱尔旦说道：“是的，还请李公子稍等片刻，小生来请陆神仙现身。”说着他从旁边取了三根香，点燃之后立于神像前。
“陆神仙，陆神仙，还请现身相见，小生朱尔旦有要事需要陆神仙你的帮助。”
他对着神像拜了拜，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呼唤着陆神仙的到来。
果然，随着他几次呼唤。
立刻，书房之内，本来是门窗紧闭的，但却突然吹起了一股凉风，这凉风卷起那神像前的香火，一时间屋内香火弥漫，随后却见神像突然冒出了阵阵红光，红光照耀整个屋内，连屋外的人都瞧见了，那门窗的缝隙之间有红光泄露出来。
随着屋内红光大冒，忽的，一个身穿官服，红须绿脸，相貌丑恶的鬼神突然从神像之上显现出来，然后一跃跳了下来。
“呵呵，还不到请我吃饭的时间你就把香火供奉上了，我还道是为何，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啊。”陆判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李梁金。
朱尔旦说道：“这位李公子有一点事情需要询问陆神仙，还请陆神仙帮忙。”
“好说，好说。”陆判抚须道。
李梁金看着这个面貌丑恶的鬼神，心中惊疑不定，但稍微定神之后却又道：“你知晓我？”
“侯府的公子，天生的王侯命格，怎么会不清楚呢。”陆判说道。
“既然神仙无所不知，还请神仙告诉我家父是被何人谋害的，若是神仙肯帮忙，我愿意建庙供奉神仙。”李梁金说道。
他和古怪打交道的经验，知道清楚鬼神需要的是什么。
陆判眼睛眨了眨，似有光芒闪动，他说道：“这个得容我查看查看生死簿才能知晓。”
说完，他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古书，上面黑皮封面，被一股气息笼罩，让李梁金看不清楚。
尽管看不清楚，可是李梁金却在李修远的手中看过这东西。
“你怎么也有生死簿？”李梁金惊道。
陆判说道：“世上的生死簿一共有九本，李公子应该是从李修远的手中见过生死簿吧。”
“是的，我见过他手中的生死簿，我威胁他让他查探过我父亲的死因，只是并未告知我。”李梁金说道。
陆判翻看了几眼生死簿，实际上里面并没有李侯爷的名册。
李侯爷是扬州人，名册在李修远的手中，他手中的生死簿是其他几州百姓的名册。
不过这事情他知道，李梁金却不知道。
陆判故作凝重翻阅一番，随后忽地说道：“我明白了，他不告诉你父亲死因的缘故原来是因为你父亲就是那李修远害死的。”
“什么？是他害死的？”李梁金惊道。
陆判说道：“不错，你父亲的寿命被勾画过，应该是李修远做的，他把你的父亲寿命削减了，所以你父亲才提前死去，否则你父亲并不会死在这次的灾乱之中，所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李修远啊。”
“当真是他？”李梁金一下子暴怒异常：“李修远，你当真如此狠毒，勾画了我父亲的寿命，我李梁金发誓，一定要把你杀了，为父报仇。”
旁边的朱尔旦见此却是目光闪动，觉得其中多有嫌疑。
李修远有生死簿，陆神仙也有生死簿，怎么能一下子肯定就是李修远勾画的生死簿呢？
再偷偷看了一眼陆神仙的脸色，却见他嘴角带着几分冷笑。
一时间，朱尔旦心中一颤：“这陆神仙是想借李梁金的手谋害李修远啊……等等，之前替我换心，莫不是也是因为我和李修远有冲突的缘故，想利用我对付李修远？”
之前他脑袋愚钝，想不出来这些。
可是现在他聪慧之后却是渐渐揣摩出了陆神仙的意图。
一时间，朱尔旦感觉浑身发寒。
自己似乎被这陆神仙被当枪使了。
那李修远真的那么好对付么？
绝不可能，这陆神仙是神仙，有生死簿在手，他都不能亲自谋害李修远，非要假借自己等人之手，这其中情况无非一种。
陆神仙不是这个李修远的对手。
神仙都不是李修远的对手，自己凡夫俗子又岂能那么好得手？
他在草堂之中见过李修远的武艺，当真是世上罕见，骑着白马，手持一杆大枪，如史书之中的不败将军一样，能以一当千，无人可敌。
“该死的，中这陆神仙的计了。”朱尔旦心中咬牙切齿，可是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怕被陆神仙看出破绽，把自己给谋害了。
此刻李梁金愤怒无比，便欲离开，带着府兵去抓拿李修远。
这个时候陆判却又道：“你这个时候去抓拿李修远是不成的，他的武艺很高强，你需要做足准备才行。”
“这个不饶陆神仙费心，他武艺高强是么？我侯府的府兵也不少，他一个人再厉害也抵不过我侯府的几百府兵。”李梁金咬牙道，说着便走出门去，然后带着护卫和甲士便立刻离开了。
“李梁金中计了。”朱尔旦看在眼中，却是不敢说半句，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李梁金离去。
虽然他为李梁金感到不值，可是却没有半分怜悯的想法。
李梁金和李修远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关系，或许两个人都死了才最好，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这个陆神仙的控制。
看着陆神仙那张丑恶的脸，朱尔旦感觉这陆神仙没有之前那般和善了，而是如恶鬼一般狰狞，可怕。
自己似乎请来了一个不得了的恶神。
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朱尔旦想要送走这尊恶神，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就在李梁金出发的时候，附近的一处民宅这上，却见一匹白马屹立于屋顶，在这昏暗的夜里发出淡淡的白光。
这龙马之上却坐着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修远。
李修远目光如电，一直看着朱尔旦的书房方向。
虽然隔着窗户看不起人影，但是里面的三个人说话的声音却被他听见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空城计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当真没有说错，李修远本来是来朱尔旦家中寻陆判的，结果却听见了陆判和李梁金之间的对话，知道了陆判的歹毒用心，这个堂堂的阴间判官，竟也在暗中算计自己，用欺骗的方法来利用李梁金对付自己。
“我和陆判之间并无恩怨纠葛，他竟想要谋害我的性命，这是我不能理解的。”李修远目光微动，看着不远处的朱尔旦家。
“难道是因为十王殿的五尊鬼王被我诛杀了，所以他要报复？还是说他想要谋取我的七窍玲珑心？但不管如何，我深信，善念招来福报，恶念招来祸端，人不可能有害人之心，鬼神亦是不能有害人之心，他想要谋害我，这会儿就被我无意间听到了，岂不是把祸端招来了么？”
李修远看着李梁金等人离开的方向，又暗道：“既然都已经唆使李梁金对我动手，那这恶事已成，我对这素未谋面的陆判也就不需要犹豫那么多了，今日……便诛了他。”
当即，他吩咐了一声；“长舌鬼王，你去传个信给傅天仇身边的那个护身神将，让他告知傅天仇，说李梁金带兵欲行不轨之事，让傅天仇防备，他若肯动兵最好，若是不肯动兵的话你就通知我府上的李林甫准备避难，以你们这鬼王的手段，躲避这次的危险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稳妥起见，他做了两手准备。
而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附近的天空之上便卷起了一股阴风，长须鬼王的身形忽的显现了出现，对着李修远拱手应了声便有立刻化作了阴气溃散，然后向着衙门的方向迅速吹去。
“其他四位鬼王随我去拜会拜会这个陆判。”李修远说道。
当即，他骑着龙马一跃而下，从屋顶上落到了地面上，然后向着朱尔旦的家中走去，在他的身后四股阴风盘旋跟随，隐约之间有一个人的轮廓浮现，只是在黑夜之中这里的异样并不会被人看见。
当李修远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见到朱妻浑身冻的哆哆嗦嗦，正欲关门。
“是朱夫人么？还请晚点关门。”李修远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朱妻见到李修远骑着一匹龙驹从天落下，心中惊疑不定，有些惊吓道：“你，你是什么人？”
李修远道；“朱夫人无需害怕，我是城里的秀才，姓李，因为有点私事所以想要拜访拜访朱尔旦，若是有打搅之处还请见谅。”
朱妻却是不相信李修远，她道：“我夫君说了闭门谢客，谁都不见，这位公子如果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找我夫君吧。”说完便欲关门。
“朱夫人难道不知道你的夫君朱尔旦已经危在旦夕了么？”李修远说道。
朱妻是妇道人家，听这一说当即吓了一跳：“这位公子你为何怎么说？”
李修远道：“因为朱尔旦请来了一尊恶神，现在正在屋内和朱尔旦聚会，你若容许我进去的话便替你诛了那尊恶神，你若阻拦我的话我只能硬闯进去，之所以愿意在这里和朱夫人客气一番，是因为我是一个读书人，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说完，他神色微动，因为屋内的说话声已经停止了。
“鬼神已经察觉到我了，我不能浪费时间了。”当即，李修远大步走进了院子。
看来是自己和朱妻说话的声音已经惊动了陆判，不过无所谓了，附近四尊鬼王在，这个陆判是逃不了的。
朱妻心中犹豫，但还是没有阻拦李修远，因为她已经明白自从那神像出现在家中之中，夫君的性情大变，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就像是换过了一个人一样。
若真被鬼神所害的话，倒不如相信这个李公子的话，将那恶神诛杀了。
李修远还未进屋，便听见屋内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大笑声：“哈哈哈，能避开我的耳目来到屋外而不被发现，这天下只有你这人间圣人了，你的出现是无法被推算来，便是我等鬼神也不能知道你会出现在哪里，既然来了，何不请进来一坐，喝杯酒水暖暖身子？”
“不打算逃么？”
李修远听到这话，神色反而一凝。
若是闻声而逃，他反而不惧这个陆判，因为逃就代表着害怕，害怕就代表着威胁不大，自己诛杀他不难。
之前自己故意这朱妻说话也是有意弄出一点动静来让陆判知晓自己的到来。
这是一种试探和无形的威吓。
如此手段是他当初从黑山老妖手中学来的。
只可惜，这陆判知晓自己的到来并没有逃走，反而大大方方的邀请自己喝酒。
当李修远走近屋内的时候，却看见书房之中一个身穿官服，绿面红须，相貌丑恶的鬼神正坐在桌子前，拿着酒杯微微晃了晃，然后鼻子一吸，将一股酒气吸进了腹内，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之色。
“好酒，这凡间的酒的确与众不同，有股俗气。”陆判笑着说道，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屋内，却见到朱尔旦脸色平静，目光闪动不定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当他见到李修远到来的时候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你便是陆判？阴间执掌生死簿的那位？”李修远道。
陆判笑道：“不错，便是某，我对你不陌生，你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你在郭北县搏杀了一头千年黑虎，在城内斩过一条乌江龙王，在华县灭过一尊假观音……便是前不久，某的十王殿之中的五尊阎罗被你灭了五尊，收服了五尊，你这人间圣人当真是与众不同，不去考取功名利禄，不去赚取权势，不去纳妾成群，逍遥快活，却是专和我们这些鬼神过不去，李公子，你此举似乎略有不妥吧。”
“因为有些鬼神不安分，想要谋害我的性命。”李修远淡淡道。
“某的十王殿和李公子井水不犯河水，李公子不也打上门来了么？长须鬼王被李公子收服了，某的十王殿岂能不有点表示，不然十殿阎罗的威名何存？如何能震慑十方鬼怪，如何能维持轮回运转，某听说你人间圣人最重一个理字，此事你到是看看，是你有理，还是你无理。”陆判说道。
李修远道：“此事自然是我有理，长须鬼王占据民居，成为凶地，影响城内百姓生活，这便是鬼神干预凡人，此乃一大错，我将其镇住，收为己用，这是一件功德良善的失去，厉鬼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人约束的厉鬼，我约束了长须鬼王就等于保了金陵城的太平，是你贼心不死，欲布局害我，现在还敢和我谈理字。”
“除此之外，你之前更是唆使了李梁金谋害我，这样歹毒的用心，便是你未害我，害的是别人我也要将你诛杀。”李修远冷冷地说道。
陆判哈哈一笑，又是到了一杯酒：“说的好，你的道义的确是堂堂正正，被你诛杀的鬼神足以让任何人信服，果然不愧是人间圣人，和那些欺名盗世之徒不一样，这酒当饮。”
说完又是鼻子一闻，吸了一口酒气，然后将毫无酒气的酒水倒掉。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这个陆判是要耍什么手段。
他为何如此笃定？仿佛胸有成竹一般。
“陆判，今日我要诛杀你。”李修远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陆判咧嘴笑道：“你凭什么可以诛杀我？”
“我有一刀，缺一头颅待斩。”李修远缓缓的开口道。
“你的刀虽利，可上诛仙佛，下诛鬼怪，但却不是无敌，上天既然让你习得了斩仙之法，那自有相克之法，很不巧，某暗中观察你多时，却有一法可挡你斩仙大刀。”陆判酒杯一放，笑着说道。
李修远冷冷道：“我不信。”
“既然不信，请人间圣人出刀，某愿以身试刀。”陆判站了起来，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丑陋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诡异的笑容，绿色的脸庞越发显得诡异阴沉了。
“是陷阱么？”李修远神色微微一动。
如上次一般，等自己出窍，好趁机谋害自己的肉身？
不，这可能。
上次自己是因为一时不察，被鬼神埋伏了，所以才中了计，而同样的方法不陆判不可能使用两次。
不过也不能保证陆判这再来一次设伏。
又或者之前李梁金走的时候留下了高手，就蛰伏在这屋子内？
一时间，李修远神色变化不定，反而有几分迟疑了起来。
“要么是有埋伏，要么就是这个陆判真的有本事挡住我的斩仙大刀……只是我的斩仙大刀被挡住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即便是再厉害的鬼怪都会被我这一刀诛杀，难道这陆判是在给我唱空城计？知道自己走脱不掉，所以故作轻松？”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只是犹豫归犹豫，他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的迟疑之色，他当即道：“既然陆判有如此自信，那便请陆判试刀。”
说完，他周身紫光大冒，似有冲天而起的趋势，隐约还有龙凤合鸣的声音传来。
紫气盖顶，龙凤呈祥。
这是人间圣人神魂要出窍，即将显现神异的缘故。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人皮法
陆判面对李修远即将神魂出窍，祭出斩仙大刀，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色，也没有任何的慌张生态，相反他显得很冷静，甚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意。
似乎这一切都仿佛如他预料的一半，智珠在握。
李修远虽然心有顾虑，但却并没有想要放过这个陆判的打算。
哪怕是真有陷阱，他也得出手。
若是退缩的话，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又有何意义？而且他也不能放走这个陆判，他身上的生死簿和判官笔都关系着自己以后的理念能否得到贯彻。
“请人间圣人出刀。”陆判，依然笑着拱手施礼，仿佛不是在面对斩仙大刀一样，仿佛只是请你吃饭喝茶一样。
旁边的朱尔旦却是一只装作哑巴，一句话都不说。
哪边他都惹不起。
陆判这个鬼神手段可怕，连他的心都能换，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这李修远虽是秀才，但却能驱使鬼神，只身就敢扬言要诛杀陆判，可见他的本事亦是非同凡响，只是不了解的人才当他是普通的秀才，之前朱尔旦就吃了这个亏，以为李修远只是寻常的读书人，结果接触之后才发现此人的深不可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世上还有如此一位人物。
“既然你有试刀的勇气，那我又岂会让你失望？”李修远说道，身上的紫光已从头顶冲出，直接越过屋顶笼罩在天空之上。
陆判笑道：“李公子的这一刀能否诛杀我可是关系着李公子一家老小的性命安危啊。”
“嗯？”李修远皱了皱眉。
陆判道；“以你的聪慧应该不难猜出我的这句话的意思。”
“你在验证你的法子能否能挡住我的斩仙大刀？若是能挡住，此法有效，你便会让天下的鬼神知晓？而失去了斩仙大刀的锋利，我的威慑不足，迟早会被鬼神谋去七窍玲珑？”李修远说道。
“然也。”陆判再次拱手道：“还请出刀。”
李修远此刻杀意更浓了，但犹豫更大了。
诛杀的了这陆判自然一切无忧，若是诛杀不了，被他试出了斩仙大刀的克制之法，那么若是传遍天下的话，李修远的确会变的比以前更危险。
到时候就不是黑虎，华姑等这些百无禁忌的凶妖恶鬼来谋害自己了，更多的小妖小鬼也会层出不穷。
“怎么？李公子犹豫了？”陆判笑了起来；“不敢出刀，还是怕自己的刀不够锋利，若是这样某得瞧不起你了，堂堂的人间圣人竟然被我三言两语给唬住了。”
“请出刀。”他往前一步道。
李修远不为所动。
陆判再次往前走了一步：“请出刀。”
“我的神魂即将出窍，这个陆判却没有任何的畏惧，他不是空城计，而是真有什么手段克制我的斩仙之法，既然如此的话，我又何必冒着这个危险出刀呢？而且有一法我也该尝试一下了。”李修远神色一动，忽的紫气一敛。
下一刻，身子动了起来。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一杆虎口吞金枪。
长枪一闪，瞬间刺穿前方，没入地砖之中。
陆判愣了一下，看着刺破自己身躯的这杆长枪，随后失声笑道：“你竟想用凡人的武艺诛杀我？你竟如此的天真。”
“嗡~！”
然而下一刻，室内突然紫光乍现，一柄古朴的大刀突然乍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一刀斩下，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陆判的脖子上。
斩仙大刀？
陆判眸子一缩，感觉到一股天地之间浩浩荡荡正念扑杀而来，他这等人间少有的鬼神亦是感到胆战心惊，宛如一只蚂蚁站在一条决堤的大河前，这一刻，管你是神佛也好，鬼仙也好，都如螳臂当辙，无论哪种道法道术，都不能抵挡这一刀的锋芒。
这便是人间圣人的法？人间圣人的道？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修远这一刀足以斩杀任何鬼神却落在陆判的脖子上停了下来，古朴的大刀宛如斩中了顽石，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惊的一身冷汗的陆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还在看自己的头颅是否还在。
当他看见那斩仙大刀没办法诛杀自己的时候，陆判当即失声狂笑起来：“某的猜测是对的，这便是你斩仙大刀的克制之法，你的刀果真不是无敌的。”
李修远也是愣住了，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斩仙大刀当真被治住了？
他这次已经很小心了，他在没有神魂出窍的情况之下施展了斩仙大刀，这是从石虎手中学来的手段。
之前他见到石虎和五尊鬼王斗法，亲眼见到石虎没有脱离脱凡人的身子还施展了法术，这是因为他只是让一部分躯体中的神魂出窍，并不是全部，如此一来就能保持行动的同时又能施展法术。
李修远学了这法子，眼下就施展了出来，他右臂无力的垂下，可是他的神魂却伸出手臂握着斩仙大刀，斩在了陆判的身上。
只是事与愿违，这陆判并未被诛杀。
“李修远，你的强势在就此终结了，这一世你成不了圣的，去做你的神去吧。”陆判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可笑，挡下我的斩仙大刀就能让我消沉下去？便是你克制的了我的法那又如何，我的道还在继续，容不得你这块绊脚石挡在前面，今日依然要将其诛杀。”李修远喝了一声，短暂的惊愕之后却是念头坚定如一，丝毫不惊慌。
“没有斩仙大刀，你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何是鬼神的对手。”陆判说道，可是他还未说完却突然惨叫一声，身体竟感觉坠入烈油之中，疼痛无比。
他突然发现贯穿自己身躯的那杆大枪上有一缕鲜血沿着枪杆没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人间圣人的血能退避鬼神，想要享用得焚烧化烟才行，直接触碰就如滚油落水。
这滚烫的血直接让陆判惨叫连连，身体想要离开，却发现动弹不得，再这般下去的话鬼神之躯就要化作青烟炸开。
“该死的，险些忘记了这家伙并非只有斩仙大刀。”陆判通的无法忍受，身体突然干瘪了下去，像是泄气的气球，有一股夹带着香火的阴气飞了出来。
香火之气凝聚，在半空之中形成了陆判的样子。
不过此刻陆判的胸口却还是有一个窟窿，狰狞可怕。
“原来如此，你难怪能挡住我的斩仙大刀，原来是披了一层人皮。”李修远又惊又怒。
他的斩仙大刀是斩不了人的。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因为他斩仙之法其实是车斤人山大道。
他可以将仙劈开，却不能将人劈开。
“你和石虎交手的时候，并未出刀，某早就留意了，今日披着人皮一试果真如此，只要披上人皮，不但可以隔绝你圣人的气息，还可以抵挡你的斩仙大刀。”陆判此刻脸上并无之前的欣喜之色，反而露出了几分惊慌。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当即毫不犹豫的化作一股阴风逃去。
虽然他掌握了对抗人间圣人的法子，可是眼下他丢了人皮，已是鬼神之躯，再不逃的话今日说不定真要被这李修远诛杀。
只要渡过了这一劫，这人间圣人他必能算计死。
“今日岂能被你逃了，四尊鬼王助我截住陆判。”李修远喝了一声。
随着他的话一处，立刻朱尔旦家附近有四股阴风席卷而来，立刻屋外阴风怒号，肆无忌惮的吹刮起来，欲截住逃走的陆判。
“我乃阎罗身边的判官，长须，子母你们几位鬼王敢反我？”陆判怒喝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壮士断腕
陆判以身犯险试出斩仙之法的克制手段，本欲逃走，再行谋划，然而李修远和鬼神斗法已经斗了不止一次两次了，现在已经很有很经验了。
他不再会如以往那般大意，这次来的时候安排了四尊鬼王在这附近埋伏。
不求他们诛杀陆判，只要拖住一二，等他赶到的时候这陆判就能伏诛。
天空之中阴风呼啸，本来就是冬季，寒风凌冽，再加上阴风夹带其中，寻常的人只需被吹一下就要遍体冰凉，几欲冻僵，阳气稍弱的人怕是次日就要发烧生病。
在这阴风之中，四尊鬼王的身影隐约呈现，他们互为犄角，拦住了陆判的去路。
“你们这些鬼王背叛我的事情还未找你们算账，还敢拦我？当真以为我诛杀不了你们几位鬼王么？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可怕，我手中的这根笔又岂是等闲。”陆判喝到，伸手往宽大的衣袖一抓，一根足足有半人高的毛笔被取了出来。
这毛笔和寻常的毛笔只是大了一些，并无奇特之处，只是笔尖的一抹朱砂赤红，宛如鲜血一般鲜艳，似乎能滴下血来。
见到这笔，四尊鬼王脸色一变齐齐后退数丈。
此笔是阴间的至宝，能改生死簿，判人生死，增人福寿。
除此之外此物还有一能力，那便是能一笔诛杀任何冤魂厉鬼，对鬼王亦是克制万分。
“陆判官，我等几位鬼王最先听命的是阎罗君，当初阎罗君任期已瞒，转世轮回去了，是你试图代替阎罗君，执掌阴间，违背了阎罗君留下的命令，致使阴间诸多鬼王反叛，导致阴间大乱，本以为你能知错能改，在阳间重建轮回，然而你今日的举措却是让我等寒心。”
“与人间圣人为敌，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天下纷乱已经够久的了，我等弃暗投明追随人间圣人岂能算是反叛？”
“不错，陆判，你的气数已尽了，敢算计人间圣人，今日岂能不亡？”
四位鬼王虽忌惮陆判，但却一个言语凌厉，指着陆判的种种不对，并未露出退缩之色。
这个时候人间圣人也在场，是站队撇清联系的最重要的时刻，此刻若是半分犹豫不决，想做那墙头草，必定会被秋后算账。
陆判虽然道行高强，但人间圣人的刀也够锋利啊。
“胡扯，某还不知道你们，是想助人间圣人成大道，好敕封成神，堂堂正正的成为阴间的鬼神。”陆判喝骂道：“给某把路让开。”
他没有迟疑，当即举起手中的毛笔对着那阵阵阴风一划。
一道红光从笔尖溢出，如一抹朱砂在半空之中划过，所过之处皆是红光凝聚不散，宛如一道霞光彩虹。
红光所过之处，阴气瞬间为之一荡，拦路的鬼王当即脸色骤变迅速躲避。
持剑鬼王一时闪避慢了一步，一条手臂被红光划过，宛如利器斩中，当即落在了地上，化作了一股阴气溃散，这鬼王断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谁敢拦某，谁便死。”
陆判化作狂风呼啸而过，借此机会冲出鬼王的阻拦。
他不是斗不过这几尊鬼王，十王殿是他创出来的，岂能镇压不了这十尊厉鬼，他忌惮的是李修远。
虽然他找到了克制之法，可是却他没有回去布置周全，正面斗法的话是定然会被诛杀的。
“陆判，何必急着走，你的酒还未喝完呢，你不是寻到了克制我的斩仙大刀之法么，为何还要逃走？”李修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下一刻，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宛如华盖笼罩天空。
紫光之中有龙凤的虚影穿梭游荡，发出了龙凤合鸣的声音，而在这紫气的深处，李修远却是大步走了出来，他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大刀，刀上刻着血淋淋的四个大字，车斤，人山。
神魂出窍，祭出斩仙大刀，这是他动了杀意了。
每一次出刀必能诛杀邪门。
这一次定然也不例外。
“是李公子来了，这下好了，陆判逃不了了。”长须鬼王见此顿时喜上眉梢，心中却是大松了一口气。
其他三尊鬼王也是一阵轻松。
今日被陆判逃了，他们可就要担心日后秋后算账了。
这个陆判是很歹毒的，以前有阎罗君压着方才无事，现在无人压制，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李修远？”陆判此刻吓的阴气都溃散了不少，此刻二话不说转身就欲逃走。
李修远道：“你们护住我的肉身，这陆判我来诛杀。”
说完，他当即追了过去。
四尊鬼王立刻应了声，让出了道路，不敢拦在李修远的面前，否则被那紫气之中的龙凤察觉，立刻就会被扑杀。
“休走。”李修远追了过去，抬手便是一刀。
一刀斩出，一股力量似白虹，如皓月，浩浩荡荡的奔涌而来，形成了一柄刀的形状。
此刀能劈开昏暗的天空，斩下腐朽的仙佛，这是李修远道的象征，是他用来治理这天下最锋利的兵器。
陆判回头看了一眼，吓的肝胆欲裂，这人间圣人果真再次出刀了。
此刀万万不能挡，也没有鬼神能挡住。
但却可以避。
陆判深知这一点，迅速的躲避，不敢面对这可怕的一刀。
“咻~！”一道白虹掠过苍穹，一闪而逝，但是却劈开了昏暗的天空，驱散了夜里的乌云，将一轮明月和漫天星辰显露了出来。
一时间，苍穹之上星光璀璨，笼罩大地。
附近的村镇之后，有老学究夜里未眠，偶见此等异景，不禁惊道：“这是白虹贯日的景象啊，人间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了。”
人间的确是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
这是人间圣人在诛杀一尊恶神，为世间驱除一份邪恶。
山林之中有精怪，鬼魅，但凡见到这白虹劈开夜空的一幕，皆是瑟瑟发抖，从内心深处的感到恐惧。此等恐惧尤胜天上的雷公诛妖荡魔。
陆判所化的阴风被这一刀斩中，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一小团阴风在半空之中飞舞盘绕，形成了一个漩涡。
风漩之间陆判的脑袋凝聚成形，他眼中尽是惊恐之色；“这一刀，斩了我足足一千年的道行啊。”
鬼神，精怪的道行全在身体上，被斩去一节无不是伤筋动骨，当日青娥被铁山打断了腿都伤了根基，天劫难渡。
如今这陆判被一刀斩去大半个身子，现在的他道行已经不如鬼王了。
“竟然还没死，你和乌江龙王一样，都很命硬。”李修远看见那夜空之中一团风漩凝聚不散当即冷冷道：“只是不知道下一刀您能否扛得住。”
陆判急忙道：“李修远，你诛杀我没有任何的好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无非是想得到阎罗君的生死簿和这支笔，此两物我交给你，你放我离开，如何？我被你一刀斩去了千年的道行以后连你麾下的一尊鬼王都斗不过，你何必赶尽杀绝。”
说完，他身旁一股怪风卷起，一本古朴的书本，以及一根半人高的比墨笔一左一右的飞了出去。
李修远此刻反而愣了一下。
可是下一刻见到陆判再次掉头而走的时候，却是立刻明白了。
这是在壮士断腕，弃卒保车啊。
“是生死簿，和判官笔，他居然把这两件宝物直接丢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是追上去诛杀还是这个陆判，还是先取生死簿和判官笔呢？
此番若是不取的话，落在地上，再想去寻可就得费工夫了。
这荒郊野岭，谁知道这玩意会落到什么地方去。
要知道这阴间的宝物便是测算，推演之法也是算不出来方位的。
“先取宝物，再追杀陆判。”
李修远丝毫不迟疑，飞了出去，他先取了判官笔，后取了生死簿，接着再向着陆判逃走的方向追杀过去。
只是一左一右的飞了两道，难免浪费了一点时间。
而陆判却已经离的很远了，几乎都要失去了踪迹。
都是神魂之体，速度都是差不多的。
鬼神有御风之法，李修远有天地之力庇护，能乘龙驾凤而行。

第三百七十九章 入仙宫
就在李修远和陆判斗法的同时。
金陵城的衙门之中的衙署内。
这里是兵部侍郎傅天仇的卧房，此刻他堪堪入眠，因为叛军的事情，他回到衙门的时候就忙个不停，不是安抚百姓，乡绅，就是稳定城外军营的军心，除此之外，还要调集城内仅剩不多的守城军，以及衙门的衙役，来严守城门。
为此，今日他还宵禁了，静止夜间百姓的出行，并且派了差役巡逻。
可是傅天仇才刚刚入眠没多久却已经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一座破庙，那是他年轻的时候上京赶考路过的一座神庙，神庙之内供奉的是一尊将军的神像。
神像没有名字，不知道是哪朝的将军死后立刻庙，这将军庙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再加上年事久远已经快要倒塌了。
傅天仇站在庙中，看着眼前的这将军神像。
忽的，这石刻的将军神像突然眨了眨眼睛，活了过来，手臂挥舞，拿着一个巨大的铜锤，威风凛凛，神异非凡。
梦中的傅天仇吓了一跳，想要逃出这神庙。
这将军却立刻开口道：“大人莫要惊慌，小神有话要和大人说，还请大人留步。”
傅天仇脚步一停，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本官说？是有冤屈没有得到伸张么，还是庙宇缺少修葺和香火供奉？”
“大人误会了，小神要说的并不是这些，小神是受李公子所托，传一句话给大人。”
“李公子？哪个李公子。”傅天仇问道。
天下姓李的人何其多。
将军说道：“是人间圣人，李修远，李公子，他要告诉大人，侯府的李梁金此刻带着府兵向李公子的府邸去了，他想谋害李公子。”
“什么，竟有此事？”傅天仇闻言当即大惊。
这个节骨眼上李梁金居然带着府兵出动了，他想做什么？真的想要造反么。
这一惊，傅天仇当即从睡梦之中惊醒了，此刻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房顶，摸了摸额头，竟是冷汗冒出。
“李梁金带府兵去杀李修远了？”
当即，他从卧榻上坐了起来，细细回想之前梦境之中的一切，若是这事情属实，那定然是无比严重。
李梁金是侯府的公子，有几百府兵，还有护卫，再加上他侯府和叛军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这个时候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巨大。
还以为李梁金有些头脑，这个时候应闭门谢客，在家中静坐才是，等待这次的风波平息。
而且再说了，李修远真有那么好杀么？
傅天仇绝不这样认为，在侯府的林园之中，他见过李修远的武艺，当真是在世的猛将，堂堂军中悍将纪江，在他面前都走不了一个回合，立刻就被挑断了一只胳膊，而小六也说过，这样的武道宗师，至少五百人马才能围杀，而马战高手更为棘手，足以一骑当千。
即便是李修远一人，亦是能和李梁金的府兵搏杀。
若是李梁金被李修远当场斩杀了，那是事情可就更严重了。
“快，快把文若叫来，小六，小六呢？”傅天仇当即慌慌张张的穿了一副出了门。
门外有两个衙役守着，这两个差役正在打瞌睡，当即就被惊醒了。
“是，大人。”当即，这两个差役立刻小跑着离开了。
很快，一个叫文若的文人披着衣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莫不又是兵变了吧。”
“不是兵变，是李梁金要带着府兵在城内闹事，你快去召集衙役，兵丁，随本官去制止。”傅天仇说道。
“李梁金闹事？他，他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侯府和叛军的事情牵扯很大么，现在应该闭门谢客，撇清联系才对，怎么还敢闹事。”这个叫文若的文人惊道。
傅天仇道：“扬州地界，李候府一脉牵扯甚广，如今李侯爷尸骨未寒，现在李梁金当家做主，他若真的叛了，扬州整个地界怕是要翻天了。”
和李侯爷牵扯的官员，军士不知道有多少，李梁金不动还相安无事，若是他真的出了事情整个扬州就会人心惶惶。
而且眼下这世道并不太平，谁知道扬州又会掀起多少风波。
不一会儿功夫，傅天仇就带着衙门内的所有兵丁，衙役急急忙忙的向着李修远所在的凶宅赶去。
“父亲，等等我，我也去。”这个时候傅月池拿着一柄宝剑赶了过来。
傅天仇喝道：“回去，这等大事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参与的，你姐姐现在受了伤，你还不去照顾她？”
傅月池说道：“父亲不是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么？李公子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现在他有难了，女儿自然是要粉身相报，这是父亲常说的忠义啊，姐姐也知道这事情，若非姐姐身上有伤，姐姐定然也会一起来的。”
傅天仇闻言当即脸色一凝：“你说的不错，忠义不能弃，这是立身之本，好，为父今日就破例让你跟来，但你需跟在为父左右，没有为父的命令你不能离开半步。”
“是，父亲。”傅月池欣喜道。
一行人足足上百位兵卒，衙役举着火把，带着刀枪，沿着大街离去。
只是傅天仇不知道的是，李修远并不在府上，府上只有他的一群朋友，还有几个护卫，以及李林甫，长舌鬼王等鬼神。
李梁金注定扑了个空。
但他的此举却是把傅天仇个吸引过来了，此事对他而言却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兵部侍郎傅天仇这个名头。
然而这个时候。
李修远的神魂来到了九天之上。
他是追着陆判来到这里的，然而到了这里他却失去了陆判的行踪。
毕竟距离有些远，这在云层之中飞行，难免跟丢了人。
“逃走了么？”
李修远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看着手中的一本书和一支笔，沉默不语。
若是不是为了拿这两样东西，陆判必定伏诛，可是这两样东西他却非拿不可，这干系这他将来的道能否走下去。
所以事有缓急，他不得不先取这两物，再去诛杀陆判。
“既然走了，那只能下次诛杀了。”他不得已只能放弃。
他神魂出窍虽然神魂可以不受损伤，可是肉身却不能一直放在金陵城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虽然金陵城已经比以前好都了，他治理的还算是稳定，可是潜在的危险依然不容忽视。
然而就在李修远打算放弃离开的时候。
忽的，一片云层飞过，在那空中，云雾缭绕之处，一座仙宫却是隐匿其中，若隐若现。
是仙宫~！
李修远迟疑了一下：“难道陆判逃入仙宫之中了？”
仔细回想起来，也的确很有刻意。
遇到危险的时候，陆判没有逃去最熟悉的阴间，反而向着九天之上飞来，这显然是很不和常理的。
除非……陆判在仙宫之中有神明庇护他。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个陆判或许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仙宫之中的神明也参与其中。
“去看看。”李修远神色一动，立刻向着仙宫飞去。
他和仙宫并未打过多少交道，甚至都没有去过仙宫，只知道仙宫是天下神明汇聚之地，之前遇到的真武神君，已经雷部的雷公，还有瘟神等无名的神明，都是在仙宫之中。
对了，还有胡汉的大女，白狐，也成了仙，进了仙宫。
只是不知道那何首乌精有没有成仙，进入仙宫之中。

第三百八十章 斩神将
云雾缭绕，宫阙成群，连绵无尽。
这是九天之上仙宫所在，高高在上，俯瞰九州，是天下所有鬼神向往之处。
入得仙宫，便得超脱，因果不沾，天劫不染，可得无尽逍遥。
此地虽在九天之上，但却自成一界，虽在凡尘，但却又超脱凡尘之上。
谁也不知道，这仙宫之中到底有多少神仙，妖仙，人仙居住期内。
然而今日，平静的仙宫之中，有一处宫阙之内却正在发生着一件事情。
一位身穿红色官袍，头戴官帽的男子此刻脸色苍白跪伏在地上，带着恐惧和卑微之色，这个人便是别人，正是之前逃走的陆判。
真没想到陆判真的逃入了仙宫之中。
而在这宫殿的上位上，一位宛如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神明端坐其上，双目俯瞰着陆判，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平静而又冷淡，宛如庙宇之中高高在上的泥塑一样，冰冷无情。
“禀告神君，小神已经试出了克制李修远的斩仙之法，如今李修远正在外面追杀小生，还请神君出手庇护。”陆判伏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面对眼前的这神君，比李修远的斩仙大刀还让他畏惧三分。
高高在上的神君声如洪钟，法音四传：“陆判，本神君让你寻克制斩仙之法的手段，并未让你招惹李修远，你把他引入仙宫，此罪之中，你可担当得起？”
陆判一惊，忙道；“愿以克制之法将功补过。”
“说来。”神君冷淡地说道。
陆判这个时候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小块人皮：“小神披着这人皮挡住了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并且丝毫无顺。”
高高在上的神君当即伸手一挥，人皮飞到了面前，双目看去，却见这人皮之中有一人的魂魄痛苦挣扎，哀嚎哭喊。
陆判急忙道；“小生将一人剥皮取魂，施了法术，将那人的魂魄封在人皮之中，鬼神只需披上这人皮便可无惧李修远的斩仙大刀，之前小生就已经发现了，李修远的斩仙之法斩不了活人，只能斩鬼神精怪，故而斗胆一试，小神幸不辱命，总算确认，这人皮法却有克制斩仙大刀的功效。”
“人皮法？虽不堪大用，但亦是能取巧，你的确有功劳。”神君淡淡地说道。
“多谢神君。”陆判大喜。
他若是没有天宫之中的靠山，有怎么敢只身对抗李修远这个人间圣人，更别说现在的李修远已经势力初成，羽翼渐丰，麾下的鬼神已经越来越多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学得斩仙之法的人间圣人可以相比的。
“下去吧，若是你此法将来立功，本神君准你为下一任阎罗。”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君开口道。
陆判闻言更是激动无比。
他朝思暮想的就是成为阴间的阎罗，毕竟判官做了一辈子，总是想要转正的。
可是激动喜悦的同时，陆判却又心痛如刀割，之前为了活命把生死簿和判官笔丢了出去，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如今时间是拖延到了，自己安然无恙的逃进了仙宫，可是却也因此丢失了身为阎罗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这两样他即便是阴间的阎罗也行驶不了阎罗的权利。
然而此时此刻。
仙宫的大门前。
李修远的神魂踏云而至，身旁龙凤盘绕，周身紫气弥漫，处处显现神异，周身尽是不凡。
还未靠近，负责看守仙宫的神将顿时大惊。
两尊神将当即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对着人间圣人施了一礼道：“原来是人间圣人驾到，小神见过人间圣人。”
“拜见人间圣人。”
两尊神将显然对李修远并不陌生，一眼就看出了李修远的身份。
不过也对，身为守仙宫仙门的神将若是这点眼里都没有的话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所以一眼认出李修远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两位神将客气了，在下适才追杀一尊恶神飞入空中，然而却一时犹豫让这恶神飞走了，本欲离去却见到仙宫正在此地，想来这恶神路过附近，隐匿周围应当是瞒不过两尊神将的眼睛，能否麻烦两位神将打开神目扫看周围一眼，助我寻得那恶神的踪迹？”
李修远施了一礼，亦是礼道周全，非常客气地说道。
两尊守仙门的神将当即相视一眼，心中皆是忐忑了起来，难道他们会说刚才那个陆判正是从自己眼皮底下进入仙宫的么？
“人世圣人开口，小神怎么能不帮助了，况且是诛杀人间的恶神，这是一件正义的举措，小神二人自然是鼎力相助，还请人间圣人稍等片刻，小神这就巡查天宫附近，寻找那恶神的踪迹。”一尊神将拱手道。
“有劳两位了。”李修远回道。
两尊神将当即互相示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双目一睁突然冒出了阵阵的神光，而后双目一扫，神光掠过附近的天空，云层，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的眼睛施展发出可以从天宫看到凡间，能看到坟丘之间的鬼魅，精怪，能见到凡人屋舍之中的一举一动。
唯独德善之家，气运昌盛，福德连绵，有青烟盖顶，遮住了神明的眼睛，又有王侯将相的府邸被一股皇气，官气笼罩，便是鬼神也无法轻易的查探。
两尊神将故作凝重仔细，在仙宫的周围扫看了一全，最后方才眼睛一闭，神光隐匿，消失不见。
“如何了？”李修远忙问道。
两尊神将摇头道：“小神道行有限，实在是无能为力，不能为人间圣人寻找到那恶神的踪迹，想来那恶神懂得避开我等的耳目，找到了藏匿的方法，兴许是躲在了什么大善之家，借着大善之家的福泽躲避了身形，隐匿了踪迹，所以还请人间圣人见谅。”
“这么说来那陆判已经不在附近了？”李修远问道。
“不敢欺瞒人间圣人，那恶神的确已经不在这附近了。”旁边一尊神将摇头道：“不过还请人间圣人放心，我等这几日定会留意这附近种种一切，一旦有消息便立刻下凡告知人间圣人，不会让那恶神逃脱的。”
“小神和雷部的几位雷公有点交情，人间圣人若是觉得不放心的话小神可以请几位雷公在寻看一番。”
两尊神将，客客气气，谦卑恭敬，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然而越是如此，李修远就越是脸色一沉。
之前他还不确定陆判逃入了仙宫，现在他反而确认了。
这陆判就在仙宫之中。
为何？
因为这两尊神将亲口说了，这附近已经没有了陆判的踪迹。
而陆判这点时间想要逃走的话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岂能瞒过这两尊神将的耳目。
唯一的可能就是逃入了仙宫之中，而且还是当着这两尊神将的面进入了仙宫之中，若非如此，受了伤的陆判岂能硬闯仙宫？
李修远神色一凝，开口道：“两位神将负责看守仙门的确是不容易，这不是一个好职位，做错了事情就容易得罪人，做对了事情也容易得罪人，从你们刚才的话之中我可以断言，那恶神陆判已经进入了仙宫之中，而且还是两位神将亲自放行的。”
两尊神将闻言当即脸色一变。
自己两人瞒的天衣无缝，怎么被这人间圣人看出了破绽？
“人间圣人言重了，小神二人绝无放恶神进入仙宫之中，还请人间圣人明察。”
“是啊，小神二人驻守于此多日，今日一个时辰之内都无一人进出仙宫，这等事情怎么敢欺瞒人间圣人呢？”
这两尊神将一唱一和，坚决不承认放了陆判进仙宫。
“我体谅二位的难处，但还请二位莫要把我当做蠢人糊弄，我既已经猜到了陆判在仙宫之中，两位神将又何须这般狡辩，你们大可承认便是，我这次要找的是那陆判，又不是找你们二人问罪。”李修远道。
两位神将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回答。
李修远看见他们面露难色，当即道；“是不是那陆判在仙宫之中有某位神明做靠山，你们不敢得罪？”
两尊神将还是不言，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多，错的多。
说多了，便是欺骗人间圣人。
说少了，就是失职，会被问罪。
“也罢，你们不说也就算了，我进仙宫自己找，就不饶两位神将费心了。”李修远道，说着他便大步向着仙宫走。
“人间圣人还请留步。”两尊神将见此大惊，急忙有拦在了李修远的前面。
李修远道：“为何阻我？”
一尊神将道：“仙凡有别，仙宫只允许神仙进入，凡人是不能进入的，人间圣人还未成仙成圣，小神岂敢让人间圣人入仙宫。”
“原来如此，但能否破例一次？”李修远道。
两尊神将摇头道：“还请人间圣人莫要让小神二人为难。”
看来这两尊神将是铁了心要庇护那个陆判啊。
如此也就不难推断出，这个陆判的在天宫之中的靠山是非同一般的，分量极重，要不然的话这两尊神将也不会如此的卖力撒谎，阻拦，为的就是将李修远拦在仙宫外。
可越是如此，李修远就越肯定，这陆判绝对就在仙宫之中。
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啊。
原来神也和人一样，也会做心虚的事情。
“看来这个仙宫的确是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这里也有藏污纳垢啊。”李修远心中暗道；“可越是如此的话，我反而越是要进入仙宫一探究竟了，看看这里到底藏匿了何等的污秽。”
说完，他反而坚定了下来，脚步继续往前走去；“若是今日我一定要进入仙宫呢？”
两尊神将大惊之余，又认真的说道；“若是人间圣人真要硬闯的，小神只能以性命相拦了，这是小神的职责所在，还请人间圣人莫要与小神为难。”
“是么？”李修远目光微动，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你们这样一说，我反而不好硬闯了，你们是为了尽忠职守护卫仙门，我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冲进去害你们死去，这的确不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或许今日这个陆判真的是命不该绝吧。”李修远道叹了口气说道，然后拱了拱手正欲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两尊神将方才松了口气，幸好他们知晓这个李修远的性格，知道此人是一个恩怨分明的讲理之人。
若非如此的话，他们又怎么敢面对这尊人间圣人如此的硬气呢。
然而就在李修远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的又转过身指着仙宫之中的一处仙鹤道：“对了，你们之前说仙宫之中只允许神仙进出，凡人是不允许进出的，为什么那有一只鹤精飞入了仙宫之中？精怪可不是仙神，按理说也是不能进入仙宫的对吧。”
两尊神将看着仙宫之中遨游的仙鹤，顿时脸色变了。
所谓的仙凡有别，的确是有这规矩，但也得分什么人，对于不准进仙宫的人自然是仙凡有别，对于可以进入仙宫的人，别说凡人了，便是厉鬼，冤魂也可以进。
“这，这个……”两尊神将结结巴巴，不知道如此回应。
李修远点了头：“你们不用说我也懂了，所谓的仙宫规矩全凭你们做主，你们不想让我进仙宫就拿规矩压我，这就和凡间的衙门一样，虽然百姓人人都可以击鼓鸣冤，但得先过了衙役一关，得到衙役的允许才行，若是百姓什么都不懂就去击鼓鸣冤，一定会被衙役殴打。”
说着，他的斩仙大刀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杀意。
神将大惊；“这，这是误会，人间圣人，小神和你无冤无仇，亦是没有作恶，怎能让人间圣人祭出斩仙大刀呢。”
他们这等守门的神将又怎么能没见过人间圣人祭出斩仙大刀斩杀鬼神呢。
那威力，的确是让鬼神都感到心惊肉跳。
“我和你讲道理，你却和我讲规矩，我和你讲规矩，你和我讲善恶，那好，我再和你讲善恶，你们纵容陆判逃走，庇护陆判进入仙宫这就是恶。”李修远冷冷道。
“即，即便是小神二人不对，天宫亦是有处罚小神的仙规啊，还请人间圣人莫要冲动，此事只需禀告神君，小神自会受到惩罚。”这两尊神将慌张了，又道。
李修远道；“你看，我和你讲善恶，你就和我讲势力，总之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肯我和公平对等的交谈，你们是神，我是天生的圣人，论身份地位还在你们之上，你们这样欺骗，糊弄我，真以为我手中的大刀不够锋利么？”
说完，他不再迟疑手中的斩仙大刀往前轻轻一挥。
瞬间，刀光一闪。
眼前的一尊神将还想说着什么便神情错愕的站在了原地，一颗斗大的头颅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
随后身躯突然炸开，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香火。
“啊~！”旁边剩下的一尊神将惊呼起来，吓的肝胆欲裂。
李修远冷着脸继续往前走去；“我知道你们守仙门的不容易，可是我也容不得你们这样糊弄，这次你们若是放走其他的鬼神我不会这般狠辣，只会装个糊涂，可惜你们放走的却是陆判，此人要断绝我人间大道，你助他便是与我人间大道为敌，这份因果你们担不起。”
“与道为敌，岂能不诛，孔子都诛少正卯，更何况你们这鬼神。”
孔子诛杀少正卯就是因为理念不同，孔圣人都下的了手，他李修远怎么会下不了手呢。
自己要实现人神共治的理念和抱负，任何阻挡在自己面前的鬼神都要击退，更别说陆判这种威胁极大的鬼神了。
这两尊神将助谁不好，偏偏要助这陆判。

第三百八十一章 神也附势
李修远斩神将并非是个人的恩怨，也不是被这神将拦在了仙宫之外而感觉受到了侮辱，而是彼此双方的道不同。
护卫仙宫的神将维护的是仙宫之中神明的地位，权势，为了相助陆判更是百般狡辩，撒谎敷衍。
如此足以证明，将来这两尊神将必定成为李修远的拦路者。
鬼神可以不相助自己，但绝不能来阻拦自己。
李修远的人间道，岂能半道而断，他的斩仙大刀就是为了护道而存在，而不是为了诛杀漫天神佛而存在的，也不是他个人肆意妄为的手段。
他每次诛杀鬼神都是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一刀斩杀那一尊神将之后，李修远又看向了剩下的一尊神将：“你看，我手中的刀是否够锋利？”
那神将此刻露出无比的恐惧之色，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
“既然够锋利，为何还要阻我？”李修远道。
“职，职责所在，不得不阻，还请人间圣人见谅。”神将结结巴巴地说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阻陆判？”
神将沉默，不再说话。
李修远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相助陆判，是畏惧陆判背后的权势，阻止我是因为我是凡人，所以柔弱好欺，只是我想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习了斩仙之法，为何你却独独畏惧权势，却不畏惧我手中的利刀？你可须知，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帝王一怒，更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你相助陆判，阻我人间大道，我这人间圣人一怒，又该当如何？”
神将满脸死灰，不知如何应答。
李修远见此却又道；“你走吧，莫要再阻我了，我杀一尊神将是为护道，杀两尊那就是嗜杀了……当然前提是你得让道，若是不让，我还得杀。”
闻言。
这神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修远，他一位自己会落个和之前同伴一样的下场，死在斩仙大刀之下，没想到李修远竟然肯放过自己。
虽心中不解，但他还是迅速的拱手施了一礼，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李修远见其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自嘲一笑：“职责所在？宁死不屈？若真是如此的话有岂会逃走，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忠勇啊，分明就是趋炎附势，他们两尊神将见我势弱，故而欺我，相助陆判，此刻我势强，斩一神以慑他人，故而逃走放行。”
“神，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却和人是差不多的……这天宫果然是出问题了。”
人间乱可以怪朝廷腐败。
但是妖魔乱该怪谁呢？毫无疑问，当然是该怪这天宫了。
毕竟朝廷掌管人间，天宫掌管妖魔精怪，幽冥地狱。
如今人间乱，妖魔乱，这正是朝廷和仙宫都出了问题啊。
然而让李修远踏足仙宫的没几步。
忽的，仙宫的远处，云雾缭绕之处，有一位位腰肢纤细，年轻貌美，系着长长的丝带，手中捧着一个个花篮的仙女想着这里飞了过来。
同时还有奇珍异兽拉着车辇飞来，身后有仪仗跟随，各种奇妙的仙乐奏响了起来，这些乐曲都是李修远没有听过的，没有一个音调是他在凡间听过的，清雅而不失优美华丽，当真是能绕梁三日而不绝。
“这是来迎接我的么？”
李修远脚步一停，神色一凝。
果然，自己的到来仙宫之中的神仙已经知道了消息，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进入仙宫，但这准备却已经做好了。
若是自己被敷衍离开了，这些准备自然用不上。
若是敷衍不走，那这盛大的迎接便是有几分赔礼道歉的味道，因为李修远能越过仙门神将那一关，就势必会动粗。
故而见此一幕，李修远没有半分喜悦之心，相反神色凝重。
越是准备周全，就也能感觉的出来，仙宫之中的神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格外的关注，相当的防备，所以这并非一件好事。
为何。
只有心存敌意，才会防备周全。
若是心存善意，又怎么会故意做这样的准备呢。
就在李修远准备迎接这仙宫之中的仪仗的时候。
金陵城内。
李修远的府邸外却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兵部侍郎傅天仇带着兵丁，衙役，护卫举着火把，站在了街道上，拉住了前面一群气势汹汹，装备精良的甲士。
“李梁金，你疯了不成，本官下了宵禁令，你公然违背不说，还集结侯府所有府兵，深夜出动，这是想做什么？造反么？”傅天仇身穿官服，站在前面严厉的呵斥道。
对面为首的李梁金脸色冷漠，带着几分疯狂道：“傅天仇，本公子给你脸才叫你一声傅大人，不给你脸，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兵部侍郎，本公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若是在京城，本公子还忌惮你一二，可你别忘记了，这里可是金陵城，我李家的金陵城。”
侯府矗立金陵城上百年，树大根深，岂是一个朝廷的侍郎治得住的。
傅天仇脸色一黑；“本官念你痛失父亲，心智混乱，故而好言相劝，今日你若肯就此罢手，带着府兵回到侯府之中闭门不出的话，本官可以不追究你今日聚众生乱的事情，若你执意妄为，本官亦是容不得你这般放肆。”
李梁金冷笑道；“本公子便是要放肆，你待如何，靠这百余衙役就想拦我侯府府兵？”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官兵力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若真要闹事的话，本官唯有血溅当场，拼死相拦，李公子，你最好还是冷静一些，若是李侯爷在世绝不允许你这般肆意妄为。”傅天仇说道。
他此刻亦是头疼万分。
他在京城为官多年，对于李梁金这类权贵弟子甚是了解。
这类权贵弟子从小锦衣玉食，千依百顺，个个都养成了目无法纪的性格，比起父辈们，他们更加的百无禁忌。
“李修远害死我父亲，本公子今日要为父报仇，斩了李修远，傅天仇你最好让开，否则今日我便对你不客气了。”李梁金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修远害死了李侯爷？
傅天仇皱起了眉头，立刻就觉得荒唐至极。
当日他就和李侯爷在内堂之中饮茶，那个李修远却被人排挤，一个人早就离开了草堂，等李侯爷被践踏致死的时候他才赶来斩杀叛兵，相救众人。
可以说，李修远的出现极大程度上减少了草堂内的伤亡，便是有人死了，又怎么能牵连到李修远的身上呢。
“荒谬，李修远岂是害你父亲的凶手，即便是，也得等衙门调查，寻访，若是证据充足，本官自然会下令拘捕，岂能容许你带兵起乱，目无法纪。”傅天仇又严厉的呵斥起来。
“你不让便不让，李修远的脑袋本公子亲自来取。”
李梁金大怒，挥手道：“冲过去，胆敢阻拦之人尽数斩了，那傅天仇给我绑了，区区一个兵部侍郎还敢在金陵城反了天不成，本公子不动真格的还真以为他这个赈灾大臣真算一根葱。”
傅天仇大惊，忙道；“拦住他们。”
一时间，双方便撕破了脸，有动手了趋势。
这个时候李修远的府上，一处屋顶上，邢善手持一张大弓，盯着不远处人群之中的李梁金看。
“要动手了，需不需要射杀这个李梁金？”
旁边的吴非摸了摸光头，狞笑道；“射死那个狗东西，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找死，如果不是大少爷说不准卷入这次是非当众，定要把城内镖局的汉子招来，未必不能拼杀掉这几百府兵。”
似金陵城这样的大城，李家顺风镖行的镖师也有几百人，个个都是亡命的汉子，凶狠的很。

第三百八十二章 府上生难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你若射杀了李梁金那就坏了公子的事情了。”
听到邢善和吴非想要射杀李梁金，李林甫吓的忙显露出身形来，在旁边劝道，他一把抓住邢善的大弓，一脸着急道。
生怕这个神射手一箭射杀了李梁金。
“若不杀此人，傅大人的兵卒是拦不住这些府兵的，你看，现在已经有败退的趋势了。”邢善道。
李林甫看了一眼，果然，傅天仇带来的衙役，兵丁不堪一击，一个冲杀便直接溃败了，只有傅天仇身边的护卫等人，奋力抵挡。
“邢善，傅天仇便是败了也无妨，李梁金的府兵入院不过是扑了一个空，公子并不在府上。”
“公子的好友还在府上，难免李梁金因怒牵连。”邢善沉声道：“我既然奉公子为主，自然当尽忠职守，难不成你让我一箭不放，让贼人入府？”
李林甫带着几分冷漠道：“那群书生虽是公子的好友，但便是死光了又如何？世上的书生千千万万，但公子这样的人间圣人只有一人，此事牵连造反，叛军，一旦卷入其中将万劫不复，朝廷向来对叛军都是宁杀错，不放过，万一到时候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便是后悔也晚了。”
“朝廷真如此昏庸，反了又能咋地？”
吴非咧嘴笑道：“公子有不是没有造反的本钱，只要公子振臂一呼，夺下金陵城亦是易如反掌。”
“糊涂。”李林甫气的就要破口大骂了。
这些个护卫果然是榆木脑袋，不知局势，不懂道理。
造反能随便就去做的事情么？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即便是造反，也不能这个时候。
前朝安禄山造反，也是忍辱负重，等待良机，骤然发难，眼下造反就是在自寻死路。
“都住口，夫君的话已经很明确了，不准参与此事，若李梁金的人打进来，可让长舌鬼王想助，再若不行，便弃家而逃，切不可杀一人，射一矢。”
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娇喝响起，却见一位貌美的女子从大堂之中飘了出来，呵斥这几个护卫。
“见过夫人。”
众人见到青梅飞出，当即脸色一变，急忙拱手施礼。
谁都知道，青梅是李修远的鬼妻。
只要是妻，那便是主母。
在公子不在的时候，主母的话相当有份量。
“吴非，邢善你们回屋里去，没有别的事情不准出来，夫君知道你们二人忠心，但眼下的事情很复杂，应该听李林甫先生的，他是前朝的宰相，难道看事情没有你们看的透彻么？”青梅指着两人道。
“是，夫人。”吴非和邢善这才抱了一拳，应了声，立刻从屋顶上下来，回去了屋子。
李林甫见此这才松了口气：“多亏夫人及时出现，制止了他们，否则大难将至矣。”
青梅道：“夫君不在，妾身自然是要为夫君管好这家，只是此事当真有这么严重么？竟牵连到了造反，我一妇道人家并不懂这些，还请李林甫先生莫要见怪。”
“夫人知事明理，岂能算是寻常妇道人家，此事的确是事关重大，若是我未算错的话，今夜之后，李梁金必反。”
李林甫叹了口气道：“他今夜的这种鲁莽行动，必定是受到了其他人，或许是鬼神的唆使，否则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了，明明谁都知道，公子是不可能害人的。”
“如此亦是不难推断，这不是李梁金要杀害公子，而有人要借他的手杀害公子啊，公子是人间圣人，能这般仇视公子的只有鬼神一流了，李梁金今日若不成事，必有鬼神所以他反，唯有反了，才能让李梁金没有后悔的余地，若等李梁金醒悟过来，那鬼神必定反受其害。”
说到这里，李林甫却是暗暗心惊。
这鬼神的手段当真狠辣啊，为了对付李修远，竟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这个李梁金就是棋子啊。
或许之前叛军作乱也是鬼神弄出来的。
想到这里，李林甫却又有些担忧起来，他明白，这是李修远组建势力，接管扬州地界所带来的反抗啊。
鬼神若是事成，人间圣人必定提早归位。
若是事不成，也能拖延时间，毕竟这人间圣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若是拖到人间圣人死去，这便是鬼神的胜利啊。
而且这波涛汹涌之下，又夹带着多少暗流还不知道。
“砰！砰！砰！”
这个时候，府门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李梁金的府兵已经击溃了傅天仇的属下，开始要冲入府上来了。
“长舌鬼王，快，快拦住他们。”青梅这个时候有些慌张起来。
“夫人勿要惊慌，有小鬼在，这些人翻不起风浪的。”长舌鬼王从附近的阴暗出走了出来，他高大的身躯上，一条猩红的舌头垂下胸前，看上去恐怖吓人。
一尊千年鬼王，若是连一处府邸都护不住，他这鬼王的面子往哪搁。
长舌鬼王在地上捡起几枚石子，然后丢出，这石子飞了出去立刻就变化成了一块块巨石，拦在了大门前。
欲撞开府门的那些府兵一时间感觉自己撞在了石头上一样，大门纹丝不动，自己反而撞的生疼。
“呼~！”
长舌鬼王在对着府外吹了一口气。
立刻府邸外面狂发大作，飞沙走石，那些府兵一时间被吹了个东倒西歪，站不住脚。
而且这狂风夹带着阴气，被吹中的人更是浑身无力，此刻别说开门了，便是站起来行动也是困难。
“该死的，哪来的狂风。”
李梁金见此大怒：“定是那李修远驱使鬼神阻我，可恨，这厮就知道施展一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然而他还未骂完，忽的，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阵惨叫声，有好几个府兵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抛飞到了空中，然后重重的摔了下来，摔得重伤吐血，有些更是直接摔死了。
“有我在，哪个敢谋害恩公？”
一个宛如猛兽般的咆哮响起，却见一个异常高大的大汉，手持一根碗口出的铁棍，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了过来。
逢人便打，被打中的府兵立刻就倒在地上，有些府兵前去阻拦，直接被此人一脚踢飞到了空中。
宛如踢蹴鞠一般简单。
“是那个力士？”
被冲散的人群中年，傅天仇见到那个猛士当即一惊。
没想到当日李修远放走的这个力士竟会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此刻吴象宛如天神下凡，他的力气无可匹敌，一根铁棍舞起，打的这几百府兵闻风丧胆，吓的那些衙役掉头就跑。
天啊，世上还有这样的猛人？
侯府的府兵门肝胆欲裂，不敢面对，此刻又有怪风呼啸，浑身软弱无力，连弓都拉不开，刀枪都舞不动，更加不是此人的对手。
“公子快走吧，我们打不进李修远府上的，有这猛士在此，我们输定了，快走吧。”一个护卫拉住李梁金大急忙道；“再不走就要被傅天仇抓起来了。”
“快，快走。”李梁金此刻也吓破胆。
这个时候稍微冷静了一下之后方才觉得这大事不妙了，自己这虽然是对付李修远，可是兵部侍郎也搅合了进来，事情结束之后这哪说的清楚。
六神无主的他，被护卫一提醒，当即就掉头离开。
见到李梁金逃走，一些护卫，府兵跟着逃走，剩下的府兵则是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被吴象打死，重伤。
而这里的情况李修远并不知道。
他现在在仙宫之中的一处宫殿之中，正在接受这些神明的招待。
金杯玉盏，仙女捧壶，仙乐奏响，神女起舞。
这里的精美奢华，远胜人间多矣。
但在主位上，却坐着一尊足足有数丈高身躯的神明，这神明身穿黄色衮服，头戴冕旒，一副帝王的打扮，这显然是一位不同寻常的神明，其身份，地位远在其他的神明之上。

第三百八十三章 神令
宴会之上，神明敬酒，仙女迎奉，言语神色之上对李修远这个人间圣人毕恭毕敬，让人有些受宠若惊，丝毫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出来，仿佛这些神明都非常热情的欢迎李修远的到来一样。
至于之前在仙宫之外发生的事情则是所有作陪的神明，仙女，片言不提。
仿佛一尊神将的死就当做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便是诸位上的那尊高高在上，宛如帝王一般的神君也并未提起半句，更是没有任何问责李修远的意思，相反还很热情的招待。
而这种不闻不问，代表着一种态度。
一种就此作罢的态度。
神明门摆宴请你吃酒享乐，不问你神将被斩的事情，但相应的，李修远也不应当问陆判逃入天宫之中的事情。
虽未言明，但其中意思聪明的人自然能够理解。
所以这也是为何，宴会之上只有享乐，却没有谈论正事的缘故。
“人间圣人，您是第一次来天宫，今日神君宴请您可是准备周全，为此连这仙酿都准备了数坛，这仙酿可不同凡间的酒水，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功效，久服而身轻，人间圣人你何不饮上几杯？若是喜欢的话，神君更是准备了十坛仙酿相赠。”一位身穿红色官服的仙官笑呵呵地说道，对着李修远举杯敬酒。
高高在上的神君目视这一切，看向了李修远。
旁边有一窈窕，绝美的仙女，面带微笑，似娇似嗔的捧着玉杯，伸出芊芊玉手递过来一杯酒水。
酒水金黄透彻，芳香扑鼻，带着一股千年仙草的味道。
李修远却是不打算饮用，有道是吃人最短，拿人手短，自己若是吃喝一番，再受了贿赂，这次如何还有底气来仙宫寻那陆判？
当即他撇了一眼那仙女。
随后，他周身的紫气翻腾，龙凤的虚影凝聚而出，而且越发的凝视起来。
“嗷~！”
一声龙吟响起，紫气之中一条神龙忽的腾空而出，对着那仙女咆哮一吼，震的那仙女脸色苍白，吓的连连后退，酒水洒落一地。
李修远立刻道：“实在是抱歉，我是神魂之躯，被天地庇护，鬼神难近，这位仙女你无恙吧？”
那仙女不说话，只是有些惊恐的看着主位上的那尊神君。
李修远又拱手道；“神君，刚才是在下的过失，如果神君要责怪的话就责怪在下吧。”
“无妨，人间圣人不通道法，这是人神共知的，你有天地之力的庇护，让鬼神不近，这是一件好事，本神君没有顾及这一点，险些让仙女冲撞了人间圣人，这是本神君这个东道主的过错啊。”那尊神君缓缓的开口道，言语之中颇有几分自责的意思。
其他的仙官脸上的笑容却是带着几分僵硬。
这杯酒总归是没有喝下去啊。
也就是说……和谈破灭了。
果然，神君之后又继续开口道：“适才本神君目光投向仙宫之外的时候，见到驻守仙宫的两位神将消失不见了，不知人间圣人可见过他们？”
“见过，一尊神将被我驱退了，另外一尊神将被我诛杀了。”李修远说完，看着手中还握着的斩仙大刀道。
神君并无一丝怒意，依然平静的很：“是两尊神将得罪了人间圣人么？”
“并未得罪我。”李修远道。
“那是两尊神将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么？”神君又问道。
李修远又道；“也并未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既然如何，为何人间圣人要诛一尊仙宫神将？”神君说道。
李修远道；“只因他们走了一尊恶神，我追杀那恶神而来，那恶神欲害我性命，坏我人间大道，神将纵容恶神离开，便是阻我人间大道，如此我便斩了一尊神将。”
神君点头道：“这的确是极大的失职，被人间圣人斩了也不算冤枉。”
一句话就给两尊神将打上了失职的罪名。
“神君，这次我入仙宫不为别的事情，只是为了追寻那恶神而来，神君既在仙宫之中执掌诸多神明，能否卖在下一个面子，助我找出那恶神？恶声伏诛，在下就不再打搅仙宫之中的清净了。”李修远拱手施礼道。
对方先兵后礼，自己先礼后兵。
眼下之意就是不交出陆判，仙宫之中日后便不得清净了。
既然是仙宫之中先挑出来的事情，那么李修远也不打算退缩。
李修远眼下已经可以断言，这个陆判就和这尊神将有着巨大的关系，甚至这神君就是那陆判的靠山。
因为做贼心虚，这仙宫之中这么多神明没有摆酒设宴，唯独这位神君摆酒设宴款待自己，难道不是正好说明这一点么？
随着他这话一出，那尊神君当即沉默了一下。
作陪的仙官门一时间也都静默不言，整个宫殿之中只有仙乐，歌舞的声音响起。
场面显得有些压抑和沉闷。
半晌之后，神君才缓缓的开口道；“人间圣人要诛杀恶神，本神君岂能不出手相助，传本神君神令，为人间圣人彻查仙宫，找出那逃入仙宫之中的恶神，若有违背此令的仙神，立刻诛杀，人间圣人，你看此令可否？”
说着又看向了李修远，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
只要他一点头，神令就会发出去。
陷阱，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李修远当即浑身就紧绷了起来，盯着那高高在上的神君。
彻查仙宫，违令者诛。
这看似为了李修远，实际上这却是一个极大的陷阱。
仙宫之中难道就只有这一尊神君么？肯定不是，天宫之中还有其他的神君，这只是其中一尊而已。
这尊神君打着李修远的名头彻查仙宫，这不是借机生事，打压异己么？
至于哪个神仙违背神令被诛杀，还不是这神君一句话而已，到时候这神君舒服了，在天宫之中的势力得到了扩张，李修远反而无缘无故的背着一个黑锅，结下了一批仇敌，而且还都是仙神一流的敌人。
在凡间一尊黑山老妖就让他头疼不已了，若是再多一群神仙一流的敌人，那他人间的路更是坎坷曲折。
这神君当真会计算，牺牲一个陆判，给李修远换来更多的敌人，同时还增加了自己在仙宫的势力，简直一举两得。
“若非跟着李林甫多学了一些文人争斗算计的手段，不然今日必定要栽在这尊神君的手中。”李修远暗暗心惊。为这神君的手段感到有些后怕。
真是不愧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啊，算计起来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李修远心思急转，当即道；“彻查仙宫怕是有扰仙宫的宁静，此举在下觉得不妥，为了一尊恶神实在是不值得，依我看这恶神不找也罢，且让他逃走吧，他日遇上再追杀也不迟，毕竟我在凡间的敌人多，也不在意在多一个两个的，总归都是要解决的。”
同样是话中有话，不介意多几个敌人，意思就是暗指这高高在上的神君。
既然这神君要庇护陆判，李修远也只能和这神君为敌了。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不想走到这一步。
一尊神君麾下的神仙太多了，尤其是眼前这尊神君，连陆判这样阴间的判官都是他麾下的人，这比真武神君的权势可大的多了。
“这神君到底是那尊神明么？不可能是没有名号的。”随后，他心中又在思考这一点。
神君称赞道：“人间圣人真是仁义，为了不打搅仙宫的宁静，竟愿放走那恶神，面对如此仁义的你，本神君又怎么忍心见到你空手而归呢，这样吧，本神君亲自走一趟，以法眼寻遍仙宫，若能找到那恶神，必为人间圣人擒来，交于人间圣人发落。”
说完，这神君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躯直达大殿的屋顶，身躯巍峨，宛如山岳，气势磅礴。
妥协了？
李修远神色微动，有些惊疑起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东岳
以前懵懂不知，不知道鬼神之心的险恶。
但是经历这么多之后，李修远方才明白，鬼神看似尊重你，对你好，实际上这良善的外表之下可能包藏着巨大的祸心。
当然其中也不乏真正良善的鬼神。
只是想要真正的分出善恶，还需要万分小心才行。
倘若辨错善恶的话，或许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本以为会这神君针锋相对，翻脸无情，谁能想到这最后的关头这神君居然妥协了。
不过这是否是真的妥协，还不好说。
然而随着的神君的话说完之后，他那巍峨如山岳一般的身躯便突然变成了一尊神像矗立在那里，神异不显了。
可见本体已经离开了，至于是否是真的去擒拿那陆判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是一尊神像来接见我，这神君不可能以真身现身。”李修远心中暗道。
若是刚才他动手的话，斩杀的不过是一尊神像，一道香火分身而已，根本就伤不了这尊神君的皮毛，这神君的确是处处考虑周全，连他可能动手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其中。
“既然这神君已经开口了，不妨等他片刻，看他如何做。”
他耐着性子，等上片刻。
凡间的肉身且放一两天也不会有事的，毕竟身边有四尊鬼王守护，而金陵城内也没有厉害的妖魔鬼怪存在了，即便有事，那四尊鬼王也能解决。
在这宫殿后面的一座偏殿之中。
之前那为神君出现在了这里。
“见过神君。”偏殿之中的陆判见到神君突然出现，急忙伏地叩拜。
神君平静地说道：“人间圣人并不愿意和本神君和解，他执意要将你诛杀，本神君准备拿你出去，交于这人间圣人发落。”
陆判闻言浑身一颤，有些惊恐的抬头看着神君。
神君又道：“你无需惊慌，他今日之举是在挑衅本神君的权威，本神君虽向他妥协，不过是怕打草惊蛇罢了，本神君另有一番布置，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可提前终结这此人的人间道，此事，本神君交于你来办，若是办成，你自可为下一任阎罗，若是不成，你则要死在凡间，彻底消亡，你若愿意本神君便安排下去，若是不愿，本神君留你魂魄，让你转世轮回去，三世之后引你入仙宫。”
是拼死一搏，得阎罗之位，还是轮回三世，入仙宫？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责。
三世之后入仙宫，不过是一个仙童，仙女，杂役罢了。
但阎罗可就不同了，执掌幽冥，管理千万人的生死轮回，地位尊贵非凡，不是一个仙宫之中的仙女，仙童能相比的。
“小，小神愿入凡间。”挣扎了少许之后，陆判咬牙开口道。
他愿意和这人间圣人再搏一回。
沉沦三世，能否被接引回仙宫还不一定，倒不如和这人间圣人斗到底。
自己已经知道了克制斩仙大刀之法，获胜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既一决定，那便听从本神君的安排。”神君缓缓地说道。
旋即又对着这陆判交代了一些事情，陆判闻言连连点头，将神君每一句话都记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似乎觉得大事可成。
“走吧。”
说完之后，神君话一止，方才大袖一卷，带着陆判便离开了这里。
等到出现的时候神君已经在此来到了大殿之中。
“砰~！”
陆判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脸色带着几分故作的绝望之色。
“便是这恶神罢？”神君那巍峨的身躯活了过来，看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感觉一阵香风吹来，便见到陆判坠落在地，当即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这神君真的把陆判擒来了，并没有敷衍自己？
如此爽快和果决，李修远反而有些作摸不定起来了。
“是这恶神，他叫陆判，是阴间的判官，只因阴间动乱，他逃入阳间，集结十尊鬼王，创建十王殿，欲做阳间阎罗，后因加害与我，被我识破，方才一路追杀至此。”李修远道。
“如此，也的确是该诛杀了。”神君说道。
李修远也不多言，站了起来大步向着这陆判走了过去。
“既已如此，还等什么，请斩某头颅。”
陆判似乎已经认命了，跪在地上伸出了脖子，也不挣扎反抗了。
若是这神君要让他死，他反抗又有什么用？即便是没有神君，被李修远逮住也是一丝。
李修远神色微动，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过于简单了，若是真如此容易妥协的话，为什么之前这神君又要弄出这么多的名堂来呢，直接交出陆判不久好了么？
疑惑不解，但既然事情到了这份上也不可能放过这个陆判了。
对着神君拱了拱手，以示谢意，然后便道；“请君试刀。”
说完，他也没有任何的迟疑，当即手中的斩仙大刀落下，一颗斗大的头颅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咕噜噜的落在了大殿之中向着前面滚了几圈，接着这头颅炸开，不见鲜血，只是一股浓郁的香火扩散开来，其中还夹带着一股鬼气和阴气。
头颅斩下之后，陆判的身躯也随之溃散，同样是化作了一股香火，溢散在大殿之中。
“恶神已诛，不敢打搅神君，扰乱仙宫安宁，在下告退。”
李修远也不拖泥带水，既然陆判已经死了，这神君愿意妥协，那他也见好就收，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来。
神君说道；“人间圣人入仙宫一回，酒未饮，曲未散，就此离去未免显得本神君招待不周之处，区区薄礼，还请人间圣人收下，这是本神君的一片心意，还请勿要推辞。”
说完他示意了一下。
一仙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之上有彩锦三匹，金锭一枚。
看似简单，但却那彩锦之上却是霞光四溢，金锭之上金光闪动，不是凡物。
李修远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收下，这神君既然交出了陆判，自己也不好拒绝他的一番好意，不过留一个心眼，这礼物拿回去之后还是放在鬼王布袋的最里面，不拿出来使用。
“多谢神君的礼物。”他谢了一番，便将这彩锦，金锭收下。
“让本神君送你一程吧。”神君走下主位，面带微笑的示意了一下。
这是礼道，李修远也没推迟，便让这神君送出了大殿。
“神君留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在下告辞了。”他拱手道。
神君点了点头，便止步了。
李修远这才纵身飞出，向着仙宫之外飞去，然而在他离开的时候，忽的记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宫殿。
却见那宫殿的牌匾上，云雾缭绕，有两个大字浮现在牌匾上：东岳。
再往后就被云雾遮挡，李修远便看不清楚了。
而在他返回金陵城的时候。
此刻，金陵城内的朱尔旦家中。
朱尔旦知晓陆判的歹毒用心之后，觉得这陆判的神像继续摆放在家中必定会对自己招来厄运，这陆神仙并不是一尊好神，而是一尊恶神。
“这神像需丢进秦淮河之中去，让其沉入河中淤泥里去，断绝我和陆神仙的联系。”
朱尔旦想到这里，当即准备背起这神像，趁夜丢出去。
可是当他抬起的时候却发现这神像沉重的很，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书生可以抬起来的。
又再次用了用力，这神像总算是背了起来，可是刚抬起来了，他脚步不稳，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夫君，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门外，被冻的瑟瑟发抖的朱妻忙喊了一句。
朱尔旦不让她进屋，她便一直站在屋外。
“休要乱叫，我无事。”朱尔旦的声音传出。
然而在屋内，朱尔旦却倒在地上，气息全无，鲜血从身上流了出来，却见那神像张嘴说话，声音和朱尔旦一样。
随后神像宛如春雪一样，迅速的融化开始融入朱尔旦的身体之中。
过不了多久，朱尔旦身躯抽搐了一下，忽的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南山翁
清晨，天色刚亮。
一个浑身狼狈，惊魂未定的富家公子，带着十几个护卫，兵卒，奔走在山野小道之上。
他们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不停的逃窜，尽可能的远离金陵城。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集结府兵，趁夜闹事的李梁金等人。
昨日晚上，李梁金带着几百府兵和护卫气势汹汹的去杀害李修远，结果不但没有得手，反而惊动了兵部侍郎傅天仇，本来孤注一掷和傅天仇等带来的兵卒打了起来，哪知道胜利在望的时候杀出来一个猛汉，那人逢人便打，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几百府兵硬生生的被打散了。
而等回过神来的李梁金方才意识到事情不妙了，自己违背宵禁到是没有什么，可是集结府兵试图杀害兵部侍郎，这样的罪名却是太大了。
谁知道这回头兵部侍郎会不会调集人手抓捕自己。
一时慌张之下，李梁金带着仅剩的一些人便逃出了金陵城。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李梁金喘着粗气，一脚不稳踩在路边的淤泥之中，险些摔倒在地。
一个护卫说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夜里那么乱，一开始出城的时候还知道方位，但是现在却是不知道在哪了，应该只是在金陵城附近几十里左右吧，我们步行逃出城不可能离的太远。”
“该死的，那个李修远，竟早有准备，若非那个傅天仇来了，本公子怎么能不成事，他有御使鬼神的本事，一定是早早的通知了傅天仇。”李梁金气的破口大骂，心中尽是恨意。
旁边的一个护卫问道；“公，公子，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回金陵城，还是暂时避一避风头？”
李梁金骂道；“还回金陵城，不怕死么？那个傅天仇肯定是在搜查我们，若是被他抓住的话这事情便怎么也说不清楚了，去扬州，扬州知府是我三叔，这事情三叔肯定会帮我解决的。”
“可是少爷，我们举兵闹事，试图杀害朝廷的兵部侍郎，此举可是和谋反无异啊，我们去扬州真的好么？”那护卫又有些忐忑道。
李梁金呵斥道；“什么谋反？我李家在江南一带的权势用得着谋反么？那傅天仇必定不敢和我李家撕破脸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亦是忐忑无比，声音之中多有心虚之色。
是啊，昨夜的他的行为的确是和谋反无异。
“走吧，先赶路去扬州。”李梁金挥了挥手道。
可是就在几个人一起出发的时候，没走多远，忽的，却见远处的小道上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算命先生，这算命先生背着一个木箱，手中拿着一个布幡，上面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大字。
这算命先生相貌平平，但走起路来却是矫健有理，而且面容虽老，但皮肤光泽红润，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当这算命先生走来，见到迎面的李梁金时，却忽的拦住了他。
“这位公子，能否留步？”算命先生站在李梁金的面前，惊异不定的看着他；“您的面相不凡，能否让我看看？”
“哪来的算命老头，滚一边去，莫要拦我们赶路。”旁边的一个护卫大声的怒喝这个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却是不惧，反而笑的伸手一指：“你这人言语太冲，容易得罪人，我看你得一个月不说话才行，不然此行路上肯定会招惹祸端的。”
刚刚说完，这个护卫就嘴巴闭了起来，嗯嗯发声，含糊不清，嘴巴就像是粘起来了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李梁金见此惊奇道；“不知道先生是哪里的高人？刚才是本公子的护卫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勿要见怪。”
算命先生抚须笑道：“我乃那边山脚下的隐居士，姓名叫什么我也已经舍弃了，附近村庄的百姓都唤我为南山翁，至于高人那是算不上，只是懂得一点微末的小术而已，不值一提。”
“南山翁？”李梁金留意了一下这个名字，却是没有听说过。
他李家曾也圈养不少门客，供奉了一些道士，也知道金陵城附近的一些隐士高人，可是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个南山翁的。
不过虽然未听说过，但他也不惊奇，这世上的隐士高人多的去了，没有听过名头也很正常。
“不知道高人拦住本公子所为何事？”李梁金旋即问道。
南山翁笑道：“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路过偶见这位公子，见公子面相奇特故而忍不住想要拦下一观。”
“哦，你想看我的面相，那不知道我的面相如何？”李梁金好奇的问道。
“容我瞧瞧。”南山翁一副凝重的样子，认真的观看了李梁金的面相。
片刻之后，南山翁那凝重的脸色变成了惊容，忍不住惊呼起来：“不得了，不得了，足下乃天命之主啊，将来有成就帝王的潜力，是一条山野潜龙，将来必定口衔天宪，登基为王，我能见此面相此生足矣。”
说完便恭恭敬敬的对着李梁金拜了一下。
李梁金闻言当即哑然失笑：“你这算的不准，本公子早就有仙人替我算过命，那仙人说我有王侯的命格，将来必定位列王侯，这一点我是相信的，至于天命之主，却是一派胡言。”
他却是不相信自己会是什么天命之主的批言。
南山翁却认真道：“真主此言差矣，自古帝王君王不少皆是匹夫出生，如汉之刘邦，始于亭长，今朝宋太祖，不过一介武夫，然而最后却能问鼎天下，登基称帝，这是为何？无他，皆是命数也，真主之前只是王侯的命格，可是现在却是鱼跃龙门，有化龙升天之势。”
“若是我未算错的话，诸位是从金陵城而来？”
李梁金说道：“不错，我等便是从金陵城而来。”
“如此更加无误矣，金陵城何地？乃困龙之地，昔年楚威王见此地有王气，埋金以镇之，自那之后，金陵城无皇者出，顶多只有王侯，公子有王侯的命格是困在金陵城的缘故，如今公子离开金陵城，那便是莽蛟化龙，鱼跃龙门啊，日后便是天命之主，若是真主此刻起兵事必有作为。”南山翁惊叹道。
李梁金被这么一说，心中反而有几分澎湃起来，这南山翁的话的确是有道理。
自己有王侯的命格这是早就肯定了的事情，便是天上的文曲星也是承认的，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如今逃出了金陵城，自己将来怕是难以继承父亲的爵位。
既然不能继承爵位应了王侯的命格，那将来该如何应？
自然是起兵造反了。
打下江山，自然就能应了这王侯的命格。
但，李梁金还是冷静了一下，问道：“我若起兵，能成事？”
“必定能成。”南山翁认真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现在可以说是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出金陵城，昨日发生的事情只怕南山翁您不知道吧。”李梁金叹了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我现在是有家回不得，这权力地位也失去了，拿什么起兵？”
南山翁问道：“你身为王侯子孙，即便是离开了金陵城难道就没有别的资本么？”
李梁金回想了一下道：“这附近的一处镇内有我李家的一处老宅，里面有我李家埋银百万，扬州是我三叔管辖之地，那里有一个朝廷的军需处，想来有铠甲兵器数以万计。”
南山翁笑道；“这是上天要让你成事啊，真主你若信得过我，我可以为你联络江南一带的强盗，贼匪，甚至是弥勒教等人，让他们尊你为主一起共事，到时候真主你麾下的猛士必定数以万计，只需揭竿而起，到时候江南一带必定尽数归入真主手中。”
听这么一说，李梁金心动了。
他现在如何落魄，想要翻身，或许这是一条很好的路。
眼下天赐良机，岂能错过机会了。
“你若能成事，我便依你之计，起兵造反。”李梁金蓦地咬牙说道。
南山翁说道：“要联络说服那些强盗首领，悍匪，教众，需要十万两白银。”
李梁金说道：“我给你二十万两白银，你若能成我便让你当我军师，将来打下江山封你为国师，倘若你骗我的话，我一定会发下悬赏令，取你的脑袋。”
“我是山野隐士，怎会贪图银钱呢，且容我先去你家老宅取银，等我几日必有好消息传来。”南山翁说道。
李梁金点了点头，又将老宅藏银的地方告诉了他，让他去办事，又吩咐了五个护卫跟着他，免得他试图欺瞒自己。
南山翁也不推迟，带着李梁金身边的五个护卫便离开了。
可是等离开片刻之后，这南山翁忽的随后一会，一股黑气冒出，笼罩身后的五个护卫，这五个护卫当即迷迷糊糊起来，被蒙了神志。
“李梁金，你的大难将要到了。”南山翁忽的纵深一飞，来到了云层之中，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短须的中年男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胡黑。
“你灭我全族，我亦是要灭你全族，让你尝一尝满门抄斩的滋味。”
胡黑咬牙冷笑，便立刻向着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空中。
他要去助李梁金造反，要想让他下定造反的念头，就必须让他尝到造反的甜头才行。

第三百八十六章 金爷
就在李梁金决定去起兵造反的时候。
李修远却是骑着龙驹，不缓不慢的回到了金陵城。
他的肉身被龙马背着离开了金陵城，追寻他的神魂而去了，幸好路上有四尊鬼王保护，才没有被山野之中的野兽啃食，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最后神魂回归了肉身，安然无恙的返回金陵城。
龙马上的李修远此刻却是拿着一本古朴的古书翻看起来，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生死簿吧？”李修远对着左右问道。
路边林中的有一个声音传出，是长须鬼王的声音，他道：“公子，这就是陆判手中的生死簿，不会有错的，小鬼见了不止一次了。”
李修远道：“既是生死簿，为何上面的名册比我这本生死簿多这般多……”
子母鬼王的声音响起：“那是因为陆判手中的生死簿不是一本，而是两本，他在阴间的时候从一尊鬼王手中夺来过一本。”
“是这样？”李修远有些诧异起来。
没想到这次还有些惊喜了，这陆判厚厚一本生死簿竟然是两本合在一起，难怪上面的名册这么多，如果是一州之地的百姓，绝对不可能有这数量。
“这么说来我手中就有三本生死簿了，这天下九州我就占了三分。”
李修远感慨道：“这离我人神共治的理念又进了一步，咦，奇怪了，这个叫金和尚的出家人，不打坐念经，不行善积德，不拜佛求神，怎么做起了生意，还欺男霸女，害死几十人，而且还豢养豪奴，谋取上千亩良田，妻妾成群，享尽荣华富贵，此人抱养一个儿子居然还能成举人，这，这样的恶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福报？他这样的罪行该下地狱才对。”
“他的前世不过是一个地痞混混，死后托生孤儿，按理说此生当青灯古佛，穷困潦倒，为前世恕罪啊。”
长须鬼王说道：“回禀公子，怕是生死簿上的一些人的命运被陆判改过了吧，毕竟他执掌生死簿和判官笔已经很多年了。”
李修远闻言当即目光一凝：“原来是这样，难怪此人的福报和恶行如此的不匹配，原来是这陆判将别的福德转给了他，他的恶行带来的恶果判给了其他人，让其他人承担了他的恶报，如此一来方才有这样的福德。”
认真查看之后，他却看见了这个金和尚的命运有被改动的地方。
“可恨，这样的恶人居然活了八十岁还没事，福禄寿全了，这陆判当真做了一件好事啊。”
越看到后面，李修远就越生气，直接取出了判官笔画开始将那些改动的东地方改回来。
那些被夺取福德的百姓把福德加回来，享用了这些福德的恶人，让他们用来世的福德抵消，如此一来他们日后投胎必定是穷苦一生，甚至是穷苦两生，三生。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李修远方才手中的墨笔一勾，一抹朱砂划过，抹去了这个金和尚的名字。
他这一抹，却是立刻改变了这个金爷的命运。
此时此刻，山东诸城一处村子里。
这里宅院府邸接连成片，足足有几十座，而在中间一座宅院却是最为气派，雕龙画凤，金碧辉煌，耀人眼目。
大堂之中，苏锦装扮，玉屏矗立，进出之间有豪奴，婢女。
而在中间，一个面容富态的光头老者，大腹便便的坐在主位上，他穿金戴银，神采奕奕，不似八十老者，倒像是五六十岁的人。
这人便是金和尚。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叫金和尚了，叫金爷，金和尚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人敢这样称呼他了。
寒冬腊月，金爷眯着眼睛在坐塌上小睡，旁边有貌美的妻妾替他捏腿捶肩，暖脚烧炭，伺候的他舒舒服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
这冷风在屋内打了一个圈，将梁上挂着的苏锦给吹动了，这苏锦的丝带一卷，落在了火盆之中便立刻被烧了起来。
苏锦随风摆动，火光大冒，屋内到处都是火光。
“着火了。”
一时间屋内的丫鬟，妻妾们大惊失色，惊慌失措的逃窜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丫鬟因为避开那烧起的苏锦，不小心把旁边的炭盆给掀翻了，一时间炙热的木炭立刻打翻了出来。
“吵什么吵，扰金爷睡觉，不想活了是不是？”金爷此刻被惊醒，勃然大怒，张嘴就大声的喝骂起来，下意识的就去摸旁边的拐杖恨不得打杀几个不听话的丫鬟来。
年过八旬的他声音洪亮有力，嗓门极大。
可是金爷这嘴巴刚刚一张开，那被打翻的木炭竟有一块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的嘴中，然后顺着喉咙就滚了下去。
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这火炭就进到了肚子里。
“啊~！”
一时间，金爷腹痛如刀绞，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痛死我了。”他惨叫连连，从坐塌声挣扎的倒在地上，不断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将自己的衣服撕扯开来之后又撕扯自己的肚皮。
那大腹便便的肚皮竟被他硬生生的撕出了血淋淋的口子，鲜血立刻就流了一地。
旁边的妻妾和婢女见到这一幕，吓的脸色惨白，直接就跑出了屋子，呼喊救命，哪里还敢理会这宛如厉鬼一样嘶吼的金爷。
金爷的几个养子，养孙听到这里的动静之后很快便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却是一个个都被眼前这凄惨的样子给怔住了。
金爷此刻衣衫破烂，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肚子更是被自己硬生生的给挖开了，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手中抓住一块血淋淋的东西，像是石头，却又不是，那是之前他吞入腹内的那块火炭。
这火炭落入腹中痛苦无比，最后被金爷硬生生的给破开肚子抓了出来，火炭是抓出来了，可是金爷却已经惨死在了地上，临死前那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和狰狞的样子，看的人毛骨悚然。
金爷一死。
养子，养孙们没几日便开始争夺金爷留下来的遗产，为此还集结了豪奴打斗厮杀了起来，最后双方更是死伤了几十个人，一些养子，养孙更是被当场打死。
此事闹的太大，惊动了官府。
官府见到金爷死了，势力不在了，也起了心思，以养子养孙不是长子的缘故，无权继承父业，便驱赶，抓捕了这些养子，豪奴，下狱的下狱，砍头的砍头，借此机会吞并了金爷的家产。
而官府为了掩盖自己的丑恶行径，还故意将一些以前金爷霸占的田地还给了附近的一些村民。
一个多月时间过去，这金和尚就成了荒郊野岭的一座孤坟，再也不是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金爷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再续前缘
“生死簿被改动的地方太多了……”
一路骑马过来，李修远翻看着从陆判手中得到的那生死簿不禁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便是修改了回来一些也是于事无补。
这生死簿在陆判的手中掌握着如此多年不知道被他随心所欲的修改了多少人的命运，增删了多少人人的福禄，改变了多少人的生死。
世道的黑暗，有这陆判的一份功劳啊。
他仗着判官笔在手，肆无忌惮，连因果都不需要承担。
便是当初那个郭北城的城隍，修改生死簿，增加寿元也需要折损阴德，不能贸然的更改，更改太多只会给自己带来祸端，所以即便是得到了生死簿也很有顾忌。
“或许这判官笔根本就不应存在于世上，人的福禄，命运若是随便就更改了的话，那人神共治的理念便失去了平衡，因为神可以掌握凡人的命运，但是凡人却不能掌握神的命运，这是不公平的一件事情。”想到这里，李修远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这判官笔。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冒出了想要毁去这判官笔的冲动。
这天下有生死簿查探福禄就够了，凡人的命运当由自己做主，神不需要干预，只需引导惩戒。
“不，即便是要毁去也不应当在这个时候，等我的人间道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再毁去，在那之前，这东西不应该由任何人掌管，我不相信还有人能够拿着判官笔而不以权谋私的。”李修远暗道。
决定先保留判官笔一段时间，容大局已定之后，日后再毁去。
然而走在金陵城街道上的时候。
路上，他见到一个道人正急匆匆的往城外赶去，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这不是单道长么？你脚步如此急促是要去哪？”李修远问道。
单道人脚步一停，看见李修远时施了一礼，然后叹了口气道：“自然是要去寻李侯爷的那个公子李梁金，贫道这几日闭关修炼，没想到金陵城内发生了这样的祸事，侯府的李侯爷死去，李梁金李公子被兵部侍郎傅天仇通缉，贫道怎么说也是侯府的食客，眼下侯府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贫道看看能否帮得上什么忙的地方，再不济，也不能让李梁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这么一说，李修远当即神色微动，想到了昨晚可能发生的事情。
看样子傅天仇是拦住了李梁金的那些府兵，现在李梁金应该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此时发生在道长不在侯府的时候，这恰恰说明这是侯府的劫数啊，道长要去偿还这一份因果我心中理解，只是万事莫要强求，道长修行不易，可莫要坠入劫难之中。”李修远道。
修道之人在红尘之中积攒功德，但也会沾染因果，劫难，稍有不慎身死道消并不是什么难事。
单道人道：“你的话很有道理，贫道记住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贫道就先行一步了，他日有缘再来拜会。”
李修远点了点头目送这个单道人离开。
这个单道人或许是侯府最后一点福泽了，若是李梁金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话，应当能得个善终，若是不能……必死无疑。
他试图谋害自己，纵然不成，但谋害人间圣人已经折损了福德。而且他的背后又被鬼神盯上了，被鬼神不断的唆使，做着一些错事，想要回头只怕是非常难，将来福德耗尽，定然是会落个和楚天一样的下场。
回到府邸。
李修远看见自己的府邸前的路砖上，有斑驳的血痕，还有刀剑劈砍出来的痕迹，空气之中残留着一股血腥味。
似乎不久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和厮杀。
“大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门口，马东和牛二两个人正扶着腰刀守在府前，警惕着周围。
见到李修远的时候他们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这里的事情我大致已经听说了，你们都无恙吧。”
“回大少爷，李梁金带来的府兵没有冲进府邸，被傅大人带来的兵卒拦住了，府上的人都相安无事。”马东说道。
“无事就好，我留了长舌鬼王在府上，那李梁金没有鬼神相助是进不了府的。”李修远道。
若是长舌鬼王在府上李梁金的人马都能杀进府上的话，那么就是长舌鬼王的失职了。
“原来大少爷早有准备，难怪昨晚李梁金的人要打进来的时候突然狂发大作，飞沙走石的，把好些人都吹倒在了地上。”马东带着几分恍然道，对大少爷的佩服更胜一筹了。
说书人常说的算无遗策，大概就是来形容大少爷的把。
李修远笑道；“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吃多了鬼神的亏，戒备之心终归是重了一些，如今无事便好，我回府休息了，你们轮流守着就行了，不需要这样劳累。”
“多谢大少爷关心。”马东和牛二拱手道。
这忙碌了好几日，他现在也着实有些累了。
回到卧房之中，吩咐了李林甫处理了一下府上的事物，他便很快倒在卧榻上酣睡了起来。
神魂出窍的时间有些久了，这精神难免疲累。
果然，不算一个真正的修道之人，这神魂出窍还是不得持久。
若是换做是其他的道人，只需一枚丹丸吞下肚子，确保肉身不被饿死，神魂可以在外游荡十天半月，哪如李修远这般，只是一天的功夫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生死簿和判官笔夺回来了，扬州的治理可以真正开始了……”带着这个想法李修远进入了梦乡。
他一睡便是足足一日，知道翌日清晨的时候才被一声公鸡的啼鸣声吵醒。
一声嘹亮的公鸡在屋顶上响起，声音很近，似乎就在府上传出来的。
“什么时候府上养公鸡了……”李修远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带着几分疑惑。
可是等他刚想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压着了，一时间没有抬起来。
“嗯？”
李修远伸手摸了摸，却是摸到了一个女子温软的娇躯，那肌肤柔软细腻，宛如凝玉，而且被褥之中更是有一股好似檀香的味道飘出，沁人心脾，让人觉得无限的惬意和放松。
“又被摸榻了？”他心中不禁冒出了这个念头。
可是转而一想却又不对了。
自己又不是在老家，在老家的时候尚有婢女，丫鬟壮着胆子趁自己熟睡的时候摸上自己的榻，可是眼下在金陵城，他连小蝶和春花都没有带在身边，自己身边哪有女子陪伴啊。
心中一惊。
李修远当即坐了起来，掀开被褥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女子。
却见这女子凌乱的秀发遮住了俏脸，那身姿成熟妩媚，前凸后翘，但腰肢却纤细似少女，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微微卷缩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幽幽的檀香。
女子或许是感受到了被褥外的寒冷，立刻就被冷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李修远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夫君，你醒了啊。”
“小梅，怎么是你？你不是……”李修远见到这女子竟是青梅时不由一惊。
青梅不是鬼么，怎么能靠近自己了，还和自己睡在了一块。
青梅这个时候支起纤细的腰肢，主动的靠在男人怀中：“吓到夫君了，夫君怕是不知道，昨日道长来了，将妾身的肉身带来了，说是已经炼制好了，便施了法让妾身的魂魄进入了肉身之中，现在妾身已经变成了活人，再也不是一位女鬼了。”
说着，又嘻嘻笑了起来，说不出的欢喜。
她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男人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无比的踏实和自在。
“昨日妾身活过来之后见到夫君还在酣睡便忍不住和夫君相枕而眠了，希望夫君别怪妾身擅作主张。”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微微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搂着青梅的腰肢，忍不住轻轻抓捏了她的肌肤。
的确是细腻温暖，是人的肌肤，不是泥塑，也不是施展道术变化出来的。
想到之前的种种一切，他确定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牟尼泥炼制出来的肉身了。
当真是和活人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区别。
青梅脸色微微一红，忍不住轻轻哼了哼，眸子带着几分媚态的看着自家男人。
“小梅你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真是了却了我心中一件大事啊。”李修远将青梅搂在怀中，又惊又喜地说道：“当初你我相见的时候，我不能阻止你死于那树妖之下，以至于心中一直有悔恨，虽之后你化作女鬼和我相聚，但到底还是人鬼殊途。”
“如今你我才算是真正的相聚啊。”
说完又将小梅紧紧抱住，感受着那活人的气息，而不是那种近乎于虚伪的冰冷和凉意。
“妾身何尝不是呢？今日妾身总算是如愿以偿了。”青梅亦是忍不住流泪，只觉自己当初不顾一切的离开青楼，投奔夫君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人再续前缘，相拥一起，只觉这一刻无比的幸福和漫长。
不过就在李修远搂着娇妻，温存诉说的时候。
扬州的某一处山中，这里的山脚下有一处村庄，但是这村庄住着的却不是良善的百姓，而是一伙匪人。
这匪人足足有上千人，呼啸山林，拦路抢劫，烧杀抢掠，无所不作，附近的百姓问起名无不是闻风丧胆。
而这群匪人的头领是一位魁梧的壮汉。
这壮汉手持一柄环首刀，坐在一座地主的院子里，大口大口的吃着肉，旁边有几个稚嫩的少女瑟瑟发抖的伺候着。
这壮汉不是别人，却是之前袭杀李修远失败，逃出金陵城的石虎。
石虎这些天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的属下从之前的几十号人，迅速发展壮大，一直扩充到了现在上千号人。
都是敢打敢杀的狠人，没有一个废物。
“嗯？”
一边吃肉喝酒的石虎忽的察觉到了什么，忽的目光一动，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这个时候却见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脸色平静的走了进来：“我叫南山翁，是李梁金李公子麾下的谋士，你就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贼匪石虎？”
“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敢乱闯老子的地盘了。”石虎撇了一眼继续喝酒吃肉：“识相的滚开，不然老子吃了你。”
化作南山翁的胡黑皱眉道：“你既是扬州的贼匪，应该知晓金陵城李家的威名吧，我来这里是想要招募你的，让你投靠我家公子，与我家公子一起事造反，不知道石虎首领有没有兴趣光宗耀祖，裂土封王？只要石虎首领答应，一万两白银当即奉上，到时候我家公子起事只需首领响应，必定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叫你滚你就滚，老子话不想说第二遍，吼~！”
石虎猛地瞪了一眼，身上有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猛虎的脑袋，对着胡黑发出了一声虎吼。
这一声虎吼响起院子内立刻飞沙走石，天空瞬间就昏暗了起来，这股狂风席卷，胡黑连反应都不急就被吹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院墙上，整个人都被狂风撕开了皮肉，鲜血都流了出来。
“黑，黑山君，你是黑山君？”胡黑顿时骇然，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眼中已经带着几分恐惧之色。
“知晓老子的威名还敢招降老子，李梁金是什么东西？老子没听说过，老子只对李修远感兴趣，你这只黑狐狸若非见你道行还可以，老子话都不想跟你说，既然你不滚走，那就留下来吧，做我的属下，以后乖乖替我的命令。”石虎站了起来，暴戾的盯着胡黑。
胡黑此刻满是恐惧，心中更是有些绝望了起来，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之前联络几个贼匪头领都顺风顺水的，怎么到了这里竟碰到了这黑山君。
不是听说黑山君已经死了么？
被李修远搏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大，大王饶命啊，小妖并不知道黑山君的身份，如果冲撞了黑山君小妖愿意赔礼道歉。”胡黑胆战心惊地说道。
在扬州地界他只畏惧两妖。
一是黑山君，二是乌江龙王。
一虎一龙。
只是听说这两尊大妖都被李修远斩杀了，所以他才有些肆无忌惮起来，敢在扬州各地奔走，不怕冲撞了一些山神，土地，以及山野之中的精怪。
“赔礼道歉有什么用，先翻几个跟头来看看，听话，老子就不吃你。”石虎咧嘴笑道，露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
“是，是。”胡黑不敢抗拒，当即变成了一只如黑狗般大的狐狸，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
“打个滚。”石虎笑嘻嘻地说道，又坐了下来，继续喝酒吃肉。
胡黑变成的黑狐狸又在地上打滚起来。
“再咬着尾巴转几圈。”石虎又道。
胡黑依然照办。
石虎抚掌笑道：“不错，不错，你很听话，老子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不过你这黑狐狸还真是不怕死，敢去造反，你知道造反代表着什么么？不光是和朝廷作对，还和漫天的仙佛作对呢，就你这小身板，挨得住雷公几道诛妖的神雷？你想去寻死，老子可不想。”
胡黑口吐人言道：“黑山君误会了，小妖并不是真心要造反啊，是借造反的名头去谋害那个李修远啊，他害小妖失去了家园，而李修远本身又是人间圣人，小妖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啊。”
“怎么说来，你造反是假，杀人间圣人是真了？”石虎目中精光闪动，一下子变的认真起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 病危
石虎没想到这个胡黑居然也想谋害那个李修远，而且还知道不利用鬼神的手段，而是集结强盗贼匪，来一次叛乱，让李修远死在叛乱之中，这个到是和自己想法不谋而合。
比法术和武艺，石虎都比了。
甚至他连黑虎的肉身都丢了出去，为的就是吞食掉李修远。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意识到了，这个李修远看上去只是一介凡人，但实际上福泽过于深厚，太难诛杀了，想要杀死他只有用依靠凡人的力量才行。
而他在凡人之中没有什么势力，想要谋害李修远的话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聚众起义。
石虎只需暗中聚集贼匪，壮大声势，等待机会就能一鼓作气的灭了李修远。
便是他武艺再高，斩仙大刀再锋利也绝无活路。
所以在这胡黑说这是对付李修远的下策，在他看来却是上策。
“你当真是要起兵诛杀李修远？”石虎盯着胡黑再次问道。
“小妖怎么敢隐瞒黑山君呢？”黑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神情诚惶诚恐。
他从之前石虎的话之中就知晓，这黑山君对李修远感兴趣，但是无妨，自己要的是李梁金举族被灭，若是能搭上一个李修远，自己这仇恨算是报了，便是死也值得。
石虎再次站了起来，咧嘴笑道：“很好，老子就信你一回，你且去回那李梁金，老子愿意跟着他起事，并且尊他为首领，有这蠢货在前面挡着，老子也能安稳一些，除此之外，老子还帮你联络白莲教和弥勒教，他们也一定会跟着起事的。”
“那个李梁金需要多久准备时间？”
胡黑算了算道；“回黑山君，一个月之内，兵器铠甲可以准备妥当，凡人的动乱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不能仓促，否则大事难成。”
“好，便等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老子要让那李梁金带着人杀进金陵城。”石虎哈哈大笑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自己的第三手杀招就要来了，李修远，你挡得住么？
小小的村庄之中，一场兵戈动乱正在酝酿，而且很快就要爆发出来。
此时此刻的李修远却并不知晓。
他不是神仙，能预知未来，即便是麾下的鬼神已经开始接手扬州各地的城隍，土地，水神，但要想要所有的事情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几日的时间他都在整理从陆判手中夺来的两本生死簿，不断的划掉一些本来死去，但却因为陆判改动的缘故迟迟没有死去的恶人。
若是为恶得不到报应，这人间只会越发的黑暗，堕落。
虽然现在这样做可能已经晚了，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这个人有些过分了，陆判居然给他增了六十年的寿元，若是不改回来的话，这人会活一百五十岁，此人无德无福，只是因为请陆判吃过几顿酒，这陆判也太随意了吧，真以为自己有了生死簿和判官笔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更改一切了。”
书房之中，李修远皱起眉头，对着旁边的一些名录一一查证，然后修改回来。
一些作恶多端之辈，他连修改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就划掉名字，先弄死再说，好过在人间作乱。
这些名册都是李林甫，以及其他的鬼神查出来的。
不然靠李修远一个人怎么能把所有的名册翻了个遍。
查出来的名册由他对照一番，再用判官笔修改，如此一来就可以确保自己不误改。
“夫君，这事情是长久之事，怎么能急于几日之内修改回来呢，夫君应该好好的保重身体，此事交给李林甫先生去办就可以了，而且夫君不是说开春就要开恩科么？这考取功名才是正事啊。”
旁边一个面色红晕，娇态频生的貌美女子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她声音轻柔悦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
李修远摇头道：“小梅，你太小看鬼神了，这生死簿如此轻易的落在我的手中，这并非当日陆判弃卒保车之法，而是他故意将这生死簿和轮回笔丢给我，因为这生死簿已经改的不像样了，他丢给我是在耗费我的精力修改回来啊，他改一次人间乱一次，我再修改回来则是再乱一次，一来一回便是让人间元气大伤，我要治理的话就得再多花很多时间。”
“而且这个时候人间别起兵灾就好，否则……我这一生怕是要被鬼神拖垮了。”
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之后，他觉得陆判当日并不是单纯的丢出生死簿和判官笔保命。
或许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除此之外，李修远要集齐生死簿还需要对付黑山老妖，西湖主，以及一位泰山神。
这些都不是好惹的主。
搞不好，斗来斗去的话，拖到李修远寿元一到，他的人间路就要结束了。
“夫君都想到这点了，为何还要执意修改生死簿？”青梅迈着莲步走了过去，伸出芊芊玉手替夫君揉了揉额头。
“若是不治，难道就放任这般么？既然如此那我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意义？”李修远说道：“我的道路不能停，鬼神也不会容许我停下来，即便再累，再苦，也要和这漫天诸神，世间妖邪斗一斗，倘若连我也止步了，这天下那还有人敢和他们斗？”
“天生圣人这名头给我并不是让我享福的啊，古人曾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担负大任，就需要承担这一切，而且比起那些白手起家的王侯将相，我已经算是幸福的了。”
说着，李修远又是一笑，将青梅拥入怀中。
青梅露出几分羞涩的娇笑，亦是软绵绵的依在男人身旁。
不过在这个时候，却忽的听书房外传来了护卫马东的声音：“大少爷，上次哪个傅大人的二小姐又来拜访公子了。”
李修远不禁皱眉道：“傅月池，她有来做什么？”
“这个，小的并不知晓。”马东在屋外回道。
“也罢，你且回他，说我随后便到。”李修远道。
“是。”马东离去。
书房内的青梅闻言，笑着说道：“那个傅大人的二小姐是谁？看上去和夫君关系不浅啊。”
李修远摇头笑道；“一个爱惹事的懵懂少女，因为是兵部侍郎傅天仇的女儿，所以真上门来了也不好推迟不见，要是这傅天仇再给我小鞋穿，我可就难受了。”
“这般说来，那姑娘对夫君肯定有意，不然一个女儿家的怎么会三番两次的登门拜访呢，这有违礼数啊。”青梅说道。
李修远道；“呵呵，小梅你想多了，这个傅月池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呢，哪懂得男女感情，可能只是觉得闷了，来寻趣的，我尽量打发了吧。”
青梅替自家夫君整理了一下衣物，便目送夫君离去。
自打她活过来之后，这几日和李修远是形影不离，便是稍微分别片刻都有些想念。
当李修远来到大堂的时候，却见大堂之中，傅月池一个人坐在那里，眼睛红肿，神情憔悴，和上次相见时候那面色红润，双目漆黑灵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傅小姐专程，登门拜访所为何事？”见到她这般样子，李修远不禁皱了皱眉，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傅月池看了李修远一眼，然后急忙站起来道：“李公子，你快随我去衙门一趟吧，就是现在。”
说着便欲拉着李修远往外走去。
李修远问道：“傅姑娘，出什么事情了么？你神情怎么如此憔悴，莫不是令尊有什么麻烦了？”
“不，不是我父亲有事，是姐姐，姐姐快不行了，她想最后再见李公子你一面，是姐姐让我来的。”傅月池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什么，傅清风要死了？
李修远闻言，脸色不由一变。
那个和聂小倩张的一模一样的傅清风竟然突然要死，这让李修远有些出乎意料。
要知道傅清风也好，傅月池也罢都是习武的女子，不是那种柔弱的富家小姐，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突然就要死了。
难道是如当初青梅一样受到什么意外了？
也不可能啊，若是意外的话早就死了，也不会托到现在。
“傅姑娘，到此出什么事情了，清风姑娘好端端的怎么要死了？”李修远道。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不是黑夜，若是晚上的话还可以让鬼神去查探查探情况，知晓知晓原因。
傅月池啜泣道；“姐姐上次被那个什么纪将军伤到了身子，回到家就咳血病倒了，大夫一直治理不好，姐姐还时不时的吐血，现在已经快要不行了，大夫用了法子吊住了姐姐的性命，可大夫说了，姐姐的性命最多撑不过两个时辰，姐姐说他想在临死之前见李公子最后一面。”
“竟有此事？”李修远惊道。
他这才记起来了，当日侯府林园之中，傅清风为了护住傅天仇和那个纪将军硬拼了几下，受了些伤。
现在想起来，他才觉得问题出大了。
那个纪将军是什么人？
军中一员悍将，他的力气岂止是伤人这么简单，傅清风纵然是习过武可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武艺能有多高，那天之后傅清风必定受伤极重，只是一开始伤势没有发作罢了，等到发作的时候就是病来如山倒，药石无医。
“且带我去看看。”李修远当即道。
“嗯~！”傅月池连连点头，便和李修远一起出门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病鬼
当李修远和傅月池来到衙署的时候，在一处院子的凉亭之中，他看见了一脸愁容，坐在石桌上喝闷酒的傅天仇。
傅清风的病危，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很不好受。
傅天仇也看见了李修远的到来，只是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自顾自的饮酒。
李修远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到了几分悔意。
似乎当日林园之中，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点脾气，让李修远受到排挤。
如果不是李修远受到排挤离开了草堂的话，那次的动乱或许就能被早点制止，自己的女儿傅清风也就不会救自己重伤。
想到这里，傅天仇又是痛饮一杯，然后低声重重一叹。
事情到了这一步，说什么也都晚了。
自己的女儿已经要告别人世了，金陵城最好的大夫都救不了。
李修远对这傅天仇也不是很友好，即便是礼数问题，他也没有去向这傅天仇打招呼。
这傅天仇或许是一个好官，忧国忧民，心怀社稷，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但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长者，在李修远看来，这就是一个迂腐的读书人而已，而且还是相当的迂腐，这样的人能成为兵部侍郎，真是一个奇迹。
“姐姐就在前面的屋子里。”傅月池说道。
李修远看见那屋子半开，旁边有几个家仆，护卫守在这里，一股浓浓的药味夹带着几分血腥味从屋内传来。让人忍不住捂住口鼻。
“的确是病的相当重。”他心中暗道：“可惜傅清风是京城人士，不然我可以用生死簿查探她的种种一切。”
他得了三本生死簿，可是其中却没有京城的那一本。
李修远进了屋，见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正在配药，时不时的皱眉思索，似乎还在思考解救之法。
这想来是傅天仇的命令，便是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医治。
可是看那大夫时不时的摇头叹息的时候，谁都可以看的出来这个金陵城名医已经束手无策了，根本救治不了。
“大夫，这位傅姑娘的情况如何了？”李修远问道。
大夫见到李修远进来，以为是病人的家属，便摇头叹气道：“医治晚了，这位小姐五脏六腑受到重创，应当是被习武之人以棍棒敲击所致，这习武之人的力气最为刁钻，不伤皮肉，却能震碎人的脏腑，这类伤病最难医治，老夫以前见过好几个这样的病人，前几日看似无事，但一旦病发，便是神仙也无救。”
“倘若发现的早，老夫还能施针下药，调理月余便能康复，但是现在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虽然老夫不想说这话，但这位公子还是提前准备后事吧。”
李修远闻言心中一凛。
果然，那个纪将军也练出了劲，虽然没有练出气，但有暗劲伤人，足以让寻常人防不胜防。
“大夫，这天下的病有天下的药可以医治，若是我有能让白骨生肌的灵丹妙药，能否医治的了傅姑娘？”李修远问道。
大夫摇头道：“这个老夫也不知晓，天下虽然有一些奇药，但老夫看这位姑娘并非单单只是伤势那么简单，前几日老夫给这位姑娘开药之后，这姑娘非但闭嘴不饮药，反而把药罐打翻，以至于伤势恶化严重……”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
“是李，李公子来了么？咳咳。”内房的病榻之上，传来了一个女子虚弱的声音。
“傅姑娘，是在下。”李修远道，然后快步走进了内房。
当他再次见到傅清风的时候却是脸色微微一变。
此刻的傅清风浑身清瘦，面无血色，脸色苍白，虚弱憔悴，可纵然如此，依然无法遮盖她那绝美的容颜，虽病重，但依然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弱之美。
李修远一时恍惚，不知道什么原因仿佛见到了聂小倩的身影。
当初那个聂小倩便是这般模样，楚楚可怜，柔弱不堪。
“李，李公子，真是抱歉，我这般样子无法起身给李公子行礼了。”傅清风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提了提，尽量显得自己不那么虚弱。
李修远道；“傅姑娘病重我来看望，怎么还能让傅姑娘起身行礼呢，傅姑娘你放心，你的病情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大夫说还是有医治希望的，并不是完全不能医治。”
他和傅清风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了，见到他这样子又怎么能不去帮忙呢。
而且，傅清风也是一个孝女，大难临头护着父亲抵挡贼兵。
这份孝心，李修远就觉得得到善报。
“李公子莫要骗我了，适才大夫的话我已经听到了，大夫说我已经时辰无多，可以准备后事了。”
傅清风带着几分凄美的笑容道：“之所以最后让月池请李公子回来，是我一点心愿还没有了结罢了，我相信和李公子的相见是上天的安排……其实自从第一眼见到李公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李公子格外的熟悉，像是以前在哪见过样，是了，是那聂小倩。”
“李公子你说我长的想那女鬼聂小倩是么？我真的有那么像么？李公子一个叫宁采臣的朋友也这么说，还纠缠着我喊我小倩呢。”
李修远沉默了一下说道：“傅姑娘你的相貌和那聂小倩一模一样。”
“听李公子这么说，这或许就是前世的缘分吧，咳咳。”傅清风轻轻咳嗽，有鲜血溅出。
“可惜和李公子有缘无分，李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其实……父亲早就有把我许配给李公子的想法，只是父亲觉得李公子你恃才傲物，目无法纪，方才一直迟迟未开口，本来上次的文会上，父亲是打算替我择婿的，若是李公子参加便择优考虑，谁料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且父亲也不是有意在文会上刁难李公子的，是父亲迂腐的思想，想要挫一挫李公子你的锐气啊，好让李公子变的圆滑一些。”
“父亲在朝廷之上就是吃了不圆滑的亏，他不想李公子你也重蹈覆车啊，这是父亲的一片好意，还请李公子莫要怪父亲。”
李修远有些诧异，又有些默然。
不知道如何接话。
没想到傅天仇竟有招自己为婿的想法。
难怪一直给自己小鞋穿，盯着自己不放。
原来是有原因的。
倘若没有一些原因，自己区区一个秀才值得一个兵部侍郎如此的留意么？
“李公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李公子能答应。”傅清风忽的想起什么，有些焦急地说道：“我的父亲一心只理会国事，很少在意家事，我死后，月池肯定是疏于管教和照顾的，李公子你是有本事的人，还请李公子将来在朝为官的时候多照顾月池一二，这样，我便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李修远闻言立刻也回过神来道：“傅姑娘你现在还是莫要说话了，我先替你治理伤势要紧，你的伤势虽然重但不是无药可治，现在就留遗言未免太早了，我手中有灵丹妙药，只要傅姑娘服下定能康复。”
他当即不再耽搁，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节何首乌精的根须。
只是千年仙草，什么伤病都治的了，这傅清风的伤病定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傅姑娘这药你快吞服下去。”他将药草递到傅清风的嘴边。
傅清风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欲吞下这节药草。
可是她刚想吞服的时候却忽的嘴巴闭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能张开准备，一个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她的腹内传了出来。
“不好，这是千年的仙草，能把她的病治好，一定不能让她吞下，快把她的嘴巴闭上。”
“是啊，之前那大夫开出的药方有化血化瘀的奇效，若非我们封住她的嘴巴，这女子就救回来了。”
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一唱一和，听的就像是腹部咕咕作响，寻常人根本听不见。
但是李修远听见了。
他愣了一下，因为这声音他很熟悉……是鬼语。
窃窃私语如鬼语。
鬼怪他接触的多，自然不觉奇怪。
“你的腹部竟然躲了两只鬼。”李修远脸色一变，急忙附在傅清风的肚腹上倾听了一下。
那两只小鬼又开始说话了。
“这个女子貌美非常，我们若是害了她，得了她的魂魄一定能卖一个好价格。”
“是啊，谋害这个女子真是不容易，若果不是这当官的气运开始衰败了，我们又怎么能得逞呢，那护身的神将因为白天现身救人的缘故被刀兵之气冲撞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养伤呢，再也护不住这一家老少了。”
“她还有多久可以活？”
“看这气息，应该还有两个时辰可以活吧。”
两只小鬼，继续交流起来。
但他们的话李修远却听的分外清楚。
“这不只是伤势那么简单，傅清风还被病鬼缠身了，难怪之前大夫说，开了药，傅清风不吃药还把药给打翻了，这定然是趁着傅清风虚弱无力的时候控制了她的神志所做的事情，就如同现在这样，我要给傅清风喂药，这两只病鬼感到宿主有救，所以赶紧让傅清风闭上了嘴巴。”
一念至此，李修远不禁脸色一沉。
鬼怪真的是无孔不入啊，兵部侍郎的家眷都被病鬼缠身了，难道傅天仇的气运真的到头了么？
连家人都已经护不住了。

第三百九十章 渡药
病鬼这种鬼和祟鬼一样，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小鬼。
它们没实体，只是一股病气凝聚，寻找生病的病人附身，若是这个病人遇到良医，或者是福泽深厚的话病鬼就会驱散，离去，倘若遇到福泽不深厚的人，病鬼就会一直纠缠下去，把原本小病的人拖垮，直接病死。
这也是为什么民间很多人生了小病却病死了的原因。
不过对于防范病鬼百姓也有很多防范的手段，比如紧闭门窗，阻挡病鬼的进入，又或者生病了的人去请道士做法，饮符水驱除病鬼。
当然还有一种万试万灵的法子，就是搬进寺院，神庙之中住几日。
若是寺庙之中有神明的话就一定会替你驱除病鬼，甚至有些灵验的鬼神都不需要显灵，病鬼就会被吓跑。
但纠缠傅清风的两只病鬼却不是等闲的病鬼。
这病鬼都能控制病人的神志，操控病人的身体，阻止病人服药了。
可见这病鬼道行是不低的。
“我在金陵城这段时间的治理也算是严瑾了，鬼怪几乎都已经治理的很干净，没有什么冤魂厉鬼肆虐，也没有什么作祟的妖邪，没想到这衙门之中的衙署之内居然躲着这样两只害人的小鬼，这或许就是灯下黑吧。”
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派出的阴兵巡城都会避开衙门的，哪能想到有小鬼会趁机躲进衙门里。
傅天仇这样的高官，有鬼神庇护，居然都被乘虚而入了。
傅清风腹内的两只病鬼互相嘀咕了一番便又沉寂了下去，不再说话，但她的嘴巴依然紧闭，没有张开的趋势。
看这样子这两只病鬼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前功尽弃啊，想让傅清风就这样病死在卧榻上。
“不过这种法子难不倒我，区区两只病鬼在我面前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李修远当即抬起头道：“清风姑娘，适才我听诊了一番，你的病状虽然严重，但是却还是有医治的可能，只是在下若是有些地方触碰，或者是得罪的地方还请清风姑娘莫要见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傅清风虽然口不能言，但还是虚弱的点了点头，同意了李修远的医治。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可也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愿意这般年纪轻轻的就死去。
她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了。
李修远见其点头同意也不多言，当即一手抓着那节仙草，一手抓着傅清风的下颚，轻轻的将她的嘴巴给掰开了。
“果然，这病鬼躲在人的腹内虽然可以隔绝我气息的影响，但我真的伸手去触碰病人的身体话，这病鬼施展的手段还是会失效的。”
他暗暗点头，将一节仙草塞进了傅清风的喉咙之中。
“清风姑娘将药吞下。”
傅清风正欲吞药的时候，可以突然喉咙一痒，轻轻一咳，那节仙草竟被吐了出来。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再将仙草服下，可是结果还是一样，傅清风根本就吞不下去，到了喉咙就要吐出来。
“李，李公子，不用试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数吧。”傅清风虚弱地说道，看着李修远皱眉凝重为自己治病的样子，又有些愧色起来。
李修远认真地说道：“没有所谓的命数，命数是能改变的，便是作恶的人死到临头了，也还有一线生机，上天从来都不会给一个人安排一个必死的局面，你的病我很清楚，是病鬼作祟，并非真的不能医治，只要我驱除了那病鬼，将这仙草服下你就一定能好转。”
“还请清风姑娘不好放弃希望，支撑片刻。”
说完，他给了傅清风一个坚定的眼神。
傅清风似乎受到了感染，亦是点头回应，轻轻的应了声。
李修远当即转身离开了内房，对着之前那大夫道：“大夫能否麻烦你替我将这药草碾磨成粉，然后以温水冲泡，我要给病人服下。”
大夫取过那一节枯草，皱着眉闻了闻：“咦，这是何首乌的味道，不过却又不像，有股奇异的芳香，这是什么药草，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是千年何首乌的根须，有让人白骨生肌的神效，我相信用这一碗药冲服下去一定能药到病除的。”李修远道。
大夫惊道：“这是千年何首乌？此话当真？”
“病人现在支撑不了多久难道我一介秀才会在这个时候说谎骗人么？”李修远道。
“不，不，不，老夫并未怀疑过这位公子，只是这千年何首乌精老夫只在一些陈旧的医书上见过，并未亲眼目睹，没想到这就是千年何首乌。”大夫又惊又喜，似乎是因为自己亲眼目的了传说中的仙草而庆幸激动不已。
李修远却是催促道：“还请大夫速速制药。”
“公子放心，老夫马上就能成。”大夫说道。
却见他手脚很是灵活，从医箱之中取了一个小杵臼，手法稳重细心的将这一小节仙草碾磨成粉，然后取了一碗以温水冲泡。
很快那一碗温水就碧绿如玉，莹莹生光，一股奇异的芳香飘散出来，让人闻上一口就精神百倍，身轻体泰。
大夫闻了几口，越发激动起来：“果然是千年的何首乌啊，这是传说之中的仙草，不行，老夫得赶紧记下来。”
说着他取出笔墨纸砚，将这千年何首乌的模样，成效，药色记录下来。
“其形如老根，色微黄，闻之有异香，碾磨成粉，温水冲泡，其汤如碧玉，灼灼生光。”
李修远不理会这个大夫的这种举措，他却是从旁取了一根银针，点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药汤之中。
混入了自己的血，这一口药汤灌下那两只病鬼必定被他的气息冲散，死在傅清风的腹内。
端药入房，李修远坐在床头便将傅清风的嘴掰开，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药汁灌下。
这药汁一入喉，果然傅清风没有咳嗽吐出来了。
却听她的小腹咕咕作响，两只病鬼却一时间惊慌失措的叫唤起来。
“不，不妙，这是千年仙草的药汁，竟然被这傅清风吞入腹内了，她的伤势就快要被治愈了，我们的法术失效了。”
“这药汁之中有一股纯正阳刚的气息，快，快跑，我们要被冲散了。”
“跑不了了，快，快随我一起捶打她的腹部，让她把汤汁吐出来。”
两只病鬼惊慌片刻，很快却又垂死挣扎起来，不断的捶打着傅清风的腹部。
“啊~！”
傅清风一时间腹痛如刀绞，在病榻之上痛苦的挣扎起来，忍不住惨叫出生。
正在记录药理的大夫闻言赶紧跑来一看，惊道；“这药怕是过于凶猛了，这姑娘身体虚弱不堪受不住这样猛药，公子，快，快停下。”
“姐姐~！？”这个时候傅月池也听到惨叫，哭着跑了进来。
便是在院子里喝闷酒的傅天仇也是急急忙忙的进了屋子：“清风，清风，为父在这，为父在这里，你如何了？”
“药已入腹，岂能停下，这能让人白骨生肌的神药，此刻不服下若是被那两只小鬼倒腾腹胃吐了出来，那就一切前功尽弃了。”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他听见了这两只病鬼的话，岂能让这两只病鬼得逞。
再说了，千年何首乌的药效他知道。
自己父亲当初那般病危，卧榻将死，结果何首乌精两口药气吐出，自己父亲立马就能走下病榻，拔刀奔跑。
所以他才不会认为是这千年仙草药效太猛呢。
“可这仙药，这位姑娘受不住啊，公子，住手吧。”大夫见到病人如此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劝到。
李修远道：“大夫辨识药草无数，您觉得这药草功效如何？眼下病人已经被大夫强行吊住了性命，过了两个时辰也是死，为何还要拦我？”
大夫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
是啊，病人已经病入膏肓了，自己为何还要阻拦？岂不闻死马当活马医。
“李修远，你在做什么，你给我女儿吃了什么药，快些住手。”傅天仇见到李修远又想喂药，当即冲上去试图制止。
不等李修远说话，年迈的大夫却是立刻冲了过来，拦住了傅天仇疾呼道：“大人息怒，是老夫，是老夫开的药，这是最后一剂猛药，服之定能痊愈，若是令嫒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夫愿一力承当。”
眼下既然有一丝希望，大夫也不想被家属冲撞，导致病人惨死。
见到这个迂腐的傅天仇被拦住了，李修远也不拖泥带水。
看着病榻上痛的翻来翻去的傅清风，想要正常的喂药已经不行了，而且也不能再拖下去。
这两只病鬼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开始垂死挣扎起来，说不定到时候傅清风不是病死的，而是活活疼死的。
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当即他将剩下的药一口灌入嘴中，然后直接翻身坐在病榻上，将翻滚痛呼的傅清风压在了身下。
抱住傅清风的螓首，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亲吻了上去，直接把药灌入了她的小嘴之中。
药汤顺着喉咙滑入，被傅清风吞入了腹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什么，被这一搂抱，傅清风感觉自己剧痛的肚子一下子疼痛感大减，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给自己嘴对嘴渡药的时候她更是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但短暂的惊愕之后却有股无边的羞意涌上心头。
这个时候傅清风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迎奉，只是怔在那里下意识的吞食眼前这个男子渡来的药汤。

第三百九十一章 结亲
此时此刻。
衙署内的这间卧房之中，大夫，傅月池，傅天仇此刻见到眼前这一幕都怔住了。
却见病榻之上，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此刻正强行将一个楚楚可怜的带着病态的绝美女子强行压在了身下，并且被抱住了螓首，彼此之间嘴对嘴，尤其是那女子更是娇羞不可方物，喉咙滚动，接受着那男子渡来的汤药。
原本这应该是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事。
然而这一幕却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上演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男未婚，女未嫁，彼此之间并不是夫妻。
不过这样的事情却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李修远嘴的药就尽数渡给了傅清风。
这一碗药汤下肚，那里两只躲在傅清风肚子里的病鬼却是没有了反应，再也听不见动静了。
看来这垂死挣扎到底还是无用。
药汤之中有李修远的鲜血，是厉鬼的克星，这两只小鬼定然是被他的气息已经冲散了，化作了一股晦气飘出，再想如之前那一般作恶却是不可能了。
“嗯？”
但旋即李修远却是感觉到了什么，这回轮到他睁开眼睛，露出震惊之色了。
下意识的松开了傅清风。
却见傅清风小嘴微张，呼吸急促，伸出香舌舔了舔嘴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索取意思。
不过眼下她的神志不清醒，怕是下意识的动作吧。
然而这一幕让傅天仇看在眼中，他一张老脸却是格外的难看，似怒，似阴沉，虽然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表情肯定是不友好的。
“已经无事了，清风姑娘的病很快就会康复。”李修远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大夫赶紧上去把脉，却见这脉细四平八稳，根本就不像是病危的人，反而比普通人还要健康几分。
“令嫒已经无恙了。”沉吟了好片刻，确定了病人无事，大夫方才开口道。
果然不亏是千年仙草啊，这垂死之人也能顷刻之间救活，连静养调理的时间都不需要。
大夫暗暗心惊，他治病救人无数，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神异的事情，有今日这般见识，这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了。
“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傅清风这个时候激动不已的跑到病榻旁，抓着傅清风的手，询问起来。
大夫道：“病人大病初愈还需要静养，不可吵闹。”
“李修远，你且随本官出来。”傅天仇却是阴沉着脸道。
他转身离开的同时看了一眼病榻上的傅清风，似乎在确定自己女儿无事之后紧绷的神色又有了几分缓和。
这下怕是要秋后算账了。
李修远心中自嘲一笑，自己刚才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这个迂腐的傅天仇岂能饶过自己，不过他也不惧，这事情是私事，自己又救了傅清风一命，怎么样这个傅天仇也不好太过分了吧。
傅天仇带着李修远出了屋，来到了院子外的凉亭之中。
“坐~！”他伸手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却也不客气，拱手施了一礼，便坐了下来。
傅天仇此刻脸色变化不定，似想发怒，却又忍耐着，似乎在克制着自己。
“李修远，你可知本官现在在想什么？”
“在下又不是大人腹内的蛔虫，怎么知道大人在想什么？”李修远道。
傅天仇道；“你是聪敏人，本官现在在想什么你肯定猜得到，适才的事情你坐的的确过分，我女儿的清誉就被你败坏了。”
“清誉能比性命重要么？而且适才在下是在救人，并非有轻薄之心。”李修远道：“既无轻薄之心，又岂能算是清誉败坏，这就如大夫给人治病一样，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为治病，一些肢体上的接触无法避免，难道这也算是轻薄么？若是如此的话，那这天下的女子又有哪个大夫敢去施救？”
傅天仇道：“你的口才很好，既有文采，又有才干，上次在侯府也多亏了你本官才得以活命，可本官感激归感激，你却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比如私放叛军。”
“你指的是吴象？大人难道不知道吴象的本事，我不劝走他，侯府之中又得死多少人？靠侯府的府兵抓得住吴象么？”李修远道。
“你觉得本官迂腐，可是本官却不觉得，难道本官不知晓吴象的本事么？正是知晓，所以当时本官才不允许这样的猛士成为叛军，危害江山社稷。”傅天仇回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道理你当真半分都不知晓？”
“我只知道民为贵，君为轻，爱民则是爱国，忠君不过愚忠，古人就曾言，君无道，民投他国，傅大人身为兵部侍郎，进士出身，这个道理也应当知晓吧。”李修远道。
傅天仇喝道：“够了，本官不想听你说这些。”
“是大人先和我说这些忠君爱国的。”李修远道。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傅天仇相处不来，这是理念不一样啊。
傅天仇脸色一沉，又道：“本官今日不想和你争辩这些东西，适才的情况本官看在眼中，本官的女儿清风，你想如何对待？”
“不知大人想在下如何？”李修远道。
“傅大人是想让李公子娶清风姑娘为妻啊。”这个时候一个文人路过，忍不住开口说道。
李修远带着几分异色看着他。
此人叫段文若，是傅天仇身边的文吏。
“傅大人，晚生斗胆多言了一句，还请大人降罪。”段文若又拱手请罪道。
傅天仇挥了挥手道：“李修远，本官刚才的话你可听见了？”
“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此事在下做不了主。”李修远说道，心中却是有些纠结起来。
娶傅清风为妻，他并未想过，但若真要娶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傅清风也是一位好姑娘，姿色绝伦，而且又是兵部侍郎傅天仇的女儿，这身份也算是高贵。
只是……这种情况之下结亲，李修远心中总是感觉有些憋屈呢。
是这傅天仇的原因啊。
和这傅天仇闹的这样僵，他不喜自己，自己也不喜他。
但偏偏李修远就救过他的性命，替他平过水灾，更是这次救醒了傅清风。
傅天仇即便是再不喜这个不可教化的李修远，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对傅天仇而言，忠义最为重要，这恩德报答也是看的极重。
故而，思来想去。
傅天仇索性将清风嫁给他，既算是成全了女儿一段心愿，也算是对李修远的一种肯定。
“你说的对，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此事你一小儿也的确做不了主，回头本官会书信一封拖人带回郭北县交于你父亲，只需你父亲同意，这亲事就接下来了，到时候你若再闹出什么花样可就别怪本官公报私仇了。”
说完他重重一哼，一甩衣袖便转身离去。

第三百九十二章 鸡鸣
果然还是和傅天仇不欢而散。
虽是如此，但李修远却也知道，这傅天仇不会因为和自己个人的看法而改变傅清风的婚事，只怕很快就会书信一封，送给自己的父亲去。
对此，他心中是很纠结的。
这婚事不答应总感觉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负责任，颇有几分负心汉的味道。
可若是答应。
对身边的小梅却又很不公平。
有那种新欢忘记旧爱的感觉。
李修远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得将这事情交给自己的父亲李大富做决定了。
回到府上，他将此事给小梅说了一遍。
小梅闻言却是笑着说道；“这事好事啊，清风姑娘是兵部侍郎的女儿，娶了她能助夫君以后的仕途顺利，官运畅通。”
李修远摇头道：“不，傅天仇的气运已经衰败了，连病鬼都敢躲进傅清风的肚子里，可见这个兵部侍郎很快就要遭到不测了，我之所以没有拒绝并非是因为傅天仇官运的缘故，而是因为清风姑娘对我有情，彼此之间也算是有缘，所以我不想直接拒绝罢了，这亲事是否能成还得看我父亲的意思。”
“既然是一个好女子，夫君娶回家中又有什么不可呢？妾身的身份尴尬，是死而复生的女子，虽得夫君以正妻相待，但却无法让其他人信服。”青梅开口道。
李修远说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呢，所以早晚都是要成亲的，不如把这婚事早结了，也好齐家。”
青梅又笑道：“夫君能明白就好，只是今日夫君以嘴渡药，不知那清风姑娘的香唇滋味如何？”
“你也来取笑我，清风姑娘一身病气，哪有滋味，若论香唇，谁比得上小梅你那般甘甜呢？”李修远回道。
青梅脸蛋微红道：“夫君胡说。”
李修远见其这般娇态却又道：“是不是胡说，小梅你今夜便知晓了。”
听到这般露骨的话，青梅立刻娇羞万分，娇滴滴的嗔了男人一眼，那其中的风情也只有身在眼前的李修远能够欣赏，品鉴，旁人是没有这个福分的。
这段时间之内，李修远在府上却是格外的清净。
上次在衙署内傅天仇提了一下结亲的时候之后便没有了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书信送去郭北县。
而傅清风的病也痊愈了，这是几日后那个叫小六的护卫前来传递的消息。
不过傅清风和傅月池却是再也没有来过府上了。
这段时间之内，李修远白天读书练字，为两个月后的乡试准备，到了晚上则是处理鬼神的事情，和李林甫一起讨论商量对扬州的治理，偶尔也和王平，朱昱，宁采臣等书生聚会几次。
但自从那次侯府的动乱之后，金陵城内各处文社，聚会之地却是文人大减，很多文人在这一段时间都选择闭门不出了。
那个被换了心的朱尔旦也没有再兴风作浪，不过出于谨慎，李修远让鬼神去监视他了。
此人是一个潜在的危害，他可以没有谋害朱尔旦之心，但却不能没有防范他的想法。
这正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在鬼神监视朱尔旦十余天后，李修远受到了铁山的消息，那个朱尔旦离开了金陵城。
“出城了？不用理会他，他若是不作恶的话就不需要对付他。”李修远是这样回答的。
这一天夜里。
他正在书房之中处理事务，身旁的小梅协助他，替他参考，帮衬一二，让他压力减少不少。
可是就在深夜的时候，李修远正在提笔书写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声音正在唤他。
“李修远，李公子，李修远，李公子……”声音有些古怪，不像是人，但也不像是鬼。
李修远蓦地抬起头来道：“小梅，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
旁边的小梅抿嘴笑道：“夫君怕是听错了吧，这哪有人在叫夫君，妾身只听到了一只雄鸡在啼鸣，也不知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夫君养的那只雷公鸡平时都很安分守己，只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啼鸣，到了晚上可都是在睡觉，但今日晚上却好端端的叫唤了起来。”
雷公鸡是郭北城的那只红色公鸡，前段时间小梅肉身恢复的时候被自己的师傅瞎道人送来了。
这雷公鸡，是雷公留下的一枚蛋孵化的，一孵化就变成了一只体型健硕的雄鸡，每日清晨必定打鸣。
不过这公鸡可不是普通的公鸡，这公鸡能吃恶鬼，府上李林甫很畏惧这只公鸡，经常躲避着它，便是鬼王也不想招惹这只雷公鸡。
“你听到的是公鸡的叫声么？”李修远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他又听见了有人在叫他：“李修远，李公子，李修远……”
“是啊，是公鸡在叫，这会儿又叫起来了。”青梅说道。
李修远闻言，当即明白了。
这是鬼神在呼唤自己啊，小梅现在是普通女子，不是女鬼了，所以听不见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小梅，我出去看看，你就待在这里。”李修远道。
小梅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当李修远走出书房的时候，果真见到那只健壮的红色大公鸡正在书房之外徘徊，时不时的发出叫唤声，那一声声李修远的名字就是从这公鸡嘴中传出来的。
“小神见过人间圣人。”见到李修远出来，这红色大公鸡突然口吐人言，低着脑袋，作施礼状。
李修远听这声音道：“是吞鬼雷公下凡了么？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却是突然要在夜里呼唤我？”
“原来人间圣人还记得小神。”雷公鸡举首奋翼有些高兴起来。
李修远道：“怎么能忘记吞鬼雷公呢，你当日下凡化作九十九只公鸡，吃遍山坟之间的恶鬼，那一幕我还没有忘记呢。”
“这只是小神诛鬼的小小法术而已，让人间圣人见笑了，这次小神下凡来却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知人间圣人。”雷公鸡说道。
“有事直说便是。”李修远道。
雷公鸡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圣人坐上来，随小神前往一处地方。”
说完，这只巨大的红色公鸡且又匍匐在了地上。
“嗯？”李修远面露诧异之色：“你能伏人？”
“一个人是不成问题的。”雷公鸡说道。
李修远神色古怪道；“既要换过一处地方，我骑龙马前去就可以了，还请吞鬼雷公前面带路便是。”
“那地方是您的龙马到不了的，圣人若是有顾忌的话小神可以向其他仙人通报。”雷公鸡道。
“还有其他的仙人？不知道有哪些仙人请我去赴会。”李修远问道。
雷公鸡说道；“是雷部的神君，还有真武神君，以及西方的几位菩萨，其他陪同的有各地的仙人，还有天宫的一些神将们。”
李修远当即眼皮一跳，这些可都是大人物啊，这出什么事情了，突然这些漫天神佛聚在了一起，突然就要邀请自己赴会。
难道要出什么大事了。
“这些仙佛请我前去所为何事？”他忙道。
雷公鸡道：“小神并不知晓，小神是奉了神君的命来请人间圣人务必赴会一趟。”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也罢，既然仙佛有邀我有怎么能不去呢。”
说完，他坐在了这只大公鸡上，然后回头喊了一句：“小梅我出门一趟，若有外事不决问李林甫。”
“夫君……”小梅应了声，话还未出口。
突然，坐下的雷公鸡却突然奔走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眼前只觉狂风呼啸，李修远就已经来到了半空之中，却见坐下的雷公鸡奔走如风，哪里像是一只公鸡，简直就是比他神魂出窍的速度还快。
不对啊。
自己有让道术失效的能力，为什么这公鸡还能飞呢？
可是仔细一看，他却发现了问题所在。

第三百九十三章 如有神助
一条金光大道隐约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宛如一道拱桥，连接着远处。
雷公鸡正是沿着这金光大道向前奔跑，并不是施展了什么法术，道行。
但这雷公鸡也的确是神异非凡，这速度比自己龙马还快，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别骑龙马，骑着这只公鸡战斗厮杀。
雷公鸡奔走如风，踩着金光大道一路飞驰，周围狂风呼啸，让李修远不得不伏下身子试图避开狂风。
这一奔走，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只觉得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耳旁狂风呼啸的声音就已经停止了，雷公鸡却是来到了一处云雾缭绕，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仙家福地。
这里被云雾遮盖看不清楚位置，只知道眼前有一座雄伟的宫殿矗立在这里，里面隐约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差点晕鸡了。”
李修远走了下来，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有种要呕吐的感觉。
幸亏自己武艺还过得去，换成身子弱一点的人只怕已经吐的不省人事了。
“咯，咯咯。”
雷公鸡此刻咯咯的叫唤起来，一双眼睛有些疑惑的四处打量，紧紧的跟在李修远的身边，应当是吞鬼雷公已经离开了，它不再显露出神异来。
“是人间圣人到了么？突然邀请，让人间圣人仓促赴会实在是我们的不对啊。”大殿之中，宾客的声音一听，有一个声音却是传了出来。
这声音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李修远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之色步入大殿之中，一进入大殿就闻到了一股檀香飘来，沁人心脾，随后他却见到了宾客席上坐着一位黑发黑衣的男子，这男子穿着宽大的衣袍，挂着一柄宝剑，有几分放荡不羁的随性。
那是真武神君。
“原来是真武神君。”李修远施了一礼。
“人间圣人客气了，还请入座。”真武神君笑着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刚一入座，同时却又扫看了大殿其他的方向，他见到了次座上有好几个相貌不凡，威风凛凛的仙人，将军，有几个身影他有些熟悉，似乎是当初他请来的雷公们，其中一尊雷公他最为熟悉，便是那吞鬼雷公。
尖嘴猴腮，一身皮肤通红，不过这个时候吞鬼雷公不是赤着上身了，而是穿着一件威武不凡的衣甲，那是当初李修远焚烧给他的。
次座之上是主座，他看见了一位额生竖目，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又见到了一尊赤着双足，坐在莲台上，慈悲和善的菩萨，还见到了一位端庄，典雅的貌美女子，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但在那女子的身边却是有一个座位空着，不知道是何人所坐。
主座上的神仙不多，但次座上的神仙却不少，很多李修远都不认识。
入座之后，这些神仙也不通报姓名，也不问候，只是面带微笑的对着李修远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回了一礼道：“不知道了诸位神仙今夜相邀有什么事情告知在下的么？”
“此事还是真武神君说吧。”那个端庄貌美的女子开口道。
真武神君摇头一笑：“也罢，此事便我来说吧，人间圣人最近可曾留意人间的局势？”
“朝廷腐败，横征暴敛，各地有冤屈，这世道不太平啊，除了朝廷腐败之外，这鬼怪遗祸人间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啊。”李修远摇头说道。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给人间圣人你一些时间都能解决，但有一件事情却是冲着你而去的。”真武神君道。
李修远诧异道：“哦，冲着我来的，莫不是又有什么鬼神要谋害我的性命了？”
“人世圣人可听过这么一句话，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真武神君道。
李修远神色一动道：“人间有大变，灾害将起？是什么灾难，水灾？旱灾？虫灾？还是兵灾。”
真武神君道：“是兵灾，扬州要起兵灾了。”
“有人要造反杀我？”
李修远结合之前真武神君的话，立刻就猜到了缘由。
“是什么人不惜造反都要谋害我？如此大的手笔应当不是寻常的妖魔鬼怪吧。”
“有六物要谋害你，分别是一只虎，一只鬼，一只妖，一尊神，一个人，一位假佛。”真武神君说道。
李修远闻言当即就明白了真武神君所指，一只虎，必定是指的是黑山老妖。
一只鬼指的是谁呢？华姑？
一尊神？这让他有些疑惑了，有神居然也和自己作对了。
可一个人，一位假佛又是谁呢？
疑惑，非常的疑惑。
短时间内李修远猜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为了谋害我，这些牛鬼蛇神竟掀起兵灾，当真是够歹毒啊。”
李修远脸色一冷：“既然如此，那我又有何惧，他们若是真敢这样祸乱苍生，我便平了他们，斩出一个朗朗乾坤。”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反而有种与神佛妖魔争斗厮杀的冲动。
这些暗中的鼠辈按耐不住更好，自己解决了他们这妖魔的动乱就能平息了，到时候自己只需一门心思治理这天下就行了。
“果然不愧是人间圣人，你的胆色的确非同一般，不过敌人势大，我等亦是会倾力相助。”
之前那个竖目道人忽的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本尊麾下有雷将十八，可助人间圣人平乱。”
那个端庄的貌美女子也道：“我有鬼将八百，阴兵十万，可供人间圣人调遣，另外阎君也在凡间，只要时机一到亦是会现身相助。”
又有坐在莲台上的菩萨说道：“我佛慈悲，已降下白象五头，金鹏一只，罗汉三尊下界相助，只要机缘一到，自会归于人间圣人麾下。”
真武神君开口笑道：“贫道没那么多属下派遣，只有玄武一头，下凡相助。”
李修远闻言顿时眼皮一跳。
这是大手笔啊。
自己这随便一算，这是有多少助力啊，感觉靠这股助力都可以横扫天下了。
还要什么妖魔鬼怪是解决了的。
“虽然力量单薄了一些，但这已经是我们能给予人间圣人最大的帮助了，希望人间圣人莫要嫌少。”真武神君又叹了口气道。
什，什么？
这也力量单薄了，不会吧。
那自己的敌人算什么？
到底是虐菜模式，还是地狱模式啊，一时间李修远心中是复杂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雷神令
这次的赴会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结束了。
李修远如之前来的一般骑着这只大公鸡原路返回，随着一阵狂风呼啸很快就回到了金陵城的府上。
他落地之后开始端详着手中的这枚玉玺。
这玉玺晶莹剔透，宛如碧玉，散发出幽幽的冷光，玉玺的四面分别刻画着四副鬼脸，分别是哭脸，笑脸，哀脸，怒脸，这四副鬼脸栩栩如生，宛如真的有四张脸庞印在上面一样。
而在这玉玺的底面，刻画着却是几个弯弯扭扭的字体，似字又不像是字，李修远他认不出来。
“这就是可以调遣八百鬼将，十万阴兵的鬼玺么？”他皱起眉头，端详良久。
这是之前赴会上那个端庄貌美的女子送给自己的。
李修远随后唤了一声：“长须鬼王可在府上？”
当即，庭院之中一阵阴风卷起，从府邸的后院向着这里吹来，这阴气汇聚成了一个漩涡，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衮服，面色发青，长须垂腰，面庞枯瘦的鬼王。
“小鬼拜见公子，不知公子深夜唤小鬼前来有何差遣？”长须鬼王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道：“你跟随过陆判，应当也拜会过阎罗，此物你可认识？”
长须鬼王看着李修远手中的鬼玺惊道：“这是阎君案牍上的鬼玺啊，是调遣阴兵，鬼将，指派鬼王的凭证啊，如人间帝王手中的传国玉玺一样，在阴间所有的鬼魂见到这玉玺就如同见到阎君亲临，必须要服从命令，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一个女子送给我的。”李修远道：“那女子你认识么？”
说着他将宴会上那个端庄貌美的女子相貌大致形容了一下。
长须鬼王当即叹道：“公子所形容的那女子是地府娘娘啊，阴间阎君轮回转世去了，阴间的生死轮回都是由地府娘娘操持，只是阎君一走，阴间起了叛乱，地府娘娘一个人也管辖不了这偌大的阴间，而且生死簿，轮回笔也都被鬼神夺走了，以至于阴间的厉鬼都不服地府娘娘。”
“她是地府娘娘么？”李修远神色微动：“那她说的靠这鬼玺能调遣八百鬼将，十万阴兵也是真的了？”
长须鬼王点头道：“这是真的，阎君虽走，但是余威还在，有些忠诚的鬼将，阴兵还是愿意效忠阎君的，会听从鬼玺的调遣，只是能否把鬼将，阴兵带出阴间还需要看各地鬼王的意思，阴间各座城池被鬼王占据，不降服那些鬼王调遣这么多的阴兵出阴间是不可能的，他们会卡住关隘，禁止放行。”
“这是小事，知道这鬼玺真有调遣阴兵鬼将的能力我就知足了。”李修远点了点头：“现在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尽量留守金陵城，很快就有大事要发生了。”
“是，公子。”长须鬼王施了一礼，便化作阴风退去了。
“李林甫何在？”
长须鬼王一走，李修远又呼喝了一声。
很快，庭院的院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接着却见一个身穿官服，面带几分老态的中年男子穿过墙壁走了进来。
李林甫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拜见公子。”
李修远说道：“之前投效的鬼神应当已经安排到了各地出任城隍，土地了吧。”
“大致已经布置下去了，各地的鬼神已经在给各地的百姓登记造册了，治理也在开始，若是登记造册完成，很快就能开始实行公子人神共治的方案了。”李林甫道。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扬州这地方要起兵灾了，你让鬼神去四处打探消息，我要在三日之内得知扬州境内有哪些人想要聚众造反，掀起兵灾。”李修远道。
李林甫一惊，却是立刻道；“这真是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啊，此事我这就去派遣阴兵，吩咐各地鬼神去查探。”
“麻烦你了。”李修远点头道。
等李林甫离开之后，他又换了一声：“铁山何在？”
一股阴风夹带着香火味飘了过来，一位身披铠甲，腰悬腰刀，魁梧高大的汉子出现在了面前。
现在的铁山已经成了鬼将，道行不低，这多亏李修远将他的神像移到了原先的兰若寺，并且重建了兰若寺，现在香火颇丰，道行进步神速。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忠心办事，抓捕冤魂厉鬼，积攒诸多功德的缘故。
“大少爷，小的在此。”铁山拱手道。
“回郭北县一趟，替我向父亲带个口信，让父亲安排下去，把江南这一代每个顺风镖行的镖师抽调一半，让他们到郭北县汇聚。”李修远目光闪动开口说道。
铁山惊道：“抽调一半的镖师，这是好几千人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大少爷是想做什么？”
李修远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保家卫国了，扬州一带有人要反，我要提前做准备，虽然平叛是朝廷的事情，但万一朝廷平乱不及时，让兵灾波及到了郭北县内呢？而且一个镖行抽调一半的镖师不会影响镖行的运作，我这是有备无患啊。”
“是，大少爷。”铁山应了声。
李修远负手而立，目送铁山离去。
他要调来的镖师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是李家这十几年来经营出来的，但凡一个镖局开办，必先请当地的一些有名气的好汉当镖头，而有了镖头之后就招募当地的有些亡命之徒当镖师，至于犯了命案，不是事，只要花点银钱贿赂一二，镖局开办就不成问题。
朝廷的腐败也直接帮助了李家的镖行发展壮大。
甚至有些地方的镖局镖师又多有凶悍，连当地的衙门都忌惮不已。
只是李家对这些镖局管的也严，若有作奸犯科，死性不改的镖师，李家也是直接绑了送官府。
如今十年磨一剑，今日总算是到了出鞘的时刻了。
现在李修远也不知道自己李家的镖行，镖师有多少，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李家登记在册的镖师已经上万了，算上没有登记在册，数万镖师是有的。
倘若李修远抽调的狠一些的话，可以短时间内拉起一支上万人马。
这是什么侯府，权贵之家都办不到的。
所以别看那些王侯，权贵之家权势滔滔，其实李家的底蕴也厚的有些吓人。
“若是太平盛世，我李家的镖行只会永远是一个镖行，只可惜这不是一个太平盛世啊，当年的未雨绸缪也总算是没有白费，我建镖行，开铁矿，囤粮食，扩马场，这些钱当初花下去看似不值，实际上父亲又怎么能完全理解我这番良苦用心呢。”
李修远心中暗道，随后又对着上天一叹：“若真起兵灾那就势必要平乱，若是平乱，就必血流成河，人头滚滚，希望这场动乱死的人不要那么多。”
他这一叹，九天之上似乎有了什么感应，顷刻之间金陵城的上空就乌云滚滚，雷电闪缩，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在云层之中炸响。
“嗯？”
李修远看着天空之上那滚滚雷云，却是能见到乌云之中有神光闪烁，时不时的有些金甲天神汇聚而至。
在这群神明的前面，是一位身穿道袍，额生竖目的道人，他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之后然后道袍一卷，顷刻之间那云层之中的神将骤然消失不见，被他连带那片云层雷电，尽数席卷到了衣袖之中。
随着这个额生竖目的道人往衣袖一抓，抓出了一把令牌。
“请人间圣人掌雷神令。”这道人声音顺着雷鸣响起，传入李修远的耳中。
声音落下，这道人将手中令牌洒下。
当即，这令牌化作了十八道雷霆骤然划破苍穹，照亮了金陵城的上空，随后这十八道雷霆从天而将落在了李修远的院子里。
立刻院子炸出了十八个小坑，雷烟弥漫，一股硫磺，火炭的味道弥漫开来。
等到烟散去，却见这十八个小坑之中各立着一根令牌。
这令牌形状如小剑，通体金黄，上有几个朱红色的大字。
灭魔雷公，荡怪雷公，五方雷公……等等诸如此类的名字，而在背后写着的却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麾下。
李修远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正欲过去取雷神令的时候，却忽的每一块令牌的背后浮现了一尊雷公的身影。
有以前见过的雷公，还有以前没有见过的，这些雷公对着他齐齐施了一礼，然后身形隐匿消失消失在雷神令之中。
“这是雷部的天尊派遣的十八位雷将啊。”他心中暗道。
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却发现天空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乌云密布，也没有雷声滚滚，更加没有什么天神显现，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果然，这神异只在片刻，凡人不可见，唯有特定的时候，特定的人才可以见到。
李修远也不客气，他走了过去，将一个个小坑之中的雷神令取来。
这雷神令看似黄金铸就，但却不是，轻盈似无物，不知什么东西打造出来的。
整整十八枚雷神令尽数收下。
本欲装入鬼王布袋之中，可是鬼王布袋一碰到雷神令，就又被烫的冒出了黑烟，惊的李修远急忙放弃这个打算。
“是了，鬼王布袋是鬼王的皮炼制出来的法宝，雷神令可是天上雷公的化身，这鬼王皮又怎么能容纳雷神呢。”李修远心中暗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起兵
就在李修远这里为即将到来的兵灾做着准备的时候。
扬州某一处山中。
这里前前后后汇聚了足足有两三万的贼匪，这些贼匪都是从扬州各地赶来的，而且大部分都不是贼匪而是一些教众，有信奉白莲教的教众，有信奉弥勒教的教众，再加上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野旱民，最终汇聚到了一块，方才形成了这般规模。
而在这山中，有一处营寨，营寨之内各处贼匪的头目皆汇聚于此。
首座的是一位身穿锦袍，手握玉扇的公子哥，他见到满座首领，个个都是凶悍之辈，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起来。
在这公子哥的旁边站着一位身穿长衫，鹤发童颜的男子，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南山翁，这便是这段时间游走说服前来投效的各位首领？”李梁金撇过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些首领都姓甚名谁，带了多少好汉前来投效？”
旁边的南山翁施了一礼道：“回主公，这次前来投效的大首领一共有四位，这位是郭北城附近的悍匪，姓石名虎，是被朝廷六扇门通缉的要犯，武艺十分惊人，可以搏杀武道宗师，他带了两千人马，个个都是敢杀人的好汉。”
一位魁梧，健硕的汉子手持环首刀坐在那里，对着李梁金咧嘴一笑：“小的石虎，见过大首领。”
李梁金点了点头。
南山翁又指着一个女子道：“这位年轻貌美的妇人是白莲教的首领，教众称她为圣女，至于她的真名……叫华姑，麾下有近万众追随。”
华姑美眸闪动，咯咯笑道：“大首领可得好好关照关照奴家啊。”
“华姑放心，随我起事，会有享用不尽的荣富富贵。”李梁金笑着点头道。
南山翁再指着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子说道：“这位是弥勒教的教主，号称天上的弥勒佛下凡，名叫王则，麾下教众过万，已在江南各地掀起叛乱，便是朝廷也剿灭不了，这位王则首领肯前来，石虎首领是功不可没啊。”
“哦，此言当真？”李梁金有些诧异道：“若真是如此的话石虎可得记一功啊。”
石虎咧嘴道：“记功不敢当，只是老子叫这死胖子来他总得给几分面子吧，王则你说对么？”
那个大腹便便的王则胖乎乎的脸上有几分疾苦色，连忙点头道：“是是是，石虎首领说的极是，您的面值还是要给几分的。”
“嘿，嘿嘿。”石虎笑了笑。
“这剩下的最后一位首领呢。”李梁金又道。
最后一位首领是一位衣着光鲜的公子，看上去不像是聚众造反的人，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这位是陈公子，是江南一带的水匪，听到公子起兵造反，便主动前来投效，麾下人马有八千呢。”南山翁道：“门外还有一些小首领，以及一些亡命之徒投效，人虽不多，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人，算上几位首领的人数，我们现在的兵力前前后后有三万人呢。”
听到有三万人李梁金激动的连连点头道；“好，好，有各位首领相助，我何愁大业不成。”
“大首领，我们都愿意尊你为首，既然如此何不今日就揭竿而起，共谋大事。”石虎目光闪烁，开口说道。
李梁金点头道；“揭竿而起是应该的，我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这几日我们修整一二，等三日之后便冲下山去，先夺了山下的县城，然后一路打去扬州，扬州的知府是我的三叔，他必定会响应我献城投效，如此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夺下半个扬州。”
旁边的华姑问道：“为何不夺金陵城，李公子你的府邸可就在金陵啊，那里你李家的势力应该更大一些吧。”
“说的有理，何不夺金陵城。”石虎也点头附和道。
李梁金却并未失去理智说道；“金陵城附近有军营，那里驻军十万，我们这点人打过去不一定能拿下金陵城，若是能拿下扬州城的话我们的粮饷兵器就都有了，到时候再拿下金陵城就易如反掌，而取了这两座城池，这半个江南就是我们的了。”
“嘿，既然如此那就先拿扬州啊，不过山下的这座小镇何须留到三日后去拿，我这就取为大首领取来。”石虎站了起来，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环首大刀道。
李梁金说道：“如此匆忙起事是不是太仓促了。”
旁边的南山翁说道：“主公，兵贵神速，现在我们拿下一座城池不但可以鼓舞士气，也能节省三日的时间啊，而且眼下我们几万人也需要一处地方落脚。”
“那……好吧。”李梁金点了点头：“石虎，你今日就去把山下的那座县城取来吧。”
“请大首领放心。”石虎说道：“我这就去带人取城。”
说着，一抱拳便提刀走了出去。
旁边的华姑眼睛一转道：“第一次出战不容有失，我带些人去接应石虎。”
“也好。”李梁金点头也答应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石虎就带着自己近两千悍匪下山去了。
路上华姑同行，她问道：“既是为了对付李修远那又何必去攻打什么扬州城呢。”
石虎坐在一匹黑马上，他脸色有些阴沉道：“因为老子闻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这次本来是老子联合那头黑狐狸和你，还有那只蛤蟆一起唆使李梁金造反，诛杀李修远，但不曾想到动乱刚起一些不要脸的东西就想浑水摸鱼了，而且还不知道他们的态度是好是坏。”
“你指的是那陈公子？他是哪方的势力。”华姑脸色一变也意识到不妙。
石虎重重一哼：“一股鱼腥味，还能是哪方势力，是西湖主，除此之外几万人的队伍里混入了不少天宫的神明，怕是受到了某位天尊的指派，下凡行事。”
“不，不会吧，天宫的势力也卷进来了，而且那西湖主也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啊。”华姑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石虎说道；“你知道就好，不过是敌是友试过才知道，先让那李梁金去取扬州，这里动乱一起，给李修远一点时间，试试他和天宫以及西湖主的态度，先别急着攻金陵，不然这些家伙反水，背后捅我们一刀，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样被动被算计利用，当刀使老子心中很不爽，找个机会卷他们进来，李修远不是说神仙杀劫么？先让他们应劫。”
说完，他又咧嘴一笑，有几分狰狞之色。

第三百九十六章 接头
这一日，扬州的一座县城之内顷刻之间就被一群贼匪给攻下来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而在傍晚的时候，县城数万贼匪就已经进入了县城之中。
到处都是一片烧杀抢掠的声音。
有百姓在哀嚎，有女子在挣扎，又小孩在大哭……县城之中虽没有血流成河，但却宛如身在地狱一般。
而在县城的城墙上，县里投向的衙役，县令，文吏等人却已经被绑了起来，跪在了地上，个个浑身哆嗦，面无血色，眼中充满恐惧之色。
“石虎首领，县里所有的官员，衙役都在这里了。”一个贼匪头目说道。
“很好，该老子上场了。”正在大口吃肉的石虎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这眼神暴戾凶狠，宛如一头恶虎，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眼神不似一个人该有的，但凡看见这眼神的贼匪无不是胆战心惊。
石虎取了环首大刀，大步走了过去。
“大，大首领，饶，饶命啊。”
一个穿着官袍的男子颤抖着声音说道，不断的对着石虎磕头求饶。
石虎咧嘴一笑，手中的环首大刀一挥，却见这个男子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一颗斗大的头颅飞了起来从城墙上滚落了下去，那失去脑袋的尸首鲜血飞溅，空气之中立刻就弥漫出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不错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起来。
言罢，石虎再次提刀斩首，沿着城墙一路走了过去，每一个人都跪在地上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不敢反抗，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就等着眼前这个人砍掉自己的脑袋。
短短片刻功夫，县里的几十个衙役，文吏就尽数被他斩杀。
县城的城墙之下多了几十个死不瞑目的脑袋。
“这样的脏事你何必亲自动手，让属下的人去做不就行了么？”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却见华姑脸色似乎有些阴沉的走了过来。
石虎嘿嘿笑道；“你以为老子真喜欢杀人么？老子是在修炼，我以人身杀人，可以积攒煞气，煞气够强，鬼神都要退避，这一点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不过老子看你这样子似乎脸色不太好，是受什么人的气了？”
华姑说道；“是那王则，他毁了城里的城隍庙，准备建一座弥勒庙，让教众参拜，而我打算建一座观音庙，结果互相争执了起来。”
“你输了？所以找我替你出头？”石虎眼皮一动开口道。
趁着他开口的这个功夫，一个本来要被斩首的衙役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挣扎的站了出来，往前一跳，向着城下的护城河跳去。
“嗯？”石虎撇了一眼，当即手中的环首刀一挥。
那逃走的衙役惨叫一声，半片脖子被斩开了，顿时鲜血溅射，坠入了护城河之中，染红了一片河水。
华姑神色如常道：“你我才是同盟，你真相信王则？他道行越高就越对你我不利，之前我和他联手结盟，不过是因为大家的道行都差不多罢了。”
石虎皱眉说道：“你急什么，区区一座小县的香火何必去争，要争也得打下扬州之后再去争，小家之气，让人笑话。”
“你是当然不急，可我不一样，李修远毁了我两座金身，我若不尽快恢复道行迟早被杀。”华姑道：“别忘了，天宫的人也盯着呢，虽然眼下没有动静，但若不先下手为强的话等到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诛杀李修远的造反了，事情虽然是我们发动的，但是结果必定不受我们控制。”
石虎冷冷道：“老子话说浅了你这榆木脑袋是听不明白了，香火之争先让给那只蛤蟆精也不迟，最好是让那些神明跳出来，别忘记了，这扬州现在是谁管辖？是李修远在管辖，在老子打进县城的时候我就看见本地的城隍已经溜走了，很快就会被李修远知道，你现在跳出来争抢香火，是嫌李修远的刀不够快么？”
被这一喝，华姑脸色变化不定，不知道如何反驳。
到了夜晚。
县城之内贼匪庆功。
可是在县城之外，有一位读书人却带着几个阴兵，鬼差却是小心翼翼的在城外晃荡。
“城隍大人，这县城已经被贼兵占了，李梁金，黑山老妖造反，这样的大事应该去金陵城禀告圣人才是，为何大人还迟迟不走啊？”一个阴兵开口道，他望着县城心有顾忌。
这可不是寻常的贼兵造反，里面隐匿着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便是鬼神碰到了也要退避三舍啊。
书生城隍说道：“贼匪夺取了城池是衙门守卫不利，鬼怪夺取了城池是我这个本地城隍失职啊，这般回金陵城，我有何面目去面见人间圣人？而且圣人之前也派阴兵通知过我，扬州可能要掀起兵灾，这事先有提醒，我则是显得更加无能。”
“贼兵势大，鬼神力强，我等微薄道行又岂能抵挡，这非城隍之罪啊。”阴兵又道。
“话虽如此，但若什么都不做的话，这就不是失职了，而是无为啊，鬼神无为要鬼神何用？而且一县城的百姓如今在饱受磨难，我又于心何忍，便是无力回天，我亦是要将这里叛军的消息最快传回金陵城去。”书生城隍道。
“不是已经派了人去传送消息么？”
书生城隍摇头道：“鬼神传递消息不足让人信服，这只会增添人间圣人的烦扰，倘若能送一活人去金陵城面见那位兵部侍郎，则更有说服力，能让朝廷相信这里起了叛乱。”
“城隍大人考虑的确周全，但县城之中有大妖盘踞，我等又有什么本事送一活人去金陵城呢？”旁边的那位阴兵又愁眉苦脸起来。
书生城隍亦是苦思起来，围绕着县城外转圈。
他不敢踏足县城，一踏足就会被里面的妖邪察觉，到时候亦是会葬送在这里。
转了一圈之后，忽的书生城隍轻咦一声，见到了护城河旁边的一具浮尸。
“把那具尸体带过来，我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有一股生气。”
两个鬼差应了声，将那具浮尸拖上岸来。
书生城隍查探了一下，有些欣喜道：“这人竟如此的命大，被人砍去半个脖子，泡在水中几个时辰，居然还有生气，魂魄没有离开。”
“大人，这人是守城的军士叫毛五，之前贼匪入城的时候他奋勇杀敌，可惜力竭被捕，眼下他虽有一股生气，但也已经死了。”阴兵也查看了一番，开口道。
书生城隍道：“无妨，只要还有生气，魂魄没有离体就行了，若是魂魄离开了身体，变成了冤魂厉鬼，我便没那么高的道行让死人复活了。”
说着，他走到这具尸体的旁边，蹲了下去，扶着那尸体的脑袋，将脖子上的伤口合拢。
然后吹了一口气，再伸手摸了摸。
却见原本一道狰狞的口子竟被这书生城隍合拢到了一起，看不出有伤口了，只能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一条红线。
书生城隍再翻过这个尸体拍了拍他的背部，却见尸体张嘴一吐，大口的河水被吐了出来，又按动了一下腹部，这原本没有了气息的尸体竟又渐渐的有了气息。
过了片刻之后这个叫毛五的守军竟幽幽的清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旁边站着好些个相貌阴沉的兵卒，还有一些穿着衙役服装的差役。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你们一起出把力扶他去金陵城，速度要快，莫要耽误时间。”书生城隍道。
“是。”左右的阴兵，鬼差应了声。
还未彻底清醒的毛五这个时候便又迷迷糊糊起来，只是感觉身边有很多人搀扶自己，有人扶着自己的胳膊，有人扶着自己的身子，有人抬着自己的脚，一时间沉重的身体变的轻盈了起来，仿佛在半空之中飘一样。
“呼呼~！”
耳旁呼呼的风声响起，毛五感觉自己就在不断的往前奔跑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不知道奔跑了多久，等到可以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清醒。
可睁开眼睛一看的时候却看见了眼前一座高大的城池，城池上写着三个大字；金陵城。
“什么？我到了金陵城，我不是已经死了么？”毛五大惊失色，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发现自己身体温热，还有脉搏，心跳，根本就不是死人。
“去金陵城之后自然会有人安排你去哪，莫要试图逃走，否则决不轻饶。”耳旁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毛五大惊，左右看去却发现左右根本就没有一个人。
当他了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之后便知道自己是碰到鬼神相助了，是鬼神救了自己的性命，还依稀记得自己被一个很厉害的贼匪首领一刀削去了脖子，掉进了护城河之中，如今不但活了过来还突然来到了金陵城鬼神必定是有安排。
毛五先对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拜谢了一下，又跪了下来向着县城的方向磕了几个头，然后才急急忙忙的向着金陵城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一路走来总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跟随，一直没有停止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击鼓
“李梁金反了么？”
府内的大堂之中，李修远坐在主位上捏着一张信纸皱起了眉头，旁边李林甫候着，其下是五尊鬼王，四方鬼神。
“禀圣人，带头造反的是李梁金，但他麾下有足足四位大首领，城隍大人说了，那四位首领皆不一般，其中率先攻入县城的是石虎。”一位阴兵抱拳施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是黑山老妖，他竟跟着李梁金一起造反了？”子母鬼王惊呼起来。
李林甫眯着眼睛道：“公子，石虎这尊大妖非同一般，有他在这就不是单纯的造反那么简单了。”
“说的没错，有大妖参与其中事情的确不简单，而且宋寿城隍既然说了四大首领皆不一般，只怕也都是非人，怕是大妖变化而成的，道行不弱石虎多少，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鬼神之事了，此事需要让那个傅天仇知道才行啊，否则以他们的本事短时间内攻陷半个扬州都不是问题。”李修远说道。
同时，他暗暗心惊起来，难怪之前天上的神佛都相助自己，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兵灾不简单。
但靠朝廷的军队是平不了的，需要鬼神协助。
李林甫道：“鬼神得来的消息只怕傅天仇不会相信，叛乱造反的消息必须确认属实之后才能上报，若有半分虚假的话便是欺君之罪，罪责不小啊。”
的确，但凡是碰到了造反的事情如果不是十分确定的话官员都不会上报的，非但如此，若是小规模造反的话官员甚至都会隐瞒。
为何？
本地有人造反，本地的父母官难道没有责任么？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一个怪的现象，那就是等朝廷知道造反消息之后，往往叛军已经成了气候，纵然是朝廷出兵平乱，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靠鬼神的片面之言的确是不足以让傅天仇信服，他为官刚正，大是大非上不会犯糊涂的，若是其他的小事我可以说服他，但是这样的大事我却说服不了。”
李修远微微摇头道；“最好是带一个发生叛乱地方的文吏，官员过来，哪怕是衙役都好，有了人证，傅天仇不信也得信了。”
“的确是这样。”李林甫也点头。
李修远叹了口气道：“说到底还是我的功名太低了，若是有一个官身在身上我就可以亲自上报给朝廷的，朝廷纵然腐败，但总不至于连出现了叛军都不去理会吧，便是再腐败的朝廷也断然不会如此啊。”
李林甫忽的低声道：“公子难道忘记了你已经开始管辖扬州了，扬州各地知府，县令的名单已经报上来了，何不鬼神托梦，让他们上报朝廷说叛乱的事情。”
“有理，但给官员托梦非有道行的鬼神不行，长舌鬼王，此事你去办。”
被这一提醒他当即有些恍然了，立刻下命令道。
“是，小鬼这就去办。”长须鬼王应了声当即化作一股阴风消失在了大堂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马东走到外面拱手道：“大少爷，门外有一个叫毛五的人在门外徘徊，说是受到鬼神指引来这里禀告叛军的事情。”
“哦，有这种事情？”李修远神色微动：“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破烂兵服，脸色有些苍白的汉子神情忐忑的走了进来，他左右看了看，却见大堂之中空无一人，但却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一样，让人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见过这里的主人。”毛五拱手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道：“你是就是毛五？被叛军攻下的那座县城的守军？”
“是，是的。”毛五说道。
“叛乱的地方离这里何止几百里，你如何到这里的？”李修远道。
毛五如实将之前发生的种种一切说了一遍，还仰起脖子道：“你看，我的这脖子上还有一条红线呢，是那贼首砍出来的，如果不是被鬼神医治好了，现在我已经死了。”
“是宋寿城隍做的事情，他生前是一个秀才，后来做了大夫，懂得一些鬼神的医术。”李林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修远开口道；“我知道事情的始末了，你能活过来除了你福大命大之外更重要的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现在随我走吧。”
“去，去哪？”毛五惶惶不安道。
“随我去衙门，拜见兵部侍郎。”李修远站起来道。
“好，好的。”毛五没有拒绝，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李修远的身后。
既然是鬼神救了自己，指引自己来这里寻这位公子，那这位公子必定是值得信任的。
李修远带着他还有两个护卫便出了门。
来到衙门口，他让牛二去击鼓鸣冤，不过却被衙役拦住了。
李修远丢了一小块银子过去：“休要在这里找事，拿了银子就让出条道，我是今届的秀才，有事禀告兵部侍郎，这回给你点好处，下回若再拦我那可就不客气了。”
“不敢，不敢，小的这就位公子通报。”
那守冤鼓的衙役讪讪一笑，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
金陵城的读书人他那里敢惹，马上就开恩科了，谁知道哪个读书人会中举，成了举人可就是老爷了，自己这小小的衙役哪敢得罪。
很快，牛二击起了冤鼓。
衙门之中正在处理政务的傅天仇听到鼓声皱起了眉头：“什么人在击鼓鸣冤。”
一个衙役小跑着进了门：“回禀大人，是一个叫李修远的李公子在击鼓。”
“李修远？”
听到这名字傅天仇眼皮一跳，放下手中的政务道：“让他进来吧。”
虽说如此，但他心中却在嘀咕起来，这个李修远怎么突然拜访自己了，还击鼓鸣冤，走的这般正式，按理说不是递上拜帖拜会么？
“不是为了结亲的事情来吧，若是来闹此事本官绝不饶他。”傅天仇心中暗道。
自己的书信已经送去郭北县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就等着李家的聘礼了，若是李修远闹这事情他是绝不答应，自己的女儿已经铁了心要嫁给他，若是此事不成，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讨官
“什么？李梁金在扬州聚众造反了？”
衙门的大堂之中，坐在主位上的傅天仇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睁大了眼睛，惊的直接站了起来，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是，是的，大人。”毛五跪在地上忐忑惊慌地说道。
他将县城里发生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说了一边，不得不让傅天仇相信。
短暂的震惊之后，傅天仇又看向了李修远：“你也知道此事？”
“今日刚知。”李修远道。
傅天仇道；“是真是假？”
他知道李修远有御使鬼神的本事，消息甚是灵通，知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李修远道：“若是假的，在下怎敢击鼓打搅大人，此事千真万确，而且聚众造反之人不下三万众，这是我探听来的消息，若是放任不管的话，不出月余就会席卷扬州，不出半年就能祸乱整片江南，大人也应该很清楚江南一代承担着国家十之有六的赋税，若是江南乱，则天下乱。”
现在朝廷本来就已经腐败，混乱，国家之所以能撑着不出大乱那是因为没有人开这个头。
若是李梁金开了这个头，率先掀起叛乱，恐怕整个天下都说动乱四起。
“三万众，三万众啊……”傅天仇喃喃自语，神色有些茫然。
这数量对他来说着实有点多。
本朝哪有贼匪一起事就有三万众的？这三万人比起动辄十几二十万军队是少得可怜，但这只是一个开头，倘若攻陷城池，裹挟百姓，这三万众很快就会变成十几万人，到时候后果就又不一样了。
“大人还在犹豫什么，还不上报朝廷，让朝廷派军平乱？”李修远道。
傅天仇这个时候难色难看道；“平，平乱？拿什么平乱，你可知晓金陵城外就有一座军营，号驻军二十万，是朝廷开国之处设立的，用来稳定江南一带的安宁，可上次侯府动乱，本官查看军营的时候却发现……”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意识到这样的国家大事不能随随便便的说出来。
李修远是聪明人，闻言立刻就明白了傅天仇的意思。
那军营怕是早就被蛀空了，虽号称驻军二十万，实际上怕是连三万可战之兵都拉不出来，不然傅天仇不会如此的担忧。
“大人，如此说来，这叛乱没办法平了？”李修远皱眉道。
傅天仇一脸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了解到了金陵城，以及扬州大致的情况之后，他深深的明白，要平这三万贼匪是何其的困难。
“本官会如实上报，若是战事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本官会向朝廷请罪。”傅天仇开口道：“你们且退下吧，此事莫要声张出去，免得闹的人心惶惶。”
说完，便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李修远还有毛五离开。
李修远却没有退下，而是大步走到案牍前道：“傅大人，你这样做岂不是至扬州一带的百姓于不顾？难道你不知道兵灾的危害到底有多可怕么？上报朝廷便是一来一回都需要个把月，若是拖延一二，怕是扬州都被这叛军打下来了，傅大人既然是兵部侍郎何不去城外军营调军平乱？最不济也要练出一支可战之军，以备不时之需。”
傅天仇喝了一声：“荒唐，军中调军非兵符圣旨不可，莫说本官，便是军营之中的将军私调军队都要斩首，李修远你想被本官连累诛灭九族不成？”
若是他和傅清风的亲事定下来了，傅天仇被诛九族，也会诛到他头上。
“大人何不一边请命，一边督促军中将军练出一支可战之军，只等圣旨一道，大人自可监军作战。”李修远道。
“本官有此想法，何须你多言，李修远你且退下，另外你和清风的婚事延后，等此事完了之后本官再与你父亲商议。”傅天仇又道。
听这么一说，李修远就知道这傅天仇只怕也是信心不足，都在准备后路了，婚事延后，自然是怕自己牵连其中。
可越是如此，就越说明，这傅天仇临危请命的成功性不大。
“既然傅大人没有这个信心平乱，还请傅大人替在下谋一个游击将军的职位，以防万一。”李修远道。
傅天仇看着严厉道：“你想做什么？你难不成想靠你李家的钱财招募乡勇，抵御贼匪不成？荒唐，你是秀才的身份，明年开春就要参加恩科，不出意外的话你便能成为举人，秋季再参加殿试，有机会金榜题名，你入了武职这辈子便毁了。”
“功名没了，总好过一家老小的性命没了吧，还请大人成全？”李修远拱手道。
有了游击将军的军职，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组建军队，到时候江南一乱，又有谁会在意一个游击将军的存在？
“三万贼匪聚众闹事不一定会闹到金陵城附近来，扬州地界这么大，各地都有守军，也许他们很快就会被扑灭。”傅天仇道。
扑灭？
李修远心中苦笑。
若是李梁金造反的话他可以不用担心，这王侯子弟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可是这哪是简简单单的造反啊，黑山老妖都卷进去了，可能还有别的鬼怪参与其中。
别的不说，冲着黑山老妖的名头他就得想办法应付，不然他也不会讨要这个游击将军的职位。
“金陵城的一座二十万驻军的大营都被蛀空了，各地的守军能好到哪里去？”李修远说道：“傅大人在这里呆了这么多久难道还不明白这里的情况么？那些驻军平时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还有一手，让他们去平乱，只怕他们逃的比谁都快。”
“替你谋取官职，这不合法度，你是在逼本官以权谋私啊。”
傅天仇呵斥道；“此事本官绝不会答应的，你不用再劝了，若是你真有心救国就去用功读书吧，等你中了状元，自然可以舒展心中抱负，来人，带他们出去。”
说完他更是毫不留情直接让衙役把李修远和那毛五轰了出去。
轰李修远离开之后，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有救国之心是好事，但你的前途岂能毁在这里，入了武职或许可以救一时之急，但要治理天下就必须得成为文官啊，本官有心提携你，又岂会让你的前途葬送在这里。”
叹完之后，他又赶紧书写奏章，将李梁金造反的事情上奏朝廷。
而李修远被轰出来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已经领教过了傅天仇之中迂腐，愚忠的性格，但真正遇到大事碰到了还是着实让人气愤不已。
“此路不同，需另想它法，天无绝人之路，这游击将军的职位必须弄到手。”李修远心中暗道。
没有一个职位，他便是召集了镖师，组建军队也不可能去作战。
无名无分，他和贼匪没两样，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那就糟糕了。
“先回府商议对策，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李修远平复了心情，便准备回府。
毛五这个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那小可以离开了么？”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道：“你有亲戚投奔么？”
“没，没有，小的亲戚都在县里……”毛五神情低落道。
“我府上缺个护卫，有没有兴趣？”李修远道。
“多谢公子收留。”毛五连忙叩谢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走吧。”
可是在路上的时候，他却忽的听见了有人在背后叫他。
“李修远，你输了~！”
声音从过路的人群之中发出，不知道是哪个人在说话。
“嗯？”
李修远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个行人忽的路过他的身旁，留下一句话：“李修远，你输了，你难当忘记了当日金陵城外的赌约么？”
李修远目光一凝，看向了那行人，那行人却是神情恍惚了一下，揉了揉脑袋有些茫然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又有个行人站在路旁酒楼的二楼，看着他开口道：“李修远，你治理扬州失败了，没有了天宫的管辖，扬州比以前更乱了。”
“不知是天宫之中的那尊神明下界了？”李修远沉声道。
“战乱已经起了，难道你还不承认失败么？”忽的，一个妇人路过，神色茫然的对着李修远开口道。
李修远冷冷道：“妖魔乱世，我自会平乱，你们关心的有些过头了。”
“灾乱一起，不知道多少百姓要死，这份杀孽你背得起么？你还想不想成圣了？”那妇人离开之后，一个买酒的酒保忽的抬起头看着他道。
“承认失败，放下斩仙大刀，我们天宫的神明自会下凡平乱，不会让黎民百姓饱受灾乱之苦。”一个路边小贩说道。
“天下事你管不来，你是天生的圣人，只要积攒功德，著书立传，教育万民，百年之后自会成圣，何必去争个天下太平呢。”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道；“我争的不是天下太平，我争的是善恶有偿，是阴阳有序，是天地公正，当初的赌约我没有忘记，我会信守承若，若是叛军攻入金陵城，我不但会放下斩仙大刀，还会提前结束人世身。”
“你是人间圣人，你的承诺是值得相信的。”一只飞过的乌鸦嘎吱嘎吱的叫唤起来。
李修远此刻双目睁开：“我的承若我会遵守，但是这次的叛乱倘若你们天宫之中的神明也参与其中，可就别怪我李修远手持斩仙大刀杀上天宫了。”
“噶~！”
乌鸦一惊，留下几根翎羽，快速的飞走了。
街道再也没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第三百九十九章 护国法师
当他回到府上的时候，却见到府上借助的王平，朱昱，宁采臣等书生却纷纷汇聚在大堂之中，似乎在等着李修远的到来。
“李兄，李梁金造反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
“是啊，真没想到这李梁金居然聚众造反，真是愧对他先祖忠烈啊。”
“李兄，听说你去了衙门，兵部侍郎傅大人怎么说？什么时候去带兵平乱啊。”
这些书生神色焦急地说道，对于家门前的国家大事可以说是甚为关心。
李修远却是将之前在衙门之中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却又让众人齐齐大惊。
“什么？傅大人无权调兵，还需启奏朝廷，这一来一回何止一月了，少说要两三月，到时候李梁金还不知带兵打到什么地方了。”
“城外军营号称驻军二十万，可治江南一切乱，可是眼下区区三万贼匪傅大人竟信心全无，这，朝廷建国之处的二十万虎贲，难道已经被那些腐败的官员蛀蚀一空了么？当真连几万甲士都拿不出来。”
“李兄，你我去京城告御状吧，势必要揭露扬州的腐败，让陛下严惩这些贪官污吏。”
王平，朱昱他们义愤填膺，气愤不已，痛恨那些腐败透顶的官员。
江山社稷就是被这些人败坏了。
李修远道：“等朝廷出兵平乱太晚了，我有一法，需众人帮助。”
“李兄有什么办法？”朱昱追问道。
李修远道：“我李家有钱粮，也能招募乡勇组建军队，但缺一游击将军的职位，若能弄来这职位的话或许可以靠一己之力，救国平乱。”
“李兄想弃笔从戎？”王平愣了一下。
李修远道：“国难当头，难道不应该么？我岂是那种贪图功名利禄之人，只是我游击将军的职位我之前求过傅天仇，他以不以权谋私为由拒绝了我，我也不好多劝，毕竟傅大人坚持理念是正确的。”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肃然起敬。
读书人走到这一步，似乎马上就可以功成名就了，又有谁甘愿弃笔从戎，葬送自己的前程。
朱昱此刻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站起来先是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认真地说道：“李兄，你的理念抱负让我钦佩，李兄肯散尽家财招募乡勇救国救民，我朱昱又何惜此身，请李兄予我三万两白银，我认识一位族叔，在京城为官，若是银钱足够，可以买下一些闲散官职，一个游击将军的职位断然不成问题。”
“此言当真？”李修远站了起来道。
“绝无虚言。”朱昱说道。
他去京城买官，势必要巴结讨好一些京城官员，对他一个秀才而已，可以说名声臭了，以后即便是考到举人，也不会被朝廷重用。
所以朱昱说不惜此身，不是空口白话。
李修远道：“我给你五万两白银，务必确保此事万无一失，还请朱兄务必把事情办成。”
“还请李兄放心。”朱昱道。
“什么时候出发？”李修远问道。
朱昱道；“越快越好，今日便可。”
“既然如此那就今日出发，马东。”李修远喝了一声。
“大少爷。”一个汉子出现在了门外拱手道。
李修远道：“你和牛二还有吴非三人带上五万两白银护送朱昱去京城走一趟，路上无比要保证朱昱的安全，今日就出发，快去快回。”
“是，大少爷。”马东应了声，便立刻去准备马匹了。
“还请李兄等我的好消息。”朱昱道。
事情当真很急，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马东，牛二，还有吴非三个人便带着五万了银票，护着朱昱快马加鞭的离开了金陵城，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持剑鬼王带阴兵若干，一路护送。”
李修远却并未只是单单让这三个人上路，还派了持剑鬼王阴兵若干一路跟随，确保万无一失。
这世上到处都是妖魔鬼怪，没有鬼王护送的话他还这怕朱昱他们到不了京城。
而就在数日之后，有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却是从金陵城直达京城，送至了朝堂之上。
这是兵部侍郎傅天仇上奏天子的奏章，上面写的是有关李梁金叛乱的事情。
这一日的朝会之上，文武百官齐聚朝堂之上，商议着这件事情。
“扬州李候之子，李梁金聚众造反，此事诸位爱卿如何看？”
金殿之中，龙椅之上，一位面白，皮肤松垮，没精打采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面，他身穿龙袍，没有皇帝的威压，反而有文人的儒雅气质，只是看起精气神，怕是沉溺女色，身体并不算健康。
“禀官家，李梁金是微臣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微臣了如指掌，以他的脾性绝对不敢背叛朝廷，更不可能起兵造反，下官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还请陛下明鉴。”一位官员当即忍不住走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是李爱卿啊，记得你是那李梁金的伯父吧。”赵官家瞥了一眼，缓缓道。
那个姓李的官员额头冒出一丝冷汗道：“回官家，微臣虽是李梁金的伯父，但敢拿性命担保李梁金绝不敢反，其中缘由还请陛下派人查证，还微臣侄儿一个清白。”
“禀官家，此事下官也觉得蹊跷，兵部侍郎傅大人不是去金陵城治理水患了么，如今水患已平，傅大人却还都留在金陵城之中，并突然八百里加急送来奏章说李梁金造反，还请命让管家下旨监军，带军平乱，这字里行间之中都显得过于焦急，官家还需谨慎啊，那金陵城外可是有二十万大军驻守啊，若是官家圣旨一下，傅大人岂不是执掌了二十万大军。”一位官员站出道。
“臣赞同，怕是傅天仇已生出异心，污蔑臣的侄儿造反，以隐藏自己的祸心，臣觉得这造反是假，傅天仇要夺金陵城外二十万大军是真，毕竟到现在为止朝廷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关于造反的奏章。”
那个李大人下次又再次开口道；“还请官家下旨，罢免傅天仇的官职，押送回京，待傅天仇到了京城之中一切自然水落石出了，倘若傅天仇不尊圣旨，那必定是有反心的。”
“臣也赞同。”
“下官也赞同。”
这话一出，一时间附和的官员比比皆是，至于李梁金造反的事情反而没有人去关心了。
因为他们都觉得李梁金根本就不可能造反，这个时候一口笃定反而会得罪了这位李大人。
毕竟造反是要株连九族的。
“国师，这事情你怎么看？”赵官家忽的问向旁边一个慈眉善目的法师。
这法师似僧似道，眯着眼睛双手合十的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
“我是出家人，国家大事本不该多管，既然陛下问起来了，那我就斗胆多说一句，朝廷的事情没有诸位大人不明白的，既然诸位大人都意见相同，那必定是不会错的。”国师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说道。
赵官家点了点头：“便依诸位爱卿所言吧，将傅天仇革职，押送回京，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就退朝吧。”
一件李梁金造反的大事，放在朝廷之上就变成了官员之间的争斗，国家大事都比不上他们权利的争斗重要。
退朝之后。
那个李大人见到正欲离开的国师忙道：“国师请留步。”
“李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么？”国师笑着说道。
“适才多谢国师相助，下官知晓国师最近在炼丹，缺少金银，待会儿下官会让人送去黄金两千两到国师的慈航大殿去。”李大人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道；“以后还请国师多多关照。”
国师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却是不发一言。

第四百章 杨上使
寒冬时节，在这个民生凋敝的时代，金陵城的之中依然保持着一种另类的繁华。
仿佛气候的寒冷，以及外面国事的变化丝毫影响不了这座城池。
秦淮河上依旧是灯火通明，画船之上歌舞笙箫，之前那些参加侯府文会的读书人，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那场兵变一样，侥幸活下来的他们又继续纵情忘我起来，在各种风月场所，高谈国事，讨论诗赋，书生意气。
然而李修远这段时间却是一直闭门不出。
虽足不出门，但整个扬州的情况他却是了如指掌了。
自石虎夺下一座县城之后，李梁金带领的叛军三日之后再夺安泰县，七日之后攻下永平城，叛军人数壮大到五万众，而后横扫永平各县，又五日之后向扬州进军，一路是遇县取县，遇城取城，摧枯拉朽，仿佛没有军队阻挡一样，轻松取胜。
这一份份战报从各地传来，皆是落到李修远的手中。
书房之中，李修远负手而立，皱眉凝神，在他的面前挂着一幅扬州的地图，上面标下了李梁金那些叛军的位置。
“才三万贼匪啊，纵然是有鬼怪相助，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就横扫扬州几十城池，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这样扬州真的是有兵卒军队护城么？”
他喃喃自语，为这个大宋国的虚弱感到震惊。
他得到的消息，李梁金的叛军攻陷一城从未战过超过两个时辰的。
也就是说在一个下午不到的时间一座城池就被打下来了。
若是县城的话他还可以理解，可是好几座城池坚固的大城也是如此，这就是他不能理解的了。
造反这么容易的话，这任何有点野心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怕都会跃跃欲试。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李修远听到李梁金一路高歌猛进如此轻松，他都想揭竿而起了，毕竟老老实实的考取功名，实在是束缚太大了。
若是盛世时期，自然是必须这样做的。
但眼下王朝末日，天灾人祸不断，妖魔鬼怪横行，再考取功名的话就未免显得有些迂腐了。
“还得等，再等几日，朱昱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李修远闭起了眼睛，按捺住内心的冲动。
只等朱昱买来的游击将军职位一到，他便可以拉起一支军队了。
镖行抽调的人手已经到了郭北县，数量不少，有七千余人，而且人数还在增加，毕竟这抽调人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兵器铠甲也都在准备，四方鬼神也都暗中蓄力。
可以说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李林甫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了书房中的一处墙壁上，他穿墙进来，神色焦急道；“公子，大事不妙了，朝廷今日派来了上使，突然罢免了傅大人的官职，把傅大人抓捕下狱了，现在正派了衙役来府上抓捕公子呢，公子之前担心的事情果然是出现了，此刻扬州军乱，这傅天仇怕是要被牵连进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事情还会牵连到公子身上。”
“哦，有这事情？”李修远带着几分诧异起来，不过却并不吃惊。
“果然，傅天仇的官运到头了，之前傅清风被病鬼缠身的时候我就在担心，所以才向傅天仇求一个游击将军的职位，就是担心他被罢免之后无权助我，现在当真是应验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李林甫说道。
李修远道；“区区一个上使何必惧他，既然想连我一起诛，那么今日就让他走不出扬州城。”
说完目中露出几分冷意。
自己欲行大事，岂能被一个贪官污吏给缠住手脚，放在平日里他可以有功夫与之周旋一二，但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夫君，门外有一队衙役敲门，指名道姓的要找夫君。”这个时候，青梅神色有些焦急的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李修远回过神来，皱眉道：“衙役？衙门的衙役？”
“是的。”青梅点头道。
“我知道了。”李修远道。
来的的确很快啊，这就上门抓人来了。
可是当他出了书房，刚到院子的时候，却看见另外一处院墙外一个汉子突然翻墙进来，这汉子他认识，是傅天仇身边的护卫叫小六。
小六矫健的落了进来，他忙道；“李公子快走，快离开金陵城，别去开门，门外的那些衙役是来抓李公子的，李公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傅大人被罢官下狱了么？”李修远问道。
小六惊道：“李公子你怎么知道，傅大人刚刚被朝廷的上使罢免了官职，抓进了大牢之中，临走之前傅大人吩咐小的让小的带公子离开。”
“为何要逃？这一逃岂不是更加落人口实了么，我正欲去衙门走一趟呢。”李修远神色平静道。
“李公子，切不可如此啊，傅大人说了一定要确保李公子你的平安，不可遭那些贪官污吏的毒手，此事只需躲避几日，待朝廷事变李公子定会安然无恙的。”小六说道。
“贪官污吏害人岂能退避，我一退避岂不是更加助长气焰了么？你且去护卫你家两位小姐去，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会没事的。”李修远说完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打开府门。
却见有一对衙役站在那里，腰间挂着腰刀，手中拿着锁链，邢善这个有些消瘦的汉子手持一副大弓盯着他们，似乎只要他们踏入府内一步就会拉弓当场将其射杀。
“邢善退下吧，好生保护夫人，此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的。”李修远道。
“上使大人有令，李修远有和叛官傅天仇勾结的可能，特命我等抓拿，李修远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莫要做无用的抵抗了。”
一位为首的班头说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两个衙役去抓捕李修远。
两个衙役手持锁链，枷锁便上去扣人。
李修远伸脚一踢，两个衙役惨叫一声大口鲜血吐出，直接甩飞了两丈多远，倒在地上就昏死了过去。
“刑不上大夫，想扣押我先剥了我的功名再说，要剥我秀才的功名，这个上使还没这个权利。”
班头见此大惊失色，吓的连连后退；“李修远，你想造反不成？”
“我若想造反你现在脑袋已经被我摘下来了。”李修远冷冷地说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既然上使大人有请还不前面带路，再敢对我无礼！”
“是，是，是。李公子前面请。”班头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急忙谄笑着说道。
这秀才威势太盛了吧，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看了一眼路边昏死过去的衙役，班头心中更是冷汗直冒，一脚踢飞这么远，这秀才是有多大的力气啊。
“班头，这李修远是之前侯府那个一枪跳了纪将军一条臂膀的那秀才，武艺很高墙。”路上，另外一个衙役找了个机会小生附耳道。
那班头闻言一惊，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随后这班头越发的客气起来了，一路上就像伺候老娘一般殷勤。
他可不蠢，眼下还没到衙门呢，这李修远若是废了自己几条胳膊几条腿的，他哭都没地方去哭，要嚣张跋扈也得等这李修远定死了罪，下了狱再说。
来到衙门之后李修远进了衙门之后就看见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公子哥，穿着上使的官服架着退坐在主位上，吃着点心哼着小曲。
在旁边一个年轻貌美带着几分稚气的女子端着托盘，捧着茶水点心站在这里，抿着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竟是傅月池。
“月池，你在这做什么？”李修远看见这一幕当即脸色一沉，有些温怒道。
“啊~！”傅月池一惊，吓的托盘倒在了地上，然后一副可怜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道：“姐，姐夫，父亲，父亲被罢免了官职抓到牢里去了。”
“我问你在这做什么？”李修远大步走了过来说道。
傅月池低着头道：“杨，杨上使大人说只要我听他的吩咐，可，可以帮父亲减轻罪行。”
听他吩咐，减轻罪行？
李修远脸色一冷，只怕这个京城来的公子哥看中了你的美色，所以拿此事做威胁吧。
“清风去哪了？”
傅月池哭着道：“和，和父亲在一块，也在牢房里。”
李修远冷着脸大步走了过去将她从那上使身边拉了过来：“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你回我府上先待着，有事小梅会处理的。”
“傅二小姐，你这一走你父亲和姐姐可都没救了，到时候可别怪本官没有给你这个机会。”
年轻的杨上使大人这个时候打了个哈欠醒来幽幽地说道。
“姐夫。”傅月池又有些彷徨起来，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李修远盯着他道；“用这样的手段威胁一个小女子你不觉得过于无耻了么？”
“你一叛党见到本官既不下跪，还敢侮辱本官，是见本官年轻，威严不足，所以好欺负么？”杨上使冷哼一声道；“来人啊，把此人拿下，先重打五十大板再说。”
大堂两旁的衙役此刻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抱拳应了声：“是，大人。”
李修远瞥了一眼道；“五十大板，你想把我打死不成？年纪不大，心到是狠毒，难怪会被朝廷派来做上使，官场上的一些恶毒手段用的很娴熟啊。”
重打五十大板，只要行刑的衙役劲道够，打死一个人轻轻松松。
“见到本官不跪，还态度如此恶劣，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区区一个秀才还想翻天不成？”杨上使冷笑道。
李修远走到案桌前，伸出手指对着案桌一点，看似无力，但是他这一点，眼前厚重的案桌却立刻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仿佛被刀劈砍成了两半一样。
“你想动手，在下就陪你动手，就是不知道杨上使的脖子有没有这案桌硬，这么近的距离，我取你的脑袋不过眨眼的功夫。”
说着带着一股杀意的盯着他。
见此一幕，正欲上前的衙役惊住了，当即停下了脚步。
之前还趾高气昂的杨上使一时间脸色僵住了，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尤其是面对李修远那般凌厉的眼神时，更是仿佛看见了一柄锋利的大刀一样，欲将自己斩杀。
“李修远，你敢对本官动手？你是不是全家都不想活了？”
但短暂的畏惧之后，杨上使立刻骤然暴喝，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
“就冲你这句话，你就无法被饶恕。”
李修远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在这杨上使惊恐的眼神之下直接将其抬了起来，丢飞了出去。
“碰~！”
杨上使脸庞落地，重重的摔在了大堂之上，往前滑了一丈多远。

第四百零一章 左千户
“啊~！”
杨上使被这一甩，大堂之中立刻就回响起了他凄厉的叫声。
身为官宦之后，从小养尊处优的他还从未被人如此摔打过，而且李修远出手还没有保留，力道控制的极妙，一甩直接就是让他脸朝地，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满脸血污，鼻子，嘴巴全是鲜血，连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和之前还算俊朗的相貌截然不同。
大堂之中的衙役见到这一幕皆是面面相觑，胆战心惊起来。
这，这李修远竟把上使给打了，他竟有如此的胆量，难道真不怕杀头么？
李修远此刻脸色如常，大步走了过去：“杨上使，做人还需低调一些，且不可胡乱得罪人，须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在京城之中鱼肉百姓，作威作福，不代表可以在我面前继续如此，欺压到了我的头上是你的劫难，你应该感谢自己没有出生在金陵城。”
若是这厮出现在金陵城，他现在就会在生死簿上划掉这个杨上使的名字，让他横死，不过现在一动手，这个杨上使也断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他的。
“来，来人，快，快杀了他，给本大人杀了他。”杨上使此刻满脸血泪，一脸惊恐的看着李修远，然后大声呼喊起来。
疯了，这李修远疯了，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自己可是朝廷派来的上使啊，他难不成不怕被诛九族？
衙役们此刻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震惊这一幕，但眼下这个杨上使已经开口了，若不出手的话以后这差事只怕没办法做下去了。
“动手，拿下李修远。”之前的那个班头喝了一声，吞了吞口水，拿着棍棒就冲了上去。
“啊~！”
其他差役也都大吼着扑了过去。
“你们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不想被我打断胳膊打断腿的话就离远一点，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出手重了点弄不好可是会死人的。”李修远冷冷的瞥了一眼，他脚步一动，避开了迎面打下来的一根棍棒然后一把将其抓住。
手臂一晃，咔嚓一声，这根棍棒就直接断成了两截。
可是其他衙役却没打算听李修远的劝，依然大喊大叫的冲了上来。
“也罢，让你们吃些苦头，反正你们这些衙门的衙役也没几个好东西。”李修远目光一凝，却是不再留手，伸手一抓夺过一根棍棒抬手便打。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断骨声响起，这些衙役被打的惨叫连连，一个个倒在地上便是抱着手就是抱着脚，全部都是被打断了骨头痛的倒在地上哀嚎惨叫。
十几衙役全部被打翻在地，后面有些捕快闻讯赶来也都冲了过来。
可是便是再加上十几号人又岂会李修远的对手。
他一身的武艺可不是白练的，对付这些人更是绰绰有余。
不一会儿功夫这些衙役，捕快就全部被放到在了地上。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冷冷一哼。
自己敢在这里动手自然是有所依仗的，放宽了说，金陵城内的所有守军加在一起，都拦不住自己。
至于那个杨上使，则是乘此机会连滚带爬的逃似的离开衙门，他满脸恐惧，心中骇然，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金陵城，回到京城去。
这地方太可怕了，一个秀才都敢冲进衙门，暴打官员。
反了，全要反了，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肯定连命都没了。
“杨上使，我们的话还未说完，你何必急着走。”李修远伸脚一踢，一根地上的棍棒飞了出去，直接准确无误的击中了他的一条腿。
杨上使腿一瘸，倒在了地上。
李修远脸色平静的走了过去，仿佛刚才放到二十几个衙役，捕快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气都没喘一下。
“李，李修远，不，李公子，是本官错了，本官错了，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杨上使这回是真的怕了，一脸恐惧的连连后退。
李修远道；“听刚才杨上使说要杀我全家？不知道有没有这事情。”
“绝无此事，绝对没有，本官从未说过此话，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本官，本官和李公子无冤无仇怎么会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来呢。”杨上使捂着流血的鼻子，带着哭腔说道。
“没有就好，不过你的话我不敢相信，画个押吧。”李修远忽的不知道从哪取出了一张白纸，然后取出了笔墨道。
“画押，画押。”杨上使哆哆嗦嗦地说道，拿起毛笔准备画押。
可是当他看见一张白纸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李，李公子这上面没有字。”
“傻孩子，就是没字才要你画押，我想到什么再填上去，怎么，莫不是大人觉得为难？”
李修远眯着眼睛道，随后伸手敲了敲地上的地砖，那厚实的地砖被他一敲就直接裂开了。
“不为难，不为难，本官画押，画押。”杨上使吓的急忙在白纸的一脚写下自己的名字。
李修远又道：“加个印，官印私印一起。”
“好，好，只要李公子你放过我，什么都好。”杨上使不敢反抗半分，不然谁知道李修远这贼人会不会真的一手指把自己脑袋瓜敲碎来。
李修远见到他签了字，盖了章这才点了点头将白纸收起来：“很好，杨上使如此识时务我就放心了，不过之后还请杨上使乖顺一些，不然我在这上面写一些什么谋反的东西，或者是牵连造反贼匪的东西那可就对杨上使不妙了，毕竟上面不管写什么杨上使都已经画押盖章，承认了的。”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杨上使还想和我作对，那在下也乐意奉陪，只是下一次还请杨上先想清楚才好，是自己的脑袋重要还是和我作对重要。”
“你，你……”杨上使此刻心中千万滋味涌上心头，不知该后悔还是该生气。
这个李修远竟然有如此的歹毒之心，想诬陷谋害自己，如此一来，那张纸落在他的手中岂不是自己把柄被他抓住了？
“大胆贼人，竟敢袭击杨大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响起，震的大堂之中的人嗡嗡作响。
“咻~！”
一柄长刀从衙门外飞了过来，宛如飞剑一般直插李修远的胸膛。
“嗯？高手。”
李修远立刻察觉了过来当即一转身避开了这一刀。
虽避开了这一刀，但他感觉到了这身旁飞过的这一刀上面有一层劲气凝聚。
普通人哪怕是碰到都会立刻受伤。
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手持一柄长刀，低喝一声冲了进来，抬到一挥，直接砍向李修远。
“这是一个武道宗师。”李修远立刻感觉到了当即退避。
一刀虽未斩中人，但是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刀痕。
这是劲气伤人。
这男子逼退李修远之后立刻抓起地上的杨上使连连后退，护在了身后：“还请杨大人恕罪，卑职来迟一步。”
“左，左千户？”杨上使一下子脸上浮现出了喜色，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
左千户~！
听到这个名字李修远的眼皮一跳。
“快，左千户杀了这个李修远，他欲行刺本官，试图谋反，快杀了他，切不可让他逃出这里。”见到救星一到，这个杨上使一下改变了态度，大声呼喊起来，要杀死李修远。
“还请大人先行退避，卑职这就擒拿贼人。”左千户拱手道，神色亦是很凝重。
这个人到底是谁，年纪轻轻武艺竟不下于自己，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武学奇才不成？
可是还未等他话说话，忽的一阵兵器的呼啸声便骤然而至。
一杆淡金色的大枪猛地袭来，直奔后面的杨上使而去。
“大胆。”
左千户暴喝，手中的长刀一斩欲拦下李修远的虎口吞金枪。
可是他一刀斩过去落在枪头上却是骤然崩断，长枪没有阻拦的刺穿了后面杨上使的手臂。
李修远冷冷道：“杨上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的话就忘的一干二净了，这胳膊是不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大人卸下来。”
左千户再想动手，却被李修远的话制止了：“左千户，你还打算动手的话我可就真卸了他的胳膊了。”
立刻，左千户迟疑了。
杨上使却急忙呼喊起来：“左千户快，快住手，快住手，本官的胳膊没了拿你是问。”
“是……大人。”左千户当即不敢再出手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这个左千户，他承认这个左千户的武艺是很强，可惜身为朝廷武官，顾忌太多，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
若是如石虎那般玩命搏杀的话他不可能是对手。
武艺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提升了，大家的手段都差不多，看的就是气势以及天时地利。
“李，李公子。”
杨上使这个时候又脸色苍白，惊恐无比的看着李修远：“饶，饶过本官这一次吧，你杀了本官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的事情就当做是没有发生过怎么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都相安无事岂不美哉，何必打打杀杀？”
这个时候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他开始明白，这个李修远还是有顾忌的，不敢真的杀了自己。
只要自己还能活下来一切都好办。
“你的性命且先留在你这里。”李修远目光微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收回了虎口吞金枪。
这厮不是一个安分的主，纵然是有把柄在手也是如此，看来得找个机会弄死他。
别怪自己心狠，这个杨上使心更狠。
以恶对恶，李修远不觉得有错。
他现在有些理解李林甫的话了，朝廷之上的争斗能叫争斗么？本来就是你死我亡的。
见到李修远收回了大枪，杨上使方才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虚脱起来，就差点没瘫坐在地上了。
“左千户是么？我记住你了，你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武将，可惜不逢其时。”李修远道。
“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武道宗师，何不报效朝廷，为何要做乱党叛逆。”左千户说道。
李修远笑道：“谁说我是叛逆乱党，我可是读书人，有秀才功名，你好好护住这位杨上使吧，可被让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记住，这里可是扬州，可不是在京城，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
没有人敢阻拦，杨上使也不敢下这个命令，刚才的情况他可都看见了。
几十个衙役，加上号称京城武艺最强的左千户都拦不住这个李修远，他怕自己命令这前脚一下，后脚就要被这个李修远取掉头颅。

第四百零二章 入狱
武艺到了一定的时候是可以不惧官府的。
尤其是一个朝廷昏庸腐败的时候，一位武道宗师更是可以横行无忌，想要缉捕这样一位高手，做官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这个世界的侠客若是要刺杀一个官员简直不要太轻松。
李修远现在就是这样的存在，这个杨上使想要抓拿，捕杀自己就得掂量一下后果。
他带来的那些护卫，兵卒，哪怕是加上左千户以及本地的一些衙役，捕快也拿不住李修远。
至于调遣甲士，那这个杨上使是在做梦，他真以为自己是李候府的侯爷，养着几百府兵，还要一些武艺高强的护卫。
此刻，离开了衙门的李修远并未回府，他则是向着牢狱的方向走去。
“兵部侍郎傅天仇，傅大人关在哪？”李修远直接问着一个狱卒道。
狱卒瞪了一眼，不耐烦道：“监狱重地岂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出入的，傅天仇是朝廷的重罚，没有杨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见，识相的就离开，否则我抓你入狱……”
可是他还未说完便眸子一缩，看见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公子哥伸手一抓，竟将大门前的铁锁链给直接拉断，上面更是清晰的留下了几个手印。
“好，好汉……傅大人在第二层第十间牢房里。”狱卒立刻急忙改口，和颜悦色地说道。
“多谢了。”李修远打开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等李修远走进牢房之中这个狱卒方才见鬼了一样看了看木门上的铁链，伸手试着拉了拉，却发现这铁链结实无比，根本就不是假的。
“这武艺不得了啊。”
狱卒心中胆颤，他看押过很多犯人，从未见过武艺这么高的，这样武艺的高手进牢房就像是进自己的家一般轻松。
李修远进了牢房之中，没遇到狱卒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第二层关押着傅天仇的牢房前。
“傅大人，我来看望你了。”
牢房之中，傅天仇穿着囚犯的衣服，灰头土脸，头发凌乱，和之前的模样大为不同，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
“李修远，你在什么？你也被抓进来了，老夫不是让你带着清风月池先避避风头么？现在你也在牢房里，以后谁来照顾老夫的两个女儿？你以后还要考取功名，现在进了牢房说不定功名都会被剥去。”
傅天仇听到李修远的声音当即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虽有些气恼道。
“朝廷的这张网不够结实，缚不住我，我是自己走进来的，不是被抓进来的。”李修远道。
“你没有被抓？那你一定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打通了关系进来看望我的，这是何必，老夫虽遭奸人诬害，被罢官押送回京，但却没有生命危险，等老夫到了京城将这样一切事情禀明皇上之后自然可以无罪释放。”傅天仇说道。
李修远道：“也没费多大的功夫，就是直接打开门走进来的，我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一下傅大人的安危罢了，免得到时候清风月池两位姑娘担心你在这里受了委屈，不过见你这样子相信他们也就可以安心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傅大人前几日都好好的为何这一下子皇上就下了旨意要罢免你的官？”
傅天仇叹了口气道：“是之前的奏章被朝廷之上的小人抓住把柄诬陷了老夫，明明是李梁金造反，可是皇上却认为是老夫有心借此机会造谣生事，试图夺取金陵城外军营之中的二十万驻军，试图谋反。”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果然，老早之前李林甫的猜测应验了，傅天仇这次来扬州救灾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自己救了水灾，让傅天仇松了口气，他怕是早被政敌抓住把柄罢免了官位。
只是自己的出现并没有改变太多，只是延迟了傅天仇被罢官下狱的时间而已。
“涉及到了谋反的事情可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你根本没办法活着押送回京，怕是半路上就会被贼匪结果性命，让这诬陷变成死无对证。”李修远道。
“绝对不会如此，老夫好歹也是兵部侍郎，纵然是被罢官下狱也不过是小人蒙蔽圣聪，皇上一时糊涂才这样做，那些人没那么大的胆量做这事情。”傅天仇义正辞严地说道。
李修远摇头懂；“如果是救灾不利，傅大人不会有事，顶多也就是罢官回家罢了，可涉及到谋反，显然傅大人的政敌是要把你整死，不会让你有机会活着去京城和皇上当面澄清的，只有傅大人死在半路上，那些政敌才会高枕无忧，不然李梁金谋反的事情传过去，傅大人的那些政敌岂不是大祸临头了么？”
他跟着李林甫学习这么久，这些朝廷上的争斗多少熟悉一些。
很显然，傅天仇这次必须要死，不死，怎么把谋反的罪名推到他头上来，到时候李梁金造反的事情被知晓之后更是要傅天仇死，因为那些人可以污蔑是傅天仇逼反李梁金的。
朝廷山高皇帝远，哪里知道扬州的真实情况，还不是那些官员张口说说的。
“老夫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你只需照顾好清风月池就够了，你父亲李大富已经和老夫书信来往了，婚书都已经签订了，现在清风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若是不出此事的话你父亲应该已经带着聘礼来金陵城下聘了，不过眼下此事牵扯甚大，你和清风的婚事延后，等此事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再举办婚礼。”傅天仇说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父亲动作这么快，这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婚书就已经签订了。
也对，这才是自己父亲的性格啊，听到兵部侍郎的千金，自己的父亲哪还坐得住，只怕傅清风是一个丑女都会答应这门亲事。
身为商人的李大富，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无非就是光耀门楣。
毕竟九代传世，李家还没出一位官员，这成了李大富的一块心病，若是李修远和傅清风成亲，将来定然是平步青云。
只是理想虽好，李大富又怎么知道转眼之间傅天仇就被罢官下狱了，一旦罪名定了，不说诛九族，诛三族是一定的，到时候亲事就成了祸事。
亲事是福是祸李修远却不担心。
“傅大人若是继续相信朝廷，相信皇上的话，定然是死路一条，虽然我和你性格相冲，八字不合，彼此都看不顺眼，但毕竟是亲家，我不会让你去死的，你的性命我还是要保下来的。”李修远道。
“你想做什么？可莫要做糊涂事啊，本官为官清明一生，便是死也是问心无愧。”傅天仇呵斥道。
李修远暗暗惊叹，这傅天仇虽然迂腐，性格执拗，但也是一个聪明人，一下就猜到自己可能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想要救傅天仇，无二法，唯有劫狱。
“此事先不谈，现在清风月池两位都在外面关心你的安危，还请傅大人书信一封报个平安，免得她们担心。”说着他又取出笔墨纸砚道。
傅天仇也不迟疑取笔就书写起来。
而此时此刻，衙门的衙署内。
杨上使此刻脸上裹着想是一个粽子一样，痛的哀嚎不已，他又气又怒，时不时的大声喝骂起来；“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个秀才，懂得一些粗浅的武艺二十几个捕快都拿不下，左千户，你不是京城之中武艺最高么？怎么连你也打不过那个李修远？”
“请大人恕罪，那李修远的武艺实在是不一般，他已经练到了武道宗师的境界，卑职要单枪匹马的抓拿他是万万做不到的，若是大人能为卑职调来两百甲士，卑职有信心将那李修远绳之以法。”左千户单膝跪道。
在他眼中，李修远就是仗着自己武艺横行无忌的匪徒，连朝廷的命官都不放在眼中，此人迟早是一个危害。
“两百甲士？他不过是一个人，怎么需要这么多人去抓？有这么多人本官还需要你做什么。”杨上使怒喝道。
“大人息怒，李修远的武艺练到了这一步非等闲之人能够抓拿的，六扇门之中有一位捕快叫燕赤霞，若是能请来他协助，卑职可以擒下此人。”左千户道。
“燕赤霞？本官到是听说过他，他是有名的侠客，京城的一些说书的先生都会说起他的故事，本官也曾听过燕赤霞为了帮助一户被贪官欺压的百姓，连夜割了一颗狗头送到了那县令的床头边，到第二天县令才发现，吓的那县令急忙改判了案子，这个燕赤霞也是归六扇门管么？”杨上使说道。
左千户道：“燕赤霞的名册还在六扇门，只是这些年已经很久没有回六扇门交差了，听说他在各地抓拿一些贼匪大盗，大人若肯张榜告示，或许能请来燕赤霞。”
“也罢，死马当活马医，好过什么都不做，本官书信一封让六扇门的人张榜寻来这个燕赤霞，希望到时候你们二人可别让本官失望，本官若是回京城了，你们二人也务必要留在金陵城割了这个李修远的脑袋给本官送去京城。”杨上使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调不动两百甲士，但是调来一个六扇门的高手还是能做到的。

第四百零三章 寿山艮岳二神
靠近京城的一处小道上传来了打斗厮杀的声音。
是一伙强盗在截杀路过的旅人。
“他娘的，从来都是老子截杀别人，今日真是晦气，竟被别人截杀，这群强盗邪门了，哪收到的风声知道我们身上有钱银，竟舍得派几十号人截杀我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一门亏本的买卖么？”一个光头汉子手持一柄百炼钢刀，恶狠狠的盯着附近的强盗。
一位强盗冲来，他抬刀就砍，那强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请客之间就没了气息。
“吴非，别顾着和他们打斗，夺马我们冲出去，贼人势强，我们不是对手的。”马东大声喊道，他亦是和牛二一起持刀搏杀。
三个人武艺高强，护住了中间的朱昱，在一群强盗的围攻下竟然坚持了下来。
在旁边，他们从金陵城带来的三匹健马已经死了两匹，是被箭射死的，强盗早就埋伏好了在这里，在几人休息的时候出手偷袭的。
饶是如此，这群强盗亦是没有得手。
朱昱看见这般惨烈的厮杀，瑟瑟发抖，躲在了马东和牛二的身后，生怕被乱刀砍中，嘴中不断的叨念起来：“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截杀在这里。
自己若是死了，谁去替李修远买官？扬州的动乱怎么去平。
李修远放弃了大好的前途，放弃了所有的功名利禄，宁愿散尽家财，入武职平乱，自己又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便是要死，也要完成了此次大事再死。
“老子当然知道冲杀出去，可是这么多人怎么冲？这些强盗连马都没有我们夺马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下去我们一个也走不到，必须要有人能留下来断后拖住这些贼匪，让另外一个人带着朱昱冲出去，我们剩下的马只有一匹，想要全走是不可能的。”吴非咬牙道。
马东当即喝到：“我和牛二留下来断后，你护着朱昱去京城。”
吴非杀退一个贼人，退后几步说道；“想清楚了，断后是会死的。”
“死便死，大少爷不是一直说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么？铁山敢护着大少爷死在那黑虎嘴下，今日我们二人为何不敢为大少爷战死？现在正是我们以死报恩的时候，吴非，你的武艺比我们要好，你护着朱昱冲出去的机会要大，快走。”牛二亦是喝到。
“他娘的，你们先撑住，我送走朱昱之后立刻回头救你们。”吴非一咬牙，当即抓起旁边的朱昱，便夺马奔走。
附近的强盗围杀过来，马东和牛二拼死抵挡，硬生生的抗住了这些贼匪的进攻，身上被砍上数刀而不后退一步，他们知道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必须让朱昱活着去京城。
吴非骑着健马护着朱昱冲了出去，丝毫不管身后的两位弟兄。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然自己也会被留下来。
就在这里厮杀惨烈的时候，附近的山丘外，一股阴风呼啸，天空之中一片乌云欲飞过这座山丘可是却被这山丘给拦住了。
小小的一座山丘，竟拦住了天上的乌云。
乌云之中，阴风呼啸，人影，兵卒若隐若现，不是活人，皆是鬼神，此刻持剑鬼王手持双剑带着麾下几百阴兵隐藏在乌云之中。
持剑鬼王怒喝道；“我乃人间圣人麾下的持剑鬼王，你们两尊山神为何要拦我等去路？”
他看着不远处那场厮杀，气的连连暴怒，这可是人间圣人身边的护卫，而且护着朱昱是要去京城办重要事情的，若是这里出了差错，那人间圣人一怒岂能得了。
然而他准备去施展法术帮忙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两尊山神拦住了。
一尊山神身披华丽的白甲，带着头盔，面具看不出相貌，另外一尊山神身披黄甲，带着金色的面具同样看不清相貌。
“放肆，你是南方的鬼王，让你这样的鬼神入京岂不是要惊扰到圣上的安危？我等乃是大宋皇帝御笔亲封的寿山山神和艮岳山神，职责便是护卫京城，管你是人间圣人麾下还是天宫之中天宫麾下的鬼神，没有陛下的圣旨特招，任何鬼神都休想进入京城。”
那白甲的寿山山神大声喝到，声音滚滚如雷，震的附近狂风大作。
他们是皇朝敕封的山神，身前都是忠心耿耿的将军，死后亦是护卫国都的安全，不管是人间圣人也好，还是天宫，阴间派来的鬼神也罢，只要没有圣旨，口谕都不会被放进京城里来。
“你们这两尊山神当真愚蠢不可救药，人间圣人降世便是济世救民，你们却为了什么京城的安全拦住本王，难道不知道这事情的后果么？莫以为人间圣人柔弱好欺，他若是知晓你们这两尊山神坏了事情定不会饶恕你们的。”
持剑鬼王怒瞪这两尊山神：“还不让开道路？”
说完他便再次带着阴兵冲了过去。
“无视朝廷的威严，便是鬼王也当诛杀，人间圣人算什么，比的上当今的陛下么？”
艮岳山神大喝一声，手持一柄巨剑便杀了过来，抬剑便砍。
他的剑足有三丈之长，上面刻着两个大字：镇山。
这是当初他们被敕封山神，大宋皇帝特意命人打造的镇山剑，上面还有朝廷的金印，敕文，代表着王朝的威严，可震杀一切牛鬼蛇神，只有他们这种被朝廷敕封的鬼神才有资格使用。
一剑砍下来，持剑鬼王急忙招架，可是手中的双剑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这三丈之长的大剑砍中立刻就咔嚓一声当场断裂，而后大剑劈进了他的身体之中，将他鬼王的躯体都直接砍成了两节。
半片身躯直接化作一股阴气和香火当场炸开，剩下的半片身躯重新凝聚，再次化作了持剑鬼王。
“好厉害的法宝，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持剑鬼王却是大惊失色，急忙卷起身后的阴兵便迅速后退。
连一招都接不下来，他即便是有心效忠，也无能为力啊。
若是两尊山神一起出手，他是必死无疑的。
“算你这鬼王逃的快。”
寿山山神和艮岳山神见到鬼王溜走，也不去追，他们的任务只是护卫京城的安危，其他的事情和他无关。
见到鬼王留下的那一团阴气和香火，两尊山神又是张嘴一吸，吞入腹中，然后打了一个饱嗝，似乎已经是吃饱了，身体也变的比之前更加的健硕和强壮。
他们也是鬼神，这些对于他们来说是补品。
且不闻钟馗吃恶鬼的故事？
为何要吃恶鬼，除了消灭恶鬼之外也是在增加自己的道行。
不过吃鬼神增加道行是不被容忍的事情，天宫不会允许，阴间的阎罗也不会允许，不过眼下天宫阴间都混乱不堪，这两尊山神仗着朝廷的存在却是一点也不顾忌。
越不过这两尊山神的守护，受伤的持剑鬼王只能带着阴兵逗留子在京城的地界之外，没办法再护送马东，牛二他们几个人了。
“朱昱，老子就送你到这里了，这里是官道，路上都有来往京城的旅人，不可能再有强盗了，只要顺着这道往前走你就能去京城，去了京城办好了事情之后就去找顺风镖局，给镖头看官印，文牒，镖头自然会护送你回金陵城，老子要回去救马东，牛二他们。”
此时此刻，吴非骑着健马奔走到了大道上，一把放下朱昱便转身离开，骑着健马很快就绝尘而去。
朱昱定了定神，对着远去的吴非喊道；“小心一点。”
说完，他又对着远处弯腰一拜。
他知道，这一次李兄身边的这几个护卫是凶多吉少了。
“李修远你且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绝不会辜负你的希望。”朱昱咬着牙信誓旦旦地说道，摸了摸胸口的包裹，毅然决然的往京城而去。
“李修远？哦，你这书生是李修远的朋友？”
官道之上，一个迎面走来的中年汉子听到这朱昱的话，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你，你是谁？”朱昱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捂着心口，警惕不易的盯着他。
“你不必紧张，我叫夏侯武，是一位剑客游侠，前几日砍了一个贼匪的脑袋刚刚拿到京城六扇门领赏银，李修远是我的恩人，他曾救过我的性命，今日路过的时候提到你提起他的名字，故此多问了一句。”这个叫夏侯武的中年男子说道。
“你就是那个和燕赤霞比剑七八年，都赢不了燕赤霞一次的百败剑客？小生听宁采臣提起过。”朱昱说道。
“……”夏侯武嘴角一抽。
百败剑客？
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个名号，而自己输给燕赤霞的事情连读书人都知道了。
再不赢燕赤霞，自己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你这书生无趣，不如李修远爽快，不与你多说了，我要去寻燕赤霞比剑，不陪你了，告辞。”夏侯武瞪了一眼，便欲离开。
朱昱却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道：“夏侯武你不能走，现在有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正是你报答李兄的时候了。”
“是什么急事？”夏侯武问道。

第四百零四章 无首
此时此刻，留在来断后的马东和牛二两个人总归是双拳难敌四手，纵然武艺不错，可是这些贼匪的人更多，在拼杀掉十几名匪徒之后总归是打不过，一个人被砍翻在地，另外一个人的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咳血，手中的钢刀再也拿不稳了。
“区区三个人竟能杀我近二十名弟兄，还被你们逃了两个，真他娘的邪门了。”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有些矮小，但是却精壮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叫王十八是这群人的贼匪头子，他捡起地上马东留下的钢刀看了一眼；“就知道你们这几个人有钱，区区一个护卫随从竟使得起百炼钢刀，可惜，那个书生逃了，你们身上的钱财一定在那书生手中。”
王十八此刻心中格外肉疼，本以为是上天给自己发财的机会，哪知道这几个人如此的拼命，竟让折损了自己这么多弟兄。
“说，你是那户人家的护卫？说出来老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他拿着钢刀拍了拍马东的脸颊，带着几分狰狞道。
马东倒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漓，不知道被贼匪砍中了多少刀，现在浑身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脑子还算清醒，他咬牙挣扎道：“今日是我们本事不济栽在了你们这些贼人的手中，要杀便杀，何必废话，反正我等也够本了，宰了你们十几个贼人。”
王十八说道；“有胆量，倒也不愧是一条汉子，不说也罢，来人，砍了这两个人的脑袋，带着兄弟们的尸体回山里去，今日拿他们的脑袋祭奠弟兄们的亡魂。”
当即便有喽啰应声走了过来，拿着刀剁下了马东和牛二的脑袋。
伴随着鲜血飞溅，原地只剩下了两具无头的尸体。
“啊~！”
提着脑袋的喽啰吓了一跳：“老大，你看他们的脑袋还睁着眼睛瞪着我们呢？”
却见马东和牛二的脑袋怒目而睁，便是死了也盯着这群贼人，有贼人试着合上他们的眼睛可是怎么样都没办法合上。
见此一幕，其他的贼人更加心惊胆战起来。
王十八见此眼皮一跳道：“这两个人忠烈的很，现在被我们砍了脑袋怕是会冤魂不散晚上找我们报仇，这脑袋不能留，剁碎了丢河里去喂鱼，祭拜弟兄的事情就暂时放一边吧。”
做强盗贼匪的是很忌惮这些的。
这两个人被自己害死还死不瞑目，变成厉鬼的可能性太大，他不想这晦气的东西一直跟着自己。
“是，老大。”下面的贼人赶紧将这两颗脑袋砍成肉泥，然后丢河里让水冲走。
当吴非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之前厮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贼人，只有两具男子的尸体，这尸体浑身布满刀箭伤痕，鲜血流淌一地，脖子上血淋淋一片，脑袋竟被人给割去了。
“马东，牛二。”
吴非脸色大变，翻身下马，看见两人的尸体时顿时悲愤交加。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两个人可能已经遇害了，但是真的见到两人的尸体时却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起共事许久的兄弟，今日竟客死他乡，被人割了脑袋，连一句全尸都没有留下，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悲。
“该死的贼人，老子一定要带上望川山的弟兄们来这里把你们统统宰了，来祭我兄弟的亡魂。”吴非怒吼地说道。
然而悲愤归悲愤，他却也明白自己现在一个人是没办法为弟兄报仇的，只能是咬着牙默默的将两具尸体，抬到马背上，准备运回京城，买两副上好的棺材安放，不能让自己的弟兄暴尸荒野。
当吴非牵着马心情沉重的一路返回的时候。
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开口道；“你可是李修远身边的护卫？”
“你是谁？”吴非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腰刀。
“我叫夏侯武，受过李修远的恩惠，路上遇到了那个书生朱昱，他叫我过来帮你的，看来我来晚一步了，这你的这两个同伴已经遇害了，不过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这事情就不能空着手回去，贼人应当还没有走远，我这就去诛灭了他们，为你这同伴报仇。”
夏侯武见惯了生死的人，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留下一句话就大步离去。
“贼人还有二三十个，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吴非咬牙喊道：“若是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二三十个贼人而已，便是两三百贼人我又岂会畏惧？”夏侯武头也不回，语气之中带着强烈的自信。
他虽名气没有燕赤霞那么大，可怎么样也是一位武道宗师，诛杀二三十个贼匪亦是不成问题，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自己这些年岂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么？
“怕是一个顶尖的高手。”吴非见到夏侯武如此魄力，心中不由暗道。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自己现在还要去安置马东和牛二的尸体，另外京城之中朱昱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大少爷交代了的事情他必须要做到。
想到这里，吴非只能暂时压住报仇的冲动，牵着马往京城而去。
而在金陵城之中。
李修远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到郭北县的打算。
李梁金的叛军声势已经越来越大了，他必须尽快把自己的私军编练起来，哪怕是剿灭不了叛军，最起码也要做到自保有余。
刚一回到府上，却见傅清风和傅月池已经在府上等待了。
“李公子，你没事吧。”傅清风这个时候焦急的迎了上来，开口道，她身边跟着七八个护卫，都是傅天仇身边的人。
“我没事，区区一个杨上使还没有和我鱼死网破的勇气，这里可不是京城。”李修远道。
“李公子，你见到傅大人了么？我家大人现在怎么样了？”旁边的护卫小六急忙问道。
李修远道；“暂时是没事，不过傅大人会被押送回京，在押送之前都是安全的，清风，这是傅大人写给你的书信，你看看吧。”
说着他将之前在监牢之中的书信递给了傅清风。
傅清风接过之后打开一看，上面都是父亲安慰自己，报平安之类的话。
而在信的末尾，傅天仇却也叮嘱了傅清风，告诉她的婚事已经和李修远定下来了，若是自己回京之后无事便择日举办婚礼，若是遭遇不测亦是要遵循婚约，不做妻，亦是要为妾，万不可毁约退亲，否则为父死不瞑目。
“今日我要回郭北县办事，清风，月池，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就待在府上，切不可随意的出走，现在世道不太平，只要不出府一切都会想安然无事的。”李修远道。
“夫君好端端的回家做什么？是家中有什么急事么？”
这个时候小梅迈着莲步缓缓的走了过来，声音轻柔的问道。
李修远道：“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办，你就待在这里，有李林甫在不会有事的，若是有急事可以让铁山去通知我，我会立刻赶到的。”
“是，夫君，妾身知晓了。”青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金陵城有个杨上使在这里他有些不放心，不过自己府上的后府有四尊鬼王坐镇，便是有人想对自己府上怎么样也得过了四尊鬼王那一关。
“李公子，你去郭北县，那我父亲怎么办？”傅清风担忧道。
“李公子，你是有本事的人，还请你想想办法救救大人吧。”护卫小六恳求道，就差没有跪下来了。
李修远道：“事有缓急，傅大人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不过不是现在，你们放心好了，时间没到傅大人不会有事的，只是现在免不了过几日牢狱之灾，待我从郭北县回来便立刻搭救傅大人，但在那之前还希望你们耐着性子等下去，万不可生出其他的事端。”
“我相信李公子，但还请李公子快去快回。”傅清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虽心中万般不愿，但现在李公子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夫了，自己身为未过门的妻子又怎么能忤逆丈夫的话呢？
“我明白了。”李修远点了点头。
只有又吩咐了长须鬼王留意傅天仇的安危，不可让他遭遇不测，又嘱咐了小梅打理府上，并且让铁山留意一下朱昱的消息，并让铁山一有朱昱买得官位的消息就回去禀告自己。
“府上事多，若是有什么变数的话一切就有劳李林甫你了，小梅是一妇道人家，管不了大事，若事发紧急，还请你多多帮衬。”末了，李修远又对着李林甫道。
李林甫是一只很有能力的老鬼，这些日子在府上也是忠心耿耿，值得他托付大事。
李林甫拱手道：“还请公子放心，小鬼必定稳住局面，等待公子回来。”
他知道李修远这次回去是召集乡勇，组建军队。
现在李梁金的叛军气势太凶，若是等朱昱那边买来官位再行事的话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边组建军队，一边等待消息了。
一切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后，李修远方才放下心来，在傍晚时分就骑着龙马离开了金陵城。

第四百零五章 折纸甲
“昂~！”
龙马嘶鸣，李修远骑着龙驹单人赶路。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理之后，可以说金陵城附近的恶鬼，精怪已经差不多都销声匿迹了。
恶鬼早就被鬼差，阴兵抓捕送去了鬼门关。
精怪若是作恶的话已经被诛灭了，只有一些良善的精怪隐藏在山野之间吞吐日月精华，对此，李修远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会让这些精怪完全没有生存的空间。
鬼怪都是有两面性的。
恶鬼妖怪自然是会危害百姓，祸乱苍生，但好的鬼怪却能惩恶扬善，救助世人。
李修远的理念是人神共治，所以鬼神是必须存在的，但却又不能不受控制。
龙马的速度很快，不过多时他就已经来到了郭北城。
想了一下，既然路过这里还是去拜访一下师伯，以及自己那个便宜师傅。
郭北城的有一座新的城隍庙。
这里不叫城隍庙，当地人称三枣庙，因为这庙前有三棵枣树，这枣树一年四季都挂着国，听说吃了能让人百病全消，一些香客偶尔求的一枣，回去给病人服下却是很快就痊愈了，故此三枣庙的名声就由此而来。
此刻庙中的后殿内，一间静室内。
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道人坐在蒲团上，他手指灵活拿着一张张黄纸折叠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副小巧的纸甲便形成了。
“昂~！”龙马的嘶鸣忽的响起。
年轻的道人耳朵一动道：“师弟，是贫道那徒儿来了，快去外面迎接吧。”
“你怎么不去迎接，他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旁边一位身穿道袍的道人突然显现出来，开口说道。
瞎道人哈哈一笑：“贫道最近心血来潮，突然推演一挂，发现修行路上的劫难来了，这次我徒儿的出现必定是给贫道带来了劫难。”
“你的劫难早就该来了，如果你不是人间圣人的师傅，分享了他的气运，怎么会有今日的成就，现在你得道就在眼前，难道还不应该有劫难么？这是一份因果，是时候还了。”木道人开口道。
“说的对啊，贫道也该出山护道了。”瞎道人缓缓地说道。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李修远却也是不客气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师叔，听外面的鬼差说你和师傅在这里面修炼，你们这两个老男人共处一室真的没问题么？”
“是师侄来了啊，果真是说到就到，之前师兄还在提起你呢。”木道人笑着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瞎道人，正欲施礼，可见到瞎道人的样子却是大惊道；“师傅你怎么变年轻了？”
眼前的瞎道人不再是之前那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样子，而是在返老还童，已经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了，脸上一根胡须都没有，不够头发还是白的，没有变黑的迹象。
“大惊小怪的，返老还童这有什么稀奇的。”瞎道人摸了摸下巴，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现在为师是三日一岁逆生长，待为师从新变成婴儿的时候再长大到原先的岁数，为师在人间的修行就圆满了，到时候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神仙，飞进天宫。逍遥天地，无拘无束了。”
李修远道：“飞进天宫？师傅你还是别去了，上次我去天宫看一个神将不顺眼，顺手就把他砍死了，而且有些神仙也在和我作对，以后是敌非友，怕是还得杀一回，你若去了天宫他们知道你的我师傅估计仇家到处都死，要是被打死了徒儿可不负责。”
“……”瞎道人一惊，指着李修远道：“你这徒弟，为师不在你身边的这一年里你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连天宫的神仙也被你斩了。”
说完，他又浑身颤抖着自顾自道：“劫难，劫难，这天宫去不得，去不得，谁知道你惹下了多少仇敌，到时候算到贫道的身上那贫道可就冤枉大了。”
“做师傅替徒弟背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李修远纳闷道。
瞎道人听到这话险些就从蒲团上跳了起来，但是还好他及时忍住了，然后平复了一下自己波动的内息，道；“徒儿啊，你是不是怪为师不教你修道，所以现在故意坑为师？没关系，为师岂会是那种小气之人，为师不去仙宫大不了做一位遨游四海的仙人，亦是快乐无边。”
“不过这个了，徒儿路过这里是来问候师傅和师伯，我要回郭北县召集乡勇，组建军队，李梁金的叛乱的时候相信师傅和师伯已经知道了，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怕是有的忙了。”李修远道。
瞎道人笑道；“这一点为师早就预料，你看，为师为你准备了什么？”
说完伸手一指，却见静室的一角堆放了一堆纸片，认真一看却发现都是黄纸折成的铠甲和兵器。
“纸甲？这是给鬼神穿的，人可穿戴不了。”李修远道：“现在叛军可都是人，可不是鬼，师傅你折这个没什么用，回头烧给铁山他们吧。”
瞎道人说道；“徒儿你小瞧为师了，为师已成陆地真仙，岂是浪得虚名的，纸甲变铠甲难不倒为师，徒儿你且看好了。”
说着他伸手一指，似乎就要把纸甲变成铠甲。
然而他手指头伸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师傅，你当初是不是被师祖赶出山门的？学艺不精啊，不如师叔的一手种梨法术厉害。”李修远说道。
“……”瞎道人沉默了。
自己的法术怎么又失灵了，不应该啊。
忽的，他狐疑的看着李修远；“徒儿，你腰间的玉带去哪里了？”
“路上怕遇到危险，收起来了。”李修远道。
瞎道人又看了看木道人，难怪自己这个师弟离自己那么远，感情是在避开自己这徒儿的气息。
“你退后点，都说了有你在身边为师的法术是不灵的，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这样弄得为师多丢人啊，师弟还在这里看着呢，要是传出去师傅的面子往哪搁？”
李修远嘴角一抽，后退到了静室外面：“这总可以了吧。”
三丈之内道术无效，这距离并不算远。
“可以了。”瞎道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后伸手一点。
眼前的一副纸甲突然炸开一股白烟，等到白烟散去之后，一副金黄的铠甲便出现在了面前。
“如何？”
瞎道人敲击一二，却是金属的声音传来，根本就不是纸甲的样子。
木道人抚掌笑道；“师兄好法术。”
“我能碰么？”李修远道。
“当然，贫道的法术可不是幻化之术，只要施法成功，便是你也无法让这法术失效。”瞎道人笑道：“就如我这师弟的种梨之术一样。”
李修远过去摸了摸，果然这铠甲没有变回去，入手掂量一二，的确份量十足，取出腰刀砍上去更是溅射出一阵火星，防御力惊人，和百炼钢打造的铠甲不相上下。
“这是什么法术，竟如此神奇？”
他有些吃惊了，这可不得了，自己这师傅竟能变成实打实的铠甲和兵器来，这以后自己李家的铁匠要失业了。
一段时间不见，便宜师傅的道行居然高到了这地步。
“这是变形术和点石成金术，两门法术加起来才有这样的神效。”瞎道人说道。
“这变出来的兵器铠甲有缺点么？”李修远问道。
瞎道人笑道：“自然是有缺点，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法术，贫道现在的道行只能维持百日，百日之后回再变成纸甲，若是为师能成仙，这点石成金的法术能维持一百年，据说一些神君的点石成金的法术能维持一千年呢。”
“一百日的时间么？”
李修远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有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李家自己打造出兵器铠甲了，若是遇到了紧急战事先拿这纸甲顶一段时间，这纸甲可用来应急。
“不知现在师傅折了多少纸甲？此物对徒儿大有用处。”
瞎道人道：“现在已经五千件纸甲，五千件兵器了，等你需要用时凑足一万不是难事。”
“那就有劳师傅凑足一万套纸甲了，到时候徒儿需要的时候再来取。”李修远道。
“这是为师分内之事，你且安心上路吧。”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神色古怪道：“我又不是去死，师傅你就不能换一个说法么？”
“哦，那你就放心去吧，路过鬼门关的时候溜一圈，看看那阴间的城池建好没有。”瞎道人道。
喂喂，之前还委婉一些，现在就直接让我去阴间走一趟，就差没直接咒我死了。
你这是在报复之前法术不灵丢了面子的事情吧，都快得道成仙的人了还这么小心眼，你又不是文曲星。
“徒儿告辞了，哪日师傅变成婴儿吩咐徒儿一声，徒儿去请郭北县最好的奶娘来照顾师傅。”李修远嘴角又抽了抽，施礼道。
“……”瞎道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李修远。
失策啊，自己还忘了这么一茬。
李修远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当即便离开了这座城隍庙，骑着龙马便往郭北县而去。

第四百零六章 游阴间
“这里似乎变化挺大的。”
李修远骑着龙马，来到了望川河边。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的快，此刻天色已经黑了，然而在河边却是人影闪动，过往不绝，周围更是阴风呼啸，不绝于耳。
原本的渡口已经空无一人了，因为在上游百姓们建了一个新的渡口，这里已经被彻底废弃了，他依稀可看见在河对岸，半截石碑立在泥土之中，上面刻着两个朱漆大字：望川。
此刻，一位位阴兵，鬼差押送着从各地抓捕来的冤魂厉鬼，渡河而去，准备将这些冤魂厉鬼押送到阴间去，不让他们在阳间作乱。
“不错，阳间的冤魂厉鬼少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发生，可以让世道清明一些。”李修远见到这些阴兵，鬼差忙碌的样子不禁暗暗点头。
虽然厉害的冤魂厉鬼不多，可是死去的亡魂如果让其逗留在阳间的话迟早会小鬼变恶鬼，恶鬼害活人。
只有源头止住了，一切还都会好转。
这是李修远治理阳间的第一步。
只可惜，这一个美好的开头却被李梁金的叛军给搅乱了。
“小鬼见过圣人。”这个时候，一个阴兵见到李修远骑着白马矗立在河边，当即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拱手施礼道。
阴兵身后的那些鬼差门闻言，当即齐齐一惊，急忙下跪叩拜：“拜见圣人。”
远处那些被锁链捆住的冤魂厉鬼见到这里的一幕不禁有些吃惊起来。
“你们快看，那些兵爷，差爷居然对着一个活人下跪了，那个人是什么人？难道是阎罗王？”
“你都说是活人了，哪里会是阎罗王，这个人身上的阳气太旺盛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巨大的火炉一样，我在这里都感觉被烤的有些疼痛。”
“呸，这些阴兵，鬼差也个个都是狗眼睛，我们做鬼做的好好的却要被抓捕，追杀，对我们就像是对待猪狗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对这个活人却这样的恭敬。”
旁边一个鬼差大怒的抽了他一鞭：“你这恶鬼还有脸在这里发牢骚，我等抓你的时候你在一个村子里迷惑了三个妇女，日日梦中和妇人欢好，害的她们病死，还装乩仙骗取香火供奉，冒充神明拿泥土当神药治病，害死十几个病人，若非上头有规定，你这样的恶鬼定要当场诛杀，连留你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嘿，把你当猪狗？你下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做猪狗。”另外一个鬼差冷笑一声道：“你们这些恶鬼还有脸在这里议论圣人，是之前的鞭子挨得少了吧？”
说完另外这个鬼差也赏了几鞭，抽的这几只恶鬼直叫唤。
“你们光抽我们，为什么不打那些农妇，乞丐？”
一只穿着华美寿衣的鬼抽的皮开肉绽，痛的嚎叫道。
在不远处的另外一队被押送的鬼魂，那些鬼差却是态度良好，不打不骂，反而客气有加，和这些动不动就抽鞭子的鬼差完全不同。
鬼差看了一眼冷哼道：“那农妇生前孝顺父母，养育子女，还救济过同村一些贫穷的人，是一个良善的女子，那乞丐本是地主，因为碰到灾年接济过几百人，粮食歉收又免了很多佃户的租金，活人无数，本来晚年应该享受清福的，可碰到水灾淹死了，所以并非乞丐，而是一位有福德的鬼，看见他们那身上冒出的清光没有，只有良善有功德的鬼才有这样的光，看看你们，一个个黑气沉沉，腥臭无比，一看就知道是生前作恶太多，鱼肉百姓，死后恶念不散，以至于污了魂魄，发出黑烟恶臭，对良善的鬼魂便是鬼将大人们也要客气着，对你们，没有把你们剁碎了就算是对得住你们的了。”
听这么一说，那些个恶鬼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反驳。
“生前纵然得不到报应，死后也会得到报应，你们真以为活着的时候可以逍遥快活，横行霸道，死后也想作威作福不成？秀才公子，还是老爷官爷，死了之后不看你们生前的地位，只看你们的功德良善。”
李修远看了一眼那些被押送鞭打的恶鬼，不由开口问道：“这些恶鬼押送到阴间一般是作何处置？”
旁边的阴兵道；“回圣人，一般是当做苦力，建造鬼城。”
“不错，是一个好办法，这是谁相出来的？”李修远点头道。
与其鞭打，折磨这些恶鬼，倒不如让这些恶鬼为建造阴间出工出力。
“是李忠大人想出来的。”阴兵道。
李忠？
这是李修远身边的一个护卫，死后成了阴兵，被他留在郭北县管理这一地的鬼神之事。
“他做护卫到是屈才了。”李修远笑道；“阴间的鬼城建的怎么样了？”
阴兵道：“已经建好的一大半了，圣人何不去阴间看看？”
“说的也是，顺道路过便去看看。”李修远点头道：“你们继续忙吧。”
说着他骑着龙马便准备越过望川河而去。
龙马是一匹神驹，不但能翻山越岭，而且还能踏水不沉，龙驹落在河面上就像是踩在陆地上一样根本就不会坠入河水中。
在河上，他看见那些冤魂厉鬼被锁链困住，由鬼差拉着，直接把他们从河对岸拉了过来，直接趟过河面，有一些恶鬼身上更是被鱼虾，河里的碎石咬出了口子，割开了皮肉，痛的他们直叫唤。
河里的碎石阴气重，能对这些冤魂厉鬼造成伤害。
但那些良善的好鬼，却是乘坐一条渡船过河而来。
渡船上有农夫，乞丐，以及穷酸的读书人，还有几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善恶分明，不错。”李修远心中点了点头，骑着龙马便立刻离开了。
一路上都有阴兵，鬼差的痕迹。
一直通往兰若寺。
兰若寺之中的大雄宝殿已经改名了，现在不叫大雄宝殿了，里面没有佛陀，只有阴兵，鬼差，还有一些文吏，每路过这里的鬼差都会到这里落一下，把那些抓来的恶鬼，领来的好鬼登记在册，之后再送去阴间。
虽然鬼门关建造短短半年不到，但随着李修远的治理，以及四方鬼神的帮助，一起都开始变的井然有序起来了。
只是还不够。
李修远明白，这只是暂时的秩序，想要长治久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少爷，你回来了？小的听一位阴兵说你要去鬼门关看看，小的便在这里候着了。”这个时候一个鬼将走了过来，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说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笑道：“李忠，一段时间不见你竟成鬼将了。”
这个鬼将正是之前为李修远战死的护卫李忠。
李忠笑道：“那都是托大少爷的福，死后能享受香火供奉，管辖这里一地。”
“不，你说的不对，不是托我的福，而是你自己的福，你若不在这一带抓鬼除妖，百姓怎么会供奉你，香火供奉不是享受，而是一种责任，这里我走过来的时候看了，管理的还不错，就是不知道阴间如何了？”李修远道。
“小的请了几个良善的书生鬼去阴间的鬼城管理，虽然有些粗糙，但还算过得去，大少爷要去阴间的话得从兰若寺的后山过去，那里有一处通道直通鬼门关，之前的那个地洞已经被堵死了，这是老爷的吩咐，怕有人再掉下去，道长也说阴间门户直通阳间是不对的，所以建了这么一出通道。”李忠说道。
“哦，这我倒是要去看看了。”李修远点了点头。
当他来到兰若寺的后山，果然见到了一座牌坊立在那里，牌坊是石头搭建的，结识无比，上面刻着四个大字：生人止步。
牌坊之下是一处通道，顺着台阶直通地下，时不时的有股阴气扑来。
“通道建在这里真的么问题么？”李修远问道。
“小的也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日夜派了阴兵在这附近守着，但道长说了，这通道凡人是看不见的，而且鬼神不能走，只有活人能走，是专门为大少爷修建的。”李忠说道。
“怕是花费不小吧。”李修远道：“为了我进出阴间却是有些浪费了。”
李忠说道：“依仗了道长的道术，不是请工匠修建的，而且道长说了，要留一处活人的通道，小的觉得道长话很对，也就没有将这点小事情禀告大少爷了。”
“我师傅修建的么？怕是有几分深意。”李修远道。
顺着这通道走进去，他却发现通道之内竟是玉石搭建而成，玉石之中刻着一些符箓，符文，莹莹生光，其中一些符文他认得，是僻邪，诛鬼的符文。
难怪这条通道李忠说是给活人准备的，鬼神走进这里就如同走进了陷阱里，绝对死的很惨。
密密麻麻的符文链接一片，和玉石简直的通道形成了一体，搭建出了这只能让活人通过，死人止步的通道。
走到通道的镜头，果不其然。
两尊金刚罗汉手持宝剑，降魔杵，闭目矗立，威严不凡，一扇宛如城门的大门打开，进出之间冤魂厉鬼，阴兵鬼差。
“大少爷，前面就是上次您吩咐建造的鬼城了。”李忠从另外一个方向显现了出来。
“去看看。”李修远道。
在李忠的陪同下，他过了鬼门关进了阴间。
一进阴间他便看见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池拔地而起，这城池一望无际，看到边，城池的里面各种屋舍，府邸，宫殿阴间搭建的七七八八了，还有一些正在搭建的地方，有鬼差正在督促恶鬼工作。
“这鬼城建造的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建造完成了。”李修远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这是管理建造的？”
“是小妖，是小妖，人间圣人，你可总算来了，小妖这段时间可是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啊。”
鬼门关的大门上，那只千年蝙蝠妖开口说道，它的眼睛有两道绿光照射出来，落在阴间的地上，映的周围绿莹莹的，看的有些渗人。
这绿光可不是没有作用的，但凡试图逃出鬼门关的恶鬼只要被这绿光照中就立刻魂飞魄散。
有这千年蝙蝠精镇着鬼门关，鬼怪难以逃出阴间。
“你建城的本事到是不错，这城建好之后我可以酌情为你减刑。”李修远道。
“多谢人间圣人。”蝙蝠妖有些兴高采烈道。
“不过鬼城虽好，那里的城墙怎么缺了一个那么大的口子？难道是偷工减料塌陷了？”李修远忽的伸手一指，指着北面的城墙道。
那里的城墙之上塌陷了一大块。

第四百零七章 鬼王首
看着阴间这座巍峨巨城拔地而起，李修远感觉自己的一番辛苦和努力是有回报的。
不过看着北面的鬼城倒塌一片，他却有些好奇的询问起来。
“回大少爷，北面的城墙并非是偷工减料塌陷了，而是被一尊鬼王带着阴兵鬼将给打塌了，虽然小的让麾下的阴兵，恶鬼赶紧修补，但每隔一段时间那鬼王总是会来生事。”李忠说道。
“阴间的鬼王生事为何不听你禀告？”李修远道。
李忠道：“小的将此事禀告给了道长，那鬼王上次被道长击退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了，小的也就没有拿这小事多打搅公子，公子请放行，那破损的城墙过一些时日就会修葺好。”
李修远却皱眉道：“鬼王闹事纵然是被我师傅击退了，也不过是畏惧我师傅的道行而已，并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的离去，相信等这鬼王养好伤之后又会再次前来作乱，这次既然路过来到阴间了便顺道平了这鬼王吧，免得日后再来影响鬼城的建造。”
“那鬼王在哪？你可打探到了？”
李忠道：“往北面走，可以看见一座石山，那鬼王就在石山里之中盘踞。”
“很好，我便去那座石山走一趟。”李修远点了点头，当即唤出了龙马，然后翻身上马向着北面而去。
“大少爷，容小的点起几名鬼将陪大少爷一起前去。”李忠急忙喊道。
“不需要，我一个人去去就来，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李修远说道。
对方既然是一尊鬼王那么带几个鬼将在身边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反而会有些碍手碍脚，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这般自在。
龙驹奔驰，不过片刻，果然他看到了一座石山。
山石嶙峋，鬼影森森，隐约有冤魂厉鬼的惨叫声传来。
不过对于阴间的阴森李修远已经见怪不怪了。
随着龙驹一停，他来到了这座阴山前。
山道崎岖蜿蜒通往山腹之中，一股腐烂和恶臭飘荡而来，李修远略微一撇，便看见山石之中躲藏着许多形形色色的阴间厉鬼，这些厉鬼仿佛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就像是蚂蚁一样皆忍不住冒了出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山上一时间无数的恶鬼显现了出来。
其中的一些恶鬼不乏阴兵，鬼将一个级别的。
“是活人的味道，有活人来到阴间了。”
“吃了他，活人的肉最好吃了，我已经饿了很久了，如果能饱食一顿的话一年都可以不用挨饿了。”
“他的阳气好厉害，我的眼睛都感觉有些刺痛了。”
山中的恶鬼议论纷纷，看着李修远的同时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对阴间来说，一个活人出现在这里就如同一份鲜美的食物，阴间之中的饿鬼无比是舔色吞涎，恨不得将李修远分而食之。
“这个活人是我的，我要吸干了他的阳气。”
一只恶鬼此刻忍不住立刻呼啸一声，化作一股阴风吹向了李修远。
这恶鬼一动，山中的很多恶鬼纷纷忍耐不住了，争先恐后的向着李修远扑来，欲将他吞食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一点。
李修远见此不由皱了皱眉，也不打算留着这些恶鬼了。
见到活人就想吃，这份歹毒之心就可见一斑，而且这些恶鬼逗留在阴间这么久还没有去投胎转世，一定是身前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只有这样的恶鬼才不敢去投胎转世，因为便是投胎了，这些恶鬼也只能转世成为牲口，不可能转世成人。
“阴间恶鬼多，其罪尽当诛。”
李修远连用气息驱赶的意思都没有，目光一冷，他的一条手臂无力的垂下。
神魂出窍，紫气弥漫，一柄古朴的大道出现在了手中。
“斩~！”
他之前学了石虎一手，出窍并不一定要神魂全部出窍，真正遇到敌人了他可以控制一条手臂出窍，同样能祭出斩仙大刀。
“嗡~！”
瞬间，一股浩浩荡荡的无穷无尽的气息出现在阴间，这气息凝聚浩瀚刚正，形成一柄大刀向着整座阴山斩下。
“啊~！”
无数的冤魂恶鬼发出了惨叫，这些扑来的恶鬼在这气息的冲刷之下直接就被当场泯灭，他们的魂魄已经被打散了，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阴间的蛆虫，野草之类的。
想要再次做人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轮回才行。
然而斩仙大刀的威力却并不止如此，在阳间斩仙大刀对事物没有任何的影响，但是这是在阴间。
阴间之物和阳间之物是不一样了。
“轰隆~！”
伴随着巨大的崩塌声响起，眼前这一作巨大的阴山在这一刀之下竟轰然崩塌了，那怪石嶙峋的山体竟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这裂缝一直延续到了地上，然后顺着地面笔直的向着远处扩展而去，最后消失到了视野的尽头。
这一刀，仿佛要将整个阴间劈开成两半一样。
“嗯？”李修远见到这样大的动静也是眼皮一跳。
他亦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斩仙大刀在阴间竟有这样的威能。
要知道在阳间，他的刀可是连一间民房都劈不开，只会像是一股空气一样穿透而过，对鬼神造成伤害。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再次意识到了自己斩仙大刀的不凡。
偌大的阴山从中间彻底裂开，山石不断崩塌，山上的鬼魂在惊恐的叫唤着，一股股阴风从这大山的深处争先恐后的反了出来，发出了急促的声音。
似乎很多鬼魂还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咻~！”
一股浓郁的阴气从山中冲天而起，浮在半空之中，那阴气凝聚宛如墨汁一般浓稠，翻滚变化之间一个人影逐渐显露出来。
“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袭击本王的山头？”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阴风凝聚，一尊青面獠牙，凶恶无比的厉鬼显现了出来。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发现这恶鬼的道行比他麾下的几尊鬼王还要高不少，从这漫天的阴气就可以看的出来。
“便是你袭击了那边的正在建设的鬼城？”他瞥了一眼大胆地说道。
“你是哪只臭蝙蝠派来的道士？不，你不是道士，你身上没有修道之人的气息，你是一个凡人。”青面獠牙的鬼王怒视着李修远，他看了一眼自己盘踞的阴山，心中不由的胆战心惊起来。
一座大山竟被人从中间劈开了。
是这个人做的？
他怎么肯恩会有这样的道行。
李修远道：“既是你扰乱了阴间鬼城的建设，那就应该恕罪给你两条路，要么带着你麾下的阴兵鬼将去助我修建鬼城，事成之后我可以饶你不死，你依然还是一位鬼王，要么现在就被我诛杀，就此消亡在阴间。”
“此人古怪，气血旺盛，命运不显，我竟看不透他，难道是真神下凡？”青面獠牙的鬼王迟疑不定。
若不是这一座劈开的大山在这里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将这个人给吃了。
可是有这前车之鉴在这里，他却有些不敢轻举妄动起来，毕竟摸不透这个人的底细。
青面獠牙的鬼王眼睛一动，开口道：“你要我替你修建鬼城赎罪也不是不行，可我是阴间的鬼王，要使唤我也得是非同凡响的人才行，区区一个凡人我是不会臣服的。”
“看在你这鬼王对我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我且依你，你要我表明身份是么？不知道此物能否让你臣服？”李修远说着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尊绿莹莹的玉玺。
玉玺上四方有四张鬼脸，分别是，笑脸，哭脸，怒脸，哀脸。
青面獠牙的鬼王见此眼睛大睁，惊道：“这，这是阎罗案桌上的鬼玺，你怎么有这东西？”
“你认出这是鬼玺那就最好了，听说掌握鬼玺的人能号令阴间的鬼神，此物足以让你臣服了吧？”李修远道，他觉得阎罗的名头比人间圣人的名头在这里好似。
就如之前那蝙蝠妖一样，根本就不知道人间圣人。
这是因为阴间远离人间，封闭太久了的缘故，不知道阳间的变化。
青面獠牙的鬼王嘿嘿笑道：“你有鬼玺自然可以号令阴间众鬼，但我是鬼王，如阳间的王侯一样，可以听从调遣也可以不听调遣，你是活人，根本就使唤不动鬼玺，不如送给我，莫说一座鬼城，便是十座鬼城我也给建。”
“鬼话连篇，我是看你修行不易，有这般道行将来可能为我所用才与你这般多废话，既然你还贼心不死，试图骗取我的鬼玺，那我就不与你多废话了，当诛。”李修远神色一冷。
既然给过这个鬼王的机会那他就不会给第二次。
二话不说，他周身一股紫气弥漫，在那紫气之中一柄古朴的大刀横空出世。
这一刀他控制了威力，免得劈开了阴间的大地。
斩仙大刀的威力强大与否是根据李修远的决意改变的，他斩杀妖邪的决心强大，斩仙大刀就越发的无可匹敌，他收敛几分决意，就能操控这斩仙大刀的威能。
一刀斩下，威能控制的很巧妙，一刀白虹奔向鬼王。
“什么？”
青面獠牙的鬼王一惊，下意识的就像躲避，可是这一道白虹袭来却瞬间劈开了那股浓郁的阴气。
“啊~！”
他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宛如坠入滚油一般，瞬间消融起来。
“碰~！”
一声落地声响起，却见半截身体的鬼王坠在了阴山上，浑身阴气溃散，散发出恶臭。
“看来收敛的太过了，连一尊鬼王也没有杀死，再补一刀吧。”李修远心中暗道，骑着龙马便冲上阴山，走到这鬼王半截身体旁边。
“高，高人，饶命，饶命啊，小鬼愿意投降，愿意投降。”这青面獠牙的鬼王半截身体挣扎，周围阴风席卷，试图重新凝聚身体。
然而李修远站在旁边，周围汇聚来的阴气就像是碰到了烈日一样瞬间就荡然无存，虽挣扎良久但身体依然没有恢复过来。
“不用重聚身体了，也不需要投降，我在阴间建立鬼城是重新建立阴间的秩序，你这鬼王破坏鬼城的建设就是破坏我建立秩序，本来这就是罪不可赦的大罪，我给你机会将功补过是看在你道行足够高，对我平定阴间有帮助的份上，现在你被我一刀斩了至少八百年道行，你已经不是鬼王了，既然如此，那我还留你这恶鬼做什么？”
李修远盯着他平静地说道。
破坏鬼城是罪，平定阴间是功，功过相抵这鬼王能活命。
但是鬼王的恶性太深，抓不住这立功建德的机会，李修远岂能饶他。
不等这鬼王继续求饶，他举刀一划，鬼王的脑袋便咕噜噜的滚落了下来。
身躯溃散，形成了一股恶臭和阴气，那脑袋还死不瞑目的睁大了眼睛，带着恐惧和哀求之色。
“为何这鬼王的脑袋没有消失？”李修远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有几分疑惑起来。

第四百零八章 迁群鬼
厉鬼也好，神明也罢，都是一股气息汇聚而成。
这气息是魂魄，是阴气，是香火，是纯阳之气，而这也就导致了鬼神死后往往什么都不会留下，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这鬼王居然留下了一颗脑袋。
“带回去问问李忠，李忠现在做了鬼这么久，知道的事情比我多。”李修远暗道，却是立刻将这鬼王的脑袋装进了鬼王布袋之中。
再次看了看这座阴山。
阴山上下还是有无数的冤魂厉鬼存在，还有鬼王阴兵级别的窥视自己，不过眼神之中都是畏惧和害怕之色。
鬼王被诛杀的这一幕他们可都看在眼中。
这样的道行不是他们这些小鬼可以对抗的，再加上之前鬼王惹怒了李修远的缘故，这些冤魂厉鬼担心可能会被殃及，步鬼王的后尘，故此心中皆是一片害怕。
李修远忽的指着一位有鬼将道行的厉鬼道：“你，过来。”
那被点名的厉鬼浑身一颤，身子都吓的缩小了一圈，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还在看旁边有没有其他的鬼。
“不用左摇右晃了，就是你，过来。”李修远道。
“是，是。”
那恶鬼吓的急忙连滚带爬的跑了来，一到面前磕头就拜：“高人饶命，高人饶命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的也一概不清楚，那鬼王小的不认识，小的是被他抓来的，和这鬼王有着夺妻杀子不共戴天之仇，多亏高人将这鬼王诛杀了，替小鬼报了仇，小鬼感激不尽。”
“多谢恩人。”
“多谢恩人。”
这恶鬼口呼恩人，连连磕头跪拜。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这样子还鬼将呢，一点节操都没有，如果之前那鬼王听见了只怕会气的把你给吞了。
“你叫什么名字？”李修远道。
“小鬼郑屠，生前是一个杀猪的屠夫。”这恶鬼颤颤巍巍地说道。
李修远道：“吩咐你一件事，做好了可以活命，做不好，我砍了你的脑袋。”
“啊~！”郑屠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换过一个人，不，换过一只鬼。”李修远道。
“愿意，愿意，还请高人吩咐，请高人吩咐。”
郑屠又是接连跪拜，连忙应下来。
李修远指着这阴山道：“将这左右两座阴山上所有的冤魂厉鬼集结到山脚下，记住是所有的鬼，少一只不可，若是到时候山上还有鬼，不但你要死，山上的鬼也要死，听清出了没有？”
“小鬼听清楚了。”郑屠连忙道，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这事情不算难，感觉活命有希望了。
李修远道；“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到了若是还做不到可就别怪我不给你活命的机会了，而且也别试图逃走，鬼王我都斩了，想来也不缺一鬼将了。”
“是，是，是。小鬼明白，小鬼明白。”郑屠磕头应道。
“办事吧。”李修远挥了挥手。
郑屠二话不说，当即化作一股阴风就冲进了阴山之中，随后却听到他的声音在阴山之中回荡：“所有的鬼都听到了没有，快离开阴山，不可逃走，都在山脚下带着，赶走，老子剁碎了你们。”
“关着的鬼也他娘的全放出来，现在鬼王已经死了，我的话谁不听？”
“你敢跑？真当老子只是喊喊的么，老子杀了你。”
“啊~！”
有厉鬼惨叫声传来，想来是被郑屠给杀死了。
毕竟是一鬼将，别看在李修远面前磕头就拜，一副哆哆嗦嗦的小人样子，但真面对那些恶鬼的时候威势还是有的。
再加上此刻郑屠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意思，更加的肆无忌惮之前，其他的一些恶鬼更是被他毫不客气的指挥起来，但凡有不听话的恶鬼，不是打残，就是杀死。
一时间阴神内外恶鬼哀嚎不断。
“恶鬼还需恶鬼磨啊，这事情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李修远骑着龙马在山脚下等着，对这些惨叫无动于衷。
胆小温顺的冤魂自然会乖乖的来山脚下汇聚。
只有那些作恶多端，心中畏惧的恶鬼才怕被连诛才会向着逃走，而对这些恶鬼他没有必要手下留情，若是对恶鬼都有同情心的话，那他就不是人了，就是佛陀了，只有佛陀才有这样的慈悲之心。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阴山脚下就汇聚了密密麻麻一片的冤魂厉鬼。
除去之前被消灭的一批，这些冤魂厉鬼的数量多的数以万计。
“如此多的鬼生活在这山上，这山已经不下于一座鬼城的存在的。”李修远心中暗道。
“高人，高人，小的已经把您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山上现在一只鬼都不剩下，而且小的适才在鬼王宫殿之中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好东西，小的不敢擅作主张，便给高人带来了。”这个时候郑屠谄笑的走了过来，脸上尽是巴结讨好的神色。
“哦，什么好东西，这鬼王难道还留下了什么宝物不成？”李修远道。
郑屠谄笑道：“高人你且看。”
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一伙阴兵把东西带上来。
李修远还带着几分好奇的看了一眼，可是随后却是微微一愣。
却见一群阴兵驱赶着几十位女鬼往这边走来，这些女鬼一个个貌美不凡，有的楚楚可怜，惹人怜爱，有的成熟妩媚，让人心动，有的文雅恬静，使人悦目，总之燕瘦环肥应有尽有，仿佛天下的美人都汇聚在了这里一样。
“艳鬼？你带这些艳鬼给我做什么？”李修远说道。
郑屠讨好道：“高人，这些艳鬼可都是那鬼王几百年来收集的，个个都是人间的绝色，她们生前有些是皇帝的妃子，有些是青楼的头牌，有些是山野的美人，高人一个人在阴间身边怎么能没几个女鬼服侍呢，所以小的自作主张把这些女鬼带来了，高人放心，小的可没有强迫她们，她们都是十分愿意服侍高人的。”
似乎为了应了他的话一样，一些貌美的女鬼已经在给李修远眉目传情了。
虽然郑屠这做法有些不耻，但他的确是一个人才，见风使舵，巴结讨好的功夫一流。
“我不需要，我是活人对女鬼不感兴趣，收起你这媚上的一套，不然下次诛了你。”李修远冷冷一哼。
“小鬼知错了，小鬼知错了，还请高人恕罪。”郑屠吓的急忙跪地磕头。
李修远喝道：“所有的鬼都跟我来，谁敢走脱，便诛了谁，郑屠你看着他们，出了问题，我先找你。”
群鬼一颤，不敢任何的反抗。
郑屠更是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这门苦差事。
末了，李修远再扫看了一眼那些艳鬼，发现这些艳鬼的姿色都不是变化出来的，是实打实的貌美女鬼，这个鬼王到是很懂得享受啊，竟然网罗这么多艳鬼。
在阴间占山为王，不知道享了多少年的福。
如今死了，倒也死的不冤枉，够本了。
“好大，竟比春花的还大，明明那么大，为什么腰却那么细，腿也那么细长，这不科学啊，到底怎么长的。”
李修远脑海之中回想着那群艳鬼之中一位衣衫半露的女鬼，心中暗暗吃惊，这样的美人若是在阳间的话，说不定他都会去追求，如果是被皇上看见的话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夺取那个美人。
美色，果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东西，连他都守不住心神。
幸亏自己是人间圣人，鬼魅不近身，不然以他这样的意志力肯定是会被诱惑的。
所以说，要想做正人君子，就必须对自己狠一点，不给自己被诱惑的机会。
坐怀不乱，要么是女的不够美艳，要么男的是宦官，反正李修远做不到这一点。
“食色性也，孔子你说的很对啊，真不愧是圣人。”李修远暗道，心思转移，不去想那些艳鬼的事情。
带着几万冤魂厉鬼，他原路返回，来到了鬼城。
鬼城修建不够快，是因为这鬼王作乱的缘故，如今鬼王死了，他又带来了这么多鬼魂，相信足以加快鬼城的建设。
“是大少爷回来了。”
鬼城之外，李忠带着十几名鬼将，上千阴兵在城外候着的，当他见到了李修远骑着龙马返回的时候却是急忙迎了上去。
“李忠，那鬼王我已经诛了，这是那鬼王的脑袋，以后挂在城门上，看看哪个鬼王敢闹事，身后的是那鬼王统治的冤魂厉鬼，你接收了，恶鬼让他们去建城，好鬼去送她们转世，那群艳鬼一只也别留，全部送她们转世去。”李修远道。
说着把那青面獠牙的鬼王脑袋丢了出去。
李忠下意识的接过，附近的其他鬼将见此脸上皆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尊鬼王，说斩就斩，人间圣人的锋芒当真是鬼神难挡啊，比阎罗还可怕。
“不过我很好奇，这鬼王脑袋为何没有消失，反而有血有肉。”李修远道。
李忠急忙回道：“大少爷，这是夜叉的脑袋，那鬼王是一只断头鬼，他不知道是在那杀了一头夜叉，夺了他的脑袋接在自己头上的。”
“是这样……夜叉么？”李修远问道：“阴间有东西？”
“回大少爷，夜叉在阴间也有，小的不知道听那只鬼提起过，阴间的某处被夜叉王占着呢，而且夜叉最为凶恶，吃人，吃鬼，寻常的鬼不敢招惹。”李忠道。
李修远道：“我知道了，待我阳间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再来扫平阴间，省的一些牛鬼蛇神都躲在阴间作恶，对了，那些艳鬼记住了，可别留。”
说完又叮嘱了一下。
这些艳鬼的姿色太高，他怕这些李忠，以及其他的鬼将把持不住，到时候生出乱子来，索性眼不见为净。
人喜欢貌美的女子，鬼也自然喜欢貌美的女鬼。
“是，大少爷。”
李忠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些女鬼，为什么这些女鬼会被大少爷叮嘱两次呢，看了一眼之后却是暗暗吃惊。
的确是美艳非凡，应该送去转世，省的在这里祸害阴间。
“不够为了杜绝鬼王作乱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我会考虑派遣一尊鬼王在这里镇守的，免得再来闹事。”李修远道；“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我回阳间去了，阳间的动乱还要我去平息呢。”
“大少爷放心，小的在这里一定会管理好的。”李忠拱手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也不多言，骑马便走，他在这里李忠反而缩手缩脚，不好办事，他走了以李忠的能力这些事情不难处理。
“这位大哥贵姓啊，小的郑屠，小的一见这位大哥就觉得亲切的很，不是兄弟，胜过兄弟，小的也是帮恩公办事的小鬼，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等李修远走后，郑屠又屁颠屁颠的谄笑着问候李忠。

第四百零九章 卖马
亥时。
郭北县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静悄悄的街道上只有打更的人偶尔路过，便是夜里当值的差人也偷懒不知道溜到了哪里去。
李家，李府之上却还是灯火通明。
“李管家，这次我来是为了那些镖师的事情，郭北县内的镖师来了多少了？”李修远问道。
李管家候在一旁毕恭毕敬道：“回大少爷，以及有七千余人了，而且这几日还在增加，马上就要过年了，镖行的生意还算红火，大少爷一时间抽调了这么多人一些镖头可有不少的抱怨。”
“这是难免的，不过要吃我们李家这碗饭就得守着我们李家的规矩，抱怨两句没什么，如果有人借此生乱的话，用不着客气，该打发的打发，该教训的教训。”
李修远道：“这世道你也知道，不太平了，镖局这门生意在太平盛世难做，碰到年经不好，或者是朝廷腐败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汉子愿意提着脑袋来吃这碗饭。”
“大少爷说的很对，尤其是今年愿意加入镖局的汉子不少，县里的镖局已经扩了又扩，现在都搬到县外去了，现在京城那边的镖局也是遍地开花。”李管家点头表示赞同。
“镖局开到京城不算什么，我要镖局开到这天下任何一个县里去。”李修远道：“对了，那七千余人现在在哪带着？”
李管家道；“在谷场那里待着呢，那地方大，老爷临时建了一片屋子，大少爷，这召集这么多人是做什么啊，几千号人，这新来的县老爷都吓到了呢，还亲自登门拜访询问老爷怎么回事呢。”
李修远笑了笑：“这县老爷比之前那个刘县令安分多了，这回见到了我们李家的底蕴更加不敢怎么样了，这事情我也不瞒你，这次召集这群镖师是想把他们整编整编，弄支军队出来。”
“弄军队？大少爷这是要造反么？”李管家一惊。
“李管家别说你不知道，李梁金在扬州造反的事情，他的军队都要打到金陵城来了，离郭北县也没多远了，再不提前做好一些准备，贼军来了，李家这偌大的家业和一家老小的性命全得送人了，我已经托人去京城买官职了，只要官职一到，我这就算是招募乡勇，组建游击军，不算逾越，更加算不上是造反了。”李修远笑道。
“李梁金造反的事情老奴也听镖局的人说过，现在势头很大，十几个镖局的人撤出来了，有些撤不及的也被裹挟进了叛军之中。”李管家道。
“此事父亲知道否？”李修远道。
“老爷是知道的。”
“那就好，兵器铠甲什么的也早早的开始打造了吧？按照我以前留下来的样式，半身板甲，破甲长枪，腰刀，弓弩。”李修远道。
他十几年的时间可不是都在下河村跟着自己师傅练武，他早就在做着这些准备，连兵器铠甲都已经准备好了样式，一旦情况有变就可以立刻用灌钢法快速的打造出来。
便连打造兵器的钢料也每年，每个月，乃至于每天都有炼制，都暗地里屯放着呢。
因为李家名下的铁矿就有好几座，总不能闲在那里吧。
这是李修远这个穿越之人的危机意识，因为没有长盛不衰的王朝，万一李家碰到王朝更替的那一段时间，这些东西能救命呢。
纵然是自己不用，也能留给后代当做晋升之资，献给某个王侯，这是一个家族的生存之道。
李管家说道：“收到大少爷的信件之后便在开始赶制了。”
“这就好，马场那边现在有多少健马了？”李修远道。
开铁矿，囤钢料这么危险的事情都做了，养马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而且历朝历代都是鼓励养马的，养好了马还会得到朝廷的褒奖，这样光明正大又能增加李家底蕴的事情李修远怎么可能不做。
“除去种马和一些生育的母马，已经岁数不到的小马之外，马场那边应该有健马一万三千匹左右。”李管家道。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让马场一直保持两万匹健马的数量么？”
“老爷上个月卖了一批，大约有五千匹，一匹卖得五十两，赚的白银十五万两，那买家出手阔绰，而且又是付的现银，开价这么高老爷也就做了这笔生意，若非大少爷以前说马场至少留两万匹健马的话，老爷估计会把剩下的一万三千匹也卖掉。”李管家道。
“……”李修远嘴角一抽。
上个月卖的？
这买马的人是谁他已经多少猜得出来的，不用说，一定是那李梁金。
李梁金虽然是这个月造反起事，但肯定上个月就在准备了，这个小侯爷真是有钱啊，十五万两买马，够有决心的，还好自己父亲没有把马全卖给李梁金，不然的话这仗没得打了。
打仗装备之中最重要的就是马匹，没有马匹寸步难行。
更别说现在有鬼神夹杂其中了，李修远输人不输阵，这装备是断然不能比李梁金要差的。
李管家道：“大少爷不用担心，等明年秋天，这个缺口大致能补上。”
“算了，卖就卖了吧，别人用真金白银买的，又不是抢去的，也不能怪父亲。”李修远道。
“还是公子深谋远虑，早年家中积蓄全拿去开马场，作坊，买矿山了，现在这几年碰到粮食涨价，盐铁涨价，健马更是越发稀少，已经赚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老奴在李家大半辈子，从以前一桩生意几千两银子，便算大的了，到现在一桩大生意能到十几万两银子，真是万万没想到变化会这般大啊。”李管家奉承地笑道。
李修远摇头一笑，这还需要深谋远虑？
王朝更替不过两三百年，本朝已经建国快三百年了，算算时间也知道差不多了，准备这些东西只有赚不会亏。
“今日很晚了，有些事情明日再和管家商议吧，管家早些去休息，你年纪大了可熬不住夜，明日陪我去谷场走一样。”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也不好继续拉着管家问话，就让他去休息去了。
“是，大少爷，那老奴就先去休息了，大少爷也早些休息。”李管家道。
目送管家离开之后，李修远也回自己的院子准备休息。
“嗯？怎么还有灯光？”
他来到院子，看见屋内居然还有灯光，不由有些疑惑起来。
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却看家杜春花撑着脑袋靠坐在床边，似乎在守着他回来。
“少，少爷，你回来了？”
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杜春花迷迷糊糊醒来见到李修远走进来当即欣喜的站了起来。
“春花，还没睡么？”李修远点了点头。
“没，我听到少爷你回府了便没想去睡，大少爷你等着，我这就给大少爷去打热水洗脸。”
杜春花之前的睡意荡然无存，见到李修远时仿佛浑身上下都有了劲。
“小蝶呢，她睡了么？”李修远问道。
杜春花很快打着热水，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刚从外面回来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道；“小蝶早就睡了，她熬不住夜。”
说着又利索的洗了汗巾，然后递了过去。
“外面冷，不用候着我，你应该先睡的。”
李修远接过汗巾却发现杜春花的双手冰凉，怕是一直在等自己等凉了。
“没事，我不冷，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比这还冷的天我都要去洗衣裳呢。”杜春花笑着说道。
李修远洗了把脸，然后却是伸手挥了挥：“过来。”
杜春花眨了眨眼睛走了过来。
李修远伸手将其涌入怀中，感受到她的体温，然后道：“还说不冷，身子都凉了，再等下去怕事要生病了，以前你在村子里的时候是没男人照顾，现在你跟了我难道还要挨冻受苦么？以前在道观的时候我不是说了要照顾你么，难道你忘记了？不过比起前阵子，你最近又白皙，丰腴了不少，有美人的胚子了。”
“哪，哪有，我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么？”
杜春花被这一夸，那白皙的脸蛋顿时一红，她却是不抗拒任由男人抱着，感受到那阵阵温热传来，她感觉浑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少爷身上真暖和，像是火炉一样。”
李修远笑道：“这是当然，我是习武之人，气血旺盛，自然不惧这寒冬，好了，夜深了，去睡吧。”
“那，那我今夜睡在哪？”杜春花红着脸细声问道。
“你想睡哪？”
“当然是睡在少爷身边了。”杜春花抬起头，忍着万分的羞意说道。
李修远捏着她的俏脸笑道：“怎么，想我了？”
“嗯……想的紧。”杜春花脑袋埋在男人怀中，细细的应了声。
“是我太忙了，冷落了你，休息去吧。”李修远叹了口道，只是将这女子横抱了起来，然后往回走去。
杜春花顿时娇羞一片，偷偷的看了一眼这个英俊不凡的男子，芳心跳的急，待男人低头看一眼的时候她又急忙闭起了眼睛，脑袋埋进了男人怀中。
很快，卧房内的灯火一灭，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四百一十章 谷场
翌日清晨。
阳光洒落下来，冷清的街道上再次恢复了热闹。
李修远和父亲李大富，李管家，还有府上的几个忠心护卫向着县外的谷场而去。
“这不是大少爷么？今儿个回来了？”
“许久不见大少爷，大少爷比以前还要俊了。”
“听说大少爷考中秀才了，恭喜啊，以后不叫大少爷了，叫秀才老爷了。”
县里的百姓，附近的小贩见到李修远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李修远皆是笑着点头回应，时不时的搭一句话。
这是他在县里的名声，和那楚天，李梁金这类人不同，他的名声不是来自权贵，而是行善积德，以及惠及百姓，替百姓带来了活计，李家在郭北县就犹如一颗大树，为这些无所依靠的百姓遮风挡雨。
在这天灾人祸，时局动荡的时代，郭北县有着盛世的繁华。
这一切不说都是李家的功劳吧，至少都是和李家密不可分的。
县外的谷场，方圆有三四里，在秋收的时候这里会铺面密密麻麻的粮食，到了冬季，这里亦是会囤积大量的草料，供入冬的牲口吃。
当然，这也是李家的地。
但在这时候，这谷场却搭建了许多的草棚，一排排整整齐齐一片，一些闲着无聊的汉子在谷场上晒着太阳，有的说着浑话，有的争执斗殴，有的活动筋骨展示武艺。
各地镖行汇聚来的镖师都在这里。
“父亲，这些镖师现在是有谁管着？”李修远问道。
李大富道：“到没人管着，为父不放心，怕他们生事，便让韩猛带着一伙人管着。”
韩猛么？
李修远对此人有印象，是个忠义的汉子，以前替他做过事。
“去个人，把韩猛找来。”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一个护卫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
不一会儿韩猛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大少爷，你找我？”
“把谷场上的镖师都聚起来，我有话要说。”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韩猛抱拳应了声便转身离去。
李大富有些担忧道：“吾儿啊，树大招风，我们李家一下子拉出这么多人怕是会引起一些人的猜忌啊，容易招来祸端，这李梁金造反的事情由朝廷管着，我们又何必多管闲事，天塌不下来。”
“父亲，天是塌不下来，可是李梁金造反的就在家门口，若是哪天他带兵带过来了，我们李家岂不是要被灭门了么？至于猜忌的事情父亲就不需要担忧了，江南这一代，谁敢猜忌我们李家？别的不说，光是这七千余人往这一站，哪个官员不心中一颤？”
“李家韬光养晦多年也该时候动一动了，搏个王侯光宗耀祖岂不是更好么？”
李修远笑道，拿功名利禄去诱惑自己的父亲。
李大富眼睛冒光，有些心动起来。
但很快他却又冷静了一下迟疑道：“这带兵打仗赢了就好，若是输了，那李家岂不是完了。”
“父亲你多虑了，打不过就跑呗，我们背后靠着朝廷，总不能朝廷也被灭了吧，我们是平乱，不是造反，行的端正，怎么会有祸事呢。”李修远笑道。
说完的时候，草棚之中，谷场之上几千名表示在韩猛的招呼下开始汇聚起来。
一时间，空荡荡的谷场上到处都是人，周围一下子吵杂了起来。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韩猛把我们都召集起来做什么？”
“好像是李老爷和大少爷来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会是发赏钱吧，嘿嘿，马上就过年了。”
“去去，发几千个人的赏钱，你真以为李老爷家有金山银山啊。”
韩猛这个时候大声喝道：“都安静，吵吵闹闹作甚。”
“吁，韩猛，你还不是官呢，到有官威了，还管起我来了，我可是镖头，轮身份地位比你高呢。”
“哈哈，就是就是，没有官，自个封给呗。”
不少汉子取笑道，不理服韩猛的管制。
七千多人吵吵闹闹，有没一个份量足的人管着，的确是压不住。
“儿啊，怕是会生出祸事来啊。”李大富低声道：“人多了，韩猛也管不住。”
“父亲说的对，不过他管不住，我却管得住，给我一匹健马，且看我如何管住这些汉子。”李修远道。
旁边的护卫当即牵了一匹健马过来。
李修远骑马奔至一处土丘上，然后劲气一运，喝道：“都安静。”
声音洪亮，夹带劲气的缘故更是宛如滚雷般响起，这几千号人没有不听见的。
场面为之一静。
这些人有吃惊，有差异，有好奇皆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我是李修远，李家大少爷，今日召集你们有话要讲，希望你们都安安静静的听我说，之前你们吵闹我不会介意，但是从现在开始谁若吵扰绝不轻饶。”李修远又喝道。
李家大少爷？
有人认识，也有很多人不认识。
人群之中便有人闻起来：“李修远，李家大少爷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肯定是李老爷的公子，我们的东家呢。”
“原来是少东家，这嗓门挺大的啊。”
一些窃窃私语响起，虽不敢大声议论，但是却躲在暗处讨论。
可是在这些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李修远却是目光一扫，当即冷着脸骑马奔了过去，指着三个人道：“我不是说了不准在吵扰了么？你们三个为何不听？”
“少东家，是我们不对，还请少东家原谅。”
一个略带消瘦的男子谄笑道。
李修远喝道：“韩猛，带这三个人下去，一人打十棍，以此为记，还有再吵扰之人一人打二十棍，以此追加。”
“是，大少爷。”
韩猛抱拳应了上，带着几个人便把这三个人摁在地上，拿起棍子就打。
“少东家，这，这冤枉啊，小的只不过是嘀咕了几句犯不着打十棍吧。”那男子急忙呼道。
李修远道：“我有言在先，决不轻饶，莫不是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若是有点骨气就抗过这十棍再说，莫要让人看扁让人以为你们连十棍都扛不住。”
这一话一出，这三个人当即憋着嘴巴不再喊冤枉，免得在这么多汉子面前丢人。
“这是少东家在立威啊。”一些精明的镖师心中暗暗说道。
这个时候谁脑子不正常闹事就是撞在少东家手中，十棍算轻的，若是打上二十辊，三十棍，怕是一个月都下不了地了。
“很好，我不希望有人再犯，现在都把耳朵竖起来，我话只说一遍，切莫当耳旁风。”李修远骑马奔回，立在土丘上喝道。
“便在上个月，扬州某地，一个叫李梁金的贼首聚众造反，现已近十万众，横扫扬州十余城，我相信有些消息灵通的镖师已经知晓了这事情，但也有些不知晓的，不过没关系，今日之后你们都会知道此事。”
“李梁金造反，若是这般下去到了年关附近就要打进金陵城了，到时候郭北城，郭北县亦是要被波及，你们想要走镖赚钱，养家糊口是不可能的了，到时候你们只能成为灾民，流民，要么就远走他乡躲避灾难，要么就是被贼军裹挟，然后被朝廷剿灭成为一名反贼，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这话一处，几千号人顿时哗然起来。
场面忍不住有些躁动起来。
很多镖师仿佛根本就没想到自己所在的扬州已经有人造反了，而且还有十万人。
“安静。”
李修远再次喝道：“叛军马上就要打到家门口了，如果你们不想成为流民，叛军，不想丢妻丧子，今日就追随我李修远，随我守住家门，把叛军挡在外面，本人已得朝廷的封赏，成为游击将军，有资格招募乡勇，组建军队，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让你们成为我李家军一员，共击流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扫看了众人，看看众人的反应。

第四百一十一章 震慑
李修远的话说完，不少人迟疑起来，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当然还有一些人直摇头。
“我说少东家，这打仗是朝廷的事情，我们只是镖师，这和我们没多大干系，少东家何必花这么大力气去报效朝廷呢，那些狗官这么可恶，死干净了才好呢。”一个汉子忽的大声说道。
周围不少人听了之后皆是表示赞同。
他们都是穷苦人，哪个没有被官吏迫害，如今要他们为朝廷卖命这是很抵触的一件事情。
李修远冷冷道：“我没说让你们为朝廷卖命，是让你们为我李家卖命，这个理由够么？”
“少东家，小的走镖赚钱也是提着脑袋的活，若是上战场小的可不去，还请少东家请别人吧。”那汉子咧嘴笑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修远点头道；“可以，谁若不想参军可以离开，我李修远不会强迫你们，不过也得从李家的镖行离开，倘若你们是白身的话那最好不过了，若是强盗贼匪，或者是犯了事的，那可就别怪我李家不照顾了，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按镖行里的规矩来。”
这话一出，很多底子不干净的镖师便没有了退路了。
那汉子也是脸色一僵，道；“少东家，这过河拆桥却是有些过分了吧，小的也是为李家卖过命的。”
“你是为你自己卖命，走一趟镖难道李家没有给你银子么？”
李修远冷冷道；“接了这活计就要守着这活计的规矩，现在参军才是给我李家卖命，卖命有卖命的规矩，衣食月钱少不了你们的，若是建了功劳，朝廷的封赏下来，讨个官职，洗个白身不成问题，当然若是有人觉得我过河拆桥，做的过分的，大可站出来，我也不拿规矩整你们。”
“镖局不是都信奉武艺高的做镖头么？我就依这规矩来，谁能在武艺上胜过我，不但可以离开，我李家还送白银一千两当赏钱，并且可以继续做镖头，倘若赢不了我的，就乖乖滚回去，听我吩咐。”
“少东家说话算话？”
人群之中有个汉子忍不住大声喊道。
“几千人的面，我会说谎？”
李修远喝道；“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若是本事不够走不出这里那也怨不得我。”
“一口唾沫一颗钉，少东家说出这话了，我便来试试，到时候伤了少东家可别怪小的不仁义。”
之前那汉子咧嘴一笑，显然迫不及待起来。
这是不想参军，又想继续当镖师赚银子的人。
毕竟有镖局护着，他们很多人放心，离了镖局，还不知道去哪讨生活。
“需杀一人立威。”
李修远看着很多镖师都忍不住想要冲上来挑战自己的样子，当即心中暗道。
不杀人，无法让人知晓自己的厉害，见了血，这些人就踏实了。
“比拳脚还是比兵器？随你。”李修远看着那汉子道。
“少东家口气很大啊，小的是做工的，怎么敢对少东家动刀呢，就比拳脚吧，免得少东家见到刀子吓的尿裤子，哈哈。”
这汉子撸起衣袖，露出了粗壮的臂膀，然后有些猖狂得意地笑道。
“好，便依你，比拳脚。”
李修远翻身下马，冷着脸大步走去。
“真要动手啊，还以为少东家只是说说的呢，少东家这文弱的样子简直就是白送一千两啊，我要是抓住机会先上去就好了，就能赚个一千两，到时候回家盖房娶妻，风风光光的多神气。”
“呸，你这蠢货，李家大少爷的武艺你没听那些从郭北县出来的镖师说么？那是一等一，这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大少爷比拳脚很快就要倒霉了。”
“大少爷硬气，打怕那厮，小的看着厮很不爽了。”
附近人声再次吵杂起来，有人看着，有人起哄，有人更是忍不住想做第二个挑战之人，赚一千两。
“少东家可得当心了，我这砂锅大的拳头可不是好受的，要是把少东家的骨头打断了，这汤药费我可不赔。”
这汉子晃了晃手臂，握着拳头笑的很开心，仿佛一千两银子就在自己面前招手。
“抱歉，你的脑袋我得取下来，否则不足以震慑众人，我要平乱，非军队不可，你今日死后你的妻子我养之，你无虑，倘若还魂之日我给你一个鬼差的职位，也算是对得住你了。”
李修远施了一礼，带着歉意道。
“嗯？什么？”
这汉子有些疑惑起来，不知道李修远在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李修远的脚步突然一动，直接欺身而至。
“好快的步法。”
这汉子脸色骤变，大惊，下意识的便连连后退，同时护住了要害。
可是李修远是什么人，彼此之间的武艺相差甚大，纵然这汉子经验丰富，知道护住要害，可是他的拳脚又岂能护得住。
“碰~！”
一声沉闷的响起回荡起来，这汉子顿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一条手臂被一拳击中，直接当场断裂，软绵绵的垂了下来，想要护住要害的手臂既挡不住他的一拳。
“这家伙扮猪吃虎，武艺很高……”
这汉子眼睛红了起来，怒吼一声直接拔出腰刀对着李修远的脑袋就劈下去。
管他是不是少东家，先砍了再说。
“大少爷当心，这厮耍诈动刀。”有人此刻惊呼道。
然而下一刻，李修远的手掌抬起一拍，只听见一声金铁断裂的声音响起，这柄砍下来的腰刀竟硬生生的在半空之中被他给拍成了两节，他抓住一节刀片，随手甩出。
“咻~！”
这汉子当即浑身僵住了，捂住了脖子。
可是刀片穿过脖子，已经没入了身后的泥土之中。
“我说过取你脑袋震慑众人，你对我动刀更减少了我的麻烦，你心中没有恩义，只有贪婪和狠辣，也就别怪我李修远无情，我要治这世道，岂能没个人头垫路？”李修远往前走了一步。
当着这男子震惊，绝望的眼神，他伸手抓着这男子的发髻，轻轻一提。
一颗斗大的脑袋被他轻而易举的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嗤~！”
刹那间，鲜血喷溅，这汉子的尸体轰然倒地。
“哇~！”全场顿时一片惊骇。

第四百一十二章 重饷
李修远手中提着这个汉子的脑袋，那断颈处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鲜血，伴随着那无头的尸体倒地，鲜血流淌一地，但凡看在眼中的人无不是惊骇起来。
堂堂李老爷的公子，顺风镖局的少东家，竟有这般可怕的武艺。
从交手到取掉脑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魁梧壮士的汉子和少东家比试，走不过一招。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这里的都是镖局的镖师，每个人都有武艺傍身，即便没有入了镖局也会跟着镖头学一些拳脚兵器。
懂得武艺，自然明白李修远这一招之内摘人脑袋的本事到底如何的厉害。
“吾儿神勇啊。”李大富之前还担心自己宝贝儿子受伤。
若非知晓自己儿子学武十几年，心中多少有点信心，否则他怎么会允许这些粗人和自己的儿子比试拳脚呢。
而见到这一幕，他震惊之余却又有些喜悦起来，至于那汉子，死便死了，他不死，难道自己的儿子去死么？
李家的镖师这么多，几乎每天都会有人走镖死去，他不在乎几个镖师的生死。
“此人学艺不精，试图挑战我，如今被我摘了脑袋，不知道还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站出来？想赚钱，又不想效力，便是这般下场。”
李修远将手中的脑袋一丢，落在这几千人的面前，然后沉声喝道。
全场，几千号人此刻皆是沉默一片，不敢吱声。
“你，你之前不是跃跃欲试么？怎么，敢站出来赚这一千两银子么？”李修远忽的指着一个男子道。
那男子目光闪躲，低着头不敢面对。
他可不蠢，少东家这般武艺，他敢出去的话怕是也要被摘了脑袋。
李修远又指着一个人道：“你呢？不是跟着起哄么，不想参军是不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滚出我李家的镖局躲在女人裙子底下苟活，要么就拿起刀跟着我李修远搏一场富贵，当然你又想拿钱又不想效力的话那就站出来和我比试，赢了，银子送上，输了，脑袋落地。”
那被指着的汉子憋红了脸，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般情景，最后只得跪下来道；“小的愿意参军，为少东家效力。”
“很好，算是条汉子，还敢拿刀杀贼。”李修远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不就是参军么？少东家待我不薄，我也愿意跟着少东家。”也有一个汉子大声喝道，当即跪了下来。
“我也愿意，走镖也是玩命，参军也是玩命，不如搏个封妻荫子。”又有人跪了下来。
“我也愿意参军。”接二连三的有人跪下。
短短片刻功夫就有一两千人跪下示忠，而人一多了便有很多摇摆不定的人跟着跪下，一时间全场几千好人就跪倒了一大片。
李修远喝道：“很好，你们愿意为我李家卖命，我李家也不会亏待你们，做我李家军，非战时期月钱二两，碰到战时月钱五两，斩敌另有赏钱，若是不幸死在了战场上，我李家出资安葬，并有抚养费二十两，并每月有粮食接济，除此之外缴获也尽数归自己。”
李家有钱，这些人也都是懂武艺，走过镖，见过血的汉子，想要招他们参军，光是震慑威胁是不行的，还需要重赏。
重伤之下才有勇夫。
月钱这么高，战死之后抚恤费这么高，便是缴获也归自己，这些穷苦出身的汉子岂能不心动？
“参军光月钱就二两？便是朝廷的军队一年也不过是五六两银子，还不一定能发下来。”
“如果碰到战时，一个月就抵得过朝廷的一年俸禄，这，这少东家出手够阔绰啊，我们走镖，只有走镖的时候有钱，不走镖的时候只能管饭，还不管饱，奶奶的，参军可比走镖有赚头多了。”
“便是战死也能二十两抚恤，这，这也太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笔账，他们听到这价格当即就心动不已起来。
“吾儿的嘴太松了，这就把月俸说了出来，还说的这么高，这怎么行。”李大富心痛的只跺脚。
按朝廷的月俸发放就成了，何必这么大方，一下子把月钱提到这么高，还有什么抚恤费，竟报出了二十两的高价。
这，这要是一场战斗死伤个一万人，岂不是要丢出去二十万两银子？
李家便是有钱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李修远觉得他报出的价格并不算高，只能算是比较良心而已。
因为大宋朝当兵月钱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还经常克扣军饷，弄的很多兵卒都穷的卖兵器，给人当家护院，做打手，捞偏门赚钱，若是长官之类的，更是吃空饷，卖军资，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而且这不是让李修远吃惊的，让他吃惊的是朝廷的士兵若能得了实饷，月钱如数发放，便会高兴的睡不着觉。
这点钱就能高兴的睡不着觉？
给朝廷卖命也太低贱了吧，要知道士兵可是提着脑袋去保家卫国的，总不能指望所有的兵卒都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吧，即便是忠君爱国，也得吃饭养家糊口不是？
李修远要改变这现状，提高俸禄，军饷就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只要他李家军的待遇传出去，天下这敢卖命的汉子还不得全往这里钻？以后即便是别的人想要招兵买马，也逼得提高月钱，否则谁理你。
如此一来，天下的士卒也就有了一些好日子过。
果然，他这一说，那些还在犹豫的汉子齐刷刷跪了下来，七千多人几乎尽数跪下示忠。
“少东家如此仁义，小的也不婆妈，从今往后小的这条命就是少东家的了。”
“李家待我如此厚重，岂敢不效死力？”
这些人个个激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吃上这碗饭，至于参军不参军的都先不管了，有这月钱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很好，下了跪，磕了头，便为我李修远卖命了，以后你们不再是镖师，也不再是农夫，贼匪，强盗，泼皮，都是我李家军，你们也别觉得我之前只是说大话，我李修远说到做到，这汉子刚才和我比试输了，死在我手中，我算他是战死的，韩猛，找人买来棺材，安置好他的尸首，送会他老家去，另抚恤费二十两也一并送去。”
李修远又指着地上的这尸体喝道。
虽然这作秀的手段放在上辈子很常见，但是在这里，用来收容人心是最好不过的了。
果然，很多人眼中就露出了激动和一些羡慕之色，似乎也更加坚定了要做李家军的想法。
实际上这些人也没有多大的选择余地。
现在朝廷腐败，天灾人祸不断，普通百姓吃饱都难，李家的镖局养活他们，给他们一条还算不错的出路，离开了镖局他们又能去哪？
若是有出路的话，这些汉子也不会提着脑袋入镖行做镖师。
故此，把这些人整编成军是最容易不过事情了。
李修远早年的布置就想到了这一点，否则他开镖局作甚，不如去开农场，那能养更多的人。
又训了一些话之后，他就先让这些汉子回去先休息，若是现在离开的尽管离开，李家不会阻拦。
他不想留着一些心思摇摆不定的人，那些不想卖命的人留在军中只会添乱，不如放任离去。
骑马返回之后，李修远道；“管家，明日麻烦你派几十个账房来，给这些人登记造册，另外去库房支取两万两银子来，先给这些人发一个月的月钱，剩下的钱留在这里当赏钱，回头我要选拔营长，都统之类的头目，需要用赏银。”
“是，大少爷。”李管家应了声，可又看了看李大富。
李大富微胖的手挥了挥道：“吾儿的话便是我的话，去做便是。”
李管家应了声便很快离开了。
“吾儿啊，这还没打仗呢就这么多钱财撒下去，若是打起仗来，李家这点家资怕是都撑不住啊。”
李大富有些心疼道：“都是几代的积蓄，若是花光了，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啊。”
“父亲，李家的家业在这里，每年都有大笔的进账，已经算是富甲一方，胜过先祖不知道多少倍了，相信已经算是对得住列祖列宗了，没有把家业败坏掉，但这剩下的银钱便是再多也不过是库房里堆积的石头而已，还容易招人惦记，眼下贼匪四起，李家若是手中没军队武力怎么行，难道父亲忘记刘县令的事情么？”李修远道。
刘县令？
听到这话，李大富嘴角一抽：“吾儿说的对，有钱还不行，得有实力才够，不然又碰到哪个贪官，我们家的钱财还不得全被那些贪官污吏祸害了，吾儿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招募乡勇，保家卫国，为父又怎么能阻止呢，吾儿尽管去做便是。”
“有父亲这话，孩儿便有信心了。”李修远道。
“此事为父依你，但有一事你却得依为父。”
李大富说道；“倘若此事不依，为父绝不让你带兵打仗。”
“还请父亲告知。”李修远道。
李大富道：“你在出郭北县之前必须得让身边的人怀上。”
李修远一听便明白了，这是父亲担心自己一去不回，所以提前留种啊。
这是古代人家常有的事情。
甚至有些死刑犯要被砍头的时候家人也会带来女子让死刑犯春风一度，为家中留种，不至于绝后，至于能不能怀上那得看天意了。
“此，此事孩儿尽量吧。”李修远硬着头皮说道，这事情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噩耗
“少爷，这天还没亮呢，您这么早起来这是去哪？”
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散的睡意，仿佛刚被吵醒，小蝶的脑袋从被褥之中钻了出来，红晕未褪，虽年纪尚轻，但眉宇之间尽是女子的媚态和撩人。
“去谷场，昨日不是和你说了么？我要去练军，你怎么不长记性。”李修远在杜春花的服侍下穿衣洗漱。
小蝶晃着脑袋想了一下似乎真有这事情，她嘻嘻一笑：“昨日都想着伺候少爷，所以没记住。”
杜春花啐了一口：“也不害臊，还不赶快去睡觉，昨晚没把你累着？”
“春花姐你不累，我怎么会累。”小蝶捂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本想训一下小蝶，到是杜春花自己闹了个红脸，低着头羞滴滴的为自家男人整理衣裳。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训斥她们。
小蝶忽的又撑着脑袋道：“少爷，奴婢跟你去谷场看看好么？奴婢还没见过少爷带军呢，少爷带军一定很英气，像说书里的说的一样。”
“你去做什么，老实待在家里，教春花读书认字。”李修远说道。
“哦，奴婢知道了。”小蝶鼓起脸有些沮丧起来。
杜春花轻声道：“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太宠小蝶了，都不像是一个丫鬟了。”
李修远笑道；“谁说的，我也很宠你啊。”
杜春花听的芳心欢喜一片，随后又抬起头期待地问道：“那晚上少爷还回来歇息么？”
“当然，可不准熄灯。”李修远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那……奴婢等公子回来。”
杜春花又低着头娇羞万分，细细的应了声。
很快，李修远便离开了府，去了谷场。
要组建军队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不是一跃而就的。
更别说现在他还没得到官职，一些东西还不算是名正言顺，所以只能先整编。
而军队的制度他也不打算用大宋过的这一套。
很简单，他组建的是李家军，是私家军，俸禄军饷都是李家自己发放的，再用朝廷的制度未免有些自己束缚自己，因为按照朝廷的军制，一些职位是必须指派一些文官的。
李修远怎么允许朝廷的那些狗官插手自家的军队。
所以组建私家军却是可以避免这一点。
而自古以来，私家军的战力都是非常强大的，比如岳家军，戚家军。
尽管是挂着朝廷的名号，但实际上不管是岳家军，还是戚家军，都是自己招募组建的军队，和朝廷搭不上边。
“军中编制，暂时先以十人为一队，选一队长，十队为一营，选一营长，十营为一都，设一都统，一都统麾下就有一千人了，都统之上便是将，由我统领，军队初建职位不可过多，多了就容易生乱。”李修远道。
“是，小的记住了。”谷场草棚之中，李管家带着笔墨记下李修远的话。
李修远道：“军中军职皆以腰牌为凭，队长挂铜牌，营长挂银牌，都统挂金牌，将军挂玉牌，除此之外每个人还要打造身份铁牌，上刻姓名，挂于胸前，方便辨认。”
“现在是寒冬，制衣厂那边的冬衣需要跟上，就按我以前的样式缝制。”
“是。”李管家一边点头，一边记下来。
而在草棚外，这七千多名汉子在排队登记造册，开始整编。
“马场那边的健马也得尽快备好，兵器也要打造好。”李修远道。
他组建李家军必须是清一色的骑兵。
很简单，在这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王，而且要和李梁金对抗也非骑兵不可。
比人多，他又怎么能比的了李梁金那群反贼，裹挟百姓，浩浩荡荡十余万人呢？
先要赢他们，只能是骑兵，也必须是骑兵。
只有骑兵才能以少胜多，扭转人数上的劣势。
种种一切吩咐下去，李家这头蛰伏在郭北县的猛虎到底是要出笼了。
十几年的准备，积三代之富。
一支近万人军队顷刻之间就拉了起来。
这样的本事放眼天下都没有那户人家能做到。
而李修远却做到的。
至于那李梁金？
不过是匪徒罢了，算不得是军队，他忌惮的无非是其中隐藏着的鬼神，妖魔罢了，譬如那黑山老妖，白莲教的华姑，弥勒教的王则……这些都是千年鬼怪所化，不能等闲视之，而且李修远还隐约猜测天宫的神明也卷进来了。
这是一盘大棋。
拿江山社稷做棋盘，黎民百姓做棋子。
其目的为的就是绞杀李修远这尊人间圣人，继续让这世道继续昏暗下去。
李修远现在已经入局，而且已经在落子，并且这一盘棋还必须得赢，他习得斩仙大道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抬头看着草棚外的天空。
黑压压的昏暗一片，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的缘故。
这几日时间，李修远埋头忙着李家军的组建。
他没多少帮手，很多事情都要自己解决，不过好在没有人添乱，军队的编制倒也顺利，才三日时间不到，军中就开始比试拳脚，功夫，选出队长，营长，都统。
要做头目，就得以武服人，这样军中才没有怨言。
而且这些汉子也信服李修远这法子，觉得此法最为公平。
有本事的当老大，没本事的做小卒，理所应当。
一直忙碌到近乎天黑，李修远才骑着龙驹往县里走去。
而这样的忙碌还会继续。
“呼呼~！”
就在李修远正欲入城的时候，忽的天空之中一阵急促的阴风席卷而至，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漩涡，随后忽的一声坠落在了地上，仿佛什么东西从天落了下来一样。
“嗯？”
他皱眉一看，却见阴气凝聚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面前。
“公子，小鬼办事不利，路上出了差错，还请公子降罪。”
却见长剑鬼王浑身凄惨无比的跪在地上，恳求李修远的饶恕。
李修远当即脸色一变；“持剑鬼王？你不是跟着马东，牛二，吴非还有朱昱他们去京城了么？”
见到持剑鬼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就知道很有可能朱昱他们路上出事了。
堂堂一尊鬼王这般凄惨的落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岂能没有事情发生。

第四百一十四章 牛马二首
“什么？朱昱等人路上遇到了贼匪打劫，你被京城附近的寿山，艮岳二神拦住了？无法及时施救？”
李修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即脸色就变了。
朱昱此番去京城是带着重要的责任去的，为的就是替李修远买来官职，李修远要招募乡勇组建军队全建立在这有官职上，否则，他这军队一起就是造反。
眼下朝廷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尽管腐败昏庸透顶，可是造反的话绝对还是死路一条。
别看李梁金现在声势浩大，实际上他也只能在江南一带逞威风，不可能一路打到京城去，朝廷的军队过半可都在北边，哪怕是战力在弱，托也要拖垮李梁金。
“说说看，最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朱昱他们有没有遇害？”李修远沉重脸问道。
持剑鬼王跪在地上忙道：“这个小鬼也不知道，小鬼碰到那两尊山神根本不是那山神的对手，那山神拿着一柄镇山剑，一剑就斩去了小鬼五六百年的道行，小鬼只得连忙退走，将此事来禀告公子，不敢在京城附近逗留，否则再被那山神追上的话小鬼只怕是……回不来了。”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
这持剑鬼王倒不没有说假话，他的确受伤很重，道行都已经跌落到了鬼将级别，已经不算是鬼王了。
“京城附近还有这么厉害的山神守着么？看来这个朝廷的气数还没有尽啊，依然有鬼神守护，只是……这两尊山神万万不应该拦着持剑鬼王而眼睁睁的看着朱昱等人被贼匪围攻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这个时候持剑鬼王又道；“朱昱等人被贼匪劫掠，生死不知，公子可用生死簿来查探他们的死活。”
“你到是提醒了我，我有生死簿，的确是可以查探他们的生死。”
李修远被这一提醒当即取出了生死簿，然后翻开之后默念朱昱的名字。
随后生死簿上名字显现，朱昱的生死福禄寿皆在上面。
“朱昱没死，现在他正在京城。”李修远见此，那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朱昱是最为关键的，他只要安然抵达京城的话这次的事情就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毕竟他才是去京城买官的重要任务。
可是当李修远查到吴非，马东，牛二他们几个人的生死的时候，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吴非没有死。
可是马东，牛二却已经死了。
这两个护卫和铁山，李忠一样是跟着自己最久的，以前铁山和李忠被黑山君杀死了，他无话可说，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自己这剩下的两个忠心护卫却客死他乡。
持剑鬼王此刻偷偷的看了一眼李修远的脸色。
见到他脸色阴沉，似有动怒的迹象当即又吓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恶。”李修远合上生死簿，忍不住暴喝一声。
“这些强盗贼匪，拦路抢钱到也罢，竟谋害了马东，牛二，真是该死，我李家的镖行已经开进了京城，会有我便吩咐镖行的人灭了这一伙强盗。”
持剑鬼王抓住这个机会道：“公子，还有那寿山，艮岳二神，若非他们的阻拦小鬼又怎么会护不住马东，牛二他们的安全呢。”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道；“收起你的小心思，你无非是打不过这两尊山神，被他斩了六百年道行心中记恨，想让我替你出头收拾了这两尊山神。”
“小鬼不敢。”持剑鬼王浑身一颤，伏地叩拜。
“你记恨这两尊山神我能理解，但你护卫不利也是事实，阴间的鬼城尚缺人手，过几日你去李忠麾下做事吧，若是你在阴间立下功劳，以后我会再次重用你的，至于那寿山，艮岳两座山神，我也不会轻易的饶恕了他们，现在你跟我再去京城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两尊山神是什么货色。”
说完，李修远一拉缰绳迅速骑马回府。
不一会儿。
郭北县的上空一股紫气冲天而起，宛如华盖一般笼罩苍穹，照耀周围，隐约之间有龙凤合鸣之音在紫气之中响起。
随后却见李修远手持斩仙大刀屹立在龙凤之上，身体呈现虚幻之色。
他神魂出窍了。
自从上次在金陵城遭遇石虎的袭击之后他就很少出窍的。
因为鬼神已经渐渐的知道了自己出窍之后的缺点，会刻意的针对自己一点，所以李修远一直是减少出窍的次数。
但是这一次他却不能无动于衷了。
两个重要的亲信客死他乡，自己麾下的鬼王没了好几百年的道行，自己这个人间圣人本是震慑鬼神的存在，结果京城的两座山神竟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说出去，自己这人间圣人的面子往哪搁？
威严何存？
没有威严，没有手段，鬼神又怎么会畏惧自己呢，若是这个时候服软的话，无非是助长那些妖魔鬼怪的嚣张气焰。
“持剑鬼王，随我去会一会那两尊山神。”李修远喝道。
“圣人有令，小鬼怎么敢不跟随。”持剑鬼王心惊胆战，不敢跟的太近，化作阴风尾随其后。
李修远神魂化作一道紫光，掠过苍穹，向着北方而去。
他以神魂赶路速度极快，一夜之内就可以赶到京城去，不过这一来一回怕是要去掉一日的时间。
眼下虽然时间紧迫，但李修远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然而此时此刻。
京城之中的顺丰镖局之中。
吴非坐在一处院子里，他的面前铺着两张草席，上面盖着粗布，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两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不一会儿功夫，一辆牛车驶了过来，一个伙计驾驶着牛车拖着两口上好的棺材停在了门前。
“镖局的师傅在么？你们订做的棺材已经到了。”
“看见了，还不赶紧搬进来。”吴非瞥了一眼，开口说道。
伙计当即招呼了一下同行的两个力夫，将棺材抬进了镖局。
吴非打开棺材，将两个人的尸体装了进去。
正欲盖棺的时候，有一个精瘦而悍而男子从镖局里走了出来，他道；“吴非，我是这里的镖头，也是替李老爷办事的，你要托运这两口棺材回去不是问题，可是这两兄弟没了脑袋，按这儿埋葬的风俗是不能尸体不全入土的，你应该去找回这两弟兄的脑袋，不然到了阴间，做了鬼，也会被人瞧不起的。”
“沙镖头，你以为老子不想么？我这两兄弟的脑袋已经被那王十八剁碎了丢河里去了，怎么找？”吴非有些气恼的站了起来；“老子这辈子横行一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连弟兄的脑袋都找不到。”
沙镖头说道：“找不到的话只能用其他的法子代替，可以让木匠雕刻一个木头脑袋，摆进去。”
“木头脑袋？这怎么成，下辈子我这两兄弟岂不是真成了榆木脑袋了么？”吴非说道。
“那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沙镖头摇头道。
吴非忽的咧嘴冷笑：“怎么没有，这里便有两颗脑袋替我兄弟接上。”
说完，他拔出腰刀就往大门外走去。
听到这话的那两个力夫吓的拔腿就跑。
剩下的那个伙计因为没有接到银钱不敢离去，哆哆嗦嗦道：“这位好汉，你这是作甚，你可不能乱来啊，杀人是犯法的，附近不远处就是六扇门的地盘，附近还有衙役巡逻呢。”
“谁说要砍你的脑袋了，你这歪瓜裂枣的脑袋接上去我还嫌小了呢，这颗脑袋却是不错。”吴非走到牛车旁边，拍了拍这只牛的脑袋，然后手臂一动。
一刀斩下。
“哞~！”
牛发出了一声惨叫声，瞬间脑袋滚落在了地上，鲜血喷溅，牛车当即翻倒。
“这牛老子买下了，待会儿和棺材钱一并给你结了，少不了你的银钱。”吴非提着这颗牛首大步走了过去，将其安置在一副棺材内。
伙计吓的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不过还少一颗脑袋，只能委屈你了。”吴非这个时候又走向了后院的方向。
后院的一匹健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此刻不安分的嘶鸣起来。
“那可是李家马场出的健马，是价值不菲的良驹，你怎么舍得去杀？”沙镖头惊道。
“老子给大少爷卖命，大少爷岂会吝啬一匹马？”吴非回道。
说话的时候，后院的健马发出了一声嘶鸣，随后就听见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就看见他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马首走了过来。
“找不到好的脑袋替我这里两兄弟换上，只能用牛马的脑袋给你们替代一下了，想来也不算是亏待你们，这两颗脑袋可值不少钱，比榆木脑袋好多了。”
吴非将马首安置下去，摆在了那尸体的脖子上，然后看了一眼，觉得没问题之后方才盖上了棺材盖。
沙镖头见此嘴角不由一抽，这吴非这么野性，也不知道少东家用了什么手段收服这样的汉子的。
幸亏少东家管得住，若是管不住的话这家伙迟早会闹出大事。
“沙镖头，早点吧这棺木运回去，虽然眼下天寒地冻的，老子可不想还没到地方我这兄弟两个人的尸体就烂光了。”吴非说道。
“顺风镖行押镖，都是用马匹运货，连驴车都不用，速度岂会慢？”沙镖头道。

第四百一十五章 紫气划长空
深夜。
京城地界的郊外混黑一片，无月也无星，之后山野之间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在这种季节里，周围一片皆是寂寥无声，连一只虫儿的叫声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紫气自南方而来，划破黑夜向着向着这里掠来。
只是这紫气是寻常百姓看不见的，只有修道之人，山野精怪，或者是鬼魅妖邪才能见到。
紫气北上，带来的却是人间圣人的一腔怒火。
“呼呼~！”
一股阴风紧随其后，在天空之中呼啸而过。
“公子，小鬼便在这里遭遇到了寿山，艮岳二神。”
阴风一停，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人影，持剑鬼王的相貌显现了出来。
“便是在这里？不过我却看不到这两尊山神的位置，替我找他出来，我的时间有限，不能长时间出窍。”李修远道。
持剑鬼王拱手道：“这事情包在小鬼身上，小鬼必定替公子引出这两尊山神。”
“速去速回。”李修远挥手道。
持剑鬼王再次化作一股阴风呼啸而走，这阴风在半空之中的时候突然分成了十几股，分别向着各个不同的方向掠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艮岳，寿山这两尊山神的位置。
“且等这两尊山神出现。”李修远神魂一动，冲上高空，俯瞰大地上的种种一切。
只要这两尊山神一出现，他就能立刻看到。
在京城郊外有两座山，大的名为寿山，又称万寿山，小的名为艮岳。
这里是皇室的一座行宫所在，每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当今的官家都会带着文武官员来山上踏青游玩，欣赏山河美景，这里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各种美景怪石鳞次栉比，走廊，阁楼一一矗立，有一股皇家的气派和奢华。
因为是皇室重地，所以纵然是在这个时候都又禁军看山，还有人巡山站岗。
而在两座山的背面，却立又两尊高大魁梧的神像。
一尊是铜像，身披铠甲，高大魁梧，怒视前方，一尊是石像，同样威武不凡，手持巨斧，迎着远处。
两尊神像，一人面北，一人面南，似乎在忠心耿耿的守卫两座山的安全。
而在这两尊神像的不远处，却有一柄三丈长的古朴大剑摆横放在铁石建造的剑架之上。
这大剑并不锋利，相反还很迟钝，因为这剑不是用来上阵杀敌的，可是用来震慑附近鬼魅妖邪的，在剑的身上都皇帝的金印，代表着王朝的威严。
镇山剑打造的时间并不短，放在这里已经有上百年了。
然而奇怪的是这铁制的镇山剑在这里受尽风吹雨打，竟然没有锈蚀，若是寻常人家的铁器，别说上百年了，就是十几年的时间也会被锈蚀的干干净净，可是这镇山剑除了颜色暗淡深沉，似乎有一层锈迹之外，其他的都完好无损。
嗡~！
忽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镇山剑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是朝向南方的剑尾方向。
这一震，让艮岳寿山上的两尊神像齐齐冒出了神光。
两尊神像仿佛突然就活了起来，从里面走出了两尊天神，一尊身披金甲，魁梧不凡，另外一尊身披白甲，手持巨斧。
“镇山剑有异动，南方又有鬼神试图进入京城了。”艮岳山神说道。
“既有邪魅，自当诛杀，护卫皇城安全。”
寿山山神冷冷地说道，他大步走了过去，抓起不远处的那剑架上那三丈长的镇山剑。
这颜色黯淡，有锈迹在上面的镇山剑被他拿起，立刻就变了一副模样，变成了寒光闪闪的宝剑，那剑上的光芒吞吐，似乎能斩杀一些妖邪。
会头一看，镇山剑却还在那里，只是感觉这镇山剑的颜色更加深沉了，少了一股隐晦的精铁之光，仿佛里面的精华都被取走了。
山神取剑，又岂会取真的剑，取的是剑中的金铁之气。
“走~！”
寿山山神低喝一声，立刻两股狂风自山背上吹起，卷得周围的树杈剧烈摇晃。
两尊山神向着有鬼神气息的方向追去，试图将那些进入南方的鬼神拦在外面。
“在那里。”
艮岳山神伸手一指，指着一股阴风道。
“原来又是一只厉鬼，区区这样的邪魅也敢妄图进入京城，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我去诛了他。”寿山山神说了一声，提剑便飞了过去。
“寿山山神，别来无恙啊。”这股阴风凝聚，持剑鬼王见此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在夜晚传出四方，为的是让李修远知晓这里的位置。
寿山山神愣了一下，然后道；“原来是上次的那尊鬼王，还以为你上次逃了躲回南方去了，没想到你还敢在京城附近逗留，上次算你逃得快，只是斩了你六百年的道行，这次本神觉得你这鬼王可以在这世上消失，正好本神的肚子也有些饥饿了，现在就拿你果腹。”
说完握着镇山剑便欲砍杀了持剑鬼王。
持剑鬼王连忙后退喝道：“寿山山神，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了么？上次我便和你说了，我乃人间圣人麾下的鬼王，替人间圣人办事，你阻我进京也就算了，还坐看圣人派来的护卫遭受强盗贼匪的洗劫，你们这两尊山神真的是一点都不称职。”
“凡人的死活与本神何干？莫说你是人间圣人的麾下，便是仙宫天尊麾下本神也绝不客气，就算是人间圣人亲临，遭到了强盗洗劫，本神也不会理睬，只会坐看他死去，我等两尊山神的指着就是守住你们这些鬼怪妖魔。”
艮岳山神大声喝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背后飞了过来。
艮岳山神手持一柄巨斧对着持剑鬼王的头颅就劈下来。
人没了脑袋会死，鬼神被砍去了脑袋也会死。
上次持剑鬼王被镇山剑劈成了两半，那是运气好没有劈开脑袋，不然的话直接就身死道消了，根本不可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糟糕。”持剑鬼王大惊失色，看到那一柄巨斧落下心中已进凉了半截。
他只顾着提防手持镇山剑的寿山山神了，却是险些忘记了还有一尊艮岳山神。
“死来。”
艮岳山神持斧劈下，威猛无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紫光忽的从苍穹之上落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击在了这艮岳山神的背后。
“轰~！”
艮岳山神的神躯炸开，发出一声惨叫，竟直接飞了出去，最后撞在了下面的泥地里。
“你的话我听见了，你们护卫朝廷的忠心的确让我感到钦佩，但这见死不救的冷漠亦是让我感到气愤，百姓遇到危害你们不久，圣人遇到不测你们也不久，不知道日后你们皇帝遭遇到了不测你们这里两尊山神救还是不救？”
“须知皇帝也是一个凡人。”
李修远此刻屹立在半空之中，周身紫气缠绕，附近龙凤飞舞，宛如忠心耿耿的护卫保护着他神魂的安全。
“紫气盖顶，气数不显？你不是修道之人，你就是南方那尊人间圣人，传闻你学了斩仙大刀，被天宫忌惮，又传闻你生有七窍玲珑心，妖魔吃了你的心能直接成仙，没想到今日你竟神魂出窍来到京城了，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出窍这么远，不怕肉身出事么？”
寿山山神见此一幕，先是大怒，以为持剑鬼王带来了帮手埋伏在周围，可是认真一看之后却大惊失色。
眼前的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南方的那尊人间圣人。
他的名声已经传遍天下了。
鬼神没有不知晓的。
“哦，北方的山神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我李某人多少还是有点名气的。”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第四百一十六章 圣人斩山神
李修远的出现瞬间就镇住了寿山，艮岳两尊山神。
他们虽然不是天宫之中的仙神，但也是朝廷敕封成神的，只要大宋朝不灭，他们的地位不必天宫之中那些敕封的神仙要低，而且论道行的话，他们两尊山神依靠着大宋过曾经的强大，以及得天独厚的优势，虽然成山神的时间很短，但是道行却极高。
一尊鬼王说斩就能斩。
可，这种被朝廷敕封的山神有一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一旦王朝更替，他们的气数也就到头了，便是道行再高，本事再强也得泯灭，比不上那些真正靠修行成就人仙之位的修道之人自在。
寿山山神此刻手持镇山剑，看了一眼打下地面的艮岳山神。
却见艮岳山神身上的铠甲破裂，背后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没有鲜血流出，但却有一股香火，阴气簌簌的冒出来，不断的往外溢散。
鬼神之躯一旦受伤，折损的就是道行。
没有必胜的把握，鬼神是不太愿意和别人斗法的，因为即便是赢了也有损自己的道行。
“李修远，你是南方的圣人，我等是北方的山神，护卫的是京城的安全，你我之间是井水不犯河水，将来你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济世苍生，我等亦是同僚，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为当今管家效力，今日你为了区区一尊鬼王就神魂出窍对我们出手，是想做什么？造反么？”
寿山山神义正言辞，严厉的呵斥李修远。
“你既然知道我将来可能会入朝为官，济世苍生，但为什么要阻拦鬼王护送我的属下？你们见死不救也就罢了，这一点我并不怪你们，毕竟我的护卫又没有供奉香火给你们，倘若供奉了香火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孔子都说了，见义不为，无勇也。”
说到这里，李修远脸色一冷：“你们可以不救，但为什么要阻拦我派去救人的鬼王？”
“职责所在，我等奉命镇守京城，拦的便是妖魔鬼怪。”
寿山山神说道：“听闻李圣人都以理服人，以堂堂正正的名义诛杀妖魔，难道今日你要因为个人的恩怨就要违背本心了么？”
他成神上百年，尽管是武将死后被敕封，可在京城这么久，耳读目染之下一些道理岂会不知道。
此刻用来反驳李修远，先让其理亏，如此一来此战不一定能打起来。
李修远却是笑了起来；“你还知道我以堂堂正正之名诛杀妖邪？可你们是否知道我除了以堂堂正正之名诛杀妖邪之外还有一个理由诛杀妖邪么？”
“若有鬼神妖邪阻我人间之道者，当诛。”
“官有官道，鬼有鬼道，神有神道，我自有我道。人间官员争权夺利无错，有鬼贪食香火无错，有神行驶神权无错，你们忠于职责，护卫京城也无错，那最后这世道混乱，百姓凋敝这是谁的错？是老天错了么？”
“可笑，天底下哪有纯粹的对和错，我若和你们鬼神辩论，即便辩到死也辨不清，因为在我看来身份地位不同，对与错就不同，故此人与鬼神很多地方是没办法相互理解的，所以我只有秉承一念，贯彻我此生的理念，走完我的人间之路，看看这天下是鬼神当道，还是我这人间圣人当道。”
“故而，阻我成道者，无论你是鬼神，还是妖魔，又或者是官员百姓，都当诛。”
说完，他目光如炬，气势磅礴，秉承一念，不被这两尊山神的话语动摇。
李修远走到今日这一步，都快起兵平乱了，今后不知道要诛杀多少人，多少妖邪，若是内心动摇的话，岂不能作茧自缚？
孔子诛少正卯的时候若是心软，或许他的理念就不会流传下来了。
寿山山神闻言当即眼中漏出一丝慌色，此刻被李修远这种坚定的信念所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自古以来，成道则既是大善，亦是大恶。
眼前这个李修远，以天生圣人的命格要走的道对鬼神而言就是大恶，他的道走完了，不知道有多少鬼神要死在他的斩仙大刀之下。
“如此一来，李修远你是铁了心的要和我们两尊山神作对了么？”寿山山神定住心神，沉声喝道。
“不是我和你们作对，我没有和任何人作对，是你们拦住了我的路，今日如果我放过你们的话，将来还有鬼神用别的理由来阻碍我，我还放过的话，那往后我岂不是步步难行？难道不允盗请的典故你们两尊山神不知道？”
不允盗请的意思就是不答应强盗的要求。
这是汉末桥玄身上发生的故事，讲的是一伙强盗把桥玄的儿子绑了，让桥玄交赎金，桥玄不交，还命令官兵追杀强盗，为此他的儿子死在了强盗手中。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朝廷颁发了禁令，但凡强盗劫持人质的，皆不准交赎金，从此强盗劫人的事情便不再有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类似，李修远若是放走了两尊山神，就是纵容他们坏自己的事。
今日你可以仗着职责所在的借口，坏了自己的事情，还间接的害死了自己两个忠心护卫，明日也有其他的鬼神依葫芦画瓢，继续以这样的借口行事，那自己是诛不诛？
若是不诛，自己将来做什么事情都不成，完全被鬼神牵着走了。
“我的理说完了，两位山神可服？”李修远说道。
寿山山神此刻语塞，他武将出身，虽然耳读目染懂得不少读书人的道理，但又岂会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出生的李修远对手。
言语无法说服，之前依仗的义正言辞的理由也被驳回，一时间气焰顿时消下去很多，不如之前那般气势汹汹了。
手中的镇山剑似乎也有感觉不如之前凌厉。
“我服你个奶奶，本神砍了你。”
艮岳山神此刻喘过气来，身躯恢复，虽然折损了一些道行，但依然生龙活虎，暴喝一声，天空之中好似惊雷炸响，怒气冲冲的手持大斧向着李修远砍去。
“所以说，你们这些鬼神真的让我感到可笑，打不过的时候就和我讲理，讲不过的时候再来和我动手，也罢今日我要诛你们，也让你们死的心服口服，免得怨气不散滋生了林间的恶鬼，也让天下的鬼神知道，我李修远诛杀你们，不是无缘无故诛杀的，免得有些鬼神以为，我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任意妄为嗜杀的圣人。”
李修远淡淡的看着那艮岳山神手持巨斧劈开，他抬起手中的斩仙大刀，摸了摸那古朴宽厚的刀身。
仿佛能感觉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凝聚在上面。
斩仙大刀在手，若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见仙杀仙，那不是圣人，是疯子，这样的人是活不长久的，会被整个天下仇视，对抗，最后的下场必定凄惨。
但若是秉承信念，以理诛杀鬼神，那么只会让天下良善的鬼神，以及理念相同的鬼神感到安心和信任，甚至愿意和自己成为同道，相助自己。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就是这个道理。
“呼~！”
狂风呼啸，一斧头陡然变大，仿佛一座山岳一般对着李修远的头顶便砸下来，这巨大的体型仿佛能轻而易举的将李修远的神魂劈的粉碎，彻底葬送了他的性命。
李修远现在神魂出窍，鬼神不近，道法无用的能力是没有的，只有紫气庇护，龙凤护卫。
所以，艮岳山神在他的面前可以施展法术。
“这艮岳山神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他冲昏了头脑，对人间圣人出手，看来这北方的山神还没有尝到过斩仙大刀的可怕。”躲在不远处的持剑鬼王见到这艮岳山神出手，非但不惊反而很喜。
斩仙大刀的可怕他可是亲眼见过。
管你是一千年的道行，还是两千年的道行，在这一刀的面前都是一样。
那种仿佛天地般的伟力，能让任何鬼神感到绝望。
“嗡~！”
陡然之间，此刻天地仿佛都在颤抖，一股无穷无尽浩然之力凝聚一处，形成一柄大刀，宛如潮水，又似天下最锋利的东西一般向前斩去。
人间圣人李修远再次祭出了自己的斩仙大刀。
一道清光划破长空，驱散黑夜之中的昏暗，光芒所过之处鬼神不存，妖邪尽数消失。
那艮岳山神从天斩下来的那巨斧瞬间就在光芒之中炸开，化作了一股纯粹的香火之气，而那艮岳山神更是大叫着被清光划过身躯，被这一刀从身体中间劈开。
从头到底，瞬间斩成了两节。
艮岳山神此刻身躯僵在了半空之中，随后便身体溃散，猛的裂开，同样是溃散成了香火和阴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
京城郊外的艮岳山上，那尊手持巨斧的将军模样石像突然没有征兆的裂开了，随后砰地一声倒塌，在地上留下了一堆碎石。
神没了，神像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自然也会跟着崩塌。
之前理直气壮，还并不算畏惧李修远的万寿山神见此一幕，当即大惊失色，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可以肯定他现在脸色一定是骇然的。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斩仙大刀。
“不，不可能，艮岳山神连鬼王能劈杀，竟挡不住一刀？”
万寿山心中发寒，甚至都有些哆嗦起来，那握着镇山剑的手臂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

第四百一十七章 请你让道。
大宋国的京城并未宵禁，纵然是到了晚上依然是灯火通明，那怕是国力衰弱，朝刚混乱，京城依然保持着一种另类的繁华。
然而在深夜，却见一道白虹自南方飞来，掠过苍穹到此而至，坠入了京城之中。
这一道白虹惊扰了京城之中不少的人。
有一位道观之中入定的道人猛地睁开眼睛，惊讶无比的抬目看着南方的方向。
亦是有相国寺的得道高僧，念经一停，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划过的白虹。
但最感觉不自在的是身处于皇宫之中一座佛堂之中，非僧非道的国师，他脸色一变，身子一晃竟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他看向了寿山的方向，皱眉道：“这难道就是南方圣人的斩仙法？果然非同凡响，这力量是天地间正气的凝聚，秉承正念诛杀妖邪，没有哪个妖魔仙神是他的敌手。”
“他的力量落入了京城，是有意还是无意？”
国师垂眉思索了一下，忽的开口道：“准备车架，随本国师去万寿山一趟。”
“是，国师大人。”门外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响起了声音。
而此时此刻。
寿山山神见到艮岳山神一刀就被斩杀了，那股来自于天地之间的力量，让鬼神都感到心惊。
这股力量的可怕并不算什么，然而可怕的是这力量落在了人间圣人的手中，而现在他却成了这个人间圣人的敌人。
“艮岳山神死了。”躲在不远处的持剑鬼王大喜。
两尊山神死了一尊，剩下的那尊也不远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道；“艮岳山神已经被我诛杀，寿山山神却不知你是继续与我斗法，还是束手就擒？”
寿山山神身披金甲，手提镇山剑，屹立在那里，身形僵硬，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之后又喝道：“我等两尊山神守卫京城若遇强敌，只有战死，我等生前为国尽忠，死后亦是为国尽忠。”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提起镇山剑奔向了李修远。
“好，有股忠义之气，只是你们护错了道，你们眼中只有朝廷，而我的眼中却有天下，你为护卫一世的太平，我却为万世开太平，而不巧，你们拦在了我的前面，就算是今日你们没有撞在我的手中，以后也要成为我成道之路的绊脚石，我还是会将你们诛杀。”
李修远持刀而立，目光平静的看着寿山山神持剑杀来。
即便是没有马东，牛二两个人的事情，他日他实现人神共治的理念时，鬼神照样会进入京城。
到时候这两尊山神若是拦路照样要斩除。
寿山山神此刻低吼一声，身躯突然在半空之中裂开，一变二，二变四。
下一刻，四尊山神皆是手持镇山剑劈来。
显然他是吸取了艮岳山神的教训，不想被李修远一刀斩杀，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临时应变的手段。
“嗯？”
李修远虽然手持斩仙大刀，但他却没有忘记自己的道行是极低的。
只能做到神魂出窍而已，若是没有周身紫气保护，龙凤护卫，他的神魂连一阵阴风都禁不住就会被吹散，所以在道法的较量上他一直都很小心。
“咻~！”
抬手一挥，一道白虹瞬间奔袭而至。
一尊瞬间就被斩中，然后身躯炸开，化作了一股纯粹的香火和阴气飘散在半空之中。
剩下的三尊寿山山神没有丝毫的动容，瞬间袭杀而至，手中的镇山剑向着李修远的神魂刺去，并大声喝道：“纵然你是人间圣人，可你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一山之重，你可能挡？”
镇山剑上的金印闪烁着金光，仿佛代表着皇权的威严，能镇死一切牛鬼蛇神。
万寿山上就是因为这柄镇山剑的缘故，什么精怪，妖邪都无法滋生出来，能护一座大山的安宁。
三柄宝剑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刺来，瞬间就在李修远皱起弥漫的紫气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仿佛能刺入他的神魂之上，将他的神魂刺穿。
“嗷~！”
陡然间，一声龙吟响起，却见一条神龙从紫气之中杀出，张牙舞爪，咆哮苍穹，身躯由小变大，眨眼之间一条九丈神龙就盘绕在李修远的周身，那带着鳞甲的龙爪探出直接就抓住了那柄刺来的镇山剑，随后龙首暴怒，大嘴一张，直接咬在了这尊山神的身上。
瞬间，身躯爆裂，香火之味弥漫。
又有一处方向，一只神凤从紫气之中啼鸣振翅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撞在了那艮岳山神的身上，直接将其撞的粉碎。
四尊分身，折损其三。
剩下的最后一尊寿山山神总算是没有阻挡的杀了过来，镇山剑化开那紫气的同时，他身上的铠甲亦是如同遇到了烈日一样，开始迅速的消融。
鬼神之气和圣人的紫气是水火不容的。
这紫气是为了护卫李修远的神魂所存在的，能防范一切鬼神。
可寿山山神却依然大吼的持剑冲来，欲一剑刺穿李修远的神魂，根本不管神躯消融的痛苦。
“嗡~！”
然而下一刻，他手中的镇山剑却戛然而止。
足以刺穿鬼王，千年大妖的镇山剑被挡住了。
一柄古朴的斩仙大刀横在了那里，宽厚的刀身挡住了这一剑的锋芒。
“退下。”李修远一喝，斩仙大刀趁其锋芒耗尽，一刀斩下。
那金色的铠甲在这一刀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斩开了一道伤口，这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了胸膛，仿佛是被硬生生的撕开一样，便是鬼神之躯也无法恢复过来。
“啊~！”
寿山神惨叫一声从高空之上跌落了下去，落在了一处山丘之上，周围狂风大作，卷起一片沙土。
“李修远，本神不死，尔等一步也休想踏入京城。”他大声怒吼，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铠甲上满是裂纹，还有一道狰狞的口子。
仿佛就像是脆弱的瓷器，只需一碰，他就会神躯崩溃。
“为何要拦我道这份上？”李修远说道。
受伤的寿山山神，面上的头盔破碎，怒目道：“本神生为国尽忠，死亦为国尽忠，承蒙陛下敕封成神，岂敢不以死报效？本神的神像面南背北，为的就是挡住南方来的一切鬼神，凡人的事情本神不管，可鬼神的事情本神却要管。”
“你为成道，而诛杀我等二神，我等无话可说，你有你的道，本神有本身的道，今日不敌，唯有战死。”
说完他手持镇山剑，立在地上，双手扶着这巨剑，高大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座山岳般矗立。
那破碎的铠甲竟被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力量迅速的修复着，身上冒出了阵阵青光。
“好一尊鬼雄，你的忠义让我感到钦佩，我斩仙大刀斩杀鬼神不少，唯独你这尊鬼神让我的内心感到了一丝动摇。”李修远说道：“可是你说的没错，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道。”
“口舌之争，恩怨之争，可以退步，让步，但唯独理念，道义的争斗是容不得半点退步的，只能一路走到底，路上或许会有荆棘，或许会有顽石，或许会有苦难，可唯独将这条道走通了才算结束。”
“他日若是我与你一样，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要阻我成道，我亦会战死而护道。”
说着，他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大步向着万寿山神走去。
“公子，当心啊，他的镇山剑非同凡响。”持剑鬼王急忙提醒道。
可当李修远收敛紫气，走到这寿山山神的面前时，他都没有任何的举动。
依然此剑而立，怒目而睁，背北面南，仿佛要震慑来自南方的一切妖邪。
“死，死了？”
持剑鬼王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寿山山神已经死了他的神躯虽然冒着清光，可那也只是一股忠义之气支撑，不至于身躯崩溃，但神魂已经泯灭了。
“被斩仙大刀斩中，竟然还能死而不倒……这尊山神内心的信念到底是何等的坚定。”
感受到这股忠义之气，持剑鬼王心惊胆战。
做鬼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鬼神，这幸亏是遇到了人间圣人，否则他一尊山神镇在这里，便是黑山老妖那等的人物想要进入京城都得衡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大宋国有这样的鬼神镇守，难怪衰败而不至于消亡。
李修远来到这寿山山神的面前说道：“你的死固然壮烈，可你想过没有，天下有这么多作乱的妖邪，正是因为世上的规矩坏了，而我要做的就是重新立起这规矩，我诛杀鬼神只是助我成道。”
“今日借你头颅，祭我斩仙大刀，但我亦是会让你明白，你守一座城池不算什么，我会守住整个天下，你守得一世的太平不算什么，我守的是万世的太平。”
“请你倒下，为我李修远让道。”
说完他拱手对着这尊寿山山神一拜，然后猛地抬起头来，手中的斩仙大刀一斩。
一颗怒目而睁的脑袋从那魁梧的身躯上滚落了下来。
“轰~！”
寿山山神的数丈高的身躯轰然倒地，青光溃散，神躯崩裂，当即炸开化作了满山的阴气和香火之气。
镇守大宋国，一百多年的两尊山神，就此消亡。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三寸金身
看着神躯炸裂，香火弥漫而出的这寿山山神，李修远并没有斩杀强敌的喜悦。
因为这两尊山神并非纯粹的恶神，而是忠于大宋国，只是贯彻自己为国尽忠理念的山神，受朝廷的敕封，职责就是镇守南北两面试图进入京城的鬼神们。
或许对当今的朝廷而言，竖起这两尊山神神像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皇宫，行宫，不受鬼神的打搅，可以放心自在万寿山和艮岳山上游玩。
而对这两尊山神而言，一纸敕封，却成为了他们一辈子的任务。
忠心耿耿，无怨无悔。
只是今日朝廷的衰败，叛乱的生起，让李修远不得不派人进京一趟。
而这一来，却给这两尊山神带来了劫难。
他们的劫难不是来自于自己作恶多端，而是来自于朝廷的无能和腐朽。
大厦将倾，纵然是有人想挽大厦之将倾，可也是无力回头。
所以，错的不是这两尊鬼神，是这世道。
李修远看着还立在地上的那柄巨大的镇山剑，上面的金印还在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似乎还在提醒着他，这个大宋国的气运还在，还没有消亡，还有力量让这镇山剑存在于世，不至于消亡。
“恭喜公子，一举诛灭了这两尊山神，这两尊山神不知好歹，敢向人间圣人动手，这次算是遭到了报应。”
持剑鬼王带着几分谄笑着飞了过来，心情愉悦。
他被这两尊山神斩了六百年道行的仇算是报了。
李修远却也不语，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马东，牛二的魂魄在哪？带他们二人来见我，眼下两尊山神不在，你可以踏入京城的地界了。”
“是，是，是，小鬼这就去将他们的魂魄找来。”
持剑鬼王急忙应了声，当即转身欲走。
可忽的，他又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道道：“公，公子，您看小鬼之前也受了伤，折损了好几百年的道行，现在两尊山神死了，他们残留的香火还在，可不可以赐给小鬼一点？好让小鬼恢复一点伤势，这样一来也能更好的为公子效力。”
原来是贪图两尊山神留下的香火。
“你折了几百年的道行了？”李修远问道。
持剑鬼王说道：“大概六百年左右的道行。”
“那就取回你的六百年道行的香火，多一分不可，香火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了香火就要继承这一段的因果，当初我的师叔拿了郭北城隍的香火，便代替了郭北城隍成了下一任城隍。”李修远说道。
持剑鬼王立刻道；“小鬼亦是愿意继承这份因果。”
“你么？这因果背不动，你的毅力不足，而且也作恶不少，以后劫难多着，去阴间办事，积攒功德才是你要做的。”李修远道。
持剑鬼王闻言，当即不敢在贪图这两尊山神留下的香火了。
“速去速回，尽快带回马东和牛二的魂魄，我的神魂出窍不可能一直待下去，天亮之前要回去。”李修远道。
“是，小鬼遵命。”
持剑鬼王张嘴一吸，将六百年道行的香火吸进腹内，身躯顿时膨胀了一圈，仿佛吃饱了一样。
虽然这一口香火低得了六百年道行，可是他受了伤，若是算上养伤的时间，六百年道行只能回个三百年道行。
但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当即，阴风呼啸，持剑鬼王很快化作了好几道阴风四处飘去。
李修远看着眼前立在面前的那柄巨大的镇山剑，觉得此物非凡，或许以后有用，便有了取走的想法，便飞了过去，伸手握住欲将其拔出。
然而此剑却仿佛生根了一样立在山丘之上纹丝不动。
“此剑果然只有万寿山神才能施展，旁人是取不走的，上面的金印，敕封，代表着朝廷，我不是朝廷敕封的鬼神，想要取剑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修远尝试无果之后便心中大致明白了缘由。
只是此剑是并非实物，只是一股气息凝聚，没有回到藏气的剑身之中去，用不了多久就是会溃散的。
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镇山剑忽的震动了一下，一道剑气突然从上面飞了出来，斩向了半空之中的一道阴风。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座车架从京城的方向飞来，有四只小鬼抬起，在车上摆放着一尊金色的如来佛神像。
不过现在，其中的一只小鬼已经被镇山剑的剑气斩成了两截，直接当场死去。
轿子不稳，险些有打翻的迹象。
然而上面的金色如来佛的神像却是金光一冒，一个似僧非僧，似道非道的法师慈眉善目的坐在上面，双手合十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拜见人间圣人。”
法师笑着对着他施了一礼：“之前我见此地有神光冒出，故此好奇前来一看，却见人间圣人在此诛杀寿山，艮岳二神，圣人的威严岂是两尊山神能冒犯的，两尊山神被诛杀也是理所应当的。”
“金身法相？抬一尊三寸金身来见我，法师的很谨慎啊。”李修远目光闪烁平静地说道。
三寸金身摆在家里的供桌上都嫌小，此刻由四尊小鬼抬过来，无不是证明着这法师对自己的忌惮。
这种修金身法相的人是最难杀，也是最好杀的。
最难杀的原因是一尊金身法相不灭，就不会死，但是相应的因为所有的道行都在金身法相上，一旦庙宇拆毁，神像毁坏，道行瞬间跌落。
那个华姑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的九丈千手观音像，六丈送子观音像，先后被斩，虽不死，但道行却只怕是已经跌落到了连鬼王都不如的地步，不可能还有当初那敢放言诛灭天上雷公的豪气。
“圣人的威严不敢冒犯，怎么敢真身前来，怕有伤祥和之气。”法师说道。
李修远道：“我不认识法师你，不知法师在那座仙山福地修行，又在那座道观，寺院落脚？”
这个法师非道，非僧，亦非神。
不是正儿八经的修道，参佛之人，而通常这种修行路子不严瑾的人，大多数跟脚不正。
更被说金身法相是一种很偏门的修行之法，所习之人，非善既恶。
“我是京城皇宫之中的护国法师，在京城之外的慈航大殿修行，法号慈航普度。”这法师笑着施礼道。
慈航普度？
李修远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斩仙大刀。
可是转而他却又立刻放了下来。
眼前的慈航普度不过是一尊三寸金身罢了，斩了无意，而且还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影响，因为他毕竟是当朝的法师，万一搬弄是非，利用朝廷的力量对付自己，自己岂不是有大麻烦了么？
“原来法师的法号叫慈航普度，既有慈悲之心，普度苍生之意，为何学的是金身法相之法？此法劳民伤财，非正道之法。”李修远道。
慈航普度笑道：“世上无善亦无恶，有法亦有心，心之所在，法之所向。我有普度苍生之念，不管正道之法，还是歪道之法，皆是善法，如人间圣人斩仙法一般，此法若落在恶人手中，则苍生遭劫，众神遇难，可在人间圣人之手，却能斩除邪魅，肃清寰宇，这难道不是代表着人间圣人的决心么？”
“法师高论。”李修远点了点头。
能成为护国法师的妖精，的确是有着非凡的见解，不是等闲的妖邪那般。
“今日我前来拜见人间圣人，只是为了结一善缘，南方李梁金叛乱，圣人欲起兵平乱，这是苍生之福，然朝野之上多有桎梏，勾心斗角屡屡不绝，恐对人间圣人的平乱有所影响，我虽是方外之人，但亦有救国救命之心。”
“法师想助我？”李修远有些惊疑道。
“自然，苍生受苦，我身为护国法师岂能坐视不管，还请圣人尽管平乱，朝堂之上我会帮衬一二，只要圣人的捷报传到京城，我就为您向陛下请功，扬州刺史这位子还空着呢，到时候还请人间圣人屈之。”
慈航普度说道。
扬州刺史？
这慈航普度还真的敢开口啊。
扬州刺史，统领扬州的文治武备，可以说真正的一方权臣。
只是这算什么……拉拢，讨好？
李修远目光闪烁，有点不理解这个慈航普度的想法。
“既然法师有心帮忙，那我在这里先谢过了。”不管如何，他还是回了一礼，颇为客气道。
虽然不知道慈航普度是善是恶，还是打什么算盘，李修远这扬州刺史的位置还必须得拿着。
秀才的身份太低，自己的制约太大，不利于行事。
“这怎么能算是帮忙呢，这只是我为国为民所尽的一点绵薄之力罢了，其他的地方还得多仰仗您这尊人间圣人啊。”慈航普度客客气气地说道。
交谈了一番，之后自始至终慈航普度都是慈眉善目，和颜悦色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一丝妖邪的样子。
这种悲天悯人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至少李修远是看不到破绽。
彼此攀谈一会儿之后，这慈航普度便辞别了，由三只小鬼抬着那三寸金身，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李林甫说过，大奸似忠，大忠似奸，大善似恶，大恶似善，忠奸善恶不能凭我内心的印象判断，得以事判定。”李修远目送这慈航普度离去，心中暗暗想到。

第四百一十九章 招魂
李修远知道，这个叫慈航普度的国师，若是按照记忆无误的话，应该是一只千年蜈蚣精。
而且道行之高胜过黑山老妖。
如此估算的话，应当不止一千年的道行，估计有两千年左右的道行了，因为黑山老妖的道行是一千五百年左右。
两千年道行的蜈蚣精，又修了金身法相，而且依仗朝廷的力量，金身绝不可能比那华姑的九丈千手观音要低，至少也有十二丈金身。
以华姑的道行和本事推算的话……这蜈蚣精便是天上的雷公三尊联手也打不过，说不定还会被这蜈蚣精诛杀。
当然这并不是李修远最忌惮的地方，因为精怪就算是道行再高，也可以被诛灭，他最忌惮的是这个慈航普度的身份。
当朝国师啊。
拥有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即便是不是妖怪，也是十分棘手的。
“不管这个国师打什么主意，现在必须和他虚与委蛇，不是翻脸的时候，黑山老妖那厮我还没搞定，更加不能无缘无故的惹来这慈航普度的麻烦，不然朝廷之上有仇敌，山野之间也有仇敌，两面受敌，我可就危险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天空之上，好几股阴风从吹来，忽的落在李修远的面前，凝聚成了持剑鬼王的样子。
“搜寻如何，马东和牛二两个人的魂魄呢？”李修远问道。
持剑鬼王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小，小鬼未成寻找到，马东和牛二的魂魄并不在这附近的山林之中。”
李修远皱眉道：“这不可能，你不是说马东和牛二两个人就在这里遇害的么？人死在哪里魂魄就会逗留在哪里，这是常识，莫不是被什么精怪抓去了，又或者死在艮岳寿山两尊山神的手中？”
“这，这个……小鬼虽然不敢断言他们的魂魄在什么地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马东和牛二的魂魄并没有消亡。”持剑鬼王忙道。
他知道马东和牛二这两个人在李修远的心中地位远胜过自己。
自己护卫不利也就罢了，连魂魄都找不到，这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人间圣人的威严可是不能小觑的。
“你是鬼王，可别说没有搜寻魂魄，寻找失踪鬼魂的本事。”李修远盯着他道。
“不敢隐瞒公子，小鬼的确是有一法可以搜寻鬼魂，但马东和牛二的是公子身边的护卫，小鬼能算出其他鬼魂的位置，且唯独算不出这公子身边护卫魂魄的所在位置。”持剑鬼王道。
李修远闻言也就想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和自己关心亲密的人也会受到自己的影响，很难被推算一类的法术确定方位。
“算不出来应当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施展。”李修远又道。
持剑鬼王想了一下，忽的道：“小鬼还有一个办法，但得公子亲自出马才行。”
“什么办法？说出来。”李修远道。
持剑鬼王道：“公子可祭文一篇，招魂而至，以公子人间圣人的身份，写祭文招魂，必定能顺利招来马东和牛二他们的魂魄，古代屈原的一篇招魂祭文便招来了楚王的魂魄。”
“既然如此，替我寻来笔墨，我写祭文招魂。”李修远道。
持剑鬼王当即应了声，很快就离去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却打来了笔墨纸砚，不过样式陈旧，上面还有污秽之气，不知道是从那间山坟之中找出来的。
李修远伸手一挥，那污秽之气散去，然后磨墨捻笔，立刻书写起来。
不多时，一片招魂祭文便泼墨挥就。
持剑鬼王在野外生出了一堆野火，李修远将这祭文焚烧。
祭文入火很快就化作了灰烬，但却有一股青烟从祭文之中腾出，随风而动，飘向四面八方。
那青烟之中隐约有紫气沉浮，文字凝聚，但见到这股青烟的鬼神没有不知道这里面内容的，而且除此之外，这祭文亦是带着一股召唤亡魂的力量，可以让祭文之中被点名道姓的亡魂回归，即便是有的亡魂被鬼差，城隍拘捕了，这祭文一到，城隍鬼差也得放行。
当然前提是这祭文是李修远写的，而不是寻常的读书人写的。
若是寻常的读书人，可没有鬼神会卖他的面子。
就在祭文写出，化作青烟散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在京城的顺风镖局之内，有一处货房。
房间之中没有摆放着货物，只是摆放着两口棺材。
这两口棺材是准备押送到南方郭北城去的，已经安排好了镖师，天一亮就出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摆放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棺木突然微微的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一个人在里面挣扎，跳动了一下一样。
紧接着盖的严严实实的棺盖被这一震露出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棺材里面的一切。
“呼~！”
一股阴风在屋内突然腾起，从棺材里面钻了出来。
同时旁边的棺木之中也钻出了一股阴气。
两股阴气在昏暗的屋子里凝聚，形成了两道朦胧的身影，看着身影的样子是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
然而让人惊恐的是这两个汉子的头上却没有闹大，而是顶着一个牛头，一个马头。
“嘎吱~！”货房的大门突然被风出来了。
两个鬼魂茫然不知的走出了屋子，然后顺着天空之上飘来的青烟往京城外而去。
因为在这两个鬼魂的脑海之中此刻响起了一个声音。
“马东。牛二，魂归来兮，往南而走，遇水而过，遇山而翻，见我而止，归来，归来……”
这个声音一直催促着他们。
七日时间未到，马东和牛二两个人眼下神志蒙蔽，不知道自己是鬼，亦不知道自己是人，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只有七日时间一到，他们的神志渐渐恢复，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马东和牛二的魂魄此刻离开镖局，茫然的向着南边走去。
穿过京城的几条繁华街巷，纵然是有行人路过，也根本看不见他们。
鬼魂之躯不是一般的人可以看见了。
但到底还是有人阳气低，阴气重，可以看见鬼魂的。
一个白脸书生，此刻带着醉意晃晃悠悠的从一处烟花巷柳走了出来，他玩耍的疲累了，准备回家休息。
可是当他走到路上的时候却感觉一股凉风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浑身的酒意仿佛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咦，有人？”
他似乎看到两道身影从旁边擦身而过，忍不住多撇了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吓的他怪叫一声，瞬间就瘫坐在了地上：“鬼，鬼，有鬼啊。”
却见那两个人的身影模糊，似飘似飞，没有一丁点的重量，脖子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那脑袋根本就不是人的脑袋，而是一头牛的脑袋，和一匹马的脑袋。
这样的人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马东和牛二似乎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白面书生当即吓的眼睛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马东和牛二见此又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有一股夜风吹来更是能带着他们的魂魄往前飘去。
没多久，他们的魂魄就出了京城，来到了京城郊区，万寿山附近。
“公子，成功了，马东和牛二的魂魄已经来了，你看，就在万寿山的山脚下。”持剑鬼王立刻就发现了两个人的魂魄，当即指着道。
李修远道：“带他们两个人过来。”
他也看见了，不过为什么两个人的魂魄有些不一样呢？
“是，公子。”持剑鬼王应了声便飞了过去。

第四百二十章 新的北方鬼神
看见面前马东和牛二两个人的魂魄，李修远沉默了一下，方才道：“两人虽然现在神志被蒙蔽了，但为何死后魂魄是这样子，顶着牛头马首？”
持剑鬼王想了一下，然后道：“应该是遇到贼匪的时候贼匪把他们的脑袋给砍了，找不到脑袋便有人砍了这牛头马首给牛二和马东两个人换上，免得他们死后无头，做一个无头鬼，需知，所有的冤魂厉鬼之后唯独无头鬼的是最凄惨的。”
“无头，就意味着不能食香火，道行不能进步，还吃不到亲人的供奉，比饿死鬼还惨百倍，只有接上脑袋，做有头鬼，这样的情况才能好转，马东和牛二虽然有着牛马的脑袋，但怎么样也好过做无头鬼。”
李修远叹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我斩了寿山艮岳二神，北方的冤魂厉鬼无人管理，镇守，马东和牛二此刻死去，做了无头鬼，又被人换上了牛头马首，他们要继承这些香火，也要继承这些职责。”
说完他有道：“让马东和牛二分食这两尊山神留下的香火，叫醒他们的神志。”
“是，公子。”
持剑鬼王此刻羡慕无比的看着马东和牛二。
做人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没想到做鬼之后竟得了这样的机缘。
寿山，艮岳两尊山神死后留下的香火可以说极多，这漫山遍野都是，若是吞服，不说能立刻成为一方鬼王吧，至少也不会比鬼王差多少。
可是持剑鬼王也不敢贪图，值得老老实实的将所有的香火汇聚在阴气，向着马东和牛二身边靠拢过去。
马东和牛二虽然神志不清醒，但香火在身边身为鬼的他们却本能的吸食起来。
却见那马首和牛首张开嘴巴，一股狂风呼啸，附近的香火立刻被他们吞入了腹内。
随后他们的魂魄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而且身躯逐渐变大，越发的魁梧有力起来。
吃了香火，魂魄立刻就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香火散尽的时候，马东和牛二已经再也看不出是鬼的样子了，虽然顶着牛头，马首，但是那身躯已有一丈多高，而且身上已经凝聚出了一副威武不凡的铠甲。
此刻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神明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马东牛二，既已得香火成就鬼神之位，还不速速醒来。”持剑鬼王突然张嘴一吼，立刻狂风呼啸，阴气沉沉。
被这一吼，马东和牛二那迷茫的眼睛忽的光芒一闪，恢复了神志。
“这……这里是哪？我记得之前不是在和那一群贼匪交战么，大，大少爷，您怎么在这里？”马东见到李修远时顿时大惊。
李修远道：“我自然在这里，你们难道已经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么？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已经是鬼神了。”
说着，他又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边。
“大少爷，怎么说来，我们两个人已经死了，和铁山一样变成了鬼？”
牛二晃了晃那硕大的牛头，有些不适应道。
“这是自然，而且你们不是寻常的鬼，已经是拥有道行的鬼神了，你们两个人分食了两尊山神死后留下的香火，道行至少已经超过了鬼将，本领或许比铁山还要高一些。”
李修远说着叹了口气道：“这是我安排不周啊，如果我肯让邢善跟着去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邢善是神射手，他一张大弓一壶箭矢在手，可以轻松射杀几十位贼匪。
只是他向着自己身边还需要邢善这样的高手帮衬，所以才没有派过去。
“是小的两个人武艺不精，打不过贼匪，怎么能怪大少爷布置不周呢，而且做鬼也没什么不好的，死了和活着的时候没多大的区别，只是顶着一个马头很不适应，不知道是谁给我们换上牛马的脑袋。”马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气恼起来。
牛二却是说道：“有脑袋总比没脑袋好，都做了鬼有什么讲究的，只可惜做鬼做的时间太早，不能继续为大少爷效力了。”
李修远道：“不，你们得了香火已经是鬼神了，即便是投胎也没那么容易，需要建立功德，偿还这一段香火之情，我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推脱。”
“大少爷的吩咐小的怎么敢推脱呢。”牛二有些惶恐道。
李修远看着北方道：“我在南方治理鬼神已初有成效，但以后肯定也要治理北方的，北方需要人负责缉拿冤魂厉鬼，我想交给你们两个人负责。”
“北方这么大，小的两个人只怕是抓捕不来啊。”马东说道。
“可以收服一些冤魂厉鬼为己用嘛，慢慢来，不急，我会安排镖局的人在北方的某处建一座庙宇，给你们塑造神像，暂时落脚，也会派遣一些鬼神北上协助你们。”李修远道。
他觉得马东和牛二留在北方发展壮大比跟着自己去郭北县好多了。
那里人手不缺，相反这里他却没有一丁点的势力。
“大少爷既然开口了，小的二人又怎么敢不尊从呢。”马东想也没想便抱拳应了下来。
“你们也放心，你们虽然死了，但家中妻儿我李家是会照顾的，不会让你们妻儿受苦。”李修远道。
“多谢大少爷。”
马东和牛二拱手道，心中的牵挂也就没了。
大少爷的承诺他们是非常放心的。
“我出窍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得回去了，北方就交给你们了，有空的时候给家人拖个梦，顺便好好熟悉一下如何做鬼，持剑鬼王你留在这里一个月的时间教导他们，一个月之后去阴间李忠那里。”李修远说道。
“是，小鬼明白了。”持剑鬼王道。
李修远又道：“你们二人万事小心，既然做了鬼神就要有鬼神的担当。”
说完，他神魂腾空而起，准备离开。
可是忽的他又想到什么，又道：“既然你们已经是鬼神了，不能没有名号，你们二人姓牛马，此刻又顶着牛马二首，以后当称呼为牛头，马面，希望你们能在北方闯出威名，将来有鬼魂听到你们的名字，没有不害怕畏惧的。”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了远处的天空之上。
“牛头？马面？这名字是不是有些不够响亮？”马东摸了摸自己这怪异的马脸有些怨念道。
持剑鬼王嘿嘿一笑：“再平凡的名字也会因为你们的威名而变的与众不同，北方之地的冤魂厉鬼皆有你们抓捕，这可是天大的功德啊，只要一直做下去，你们将来的成就远在天宫那些神仙之上。”
“不会吧，我们能比神仙还厉害？”牛二有些惊讶道。
对他们而言天上的神仙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持剑鬼王说道：“当然，神仙也要衰亡的时候，什么时候衰亡，那便是人们遗忘他们的时候，你们抓捕鬼魂，日后人间百姓必定无人不知你们的名号，名号传播开来，念及你们姓名，你们便是长盛不衰的鬼神，只要人间还有人死，你们的职位就会一直存在，牛头马面就永远不会消亡，这可比等闲的香火成神之辈可要厉害的多，等闲的鬼神还害怕香火断绝，庙宇被毁呢。”
“虽然开始艰辛一点，但人间圣人对你们的期望很大啊。”
说到这里，持剑鬼王不禁又羡慕，又感慨。
人间圣人的人神共治理念传播开来，能谋到职位的鬼神将来必定是能长盛不衰的，这也是为什么四方鬼神愿意投效人间圣人的原因。
天宫已经容不下野鬼毛神了，便是他鬼王之躯，不也只能做一个冒牌的阎罗么？连进入天宫的资格都没有。
“大少爷对我们如此寄予厚望，我们定然不会让大少爷失望的。”马东认真地说道。
虽然刚刚成为鬼神还不适应，但大少爷的吩咐，必定是要忠心执行的。
深夜时分。
一道紫气自北方而来，坠入了郭北县的李家府邸。
李修远的肉身当即睁开眼睛清醒过来，随后他就感觉到了一股难以严明的疲累之色。
出窍的时间有些就，又斩了寿山艮岳二神，吩咐了马东牛二一番，以他现在的神魂之躯还是有些不太经得住消耗。
到底比不上那些得道的修行之人，神魂可以遨游沧溟，无拘无束，若能成就仙人之位，那便能摆脱肉身的困扰，彻底的逍遥世间。
“少爷，您醒了啊，您睡好久了。”
小蝶的脑袋忽的从怀中钻了出来，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身旁男人的动静。
李修远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床榻之上，已经更衣洗漱了，想来是春花在照顾自己吧。
“是啊，睡很久了，越睡越累。”他笑了笑，开口道：“怎么，还没睡？”
“奴婢在等少爷回来呢。”
小蝶忽的抿嘴一笑，露出几分娇媚的姿态，伸出手臂搂着男人的脖子。
李修见到她这般样子，心头怦动，忙定了定心神道：“今日你可千万不要引诱我，我……”
还未说完便感受到那娇柔的身子紧紧贴过来，他急忙脱身离开，头也不回的起身往外走去。
“少爷，您去哪？”小蝶鼓起脸有些幽怨道。
李修远道：“去书房打坐到天亮。”
不敢和这缠人的小蝶待在一块，否则明日别想醒来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千字文
自北上斩寿山，艮岳二神已经过去了十日的时间。
这十天时间里李修远一直待在谷场上整编军队。
虽然时间紧迫，但是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一支军队的大致编制已经形成了，足足八千人。
虽然兵器铠甲不齐，但这并不妨碍什么，这些镖师都是懂武艺，能用到用枪的人，只要兵器铠甲一打造好，这八千人就能立刻形成战斗力。
虽然还很松散，但这以及是李修远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轰隆隆……”
田野之间，几千匹战马在奔驰，发出了轰轰的铁蹄声。
李修远坐着一匹健马站在土丘上看着这些人熟悉马技，心中并没有一丝喜悦，相反，他眉头紧缩，显得很是忧愁。
因为每天他都会受到李梁金叛军的消息传来。
他麾下的阴兵鬼差已经遍布扬州各地而了，李梁金叛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正是因为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才忧心忡忡。
因为叛军的势力膨胀速度之快，让他感觉都有些不可思议。
贼军势大啊。
按照李梁金接下来的行军计划，他不是去取扬州城就是去取金陵城。
扬州城之中有朝廷的军备库，扬州知府又是李梁金的亲戚，只要他军队一到，扬州唾手可得。
而金陵城……李修远和天宫之中的神仙有了约定，若是攻破金陵城，他便弃刀徇道，结束人间之路。
只是比起扬州城，他更希望贼军取金陵城。
为何？
这是当初他的算计之一。
拿自身为诱饵，诱使天宫的神仙让李梁金取金陵城。
金陵城比扬州城难取多了，不但有号称二十万的驻军在那里，而且城池高大，又有大河环绕，易守难攻，李梁金带着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取扬州城兵器库的情况之下，想要夺下金陵城，难度很大。
倘若李梁金先取扬州城，再来取金陵城那可就更难守了。
得了扬州城一城的粮食，军械，还有人丁的补充，叛军势力会再次膨胀，到时候再取金陵城就不是不可能的了。
“李梁金的头脑不差，按照我对他的理解，必定会先取扬州城，倘若他反其道而行的话，那么我可以肯定……天宫的神仙也参与了进来，因为比起李梁金来，天上的神仙才更加希望我失败。”李修远目光闪动，看向北边的方向。
这是一场与人斗，与妖魔斗，与天斗的战斗。
胜则大道可期，败则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就在他看着田野之间这群汉子纵马奔驰的时候。
忽的。
“吱吱~！”
一只体型比寻常老鼠要大的田鼠忽的从附近的田野之中钻了出来，低着头簌簌的跑到了李修远的脚下，将肚皮下的一封书信取了出来，前爪抬起，作托起状。
“嗯？”
李修远看了一眼，当即翻身下马取过书信。
军营之中，寻常的鬼神难以靠近，传递书信只能靠精怪了。
打开一看，他脸上当即露出了喜色。
这是朱昱的书信啊。
信上说，他已经买得了官职，现在正在让顺风镖局的镖师快马加鞭的带回来，而他自己则是在京城有点琐事缠身，没办法回去，还请见谅之类的。
朱昱有事暂时回不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真是来的及时啊，我编练的军队刚刚成型，他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事不宜迟，我要让铁山和几尊鬼王去一趟，在路上把东西接回来，同时开始召集四方鬼神，准备随我平乱。”
李修远目光闪烁，沉寂快一个月的他总算是可以动起来了。
是时候让李梁金，黑山老妖，以及一些试图谋害自己的妖魔鬼怪知晓自己的厉害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勒马奔走，往县里而去。
就在今日晚上。
铁山和两尊鬼王自金陵城出发，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与此同时。
一股青烟自郭北县腾其，向着天下四方飘去。
一纸诏令不知道能唤来多少鬼神，但李修远相信，天下到底还是有良善的鬼神，还是愿意相助自己的。
趁此机会寻找志同道合之辈那是最好不过的。
在第二日清晨时分。
金陵城外往北近百里的方向，有一处县城，叫青山县。
县附近有一座靠山的农村。
这是青山村。
此时此刻，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之中的庭院里，坐着一位身穿长衫，容貌俊秀非凡，气质儒雅恬静的男子，他有着超乎寻常的男子的英俊容貌，但凡见过他的女子无不为之心动，便连村中一些妇人，也频频暗送秋波。
“蓝玉哥，嘻嘻，我来了，昨日你不是说教我学新的字么？”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农家少女，清秀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微红，嘻嘻笑笑的走进了院子里。
胡蓝玉此刻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微微笑道：“小巧，昨日我收到一封书信，有一个恩人需要我的帮助，我得出门一段时间，所以最近怕是教不了你读书认字了。”
“是这样啊。”这个叫小巧的农家少女顿时失落了起来，但旋即她又抬起头来道：“那蓝玉哥还会回来么？”
胡蓝玉看了看小巧，想了一下道：“一定是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怎么能有家不回呢，而且家中老母还需要人赡养。”
“那我等你回来，回来之后你要继续教我读书写字。”小巧一脸期盼地说道。
胡蓝玉笑道：“好啊，到时候回来之后我还要考校你一番，看看之前教你的字有没有忘记了。”
“我每天都会背熟的，还会写几遍，绝对不会忘记的。”小巧信誓旦旦地说道。
“如果你一个字都没有背错，写错的话，到时候我送你一件礼物。”胡蓝玉道。
“什么礼物？”
“现在还不能说。”胡蓝玉微微一笑。
小巧脸色一红，却又急忙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中：“你要出村了，这是我早就准备的香囊，送，送给你。”
放下香囊之中，她便立刻掉头就跑走了，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胡蓝玉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香囊，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三个字：蓝玉哥。
“咯咯，二哥，李公子让你在村子里帮忙赡养这位良善的老人，你却把这个小姑娘的芳心给勾搭走了，以后看你怎么办。”
一个妩媚，妖娆的娇笑响起，却见一位身穿红裙，体态轻盈，前凸后翘的艳丽女子走了出来。
胡蓝玉淡淡一笑，将香囊收入怀中：“走吧，圣人与我狐族上下有恩，现在是我们报恩的时候了，小妹呢？”
“小妹自然是思念自己的夫君思念的急，昨日夜里就出发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到金陵城了。”狐三姐幽幽地说道。
“你不是老说要勾引李公子的么，怎么不见你一起去？”
狐三姐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我的腰伤还没好全呢，若是那冤家要我服侍，我怎堪颠簸？所以只好避而不见了。”
“……”
胡蓝玉不语，只是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卷挥手道：“三姐，走吧，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紫妹照料了。”
很快，一阵清风卷起，院子内的两个人当即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清风倒卷，桌上的书卷翻动。
却是一篇千字文，上面写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而与此同时，村子里亦是响起了小巧那欢快的背诵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声音之中带着少女的甜蜜和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飞在白云之间的胡蓝玉亦是摸了摸胸口那已经放好了的香囊。
“要去告个别么？”狐三姐咯咯笑道。
胡蓝玉微微摇了摇头：“平了乱，就回来，用不了太久。”
“希望如此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九山王
寒冬腊月。
凛冽的冷风在城墙上呼啸。
守城的兵卒冷的卷缩在垛口下，抱着兵器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
一些有官职在身的兵官早就躲进了，角楼里，点起了炭火，在里面舒舒服服的烤着火呢。
巡逻的兵卒最是倒霉，迎着寒风，在城墙上巡视，目光还得向南面看去，防范着随时准备再次进攻的叛军。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巡逻的兵卒依然可以看到在远处一处山坡处，那些叛军在林中安营扎寨，并没有想要退兵的打算。
此时此刻，城墙上的城楼里，金陵城仅剩的一些文武官员皆聚在了一起。
负责主事的是从京城来的杨上使。
上次纪将军带兵杀进侯府，杀了不少的官员，再加上李梁金造反，和侯府有牵扯的官员纷纷都被撤职看押了起来，这样一来，便导致了金陵城之中各种官员奇缺，否则一座金陵城怎么轮到这个杨上使指手画脚？
杨上使此刻披着厚厚的皮裘大衣，坐在城里里，烤着面前的炭火，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好转，但眼下已经顾不得记恨李修远了。
“三，三次了，叛军已经攻打金陵城三次了，把金陵城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叛军就在城外安营扎寨，这样下去金陵城一定要被攻破的。”他语气之中带着惊慌，神色很是不安。
在官场上，他可以仗着自己父亲的名字，横行无忌。
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却不是他能应对的，一旦破了城，按照这叛军的作风，自己必定会被砍去脑袋的。
生死存亡之际，这个杨上使哪还坐得住？若非逃不出去，他早就一个人逃回京城了。
“杨大人，卑职之前看了一下叛军的形势，叛军虽然人多势众，可战斗力并不强，又时至寒冬，他们缺少攻城器械和粮食，只要我们依靠金陵城的城墙坚固，守住一个月，那叛军必定不攻自破。”
旁边左千户开口道，言语之中对这战事并不感到悲观。
杨上使有些气恼道：“守上一个月？你是说要本官在这里待一个月？这些叛军攻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别说一个月，就是十天金陵城也守住不住，也不想想这叛军有多少人，十五万，足足十五万啊，金陵城守军多少？不足四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金陵城外号称驻军二十万？结果本官一查就只有四万兵卒，而且还多是老弱病残，要他们守上一个月，本官宁愿让你护着我冲出去。”
“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把金陵城的军营蛀空了，回到京城，本官一定要参你们一本。”
说着，他又怒气冲冲的指着城楼里那些大小官员道，也有不少军营之中的将军。
听到这话，这些官员还有将军一个个脸色一变，皆不敢言。
“本官告诉你们，如果金陵城你们守不住的话一个个都要脑袋搬家，便是拼了命也要把城守住，金陵城是大城，朝廷不会坐视不理的，我父亲知道我被困在城里也肯定会让管家派救兵前来的。”
杨上使说道：“现在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赶快说出来，本官也是很开门的人，只要能守城，本官都会一一允许的，到时候叛军退了，本官还会为你们请功劳。”
“大人，叛军攻打过于迅速，军营之中带来的军械依然不足，最缺的是兵器，铠甲，还有箭矢，还请大人允许，派几百人出去打扫战场，多少弥补一点军需。”一位军中的偏将开口道。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守城的军队本来就不多，让军队出去万一被贼军偷袭就不好了，让城里的百姓去吧，城里这么多难民，让他们出城死了也不可惜。”杨上使脑子一转说道。
有文官点头道：“这法子不错，趋势百姓，好过浪费军中甲士。”
“此等危急存亡时刻，能否将傅大人从牢狱之中放出来，他毕竟是兵部侍郎，知晓一些战事，对守城有利。”之前那偏将开口道。
杨上使喝道：“这绝不可以，傅大人是陛下点名要的重犯，有牵扯到了这次李梁金造反的事情，放他出来万一他私通叛军怎么办？”
他可不蠢，放傅天仇出来，万一他得了功劳，被朝廷重新启用的话，自己以后岂不是要倒霉了么？
帮助政敌的事情他不会去做的。
所以他不会让傅天仇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约莫片刻之后。
一个小吏来到了难民汇聚的城墙下，大喝道：“都听着，上面的大人发话了，看在你们这群难民天寒地冻，无衣无食的份上，大人们给了你们一个活计，待会儿城门下会打开一个小门，反是出城捡取兵器，铠甲，箭矢的人都有饭吃，一副铠甲换三碗饭，一件兵器换一碗饭，十根箭矢换一个馒头。”
“都听着，上面的大人发话了……”
小吏将话重复了好几面。
卷缩在城墙下，冻的青一片，紫一片的难民听到这声音有不少人抬起头来。
“我出城去带一副铠甲回来，给你们换饭吃。”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想都没想就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旁边一个老妇满是担忧道：“城外在打仗呢，去了能回来么？还是算了吧。”
老农道：“已经两三天没攻城了，这会儿这么冷肯定也不会攻城，我去一趟就回来。不吃饭，这几天怕是熬不过去了，只有吃饱熬过了这个冬季，明年开春叛军退了，还能赶回村子里播种，今年雪下的这么大，明年一定是一个好年。”
“那你可得长个眼，势头不对就回来。”老妇开口道。
“爷爷，早点回来。”
一个小脑袋从老妇的怀中探了出来，是一个小男孩。
“乖孙子，待会儿爷爷给你弄馒头吃。”
老农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堆到了一处，溺爱无比的摸了摸乖孙子的脑袋，缩了缩身子迎着凛冽的寒风便头也不回的往城外走去。
而就在旁边不远处，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农家少年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妹妹，听到这消息高兴道：“有饭吃了，小妹，我们走，去城外捡东西换饭吃。”
“好哦，有饭吃了，捡东西换饭吃咯。”
小妹高兴的跳了起来鼓起手掌。
“一起去吧，做个伴怎么样？”
旁边有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少年，走了过来提议道。
农家少年点头道：“那我们一起去吧。”
人多壮胆，一伙人便没那么害怕了。
还有抱着哇哇大哭婴儿的妇人和自家汉子走散之后，此刻身无分文，忍冻挨饿，在金陵城内举目无亲，此刻见到有不少人出城捡东西换饭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自己的孩子惶惶不安的跟着众人一并出了城。
再不吃饭，她得和自己孩子一起饿死。
似这样，为了一口饭吃冒险出城去打扫战场的难民还有很多。
而此时此刻，在城外几里开外的叛军军营之中。
李梁金的旗帜高高树立，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九山王。
他高歌猛进，早已自封为王，九是数极，山是江山社稷，九山王寓意天下的山河尽归自己，还未夺下扬州，就已经有了要一统天下的野望。
而在军帐内，叛军的各大首领皆汇聚一堂，讨论着一件事。
金陵城取，还是不取。
李梁金坐在主位上，他怒气冲冲地说道：“为什么不取金陵城，之前不是你们劝我说拿下金陵城，就等于拿下整个扬州么？所以我才听从你们的意见放弃了取扬州城。”
然而军帐之中的几位首领却是没有一个搭理他，也没有一个人回话。
“怎么？都哑巴了，没有一个人说话？”李梁金怒道。
石虎咧嘴一笑，撇了李梁金一眼，嘿嘿一笑。
王则摸着大腹便便的肚子，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像是一尊弥勒佛。
华姑梳理着乌黑的秀发，脸色平静，若有所思。
那个衣着华丽的陈公子一脸漠然，仿佛这事情与自己无关。
四大首领似乎没有一个人在乎李梁金发怒。
旁边化名南山翁的军师，实则是千年狐精的胡黑，开口道：“主公还请息怒，金陵城之所以不取是因为眼下还有许多顾忌的地方，这可是一座重城，不比之前的小城小镇，攻不攻，取不取，需要三思而定。”
“都想了这么久难道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么？试探也试探了，金陵城守军薄弱，只有区区不到四万人，我们有十几万人攻城，只要一拥而上，围三缺一，不出三个时辰，必能拿下金陵城，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犹豫什么，之前一往无前的气势哪去了？石虎，你不是最凶悍的么？”李梁金又怒道。
石虎撇了一眼，然后又看了其他几个首领，继续不语。
化名南山翁的胡黑此刻心中暗叹，这四大首领不肯轻举妄动的原因不是因为拿不下金陵城啊，而是因为李修远很有可能在金陵城之中。
他一柄斩仙大刀守在那里，那个妖魔敢率先进城？
四大首领，有三大首领都被李修远的斩仙大刀给斩怕了。
就算是号称黑山老妖的石虎，也是屡次战败，几次险死。
虽然每次都活了下来，但难保下次不会就栽在李修远的手中。
“这般耗下去不是办法，这金陵城还是取了吧。”一直未开口的陈公子淡淡地说道。
石虎咧嘴一笑：“你就甘愿当枪使？天宫的那些神仙还没卷进来呢，那李圣人可是发话了，取下金陵城，他便弃了斩仙刀，不然十几万大军也不会放扬州不取，来取金陵城。”
“神仙就在我们身边，陈公子，你最为可疑。”华姑瞥了一眼道。
“不取金陵城，李修远怎么肯出来，神仙怎么肯露面？只有到了成败关键的时候，那些神仙才会不留余力的冒出来。”陈公子说道。
弥勒教王则眼睛一动：“这是釜底抽薪的计谋，一旦不成，我们可就得被李修远给咬死了，他的斩仙大刀可不能小觑。”
“不去金陵城，我们难道就不会被李修远咬死么？”陈公子道。
华姑神色微动看向一旁道：“石虎，你说怎么办。”
石虎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环首刀，目光闪烁不定，看了看陈公子，又看了看军帐之中那些身披铠甲的护卫。
走到这一步，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掌控。
按照他的想法，是先取扬州，惊动李修远，好让李修远带兵平乱，随后逼出军中那些藏匿着的神明，把天宫的势力卷进来，随后自己坐山观虎斗，由明转暗，继续蛰伏起来。
趁着天宫和李修远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趁机出手。
一击结果了李修远，把他活吃了，成就不世威名。
“不爽，老子真他娘的不爽。”石虎咧了咧嘴，心情有些暴躁。
他成精到现在，出了碰到李修远那几回之外，一直无往不利，唯独这胜利就在眼前了，他反而有些不安起来。
如螳螂捕蝉，明知道黄雀就在后面，还不得不去捕这蝉。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李梁金听到这几个首领的谈话，竟不知在说什么。
他哪里知晓，自己这个九山王不过是一个牌面而已，真正绝对大事的是这几个首领，还有暗中的神明。
这是影响天下，乃至于千秋万世的大事，岂是他一个凡人可以左右的。
然而已久没有人理会李梁金的话。
便是旁边的胡黑也是不敢多言，他虽也是千年狐精，但哪比得上这些老妖，恶鬼。
“金陵城取了，他娘的，老子不想再等了，且听你这个姓陈一计，反正输了也无所谓，老子又不是没和那李修远斗过，大不了继续刚，赢了喝酒吃肉，输了山中埋骨。”
石虎忽的站了起来骤然喝到，心中打定了主意。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害你们的。”陈公子平静地说道。
华姑见到石虎准备取城，也应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准备带兵攻城吧，一鼓作气拿下金陵城。”
“一人一面城墙，其中分寸也好把握。”王则眼睛一动，说道。
“可以。”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起身离开了军帐。
“你们这是做什么，要造反么？是不是要攻打金陵城得我下命令，你们竟敢擅作主张？”
李梁金见此大怒道：“还不回来给本王请罪。”
可是四个首领依然头也不回的离去，没有一个搭理李梁金。
九山王？
好大的名头，不过是众人捧起来的罢了，眼下能捧也能摔，何必理会区区一个凡夫俗子的命令。

第四百二十三章 民殇
叛军兵临城下的消息身在郭北县的李修远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叛军来的太快，等他准备周全的时候叛军已经打到了金陵城的城下。
“轰隆隆~！”
一连串铁蹄的轰鸣声响起，八千骑兵浩浩荡荡的自郭北县的方向奔来，李修远身披黑色铠甲，手持虎口吞金枪，骑着龙驹，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他脸色凝重，奔走如风，纵然是心中焦急万分，也不得不再郭北城前停上片刻。
在郭北城外一处庙宇前，摆放着一口口大箱子，里面装着金灿灿的铠甲和兵器，这些铠甲兵器摆在地上绕了道观足足好几圈。
此刻，一个穿着道袍的童子手持拂尘，站在这些兵器铠甲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那八千铁蹄飞奔而来。
“停~！”
李修远龙马嘶鸣而至，落在庙前举枪一喝。
“吁~！”
身后战马嘶鸣，八千骑兵迅速的停了下来，那隆隆的轰鸣声为之一停。
“看来兵器铠甲都已经准备好了，虽然只能用九十日，但是我李家已经在铸造兵器铠甲了，九十日的时间可以撑到下次换装。”
李修远心中暗道，他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扫了一眼，忽的轻咦道：“小屁孩，我师傅呢？你见到一个相貌有些猥琐的道人么？”
“徒儿，为师在你的心中难道就只有猥琐二字么？”小道童，忽的瞪了他一眼，十分气恼地说道。
“师傅？”李修远见此惊道：“你怎么变成这般小了。”
变成孩童的瞎道人说道：“为师之前不是和你说了，现在为师即将得道，开始返老返童了，此乃人间修行的最高境界，再过个把月，为师估计就要变成婴儿了，到时候就可以摆脱肉身的桎梏，成为逍遥天地的仙人。”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师傅你听到战事发生吓的躲回深山老林去了呢。”李修远道。
瞎道人说道：“为师胆色何来这般小了？休要污人清白，几千人看着呢，给为师留点脸面吧，以后还要在人间走动呢。”
“先不说这个了，这次多亏师傅你准备好了铠甲兵器，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不然我这八千骑兵只怕得穿着冬衣，拿着小刀上战场了。”
李修远说完回头喝道：“都下马，取兵器铠甲，准备随我去金陵城。”
“是，将军。”
众营长，都统一喝，当即带着各自的人，下马取兵器铠甲，然后开始快速的穿戴起来。
“我的天啊，少东家阔绰啊，这么好的兵器铠甲，这得多少银子打量啊。”
“不会是金子做的吧，这般亮眼，便是我同村一户人家祖传的前朝光明甲也没这般气派啊。”
“好结实，我刀都砍卷了刃，不得了，不得了，有这铠甲穿在身上害怕打仗？老子敢学赵子龙，七进七出。”
这些人得了兵器铠甲一个个都无比的兴奋起来。
这么好的兵器和铠甲哪个汉子不爱？
更别说坐下那高头大马了。
跟着少东家卖命，不亏啊。
此时此刻，在金陵城外。
一群出城的难民正在清理战场，捡取有用的铠甲，兵器，箭矢，准备拿回城里去换一口饭吃。
一开始的难民还有一些担心，但后来见到叛军没有动静也就放心了，陆陆续续的散开，在战场上游走起来。
“我那孙子的馒头有着落了。”一个老农看见了一具倒在第上的尸体，尸体上面穿着一副铁制的铠甲，这应该是贼匪的一个小头目。
老农快步走了过去，将铠甲拔了下来，又在尸体上摸了摸。
当他摸出一些碎银时顿时兴奋的老脸都有些红了。
有了这些钱，这个冬天熬得过去了。
又有一个少年，牵着自己的妹妹，在战场上走着，捡着散在地上的箭矢，不过因为没有那些大人手脚麻利，他们捡的箭矢并不多，加起来十根都不到。
“哥哥，我饿了，不捡了好不好，我们去换馒头吃。”
小妹拉着他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少年安危她道：“小妹听话，我们得多捡一点，现在捡的还不够换馒头呢，这里都被捡过了，我们去那边吧。”他指了指离城墙比较远的地方。
小妹咬着手指，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抓着自己哥哥的衣角跟在后面。
那里的确箭矢比较多，但因为离城墙比较远，难民不太愿意靠过去，怕来不及回城里。
还有一个妇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眼中带着惊恐之色的走在战场上。
这妇人年纪只有二十不到，似乎嫁人也没几年，哪里见过这么血淋淋的地方，那满地的尸体和断臂残肢，吓的她不敢靠近，转了好几圈，她只是勉强捡到了一柄腰刀。
可是就在这群难民打扫战场的时候，忽的，金陵城外一股狂风呼啸，天上突然下去了暴雪。
一时间，城墙外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楚情况。
然而诡异的是，这风雪只在金陵城四周呼啸，出了金陵城不到一里的地方却是什么风雪都没有发生。
“呜呜~！”
叛军的军营内，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数以万计的贼匪，叛军，流寇从军营之中冲了出来，拿着简陋的兵器向着不远处那高大的金陵城冲去。
当这些贼匪冲到快靠近城墙的时候，城外那呼啸的狂风和暴雪却又戛然一止，随后立刻就消散了，仿佛连上天都在帮助他们攻取金陵城。
随着暴雪散去，眼前的视野很快就清明起来。
“天宫之中的神仙看来是坐不住了。”
叛军之后，石虎骑在马上，看着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戛然而止的暴雪，他目光一凝，投向了天空之中一片云层之中。
两个模糊的身影在云层之中藏匿着，没有人发现的了。
借着暴雪的遮掩，叛军已经快靠近城墙了。
守城的兵卒顿时大惊失色，他们刚刚还在高兴这风暴停止了，可是见到城墙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叛军时，却又吓了一跳。
“快，快去禀报，叛军攻城了。”
“咚！咚！咚！”
城墙之上一时间警报声大作。
“什么？叛军攻城了？”
城楼之内，杨上使听到这个消息吓的直接跳了起来，旋即他想到什么，疾呼道：“快，快关城门，守住城墙。”
“是，大人。”一个武将应声走了出去。
左千户拱手道：“大人，城外还有打扫战场的百姓，是不是晚点再关城门。”
“区区几百个难民而已，哪里比得上城池的重要，休要多言，快把城门关上，别管城外那些难民的死活。”杨上使大声道。
然而在城外。
难民听到鼓声响起，远处有一群喊打喊杀的叛军冲来，此刻吓的脸都白了，顾不得再打扫战场了，立刻往城里跑去。
“哥哥，哥哥，你看，这里有好多箭呢，我又捡了两根。”
小妹抱着七八根箭矢，小脸冻的通红，兴高采烈的对着哥哥道。
少年这个时候有些惊慌道：“好像又要打起来了，我们快些进城去，不能待在外面了。”
“哦。”
小妹点了点头，抱着箭矢跟着自己的哥哥小跑着往前走。
可是没跑多远这个较弱的女孩就抱不动这捆箭矢了，手臂一松，箭矢洒落一地，她又蹲了下来，将箭矢一根根捡起来，重新塞到腋下抱住，捡完之后她又伸出通红的小手哈了口气，然后在腿上搓了搓，似乎暖和了一下之后，便又抱着箭矢往前小跑着。
“咻~！”
一根箭矢从身后不远处的叛军射来，落在了小女孩的旁边。
小妹眼睛一亮，小脚丫子一迈，跑了过去将插在地上的箭矢捡了起来。
当她捡起这根箭矢的时候，又有两根箭矢落在旁边，她又高兴的跑过去捡起来，然后对着冰冷的小手哈了口气。
“哥哥，哥哥，我这里有好多箭。”小妹欢喜地说道，身边不断的有箭矢落下，让她捡不赢。
想到这些箭矢能换馒头，她又兴高采烈起来，一根根的全部捡起来。
可是身后的叛军却离她越来越近了，已经相距不足百丈。
少年回头一看，见到自己的妹妹还蹲在那里捡箭，吓的急忙喊道：“小妹，快跑。别捡了，那些坏人来了。”
“哦，我来了，哥哥你等等我，我这些箭能换好多馒头呢。”
小妹回了一声，抱着箭矢往前跑去。
可是她还没跑几步，一根箭矢飞了过来，穿透了她那单薄的衣衫和瘦弱的身躯。
小妹栽倒在了地上，箭矢再次洒落一地。
她又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可是幼小的身子却再也使不上劲了，怎么也爬不起来，只好趴在地上将那些洒落的箭矢一根根捡起来护在怀里。
“小妹，你怎么样了，小妹你流血了。”
少年惊慌失措的回头跑了过来，当他把小妹扶起来的时候，却见到小妹的胸口一根箭矢穿胸而出，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小妹的小手摸了摸胸口，见到满手的鲜血时，她哭了起来：“哥哥我没吃饱，摔了一跤，现在走不动了，我要吃馒头，我要吃馒头。”
少年不知所措，伸手试图拔掉那根扎在自己小妹身上的箭矢，可是一动，鲜血流的更快了，而且之前还哭喊着要吃馒头的小妹很快就小脸苍白倒在了自己怀中，竟不哭也不喊了。
他抹了抹眼泪，抱住自己的小妹，准备将小妹背回去：“小妹别哭，进了城就又馒头吃了。”
“杀啊！”
可是还未等少年把自己的小妹背起来，身后叛军滚滚而至，瞬间淹没了这一对兄妹的身影。
在他们的旁边，洒落着七八根箭矢，还有两捆绑的整整齐齐的箭矢，如果拿到城里去可以换十个馒头。
“别杀我孩子，别杀我孩子。”
一个妇人抱着婴儿，拼命的跑着，连捡到的兵器也不要了，只是两只手护住那饿的哇哇大哭的婴儿发疯似的往城里跑去。
这个连二十都不到的妇人，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她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那些贼兵和自己越来越近了。
“啊~！”
一不小心踩着前面的一个小坑，脚一拐，妇人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婴儿一不小心滚到了旁边。
“哇啊啊……”婴儿哭的更响了。
妇人惊恐的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看见一个贼兵路过，尖叫道：“别杀我孩子。”说着她急忙扑了上去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随后她感觉身后被人砍了一刀，又有无数只脚从身上踩过，痛的她连连惨叫，手臂更是连骨头都踩碎了，妇人感觉整个人似乎被踩成了一摊烂泥。
最后感觉脑袋一震，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别，被杀我孩子……”
此时此刻，叛军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但是城门却已经关闭了，连小门都已经牢牢堵死。
门外的难民有足足好几百人，一个老农背着一副铁甲，惊恐无比的拍打着城门，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快开门。”
然而在城门后面。
一个小军官却是指挥者兵丁，大声喝道：“把石头和木料搬过来，堵死城门，堵结实一点。”
难民见到这一幕，一时间多有哭嚎之声，想要冲过去开门，却被兵卒拦住了，甚至还被砍杀过几个顽劣的难民。
“奶奶，爷爷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肚子又饿了。”
一个老妇怀中的幼童，晃着自己的奶奶道。
老妇抱着孙子卷缩在一团，四肢已经僵硬了，脸上冰冷一片。
“奶奶，你醒醒，你怎么不说话了，奶奶……”幼童说道。
可是在不远处的城墙之外，那个出城去的老农却已经和其他的难民一样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中了好几根箭矢，便是死前都紧紧的抱住一副铠甲，护住怀中几两碎银。
“太，太多人了。”
守城的兵卒见到那些叛军密密麻麻宛如潮水一般的涌来，此刻都怔住了，这么多人至少十余万，和之前几万人试探性的攻城简直又天壤之别。
“不可能受得住的，叛军人太多了。”
城墙之上射出来的箭矢就像是石入大海一样，没有激起一丁点的浪花。
四万不到的守军分布在城墙之上，每处地方能有多少人呢？

第四百二十四章 献城撤军
之前叛军攻城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谁都不想做出头鸟，谁都在忌惮着李修远，同时也在试探天宫的态度。
故此，哪怕守备力量再薄弱的城池，只要敌军不想拿下，都不可能拿下。
可是现在，叛军这次却是铁了心要拿下金陵城，纵然是兵器，铠甲简陋，但依靠着人多的优势，以及自造反一来无往不胜的气势，足以让金陵城这些久疏战阵的守军胆战心惊了。
一声叛军攻城了。
金陵城内的士卒，文武官员，以及百姓无不胆战心惊。
城墙之下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天般响。
在厮杀之中，有一股煞气和血气冲天而起，笼罩整个金陵城的上空。
这样的血气和煞气便是鬼神也要退避三舍，否则被这血气煞气一冲，便是神也要受伤，甚至坠入凡尘。
负责守城的杨上使此刻早就吓的带着护卫退避到了衙门里，远离城墙的方向，而守城的任务则是交给了这里的守军，至于战况如何，他根本就管不了，此刻他的想法就是远离战场，得片刻的安宁。
战斗仅仅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叛军就已经带着各种简陋的攻城军械，开始攀登城墙了。
守军接连败退，甚至都无心恋战。
若非这些守军退无可退，激发出了几分血勇，这城池连守都不需要守了，直接就可以拱手让人。
“千户大人，叛军已经攻上城墙了，这样下去我们是守不住的，撤退吧。”
一个军官杀退了几名叛军，浑身浴血，手持钢刀大声喊道。
左千户一人手持两刀，在城墙之上一路杀过，所有之处所有的叛军纷纷惨叫倒地，不是被斩断肢体，就是被砍去头颅。
“杀~！”
左千户越杀越勇，宛如一位战无不胜的猛将，一个人就让城墙之上一片的贼军胆寒，甚至都放弃了攻击这片城墙的打算，转而去攻击另外的城墙。
“荒唐，我等身为武将自当奋勇杀敌，报效朝廷，怎可贪生怕死？即便是死，也要守城而死，现在逃走这不是临阵脱逃么？你若想走，我第一个斩了你。”左千户怒目大喝，双刀挥舞，十几个叛军顷刻之间就倒在了城墙之上。
一时间，附近的守军气势大胜。
有他这样的猛人在，足以让三军振奋。
但可惜的是他只是一个千户，官位不住，管不了很多人，也没有威信，只能护住一段城墙，护不住整座城池。
“是，跟着大人一起杀敌。”那军官一咬牙，跟在左千户身后，在城墙上浴血厮杀起来。
有人拼死厮杀，自认也有人临阵脱逃。
“快跑啊，贼军势大，我们打不过的。”有守军，惊恐的弃了城墙大喊的往城里逃去。
此刻，城内的李修远的府上。
青梅这个时候焦急无比的站在大堂之中，询问着外面的情况：“李林甫先生，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叛军是不是要攻进城里来了？”
一处阴暗的角落里，李林甫的身形显现出来，他脸色平静，抚须道：“现在已经和外面的联系断绝了，贼军围城，这样的气势连鬼神都要退避，府上的鬼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啊，不过，按照现在这样的声势来看，一个时辰之内，金陵城必被攻破，两个时辰之内，府邸外就可以见到叛军了。”
“这，这可如何是要？夫君还未回来，我等若是不做一点什么的话，岂不是亏待了夫君的信任么？”青梅说道。
“夫人莫急，公子之前已经让鬼差传过书信了，公子的八千骑兵已经出发，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定可以敢在叛军破城之前赶至。”李林甫说道。
他并不急躁。
因为有些东西得看天数，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阴谋诡计的作用都不大了。
若是天数还在，李修远自然能够赶到。
若是天意使然，城破人亡，那也无话可说。
“夫人，不如小的出去协助守城吧。”忽的，这个时候留守府上的邢善有些坐不住了，拱手道。
李林甫摇头道：“你是难得的神射手，此刻以一人之力守城，作用不大，留在府上守护府上的安危才更重要，战乱一起，在叛军没有攻入之前，城内必定也有人会趁机作乱，府上没有几个活人了，我等鬼神虽然能护住府邸，但有些时候必定是会受到限制的。”
“一切还是静候公子的佳音吧，等公子带兵一到，自然到了你上战场的时候了，你放心，你的一番技艺是不会被埋没的。”
邢善闻言只能退了回去，继续煎熬的等待着。
然而在衙门之中。
听到叛军那浩大的声势，已经前线接二连三传来的溃败消息，让这个朝廷派来的杨上使此刻有些崩溃了。
“报，杨大人，贼军已经攻上了城墙。”
“报，杨大人，贼军已经拿下了半座瓮城，我军正在撤出瓮城。”
“报……”
杨上使此刻吓的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这，这么快？金陵城的城墙如此高大，不是说守上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么？”
旁边的几个文官也都吓的六神无主。
他们也没想到这高大坚固的城墙居然如此的脆弱。
四万人守一座城池，按理说敌人便是出动四十万人攻城也能守住，这才几个时辰啊。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再坚固的城墙也得有敢战的兵卒把手，若是用一些望风而逃的士兵，就算是城墙坚固十倍，也要被攻陷。
更何况，军中无主，城内没统帅，所有的兵卒更是一盘散沙。
杨上使又如此的贪生怕死，这底下的人自然也都生不起和敌军厮杀的勇气。
“大人，叛军眼看着就要攻入城池了，现在怎么办？”有一位文官声音颤抖着说道：“叛军一进城，我们这些朝廷的官员首先就是要被斩首祭旗啊。”
“用，用不着你说，本官当然知道，当然知道。”杨上使也是内心十分的慌张，不知所措。
忽的又有一个文官小心翼翼地说道：“反正金陵城早晚都要被攻破，不如我们献城投降吧，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献城投降？
杨上使浑身一颤，目光闪烁不定起来。
可在城外。
“首领，我们的人已经攻上了城墙了，不过一个时辰就能杀入城内，夺下南面城墙。”一个属下前来禀报道。
石虎骑在马上皱着眉头看着那进展十分顺利的攻城，心中隐约觉得不安起来。
太顺利了，顺利的有点让他感觉到怀疑。
“这个李修远他娘的去哪了？难道真的要坐看金陵城被攻破么？不，这绝不可能，这个李修远是一个极其难对付的家伙，他绝不会放弃金陵城和天上的仙宫认输，真是不爽，这人间圣人哪来这么多怪异的本事，学了斩仙大刀不算，还不能算出位置在哪。”石虎拧着眉头，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李修远不出现，天宫之中的神明也不会出现，自己取城逼迫这两方人马交手的计谋就失败了。
非但失败，自己还将陷入危险当众。
现在他可是名镇一方的叛军首领，只要拿下金陵城，天宫的目的达到了，到时候不管是朝廷还是天宫会容许自己活下去？
石虎很清楚，现在自己这些人不过是棋子罢了。
虽一时风光无量，但后面下场心中已经有数。
虎目一扫。
城墙之上的守军的确是节节败退，很多叛军已经攻上了城墙了，取下金陵城只是在时间早晚之上。
“传令，放慢攻城速度，先让其他几大首领先入金陵城。”石虎想了一下，只能先行缓招，且耗一下再说。
他隐约觉得城破之前，李修远必有动静。
“报，禀告首领，金陵城内一个叫杨大人的大官带着一群文武，喊话愿意出城纳降，说让首领暂时停下攻击。”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属下骑马奔来。
“投降了？”
石虎眼皮一跳，正欲说话的时候，忽的感觉到了什么。
“轰隆隆……”
一股隆隆的轰鸣声，宛如大河翻滚，又好似天上的雷鸣不断，向着这里传来。
纵然是坐在马上，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震动从地面上传来。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迅速看去，当即眸子一凝，却见远处的大地上，一缕金光亮起，璀璨宛如初阳，照亮整个战场。
然而等石虎看清的时候，却见那哪里金光，竟是一支身披金色铠甲的骑兵，手持长枪，腰悬宝刀，滚滚杀至。
“总算来了么……李修远。”
石虎咧嘴一笑，浑身都兴奋了起来，他大喝一声：“撤军，敌人有增援，全部撤军。”
“哈哈，老子要开始观虎斗了，就不相信天宫的那些神仙此刻会看着到手的胜利不要，甘愿撤下来，今日这场仗，老子败的开心。”
随后他振臂一呼，带着自己麾下的军队便开始迅速的撤离。
“咚！咚！咚！”
撤军的军鼓传出，那些原本已经杀上城墙，就等冲进城内去烧杀抢掠的贼军此刻都镇住了。
形式一片大好为何撤军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局变
金陵城外，叛军攻城，声势浩大，而且在短短几个时辰不到的世间，叛军就取下了瓮城，攻上了城墙，几乎就要取下金陵城了。
然而就在贼军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之下，一股滚滚轰鸣声自西面而来，却见一股骑兵，身披金甲，手持长枪，腰悬宝刀，怒吼咆哮着冲杀过来，气势之汹，足以震碎贼军之心。
而且此刻骤然杀至，整片战场之上无一人防备这样的情况。
但凡懂一点兵事的将军都知道，两军交战，最忌讳的就是被骑兵从侧翼杀出，所以但凡懂得战阵的人都会以骑兵护住两翼，既能防止偷袭，又能伺机而动。
可怕军攻城拔寨打到金陵城下，哪里靠的是带兵打仗的功夫，靠的不过是人多，以及朝廷贪污腐败，城池守军薄弱的缘故。
“轰隆隆~！”
滚滚铁蹄越奔越急，近万匹战马奔跑起来，这样的气势便是十万大军也得胆颤。
李修远骑着龙驹，披着黑色的鳞甲，手持虎口吞金枪目光冷冽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战场。
他略微撇了一下身后的甲士。
这些招募训练才一个多月的镖师，此刻第一次上战场虽然声势浩大，但各自也是异常的紧张，很多人都在嘶吼呐喊，发泄着自己内心的紧张，脸色涨红一片。
不过无所谓。
赢了这场战斗，见了血，这些镖师就算是真正的兵卒了。
“敌人虽多，可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李修远敢以一骑冲阵，尔等有何惧？随我冲阵。”李修远劲气一运，大声喝道。
“杀~！”
他依仗着龙驹的马速，提着大枪率先杀进战场，随着大枪挑杀，左右的叛军纷纷惨叫哀嚎，有些更是被他的大枪直接挑起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随后迎接这叛军的就是身后那滚滚铁蹄。
李修远一人当千所过之处，无人能拦住他的锋芒。
一个武道宗师披甲上阵，带军冲锋，这是古今少有的事情。
而军中能遇到这样一位冲阵的将军，亦是军队之福。
随着李修远率先冲阵，一路无可匹敌，身后的骑兵见此顿时气势大盛，纷纷怒吼着紧随其后，手中的金色长枪左右刺杀，接着健马奔走的力量，眼前的贼兵竟不堪一合之敌，所过之处贼兵直接就惊恐的望风而逃。
若是从高空俯瞰战场的话，就可以发现，这战场上密密麻麻的贼兵，此刻被西面而来的一支铁骑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且这口子还在迅速的变大。
宛如大江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他娘的，近万骑兵，这李修远不显山不漏水的，哪拉来这么大一支军队。”见此一幕的石虎，脸色都僵住了。
他黑山老妖化名石虎，以人身行走天下，聚匪闹事，带兵造反，对于军事知道的还是不少的。
似这样一支近万骑兵，便是朝廷养着也费力，更别说区区一个秀才身份的李修远。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石虎此刻喝道：“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击鼓撤军了么，怎么还没有撤下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麾下的军队竟还在攻城，还没有撤退。
之前他已经分明已经下令撤退了。
“禀告首领，小的传令过去，可是几位小首领却说夺下金陵城就在眼前，拒绝听从首领的命令。”一个传令兵急忙跑来，神色焦急道。
“杀，攻入金陵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城墙之下，几个督战的小首领依然大声喝着，没有想要撤退的意思。
石虎脸色阴沉，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些个督战的小首领：“天宫的人到是厉害，连老子身边都有他们的人蛰伏，不过你们要取金陵城也得取的了才行，近万骑兵杀来，你们能取才有鬼了，即便是真的拼杀起来，也不一定能取胜，更何况还是现在这个情况。”
说完，他头也不回骑马便走：“愿意跟着老子撤退的就跟着老子来，不愿意的就滚。”
最后石虎到底还是带着不足一万的人马撤出了战场，只是他剩下的人马却是没办法听从他的调遣了。
在战场的另外一处。
“圣姑，石虎首领带军正在撤离战场。”一个兵卒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传信。
被众教徒簇拥的华姑脸色一凝，看向石虎攻城的方向，谁她看不到那里的情况，但她之前就在一直留意石虎的动静。
石虎攻她就攻城，石虎撤退，她就撤退。
黑山老妖从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
“准备撤军。”
华姑看着已经攻上城墙，马上就要进入城内的教众，当即喝道。
“圣女，现在撤军？我们的人已经要取下金陵城了。”
旁边一个教众难以置信地说道。
华姑冷冷喝道：“让你们撤军就撤军，难道还要我教你们么？石虎首领都撤了，那里肯定发生了特殊的情况，现在不走，待会儿怕是想走都走不小了。”
“呸，妇人之仁，现在取下金陵城，扬州便是我们白莲教的，你是圣女，怎么能如此的儿戏呢，难道想白白牺牲之前的攻城的信徒么？”
一个长老严厉的喝道，他怒目而睁，眼神之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金光。
“这个长老不是人……是神。”
华姑心中大惊，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石虎说天宫的神已经蛰伏到了自己等人的身边，只是道行太高，而且行踪隐匿，判断不出来。
现在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天宫的神却是不想隐匿身份了。
“如果这里不是战场，血气煞气弥漫，这尊神必定要现身施法，将我制伏。”
华姑心中恐惧，不敢在此逗留，她忙道：“愿意跟我撤退的就走，不愿意的你们自便吧。”
说完，她也不留恋这些信徒，骑马转身就奔走。
最后她只是带了寥寥三四千人马匆匆撤退战场。
这战场，自始至终所有人都是棋子，下棋的就只有两个人，天宫之中的天尊以及人间的圣人，李修远。
不想作为棋子死在这里，就必须得逃。
然而他们的撤退对战场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十几万人攻城，走了一万余人根本就不算什么，贼军的大势依然在。
“杀~！”
李修远此刻哪里管得了区区几个贼首逃窜，他要赢的是这场战斗。
带着骑兵一路奔杀过来，所过之处贼军为之一空，仅仅一次冲杀，南面城墙的贼匪就瞬间败退，城墙之上已经溃败的守军见到自己的援军到来，瞬间再次腾起了气势，竟开始反击起来。
“快看，是援军，是朝廷的援军来了。”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就知道朝廷不会放弃我们的。”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援军在城外杀敌，我们更要奋勇起来，击退贼匪。”
“杀啊，为兄弟报仇。”
再胆怯的军队，在见了血，厮杀，溃败之后，又见到城外自己一方的骑兵在厮杀击溃敌人都会瞬间振作起来。
一时间，南面城墙上的形式大好，贼军后路被切断，没有源源不断的贼军攻上城墙，杀一个便少一个，很快守军就开始反扑，而且更别说之前石虎还敲响了撤退的军鼓，如此更是让贼军气势丧尽。
“轰隆隆……”
李修远的骑兵杀过南面的城墙，向着东面的城墙奔去，只需绕城一圈，纵然是十万之众也得溃败。
“冲啊，攻入金陵城者，赏钱千金。”一个小首领还在声嘶力竭的怒吼，督战，催促着身后的军队不断进攻。
或许战场上行事过于混乱，又或者李修远带着骑兵冲杀而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杀退了一面城墙的贼兵之后剩下的人都还不知道。
当李修远持枪而杀至的时候，这个小头领还截然不知。
“咻~！”
寒光袭来，瞬间刺穿了这个小首领的身躯，一匹染血的龙驹嘶鸣，李修远挑起这个督战的小首领，顺便将其甩飞出去。
“李，李修远？”
这个小首领见到他时陡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你竟然认识我？”
李修远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异色。
“嗤~！”
紧接着，这个小首领身上撕开的口子处有股香火之气泄露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泄气的气球一样，原本健硕有力的身躯瞬间就干瘪了下去。
一张人皮软绵绵的挂在了他的长枪上。
人皮？
李修远顿时大怒，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香火凝聚，隐约有一尊金甲天神身形显现。
这个小首领不是人，是天宫下凡的神。
可是身后的那尊金甲天神刚刚显现出来，就发出了凄惨的叫声，身躯被后面的铁骑撞击，那股香火瞬间就四分五裂起来，随后被一股看不见的煞气，血气侵蚀，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战场上。
十余万人的战场厮杀，区区一尊神明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煞气，血气冲击，当场就要溃散。
人发杀机，天地反复，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人间厮杀足够惨烈的话，这股煞气足以冲死路过的神明。
传说秦末汉高祖起义，振臂一呼，气冲云霄，便将一条几乎要得道的白蛇从天上震了下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扬子江王
就在这尊金甲天神溃散的同时。
九天之上的天宫之中。
一座巨大巍峨的宫殿之中，一尊散发着宛如山岳般厚重磅礴气势的神明坐在主位上。
忽的，宫殿的地面上，一幅画着金陵城的地图之上，一尊金色将军模样的小人，突然当场裂开，倒在地上成了一堆碎片。
“李修远……来了么？”
高高在上的神明发出了一声平静，雄伟的声音。
“很好，今日便让这人间圣人提前归位，风雨二神何在？”
“小神在。”
宫殿外，两尊神明突然显现出来。
“下一场大雨，让扬子江决堤，水淹金陵城，区区一尊人间圣人，岂敢对抗天数。”
风雨二神相识一眼，只得拱手道：“是，神君，只是扬子江王出手抵抗该如何？”
“西湖主的属下，那条千年扬子鳄？”
东岳神君目光一动：“雷部天尊的几尊雷公前些日子投效了本神君，带三尊雷公过去，若是扬子江王抵抗，灭了此物，本神君要让天下再无一条扬子鳄，倘若他肯效力，本神君亲自敕封他为扬子江水神。”
“尊神君之令！”
当即，他们化作一道红光掠下凡尘，直奔金陵城附近的扬子江而去。
而此时此刻。
在扬子江的江底，有一座精美的水晶宫。
此刻，一位老者正在和一位俊秀的少年互相攀岩。
“老王八，你来本王这里做什么，本王可和你这个人间圣人麾下的水神没有任何的交集，怎么，难道想夺我扬子江王的称号？”这个俊秀的少年撇了撇嘴说道。
“不是王八，是鳖。”
八大王低头垂目道：“人间圣人带兵平乱，这是天下大事，我为圣人治理水患，首先要担心的就是洪水犯难，故而不得不在这紧要关头来拜访拜访扬子江王，若是此刻扬子江泛滥，再兴大水，则万民休矣，苍生休矣。乌江龙王之祸可历历在目，还希望扬子江王莫要在关键时刻犯错。”
扬子江王道：“谁治世本王不管，本王是在扬子江得道，亦是扬子江之王，本王不听天宫调令，也不听人间圣人的调令，至于投效西湖主，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本王这样的回答老王八可满意？”
“不是王八，是鳖。”
八大王又道：“扬子江王的意思我自然清楚，只是天下局势瞬息万变，尤其是扬子江王你管辖扬子江，而此江现在能左右天地之间的局势变化，纵然是扬子江王你不愿意卷入其中，只怕有些事情也由不得扬子江王你做主。”
扬子江王大怒道，那清秀的脸庞带着怒意：“放肆，老王八，本王的道行便是那乌江龙王来了也不惧，谁敢威胁本王？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厉害，本王知晓，可你这只老王八还管不得本王的头上，想指挥本王，让李修远亲自前来。”
“都说了，老夫不是王八，是鳖，这是不一样的。”八大王说道。
“本王就喜欢叫你老王八，老王八，老王八，你待如何？”扬子江王说道。
“……”八大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神光突然从天落下，穿过层层水域，照到了扬子江下面的水晶宫上。
“扬子江王可在？我等是东岳神君麾下的风雨二神，奉神君令，封扬子江王为扬子江水神，协助我等降雨兴水。”
一个神明的声音响起，从天上落下，直达水晶宫。
“嗯？东岳麾下的风雨二神？”扬子江王神色一凝。
旁边的八大王说道：“怕是为了扬子江而来，老夫之前说过了，便是扬子江王不愿卷入其中，天下的大势扬子江王你也无法避免，这是苍生之劫，天下的鬼神无不应劫入内，扬子江王除非愿意舍弃一切，远遁深山，否则难逃这场浩劫。”
“老王八休要呼我，我书读的不少，不会被唬住的，且容本王打发了那风雨二神，再来看你又何说词。”扬子江王说完，当即化作一道水柱冲出水晶宫，随后融入到了外面的江水之中。
大江之上的云层中，两尊神明屹立于此，俯瞰着波澜不惊的扬子江。
“这个扬子江王是得道的大妖，而且一直极少在人间走动，也不知道此番会不会应神君之令。”风神说道。
“神君不会在意一头千年大妖的，神君在意的是扬子江决堤，水淹金陵城，让人间圣人提前归位，只要我们做到了这一点，扬子江王接受调遣与否都不重要。”雨神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暴雨，增高水量。”风神说道，随后他张嘴一吐，顿时一股狂风呼啸。
“呜呜~！”
狂风袭来，将四面八方，方圆足足数百里之地的云层往这里吹来，不一会儿功夫，扬子江上就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雨神见此也不甘示弱，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装着的是一汪清泉，波光粼粼，却见他伸手一倒，一盒子清泉倒入扬子江之中。
当即，出于冬季水位下降的扬子江突然就河水翻滚，水位不断的上涨，不一会儿就已经漫延到了河岸上。
“哗啦啦……”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暴雨倾盆而下，更加助长了扬子江上那翻滚咆哮，几欲泛滥的河水。
“风雨二神，你们想在扬子江上撒野问过本王了没有？”
哗啦~！
江面突然炸出一朵浪花，一股狂风席卷，有水柱冲天而起，接连天上密布的乌云。
若是有渔民在这里，定然会惊呼，这是难得的异象，龙吸水啊。
冲天而起的水柱之中一个少年的声影若隐若现，他顺着水柱一路飞上，落到了一片乌云之中，却见他随手一挥，之前天空上还在暴雨倾盆，此刻骤然就停了下来，便连那乌云也都开始有散开的迹象。
“扬子江王，难道你要拒绝神君的敕封么？”风雨二神一怒，盯着乌云之中的扬子江王道。
“本王本来就是扬子江王，是江中水神，还需要东岳的敕封？你们莫要惹急的本王，否则本王带着生死簿投了李修远，看你们怎么办。”扬子江王说道。
他也是千年大妖，是修炼得道的存在，自然知道左右逢源，互相牵制了。
自己一个人是挡不住东岳的威势的，但是依靠李修远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风雨二神一滞，似乎没想到扬子江王还有这么一手。
此刻若是扬子江王投靠李修远的话无疑是间接的相助李修远赢下金陵城此战，到时候局势再生变数，这是神君不想看到的，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神君有令，若是扬子江王不受敕封便是不服管教的妖邪，当诛灭。”风雨二神齐齐喝道。
扬子江王大怒：“不尊东岳的命令就是妖魔，要被诛杀？东岳还真是够霸道的，真以为高高在上可以管得了天下所有的事情不成？你们想让本王的扬子江泛滥，水淹金陵城，本王偏偏不让，今日你们风雨而神若是不退，本王便吃了你们。”
水淹金陵城，他造下无边杀孽，以后皇帝治理扬子江，自己必定应劫被诛杀。
古往今来，这样的事情他见的还少了么？
“既然如此，还请三位雷公助我，随我等二神诛灭扬子江王。”风雨二神对着天空的一处地方拱手道。
“不敢当，为东岳神君效力，自当奋勇竭力，而且诛灭妖邪亦是我等职责所在。”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乌云之中突然雷声滚滚，三尊雷公的身影隐匿其中，若隐若现。
扬子江王大惊：“什么？连天尊麾下的雷公也投效了东岳？”
雷部的三十六雷将天下的精怪如雷贯耳，可这些雷将都是雷部天尊麾下的，却不料今日有雷公转投了东岳的麾下。
天宫之中东岳的势力，似乎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大啊。

第四百二十七章 符兵
叛军攻城，本来是形势一片大好，可是转眼之间，随着李修远带着八千骑兵的杀入，负责攻击南面城墙的首领石虎立刻带兵撤退，可以说顷刻之间就解了一面城墙之围。
而当李修远带军杀到东面城墙的时候，白莲教的众教众亦是没有半分的抵抗之力。
铁蹄踏来，那源源不断的攻城叛军瞬间就撕开一道口子。
八千骑兵硬生生的阻断了白莲教众教众的攻势。
非但如此，而且随着李修远带着骑兵不断杀入，再加上城墙还未彻底拿下的缘故，叛军已呈崩溃之势。
这些叛军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此劫骤然被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入，而且叛军的首领门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样的情况之下，别说这些叛军不动战事了，即便是孙武，韩信再生，也扭转不了这样的局面。
北面的叛军在短短片刻功夫就在瓦解了。
“继续跟我冲杀，叛军已无力抵抗，此战我们必胜。”
李修远此刻振臂大喝，让原本就已经气势汹汹的骑兵，再次激昂起来。
这些之前对战场还有畏惧的镖师门，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战场之上取胜是如此的轻松。
恐惧退去，取之的却是无所畏惧的气势。
李修远的带着的骑兵铁蹄依然在战场之上奔腾不止，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整个战场。
十余万叛军的战场上没有一处战场能够拦住李修远的脚步。
在战场上，一旦近万骑兵奔跑起来是十分可怕的一件事情，因为这样的一支骑兵足以踏碎一切。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次战役就是因此而反败为胜。
“援军已至，众军士随我奋勇杀敌。”城墙之上，左千户浴血奋战，他见到城外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袭来，顿时大喜过望。
此战已没有再输的可能了。
可是当他再次看到为首那个领军的将军的时却又一惊。
“是他？”左千户远远的就认出了李修远。
确切的说是认出了那杆虎口吞金枪。
和李修远交过手的他，是一次遇到使枪的武道宗师，而这样的兵器向来是习武之人少用的，只有在战场厮杀之上才能见得到。
如今那杆虎口吞金枪再次出现在战场之上，接二连三的挑杀叛军头目，小首领，带着骑兵碾碎叛军的攻势，这样一来，如何不让他震惊。
那个敢威胁，甚至是杀死朝廷命官的李修远，居然带军支援来了。
这让一直忠心爱国的左千户心中开始怀疑起来，到底这李修远到底是忠义之士，还是桀骜不驯的贼人？
虽心乱如麻，但左千户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带着一支浴血活下来的守军便手持长刀大吼着沿着城墙冲杀过去，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惨叫连连。
没有足够的人数拿命牵制一位武道宗师，只要左千户不力竭，他一个人带着十余个甲士足矣守住十丈城墙。
“什么？李修远带着一支上万骑兵杀过来了？石虎和白莲教的华姑都已经提前撤退了？”
此刻，负责攻击北面城墙的弥勒教王则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
他和华姑，石虎是面和心不合，所以石虎并没有提起告知他的一些计划，只有华姑提前留意石虎的动静撤走了。
“大首领，我们也撤吧，李修远的骑兵凶猛，这里又是平原，上万骑兵冲杀过来，需要大盾兵，或者是弓箭手才能止住骑兵的攻势，现在我们只顾攻城，石虎和白莲教那边已经败退了，我们右翼没有防守，等骑兵杀来我们想走也就走不了了。”
一个中年文人情急地喊道。
他是王则身边的军师，本是一个落魄的秀才，因为没有生计加入了弥勒教。
王则脸色变化不定，摸了摸大腹便便的肚子，眼珠子转了转：“李修远来势凶猛，然而我军攻入金陵城也在片刻之间，现在放弃太过可惜了，不知道有哪位好汉愿意带一支人马却拦截李修远。”
“教主，我愿意带人马去拦住李修远。”一个身材魁梧，披着铠甲的汉子沉声说道。
“我亦愿前往。”
“我也愿意。”
当即就有五六个壮汉表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王则大喜道：“好，我给你们三千人马，前去阻拦李修远，如果能将其击杀那就最好不过了。”
“是，教主。”
五六个壮汉当即骑马带着三千人，转而迎击李修远去了。
王则此刻低声道：“军师，速速命人撤退，再不走我等待会儿就走不了了，我先走一步，之后的事情就摆脱军师了。”
说完，他立刻勒马掉头就走，只是带着身边区区几百随从，走的比华姑匆忙多了。
那个中年军师也急忙命令教众撤军离开，生怕不远处的那支骑军随时杀至。
然而当王则带着几百号人还未走远的时候，一支千余人的骑兵却突然迎面杀至，截住了王则的去路。
“可是弥勒教的王则？还想学那白莲教圣女，大盗石虎一般转身就溜么？我家少爷命我前来截杀你。”一个雄浑的低喝响起，却见为首领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修远麾下的韩猛。
李修远一路杀来，既没有遇到石虎，又没有遇到华姑，便知道这两个妖邪提前溜走了。
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命令一千骑兵分兵绕开战场，去截杀叛军的退路。
王则先是一惊，随后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是李修远突然杀来了呢，区区一个凡夫俗子也想截杀我？”
他亦是千年大妖，怎么会畏惧这小小的截杀呢。
然而韩猛却是不言，只是领军冲杀过来。
“杀出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弥勒教的厉害。”
王则大喝一声，却见身边的几百号人顷刻之间身躯鼓掌，随后一个个都变成了魁梧有力的猛士，力气无穷无尽，舞动着兵器无所畏惧的迎了上来。
“死~！”
韩猛率先袭来，手中的大枪刺穿了一个力士的身躯。
但是却见那力士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样，双目赤红的抓住刺入身躯之中的长枪，大吼一声欲甩飞韩猛。
韩猛急忙松开手中的长枪，顿时大惊：“这些人施展了什么妖法，竟不惧刀枪？”
其他骑兵也是吓了一跳，他们的兵器砍在敌军的身体上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敌军力量大的出奇，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几十位金甲骑兵从马背上甩飞了出去。
“杀不了李修远还杀不了你们么？这是我的符兵术，汉末黄巾力士就是用的此术。”王则脸上带着几分狞色。
不过所有的法术都不可能是完美的，符兵术也有缺陷，那就是只能持续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施展符兵术的兵卒就会成为废人，彻底瘫痪。
这是一种不入流的旁门道术，但虽是旁门左道之术，但在战场之上却是极为有效。
本想带着自己的符兵入城截杀李修远的，现在看来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现在不用，被这支骑兵拖住，弄不好李修远支援过来可就完了。
可是就在韩猛等人和几百符兵陷入苦战的时候，突然一股狂风从身后卷起，这小片战场上突然就飞沙走石起来。
一枚石子砸在了符兵的身上这符兵瞬间倒在了地上，再也怕不起来了。
“噼里啪啦~！”
石子不断飞来，符兵接二连三的倒地，反而是韩猛等人没有受到伤害。
“搬山术？谁，哪个妖怪敢坏我的事？”王则见此大怒，立刻咆哮道。
那飞来的小石子看上去虽然普通，但却夹带着一座小山的重量，压在符兵身上让符兵顷刻之间就不得动弹。
而敢在战场附近施展法术的，绝对不是神仙，只有精怪才能做到。
神仙会被煞气，血气污染身躯，失去仙气，灵气，严重得甚至会被这股煞气冲的魂飞魄散，哪怕轻一点的也要再入轮回，借助洗掉自己身上的污秽。
只有精怪可以无惧这股煞气，就和他一样。
“弥勒教的王则？传说中的千年蛤蟆精，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你很落魄啊。”一个身穿蓝衫，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骑着一匹马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王则看了一眼：“胡汉那支狐族的二子，胡蓝玉？”
成为弥勒教教主这么多年，江南一带厉害的精怪他都多少知道的。
“正是。”
“你修的不是仙道么？这样的大劫你也敢入？你家那老狐狸都不敢卷进来。”王则冷冷道。
对于求仙问道的人而言，这样的劫难是避之不及的。
“人间圣人的号令一下，自然要遵从，而且苍生本来就是一场大劫，渡劫才能成道，求仙问道本来就是要应劫的，家父劫数已经满了，自然可以不用应劫。”胡蓝玉平静地说道。
“你有入劫的决心，可是却没有应劫的本事，你的道行不如我，敢阻拦的话让你身死于此。”王则喝道。
胡蓝玉也不惧，道：“若是你能做到的话不妨试试，听闻你挨了圣人一记斩仙刀，不知道道行还剩多少了？”
王则闻言脸一黑。
当日他相助华姑，欲诛李修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修远的斩仙之法，结果毁灭一尊最强大的弥勒金身，道行大降。
当然，华姑更惨，毁了两尊金身，还丢了华县。
“战场上施法，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彼此都是一样，我依然胜过你。”王则目中寒光闪烁，突然张嘴一吐，一道红光从嘴中飞出。
一枚红色的丹丸瞬间飞向了胡蓝玉。

第四百二十八章 倒戈
李修远带军冲杀，一路上无可阻挡，可以算的上是摧枯拉朽。
本以为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但是他忽的目光一凝，看见了约莫一支三千人的叛军向着自己这里迎面冲来。
为首的是五六个身披铠甲，魁梧不凡的猛士，一看就知道武艺非凡，不是等闲之辈。
“那个方向是弥勒教王则攻打的城墙……这些是弥勒教的教众？”李修远目光一凝，二话不说，挑杀了周围几个叛军便迎了上去。
“击碎这支贼军。”
“吼~！”
身后的骑兵气势如虹，越杀越用，还未奔来就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怖气息笼罩过来。
这气息是杀伐之气，是血勇之气，是煞气。
如此气势下鬼神都得为之动容。
领着三千贼军的为首猛士此刻脸色变了变，但依然怒吼着扑向了李修远。
“敢阻我？”
李修远低喝一声，坐下的龙驹嘶鸣一声，他人借马力一枪刺出，速度快若雷霆，即便是武道宗师也难以招架。
“咻~！”
寒光一闪，他轻而易举的刺穿了一个猛士的身躯，长枪穿胸而过，然而诡异的是，没有鲜血溅射，相反有股香火味弥漫开来。
“天上的神将下凡？”李修远脸色一凝，当即试图收回长枪。
“李修远，你便到此为止了。”附近几个猛士大喝的扑了过来，手中的刀枪向着他刺来，砍下，力量大的惊人，周围都卷起了一阵狂风。
“天宫的神到底还是坐不住了么？想先入金陵城，又想在战场上截杀我，让我毫无翻身之地，只是你们做神太久了，不知道怎么做人，不知道怎么搏斗厮杀，今日我便教教你们。”李修远怒视一眼，猛地伏下身子，长枪一甩，横扫眼前。
伴随着寒光一闪，附近这几个猛士坐下的健马瞬间悲鸣一声，失去力量栽倒在地。
“什么？”
众猛士大惊，直接身子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狠狠的栽倒在了地上。
“可恶，竟敢耍诈。”一个猛士一腿踢开压在身上的马匹，正欲起身搏杀。
咻~！
李修远长枪一刺，瞬间刺穿了他的头颅，他冷冷道：“耍诈？战场搏杀，连战马都护不住，还配上战场？管你是哪方神明，上了战场被我坏了皮囊，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了，本以为天宫不会卷进这场战斗来，现在看来，是已经打算和我为敌了。”
随着皮囊破损，香火之气溢出，神明的身躯没办法被保护住，战场上的煞气侵蚀，痛的他们连连惨叫。
而后被身后的骑兵撞击，原本就是香火凝聚的身躯顷刻之间就四分五裂，随后就烟消云散。
“李修远你死后注定成神，难道不明白，人道昌盛，神道就衰败么？”一个猛士吼道。
“啰嗦。”
李修远一枪划过斩下了他的头颅：“神道因人道而起，没有人，就没有神，你们做神做久了连本分都忘记了？人间乱，你们神又能好到哪里去？这场厮杀起根本原因就是你们神不作为，让天下妖魔四起，苍生受苦，今日天宫应劫入内，实乃天意啊。”
“天下会因为你们而乱，也会你们你们的衰败而停息。”
说话之间，他已经挑杀了四五个猛士。
无一例外，都是披着人皮的神。
要入战场，这些神必须得有皮囊才行。
“此战你赢不了的，纵容你是人间圣人，可也不过是一凡人，凡人岂敢对抗天意？”最后一个受伤的猛士呐喊道。
“天意？什么是天意，民意既天意，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发下神令，那就是天意，你们本可以助我实现理念抱负，却偏偏要走上一条最不该走的路。”李修远道。
“因为道不同。”这个猛士持刀奔袭而来。
“那就给我让道，驾~！”李修远没有理会这个杀来的猛士，而是驾马奔走。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拖延自己时间的，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否则也不会派来这点人。
那猛士追了没几步便惨叫一声被身后的蹄铁淹没，践踏成泥。
而就在这里一路摧枯拉朽的时候，在金陵城的不远处的扬子江上。
这里乌云密闭，大雨滂沱，江河翻滚，水浪滔滔。
“轰隆~！”
一道道电闪雷鸣不断，乌云的之中，三尊神明的身影隐匿其中，周围雷电不断，仿佛代表着天地的威能，让千年大妖都要胆战心惊。
那清秀的少年此刻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他万万没想到为了对付自己，东岳竟派了五尊神明下凡来桎梏自己，其中还有三尊雷神。
东岳神君的权势真的有这么大的么，连雷神也能号令？
“三尊雷公还等什么，还请诛灭这扬子江王。”风雨二神喊道。
“轰隆~！”
瞬间，乌云之中三道震天般的雷鸣响起，却见三道雷霆撕开乌云，骤然落下，这三道雷霆原本是劈向扬子江王的，然而诡异的时竟在半空之中突然折转，然后袭向了风雨二神。
“什么？”
风雨二神大惊，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轰~！
一个霹雳炸响，风雨二神两人的身形立刻就被雷光吞没了，转眼之间，随后身躯炸裂，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香火。
香火立刻一分为二，左右散去，再次化作了风雨二神的样子。
不过此刻他们却是身体虚幻，几欲溃散。
挨了三尊雷公的雷击，便是身为神明的他们也不好受啊。
“三尊雷神，你们这是何意？”风神又气又怒道。
“自然是诛杀妖邪了。”一尊雷神平淡地说道。
“妖邪是那扬子江王才对。”风神咆哮道。
“你们要决堤淹万民，送人间圣人归位，天底下又比你更值得诛杀的妖邪么？”第二尊雷神说道。
雨神忙道：“还不明白么？我们被雷部天尊算计了，快逃，快去禀报神君。”
风神反应过来，心中一寒，急忙掉头就跑。
两尊神明一左一右分别飞想天宫的方向。
而此时此刻。
天宫之中，高高在上的东岳神君，俯瞰着大殿上那金陵城的地图。
突然。
摆放在扬子江上空的风雨二神的神像突然炸裂，一片片金色的碎片洒落一地。
“雷部的天尊也开始耍阴谋诡计了，他倒向了李修远那边么？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人间出了一个李修远就想借机撼动本神君的神权？”
东岳神君见此神色依然平静，缓缓的开口道。

第四百二十九章 五象守城
扬子江上雷声震震，然而与之前相比，大雨已经平息了下来，那一望无际的浓厚乌云也开始迅速的散去了。
之前泛滥的扬子江亦是得到了控制，虽然依然江河滔滔，但已经没有了泛滥的趋势。
扬子江王见到之前那雷神劈杀风雨二神的一幕眼皮一跳，心中恐慌起来。
天宫的神明居然厮杀了起来，而且看着样子风雨二神还被雷部的雷神给算计了，本来打算是对自己出手的，结果却突然杀向了风雨二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风雨二神极是反应过来逃了出去，但看这样子是没能逃过雷神的诛杀。
“这条千年鳄妖怎么办？是我们联手将其诛杀了，还是放任不管？”再次回到扬子江上空的三尊雷神此刻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云层之中的扬子江王。
他们奉雷部神尊的命游走在金陵城附近，确保不会有鬼神来干预人间的这场战斗厮杀。
眼前扬子江王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若此刻作乱，兴发大水，哪怕没有风雨二神也能让大江决堤，水淹金陵。
扬子江王此刻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说道：“我是扬子江内得到的精怪，天下的变化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还请天上的三位雷神莫要视我为敌。”
“天下的变化此刻你掌握七成，你是西湖主水域下的精怪，而西湖主已经派遣了属下和人间圣人在金陵城外交战，你的话并不足以让我们相信，我们不能让你有一丝的机会兴风作浪。”一尊雷神说道。
“不错，此战干系太大，你身处扬子江内，又想要置身事外，哪有那么容易？”
“身为千年大妖霸占一方水域本来就是要承担因果的，天宫混乱，以你的道行不服管教，自封江王这已经是逾越了。”
其他两尊雷神亦是态度坚决，语气之中带着诛杀之意。
天下的大势已将要明朗，怎么会允许让一个谁也管不了的大妖操持呢。
扬子江王此刻脸色难看，他道：“若是三位雷神为了此事而诛杀我的话，我是不服气的，雷神们的道行虽然很高，但本王千年道行亦非等闲。”
能走到这一步的大妖，自然心中也有傲气，便是面对三尊雷神亦是敢有拼杀之心。
“你的道行是很高，但在我等面前却不算什么，你若继续霸占扬子江的话今日我等必诛杀你，除非你愿意吐出丹丸，自降道行，否则我等不会留情。”雷神说道。
“吐出丹丸，要折我九百年道行，天上的雷公，你们未免也太霸道了吧。”扬子江王怒道。
三尊雷神不言，只是顷刻之间雷声滚滚响起，一道道雷霆在天空之中掠过。
仿佛这三位雷神已经动怒了，不想再和扬子江王多费口舌。
“这扬子江王今日休矣，他既不想投天宫，又不像投圣人，只想霸占大江自封为王，可是偏偏不巧，又占据这关键的扬子江，莫说天宫不会容他，天上的雷神也不会容他。”
江河之中，一只老鳖浮上水面，它抬头看了看天上一切，心中忍不住暗叹。
这是无妄之灾啊。
八大王此刻不忍扬子江王被诛杀，开口传了一句话过去：“扬子江王，念在你在扬州这片水域之中并未作恶，你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吧，想要继续做你的扬子江王是不可能的了，这里是必争之地，怎么会允许你一个山野精怪霸占呢。”
扬子江王闻言心中犹豫了起来。
他是扬子江上的一条扬子鳄，得道之初就在这里，没有想过造福百姓，也没想过胡作非为，只是统御着江中大小精怪，自封为王。
难道这样也容不下自己么？
还是说，自己福德不足，不足以占据一条大江？
想不明白，但眼下天上的三尊雷神却不会给他多考虑的时间，金陵城的战斗还在发生着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雷神不可能一直监视着扬子江王。
他们要确保金陵城附近没有精怪的威胁。
所以扬子江王必须除去。
此刻战场之上。
李修远一路上摧枯拉朽，无可匹敌，虽中途遇到了小小的抵抗，但这些抵抗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只是暂时的拖延了他一下进军的速度而已。
“还剩最后一面城墙上的叛军了，杀穿那里的话这次金陵城之围就可以解了。”
骑兵杀来，每杀过一片地方，叛军都是闻风而逃，根本就没有了继续攻城的勇气。
虽然斩杀的叛军不多，可是起到的效果却很明显。
然而就在李修远带着骑兵冲过弥勒教王则的战场时，西面的城墙处，那原本久攻不下的城池大门竟突然打开了。
与此同时，护城河上的吊桥也在缓缓落下。
“城外的首领饶命，下官愿意投降，还请城外的首领看在下官出城投降的份上，停止攻城。”这个时候大门打开，却见杨上使在一队护卫的保护之下，胆战心惊的往城外走去。
眼下城池欲破，他再不投降的话只怕没有机会了。
“公子，金陵城内一个文官开城投降了。”一个属下骑马禀告。
帅旗之下的陈公子披着铠甲，骑着骏马眺望城墙的方向，的确是见到了吊桥放下，有一队人马准备出城纳降。
他挥了挥手道：“既然有人愿意投降，那便依他们，停止攻击，准备受降进城。”
“是，公子。”
很快，止战的号角响起，一时间那源源不断的叛军放慢了攻城的速度，但并未就此从城墙上扯下来。
“大人，贼军停下攻击了。”一个文官惊喜地说道。
杨上使也是大喜：“看来叛军是愿意接受本官的投降了，如此一来本官的性命却是可以保住了，快，快去迎接对方的首领，免得以为我们是故意施的缓兵之计，到时候再下令攻击那可就不妙了。”
他此刻心中喜悦，恨不得立马出城受降。
这种坐在城内等待叛军攻进来的心情实在是太煎熬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杨上使觉得自己不得不这样做。
不一会儿功夫，一队几千号人的人马此刻从叛军的阵营里迅速的走了过来，在距离城墙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是何人出城受降？”一个叛军头目冲了过来，大声喊道。
“下官是朝廷派来金陵城的上使，下官姓杨，现在城内是由下官做主，是下官带着城内的文武官员出城受降。”杨上使高呼道。
“既是投降，为何停足于城下不敢前进，莫不是使计诓骗我等入城？”那叛军头目大喊道。
“万万不敢，万万不敢。”杨上使吓了一跳，急忙道。
叛军头目又道：“既然不敢，还不出城受降。”
杨上使闻言此刻面面相觑，左右看了看，最后骑虎难下，只得壮起胆子，带着几十号人战战兢兢的出城投降去了。
看着城墙下那各种叛军的尸体，以及战场上浓郁的血腥味，杨上使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进入了地狱一样。
心中只是祈祷着这样的噩梦尽快过去。
只要熬过这一次，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京城了，老老实实的在京城做一个小官就心满意足了，这外面的世界不是自己能待的。
“先带三千人马接管城墙，注意留意其他地方的动静，石虎，华姑那边似乎动静有些小，可能出了什么意外。”陈公子此刻吩咐道。
“是，公子。”
一个属下应了声当即带着身后的三千人马立刻向着金陵城的城池而去。
此刻城门大开，城墙之上没有守军干预，只需片刻功夫他们就能入城。
一旦接管城墙，这金陵城便算是夺下来了。
此番战斗必定是以胜利告终。
“轰！轰！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北面的方向有阵阵轰鸣声响起。
“嗯？”
陈公子巡声看去，当即脸色一变，他看见北面的城墙方向一支骑兵正滚滚袭来，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奔向这里。
而为首的那个人好像是……李修远。
“快进城，夺下金陵城。”陈公子见此再也没办法镇定下来，此刻大声喊道。
李修远此刻见到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城墙之上的守军斗志全无，再看城中的一些文武官员更是出城而来。
这便是再蠢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出城投降了？”李修远心中一凛。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金陵城城池高大，护城河有足足数丈之宽，又接连着长江之水，要拿下这样的一座城绝非段时间内能够办到的。
之前守军无能也就罢了，但好歹也能拖住叛军一会儿，没想到这城内的官员更加无能，生怕叛军取不了金陵城一样，居然出城投降。
“杀过去，截住叛军入城，让城上的守军拉起吊桥，关闭城门。”李修远喝道。
当即身后的几位都统就带人呐喊：援军已至，关闭城门，拉起吊桥。
杨上使闻言大惊失色，一时间慌神了。
“朝廷的援军到了，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旁边的一个文官多哆哆嗦嗦地说道。
现在这些出城投降的文武官员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等人刚刚出城投降援军就来了，这不是往死里整自己么？
天底下都没有这样倒霉的事情啊。
杨上使此刻脸色变化不定，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当他见到叛军迎面杀来的时候，立刻忙呼道：“千万别拉起吊桥，关闭城门，谁敢这样做本官砍了谁的脑袋。”
自己明显离叛军更紧。
眼下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不然吊桥一拉起来，叛军袭来自己是断然没有活路的。
“是那个杨上使的声音？可恶，这狗官这个时候了还要兴风作浪，有这样昏庸的官员在位再好的世道也要被败坏掉。”李修远闻言大怒，他二话不说骑着龙驹先一步冲过去。
以龙马的速度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赶上。
“快，跟上将军，杀退贼军。”身后领军的都统们见此急忙大喝道。
城墙上的守军此刻也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是该关闭城墙还是应该继续打开。
然而在这犹豫之际叛军的三千人马的先头骑兵已经越过了吊桥，正欲冲进城池离去。
而与此同时陈公子却是亲自带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千余号人迎着李修远冲来。
“本公子来拦住李修远，你们取城。”陈公子一咬牙说道。
只要军队入城，一切都好办了，若是被堵死在城外，自己几万人那里敌得过那滚滚而来的铁蹄？
陈公子从腰间拔出一柄宝剑，寒光闪烁，骑着难得的宝驹，丝毫不惧率先冲来的李修远。
“嗯？还敢阻我？找死。”李修远一喝，大枪落下。
陈公子宝剑一斩，只听见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大枪的枪身竟被直接斩断，锋利的枪头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李修远一惊，他还未遇到过有什么兵器能斩断自己虎口吞金枪的枪身。
“何须大惊小怪，本公子此剑乃名剑倚天，是曹操配剑，你的兵器岂会是我的对手。”
陈公子冷哼一声，再次挥剑杀向李修远。
“剑虽锋利，但你个人武艺太差，滚开。”
李修远看出破绽，避开这一剑，随后手中的枪杆一甩。
这个陈公子当即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公子~！”
附近叛军齐齐围了上来，欲抢下这个陈公子的性命。
“这个人是匪首。”李修远脸色微动，欲上去诛杀此人，但考虑到另外有一队人马已经要入城了他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立刻冲过眼前叛军的阻拦直奔金陵城而去。
晚了么？
当李修远杀过这只几千人的阻拦时候却见到那只叛军已经进入了城墙之下。
心中当即一凛。
“速速夺下城墙，射退城外的那支骑兵。”为首的头目大声喊道。
然而当他刚刚走进通道之中的时候，忽的一股狂风呼啸的声音从眼前响起，一块巨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直接迎面袭来。
“什么？”这头目大惊，欲举起兵器抵挡，可是当兵器碰到巨石的时候却是瞬间被击歪了，随后巨石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哇~！”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这个头目胸口被砸个粉碎，连同身后的一干人马尽数倒地，个个鲜血飞溅。
“有我在，谁敢夺城？”
一个咆哮响起，却见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汉子，左右两手举着一尊石狮子大步从来，对着进入通道之中的叛军就丢了出去。
头目临死之前恍惚之间看到五头通体洁白的大象，怒吼咆哮着迎面冲来，将这通道守的密不透风。
“是吴象~！”
见到那飞来的巨石，击退几十叛军，还以为救援不及时的李修远顿时大喜。

第四百三十章 入城
“轰~！”
一声巨响自城门处响起，本欲进入金陵城的叛军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惊恐的发现一尊比一人还要高的巨大石狮子斜着迎面飞来，所有之处人仰马翻，挡在前面的头目，叛军顷刻之间就砸的鲜血纷飞，肢体不全。
便是一匹战马拦在前面也是瞬间被撞飞出去。
这尊石狮子飞了足足有十几丈远才堪堪停了下来，随后力量耗尽掉进了城外的护城河之中。
同时还有十几号贼兵被撞飞了出去。
而城门之下却是一片哀嚎惨叫，地上血肉模糊，不知道多少的贼兵被这巨石一撞没了性命。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快，快冲进城中，夺取城墙。”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继续进攻。”
身后的贼军头目见此，虽然心中震惊，但还是拼命的催战起来，不想让手底下的人停下攻击。
眼下还是在战场上，身后朝廷的骑兵已经杀来了，如果不夺取金陵城的话情况就会变的相当的危及。
大小头目们纷纷督战倒也起到了一些效果，后面的贼军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大喊大叫的拿着兵器冲杀过去。
“呼~！”
一阵狂风呼啸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些叛军还没有冲进城门的时候却又再次见到一尊石狮子从里面飞了出来，再次将刚刚聚在一起冲过吊桥的贼军砸了一个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有我吴象在这里，谁敢夺城？”
吴象怒吼着，他取下背后的一根精铁棍，大步走来，对着附近还活下来的贼兵就是一棍敲下去。
碗口般粗，全部都由精钢打造的铁棍重量至少几百斤，便是李修远这样的武道宗师也不敢硬接一棍，更别说这寻常的贼兵了。
一棍棒敲下去贼兵不是脑袋开花，就是身体干瘪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喊出来就毙命了。
而对面被砸个人仰马翻的贼兵们见到吴象提着铁棍走出来时顿时都愣了一下。
武艺高低且不说，光是那一根铁棍就能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寻常人拿都拿不动的铁棍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根稻草一样挥舞生风。
“吴象，别管那些贼兵，关闭城门，击碎吊桥，阻止贼兵取城。”李修远见到吴象以一己之力拦住了这些叛军，惊喜之余便急忙喊道。
“是恩公？”
吴象愣了一下，巡声看去，却见不远处李修远带着骑兵袭来，正在向着叛军的方向冲杀过去。
“恩公放心，我这就关上城门。”吴象大声回道。
说完将铁棍立在地上，伸手一抓，随着两声巨响响起，这厚重的城门顷刻之间就关上了，随后他又大步冲了过去，击退了上百贼兵，然后轻而易举的将吊桥摧毁，沉入了护城河之中。
没有了吊桥，叛军想要取城的野心就彻底覆灭了。
“好。”
见此一幕，李修远忍不住喝道，随后他带着骑兵顷刻之间冲垮了这支叛军的阵型，同时也阻断了这叛军的退路。
“轰隆隆~！”
数千骑兵依然在战场之上肆虐，四面围城的贼兵此刻已经大势已去，只是争相逃走。
但李修远却并没有就此而停下，而是吩咐几位都统带着骑兵在战场上抓捕叛军，逼迫他们投降，减少叛军的势力。
此刻。
远在战场之外的叛军军营之中。
这里高挂九山王的旗帜。
在帅旗之下，李梁金见到前面无数的逃兵争先恐后的离开金陵城往这里跑的时候一时间也慌神了。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败了呢，不是要攻下金陵城的么？”李梁金登高而望，喃喃自语起来。
虽然四大首领在帅帐的时候不听他的命令擅自攻城，但生气归生气，可是他还是希望能够拿下金陵城的，毕竟他的侯府就在金陵城，如果能取来的话也算是能洗刷之前的耻辱，自己这九山王的名头也就算是名至实归了。
可不曾想到，形势一片大好的战况去是突然急转直下。
“主公，是朝廷的骑兵来了，主公你看，那有近万金甲铁骑，装备精良，战力非凡，加之适才攻城的时候并未防范援军，以至于让骑兵从侧翼杀入，一路上摧枯拉朽，石虎首领的人马第一时间就败退了下来，骑兵杀至白莲教的教众之中，那些教众也是望风而逃，虽然看不到陈公子和王则首领的情况，但那骑兵自南向北转了一圈，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旁边的南山翁开口道，眼中却并未惊慌，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叛军一路高歌猛进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最想看到的是在这叛军即将成气候的时候突然土崩瓦解。
如此李梁金便离死不远了。
李梁金见到溃败的人马越来越多，他慌张地问道：“军师现在该如何是好？”
南山翁说道：“金陵城已经取不下来了，主公还是早做打算暂时带着人马先撤退吧，朝廷的骑兵并不多，应该是无力继续追杀的。”
“是，军师说的是，快，快离开此地，快走。”
李梁金慌慌张张的说，顾不得什么准备，骑了一匹马便召集自己的亲信逃似的离开这里。
因为逃得急，便是什么军需，钱粮都丢下了，还有不少留守大营的叛军甚至也被抛弃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主帅已经溜走了。
自此，之前浩浩荡荡的十余万人的叛军人马在这一场战斗之中顷刻之间溃败，这溃败的原因有很多，有各大首领心怀鬼胎不愿出力，也有叛军缺少兵器，军械，又大多是裹挟进来的流寇，战斗力并不强，还有李修远的骑兵杀来太过猛烈，一时无人抗住，所以才酿成了这样的结果。
不管如何，但十几万叛军溃败金陵城外的事情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传将军令，叛军跪下投降者不杀，胆敢逃跑者一律杀无赦。”战场之上骑兵奔袭不止，一个新的军令在金陵城外回荡起来。
李修远觉得叛军实在是太多，便是十万头猪自己这带来的八千骑兵也要一人杀十几头才能杀完，更别说这十几万人了。
眼下胜负明朗，叛军逃的逃，散的散，现在可以让骑兵招降了。
直到黄昏时刻，一切的战事方才平息了下来。
李修远骑着龙驹，穿着浴血的铠甲，手持一杆没有枪头的枪身，带着几十骑兵缓缓的踱步在战场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坐下的龙驹似乎很步适应这种情况，不断的喷吐着鼻息表示不满。
“报，将军，受降的叛军已经尽数押送到了叛军的军营内看守。”一名骑兵飞奔而来，拱手禀报道。
李修远回道：“留一千人看着，小心一点，当心起乱。”
“报，将军，四处城墙已经尽数接管下来，守军没有阻拦。”又有一个骑兵奔来禀告。
李修远道：“很好，控制衙门，以及城内的文武官员，今日开始，金陵城由我接管了，继续交给这些贪官污吏的话再好的城池也守不住。”
“报，将军，叛军的四大首领之一的弥勒教王则死在了战场上，斩杀王则的并不是我们的人，听韩猛都统说是一个将军的朋友相助。”
李修远继续道：“哦，弥勒教的王则死了？看来之前我的分兵之计有点作用，至少截杀了一位叛军首领，不过谁杀的并不重要，现在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再去探，看看那个陈公子死了没有，白莲教的华姑和石虎是一定逃了，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去追查。”
“是，将军。”
一个个命令从他嘴中传出来，而此刻李修远的任何一句话都能牵动着金陵城内外无数人的生死。
谁能想到，之前的李修远不过是区区一个不受待见的秀才而已。
“天黑之前回城休息，清理战场的事情明日再说。”李修远又道。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
虽还未落山，却有丝丝寒意袭来。
晚上死了这么多人，怕又要生出什么邪事了，得赶紧让阴兵鬼差出来带走亡魂，免得影响了附近百姓。
“入城修整~！”
等到战事彻底结束之后，他传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战场之上散开的骑兵们开始汇聚到了一块，陆陆续续的走入金陵城内。
可是李修远骑着龙驹一路走来的时候却是发现除了叛军的尸体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些百姓的尸体。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少女倒在泥水之中，身躯已经被军队践踏的不成人形了，身上插满了箭矢。
也看到了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夫人仅仅拥着自己的孩子，血肉模糊，襁褓之中的婴儿也死去多时，一片乌青之色。
更看到了城门之下，几百位百姓的尸体堆积在那里，而在城门之上却又很多被鲜血抓出来的血淋淋的口子。
似乎临死之前都希望打开城门。
“叛军攻城不是一时半活儿，已经攻了金陵城三次了，为什么城外还有百姓的尸体？”李修远沉默许久，冷声问道。
“属下这就去询问一番。”一个骑兵应了声当即提前冲进了城里去。
不一会儿这骑兵回来了，他道：“回将军，这些百姓是之前出城捡取兵器，军需的，是城内的难民，城内的守官杨大人下的令，让难民出城拾取军需，换取吃喝。”
“杨大人？哪个杨大人？”李修远道。
“是京城的那个杨上使。”
李修远点了点道：“我认得他，之前出城投降的也是他，很好，此人还在城里么？”
“已经被当做叛军关押到了城外的叛军军营之中。”骑兵道。
李修远说道：“带这个杨上使进城，顺便之前出城投降的所有文武官员全部带来……我要亲自斩了他们。”
骑兵愣了一下，立刻抱拳道：“是，将军。”
当即一队人马离开了大部队，向着叛军军营的方向奔去了。
“进城之后下马。”李修远又道：“所有人先去城内的侯府休息，李梁金造反，他的府邸本将军接收了，暂时让你们落脚休息，回头给你们庆功，先养足精神再说。”
侯府地大屋多，莫说这几千人马，便是再来个一两万人马都装的下。
而且侯府也只是被查封了，并未抄家，住起来可比军帐舒服多了。
打了一天的仗，手底下的这些人也卖力，他不会吝啬的。
“多谢将军。”身后的众人精神一振，齐齐呼道。
“城墙之下的那些便是难民么？是谁负责管理的。”李修远忽的又指着城墙下的难民道。
这些难民衣衫褴褛，哆哆嗦嗦的缩在城墙之下，冻的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一些无人照料的孩童，稚子在那里哇哇大哭，呼喊着自己的爹娘，爷爷。
“将，将军，这些是附近涌入金陵城的难民，小的是城里的文吏，负责这管理这些难民。”
一个小吏见到大军进来，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对着李修远便跪下，脑袋死死的贴在地上，浑身哆哆嗦嗦颤抖着。
“站起来，我若杀你，你跪也没用，我若不杀你，你也不需要跪。”李修远喝道。
“是，将军。”小吏脸色苍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不敢看向李修远。
李修远道：“既是难民为何不照顾一二，反而任由难民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这事情是大人们管的，小，小的也不太清楚。”小吏小心翼翼地回道。
“给你件差事，做的好，没有赏，但你能活命，做不好，你的脑袋我会派人取下。”李修远道。
“请将军吩咐。”小吏吓的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修远道：“金陵城内有官邸吧，之前出城投向的那些文武官员的府邸全部拿出来安置难民，谁敢阻拦，斩了。”说完他又看向了路旁的一伙守军。
“你们这些守军过来，跟着这个小吏去安置难民，衣食也要筹备，钱财就从各自文武官员的府上取，做好了这事情有赏，做不好，同样脑袋搬家，具体分寸你们把握，我只要结果。”
“是，将军。”
那十几位守军闻言大喜，急忙抱拳应了下来。
这事情这么容易，怎么会做不好。
附近的难民有不少人听到了李修远的安排，皆是抬起头来看向了李修远，眼中露出了希望之色。
这是活下来的希望。
他没有去看这些难民的眼神，因为心中很惭愧。
自己不过是在一堆野草即将枯死的时候浇了一勺水罢了。
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第四百三十一章 诛官
金陵城的官府衙门之中。
李修远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之上，不过他觉得眼前的书案太过碍事，让人搬到旁边去了。
此刻在大堂之中站着的不是衙门里的衙役，而是他麾下的诸位都统。
每一位都统都是领兵一千的人，武艺也都是从八千镖师之中脱颖而出的存在，虽没有达到武道宗师，但一番冲阵厮杀下来八位都统都没有折损一位，如此可以看出来他们的武艺之高强。
一股压抑，森严的气息在衙门之中弥漫开来。
李修远的黑色铠甲上连鲜血都没有来得及洗净，只是略微休息了一下就要开始接管金陵城这座大城的治理和防备。
城内的文武官员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因为之前出城投降被关押了起来，只剩下一些文吏。
而文吏是没有官职的，没资格出来管事。
“攘外必先安内，先把李梁金以及其他一干出城投降的文武官员押进来，不是，是私通判罪的罪徒。”
李修远刚刚吩咐完一些文吏稳定城内治安，便立刻开口道。
“是，将军。”大堂外的一个甲士应了声，然后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十几个文武官员就被押了进来。
为首的是杨上使，此刻他浑身狼狈，神情紧张，可是当他见到李修远的时候反而露出了一丝喜色。
“原来领兵的人是你？本官还以为是哪个总兵带军前来了呢，没想到是你这个秀才，李修远你还真的很识时务，知道来营救本官，看来你心中也清楚，本官如果死了，你也讨不了好处。”
杨上使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有些倨傲地说道。
“不过看在你营救本官出来的份上，之前的事情本官就既往不咎了，现在你只需为本官准备几匹快马，让左千户护送本官，押送傅天仇去京城就可以了，到了朝廷那里，本官会为你邀功的。”
李修远平静的看着他，不理会他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是你之前带着他们出城向贼军投降的？”
杨上使脸色一僵，随后喝到：“李修远，你是在指责本官是么？本官要做什么岂是你可以问责的，你可别忘记了本官的身份。”
“朝廷的上使是么？”
李修远说道：“你的身份我当然不会忘记，但我只是想知道，大宋国立国至今，但凡守城的文武官员向贼军献城投降的是犯了什么罪，该如何处置？”
说完他看向了旁边的一个文吏：“段文若先生，你跟着傅大人处理政务多年，想来很清楚吧。”
段文若脸色一凝，沉声道：“这个下官当然清楚，但凡想贼军献城投降的文武官员不论品级高低，上下皆诛。”
“杨上使，你听见了吧？”李修远说道。
“放肆。”
杨上使色厉内荏的大喝道：“李修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得罪了我没关系，你得罪了我父亲你这官不但当不下去，还得小心一家老小的安危，我奉劝你一句，此事就此作罢，对你我都好，如果你要震的计较这件事情的话，本官也不惧你。”
“拿你父亲压我？不知道你父亲是朝廷多大的官，是六部侍郎，还是尚书还是宰相？不过对我而言都无所谓，得罪你父亲便得罪了，但你可知道得罪了我是什么下场么？”李修远冷冷的盯着他道。
“得罪了我，去了阴间做了鬼也要受罪，生死两难。”
“你献城投降，只为自己活命，罔顾一城百姓，别说朝廷不饶你，就是我也不饶你，莫说你区区一个上使，便是知府，刺史，总兵也绕不得，我今日唤你过来是让你知道你今日为什么会死，免得死的不明不白，还以为我故意公报私仇。”
杨上使大惊失色道：“什么？李修远，你敢杀本官。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区区一个秀才，圈养上万私兵的事情本官还没有提，你居然敢对本官动杀念。”
“秀才？我已经不是秀才了，现在我入了武职，是游击将军，虽然是一个职位最小的将军，但却有私自招募，组建军队的权利，圈养私兵的罪名算不到本将军的头上来。”
说完，李修远将一枚官印拿了出来，给这些人看了一眼。
“怎，怎么可能，上个月你分明还是一介秀才白身。”杨上使又气又怒，心中开始恐慌起来。
李修远说道：“这得归功于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了，买卖官职已经在京城明码标价了，一个不待见的武职，又是吃力不讨好的游击将军的职位买来根本就一点难度都没有。”
“既有了游击将军的职位，上万骑兵这样的军队也是逾制了。”
杨上使又道，他现在心中恨透了那些贪官污吏了。
竟然做出买官卖官这样的事情来。
李修远说道：“懒得与你讨论逾制的问题了，即便是逾制也不是你可以管的，把这个人押下去，待会儿我出去亲自斩了他。”
“是，将军。”
两个甲士应了声，当即就押着杨上使往外走去。
杨上使这下彻底慌了神，他急忙大声叫喊道：“李修远你当真敢杀本官？本官是朝廷派来的上使，你杀我就等于造反，你想造反不成？”
可是看到李修远依然没有制止的意思，他又哭喊着道：“诸位大人救我，救我，莫要让这李修远乱来，本官死了，你们也好不到哪去，快，快救我。”
剩下的十几位文武官员此刻脸色各异，想要开口却又不敢。
他们心中都有数，自己之前献城的举措罪名有多大。
便是传到京城离去也免不了被诛杀的下场。
“慢着。”
一位将军模样的武官突然开口道：“游击将军李修远是么？你区区一个散职，论品级本将军在你之上，你还应该受本将军调派，你现在就擅自斩杀朝廷上使，你可知你罪名有多大么？”
“别停下，先押出去再说。”李修远挥了一下手道：“你是谁？”
“扬州副总兵。”这个武官说道。
“副总兵？你的兵呢？”李修远开口道。
这个副总兵当即脸一沉，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身为一个副总兵，身边连一个兵都没有，还算什么将军，你以为我今日就处决这个杨上使一个人？很抱歉，你这个副总兵也在其中，来人，押他下去准备砍了。”李修远挥手道。
“是，将军。”
立刻又有两个甲士走了进来，压着这个副总兵便往外走。
这个副总兵大喊道：“李修远，你区区一个游击将军敢斩我这个副总兵，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本将军纵然身边没兵，职位也在你之上，要杀本官得陛下的圣旨才行，便是兵部也无权斩杀一位副总兵。”
“杀你一个通敌之贼，还需要这么多繁琐的手续？先砍了你的脑袋再说，之后再把朝廷的命令补给你，放心，不会让你做冤死鬼的。”李修远道。
“区区一个游击将军，你这是在自寻死路，自寻死路……”
这个副总兵力气到是很足，叫喊个不停。
李修远又扫看了剩下的十几位文武官员，目光所过之处，这些文武官员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饶恕你们是不可能的，朝廷不会饶恕你们，我也不会饶恕你们，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两种死法让你们选择。”
“还请将军饶命啊，我等并非有心献城投降啊，一切都是杨上使的注意，下官等人也只是听令行事，还请将军饶命。”
这些文武官员吓的脸色灰白，直接就跪了下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天降红光
见到这些下跪的文武官员，李修远并无多少成就感。
他平静道：“不用跪，我的意思很明确，你们眼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我现在给你们两种死法，第一种是站起来走出去，准备被我砍头，这样一来朝廷不会知道你们献城投降的事情，可以不牵连家中，第二种是被我押送去京，你们也会死，但如果你们朝廷之上有人的话或许可以捡条命回来，不过一旦罪名定下来的话，你们当心被牵连一家老小。”
“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他需要留下几个人，其目的是顶罪。
李梁金造反，扬州之乱，金陵城险些被夺，百姓死伤无数，这样的后果谁来承担？当然是这些人了，所以他们是最好的顶罪对象。
不把这些人押送去京城，这罪名得傅天仇一个人抗，到时候他还不是得被砍头，诛连。
自己还和傅清风有婚约呢。
很快，十个呼吸时机一到，这些文武官员有些跪在地上，有些站起来满脸痛苦的甘愿求死。
“很好，站起来都押出去，罪名我会让那个杨上使去抗，你们死后家中应当无恙，跪在地上的人押送去大牢，过一些日带回京城。”李修远说道。
约莫片刻之后。
衙门之外，纵然已是黄昏，但城内依然有不少百姓没有入睡，有些好奇的围看了过来，对着跪在地上的官员们指指点点起来。
“那不是京城来的杨上使么？怎么跪在地上。”
“李大人也在那里。”
“那是军中的副总兵啊，这都是官老爷啊，他们犯了什么事情了。”
城内的百姓还不知道这些官员出城投降的事情。
金陵城这么大，以古代的消息传播方式不知道此事的人绝对不少。
面对这些百姓的指指点点，杨上使又羞又恼：“李修远，你当真敢斩本官？你杀了我我父亲绝对不会饶恕你的。”
“就你最吵，便先斩你。”
李修远此刻大步走了过来，他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甲士当即递给了他一柄锋利的腰刀。
见到李修远当真拿着刀走了过来，杨上使惊恐地喊道：“李修远你快住手，快住手，有话好说，你开条件吧，本官能做到的都答应你，你不能，不能杀……”
可是他的还未说完，便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一颗脑袋瞬间离开了脖子滚落在了地上。
鲜血喷溅，流淌一地。
到死的时候这杨上使都是嘴唇微动，似乎还不太愿意相信李修远真敢杀了他。
“你得庆幸自己没出生在扬州，否则上次你就要死了。”李修远瞥了一眼，持刀继续走过。
他的刀很快，下手很稳。
一刀落下必是一颗脑袋滚下来。
绝对不会出现那种一刀下去被骨头卡住，半死不活的情况。
就在李修远在诛杀这些贪官污吏的时候。
城外。
叛军的军营之中。
这里李修远留了一千甲士看守叛军，不过叛军的人可比看守的人多多了，足足有好几万。
大多数都是被裹挟进去的百姓。
所以李修远取得胜利之后便立刻招降，没有赶尽杀绝。
“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突然自山丘上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儿降一般。
“什么情况？过去看看。”
“那里有动静，带一队人马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负责这里的都统立刻吩咐道。
当一队骑兵赶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在这山丘上有一个大坑，坑中有一块巨石，巨石上面有红光闪烁，尽是一些看不懂的天书。
“是天上落下的一块石头。”
队长疑惑了一下，又道：“将这事情禀告给都统，另外留下几个人守着这里，别让其他人靠近，或许这是天上落下来的宝物也说不定。”
“是。”众甲士应了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瞬间就落在了巨石的旁边。
光芒耀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仿佛漫天遍野都被红光笼罩。
等到光芒散去的时候那红光落下的地方却多了一个人，同时一股香火味和奇异的芳香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
一个衣着铠甲，腰悬宝剑，相貌彪悍的中年男子，这男子顾盼之间有一股难以严明的威严之气，看的人胆战心惊，仿佛此人是天上的将军，竟威严就能让人心生臣服。
见到红光之中走出的这中年将军，附近的甲士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神异的事情。
天降红光，突然多出一人，这人是神仙还是妖怪都难说？
“你，你是什么人？”
队长心中慌张的询问道，拿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着。
他敢在战场之上冲锋陷阵，却对鬼神这样的东西恐惧敬畏。
这个中年将军没有说话，也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了那块巨石旁边，然后伸手一拍。
“咔嚓~！”
巨大的岩石瞬间崩碎，一时间无数道光芒从巨石之中飞散而出。
飞散出的光芒有几道没入了附近甲士的身体之中。但大部分还是飞向了军帐附近，有些进了帐篷里的叛军身体，有些进入了看守这些叛军的甲士之中。
这些溢散的红光少说也有数千道。
“妖，妖法？这人会使妖法。”有甲士吓的惊呼起来。
中年将军撇了他一眼，伸手一挥，一道红光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瞬间这个甲士就变的昏昏沉沉起来，双眼呆滞，神情恍惚。
不止是他，军帐之中所有被红光击中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茫然失神，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这个中年将军又突然拔出腰间的宝剑，朝天一指，大声一喝：“醒来~！”
“刷~！”
这一刻，所有被红光击中的人全部刷一下的睁大眼睛，眼中红光闪烁，随后隐匿，紧接着一个个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神色气质和之前截然不同。
“吾乃杨彪，东岳神君麾下十大元帅之一的杨元帅是也，今日下凡显现，只为一事，送人间圣人归位，还请尔等助我。”
那些被红光击中的人当即朝天一喝：“小神愿助元帅。”

第四百三十三章 行刺
看见衙门口那十余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李修远并没有一丝喜色之色。
斩掉十几个昏官并不能解决根本上的问题，因为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酿成的惨剧不会因为他们的死而得到好转，他能做的只是让这群昏官得到该有的报应和惩罚。
据说世上有三种恶报。
现世报，来世报以及当下报。
作恶之人，有些会后半生孤苦，凄惨，这就是现世报。
还有一些作恶之人会死后下辈子投胎轮回还债，这是来世报。
更有当下报，当下做恶事，当下就有报应。
“别收敛他们的尸体，把他们的尸体放在这里一日，明日再让他们的亲属收敛。”李修远说道。
“李公子，这是为何？暴尸一日这有些不合规矩啊。”段文若走了过来迟疑了一下说道：“而且他们都是金陵城内的高官，李公子此举怕是容易招来一些仇视，不利于李公子你坐镇金陵城啊。”
李修远道：“我暴尸一日并非只是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而是眼下这个局面需要杀鸡骇猴，坐镇金陵城靠的不是仁义，靠的是威严和武力，这是乱世之道，非我残忍，而是这世道之下我必须得这样做，还请理解，若是理解不了，亦是无妨。”
段文若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若是段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牢里将傅天仇请出来，现在城内事多，他若肯出来操持政务的话最好不过，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李修远道，虽然他不喜傅天仇，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的主政能力的确不错。
“此事我会向傅大人说的。”段文若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人马趁着夜色未落，匆匆而来，为首的一位武将浑身浴血，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地上文武官员的尸体时候却是大吃一惊。
“你，你竟然将这些大人全部看首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左千户，此刻他吃惊的看着李修远，仿佛不敢相信他做的事情。
李修远说道：“左千户难道以为这些人不该杀么？”
他知道左千户的性格，是忠，但和傅天仇一样愚忠于朝廷，一门心思报销国家。
奈何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有相应的头脑能看清这世道。
以至于沦为朝廷鹰犬。
左千户此刻脸色变化不定，他不敢说这些官员不该杀，因为他知道杨上使亲自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的，可是若是要杀，这般一股脑的全斩了，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既然左千户不说话那就同意我的做法了，有些事情你想不明白，就不需要去想，你奋勇杀敌的情况我听说了，有没有兴趣到我麾下做一名都统？”
李修远说道：“你的千户是虚职，我的都统是实权，实实在在的有一千人马听你调度。”
左千户抱拳道：“是否调进军中得看朝廷的意思，卑职无权决定。”
“这样说我就心中有数了，我现在是游击将军，职位在你千户之上，现在金陵城之中我负责击贼守城，你也应当听我调度，现在我命你整顿守军，负责城防，若是城防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李修远道。
左千户没有迟疑，当即道：“是，将军，卑职领命。”
得了命令的他，很快就离开了，没有丝毫的迟疑。
李修远知道他会忠心耿耿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不会因为个人的恩怨而坏了国家大事。
愚忠的人有时候也有值得欣赏的一面。
“天色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李修远挥手道。
“将军身边没有人护卫怎么行？”有属下诧异道。
李修远道：“我自有护卫安排，无需担忧，去吧。”
几位都统迟疑了一下，亦是遵守命令抱拳离开。
“回府去。”
李修远骑着龙驹向着自己的李府而去。
在他的不远处，一股阴风呼啸而过，凝聚不散，和夜里的寒风融为一处。
“长须，长舌，子母，红目四位鬼王，战事结束之后夜晚时分当去收拢城外的孤魂野鬼，别让他们祸害一方。”
李修远看了一眼那阴风呼啸的方向平静的开口道。
“是，公子。”空中传来了窃窃私语般的鬼语。
“可此事却有一点难度。”忽的，长须鬼王声音传来。
李修远问道：“有何难度？”
“城外战场之上血气弥漫，煞气冲天，鬼神难以靠近，便是冤魂厉鬼也多藏匿在尸首之中不敢显露出来，需等煞气散去，血味消失的时候才能进入战场。”长须鬼王道。
“需要多久时间？”李修远道。
“断则十日，多着半月。”
李修远道：“太慢了，可有办法祛除这股煞气？”
“清理尸首，打扫战场可以减少这股煞气，若是再做一场法事的话则效果更佳。”
“原来是这样，我记下了，城内的情况交给你们负责了，若是有人图谋不轨还想掀起叛乱立刻通知我，如有必要可以强行勾魂夺魄。”李修远道。
他不相信金陵城内会铁桶一块，一点暗流都没有。
碰到战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是。小鬼受令。”四位鬼王齐齐应了声。
忽的。
子母鬼王开口道：“等等，前面小巷之中有人要伏击公子。”
“哦，有人要伏击我？有多少人？”李修远神色一动，问道。
“是一个持剑的女子，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子母鬼王道。
李修远道：“既是一个人那就不用太过在意，想来是个人恩怨吧，且会会她。”
以他的武艺除非是黑山老妖伏击自己否则是不用担心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四尊鬼神，一旦神通显现，便是武道宗师也要退避。
说话的时候他路过了那条小巷。
忽的，一个看上去是富家小姐的女子咬着嘴唇，持剑冲向了出来，并且大喊道：“还我父亲命来。”
“铿~！”
下一刻，长剑一颤，直接飞了出去，扎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这女子痛呼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连武艺都不精通就来做行刺之事，为何？”李修远问道，收回手中的腰刀。
长舌鬼王忽的道：“公子，这女子叫江蓉，是之前被公子斩了那个副总兵的女儿，今日她听到自己父亲被杀所以来找公子报仇了。”
李修远闻言立刻明白了。
他道：“你是江副总兵的女儿？不错，你的父亲是我杀的，脑袋还在衙门口放着呢，你要为父报仇这样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你父亲献城投敌，这样的罪名别说我了，换做是朝廷也会下令诛杀，念你年幼无知，你走吧，今日的事情我不会计较的。”
“狗官，你害死我父亲，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江蓉流着泪，满是恨意的盯着李修远：“今日我武艺不精刺杀不了你，下回待我习得武艺定要将你脑袋割下来。”
“那你去习武吧，什么时候觉得武艺可以刺杀我来再来找我。”李修远说道：“不过到时候还请你考虑周全再来。想想家中是否还有老母需要侍奉，是否还有弟妹需要照料。”
说完他继续骑马离去。
江蓉站起来看着那坐在龙马上那个身披黑色铠甲，巍然不动的年轻将军，大声道：“你放我离开你会后悔的。”
“我要治这世道又何惧背负一条人命的仇恨。”
李修远留下这话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江蓉带着仇恨离去，她现在并不理解李修远的话。
“这女子如此憎恨公子，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不如小鬼去勾了她的魂？”
“不用，生死簿上留姓名，她不会找我报仇的，她会嫁人生子，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第四百三十四章 击鼓
“夫君，你没事就好了，担心死妾身了，若是夫君有个三长两短，妾身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府上，偏房之中。
青梅带着喜色和几分哀怨之色服侍李修远沐浴，洗净身上的血污。
李修远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有事，即便是死了，也是能成神，难道还怕你我永远不能在一起么？”
听这一说青梅却又娇羞起来：“妾身还未个夫君传宗接代，生儿育女，怎么甘愿这么快就做鬼神夫妻。”
“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有些事情必须我得去做啊，有钱的人只知道享乐纵欢乐，有权的官员只知道争权夺势，祸害百姓，世道这么乱，我这个顶着圣人命格的人还贪图享乐的话，那这世道还有救么？”李修远说道：“你无需为我担心，我的命数不到是不会有事的。”
青梅道：“妾身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天下的兴亡自古有之，夫君又何必一人承担呢。”
“天下的兴亡是自古皆有，但我既在世间，这天下得因我而兴，不能因我而亡。”
李修远擦干身子走了过去，将青梅拥入怀中：“小梅，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安危，可是小梅你知道么，你我能重逢，再续前缘这亦是因为我走上这条路的缘故，若是无鬼神相助，我们又怎么能在一起呢？”
“是啊，夫君的话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夫君，我只怕当初就死在了天劫之下了，又怎么能入今日这般伺候夫君呢。”忽的，一个悦耳，甜腻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是，青娥？”李修远听到声音，当即一喜。
怀中的青梅脸蛋红扑扑道：“青娥姑娘今日回来的，一直在府上等着夫君归来呢。”
说话的时候，却见房门打开，一个娇小，灵动的貌美女子带着几分娇态缓缓的走了进来，在她的身后一根狐狸尾巴欢快的摆动个不停。
这是修行了六百年，已经得了人身的狐精。
“妾身见过夫君。”青娥美眸在李修远身上打转，却又盈盈施了一礼。
“一段时间不见你了，青山那边如何了？”李修远笑了小，伸手示意了一下，这个狐女便欢喜的靠了过来。
青娥说道：“托夫君的福，家中一切安好，就是父亲还一只惦记着公子呢，说冬日到了，要给夫君缝制一件狐裘，前段时间出门托一个老匠人鞣制去了。”
“还真要给我制狐裘啊，还以为当日老丈人只是说说的而已。”李修远一惊。
青娥噗嗤笑道：“怕是父亲借此事出门玩乐去了。”
就在李修远在府上和自己的狐妾鬼妻话长话短的时候。
城外的叛军军帐之中。
从天儿降的，在凡间显现出来的东岳麾下十大元帅的杨彪此刻站在帅帐之外，他目光平静，不怒自威，给人一种难以严明的压迫感。
在他的面前，上万的甲士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每一位甲士都是身披黑甲，手持长枪，刀斧，装备精良，虽然身高，胖瘦各异，但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比这天下最悍勇的军队还要让人恐惧，尤其是那黑压压的军队接连成片，寂寞无声的样子，仿佛一座大山矗立。
让人有些窒息。
“凡人的身躯无法容纳天上神明附身，一夜，只有一夜的时间，攻下金陵城，送人间圣人归位，我等的任务便完成了，可以返回天宫，听清楚了没有？”杨彪大喝道。
“吾等明白。”众黑甲士齐齐回到，声如惊雷震动苍穹。
杨彪道：“很好，神君在天上看着，莫要让神君失望。”
“起兵~！”
随后，他拔剑一指，直指金陵城。
“轰隆隆~！”
一阵隆隆的声音响起，这是上万甲士行军的声音，那整齐一致的步伐，每走一步地面都好似震动了一下，而且每一个甲士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的恐惧之色，只有一种漠然，近乎于神的漠然，仿佛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他们的。
亦是没有什么城池能够挡住他们的进军。
“东岳麾下的十大元帅之一的杨彪下凡征战，看来这位神君动真怒了，一定要送人间圣人归位，此事需要立刻通知李公子，三妹，你去吧。”
然而在附近的山林之中，胡蓝玉轻咳几声，有鲜血吐出，他扶着树木走了出来。
“二哥你和那千年蛤蟆精斗法受了伤，你还是先返回青山村吧，这里有我就够了。”一个身穿红裙的妖娆美人，走过来开口道。
“这是决定天下大势的一战，我怎么能退缩呢，纵然无力参战，见识这一场战斗的胜负也足矣。”
胡蓝玉说道：“快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战场之上煞气弥漫，鬼神都无法靠近，李公子麾下的鬼神是一定没办法知道这里情况的，只有我们精怪才能将消息传过去。”
狐三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声。
当即林中一只红色的狐狸窜出，直接越过战场，向着金陵城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左千户，休息了片刻之后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安，便带着一队人马在城墙之上巡视，查探周围的形势。
蓦地。
他看见在叛军军营的方向，有阵阵轰鸣声传来，像是军队行军的声音。
“怎么回事？”
左千户皱眉眺望，侧耳倾听少许，忽的脸色猛的一变。
他喝道：“快，击鼓警报，叛军军营生乱，有股贼军要夜袭金陵城了。”
“轰！轰！轰！”
很快，城墙之上就传来了阵阵战鼓的声音。
还在城墙之上酣睡的守军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同时城内巡逻的甲士也纷纷脸色大变。
“城上击鼓了，有战事发生，快，快去禀告将军。”
当即就有甲士快马加鞭的向着李修远所在的府邸敢去。
不过鬼神的速度更快。
府上的李林甫已经收到了消息，此刻他站在卧房外，焦急地喊道：“公子，公子，大事不妙了，城上响起了战鼓，警钟，有一股贼军想要趁夜袭城。”
“这不可能，城外哪还有贼军。”
瞬间，房门打开，李修远脸色一凝，披着便衣便大步走了出来。
“或许是那些投降的叛军生乱了。”李林甫猜测道：“煞气封锁金陵城，鬼神没办法出城，城外的鬼神也进不来，小鬼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娥，替我披甲，小梅你在家中待着。”李修远当即道：“让邢善跟我走一趟，你们鬼神守宅。”

第四百三十五章 神上身
叛军夜袭金陵城？
这事情在李修远看来是不可能的。
李梁金的军队有多大的能耐他一清二楚，麾下的四大首领石虎和华姑闻风而逃，根本就没有想要夺取金陵城的意思，弥勒教的王则被相助他的精怪诛杀了，至于那个陈公子，更是在城外被他击伤打退。
兵败如山倒，胆色尽失，怎么可能还发动夜袭。
古代的话本，野史，故事之中说的什么使计诈败，然后趁机夜袭那都只是纸上谈兵，真正败了的话是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发动一场夜袭的。
十几万的军队崩溃，漫山遍野都是溃军，夜晚就夜袭？
即便是孙武，韩信复活也做不到这一点。
要想诈败夜袭，只能是分兵行之，拿一支辅兵故意诈败，精兵蛰伏，趁机夜袭，只有这样仗才有的打。
可是白天的骑兵冲阵，敌军溃败是实打实的，并不是故意诈败。
“反常必有妖，今日的战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李修远望着城池上那警钟传来的方向。
一道白光飞出，化作了一匹神俊的龙驹落在眼前。
他翻身上马，立刻向着城墙的方向敢去。
邢善背着一张大弓亦是骑着健马紧随其后。
一路走来，皆有城内的守军，巡逻的甲士接连不断的汇聚过来。
“大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说有敌军夜袭金陵城了。”路上，韩猛带着自己的人马敢来，同时其他几位都统也都在纷纷调遣兵马。
李修远说道：“还不太清楚，随我到城墙上看看，叛军想要夜袭金陵城这是不可能做到的，白天的时候十几万叛军攻城都被击退了，我就不行叛军还有十几万。”
“是，大少爷。”韩猛应了声，随后往后呼喝道：“都跟上，随本都统去城墙协助守城。”
就在李修远带着人马来到城墙之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附近传来了一声声狐狸的鸣叫声。
叫声带着几分急迫和凄凉，让人忍不住巡声看去。
“李公子，李公子这里，奴家在这里。”一个女子的声音飘进了李修远的耳中。
这声音很熟悉。
“是三姐么？”李修远看了一眼那昏暗的墙角。
簌簌~！
立刻一只红色的狐狸窜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身旁然后纵身一跳就跃到了龙马上，抱住李修远的手臂。
“三姐也来金陵城了？到是没有听青娥说起过，不过现在不是和三姐叙旧的时候，城外有战事，我要去平乱，三姐还是回府上歇着吧，不然兵荒马乱的伤到三姐就不好了。”李修远道。
化作红狐的狐三姐忙道：“李公子，奴家就是从城外的进来的，城外现在有一万左右的叛军正往这边杀来呢。”
“才一万人？这么点人连登上城墙的资格都没有。”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狐三姐说道：“李公子可切莫小看了这一万人，这一万人可不是等闲的人，他们都是天上的神兵神将下凡，如今是附身在了那一万凡人的身躯之中，为首的是东岳神君麾下的十大元帅之一的杨彪，是真正统御一方鬼神的神将。”
“东岳派了一万天兵天将下凡？”
李修远神色一动，忽的哑然一笑：“只听说过鬼上身的，没想到神也学鬼上身，想驱使一万凡人攻入金陵城诛杀我么？这个东岳的手笔到是很大啊，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还不知道，如今一有动静就能调遣这么多鬼神。”
“不过越是如此我反而越不担心，他没动静我还忌其三分，一动手就说明他忌我三分。”
说完，他翻身下马，带着众人大步往城墙上走去。
“天兵天将下凡非同小可，李公子还是暂时退避吧，鬼神附身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顶多天一亮他们就要回到天庭去，否则下凡久了，神躯被肉身之中污秽之气污染，这些天兵天将就要永远的困在凡人的肉身之中了，重新坠入轮回。”狐三姐急忙跳下龙马，落在李修远的肩膀上。
“哦，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么？那更不能退避的，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我击败这所谓的一万天兵天将第一次进攻，这场战斗就算是我赢了。”李修远说完脚步走的更快了。
他想要会一会这天兵天将下凡到底有什么厉害的本事。
狐三姐怎么劝也劝不动李修远一时间急了，她觉得李修远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一万天兵天将下凡来，天下哪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办不到的。
诛杀人间圣人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眼下也的确没有必要为了区区一座城池就和这些天兵天将拼杀。
只需等天一亮，阴阳更替，这些天兵天将就会离开，到时候就能不战而胜。
城墙之上的左千户见到李修远如此迅速的带着援军而至，顿时松口气，随后急忙迎了上去：“卑职见过将军。”
正欲施礼的时候他突然见到了李修远肩膀上的那只红色的狐狸，顿时怒目而睁，骤然喝道：“哪来的山野狐精，竟敢蛊惑将军，当杀。”
说完，手中的钢刀便直接刺向了狐三姐。
狐三姐吓的尖叫一身，嗖的一下转钻进了李修远的铠甲里。
李修远伸手一挥拨开了那钢刀，他道：“无需大惊小怪，家中豢养的狐狸，不是山野精怪。”
“原来如此，卑职冒犯了，还请将军恕罪。”左千户立刻跪下来请罪道。
“不知则无罪，起来吧，城外的情况如何了？”李修远道。
左千户起身指着城外道：“将军且看，有大约一万人马身披黑甲，手持刀枪斧钺已在城外摆阵。”
李修远往城外一看，果然有一群黑衣黑甲的精锐甲士从叛军军营的方向走来，在城外不远处排兵布阵起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些精锐甲士就是之前那一击即溃的叛军组成的。
鬼神上身的确是非同小可。
在李修远打量外面军队的时候，在军队的前方，神明下凡的杨彪也在打量着城墙上的李修远。
纵然是黑夜笼罩，但他依然可以看清城墙上的那个人。
“那便是人间圣人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区区一介凡夫俗子而已。”杨彪神情漠然，不觉得李修远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成神一千多年，什么人间圣人没见过，可真正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圣人却是寥寥无几。
李修远之所以被差别对待，无非是他习了斩仙之道的缘故。
“城墙上的可是李修远？可有胆量下城一聚？”杨彪骑马靠近，对着城墙喊话。
“你是何人，我不与无名鼠辈相聚。”李修远道。
“吾乃杨彪，神君麾下十大元帅之一，你当听闻过我名。”杨彪淡淡地说道。
东岳麾下的十大元帅之一么？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邢善，过来，你的箭能否射杀那个骑马的贼首？”
“距离有些远，箭虽能到，但不一定能中。”邢善估算了一下距离，开口道。
“我诱他靠近，你伺机射箭，能一箭射杀他最好，射不中也没关系。”李修远道。
“是。”邢善应了声，取了背后的大弓伺机而动。
李修远想了一下，又道：“用这根箭矢。”
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根箭矢，伸出手指一点，一缕鲜血染在上面。
邢善点了点头接过箭矢。
随后李修远对着城下喊道：“杨彪？没听说过，天宫之中的神仙无数，我哪记得一些无名小辈，你既是元帅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人，为何要掀起叛乱，莫不是自己做神太久了，想重新坠入轮回不成？”
“李修远休要逞口舌之力，今日我等下凡只为一事，送你归位，另神君也有神令，你若肯弃刀封存的话，我等亦是不会为难你，让你安安稳稳的渡过此世。”杨彪说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能否靠近一点说。”李修远说道：“我可不是你们，耳聪目明。”
杨彪也不疑其他，骑马靠近道：“李修远，你若肯投降认输，今日这一战可以避免。”
“抱歉，还是没听清。”李修远道。
杨彪脸一黑；“莫要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不识天数，今日便由我亲自结束你的人间之路。”
“咻~！”
话还未说完，黑夜之中一股呼啸声骤然而至。
一根箭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迅速飞来，力道惊人，直奔马背上的杨彪而去。
“暗箭伤人？小道尔。”杨彪闻声而动，伸手对着前面一抓。
一根飞来的箭矢被他稳稳的抓在了手掌之中。
他成神上千年，身为东岳神君麾下的统领神兵神将的元帅，什么厮杀没有经历过。
“嗤嗤~！”
可随后，杨彪感觉手掌心一痛，急忙丢下了手中的箭矢。
一股青烟从掌心之中冒了出来。
却见手掌心被化开了一小道口子，有一缕鲜血染在上面。
“圣人的血，可以驱散鬼神。”杨彪脸上露出怒意，感到自己附着在凡人身躯之中的神躯受到了损伤。
战场之上的煞气也顺着那缺口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
鬼身附身有一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肉身受伤神躯就会缺少一份保护。
此刻暴露在战场之上，无疑是在火上炙烤。
“攻城，诛杀李修远。”杨彪骤然一喝道，带着一股怒火。
多少年不曾受伤，没想到却被这李修远用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弄伤了。
此战需速战速决。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可怕的天兵
李修远和杨彪的对话虽然有些人听不懂，什么神啊，圣人什么的。
但是听不懂没关系，因为城外的这股叛军首领已经下了攻城的命令，接下来又会爆发出一场恶战了。
“攻城~！”杨彪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李修远此刻也下令道：“左千户，韩猛负责城防，看叛军这架势是打算只攻这一面城墙了，不过其他地方不能放松警惕，依然要派遣守军留意，不能中的调虎离山之际。”
“是将军，卑职明白。”左千户拱手应了声，他招呼一群守军便顺着城墙离去。
韩猛亦是和几位都统带着几千人加强城墙上的守备。
“李公子，天上的天兵天将下凡取城一定会用特殊的手段，不可能如普通人一样。”躲在怀中的狐三姐探出脑袋开口道。
“战场之上煞气弥漫，鬼神都不敢显现，需要上身才能进入战场，他们难不成还能施展法术不成？三姐还是去青娥那里吧，躲在我这里做什么。”李修远道。
狐三姐眯着狐狸眼睛又缩回了李修远怀中：“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不是李公子你的怀中么？”
声音娇媚诱人，很难想象是从一只狐狸嘴中说出来的。
李修远正欲说话，可是突然，一声声炸响从城墙之下传来。
“呼~！呼~！”
一道道呼啸声不绝于耳，却见城外手持长枪的黑色甲士奔走几步，突然间手中的长枪掷出，直接扎入了那坚实的城墙之内。
“轰！轰！轰！”
瞬间功夫，城墙上至少扎满了数钱根长枪。
“怎么可能，这叛军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力气。”城墙之上的左千户见此大惊失色。
一些力士，或者是他这样的武道宗师可以掷飞长枪，没入城墙之中，但这是少数人才能做到的，而城外的这些叛军居然个个都能做到。
李修远见此一幕，脸色格外的凝重。
神明下界附身，居然能有这样的力气，简直都不逊色于武道宗师了。
“进~！”城外的杨彪又拔剑一指，直指金陵城。
当即，摆列整齐的黑色甲士一时间速度暴增以超越常人的奔走速度直扑金陵城而来。
“弓箭手准备。”左千户急忙大喝。
“放~！”
“咻咻咻……”漫天箭矢落下。
本想着可以阻止这群古怪的黑甲叛军，可是谁想到这些箭矢落在这叛军的身上却是发出了精铁的撞击声，箭矢落在他们的铠甲上仿佛挠痒一样，没有一根箭矢能够贯穿那黑色的铠甲。
冲在前面的黑甲士冒着箭矢前进没有退后半步，就连速度都没有放慢，依然向着金陵城袭来。
见此一幕，所有的守军都慌了。
便是左千户，还有韩猛也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这，这还是人么？
李修远见此亦是嘴角一抽，感觉到了这群天兵天将的可怕。
一万人个个都有这样的武力，凡间的确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道他们的，纵然只是一夜的时间，可是这一夜之内，这一万人便是打进皇宫，斩了皇帝也不难做到。
“叛军攻城了。”此刻忽的犹如传来疾呼声。
却见那最先到达城墙下的黑甲军纵身一跃直接来到城墙之下，然后手脚并用，踩着那插入城墙之中的一根根长枪当做是梯子一眼迅速的攀爬上来。
速度比起登云梯还要快。
李修远这个时候看见每一位黑甲军上都散发着一股红光，他知道这是神异显现的缘故，证明着这每一位甲士身体之中的神明非同凡响。
“咻~！”
片刻功夫，一位黑甲军就一跃翻上了城墙，他双眼漠然，不带一丝的感情，拔出腰间的宝刀就对着城上的守军砍去。
仅仅一个人，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砍杀了四五位守军，而且身上还没有一丝的伤痕。
那一刀落在这黑甲军的身上震的手都麻了，都没能砍破。
可怕的武艺，加上刀枪不入的铠甲，这样的一个兵能顶得上一个顶尖武将，而很难想象，似这样的甲士竟有足足上万。
仅仅略微一思考，李修远就感觉到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仗……要怎么打？
“啊~！”
又有黑甲军一跃跳上城墙，城墙之上的守军立刻传来了惨叫声，一位披着黑甲的兵卒能以一当十，而且还不止。
“嗖！嗖！嗖！”
随着厮杀一起，越来越多的黑甲军出现在城墙上，城墙之上顿时一片混乱。
金陵城这号称城池高大坚固的城墙在短短片刻功夫就被攻了上来。
“将军，叛军古怪，武艺十分可怕，我等不是对手，这般下去怕是守不住城墙了，还请将军想想办法啊。”
一个都统被砍去了一条臂膀，浑身鲜血淋漓的走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恐惧之色。
他们不怕征战，厮杀，可是面对这样的对手，便是再胆大的汉子也会心寒。
李修远纹丝不动的矗立在城楼之中，看着左右城墙上的厮杀，虽然镇定自若，但心中亦是乱成一片。
小觑了。
小觑这个东岳神君的本事了。
真不愧是统御诸神的存在，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让人感到绝望。
“我只露出了一个破绽啊，就是斩仙大刀斩不了人，这东岳神君竟只抓住了这么一个破绽就布置了这样一个死局给我，而且此刻战场之上煞气弥漫，鬼神都靠近不了，便是我欲调动鬼神相助亦是难以办到，莫非这一点东岳都考虑到了其中？”
李修远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东岳神君就太可怕了。
李梁金，不，黑山老妖，华姑，王则，以及那个陈公子统统都被东岳算计了，成为了东岳的一枚棋子。
十几万大军溃败，只是为了布置这个特殊的战场。
此刻金陵城外的遍地尸体仿佛就是来给李修远陪葬的。
“将军，城墙之上已经失守了，贼军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向着这里杀来了。”
韩猛此刻敌不过退了过来，他喊道：“大少爷，撤吧，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叛军围住了，我们可以死在这里，大少爷你不能死在这里啊，以大少爷的武艺加上龙驹，要走，没有人留的住。”
李修远从杂乱的思绪之中惊醒过来，他看着那杀过来的黑色甲士，微微吸了口气：“大丈夫死则死矣，岂能临阵脱逃。”
不知道为何他此刻想到了当日和寿山艮岳二神说过的话。
若是自己哪天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对手，自己亦是会选择护道而死。
没有必死的信念，自己凭什么成道？
李修远拔出腰刀，当即道：“不敌之人退下，愿随我杀敌者，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他大步冲出城楼，直奔那群面无表情的黑甲天兵而去。
而就在李修远身先士卒的时候。
金陵城外附近的天空之上，四方鬼神汇聚，狂风不断，阴风怒号。
“可恨，我等身为鬼神竟被煞气阻隔，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间圣人的军队节节败退。”
“天兵天将下凡也要诛杀人间圣人，难道这天下容不下半点的正念了么？这世道注定要昏暗下去。”
“天道不公啊。”
有鬼神呼叫，有鬼神哭喊，亦是有鬼神恨骂苍天。
此刻九天之上，仙宫之内。
东岳神君俯瞰大殿，此刻大殿的地面上光芒闪动，上面正是金陵城上空的景象。
“恭喜神君，送这尊人间圣人归位了。”有仙官见此恭维道。
“神君的布置真乃天下无双啊，人间圣人依仗的是福德和气运，而福德气运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嗜杀，今日李修远带兵平乱，诛杀叛军数万，这笔杀戮是要算在他身上的，如今的人间圣人是气运和福德最低的时候，此刻神君派兵下界，正是最恰当的时候。”
“是啊，且不看煞气笼罩城池，鬼神难助，这就是这李修远的恶报啊，神君乘此机会送圣人归位，可以说是顺应天命。”
东岳神君面对这些赞美，恭维脸色如此，依然宛如一座山岳般坐在主位上，不动声色。

第四百三十七章 蛮像
深夜，金陵城城墙上下厮杀惨烈，被天兵天将下凡上身的这区区一万叛军，此刻仿佛抵得上十万精锐。
面对数万守军，以及源源不断的援军把手的城墙，这些叛军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攻上了城墙。
守军节节败退，形势一片糟糕。
便是身为领军将军的李修远也亲自上阵厮杀了。
领军之人带队冲杀，只有两个情况才会这样做，一是要赢必赢的一仗，第二就是到了军队生死存亡的时候，必须得身先士卒，振奋士气。
“杀~！”
李修远大步奔来，大喝一声，手中的钢刀落下，一刀斩在了眼前这个黑色甲士的脖子上。
“嗤~！”
立刻这甲士鲜血飞溅，一股香火之味伴随着鲜血溢散了出来。
随后这甲士上冒出一道红光，飞快的溢散在半空之中。
肉身被斩去脖子，又靠近李修远这三丈范围之内，区区这样的天兵顷刻之间就要消融，更别说还有战场之上的漫天煞气弥漫了。
“诛杀李修远。”其他甲士见到李修远露面，当即放弃其他的守军仿佛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对他们而言，此次下凡的目的不是为了取城，也不是为了厮杀，只是为了让李修远提前结束人间之路。
如今李修远露面岂能不奋力搏杀。
“想取我的性命，你们这些所谓的天兵天将做的到么？”
李修远喝道，他不退反进，带着身旁几位都统以及身后的甲士便迎面杀了过去。
这些天兵天将的力气是大，可还比不上李修远这一位武道宗师，毕竟他们现在的肉身只是肉体凡胎，发挥不出多大的能耐。
城墙之上两队人马碰撞在一起，溅射出无数的鲜血。
“咻~！”
一杆长枪从人群之中刺出，直奔李修远而来。
“休伤大少爷。”身旁的韩猛双目暴睁，直接往前一步拿身躯挡下这一刺。
韩猛痛呼一声但却紧紧的抓住那根长枪，不让那叛军再次攻击。
“韩猛~！”李修远脸色一变，伸手一抓，直接从那叛军手中夺过长枪，立刻从韩猛的身体上拔了出来，而后随手丢出。
眼前的黑甲士当即就被贯穿了身躯，锋利的长枪能刺穿那无坚不摧的黑色铠甲。
鲜血飞溅，香火弥漫，又是一位天兵死在了战场上。
“受伤的都退下。”
李修远见此夺过一杆黑色的长枪，大声一喝，左右拨动，四五个黑甲士便从城墙上打飞下去，坠落到了城墙下。
“大少爷当心。”韩猛忍着剧痛退回后面。
纵然身旁的属下都杀红了眼死战不退，可是却还是被眼前那面无表情的黑色甲士压的节节败退。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个暴怒的声音却从那群甲士的身后响起：“休伤我恩公，吴象在此，谁敢和我一战？”
人还未看见，却见城墙之上黑色甲士的身体随意乱飞，时而飞到四五丈高，时而被打飞下城墙，时而惨死在城墙上，仿佛有一头人形猛兽突然出现在了叛军的身后，杀了一个人仰马翻。
“吴象来了么？”李修远闻言精神一振。
城下的杨彪此刻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城墙，去见城墙之上红光大冒，映照半片苍穹，压着李修远周身涌出的紫气节节败退，但是却在这个时候随着吴象的一声怒吼，他仿佛听到了五头巨象在咆哮，又一道白光撕开了红光，杀进了自己的属下当中。
“带队人马拦住这五头巨象，此人有扭转战况的本事。”杨彪大声喝道。
他的声音传过去，当即一群黑甲天兵涌向了吴象。
“来得好。”
吴象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棍，披着三层铠甲，每走一步城墙之上都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坚硬的青砖亦是无法承受他的重量。
此刻铁棍舞起，这些所谓下凡的天兵天将就像是风中落叶一般，顷刻之间就被吹飞了出去，瞬间就清楚了一大片地方。
见此一幕，附近被杀的有些胆寒的守军一时间又士气振作了起来，纷纷跟在了吴象的身后杀了过去。
“该死的，佛家还真是舍得，竟派下了五头蛮像下界，是早有准备啊。”杨彪此刻坐不住了，继续由这五头蛮像肆虐下去，李修远怕是很难能够诛杀。
一念至此，他当即翻身下马，取了一柄大刀便大步冲了过去。
身形极快，速度敏捷，片刻功夫杨彪就已经一跃翻到了城墙之上，随后手中的大刀冲天而降斩向了吴象。
滚开~！
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炸的杨彪耳朵嗡鸣。
随后他却见一根巨大的铁棍横扫过来，迎上了那劈下的大刀。
“铿~！”
一声巨响在城墙上传开，力量和力量的碰撞此刻已经超越了凡夫俗子，这是真正神佛之间的较量。
“区区几头畜生，安敢拦我杨彪？”杨彪暴怒，双目死死的盯着吴象，手中的大刀拼尽全力的往下压下。
身上金光冒出，耀眼无比。
吴象也是浑身冒光闪烁，隐约有五头洁白的巨象对着他咆哮。
力量较量的同时，道行也在比拼高低啊。
吴象此刻脸色憋的通红，脚下的青石不断震裂，那裂缝宛如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周围。
五头白象的神力居然压不过这个杨彪。
“不好。”
然而下一刻，杨彪却是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的一条手臂突然使不上力气了。
却见他那条手臂的掌心处有一个细小的缺口，这是之前李修远让邢善偷袭划破的口子，正是这道口让他神力溢散出去，神躯受到了煞气的冲击。
“砰~！”
下一刻，杨彪手中的大刀瞬间震飞了出去，那出现一丝伤口的手臂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咔嚓一声震断了骨头。
一棍盖过大刀，呼啸而过。
杨彪大怒之中带着不甘被一棍子打飞出去，向着城墙外落去。
随着哗啦一声的落水声响起，他坠入了护城河之中。
不过他并未摔死，断了一条手臂的杨彪又迅速的从护城河里一跃而起，落到了岸上。
“不能跟这几头蛮像硬拼了，我的身躯受损，神躯也被李修远暗算，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只能让属下拖住他，尽快取了李修远的性命。”杨彪心中暗道。
可是话还未说完，他猛地察觉到了什么，一缕白光不知道从哪来绕着自己脖子快速的飞了一圈。
“嗡~！”
好似蜜蜂翅膀震动的声音响起，杨彪一颗大号的脑袋竟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这是……剑丸？”杨彪脖子上鲜血喷溅，金光大冒。
随着那没了脖子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却见原地一尊魁梧，冷酷金甲天神屹立在那里，双目一撇，瞬间就追寻到了剑丸飞来的方向。
战场之外的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络腮胡大汉骑马匆匆而来，剑丸真是他手中飞来。
不过染血的剑丸晃晃悠悠的飞到半路就掉落在了地上。
飞剑是可怕，没有错，但是最忌讳被人血所污，一旦污了则需要天雷地火才能洗净，否则再也不能变回剑丸了。
“果然是天上的天兵天将下凡，连天宫的神都下凡造反了，难怪这世道乱成这样。”赶来的这个络腮胡大汉不是别人，正是燕赤霞。
他听到一个杨上使派六扇门的人找自己，不耐烦的燕赤霞只得来金陵城一趟，否则六扇门的人要把他烦死。
不过他也有点小心思，虽然一路赶来但却慢慢悠悠的，拖延时候，让那个杨上使着急，没想到这到最后走走停停，来到金陵城的时候却听到李梁金造反，围攻金陵城的消息了，为此他又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不想，一来就碰到了这样的战事。
“小小练气士竟敢坏我肉身？”杨彪眼中带着怒意，盯着燕赤霞。
“呸，管你是天上的哪尊神明，敢在战场上露出神躯，准备等死吧，以你的道行能在这煞气之中撑得住多久？”燕赤霞呸了一口，没有半分害怕。
却见杨彪那冒出金光的神躯不断的冒着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身上那威武不凡的铠甲也在迅速的变的暗淡起来。
便是他这样的神也没办法在战场之上久待。
“夺下你的肉身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杨彪身躯一动，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燕赤霞而来。
燕赤霞大惊，知道了这个神将的意图，当即从腰间取出了许多符箓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金光袭来，直接没入了燕赤霞的身体之中。
身上符箓冒出光芒，保护着他不受伤害。
可随后，燕赤霞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浑身不得动弹。
在金陵城外，往郭北城的方向。
一处山丘上，两个道人站在那里眺望金陵城的战事。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一个是粉雕玉琢的道童，看上去约莫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这般下去的话师侄怕是真的要归位了，情况很糟糕啊，东岳十大元帅下凡，纵然师侄福德深厚，各种帮手层出不穷，可奈何一万天兵下凡势力太过强大，又利用了战场上的煞气，隔绝了鬼神相助，此战几乎不太可能赢了。”木道人叹了口气：“这应该是师侄最大的劫难了吧。”
“不会输，有贫道在怎么会输呢？”旁边的道童不是别人正是瞎道人。
“师兄还差九日就能成仙了，此刻出手只怕又要在人间待上三百年了。”木道人说道：“师兄真的舍得？”
“没舍哪有得。”
瞎道人说道：“欠下这份天大的因果等不到成仙之后再还了，这或许就是我的劫数吧，难不成师弟认为今日圣人归为我还能等到九日之后成仙么？”
“既然师兄已经下了决心，那师弟便在这里看师兄那无敌的法了。”木道人说道。
“无什么敌，当初修道走错路子了，不然早就成仙了。”瞎道人叹了口气。
说完他便迈着脚丫走向了金陵城。
每走一步他的身躯就拔高一尺，不再返老返童了，而是迅速的成长着。

第四百三十八章 煞神
修道之人的返老返童，是逐渐的舍弃自己的肉身，彻底摆脱肉身的束缚，只留下最纯粹的元神和日月精华。
因为肉身是会腐朽的，而元神和日夜精华却能长存天地。
瞎道人再有九日的时间就能变成婴儿了，到时候他在人间的修行就圆满了，能成为一位逍遥天地的人仙。
但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还是放弃了。
眼下这场战斗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他若不出手的话说不定自己的徒儿真会被诛杀。
瞎道人完战场上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长高一尺，而且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在十丈开外，区区几步迈出人就已经从城外的山丘之上来到了金陵城外的战场之上。
到了这个时候瞎道人已经长成了原先一般的高大，再次恢复了肉身。
只是读修道人而言，肉身是污浊，是累赘，但凡修仙之人都是要逐步奢求肉身的，瞎道人此刻背道而驰，就意味着他想要再退去肉身修道成仙就要在人间再等三百年。
要知道，即便是他的寿元也不过是五百年而已。
一旦三百年之内再出意外，他就再也没有成仙的机会了。
所以说放弃即将成仙的诱惑，甘愿再等三百年，瞎道人这样的魄力不是每个修道之人都有的。
至少木道人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瞎道人步入战场之后，他的衣着相貌也有了一个巨大的变化，不再是那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有些猥琐的道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瞎道人身上的道袍变成了一见赤红色的大衣。
红色的衣服仿佛鲜血一般鲜艳，还散发着红色的光芒，手中的拂尘竟一分为三变成了三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左右双手各持一柄，剩下的一柄衔在嘴中，一头漆黑的长发垂下，双眼被一条红布蒙着，似乎已经失明了，但却并不妨碍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因为他的额头上有一缕金光闪烁。
这个身穿红衣，披头散发，手持利剑，蒙着双眼的人，大步走来，一步就是十丈，带着滚滚杀气，步入战场之中，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此人之前会是一个粉雕玉琢的道童。
当瞎道人步入战场的时候。
纹丝不动的燕赤霞突然睁开眼睛，他眼中冒出了金光，身子想要行动，结果迈出一步却僵在了原地。
“想走？我的肉身你还没有夺走呢。”燕赤霞突然开口道。
“好一个练气士，念头刚正，不为所动，上你的身是我失策了，不过你也支撑不了多久，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工夫和你纠缠，给我退下。”燕赤霞又突然开口一喝，声音一变，变成了杨彪的声音。
杨彪此刻看见那红衣男子步入战场，急忙喝道：“拦住那红衣人，那是一尊修道之人的法身显现，道行很高。”
城墙之上的战事因为吴象的出现了几分胶着之态。
虽然李修远就像是狂风之中的一缕火苗，随时都可以扑灭，但任凭那黑色的狂风如何呼啸，却始终没有熄灭。
不过杨彪相信拿下李修远是迟早的事情，前提是不能再出差错了。
听到他的命令，至少一千黑甲士当即掉头，不再攻上城墙而是转而直扑那位出现在战场上的红衣男子而去。
“道家法身？修道之人也敢卷入这场大劫之中？找死。”一位带头的神将一喝，一杆长枪飞出直奔红衣男子而去。
红衣男子自顾自的往前走，一步之后出现在了这个神将的身后，手中宝剑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
“嗤~！”
鲜血飞溅，一颗斗大的脑袋飞了起来，同时飞起来的还有一尊神将的脑袋。
那神将的脑袋冒着金光，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红衣男子。
“这，这是什么法身……”
未等他多想，头颅炸开，香火弥漫，战场之上的煞气将其淹没了。
红衣男子继续往前走，手中的宝剑一挥，一缕红光冒出，骤然一闪，随后隐匿。
那些冲过来的黑甲士就瞬间就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脑袋滚落在了地上，鲜血飞溅，神躯炸裂，满地的香火弥漫开来，一股奇异的芳香冲刺在了战场上。
“当心，修道之人的法身不同鬼神之躯，便是战场上亦是可以施展出来，以肉身诛杀这道人无用，必须出窍与之斗法，速战速决，战场之上的煞气虽重，但以我们的能耐十个呼吸时间还是能够坚持的。”一个黑甲士吼道。
声音落下，附近的黑甲士当即站在原地不动了。
一缕红光从他们的天灵盖上冲出，红光凝聚在半空之中显现出来，是一尊尊天兵天将的样子。
不过鬼神的样子是寻常人看不到的。
“嗤嗤~！”
几百位天兵一离开肉身就立刻开始神躯受到重创，不断的冒出青烟，仿佛冬雪一下子落到了盛夏之地，融化的极快。
鬼神在战场之上显现本来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做法。
即便是能诛杀强敌，自己能否回来都是一个问题。
但是这个红衣男子的出现让这些天兵们赶到了巨大的威胁。
“杀~！”
几百天兵直扑这个红衣男子而去，有的天兵口吐狂风，有的天兵舞动兵器带着惊雷，也有的天兵卷起飞沙走石。
法术尽出。
不过他们的法术在战场上施展比平时弱的多，不过几百天兵加在一起亦是能有蚁多咬死象的感觉。
红衣男子继续往前走去，双手宝剑随手丢出，两柄宝剑在天空之中碰撞，立刻化作宝剑无数，铺天盖地，宛如一条宝剑形成的大江扑涌而去。
“什么？”
众天兵大惊，所有的法术皆被这宝剑吞没，随后宝剑飞来，贯穿了他们的神躯，连身形都淹没其中了，只能隐约听到几声鬼神的惨叫回荡。
宝剑一掠而过，又化作两柄寻常的剑坠落在了地上。
红衣男子走了过去，拔出宝剑继续往前走。
所过之处黑色甲士脆弱的就像是纸糊一样，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一时间城墙之上的压力大减，因为还未攻上城墙的天兵不得不转身对付这样的强敌。
杨彪见此一幕看的是牙呲欲裂，自己麾下的天兵天将什么时候被当做猪羊一般被随意的屠杀了，而且此人到底是哪方修道之人，居然有这样的道行。
这般下去的话必输无疑啊。
战场上的煞气此刻反而成了绊脚石，否则自己的属下道行仍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怎么会死伤这么多。
“不能再等了，必须阻止此人。”
杨彪此刻明白，李修远有那五头白象守着是不会死的，战场之上有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肆虐，自己的人迟早会杀光。
他没有再去夺去燕赤霞的肉身了，虽然他要成功，可是已经没用必要了。
化作一道金光冲出，他顶着滚滚煞气飞上天空，骤然大喝：“放出煞神。”
“嘎~！”
一声怪鸟的啼鸣声响起，却见一头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青色羽毛的鸟从叛军军营的方向腾空而起，摆动着翅膀飞入战场之之上。
怪鸟张着嘴巴飞来，所过之处战场之上的滚滚煞气尽数消失一空。
“煞神食煞？”
恢复神智的燕赤霞此刻抬起头来看着那只怪鸟。
这只怪鸟他知道就是所谓的煞神。
煞神能以煞气杀人，也能吞噬煞气，虽是神，其实是一种古老的异兽。
“这些天兵天将连驱散煞气的煞神都准备了，只是现在驱散煞气，无疑是一种危险的做法。”燕赤霞看在眼中，多少也明白了战场上是怎么回事。
煞气笼罩金陵城外，可以退避鬼神，让这些下凡的天兵天将一路摧枯拉朽，使得李修远失去鬼神帮助。
但弊端也有，那就是天兵若是自身受伤，也会被煞气侵蚀。
这是一柄双刃剑。
不过现在杨彪看来，这煞气已经弊大于利了，出了这么一个强敌，继续让煞气弥漫在战场上无疑是自掘坟墓。

第四百三十九章 十八雷神
煞神存在，自古有之。
而煞神以煞气杀人也是古有记载的。
汉朝时期的有一大才，名为贾谊，便是受煞而死。
或许很多人对贾谊的名字不甚了解，但他写下的一篇赋却是流传后世，其中一句：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可以说是极其有名。
但在那篇赋中，贾谊更是写下一句：野鸟入室兮，主人将去。
意思就是一只野鸟飞进家中，预示着主人将要死去，而后果不其然，贾谊没有多久便病逝了。
文中所指的那野鸟并非寻常的野鸟，就是指这只青色的大鸟，也就是修道之人口中的煞神。
但凡这只巨大的青鸟所落足之处必定煞气弥漫，普通人亦是会受煞而死。
青色的大鸟啼鸣不断，在战场之上盘绕飞舞，随着的出现，战场之上那足以让鬼神退避的煞气开始迅速的消散，几乎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天生万物，必有万物相克。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煞气对鬼神来说是铁锅热油，触之既伤，但对煞神而言却是可以吞食的食物。
“看，战场之上的煞气开始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那只青鸟……是煞神，它在吞食煞气，杨彪把煞神放出来了，他要清空战场上的煞气。”
“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速速赶去支援人间圣人。”
四方鬼神一直在留意战场上的变化，只是苦于煞气笼罩不敢靠近半步，当他们见到那只巨大的青鸟飞驰而出，煞气迅速消失的时却又有几分惊喜之色。
“呼呼~！”
一时间狂风呼啸，一股股阴风，以及香火味向着战场之上飞了过去。
“山野鬼魅，凡间毛神也敢在我等天兵天将面前露面？找死。”杨彪见到四方鬼神飞来，大声一喝：“阴天子何在？”
“小神在此。”
叛军的军帐方向，却又见到一尊身穿龙袍，宛如人间帝王一般的鬼神化作一股阴风席卷而出，奔入战场之上。
在这阴天子的身后，无数的阴兵鬼将滚滚而出，一时间周围阴风呼啸，黑气弥漫，战场之上一瞬间变的鬼影绰绰，阴森可怕，在那黑雾之中不知道藏匿着多少阴间的鬼魅，隐约晃动之间皆是阴气沉沉的甲士飘荡在其中。
“拦住四方鬼神，莫要让他们坏我事。”杨彪喝道。
“小神领命。”
阴天子拱手施了一礼，便立刻开始调遣阴兵鬼将杀入战场，开始截杀四方赶来支援李修远的鬼神。
“阴天子，你生前也是帝王，希望的是国泰民安，江山稳固，为何甘愿死后为这杨彪卖命，混乱世道。”一位鬼神大声喝道，指责这尊阴天子：“你这样的人还配在阴间称帝么？”
阴天子撇了那鬼神一眼：“此朝非朕的朝代，这江山也非朕的江山，既为阴天子，当做阴间王，凡间混乱与朕何干？”
“和这昏君多说无益，他做鬼神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身为人的本分，和这阴天子拼了。”另外一尊魁梧有力的山神怒喝道。
“说的没错，眼下这局面只能杀出个胜负，拼出个康庄大道，为圣人护道。”众鬼神闻言齐齐高呼。
“杀~！”
四方鬼神虽无统帅，但却皆义无反顾的杀向阴天子的那些阴兵鬼将。
“给朕剿灭这群叛贼。”阴天子伸手一指，身后阴兵鬼将滚滚袭来，直扑那些鬼神而去。
而战场的另外一边，杨彪见到煞气消失当即从天空之中飞了下来，不过此刻他的神躯已多有裂纹，尤其是手臂更是变的模糊虚幻起来。
被接二连三的重创，又被煞气侵蚀，便是他身为东岳麾下的十大元帅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出窍，随本帅诛杀这尊道人法身。”杨彪振臂一呼，身后红光大冒。
下一刻，却见一尊金甲天神手持大刀屹立苍穹，身后上千位天兵亦是披甲带枪，杀气腾腾的跟随在后。
而这千余号天兵天将面对的却只是一位身披红衣，双手持剑，口衔利剑，蒙着双眼的古怪男子。
这红衣男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杀进战场上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修道之人的法术，但本事却厉害的可怕，宝剑袭来，无不是人头滚滚落地，天兵天将不知道被其诛杀了多少。
“还有援军？”城墙之上，浴血厮杀的李修远此刻感觉压力大减。
吴象的出现以及敌军后续的乏力，再加上他带头冲杀，使得原本即将溃败的战局竟然稳住了，而且眼下反而有几分不分胜负的感觉。
不分胜负就是胜利。
天兵天将附身下凡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越久这些天兵天将就越糟糕，所以该急迫的是杨彪。
而杨彪的确是急了，这么早就把煞神放了出来，连作为援军的阴天子也调了出来，可以说是底牌尽出。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诛杀了这红衣男子，再一鼓作气的攻上城墙灭了李修远。
“李公子，李公子，快看，四方鬼神和杨彪麾下的阴天子厮杀起来了，战场之上的煞气被煞神带走了，鬼神可以进入战场了。”一个声音从铠甲里面响了起来。
却见一只狐狸脑袋探了出来，看着战场急忙提醒道。
“鬼神可以出现在战场上了，这是真的？”
李修远一看，果然，已经有鬼神在城外飞舞了，阴兵鬼将也步入了战场之上。
他当即一喜。
看来杨彪已经自乱阵脚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杨彪的援军很厉害，看那尊阴天子麾下的阴兵鬼将，已经将赶来支援的鬼神给杀退了，局势还是对我们不利，这种情况李公子你也没办法施展斩仙大刀，这些天兵天将不会给你出窍的机会。”狐三姐又忙道。
李修远虽然此刻压力大减，但四周依然有凶悍不怕死的天兵杀来，这种情况下他的确是抽不开身。
“他杨彪有援军难道我没有。”
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他等了这么久机会总算是等到了，此战他必赢。
说着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布囊，身后一抓却是一柄柄宛如短剑的令牌在手中，每一块令牌上都有天书古篆，看上去不是凡间之物。
一脚踹飞眼前这个黑甲士，抓住这个空档将手中的令牌丢向空中，大喝一声：“我执掌雷神令，当受我号令，十八尊雷神何在？”
“轰隆……”
顷刻之间，战场之上狂风大作，天空之中骤然间乌云弥补，原本就是黑夜，此刻乌云遮蔽日月星辰，周围显得更加漆黑，周围的光芒只有城墙上的火把。
迎着狂风，李修远一枪挑起一位黑甲士，看着他身体之中冒出的红光，飞速的离开身体向着远处遁走，不禁冷笑道：“身为天上的天兵天将，不知道你们害不害怕打雷。”
“十八尊雷神还等什么，诛敌。”
一声大喝，回应他的却是无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原本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之中骤然间爆发出了无数的亮光，漫天的惊雷滚滚而动，笼罩整个金陵城的上空。
雷云之中十八尊天神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齐齐对着李修远抱拳施礼：“尊圣人令。”
声音落下，雷神们如那惊雷咆哮起来：“杨彪休要猖狂，可认得我灭魔雷公。”
“荡怪雷公在此。”
“五方雷公在此。”
“行风雷公在此。”
……一尊尊雷神握着惊雷，操控着闪电，威能笼罩苍穹，十八尊雷神怒目而睁，对着底下的那些阴兵鬼将，天兵天将虎视眈眈。
“雷部的众雷将，这不可能，神君不是把雷部的人堵在了仙宫之中了么？”杨彪脸色骤变，心中大骇。

第四百四十章 阴天子
天宫之中神仙无数，势力也无数。
东岳神君乃泰山神得道，历朝历代都有帝王登泰山封禅，亲自祭拜泰山神，所以东岳神君在天宫之中的神权最大，威能最胜。
但若说东岳神君最忌惮的是天宫之中的哪个势力，无疑就是那统御雷部的那天尊了。
雷部的天尊执掌世间一切的雷霆，天劫，雷公们更是操持惊雷闪电诛杀妖邪，荡平鬼魅，虽雷部只有三十六雷将道行也不一定比其他的神明要高多少，至少杨彪认为自己在道行上是不惧雷神的。
可偏偏雷神执掌雷霆。
这东西是天下一切鬼神邪魅的克星，只有渡过劫难修炼有成的人仙，或者是佛教习得金身法相的菩萨，罗汉才能招架雷霆，否则以寻常的鬼神之躯，十成道行面对雷神能有个五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且不闻，雷公出行，一路所过之处凡间的精怪，鬼魅无不是望风而逃。
尤其是阴间鬼王，更是连面都不敢露。
雷，乃天下至刚至阳之气，阴邪之物岂敢对抗。
十八尊雷神屹立在乌云之中，此刻奉令而出，瞬间就让杨彪神色大变。
同是天宫的神明，杨彪非常明白十八尊雷神此刻出现在战场上是意味着什么。
“轰~！”
一道惊雷从乌云之中落下，划破苍穹，准确无误的击在了一道红光之上。
那位舍弃肉身试图从城墙之上逃走的天兵顷刻之间就被雷光笼罩，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直接就被雷电劈开，神躯炸开，化作了一团浓郁无比的香火四散开来。
“既为天上神明，安敢下凡谋害人间圣人，这和妖邪有何区别，当诛。”一尊雷神带着怒火道。
“附身在人身之中吾等就可以逃避雷击么？”又有一尊雷神怒视城墙之上的那些黑甲士。
在雷神们的眼中这些黑甲士无不是被天兵附体的存在，身上红光大冒，神异之处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轰，轰，轰~！”
乌云之中的雷神们开始打雷了，雷鼓阵阵，雷锣嗡鸣，雷锥敲的巨响，骤然间，一道道雷霆窜出乌云，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城墙之上。
顷刻之间城墙之上雷光闪烁，光芒刺眼，照耀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而且耳旁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便是敢在战场上奋勇厮杀的好汉此刻也浑身颤抖，吓的脸色苍白。
空气震动，城墙震动，天空震动，十八位雷神的威能爆发出来让鬼神感到恐惧。
黑甲士此刻无一人可以逃脱，一道雷霆从天儿降顺着他们的天灵盖便没入了身躯之中。
之前面无表情，毫无惧意的黑甲士此刻张嘴痛呼，一道道红光从七窍之中溢散出来，香火味之中夹带着硫磺，焦炭的味道。
天兵虽附身在凡人的身躯之中，但一到天雷落下，却是劈的他们神躯炸裂。
即便是藏匿在肉身之中也无济于事。
雷神要诛杀妖邪，岂能躲着就没事的。
杨彪见此一幕悲愤交加，自己麾下的天兵们在这雷部的十八尊雷神面前毫无半分抵抗之力，他亲眼见到那杀上城墙，险些送人间圣人归位的天兵门在雷光之中瞬间溃散。
一个响雷的功夫，不知道有多少天兵被劈杀了。
“杨元帅，此战已无获胜的可能，撤吧。”
阴天子此刻语气之中带着格外的凝重，开始劝杨彪撤退。
他身为阴天子，是鬼魅一流，比天上的神仙还畏惧雷霆，若是被雷神盯上今日绝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杨彪暴怒，死死的盯着那乌云之中的十八尊雷神，不听阴天子的劝解，大喝道：“雷部欺人太甚，众天兵随本帅诛杀雷神。”
说完，他调转过来，欲化作一道金光杀向云层。
他知道今日是无法送人间圣人归位了，但至少搏杀掉几尊雷神以报神君。
“杨元帅此刻在看什么地方？”
一个漠然的声音响起，却见之前与之缠斗的红衣男子突然张嘴一吐，衔在嘴中的宝剑突然化作一缕寒光飞出。
骤然一闪。
杨彪以有察觉，大惊之下急忙挥刀劈砍，欲截下这一剑。
可是天上的雷公让他分心，战场上的局势变化让他无暇顾及这个强敌，一缕寒光闪过他的身躯骤然断成了两节，整个神躯从腰间部位断开了。
“贫道有三剑，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一剑诛仙，一剑诛神，一剑诛人，今日还请泰山神麾下的杨元帅试之。”
红衣男子吐出的宝剑转眼之间却又飞了回来，再次被他咬住，然后张嘴一吞，化作一缕精气吞入腹内。
剑非铁石之剑，是精气凝聚而成。
传说秦朝的时候秦始皇一统天下，欲得干将莫邪二剑，想派人掘吴王墓，结果却见墓上有一头白虎伏于其上，一声咆哮吓退挖墓士兵，待挖墓士兵离去之后又有人见到那头白虎化作一缕白光没入吴王墓中。
有炼气士断言，白虎就是干将莫邪的精气所化。
宝剑通神时能显化神异，红衣男子练三口飞剑，虽未有干将莫邪那般能耐，但却也能斩杀鬼神。
这是顶尖的剑仙走的路子。
“该死的修道之人。”杨彪咬牙切齿，论道行他是不惧这个修道之人的。
奈何时不待己，先被李修远破了肉身，后被五头蛮像所伤，再被煞气笼罩神躯，道行受挫。
以至于面对这个修道之人法身的时候一身道行已去五成。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被一口飞剑斩断神躯。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憋屈二字，仿佛天意已不助自己了，相助李修远去了。
“元帅~！”
附近的天兵急忙支援过来。
红衣男子目不能视，但却已有察觉，再次胸口一鼓，张嘴一吐，那被吞下的飞剑再次吹飞了出来。
“咻~！”
利剑在半空之中转了一圈，赶来支援的天兵纷纷被斩落在地。
“杨元帅撤吧，此战非你我之罪，乃人间圣人气数未尽，是时机未到，天不亡他。”
阴天子此刻神情焦急，他不敢在这里逗留了。
否则他也休想走出这里。
“区区鬼魅也敢露面，当吾等雷神不存在么？”天空之中，雷电滚滚，一尊雷神盯上了这个阴天子。
正欲降下雷霆将这阴天子诛杀，可是这雷神却又皱眉迟疑了一下：“不妥，这阴天子生前为我等雷神建过庙，祭拜过，我等欠他一份香火之情，此刻若是将其劈杀因果难了。”
阴天子闻言却又大喜：“雷神们，此战我等已败，何必赶尽杀绝，小神这就带着阴兵们返回阴间，不再涉足人世。”
另外一个性格暴躁的雷神却道：“谋害人间圣人的罪名岂能饶恕，了不完的因果，斩不尽的香火，我等雷神秉承的是天地之间的正气，心有徇私，岂能御使天雷？诛杀这阴天子，送他去轮回。”
“此言甚是，阴天子当诛。”
“当诛。”
“当诛。”
一尊尊雷神开口说道，皆是异口同声的表示要诛杀阴天子，不能因为一段香火就放走这样的大恶。
吞鬼雷公犹豫了一下，随后道：“我得道于阴天子所在的朝代，他为君，我为臣，此刻将其诛杀，这份因果我来背。”
说完吞鬼雷公手持雷神锥重重的敲击了一下。
轰~！
惊雷炸响，直奔阴天子而去。
阴天子也是道行很高的鬼神，超过鬼王的修为，然而鬼魅是阴邪之物，这一击雷霆落下却是炸的阴天子惨叫连连，鬼躯当场炸开，浓郁的阴气弥漫开来。
然而阴气却并未溃散，这浓郁的阴气之中一件龙袍飞出，被阴风卷飞出去，没入了黑雾之中。
周围阴兵鬼将迅速靠拢，护住阴天子。
“这阴天子的道行很高，一击雷霆居然劈不死，不对，是吞鬼雷公你心中有犹豫，这是君臣之念让你诛杀邪魅的念头不够坚定，神雷的威力有所削弱。”旁边一尊雷公见此开口道。
“他逃不了的，我要御使神雷封锁整片战场，今日的邪魅也好，鬼神也罢，一个也走脱不了。”
五方雷公声音落下，从乌云之中走了出来，向着不远处飞去。

第四百四十一章 斩杨彪
“此战，赢了么？”
城墙之上，随着那阵阵雷霆之声渐渐稀少起来。
攻上城上的黑甲士此刻已经尽数受雷击倒地，一股浓郁的香火在城墙之上溢散，可以想象的出在这短短片刻的时间之内到底有多少天兵被诛杀了。
四顾看去，李修远竟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个敌人杀来。
不过这等雷威之下，自己这边的守军也都吓的跪伏，缩在墙垛之下，不敢露面。
“好响的雷，恩公你没事吧。”吴象此刻提着铁棍大步走来，虽然周围雷电不断劈下，却没有一道雷落下他的身上。
而吴象也不惧这天上的雷鸣。
“我无恙，此战已经扭转乾坤了，这杨彪今日必败无疑。”
李修远平复一下心情冷静下来之后却是冷冷的看着城外仅存的那些天兵天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舍弃了肉身，以神躯显现出来，身上冒着红光金光，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杨彪此刻憋屈的几乎要吐血，他一身道行还未来得及发挥出来就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到现在神躯受伤，道行大减，便连雷部的雷将也敢无视自己在头顶上击鼓，闪电。
若是放在平时，他定要斩下一尊雷神以扬神威。
可是现在的他做不到，便是自保也有些难了。
若非十八尊雷神对自己的身份略有顾忌，否则雷神们齐齐降下神雷自己必死无疑。
“杨彪，降了吧，此战你已败了。”伴随着雷鸣响起，一尊雷神俯瞰半空之中的杨彪，威严赫赫地说道。
“向圣人请罪，生死由圣人决定，何必再做无用的挣扎。”
“你也是天宫之中有名望的神，不应该死在诛杀妖邪的神雷之下，我等念及以前一起共事过的份上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若是你继续顽抗的话我等亦是不再手下留情。”
一尊尊雷神诛杀完了其他的天兵之后开始收回雷霆，集中注意对付杨彪。
身为神君麾下十元帅之一的杨彪本事绝非这般简单，否则驰骋战场这么久为何只见他受伤却不见他死去？
杨彪此刻被斩去半截身子，虽然迅速再次凝聚出了神躯，可已经变的模糊虚幻起来，不如之前那般气势汹汹了。
“既走上此道，当力战而死，岂能投降？”他浑然不惧，怒视着天上的雷神们：“雷部的天尊到是好算计，早就安排了你们在李修远的身边，只等煞气一消失你们便显现出来，顷刻之间扭转了占据。”
“东岳神君的算计亦是不凡，以凡人为棋子，推动这般一场人间大战，九山王取不下金陵城，然而却为你们铺好了路，若非鬼狐报信，圣人竭力守城，今日取胜的或许是你，杨彪。”
乌云之中一尊雷神闪烁着雷霆走了出来对着杨彪说道。
神，人，妖，鬼皆卷入这场大战之中。
彼此之间的博弈惊险万分，皆是以命拼之，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准备。
哪怕是棋差一招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杨彪此刻不甘道：“若非那尊道人法身突然杀如战场，坏我大事，我怎会放出煞神收走煞气，自乱了阵脚。”
说完他警惕无比的向着那红衣男子的方向看去。
结果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红衣男子已经离开了，彻底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可恶的家伙，占了便宜就走么，还是说此战胜负已定他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帮忙了。”杨彪心中大怒，觉得被那尊道人的法身小觑了。
“你怎知道那道人是突然杀入的，而不是早有准备？”
那尊雷神平静道：“看似必胜的局面，其中蕴含着多少变数杨彪你岂能不知？圣人若是这般好诛杀的话又算什么圣人，你还不肯束手么？还是指望东岳神君下凡救你？”
“天上的雷神们何必和这杨彪废话，既已掀起人神之战，当以一方失败，一方胜利告终，既然有鬼神想要我的性命，为此不惜祸害天下，挑起杀戮，那我今日有一话还请天下鬼神听之。”
“凡人有生老病死，祸兮旦福，精怪有六百年劫难，世间万物皆受轮回之苦，神仙既得逍遥长生又岂能没有劫难，否则胡作非为的话又有谁来管制？作恶得到不处罚，行善又有什么意义，今日我便化身一劫，曰神仙杀劫，请天下鬼神应之，福德鬼神可以福德避之，无为祸乱之神当受此劫。”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顷刻之间苍穹之上紫气盖顶，遮天蔽日，在紫气之中有龙凤穿梭振翅而飞。
李修远的神魂从紫气弥漫的最深处大步走来。
他神色平静，手提一柄古朴大刀，虽未有狠话发出，但却已是杀气腾腾。
“李修远，今日我败并非败于你手，你休要猖狂，敢让天下鬼神应劫，你以为是谁？区区一介凡人，百年之后不过是黄土一捧。”杨彪怒喝道。
“即便百年光阴，平了你们这些祸乱苍生之辈也足矣，既为仙神，可以避世清修，但若选择入世，享受香火供奉，当有作为，当回报于民，今日你败，的确并非败在我的手中，而是败在众多心存善念的鬼神手中，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提醒你么？”李修远说道。
“今日一劫你就险些惨死，仅东岳神君麾下就有十大元帅，你能渡多少劫？还敢让天下鬼神应你这神仙杀劫？”杨彪冷笑道。
“无需你管，我的道还在人间，还在走，自会有所成效，今日先让你应劫。”
李修远抬起手中的斩仙大刀，摸了摸那古朴的刀身。
上面血淋淋的四个大字让鬼神感到心惊肉跳。
“要斩便斩，我的头颅在此。”
杨彪手持大刀屹立苍穹，神情冷峻，浑身冒着金光，他不惧生死，扬起脑袋露出脖子，似乎等待着李修远的斩仙大刀。
战到这一步，他已无任何扭转战况的机会了，属下一万天兵天将身死道消，至于他一人，即便是苟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很好，我斩杀的鬼神没有几个怕死的，你想为后来的鬼神做表率？告诉他们我并不值得畏惧？很好，今日我就成全你。”
李修远目光一闪，手中的斩仙大刀一动。
他的杀念激发，一道寒光骤然划破半空。
如彗星袭月，又似银河坠下九天。
“嗡~！”
持刀而立，的金甲天神杨彪一颗斗大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
还未落地，身躯和头颅齐齐炸开，化作一股浓郁的香火味飘散在战场上。

第四百四十二章 诛天子
杨彪被斩，一万天兵天将折戟沉沙，尽数战死在金陵城外。
李修远统御十八雷神，号令四方鬼神取得胜利。
这场大战由人间的九山王李梁金开启，将天下无数鬼神卷入其中，是一场真正的天地动荡，不管对人而言还是对天上的神明而言。
只是不清楚的人也只是看到李修远击退了两波叛军的事情，根本想象不到其中鬼神交战的凶险和可怕。
昏暗的天空之上依然响彻着阵阵雷鸣，金陵城内的很多人都被吵醒了，只以为是冬日的雷雨将至，可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一滴雨水落下，甚是古怪，只有修行之人才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下雨的雷鸣，而是天上的神明在厮杀，斗法。
看着杨彪身死道消，只余下一股香火，李修远心中依旧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
他和东岳神君之间的战斗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神魂屹立苍穹，紫气笼罩，龙凤合鸣，这是圣人出行才有的异象。
四方鬼神见此无不肃然起敬。
这种敬意不是敬李修远的身份，而是他的胸怀和气魄。
因为从古至今还从未有过以凡之躯挑战神威，即便是圣人也是顺应大势，但是李修远却是要以一己之力制造神仙杀劫，改天换地，塑造乾坤。
“那尊阴天子何在？哪位雷神将其擒来。”
李修远斩了杨彪之后并未就此罢手，当即再次一喝。
“小神愿往。”
行风雷公从雷云之中走了出来，拱手施了一礼便立刻化作一道雷霆骤然闪过。
却见惊雷轰然落地，在远处山林之间那群阴兵鬼将之中炸开。
炸的草木腾起浓烟，群鬼发出哭嚎，惨叫。
被鬼将们庇护的阴天子此刻大骇，欲躲避追杀，可是却也无能为力，四周皆被之前的五方雷公以神雷封锁了，但凡越界鬼神皆被诛杀，整个金陵城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牢，囚禁了所有的鬼神，没有人间圣人的允许这些鬼神是走不了的。
前来帮忙的鬼神自然不惧，可是之前和人世圣人为敌的此刻却是要吓的魂飞魄散。
“阴天子，既然卷入了这场大劫之中何必哆哆嗦嗦，随我前来，听侯人间圣人发落。”
行风雷神此刻大袖一卷，一股罡风卷起，吹的周围的鬼将身躯裂开，阴气溃散。
道行不低的鬼将此刻被这一吹直接就飞走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穿着龙袍的模糊人影。
这边是之前受到了吞鬼雷公一记神雷的阴天子。
再一股罡风卷起，阴天子身形由不得自己，被卷飞到了空中，宛如一片枯叶一样随风摆动，最后一件龙袍坠在了李修远的面前。
龙袍里面有股阴气鼓动，渐渐的阴天子的人型再次显现了出来。
“不知是哪朝的天子，死后甘愿成为阴天子，统御群鬼，在阴间称王称帝？”
李修远看了一眼，缓缓的开口道。
“朕是汉朝的皇帝。”阴天子说道。
李修远又道：“我是一个读书人，读过汉史，钦佩汉高祖以一泗水亭长的身份夺取大秦江山的豪情壮志，亦是领略过汉武帝的雄才大略，不知道你是汉朝的哪位皇帝？若是你生前有过利国利民的功劳，我可以放你一马。”
“汉，汉武帝是朕的爷爷，朕是汉……汉废帝。”阴天子神情有些忐忑起来。
“汉废帝……海昏侯？”李修远目光一凝。
阴天子说道：“正，正是。”
“如此说来你在位的时候什么被史书记载的利国利民之事都没有做过了？非但如此而且你还是有名的昏君，玩弄宫女，向臣民索要金银，败坏朝纲，这样的昏君试问我应该放过么？”李修远道。
阴天子狡辩道：“此乃朕的韬光养晦之计，若不如此权臣霍光岂会放过朕？朕这个一月的不到的皇帝早就被谋害了。”
“蝇营狗苟的权谋斗争我不太感兴趣，你既为活命做出昏君之举，生前可以借此机会逃过一劫，死后亦是逃不过我这一关。”李修远道：“这就是报应。”
“我生前为活命做出一些昏君之举，难道也有错么？”阴天子大声道。
李修远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为求苟活至万命于不顾，江山社稷于不管，这样的君王难道没错么？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你坐上天子之位，当行天子事，否则你便莫要坐上那位子，今日我看在汉家诸位帝王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请君试刀。”
说完他对着这个阴天子施了一礼。
阴天子脸色变化不定，有恐惧，也有绝望，更有悔意。
可是想到自己生前的错，死后所作所为时，却又无奈的长叹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道：“朕的确是对不住列祖列宗，既已至此朕无话可说，请斩朕的头颅。”
到了这种时候他知道说什么都无用，求饶更显得自己这个阴天子胆小懦弱，既然免不了一刀，死在圣人的斩仙大刀之下也不算丢人了。
“嗡~！”
天地间一缕清光震动，骤然而至，划过阴天子的脖子。
当即头颅滚下，鬼躯炸裂，阴气溃散，身上的那件龙袍也迅速的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变的破破烂烂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华丽。
“将其衣袍收敛，立一衣冠冢，埋于金陵城外。”李修远淡淡道。
“是。”
一位鬼神应了声，卷起这破烂的龙袍就飞走了，准备去为这个阴天子建墓立碑。
这不是鬼神该有的待遇，是因为阴天子做过人间帝王的缘故，被史书记载，当有坟陵让后人知晓。
“至于剩下的阴兵，鬼将们……降者不诛，铁山这些阴兵鬼将交于你统领。”李修远又喝道。
“是，公子。”
铁山从金陵城的方向飞来，抱拳施了一礼。
之前他被煞气所阻无法进入战场，如此却能畅通无阻。
“圣人，不知这煞神如何处置？”
忽的，五方雷公骑在一只青色的巨鸟上，指挥者这巨鸟往这边飞来。
煞神一有反抗就是一记神雷落下，劈了几次之后煞神只得老老实实的听从吩咐。
“煞神是异兽，不是鬼神，而且此番它在战场上也只是吞噬煞气并未作出什么事情来，不当被诛。”
李修远看着一眼那只青色大鸟道：“然而也不能让它回到东岳神君的麾下，需看管起来，不知哪个鬼神能否帮忙看管这煞神？”
这话一出，四方鬼神皆是为难了起来。
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煞神这玩意以煞气相伴，是鬼神的克星，待在一起的话对自身影响很大。
“不如交给某看管吧。”
忽的，一个络腮胡大汉大步走来，背着一柄宝剑，显得魁梧有力。
“燕赤霞？”李修远愣了一下。
他还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燕赤霞也加入了战场，而且看这样子他似乎而也经历过一场厮杀，如此的话到是要多谢他的帮忙了。
“燕赤霞，你的道行能看住这煞神么？”李修远问道。
“应当无恙，若是不从，飞剑斩之，不会让它祸害人间的。”燕赤霞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那好，就有劳你看管了。”
燕赤霞笑道：“这是小事，不过能否麻烦书生你帮我一个忙，替我洗练一下飞剑，我的飞剑被血污了。”说着他拔出宝剑。
上面果然斑驳血迹，无法擦尽。
李修远知晓，修行飞剑之法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沾染血污，否则被鲜血一染就会失去灵性。
“此乃小事，哪位雷公愿意帮忙降下一道神雷？”说着他看了那云层一眼。
“轰隆~！”
立刻一道惊雷落下，直奔燕赤霞而去。
燕赤霞吓的当即丢出了手中的宝剑。
雷电在半空之中一个折转劈中了他的宝剑。
随着雷光闪烁，剑上的血污被迅速的洗净，宝剑嗡嗡震动，顷刻之间化作一缕寒光飞来，直接没入了燕赤霞的嘴中。
“下回洗剑就找你帮忙了，上次我为了清洗血污足足用地火淬炼了九日。”燕赤霞有些高兴地说道。
他不是传统的修道之人，是以武入道，以前是六扇门的捕快，见到一些贪官污吏，恶人地痞没办法耐住性子不用飞剑，所以飞剑经常被污。
每次杀恶人虽然杀的痛快，但洗练飞剑也是极其头疼的一件事情。
飞剑只能用天雷地火洗练，可是天雷是雷公掌握的，他怎么能寻到，而且稍有不慎自己也会被天雷劈死。
地火虽可，但洗练太慢了。
李修远此刻看了战场道：“杨彪身死道消，一万天兵天将尽数折损，他们虽然死了，但留下了无数的香火在战场上，这股香火还请四方鬼神分食之，不过四方鬼神需谨记，得此香火，欠下因果，入此大劫，还需考虑清楚。”
此刻战场上，漫山遍野都是浓浓的香火味。
这些天兵天将死在这里，积累无数年的香火全部留了下来，这对鬼神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补品。
因为香火是能直接增加道行的东西。
“既然大少爷准许，那小的可就不客气了。”
铁山此刻却是一喜，毫不顾忌，他张嘴一吸，一股香火滚滚而来，吞入腹内。
一时间，铁山的鬼躯膨胀，陡然胀大成三丈之高，道行在迅速的增加着。
仅仅片刻功夫，他身上的铁甲就变成了一副将军铠甲，说中的钢刀变的越发的锋利了，像是一尊威武不凡的天将，双眼也闪烁着赤红的光芒。
鬼王的气势在铁山身上弥漫开来。
仅仅一股香火，让铁山直接由鬼将变成了鬼王。
进步如此之快，难怪天上的神明为了争夺香火不留余力。
但他吃下的这股香火比起战场上散落的香火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一万天兵天将留下的香火可不容小觑。
“吃撑了，不能再吃了，否则鬼躯会裂开的。”铁山打了一个饱嗝，吐出的都是香火味。
以他的道行这一顿已经是极限了，再想吃得消化了这顿香火才行。
而要消化，估计得有个好几年的时间。
香火虽好，也是要量力而行，就如人吃饭一样，不是你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的。
“既圣人请此大宴，小神岂敢不从。”
当即一尊小山的山神开口道，亦是毫不犹豫的张嘴一吞，将周围的香火吞下。
“我等鬼神既已来此就没想过后退，愿助圣人平此世道。”
“天下恶神，恶鬼的确当诛，否则好人怎么出头，我愿入此神仙杀劫，百死无悔。”
“白死无悔，何其幸也，今日天兵天将之香火，小生与诸位共尝之。”
一时间四方鬼神皆是开口表态，愿意跟着人间圣人继续走下去。
既下定决心，这香火自然不会客气，皆是大口吞噬，将这些香火分而食之。
便是天上的十八尊雷神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取下一股香火张口吞下。
对雷神而言，香火增加他们的道行已经很微弱了，他们追求的是人间的正义，雷神的威名。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为知己死
夜尽天明。
初阳升起，暖暖的阳光笼罩金陵城，将昨日的寒冷渐渐驱散。
城外。
几日前的喊打，厮杀声早已经停了下来，那日半夜震天般的雷鸣也早已经销声匿迹了，到现在都有一些人奇怪，冬雷响了半宿，为何没有一滴雨水落下。
据守城的一些守军说，几日前叛军杀上城墙，是天上的雷神突然出现把叛军劈死了，城池才守住了。
有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是有些人却相信是真的。
不过对城里的百姓而言，最好的消息无非是城池守住了，叛军被击退了。
昨夜的一切神异此刻都烟消云散，只有数千兵卒在城外打扫战场，清理尸体，金陵城似乎真的已经太平了，连城门都没有禁止百姓出入。
因为据守军说，九山王李梁金已经撤走了，再也没有兵力攻打金陵城，现在正在往南撤，昨夜是最后一股叛军。
朝廷的话百姓是很相信的，于是附近村镇的百姓纷纷装起胆子回家去了，等他们回到家中就会发现，附近的确是没有叛军的踪迹了。
夜里，李修远派遣鬼神一路南下，寻找叛军，但凡见到的叛军无不是立刻劝降，在白日大获全胜的情况之下，没有不从者。
偶尔一些不停鬼神之言的悍匪，也被他派出的一支支骑兵给剿灭了。
“公子，伤亡情况已经出来了，全记录在册。”李府内，李林甫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本小册，将几日前的战况统计了一下。
李修远翻看了一下：“守军折损一万多？我麾下的甲士折损两千余人？百姓死伤千余人……这伤亡很大啊。”
他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守着这样高大的城墙居然折损这么多人，便是他带来的八千甲士也折损了两千余人，这让他很是心痛。
“九山王李梁金攻城时折损不大，就是杨彪夜袭金陵城的时候伤亡很重，天兵天将下凡来的确是不能小觑啊。”李林甫感慨道。
“再来几次天兵天将下凡攻城的事情怕是连我都要死了。”李修远说道。
虽然战事结束，他取得胜利。
可是这些天兵天将下凡来的实力让他感到心有余悸。
李林甫说道：“公子莫要担心，一万天兵天将已是极大手笔，东岳神君段时间内不可能再做出这样的调度。”
“所以说接下来我得先发制人，等这东岳神君布置周全的话我可就没有这次这么好运了。”
李修远道，他旋即又看着桌前厚厚一堆案牍：“凡间的事情也很多啊，我暂时脱不开身，需要请一些帮手来帮忙才行，虽有你的帮忙，可是有些事情需要亲力亲为才行，这是身为鬼神的你做不到的，这些案牍麻烦你替我处理了，我让回头派遣一些阴兵出去，替我传信，将之前和我一起共事的书生都召回来。”
他指的是宁采臣，朱昱，王平等人。
虽然眼下朱昱在京城，但宁采臣，王平却是很好的帮手。
“公子，宁采臣尚在金陵城，只是王平在公子练兵的那段时间生病了，回乡养病去了。”李林甫说道。
“现在过去一个多月，想来病也养的差不多了。”李修远道：“衙门之中有傅天仇坐镇，暂时还乱不了，只是这战事一起，过不了多久京城那边就会有动静了。”
“傅天仇是个倔强的人，他答应公子帮忙管理金陵城，却因戴罪之身不愿坐在衙门里，现在正在牢房之中和那个段文若一起主事呢。”李林甫笑道。
李修远挥手道：“随他吧，反正现在金陵城已经没有了有台面的官员了，我前几日刚刚平乱，现在金陵城我这个游击将军最大，谁敢说三道四。”
几次动乱，金陵城的官府力量削到最弱，现在李修远不管做什么也没有一个文官跳出来吱声。
“在朝廷的调令没有来之前，继续让左千户守着，并且兼负城内的治安。”
李修远又道：“另外让韩猛平了周围逃窜的贼匪就回来，现在兵力削弱，我准备让他去郭北城招兵，扩大李家军，争取凑足一万骑兵。”
“安抚的事情，你也得多留意，拿章程之后让铁山送去我父亲，家中账房不少，这事情还是能解决的，不过战死的之人的魂魄让李忠照料着，愿意留在阴间鬼城的就留在那里，愿意做鬼差的也行，愿意投胎的也随他们，给他们一个好点的待遇。”
李修远将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
这几日只觉心力交瘁。
这还只是一城之地，真的很难想象管理整个天下又是何等的艰辛。
难怪自古有句话叫，坐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在郭北城几十里外的一处小县之中。
有一户姓王的寻常人家，王家子叫王平，听说前阵子中了秀才，王父高兴不已，宴请相邻。
但自打上个月王平回来，却是一病不起。
听大夫说是精血亏空，又偶感风寒，需要静心调理。
可修养一个月来，王平的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不断的恶化，之前还能下塌走路，到今日却只能卧病在榻，难以起身。
“王平在家么？李修远李公子的一封书信托小的交给你。”
半晚时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王平的耳旁响起。
王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唤了声：“夫人，快，李公子有一封书信托人给我，送信的人在门外，你去取一下。”
“夫君莫不是听错了吧，刚才我从门外进来，没见到人啊。”王氏走了进来，有些疑惑道。
“王平在家么？李公子的书信麻烦您收一下。”那个陌生的声音又想起来了。
王平睁开眼睛道：“确实有人，你快去，李公子书信与我定有重要的事情，莫要耽误了。”
“可是妾身真的没听到有人喊啊。”王氏道。
王平有些恼怒道：“你一妇道人家如何知晓李兄的本事，快出门去，定有送信之人。”
王氏拗不过只好出门前去一看。
她当即一惊，果然见到一个身穿官差模样衣服的站在屋檐下的阴暗处，看向这边。
“是王平夫人么？这是我家公子的书信，还请收下。”
一个官差模样的汉子递来一封书信。
王氏下意识的接过了，低头看了一眼，虽是认字不多，但上面的确是有自己夫君王平的名字。
可是当她抬起头正欲感谢一下送信的差役时，却陡然发现屋檐之下却一个人都没有，周围之听见呜呜的冷风吹过。
“啊~！”
王氏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跑会屋子里去。
回到屋内他急忙将刚才的事情和王平说了一遍。
王平咳嗽两声：“有何大惊小怪的，把信给我。”
他不理会自家夫人的惊吓，他知道这是鬼差送信，并非活人，和李修远交集半载，心中已然有数。
当王平看完书信之后，情绪不由激动起来，他捶足顿胸道：“李梁金造反，叛军攻城，李兄弃笔从戎，带兵杀退敌军，眼下城内，军中皆缺人主事，李兄身边无人可用，可……咳咳，可我王平却疾病缠身，卧榻在床，只能辜负李兄一片期望啊。”
“不，不行，我得起来，去金陵城，夫人，劳烦你雇一辆马车送我去金陵城。”
说着，王平挣扎着便欲起来。
“夫君病成这样还怎么出门啊，还是安心养病吧，李公子那边就推了吧。”王氏说道。
王平摇头道：“我王平深知自己本事，文不成，武不就，然幸得结识李兄，李兄有救国安邦之才，平定天下之能，是我平生之知己，我无法实现的理想和抱负，李兄能完成，我只需助他就足矣，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若不去，有何面目再见李兄，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扶我起来，我去意已决。”
王氏见到自家夫君这样子，不忍道：“夫君卧病在榻，即便要去也要再修养两日啊，等病痛好转一些再去也不迟，否则这般样子去了之后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此话有理，我再调理两日，不过我得回一封书信，告诉李兄我要收捡一番耽误两日，待我写好之后你放在门外焚烧，李兄自会知晓。”王平道。
王氏点头照办，很快就将一封书信放在门外焚烧了。
而在翌日夜晚十分，上次那个送信的差役却又再来了：“王公子的书信我家公子已经收到了，为此公子特意吩咐小的在县外备好了车马，接王公子前去金陵城。”
听到这个消息，王平心中惊喜。
李兄对自己很重视啊，自己怎能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可是两日之后，王平的病更重了。
当夜，那差役却又来了，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家门前：“王公子时间已经到了，还不出发么？”
病的迷迷糊糊的王平强撑着身体欲站起来，可是浑身无力的他却又很快倒在了榻上，他心中悲愤交加，恨自己无用。
“李兄，我愧对你啊，金陵城我去不了了。”
王平躺在病榻上流泪，此刻方才明白什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差役再次唤了两声，见到无人应答，只好道：“王公子既然不愿前去，小的也就不打搅了，这就回去禀告我家公子。”
说完，马车使动的声音从王家门前响起，然后渐行渐远。
王平流着泪望着屋顶，耳旁听着那马车渐行渐远的声音，心中焦急万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沉重僵硬的身体突然轻了起来，一下子恢复了力气，突然从病榻上坐了起来。
“等，等等，前面的伙计，我是王平，我已准备妥当了，这就随你去金陵。”
王平来不及多想，只知道马车已经走远了，再不赶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当即一下子冲出屋子，身手矫健的追了出去，很快就追上了即将驶出县外一辆彩色的马车。
赶车的差役看了王平一眼，停下马车道：“还以为王公子不来了呢，没想到赶来了，还请王公子上车。”
“有劳了，耽搁你两日时间真是对不住了。”王平歉意道，然后坐上了马车。
“不敢，不敢。”差役受宠若惊，回了一礼，然后急忙驾车远去，马车往前跑了一段路突然一阵风卷起。
彩色的马车当即飞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
就在王平坐马车远去的时候。
王家内，一声惊呼响起，随后却是王氏悲痛的哭声传来。
“夫君啊~！”
卧房的病榻之上，自家的夫君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到死的那一刻都是睁开眼睛不甘心的看着窗外，看着金陵城的方向。

第四百四十四章 封赏
金陵城外的战事以及平息了好些日。
然而此刻京城之内，九山王造反，兵围金陵城的消息才刚刚送到朝廷来。
不过这样速度放在古代也就不奇怪了。
因此事牵连甚大，今日皇宫之中便为此举行了一次大朝会，文武百官皆来参加，无一人缺席。
赵官家坐在龙椅上，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恼怒之色。
身为帝王，哪怕是再昏庸的帝王也不可能听到有人造反还无动于衷，而且造反的还是世袭罔替的王侯子孙，这件事情的背后就绝不是单纯的难民揭竿而起那么简单，说不定江南一带的官员很多都牵连到了其中。
一旦弄不好，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
“李梁金造反，自封九山王，兵围金陵城，此事诸位爱卿怎么看？”赵官家板着脸，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漠之色。
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皆不敢吱声。
毕竟李候府也是南方有名的官宦世家，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和李家的人打不过交道，眼下李梁金造反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贼心虚又怎么敢多嘴呢。
“怎么，这样的大事难道诸位爱卿就打算避之不谈么？杨爱卿，你说。”赵官家忽的指名道。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此刻站了出来，他拱手道：“禀官家，李梁金造反的事情已是事实，无可辩解，按律法，当诛连九族，老臣以为当立刻捉拿李家一干人等的官员，罢免他们的官职，打入天牢，交于大理寺发落，除此之外还应下令让附近各州的总兵派兵支援金陵城，击退李梁金。”
“杨大人所言甚是。下官附议。”
“下官也认同杨大人的话，眼下当务之急是派兵平乱，不能让李梁金这个叛贼流窜起来，否则裹挟难民只会声势更加浩大。”
不少官员当即附和杨大人的话。
赵官家也得点了点头：“杨爱卿所言极是，待会儿拿个章程出来拟旨吧。”
“陛下饶命啊，下官根本就不知道李梁金那逆贼竟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造反，下官是真的不知道啊，还请陛下开恩。”
“陛下，下官愿意建功赎罪，去金陵城劝李梁金投降，还请陛下法外开恩啊。”
当即，好些个官员吓的齐齐跪在地上，磕头求情道。
他们都是和李梁金有关系的亲戚，如今李梁金造反却是把他们也牵扯进来了，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根本不知道李梁金真的造反的消息，虽然之前兵部侍郎的奏章提起过，但他只是认为这是兵部侍郎的一派胡言，不足相信。
现在各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来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罢免他们的官职，交于大理寺。”赵官家有些无精打采的挥了挥手，显然对这些人的求情无动于衷。
造反的事情怎么能够饶恕，他虽不是明君，也没有昏庸到这种地步。
“陛下啊~！”
这些李家的官员哭喊整天，连连磕头求饶，可是金殿外的禁军却是立刻将这些大人们架了下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但要丢官，还是要被问斩的。
“李梁金，你这家伙，害的我等好惨啊。”最后李家的这些官员只得悲愤的喊天喊地。
“官家，李梁金造反的事既是事实，那么李大人对郎傅大人的诬陷便是无中生有，还请官家召回傅大人还傅大人一个清白。”杨大人又道。
他担心自己的儿子去金陵城押送傅天仇回京迟迟未归，只怕是遇到叛军了，此刻应该想办法就出自己的儿子。
赵官家点了点头道：“朕的确是辜负了傅爱卿的一番忠心了，回头拟旨吧。”
“咦~！”
忽的，金殿旁边的国师突然轻咦一声，然后笑了起来：“恭喜陛下，可惜陛下。”
“国有逆贼，何喜之有？”赵官家问道。
国师笑道：“逆贼已平，金陵城无忧，这难道不是一件喜事么？就在刚才我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却发现围攻金陵城的李梁金叛军已经被一位游击将军带军击退了，捷报已经传到京城来了，只是陛下还没有收到而已。”
“哦，此事当真？”赵官家诧异道。
“断不会有错，击退叛军的是一个叫李修远的人，陛下只需一查便可知晓。”国师笑道。
赵官家有些惊喜道：“快，速速去查一下今日来的奏章，急报。”
当即有官宦赶去了中书省，查看今日来的奏章。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官宦便惊喜的拿着奏章赶了回来：“陛下，捷报，捷报，金陵城捷报。”
“取来朕看。”赵官家取过奏章翻看起来。
果然，造反的李梁金被击退了，击退叛军的真是一个叫李修远的游击将军。
“好，金陵城还有如此忠义之臣，朕定要好好的封赏。”
赵官家抚掌而笑，只见奏章写着：游击将军李修远率不足万骑，冲击敌阵，叛军一击即溃，金陵城之危立解。
“恭喜陛下，可惜陛下。”
一时间，文武官员皆是奉承起来，脸上甚至还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有些官员甚至都喜极而泣，弹冠相庆。
和之前死了爹娘一样的脸色截然相反，演技超群。
“诸位爱卿且看看，这位李将军当奖赏何职啊？”赵官家欣喜之余却又开口询问道。
“扬州经此动荡，这个李将军可为副总兵，率兵继续平乱。”一个文官立刻道。
副总兵？
一些官员心中冷笑不已，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职位，有名无实，又受制于总兵，便是功劳再大也蹦跶不起来。
“臣附议，游击将军升副总兵已连升二级，若是他日这位李将军能彻底扫平李梁金，再加封赏升总兵也不迟。”
“臣认同。”
众多文官纷纷道。
可真到那一步，总兵也没有这个李修远的份，自己自会安插派系过去，坐收渔翁之利，若是这个李修远听话还好，不听话就编制一个罪名直接罢免了他。
区区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游击将军，还想当扬州总兵？
“国师你看这封赏如何？”忽的，赵官家看了一眼旁边的国师。
国师眯着眼睛笑道：“李将军是秀才弃笔从戎，击退叛军十万，能文能武，功劳甚大，我认为可做扬州刺史。”
扬州刺史？
一些文官闻言差点就咬到了舌头。
有这么封赏的，这国师难道不知道一州刺史的权利到底有多大么？那可是管理一州的文事武备，是手握实权的存在。
官家不糊涂，肯定不会答应的，这国师再受宠也不可能直接给一个刺史出去。
当即，这些官员又期望的看向了赵官家。
赵官家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那就扬州刺史吧。”
“噗~！”金殿之中的文武官员当即差点吐血。
你这昏君还真答应了啊？
“官家，万万不可啊。”当即杨大人脸色大变的急忙走了出来，想要劝谏。
可是此刻旁边的国师，慈航普度却是眯着眼睛冷冰冰的看着杨大人。
杨大人感觉到这冰冷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心中涌出惧意。
“杨爱卿想说什么？”赵官家问道。
杨大人当即义正言辞道：“老臣以为一个刺史的职位并不足以嘉奖这位李将军，还应当赏黄金，不，白银万两，宝甲十副，宝马二十匹……”边说他便看着国师的眼神。
见到那眼神依然冰冷，他又咬牙道：“扬州总兵，副总兵平叛无能，当罢免他们的职位，人员由李刺史举荐，李刺史知兵事，麾下定有忠勇之人，老臣以为这些忠勇之人不应当被埋没。”
慈航普度的眼中的冷色方才减少了不少，但还是盯着他。
“扬州空缺的县令，知州，亦是可由李大人报备名单上来，朝廷酌情录用。”杨大人又道。
慈航普度这才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杨大人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杨大人，你疯了？你不去劝谏，还请替李修远请赏，他是你亲儿子不成，你想把整个扬州送出去？
众文官大惊。
扬州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方，朝廷赋税的来源，历来都是朝堂之上官员们必争之地，哪怕是一个知府，县令的职位他们都不愿意让出去，怎么舍得拱手全送给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游击将军。
杨大人疯了，陛下肯定不会答应这荒唐的封赏。
赵官家似乎没什么感觉，只是哦了一声：“便依爱卿吧，回头拟旨。”
“噗~！”
朝廷上的文武官员再次要气的吐血，这昏君竟又答应了。
一场朝会本是商议如何平乱的，但因为国师的缘故却变成了一次封赏。
李修远这个名字一下子被朝堂上的各位文武官员给记下了。
区区一个游击将军是如何攀上国师这靠山的，才立下这么点功劳就封为了扬州刺史。
还有举荐文武官员的权利。
这已经不是平步青云了，而是一飞冲天啊。
昏君，奸臣，国师祸乱朝纲啊。
一时间文武官员们心中各种暗骂都有。
可是骂归骂，关于李修远的封赏却已经定了下来。

第四百四十五章 论道而来
战乱才过去数日，金陵城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前些日子城外的血战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百姓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着，除了个别的一些商贾抱怨城内乞丐，流民增多，生意不好做之类的话，便只有米盐之类的长了些价。
李梁金的军队未打进城来，对城内的破坏不大，自然没多大的影响。
而在李府。
李修远这几日的时间都在稳定一下金陵城的局势，处理政务。
不过等局势稳定之后，今日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是夜。
府上响起了一声狐鸣声，一只红色的狐狸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簌簌的越过了院墙溜了进来。
等这种红色的狐狸跑到一间卧房外的时候却又是摇身一变。
一位身材妖娆，成熟妩媚的红衣女子出现在了原地，她嘴角带着几丝撩人的微笑，伏下腰肢脑袋向着门缝凑去，似乎在偷看屋里的情况。
“是三姐么？”
忽的，一个悦耳的女子声在屋内响起，听起来是青娥的声音。
“三姐来了不如就进来坐坐吧，反正夫君这会儿也不会介意的。”
狐三姐愣了一下，随后咯咯笑道：“李公子忙里偷闲，奴家心里好奇，便过来瞅瞅，希望没打搅李公子和小妹之间的快活事。”
说着便推门而入。
青娥啐了一口：“三姐在说什么呢，夫君已经睡下了，只有我和夫人在这里照料者呢，想着三姐也不是外人，加上外面天寒地冻的进屋坐坐也无妨。”
狐三姐这个时候却看见，卧榻之上李修远衣衫整齐的躺在床榻上，旁边坐着一个貌美的女子，细心的守候着他。
“难怪屋里没动静，原来李公子的魂走了。”狐三姐抿嘴笑道：“这李公子三更半夜的又去哪斩妖除魔去了？”
她一眼就看的出来此刻李修远是出于神魂出窍的状态。
肉身在这里，但人却已经不见了。
青娥指了指头顶说道：“东岳神君派十元帅之一的杨彪下凡征战，险些攻破金陵城，夫君心中气不过，上天宫去和东岳神君讲道理去了。”
“去和东岳神君讲道理？”
狐三姐说道：“我的天啊，他们不会在天宫之中打起来吧，这要是打起来的话不知道要死掉多少神仙啊。”
青娥摇头道；“夫君没有说，只是说了去讲道理，应当不会打起来吧。”
狐三姐说道：“李公子神魂出窍必带斩仙大刀，天底下哪有提着刀去和别人讲道理的，怕是真要再打起来了，不过也只有李公子这样的人可以随意的进出天宫，无惧天兵天将的阻挡，若是换做我们精怪，没有仙籍连天宫的大门都靠近不了，一靠近就要被守天宫的神将击退。”
“只是……东岳神君是何等的神仙，李公子去天宫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夫君心中自有打算，我心中虽然记挂夫君，但又怎么能因此就阻拦夫君行此大事呢。”青娥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九天之上。
一座云层之中的仙阙，漂浮在这里。
虽是夜晚，但仙宫之中却依然是光亮一片，好似一颗璀璨的星辰高高悬挂，里面的每一处地方都没有一丝昏暗的。
那祥云飘飘，仙鹤飞舞，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芳香。
远处的宫殿，楼宇，此起彼伏，看不到尽头。
可是今日，原本平静祥和的仙宫却再次被打破了安宁。
一群鬼神此刻汇聚在仙宫大门之前，这群鬼神人数当真不少，浩浩荡荡至少有上万。
为首的是一位手持大刀，屹立在龙凤身上的年轻公子，此人周身紫气盘绕，异象频生，甚为不凡，而在其身后十八尊雷神依次排开，有身披金甲的将军，也有身着道袍的道人，亦是有精怪得道的妖仙，姿态种种不一。
再往后是凡间各地的山神，土地，最后是阴间的诸位鬼王门，以及最后密密麻麻的山野毛神。
只是他们名号不响，可是道行却不低，最差的都有几百年的道行。
如此众多的鬼神汇聚一起，天宫瞬间就为之震动。
此刻，天宫的大门之后，天兵天将汇聚，皆是脸色凝重的看着仙宫外的众人。
“您是人间的圣人今日为何要带着这么多的鬼神进入仙宫？需知天宫有天宫的规矩，您便是人间的圣人也不可这般的无礼啊。”为首的一位天将站了出来，开口道。
李修远此刻率领着群鬼群神大步走来，他神情平静道：“仙宫之法不足畏，我有新的规矩，今日前来不为别的，而是前些日仙宫之中东岳神君麾下的十大元帅杨彪下凡拜访过我，想着礼尚往来，故而今日登门拜访，这是我的拜帖还请转送。”
说完他随手一挥。
一股青烟腾出，青烟之中有金字浮现，紫气盘绕，可见写下这书信的人身份不一般。
那天将身后一抓，青烟飘来，他看了一眼里面字迹耀眼夺目，可以退避鬼神，他隐约看见有四个大字冒出：神仙杀劫。
虽只有四字，但却让这神将心惊肉跳起来。
“此，此事小神做不了主。”这神将犹豫了好片刻，终究不敢将这请帖转送。
但亦是不敢得罪人间圣人。
因为之前两个守着天宫的神将就是因为故意欺骗人间圣人，被斩了一位。
这事情才发生不久。
“既做不了主，那就让道，容我亲自去拜访东岳神君。”李修远说着已经步入了天宫之中。
虽越过天宫大门，但是赶来阻拦的天兵天将却无一人敢动手。
杨彪下界被诛杀的消息已经震动了天宫。
东岳神君麾下的十元帅威名赫赫，此刻折了一尊哪不引起鬼神的注意。
最后，天兵天将让路。
李修远带着上万鬼神浩浩荡荡的进入了仙宫。
这是仙宫从古自今发生的唯一一次特例。
以前不是没有凡人入过仙宫，也不是没有鬼神潜入，但那都是偷偷带进来的，哪有这样光明正大，上万不合规矩的鬼神一起进入天宫的。
天，要乱了。
许多成神已久的天兵天将们心中皆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们生前都是凡人，只因死后封神进入天宫，所以非常清楚，凡间没有万世的王朝，仙宫亦是没有永恒的神君。
或许一切今日开始就要变了。
因为上次来过一次东岳大殿的缘故，李修远别处没有去，而是直奔东岳大殿而去。
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仙女，仙鹤，奇珍异兽皆被惊走。
无一人敢阻拦在面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尊高大伟岸的神躯却已经屹立在了东岳大殿前。
这是一个威严赫赫的男子，身穿衮服，上面绣有天地日月星，龙凤麒麟兽，五谷，山川大河之类的图案。
同样是衮服，穿在鬼王身上显得阴森可怕，但是穿在此人身上却是更显威严。
帝王二字似乎天生就是用来形容此人的。
此人就是统御群摄，领万仙，连凡间鬼王都要跪拜的东岳神君，也称泰山神。
他出现在这里很显然已经知道了李修远会来，毕竟这么大的动静身为神君的他如果还没发现的话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东岳神君？不，东岳大帝。”李修远脚步一停，看向了那大殿前那身姿伟岸的男子。
“圣人来访何必何必如此的兴师动众。”东岳神君缓缓地说道。
李修远道：“人少道孤，论道而来怎敢不兴师动众。”
“有理，还请入内一坐。”东岳神君请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神道与人道。
东岳大殿很大。
能容千人。
光是殿内就分九层，每层有五百座，一共算下来的话便是四千五百座。
这仅仅只是正座，还有旁座，左边旁座有三千，右边也有三千，加起来就是一万零五百。
若是这里宾客满席的话那这里就能容纳万人。
当李修远带着众鬼神步入大殿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并非空无一人，而是右边的坐席上已经满席了，无一例外都是仙宫之中的神明，虽形貌衣着各异，但亦是每一位皆是不凡。
当他一路走来，发现这九层大殿之中每一层就有一个案几摆在众神仙的前面。
身后的鬼神提醒，这是东岳神君麾下的十大元帅。
死了一个杨彪，这剩下的九大元帅可以说正好占满了半座大殿，至于身后是不是那九大元帅麾下的神将就不得而知了。
“已经早有准备在这里等我了……不过也对，我在凡间耽误了好几日，处理琐事，这东岳神君知晓杨彪被杀，一万天兵天将尽数折损相信也应该开始布置好种种一切，等我钱来了。”李修远目光微动：“不过这样也好，人齐了一些话才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当他走到最后一层大殿的时候，这里只拜访有十张桌位。
其中两个坐位已经有人了。
李修远不认识，但是他隐约感觉，这两个人神明就是当日他在金陵城外打赌的两位。
至于是哪方神明他并不认识。
不认识并无关系，只要确立敌友就行了。
“还请圣人入座。”
东岳神君挥手示意了一下道。
场面还是要讲的，李修远施了一礼，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他一坐下，随行的众雷神，众鬼神皆迅速入座。
一时间宾客满席。
上万鬼神汇聚一殿，但却出奇的安静。
安静的有些可怕。
没有一个鬼神敢出声，此刻仿佛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情绪。
“这里就是仙宫之中的东岳大帝的府邸么？居然跟着人间圣人来到了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仙宫啊。”
“传说之中神仙居住的地方，没想到我这山野小神居有幸前来，对面坐着的便是天宫之中的神仙们了，不知道都有一些什么神仙，如果能见一见传说之中的葛洪仙人，吕祖那就最好不过了。”
“刚才那个站在大殿门口迎接圣人的就是东岳神君么？果然神威赫赫，让鬼神都心生拜服啊。”
李修远麾下的众鬼神心中想法各异，他们第一次来天宫自有好奇之心。
此刻，主位上的东岳神君缓缓开口道：“不知圣人为何事来。”
“为杨彪之事而来，听闻杨彪是东岳神君麾下的十大元帅，他下凡作乱，故而想向神君问个明白，是神君派遣他下凡去的，还是他私自下凡去的？神君可知道因为这个杨彪的作乱，凡间又死伤了上万百姓。”李修远道。
“杨彪是本神派遣下凡的，本神让他下界并非为了造杀戮，而是送你这尊人间圣人归位。”东岳神君开口道。
李修远道：“为何？”
东岳神君道：“人间在你的治理下越来越乱了，前有乌江龙王兴发大水，淹死生灵无数，后有九山王李梁金举兵造反，掀起兵灾，如今，兵灾未平，人间贼匪横行，一片混乱，当初的赌约你应当还没有忘记吧。”
“作为神就可以是非颠倒，推卸责任？”
李修远冷冷道：“乌江龙王兴发大水是天宫约束不利，九山王起兵造反是由妖邪鬼神怂恿导致，人间本就混乱，天宫再推波助澜，这才导致了种种事情发生，我欲拨乱反正，如今到是成了我的不是么。”
“如果东岳神君还是这般态度的话今日也就没有必要多谈了，不如就在仙宫之中战过一场，看看是神君道行高深，还是我的斩仙大刀更为锋利。”
东岳神君道：“既是要天宫之中的众神应你神仙杀劫，又何必亲自拜访，直接打入仙宫便是。”
“事要说清，因何而战，为何而打，我带着敌意来，却不是带着杀戮来，我只杀该杀之神，若是不分青红皂的就厮杀起来，我又与恶人有何分别？”李修远道。
“圣人此言大善。”
当即麾下不少鬼神纷纷赞同起来。
东岳神君缓缓道：“本神是神，乃泰山山神得道，既是神，当行神道，神道在上，统御鬼神，凡人，一切生灵，岂有错？如人间帝王统御万民一般，此乃古往今来数千年来的规矩，你想打破这规矩，本神自要行神道之责。”
“神君此话有理，人有人道，神有神道，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东岳神君麾下的那些神仙门齐齐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李修远道：“人间帝王统御万民是自古有来便有的事情，不假，然而帝王有生死，朝代有更替，昏庸的君王会被贤明的君王取代，腐败的朝代会被新的朝代取代，虽看似规矩亘古不变，但其实已经在变了，不变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有些神做久了就开始漠视生灵，开始玩弄神权，只懂得享用香火供奉而无所作为，这正是犹如人间昏庸的君王，腐败的朝廷啊，怎么能不被取代呢？”
“敢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话一出，鬼神无不激动起来：“圣人说的好。”
“此言极为有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天上的神仙也是天生的贵种么？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无为昏庸的神明是可以被取代的，就如人间的王朝一样。”
不但麾下的鬼神激动，便连对面的神明也是脸色微变起来。
这句话仿佛撕开了他们高高在上的身份，将很久没有思考的残酷东西暴露了出来。
是啊。
是谁一定认为神就应该永远高高在上，就应该永远统治一切？
好的事物取代腐朽的事物不是天地运转的规律么，是最真实的道理。
东岳神君此刻沉默了。
这样的话只有心中完全不畏鬼神的人才能说出来啊。
“腐朽的枯树屹立在地上就应该砍倒焚烧，留下的木屑碳灰会变成肥料滋润大地，新的嫩芽会重新长出来，再次成为一刻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引来百鸟筑巢，野兽食果，行人乘凉，福泽万物，虽枯木倒下的一刻会砸伤旁边的生灵，但一时之痛又怎么能比得上长久之福呢？”
李修远又开口道，然后看着东岳神君。

第四百四十七章 泰山之重
李修远和东岳神君在天宫之中的东岳大殿之中辩论着。
李修远秉持的是人道，所坚持的是轮回有序，善恶有偿，不能因为是鬼神就可以避免，之所以他的人道会有众多鬼神跟谁，那是因为他的理念是公平，公正的理念。
人作恶要被惩处，鬼神作恶也要被惩处。
故此，良善的人和鬼神自然是希望世界变成这个样子，否则良善的人被恶人压迫，秉持正念的鬼神被道行高深的恶神欺压，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但东岳神君却是既然相反。
他是泰山神山神得道，成神已久，秉持的是神道，他认为万物都应该被统治，就犹如凡人被帝王统治，所有的生灵也应给被神明统治。
以神道御万道，亘古如一。
神道的理念亦是被众多神明拥护，因为他们都成神已久了，自然希望高高在上，享受凡人的香火供奉，永远的逍遥自在，长生不死，怎么甘愿放弃神道而拥护人道？
所以，这不是单纯的争斗，而是神道和人道的碰撞。
泰山神虽然和李修远彼此为敌，但此刻却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相距不足数丈互相争辩着。
或许有鬼神认为这是多此一举，既然彼此已经为敌，就应该战上一场，胜者取胜。
其实这是错误的做法。
神道和人道的战斗岂能如此的随意，最先要做的就是传播自己的理念。
李修远是借助这个机会传播自己人道的理念，而泰山神也是在传播神道的理念。
理念传播开来，天下的鬼神都将会有自己的选择。
到时候的战斗起来胜者才能真正的贯彻自己的理念，否则现在即便厮杀取胜。因为理念得不到传播，依然会有很多鬼神拥护神道或者人道。
这样的战斗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杀一个李修远，后世还会有圣人出世，只要人不死绝，圣人永远会出现，神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杀干净。
同样的道理，诛了一尊泰山神天下还有无数的鬼神，鬼神不绝，秉持神道的神依然会出现。
只有理念顺利传播，取得胜利，才能确保万世如一。
如春秋时期诸子百家一样，理念各异，但唯独儒家的理念传播开来了，并且流传万世，生生不息。
“这不愧是七窍玲珑心，你的心思聪慧，胜过鬼神，本神和你的争辩既胜不了，也输不了。”
良久之后，东岳神君忽的缓缓的开口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感叹。
李修远摇头道：“并非我聪慧，而是我秉持的是正道，是符合天地的理念。所以不惧辩论。”
东岳神君又开口道：“这也是本神为什么隐匿仙宫，近二十年来对你这尊人间圣人避而不见的原因，人一旦见到了神，并且与之对持过，心中对于神的那种敬畏就会消失，就会开始思考神，揣摩神的想法，从而……了解神，当一个凡人了解神之后凡人就会觉得，原来所谓的神也不过如此。”
“本神和你讲一个故事吧，不知是否有耐心一听？”
李修远说道：“神君的故事想来与众不同，在下愿闻其详。”
从来都是他和别人讲故事，第一次还是别人和他讲故事。
东岳神君缓缓的开口道：“以前有两个凡人，一个凡人因为福德败坏，遭人唾骂，一尊神看不下去决定降下神雷劈死这个凡人，于是这个凡人在一日夜里被雷劈死了，附近的村名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认为这是上天显灵，心中感谢上天诛杀了这个凡人。”
“所谓的天意便是如此。”
“然第二个凡人也和第一个凡人犯了同样的事情，另外一尊神也看不下去，决定显灵出来杀害这个凡人，结果不巧被其他的百姓看到了，于是附近的百姓纷纷开始指着这个神的残暴和不仁，最后觉得这神是邪魅，捣毁了这神的庙宇，毁坏了这神像。”
“这就是所谓的民意。”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两尊神却因为做法不一样得到的结局也就不一样，其实天意民意，不过都是神意而已，你秉持的人间道，无非只是一种遮羞的说法而已，若是你的理念正，那么掀开那块遮羞步，其本质还是神道。”
东岳神君说完看向了李修远：“圣人觉得本神此话是否有理？”
“神君说的好。”
这话一出，他麾下的神明却又顿时恍然，纷纷欣喜起来，觉得神道才是不便的大道，是一切的根本。
便是李修远麾下的鬼神也都带着几分思索之色，开始思考东岳神君的这一番话。
然而李修远此刻却是沉声一喝：“荒谬，虽有一些道理，然而不过是歪理而已，你的故事之中没有真实，只有愚弄和欺骗，百姓不知神杀人，神便谎称天意，借天意之名让百姓信服，这是愚民之法，就犹如凡间的奸臣谋害忠诚一样，编织罪名，蒙蔽皇上让皇上下令诛杀，百姓不知，还以为诛杀的人真的是奸臣逆贼，根本就不知道其实被杀的是一位忠良。”
“若是那人是该杀之人，我亦是无话可说，死于天意，死于神意，死于民意都是一样，然而神替天行道久了难免就以权谋私，别的不多说，且问一句我是该死之人么？”
东岳神君道：“圣人福德深厚，行善积德，祖上五代皆是善人，自不是该死之人。”
“既不该死，为何会有神来诛我？”
这话一出东岳神君闭嘴不言，满殿的神明也是沉默不语起来，心中再次开始摇摆起来。
李修远继续道：“诛杀我这就是最显而易见的神以权谋私，假借天意啊。试问神明不公，善恶不分，还敢代替天意，替天行道，神君以为蒙蔽的了懵懂百姓，也能蒙骗的了天下的生灵？你的神道不是建立在正确的理念上，而是建立在自己所依仗的道行，麾下的十大元帅，无数的天兵天将上。”
“所以你的神道不是正确的神道，而是霸道。”
“凡间千余年前有一朝，曰秦朝，秦始皇一统七国，功盖古今，为何二世而亡？无非就是依仗的武力没有用在治理万民上，而是用在维持皇权上，所以秦朝苛政猛虎虎，虽有一时之威，然不得持久，遇陈胜吴广振臂一呼，大秦顷刻便亡，便是那一统七国的强大军队亦是无力回天。”
“这就是霸道的后果，若是神君要做秦始皇的话，在下不介意做陈胜吴广，不知神君觉得我这话是否有理？”
说完，李修远目光灼灼的看着东岳神君。
神君之前的话影响很大，但李修远的他这话一出却是影响更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之中的鬼神无比为之震动。
有书生才子得道的鬼神此刻激动不已站起来对着李修远拱手道：“古人曾言，朝闻道，夕死可矣，今日小神闻圣人论道，心中种种疑惑尽去，更加坚信神君的神道只是为了维护自己高高在上的统治而已，不是公平公正的神道，小生再也不会被他的话给蒙蔽了。”
“今日方知一些神明的险恶之心啊，假借天道之名，行霸道之事，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无辜的生灵因此而死在这些不公之神的手中，如果这样的神还要一直统御下去的话，未来的世道只会越发的黑暗，永远都不会有好转的时候。”
“不错，纵神君道行高深，天兵天将数量再多，我等亦是愿意追随人间圣人，百死而无悔。”
“对，百死而无悔。”
上万鬼神齐齐一喝，声音震动九天，心中正念激发，便是鬼神亦是冒出青白之光。
这一道青白之光汇聚在一起笼罩整座大殿，随后冲出大殿，向着天宫之中散去。
光芒之亮，仿佛一盏明灯点亮在天宫之中。
仙宫之中无数的仙女，天兵，天将，以及各类得道的人仙，妖仙皆看到了这一股光亮。
这光亮是正直的信念之光，寻常的鬼魂有这样的光芒便是鬼差，阴兵也不会欺凌，因为这样的人是这得尊重的，来世也是必定是一个福德良善的人。
但上万鬼神激发这样的光芒，照亮的却不是来世，而是前面的成道之路。
“这是人间圣人的正道之光啊，之前的鬼神若只是护道的话，那么现在这些鬼神亦是同道之辈，人间圣人的势……算是成了。”
仙宫一处，一位身穿道袍，额头有竖目的道人看着那光芒激发的地方，脸上带着笑意。
“仙宫有此光芒，是否象征着人道的兴盛，神道的衰败呢？”亦是有别处的神喃喃自语。
“此光能照耀万古，这是我要追寻的东西啊。”
有一年轻的仙人见此心情有些激动起来，然后忍不住的往那光芒笼罩的地方赶去。
而似这样想法的神却并不在少数。
很多人成神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在凡间的时候享受供奉的同时，为百姓诛杀妖邪，驱除鬼魅，得到了百姓的爱戴，方才名声传扬，久而成神。
成神虽久，但在一些神的心中却依然怜悯万民，不愿人间的百姓饱受疾苦和不公。
奈何世道如此，很多神也只是有心无力，只能隐居天宫，不问世事。
可是李修远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一条新的道，给了他们完成心中理念的机会。
这如何不知道众神追随？
光芒笼罩，腾空而起，天宫之中的众神远远看去仿佛一轮太阳升起，瞬间盖过所有的日月星辰的光辉。
而且光芒虽亮，却不刺眼，然一路所过之处却没有一位鬼神敢拦在前面，亦是不敢被这光芒笼罩进去，因为这光芒之中的念头太盛，宛如钢铁，有似山岳，无坚不摧，无物可挡，似乎蕴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巨大力量。
东岳大殿之中的东岳神君此刻动容了。
此次辩论神道和人道，没想到李修远非但胜了，而且还以道折服了上万鬼神，让这上万鬼神甘愿踏足此道。
护道和入道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思。
护道者或许有审时度势之辈，只需李修远一忘，护道者自会消亡，但是入道者却不同，便是李修远死了，他的道还是会传播下去，还是会流传下去。
道不绝，日后便有千千万万个似李修远这般鬼神出现。
“此人的道绝不能成。”东岳神君心中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
他见证了两千年来凡间的朝代更替，亦是见识过无数的圣人出世，引领一个时代，其中不乏李修远这种敢于征伐鬼神的圣人，亦是不乏李修远这种欲削弱神道，护人道昌盛的圣人。
但是两千年之后，神道依然高高在上。
春秋诸子死了，留下的理念虽有继承，但寥寥无几。
历朝历代的圣人也死了，虽然受万民敬仰，当世之名响彻天地，鬼神无不见之叩拜，然区区数百年之后却不过是大江之上的一朵消逝在岸上的浪花罢了。
皆不足以为惧。
唯独此人，这个李修远，这个天生圣人，不为往圣继绝学，不为万民立命，不为万世开太平，只为天地立心。
追求的是善恶有偿，轮回有序，鬼神仙佛皆一视同仁。
其延伸出来的做法便是人神共治。
打破神高高在上的特权，将这个世道交于神于人一起管理，让好人有好报，好神得以享受香火供奉，坏神和无作为的神当被拆毁庙宇，擒拿诛杀。
东岳神君看清了这一点，所以阻李修远成道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此道若成，将来天下便没有他这个泰山神什么事情了。
历朝历代的帝王封禅于泰山的盛况也将不会再出现。
蓦地。
东岳神君站了起来，迎着那大殿之中耀眼的光芒。
身躯伟岸，宛如一座山岳，脸色平静，散发着让鬼神臣服的威严。
不能继续论道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修远看见了东岳神君这个举措，目光一凝，亦是站了起来，手中不曾放下的斩仙大刀紧紧握住。
他的理念今日已经得到了传播，不日就会传遍天下，让天下的鬼神知晓，倒时候必定会带来一场劫难，一场有关于天下神仙的杀劫。
此劫避无可避，只要为非作歹的，作恶之神，享受香火供奉而无为之神皆要应劫。
因为李修远还在，道还在，劫就不会消失。
“你的道虽胜本神一筹，然而天下道理千千万万，一个理念要想得到贯彻，要想得到发扬是得有相应的实力才行，自古以来半道而亡的人不胜枚举，李修远，你觉得你的道会得到贯彻么？”东岳神君开口问道。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道不成，是因为前面有荆棘，猛兽拦着，无人敢走，今日我走在前面，披荆斩棘，诛杀猛兽，开出一条道来，后人怎么不会顺着我的路走下去？我一个人或许没办法将这条道走完，但后人亦是会替我走下去，所以我的道，必定能成。”
东岳神君再次沉默，这李修远或许不是成道者，但却是开道者，威胁是一样的。
随后他开口道：“既如此，那本神亦是无话可说，只是你可知山河之重？”
“不知。”李修远道。
“江是长江，山乃泰山，本神为泰山神，统领万神，群鬼，掌人间生死，泰山之重你能承否？”东岳神君双目冒出神光，威严赫赫道，随后他手掌张开，一座小巧的山岳出现在了手中。
那山岳形状和泰山一模一样，草木丘壑应有尽有。
这是东岳泰山啊。
李修远握紧了手中的刀：“那你可知人心之威？”
“人心安能比重泰山。”
“常言道人心齐，泰山移，这话难道你不知道。”
东岳神君说道：“既如此还请圣人接山。”
说完，他伸手一抖，手中的那座小山顷刻之间飞出，随后迎风而张，顷刻之间就化作一座巍峨山岳瞬间笼罩大殿，将所有的鬼神尽数覆盖到了其中。
山岳并非真实的，而是虚幻之色。
虽看似虚幻但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真的一座泰山压了下来，还未靠近，就让大殿之中的鬼神感到惊恐起来。
此乃泰山压顶之围啊。
东岳神君竟欲一座泰山压下，将人间圣人连同一干鬼神尽数埋葬在东岳大殿之中。
“神君，属下等人亦在泰山之下啊。”
随后几大元帅发现苗头不对，自己等神亦是被泰山笼罩在内。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天意诛神
东岳神君和李修远论道落于下风，为了制止人间圣人的影响继续扩散，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动手。
对他这样的神明而言，天底下能有人逼的他出手的可以说几乎无一。
天上的群神，群仙归他统领，凡间的帝王也要封禅祭拜，除了个别一些天尊，神君不被他管辖之外，这天底下便没有多少人不被他约束的。
这样至高无上的存在，只需神令一下，世间便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然是今日他破例了。
东岳神君的大殿之上，一座虚幻的大山缓缓落下，这山岳咋看一眼觉得没有多大，可是离近了之后却发现这山岳无边无际，仿佛笼罩九天十地，似乎整个世界都消失了，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江河大地，只有这一座巍峨雄伟的山岳。
身处于大殿之中的鬼神们此刻见到山岳落下当即就惊慌失措了起来。
“不，不好，这是东岳神君的搬山术啊，他把泰山给搬来了，这座山岳有着泰山一样的重量，天下的鬼神没有能承受泰山之重的。”
“现在该如何是好？”
“快，快离开东岳大殿，神君似乎连我等也想一并压死。”
鬼神们议论纷纷，大殿之中惊慌嘈杂起来。
“神君，此刻动手，我等当如何？”一位元帅此刻站起来问道。
神君答道：“不过神躯裂开，道行受挫而已，泰山压顶，此殿之内除了本神君之外无人可以幸免，你们的道行不低，折损一些换取这人间圣人的消亡难道不应该么？”
此话一出，麾下的及大元帅当即没再多言。
神，的确没有那么容易死。
但被泰山一压，这道行会折损多少谁也不知道。
不得不说东岳神君的威严的确不凡，一句冷漠平淡的话就将这九大元帅以及众神给打发了。
而且还没有鬼神敢出声抱怨。
仿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样，容不得他们半点反抗。
“安静，休要惊慌。”此刻李修远面对泰山压顶却是脸色如常，不为所动。
当即麾下的众鬼神齐齐看着他，皆没有再惊慌起来。
人间圣人都不惧，他们又有何惧？
想到之前的神态，不少鬼神心生惭愧。
今日斗法，不管成败如何，不外乎一死而已，有何可惧的。
“东岳神君的本事果然不凡，凡间的修行之人施展搬山法不外乎般来几座假山，一处土丘，而神君反手之间却能搬来泰山，神君就这么想让我等上万鬼神灭亡在这里么？”李修远持刀而立，一股杀念正在腾起。
“欲戴皇冠，需承其重，你欲取本神而代之，当移此山。”东岳神君缓缓道。
“既如此，还请神君领教一番在下的斩仙大道。”李修远目光一凝，手中的斩仙大刀随手一挥。
瞬间，一股天地之力凝聚，浩浩荡荡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刀光斩向右边的大殿之中。
“不好，是圣人的斩仙刀，朝我们来了，快避开。”当即，东岳神君麾下的众神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李修远不和东岳神君斗法，怎么拿自己等人开刀了。
“嗡~！”
整个大殿好似震动了一下，一道白虹掠过众神眼前，只觉一股无穷无尽的浩瀚力量袭来，瞬间就撕开了他们的神躯，切开了他们的肢体，虽一闪而过，但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数千神明此刻纷纷惨叫一声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身躯炸裂，满殿的香火之位溢散开来。
香火之弄，使得到处都是烟雾缭绕，灰蒙蒙的一片。
东岳神君皱起眉头看了一眼。
这一刀，斩了他麾下足足三千神。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应该就是斩仙大刀的一刀极限了，可是这样的伤亡却是古今少有。
之前在凡间折损的天兵天将并不算什么，可这一刀，便是他麾下的元帅也折了三位，十大元帅此刻已经变成了六大元帅了。
“这是何意？”东岳神君道。
依然不为自己属下的死伤而感到痛心。
此刻泰山已经压下，在李修远的头顶上了，而且四面八方皆在泰山的笼罩范围之内，不知道是这泰山变大了，还是自己变小，这样的法术是寻常鬼神理解不了的。
现在，李修远以及其麾下的鬼神无处可逃。
东岳神君不理解，为什么李修远一刀要斩向自己的属下，不是斩向自己？
“不为别的，借你麾下鬼神的香火一用，一人的力量怎么能和你这样的神争斗呢？而且我也不想让这场战斗的胜利变成惨胜。”李修远道。
说完他示意了一眼。
当即，麾下的鬼神们眼睛齐齐一亮，立刻毫不犹豫的张口一吸，将那些被斩杀的神明遗留的香火迅速的吃下。
上次在战场上很多鬼神还未吃饱呢，虽有一万天兵天将的香火，可是追随李修远的鬼神也很多，不是每个鬼神都能饱食的。
此刻加餐一顿让这些鬼神道行再次大增。
小神的道行一下子变成了天兵天将一个级别，鬼将的道行也一跃成为了鬼王。
而且天将和鬼王这样层次的鬼神在短短片刻之内层出不穷，便是最弱小的鬼神也有了天兵的道行，而这样的人马足足有上万，想想就是可怕。
如果说之前李修远的实力只是成了气候，那么现在便是一下子暴增。
东岳神君脸色一黑，这个李修远竟打着这样的算盘，率领鬼神来这里想趁机进补？增加属下的道行。
“愚蠢，死到临头了还贪图香火。”他忍不住喝了一声。
李修远道：“生与死并非你来决定了，而是天意来决定的。”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斩仙大刀，当即大喝道；“世有神明作乱，祸乱苍生，我在世时，当斩尽世间一切祸乱之神。”
此言一出，东岳神君当即脸色骤变。
这是……圣人的宏愿。
“不好。”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点，更是没有算到李修远会在这个时候发下宏愿。
东岳神君猛地抬头看上了头顶。
目中金光闪烁，似乎能看透殿宇直达仙宫之外的苍穹。
“轰隆~！”
骤然间，天地之前响起了一道惊雷，这惊雷震动九天，撼动世间，雷霆不是雷部的雷神发出的，而是圣人宏愿一出，天地受到了影响，这是……天意被触动了，认可他这道宏愿。
宏伟无量的力量席卷而来。
宏愿一出，天地异象。
此刻，京城之中身处于皇宫之中的慈航普度从入定之中惊醒，带着几分惊恐的看着九天之上。
郭北城中，瞎道人本来坐在庙顶上吞吐日月精华，可是这惊雷一响却震的他一个踉跄直接从屋顶上跌落下来，在那一刻他想用法术飞起来，可是神魂却是一片昏沉，整个人都感觉天旋地转。
又有扬州境外，带着属下打家劫舍的石虎脸色一凝，浑身感觉一凉，似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发生，他皱眉看着天空。
更有某处大湖之中，湖水翻滚，兴风作浪，卷走靠近的船只，然而惊雷一响，湖面瞬间平静了下来，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一个摆尾迅速的游向湖水深处。
李府之中，在守着李修远身躯的青娥和狐三姐听到这惊雷，瞬间汗毛直立，吓的尖叫一声，化作一只青狐和红狐，下意识的逃窜起来。
……天下的鬼神没有不被惊动的。
而在仙宫之中，东岳神君只觉双目刺痛了一下，瞬间低下头收回了法术。
随后那冒着神光的眼睛闭起，一缕缕猩红的鲜血流了下来，鲜血滴落在地上却又很快化作了一股日月精华消失了。
任凭他道行再高，天意也绝非他能窥探的。
但就在闭眼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仙宫之中漫天紫气笼罩，九天之上滚滚惊雷不断，鬼神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给压制了。
“大不妙。”
他脑海之中此刻只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众所周知，圣人发宏愿的时候鬼神必须退避，不能打搅，一旦一不小心被卷了进去，便有天大的因果，会被天意灭杀，管你是哪方神明。
然而此刻泰山压顶，东岳神君欲镇压人间圣人，此举有违天数，是逆天之举。
天……被触怒了。
“轰~！”
骤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声震碎苍穹的巨响出现，这声音如上苍在震怒，一道惊雷骤然落下。
这雷来的诡异，来的蹊跷，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而这惊雷的颜色更是奇特，竟是……黑色。
黑色的惊雷从天而降，未等那泰山压顶落下就直接狠狠的劈了下来。
直击那座虚幻的大山。
伴随着一声巨响，虚幻的泰山被瞬间劈的山体摇动，碎石飞溅，一道道巨大的裂纹沿着山体不断的冒出，仿佛就像是脆弱的瓷器一样到处都是龟裂。
“哇~！”
高大伟岸的东岳神君，本是屹立在那里巍峨不动，但是这一记神雷落下，却让他身躯摇曳，张嘴一吐，一口鲜血涌出。
鲜血洒落在地上又是化作了一股浓郁的日结精华消失了，坠入凡尘而去。
“李修远~！”东岳神君怒了。
多少年他都没有怒过，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怒，凡人在他面前是蝼蚁，神在他面前是属下，天下没有事情是他处理不了的。
然而今日，他知道自己中了这个李修远的算计。
这个人间圣人竟想借天意而诛自己。

第四百四十九章 斩山
东岳神君被一记神雷所震，伤了神躯，此刻脚步摇曳，口吐鲜血。
神的威压和气势荡然无存。
李修远此刻持刀而坐，头顶上的泰山已在咫尺，他不得不坐下延缓这泰山落下的时间。
不过虽有延缓，可是有些鬼神只是略微一碰这虚幻的泰山却是立刻惨叫一声当即趴在地上，身躯竟被压成了一张薄纸，鬼身之躯上满是裂纹，似乎再有一下就会被彻底的压死。
不禁李修远麾下的鬼神遭到泰山压顶的攻击，东岳神君麾下的神也受到了这样的攻击。
这是不分彼此的镇压，不放过走一个鬼神。
但是宏愿的出现却是瞬间逆转了这样绝望的情况。
“是天意更强，还是你这道行更高，今日我想见见。”李修远手持斩仙大刀，坐在那里，脸色平静，伺机而动。
斩仙大刀的威能虽强，可是却有克制规避之法。
他觉得对这东岳神君是没什么多大用处。
若是有用，东岳神君怎么会如此大胆的和自己面对面的论道而坐呢。
不过李修远却一直在持刀而动，让东岳神君以为自己依仗的不过如此，心中自然会放松警惕。
这是神的缺陷，高高在上，统御万物生灵久了，自然会轻视万物，觉得凡人不过如此，怎么值得自己去小心翼翼的应对呢？
故此，这东岳神君论道失败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李修远的算计。
“礼尚往来，神君麾下的十大元帅杨彪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险些战死在金陵城上，今日我亦是想让神君领会一下这种感觉。”李修远听着上苍震怒的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若是东岳神君耐住性子不为所动的话他今日的算计是不会成功的。
又或者他论道失败的话，亦是不得成功。
所以他才会说，是否会葬身于此不看他的本事有多强，道行有多高，看的是天意二字。
此刻宏愿一出，天地认可，李修远知道自己赌赢了。
“神君啊，快避开，这是天罚，还请神君收了法术，莫要以天意为敌啊。”有忠心的神将此刻焦急的大声喊道。
听这那上苍震怒的声音，这里的鬼神无不为之胆战心惊，尤其是那一记天罚之雷落下，连泰山都给撼动了，这能镇压时间一切鬼神精怪的泰山，在这一刻竟有崩塌，溃败的迹象。
这是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情。
李修远不给这个东岳神君退避的机会，而是立刻激他道：“神君，你不是秉持神道的理念么？认为天意既是神意，如此还请神君今日让我看看，神意真的能替代天意，倘若你现在逃走，便是承认神只是假借天意而已，你们行的是虚假的神道。”
“这样的道难道还应该存在于世么？你还敢说和我论道不分上下？简直就是荒谬，天意都不容的道，不过是邪魔外道而已，只是披了一层漂亮的皮。”
“然而美丽的虚假外面纵就是不得长久的，迟早是会露出破绽，就犹如今日这般。”
“闭嘴。”
东岳神君雄伟的身躯往前一踏，稳住身形，他怒喝一声，威严赫赫。
“你的所依仗的威严又怎么能比得上上苍的天威呢。”李修远说道。
“本神统万仙，领群鬼，坐镇仙宫，宛如泰山屹立凡尘，万古如一，岂是你这区区凡人能撼动的，今日便送你去轮回。”
东岳神君身子一晃化作一缕神光飞出直接没入了那虚幻的泰山之中。
被一道天罚之雷劈的山体摇晃，几欲崩塌的泰山此刻由泰山神坐镇再次稳固了起来，裂缝处金光闪闪有种愈合的趋势。
今日到这地步，东岳神君没有退路。
他若败了，神道的理念就彻底崩塌了，而这带来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纵然是顶着天罚，此刻亦是要送这个人间圣人去轮回。
“轰~！”
对于东岳神君的这种态度，上苍再次震动了。
天罚之下，亦是有鬼神敢违背天意。
当即第二道黑色的雷霆从九天上坠下，笔直的掠过仙宫直接砸在了那金光大冒的泰山之上。
第二击之下，泰山剧烈的摇晃起来，山石大片大片的坠落，原本让人感到窒息的泰山此刻竟开始崩塌起来。
“泰山要倒了？”
这一幕，看呆了仙宫之中所有的鬼神。
那巍峨，雄伟的大山，落在凡间万年不动，出现在仙宫，亦是高高在上，镇住一切鬼神。
这是一座不可逾越，不可对抗的大山。
然而今日，这座大山竟挨了两道天罚之雷之后就开始迅速的崩塌起来。
这崩塌的不只是一座泰山，而是东岳神君在仙宫之中的威严和统治。
可是在东岳大殿之中。
纵然泰山摇晃，崩塌，可是依然有一座大山冒着金光，带着无数的裂纹向着李修远落下。
“东岳神君的道行的确可怕，竟可对抗天罚，这泰山神果然不只是叫叫的。”
李修远心中感到震惊，顶着天罚这泰山继续落下，已经落到了自己头顶上。
周身紫气滚滚，欲冲开这座大山，但却犹如大河汹涌冲向顽石一样，不被所动。
紫气之中的龙凤鸣叫，义无反顾的撞击这大山，撞的鳞甲纷飞，凤羽落下，身体破损，但却不曾退后半步，只是为了护住人间圣人的安全，这被天地之力凝聚的龙凤，仿佛要撞泰山而死。
李修远缓缓的闭起了眼睛，手中的斩仙大刀抬起。
“圣人撑住，我等愿与圣人一同战泰山神，为道而死，死而无憾。”麾下的鬼神齐齐一喝。
却见麾下上万鬼神冒出的青白之光此刻汹涌而至，迅速的向着斩仙大刀汇聚而去。
有这股青白之光的融入，斩仙大刀似乎越发锋利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斩仙大刀的力量根源所在，是天地正念的汇聚。”这一刻李修远仿佛心中有所明悟了。
斩仙大刀并非没有力量支撑的。
而支撑这股力量的就是正念。
以前是他以一己之力激战妖兽，诛杀妖邪，现在为对抗这泰山，麾下鬼神信念汇聚，融入其中。
“斩~！”
正念的凝聚，增加刀的锋芒，李修远双目睁开，双手握刀，一刀自下而上斩来，直迎那一座不算大但是却金光闪闪，神威赫赫的山岳。

第四百五十章 斩仙之缺
泰山崩而鬼神惊。
东岳大殿之中那座虚幻的泰山压下，本能镇压世上一切鬼神，无人敢承受泰山之重，即便是人间圣人估计也不能。
东岳神君论道失败，一怒之下欲送人间圣人归位，这样的行为可以说古今都从未有过。
因为，人间圣人的身份纵然尊贵非凡，但前提得要成圣，若是不成圣其成就绝对不如东岳神君，所以在他的眼中人间圣人是不被忌惮的。
而此番出手，无意是向天下的鬼神表明李修远的存在的确非同凡响。
然而谁能想到东岳的出手中了人间圣人的算计。
一道宏愿，引来天罚，劈的那泰山摇晃，崩溃，顷刻之间山石崩塌，神躯受损。
东岳神君这般的神明竟有一天会受伤？
可是东岳神君和人间圣人的斗法还在继续。
论道失败了，拼的再是各自的道行和本事，此番斗法虽是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但实际上却是干系着天下的走向。
“斩~！”
一声欲荡平天下，带着坚定不移的理念怒吼响起，却见李修远的斩仙大刀汇聚上万鬼神正念所加持的刀锋迎上那座金山的大山。
在那金光大冒的身上之中，东岳神君的伟岸身影隐约呈现。
泰山对上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
这是道与法的极致，这样的对碰或许将来天底下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仙宫之中的天兵，仙女，神君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他们只敢远看，不敢靠近，因为圣人的宏愿发在那里，天意在那里，东岳神君的泰山镇镇压在那里，神道最强的神在那里。
这样的斗法他们怎么敢靠近。
下一刻。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东岳大殿之中飞了出来，光芒说过之处一股巨大的震动紧接着传开了。
天宫在这一刻都剧烈的摇晃起来了，仿佛这一处仙家福地都没办法承受神道和人道的对碰，各处的宫殿，楼宇都被震的齐齐倒地，轰塌，尤其是东岳神君的大殿附近更是满是龟裂，从那里无数的裂痕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的笼罩四方。
光芒的最深处，众神们可以看见一座神光闪闪的大山和一柄宏伟浩瀚的大刀碰撞在了一起，彼此交锋互不相让。
李修远的斩仙大刀虽然无往不利，斩尽世间五仙，但泰山神亦非等闲，是成神最早的一批神明之一，而且又是泰山神得道，历朝历代但凡王朝兴盛时期都会有帝王偕百官，带禁军前往泰山封禅，祭拜天地，祭拜这位神明。
可以说，他就是神道的代表。
连凡间的帝王都会祭拜他，可想而知他的神威有多盛。
“这就是泰山之重么……”
李修远此刻感觉手中的斩仙大刀上传来了一股无穷无尽的压力，这压力顺着斩仙大刀笼罩全身。
神魂此刻就仿佛背了一座山岳在身上，他想弯腰，想要跪下，想要趴在地上。
此等重量的确不是鬼神能够承受的。
他周身紫气翻滚，宛如云雾一样汹涌激荡，但是泰山一落下周身紫气一震却被震的四处溃散，这足以庇护神魂，鬼神都不敢靠近的紫气此刻却显得尤为脆弱。
护着神魂的天地护卫，龙凤交击，撞着泰山，可那金色的山岳落下龙凤悲鸣不知道被震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能承其重的只有手中的斩仙大刀。
这是他道的象征。
不过李修远在咬牙坚持的同时，化身泰山的东岳神君此刻也神躯出现寸寸龟裂，金色的山岳上开始布满裂纹。
斩仙大刀的锋芒不断的切割着泰山，似乎要将这泰山一刀给劈开。
“这就是人间圣人的斩仙之道么？果然可怕。”东岳神君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肃然。
不是亲身体会，很难想象世间还有这样锋利的刀。
幸好这刀是握在一个凡人的手中，百年之后，身死道消，斩仙大刀将不再世上，只是眼下，他必须得面对，迎击这柄斩仙大刀。
“你不是真正的神道，论道失败，岂能战胜我的斩仙之道，你若是泰山，我今日便要劈开你这泰山。”
李修远怒喝一声，坚定信念，让手中的大刀更为锋利。
信念一坚定，金色的泰山之上裂纹瞬间增多，东岳神君的身躯也开始同样出现龟裂。
斗法的下风，带来的就是神躯的重创。
李修远此刻仿佛胜利就在眼前，这座巍峨的泰山就要被一刀劈碎了。
然而这个时候东岳神君却依然并不惊慌，他平静，冷淡，依然高高在上，用他威严赫赫的声音说道：“李修远你的刀虽锋利，可你也并非真正的斩仙之道，你习的是车斤人山大道，所以你的斩仙之道存在缺陷，人你用斩仙大刀杀不死，山也用斩仙大刀劈开不开，试问天底下的山，又有谁比得了本身的这尊泰山？”
“本神乃泰山神，万山之首，所以你的刀岂能胜过本神？”
人山之道，难道还有这样的一层含义？
李修远心中一惊，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没有错，他的斩仙大刀的确是斩不了人，也斩不了山，凡间的山他伤不了分毫，若是阴间的山他却可以一刀劈开。
而东岳神君的山可是万山之首的泰山啊。
的确没有什么山更适合这个“山”这个称呼了。
信念一摇晃，身躯越发沉重了，手中的斩仙大刀此刻仿佛随着他的内心摇动而无法和泰山神分庭抗礼。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一道龟裂从古朴的斩仙大刀之上出现，沿着刀身传开。
泰山之重，竟连斩仙大刀也无法对抗了。
李修远身沉重的身躯缓缓被压了下去。
“不好，人间圣人的信念出现了一丝动摇，他的斩仙之道处于下风了。”
仙宫之中有神明似乎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惊呼起来。
但没有鬼神敢去提醒。
因为圣人的宏愿在那里。
天意在那里。
任何的提醒都是对天意的干预，其下场就是和东岳神君一样遭受天罚。
而东岳神君的道行摆在那里，又是泰山神得道，本来气运就是连同九州，近乎无穷尽，天不可能把泰山给抹除吧。
所以东岳神君抗住了两道天罚之雷，并未消亡。
换成其他的鬼神，上苍一怒就要灭亡，哪有半分活下来的机会。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两败俱伤
神于人的交锋还在继续。
上苍依然在震怒，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黑色的惊雷再落下了，那两道神雷劈的泰山直接奔溃，若是再有一道的话这东岳神君却得身死道消了。
可是此刻上苍震怒的同时，却没有任何的举措。
是东岳神君的威严依然在，气运仍在，天意都要退避么？还是说他抗下了两道天罚连天意都可以违背？
没有鬼神能够明白这一切。
眼下他们要看的就是东岳神君和人间圣人这次的交锋谁胜谁负。
虽然人间圣人羸弱，仿佛稚嫩的童子握着锋利的大刀，虽挥舞起来能惊退众人，可哪比得上天宫之中神君的威严之盛。
本来是必输的一战，却因为圣人的宏愿一出，把东岳神君算计了进去。
以人身上天诛神，这样的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似乎变的可能了。
然而彼此交手之间，所依仗的法已经是极致了，所持的无非就是心中的信念而已。
信念之中东西在某种时候能改变很多东西。
如艮岳山神被斩仙大刀斩而不倒，这就是信念的缘故，他一心护国，镇守门户，阻挡一切南方鬼神进入京城，这样的信念连斩仙大刀都灭不了。
东岳神君轮道失败，信念已经出现了动摇。
所以他的山体不坚，如他的信念一样，被斩仙大刀斩出了无数的裂纹，节节败退。
而东岳神君也是迅速的作出反击，他点破车斤人山大道的缺陷，同样让李修远的信念动摇，以此来削弱斩仙大刀的锋芒。
至于效果是很显著的。
锋芒果然是被削弱了。
此刻，彼此之间皆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东岳神君的搬山术虽可怕，搬来的一座泰山的重量，但被天罚所伤，又论道失败，承受了斩仙大刀锋芒，便是再厉害的神接二连三受到了这样的打击也撑不住。
李修远就更加不用说了。
本来就是比东岳神君弱的多，只是这次是带着准备来的，算计了东岳神君一番，方才取得了这样的优势。
“咔嚓，咔嚓~！”
一声声裂开的从金光之中传来，其中有泰山崩塌的声音，也有斩仙大刀发出的龟裂之声。
“轰~！”
下一刻，这斗法终于达到了彼此之间所不能承受的程度，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自东岳大殿之中传出，顷刻之间光芒迸发，冲开仙宫的门户，直奔苍穹九天而去。
便是在白天，这样的光芒都能胜过日月，照亮九州。
天地间的大动荡仿佛由这道光芒而开始了。
天宫撼动，摇摇欲坠。
神明惊恐，心中胆寒。
此刻，东岳神君的大殿崩塌了，他麾下和李修远麾下的上万鬼神此刻被震的四处飞散，纷纷坠入凡尘，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方圆十里之地，已是空无一人，没有鬼神敢立足此地。
然而在这最中间，那原本东岳神君所在的地方。
李修远却是屹立在那里，不曾倒下，他目光冷冽，抬头看着苍穹。
虚幻的泰山彻底崩溃了，化作漫天碎石，身处于金色大山之中的东岳神君此刻神躯也被斩成两半，猩红的鲜血飞溅，洒落一地，坠下凡尘，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哇~！”
东岳神君剩下有脑袋的半截身躯依然还活着，他大口吐血，虽是猩红的鲜血，但却并非凡人的血，吐出的尽是日月精华，这是他道行严重受挫的现象。
李修远看着他默默不语。
东岳神君也死死的盯着李修远，仿佛要将这个人彻底的记住。
“真正的大劫现在才开始，本神乃泰山神，泰山不灭，本神不死，你的未来注定是输。”
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那座金色的山峦从中间裂开，化作两半，半座带着东岳神君的残躯向着北面落去，半座金色的大山向着李修远坠来。
金光闪闪的大山不知道是何物，劈开而并未溃散，只是没有了东岳神君的坐镇这金色的大山失去了那种镇压一切的霸道和凌厉，只是散发着柔和的神光，没有任何的危险。
半座金山落下的同时开始迅速的缩小，缩小。
短短片刻之间，就只剩下巴掌大小的半座金山了。
“东岳神君不在，他的法术也没有作用了。”
李修远此刻缓缓的松了口气，此刻他的神魂疲累到了极致，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仿佛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
但还好，并未葬身于此。
若是东岳神君还有余力的话，这次他便要真的栽在这里了。
这尊神太难对付了。
带着几分复杂之色看了看手中的斩仙大刀。
古朴的大刀能斩世上一切鬼神，然而此刻却……崩断了。
是的，崩断了。
斩仙大刀只剩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那一次对碰之中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
“输了？还是两败俱伤？”
李修远心中喃喃道：“不，不对，是我赢了，我的斩仙大道是为护道而存在的，如今随着泰山被斩成两半，东岳神君的神道开始崩塌，我的人道已经建立起来了，护道的鬼神数以万计，此刻斩仙大刀已经完成了职责，现在断裂，这是天意。”
再锋利的刀也有断裂的时候，他并不觉得伤感，遗憾。
反而有些喜悦。
压在头顶上的那座大山总算是不在了。
他的道将走的更加的通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仙宫之中有一位神明化作一道神光掠来，直奔那半空之中的半座散发着光芒的金山而去。
似乎想要夺取那半座金山。
“嗯？”李修远皱了皱眉，想要阻止却是有心无力。
东岳神君才刚刚坠下凡尘，这么快就有神明坐不下去想要趁火打劫么？
果然，天宫之中似东岳神君这样的神并非只有一尊，还有很多隐匿在暗中伺机而动的神，东岳神君不过是站出来了而已。
很快，那神光散开，一尊李修远不认识的神明飞在半空，目光带着几分炙热的看着眼前的那半座金山。
“这东西是什么？连神都动了贪念。”李修远虽然不明白其中奥妙。
但敢在这个时候冲出来夺取此物的神，必定明白这半座金山的价值。
“好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道和人道的大战，东岳神君的神道落败，他的神权当有神明继承，此物归本神了。”这神明带着几分兴奋之色伸手去抓取这半座金山。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天庭
金色的山峰是从东岳神君的泰山上劈下来的。
此物漂浮在半空之中缓缓下落，散发着神光，不知道是何物。
李修远感觉不到这半座金色小山的威胁，失去了东岳神君的掌控，这座山岳似乎并不存在任何的攻击性。
然，此物他虽不认识，仙宫之中却有神明认识。
未等金色的小山朝他落下，一尊神明就已经从行宫之中的某处冲了出来，化作一道神光迅速的掠至。
这神明并未见过，不过也不觉奇怪，仙宫之中神仙众多，不是每一位神李修远都认识的。
“你是何人？”李修远开口问道。
他斩仙刀崩，护身紫气溃散，龙凤被震飞出去，可以说虽将东岳神君打下凡尘，斩下了那高高在上的神道，但自身的情况也是极其不妙。
从面对鬼神开始，他是第一次虚弱到这种地步。
所依仗的东西皆荡然无存。
便是麾下上万鬼神也在那次的斗法之中被震飞出去，四散坠下，有些落在天宫之中，有些落在凡间，还有一些道行较弱的身死道消了，死在了那座巍峨泰山之下。
不过东岳神君的九大元帅，麾下的天兵天将更不好受，折损的可比他严重多了。
“一尊你不认识的神而已，东岳神君已打落凡尘，神权不在，但他统领万仙，领群鬼，掌握四时，凡间福德生死，这般偌大的神权当有神掌握。”那尊神明开口道，伸手去取那座金山。
李修远道：“如此说来，你想做第二个东岳神君？”
“有何不何？你的斩仙刀崩，东岳神君神威不在，一位帝王的逝去，当有新的帝王登基，凡间的王朝不都是这样运转的么？”那尊神明继续道。
他身后一抓正欲取下那半座金山。
忽的。
“咻~！”
一道寒光乍现，似流星划过苍穹，又好似寒芒骤现。
那尊神明伸出的手臂瞬间一滞，随后脸色骤变，却见那手臂不知道被什么利器给斩断了一样，直接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
半截手臂炸开，香火弥漫。
“圣人的道才刚刚开始，道君这就急不可耐的想要坐收渔翁，取神权而代之，莫不是欺天宫无鬼神再护道么？”
一个清淡的声音响起，却见远处有一头玄武咆哮飞来，一位黑发披肩，腰悬宝剑的男子坐在上面，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这个被唤作道君的神明，又惊又怒的盯着北方而来的那人：“真武神君？你不是和伏魔大帝去北方除魔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天宫之中。”
真武神君是天宫之中非常特殊的神。
他没有赫赫神权，也没有那庞大的势力，只有一座真武殿，少许扈从，剩下的便是一人，一剑，一龟蛇而已。
而又因为他的道行之高位列神君之列，这样的神，在天宫无不忌惮，也无人愿意得罪。
“北方的战事可以缓一缓，仙宫之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我总得来看看，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不小心坏了道君的好事情，真是……有些高兴啊。”真武神君悠悠地说道。
“人间的香火你不想要了？真武神君？”道君沉声道。
真武神君道：“凡间的香火是由你做主的么？”
“你忘记了本道君成道之前在凡间的身份了么？”道君说道：“只需本道君显灵，凡间将再无你的庙宇了。”
“说的好想有些道理。”真武神君点了点头：“所以为了不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本神君是不是应该来杀人灭口呢？”
说完，一道剑光飞来，落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柄宝剑。
轻轻一弹，宝剑清鸣，响彻仙宫。
道君脸色变了变，他以为自己下手这么早能夺下东岳神君的神权，没想到仙宫之中的水这么深。
“真武神君，你的宝剑的确锋利，今日本道君不与你计较，告辞。”
看着真武神君铁了心要护道，他再留在这里也无用处，当即重重一哼转头就走，迅速的化作一道神光消失在了仙宫远处的云雾之中。
“走的还真是快啊。”真武神君看着那道君远去，不禁喃喃道。
“道君？”
李修远亦是看着那神远去的方向，心中将这个名字记下来了。
这个道君以后亦是敌非友啊，今日真武神君斩了他一条胳膊，折损了他的道行，坏了他的好事，这笔账日后肯定是要算的。
“多谢真武神君出手相助。”回过神来，他开口称谢道。
真武神君摇头道：“道君只是欲夺神权，并未有加害人间圣人的想法，算不得相助，不过是不想见到他得到东岳神君的神权而已。”
“这金山便是神权？有何用处？”李修远问道。
真武神君道：“不同的人，不同的神的到用处都不一样，其中奥妙还需人间圣人日后去揣摩，我的这一道分身时间差不多到了，还请人间圣人收下神权，以防仙宫之中一些宵小之徒觊觎。”
说完他扫看了一眼。
远处的仙宫之中，瞬间就有十几道神光迅速隐匿遁走，似乎放弃了争夺的打算。
金色的小山继续落下，宛如一片羽毛一样，没有多少重量。
李修远虽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值得天宫之中的神在这种时候争夺的东西必定非常贵重。
他伸手一抓，拿住了这座金色的小山。
“嗡~！”
小山轻轻震动，在手指之间爆发出了道道神光。
神光虽璀璨，但却有很快隐匿下去，似一股流动的水流缓缓的融入了李修远的神魂之中。
当即，他的神魂也如这座金山一样开始冒出金色的光芒，有种说不出来的神异。
“有种奇怪的感觉。”
李修远感觉神魂恢复了力量，同时有种说不清楚的改变发生了。
正欲询问一下真武神君。
可是那龟蛇之上哪还有真武神君的身影，只有一柄神剑悬挂在龟蛇的背上，然后宝剑一颤，嗡的一声化作一道寒光飞走，向着北方而去，迅速的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圣人，小神等人来迟，还请圣人恕罪。”
此刻，有雷声响起，之前被震飞出去的十八尊雷神从四面八方赶来，落在眼前拱手施礼。
又有四方鬼神，开始陆陆续续的飞来，他们脸色苍白，身躯虚幻，道行不知道被打落了多少。
李修远回过神来，问道：“这次斗法，波及很大，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不知道伤亡情况如何了？”
十八尊雷神目中雷光一闪，扫看四方，随后道；“折损的鬼神并不多，只有几百位，但大多数的鬼神都被波及削减了道行，打下了凡尘，四处散去了，这得益于圣人之前斩了东岳神君麾下的三千鬼神，得了香火的进补，不然这次的伤亡怕是极大。”
“只是打落凡尘这并没有关系，我在凡间还是会从新召集他们的，那剩下的六大元帅，众天兵天将去哪了？”李修远问道。
一尊雷神道：“追随坠下凡尘的东岳神君而去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打下了东岳神君的神权，想要彻底战胜他只怕还需要去登一次泰山才行。”李修远道：“不过眼下战事情刚刚平息，还请诸位六位雷神留在仙宫之中，召集散落仙宫各处的鬼神，不能让他们遗落在这里，受到仙宫其他鬼神的欺凌。”
“这是应该的，只是这些鬼神安置在何处？”一尊雷神问道。
李修远指了指道：“东岳神君的大殿不在了，此地当再建一座宫阙，以便纳四方鬼神而抗仙宫众神，新的宫阙当是一个新的势力，而新的势力不为争权夺势，只为监察众神，如凡间的衙门一样，当以堂堂正正之名，惩恶扬善，众神有了约束，他们自然就不会胡作非为了。”
“当如此，不知新的宫阙取为何名？”
李修远说道：“凡间有朝廷治理万民，仙宫之中当也有一个朝廷治理万神，所以新的宫阙，就叫……天庭，乃天上朝廷之意。”

第四百五十三章 绣鞋
来到仙宫的时候是在夜晚，但此刻凡间已是正午时分。
李府之中的一间卧房之中。
李修远的肉身还躺在床榻之上，气息微弱，没有苏醒过来。
一只守着身旁的青梅因为熬不过去已经沉沉睡去了，卷缩在一旁，依偎在自家夫君的怀中。
而在卧房之中的梁上，却见有一只青色的狐狸和一只红色的狐狸依偎在一起，似有几分抱团取暖的意思。
“夫君去了已经整整一宿了，现在都正午了，夫君还没有回来，难道在天宫之中遇到了什么不测？”青娥睁开眼睛，又看了一下床榻上的李修远。
见到他一直未醒，不由心生担忧。
“昨日的变化小妹你也经历过，那是圣人在发宏愿，上天在被触动，我们距离李公子太近，感受最深，吓的我们变成本体，四处逃窜，倘若当时我们施展半点法术的话，只怕立刻就要受到天谴了。”
狐三姐心有余悸的道。
昨日的恐惧让她现在都不敢变回人身，只敢以狐身待着。
“天宫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常巨大的事情，昨夜听一位鬼王说，他见到一座金色的山岳从天落下，往北面坠去了，有见到了很多仙宫之中的鬼神被大落凡尘，落在了人间。”
青娥说道：“一定是和夫君有关，或许我应该去仙宫看看。”
说着，她欲跳下房梁，飞出屋外。
狐三姐急忙拦住了她：“小妹你不可如此莽撞，以你的道行连仙宫的大门都进不去，若是遇到了守门的天兵天将，你说不定还会被擒拿诛杀，虽然我知道小梅关心李公子，可是这件事情却不是小梅能够管的，倘若你此番出去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李公子交代？”
“可是……”青娥想要再说什么。
忽的，一道光芒出现在了府邸的上空，迅速的往屋内坠下。
狐三姐和青娥再次受到了惊吓，立刻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迅速的躲避这一道落下的光芒。
“是夫君回来了。”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青娥顿时欣喜起来。
这道光芒凡人不可见，唯有鬼神能够看到。
这是李修远的神魂从天儿降回到了肉身之中。
很快，他便睁开眼睛幽幽的清醒过来。
“回来了么？”李修远看了看屋内，发下自己和走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肉身没有任何的伤害。
之所以能安心的在这里出窍，是因为金陵城内的守军，以及鬼神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即便是有妖邪要谋害自己也是很难做到的。
“夫君，您回来了，昨晚你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妾身在这里好生担心。”
青娥此刻急忙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绝美的少女，欢喜的靠了过来。
李修远闻到了她身上飘来的屡屡幽香，摸了摸她的脑袋带道：“没去哪，只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而已，梦中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才酣睡到了现在。”
“昨日天上异象频出，不知是不是和李公子有关呢。”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红衣的妖娆美艳的女子走了进来，嘴角带着一丝撩人的笑容。
“是三姐啊。”李修远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
身上感觉有些虚弱无力。
这是神魂出窍久了所带来的副作用。
旁边的青娥见到自家夫君肉身虚弱，急忙贴了上去，顺势搀扶了一把。
狐三姐道：“李公子只怕是不知道，你这一睡可不知道睡出了多少麻烦事啊，今日早上就有好些人来找你了。”
“哦，有很多人来找我么，说说是谁？”李修远好奇问道。
他才不过是昏睡一夜加一上午而已，金陵城就离不开自己了？
“有一对姐妹，好像是叫清风月池的，她们想要见你，后来见不着就去衙门了，听小妹说你和那个清风姑娘有婚约？她现在都是你的未婚妻了？”
狐三姐幽幽地说道：“小妹伺候不来公子大可来寻奴家嘛，凡间的女子又怎么能比得上狐女的娇媚呢，若是公子喜欢清风姑娘那样的相貌，奴家大可施个法术变化出来，保证和清风姑娘一模一样，若是公子喜欢其他貌美的女子，奴家也可一一变来，保证神情姿态皆不一样，不会让公子你失望的。”
“三姐~！”青娥羞红了脸，娇嗔了一声。
“三姐还有这样的本事？”
李修远睁大了眼睛，然后又偷偷的看了一眼青娥：“不知道青娥会不会这样的法术。”
狐三姐媚眼盈盈道：“小梅她阅历不足，哪懂得凡间女子的妩媚姿态。”
“夫君，难道你忘记了么，变化的法术在你面前是没有用的。”青娥红着脸小声的提醒道。
“是啊，我才想起来我还有这样的本事，三姐的法术看来我是欣赏不了了。”李修远感叹一声道。
狐三姐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又道：“除了那清风月池姑娘找过你之外，李林甫还来过，他说王平已经来了，现在正在府上和李林甫一起帮你处理政务呢，对了，那个被革职的傅天仇傅大人也让人找过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去衙门一趟。”
“的确是事务繁多啊，三姐会变化之法，为什么不变成我的样子替我处理了一下事物呢，也好让我偷了懒。”李修远叹道。
旁边的青娥抿嘴笑道：“三姐怎么敢变成夫君的样子呢，这是会遭天谴的，世上的精怪鬼魅连皇帝的样子都不敢变化，别说是变化附近这人间圣人的样子了。”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扶我起来，我去见见王平。”李修远道，然后看了看卷缩在旁边酣睡的小梅。
没有打搅她，只是小心的将其盖好被褥，然后便离开了软塌。
“李公子，你不如和奴家说说，天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家昨夜见到很多鬼神从天上落下，听小梅说你去仙宫拜会东岳神君了，结果怎么样了？”狐三姐此刻好奇的问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道：“东岳神君是个非常好客的神，脾气也挺好的，我和他进行一场愉快的交谈，彼此之间恨不得引为知己呢。”
“不说便不说嘛，奴家去问二哥去。”
狐三姐娇滴滴的嗔了一眼：“什么时候公子想奴家了，就把玩奴家这个香鞋，奴家随时都会出现，记得要在没有人的时候哦，有人的话那就太不方便了。”
说完，她脱下一只精致的绣花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迈着玉足很快的便飘然离去了。
“夫君别放在心上，三姐就喜欢戏弄人。”青娥看着双颊微红，不由啐了一口。
若非不是自己的三姐，唤作是其他人的狐女，她早就用了法术赶她离开了。
李修远笑了笑，带着青娥走出了屋子。
还未出院子，李林甫就撑着一把雨伞，遮住阳光在那里等待了。
以他的道行在白天显现不是难事，只是怕被阳光照射而已，之前李修远的神魂从天落下，附近的鬼神定然都是看在眼中了。
所以李林甫也提前知道了李修远回来。
“李林甫，你有事找我么？”李修远问道。
李林甫施了一礼道：“回公子，小鬼的确是有一件事情要和公子禀告。”
“是什么事情？”李修远道。
“是公子的好友，那个王平的事。”李林甫道。
“王平？他不是被我请来助我处理军政之事么，他怎么样了，莫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李修远问道。
李林甫道：“此事说来有些复杂，还请公子容我慢慢说来。”
“不急，边走边说。”李修远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泥书生
“怎么说来你们接来的只是王平的魂魄，他自身已经去世了？”
听到李林甫说了王平的事情，李修远当即脚步一停，脸上露出了吃惊之色。
一两个月前王平还是好好的，在金陵城和自己一起游玩，怎么到了自己回郭北县去操练军队的这段时间王平就已经死了？
“是的公子，王平现在已经是鬼了，而不是人了，只是他的执念很重，自己没有发现罢了。”李林甫说道。
李修远道：“是怎么死的？”
“这个小鬼却是不知……不过看王平的样子应该是病死的。”李林甫道。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当即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生死簿，然后翻看了一下，立刻上面就浮现出了王平的名字。
果然，生死簿上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某日王平病逝家中。
“他真的病死了。”李修远一时间沉默了。
虽然他掌握生死簿，手持判官笔，可以更改凡人的生死，增添凡人的福祸，只是他从未用生死簿来以权谋私过，所以也没有主动的去查探任何人的生死福德，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因为他如果按照自己的意愿乱改生死簿的话，自己又和那陆判又有什么分别？
“是被那只画皮妖迷惑埋下的祸根啊。”他合上生死簿叹了口气道。
自己当初遇到王平的时候他就被画皮妖迷惑了，在泥潭里打滚，虽路过救了他，让他免于被恶妖杀害的后果，后因帮忙治理郭北城，增添了福德，延长了寿元，增加了功名。
否则王平这次是会落榜，考不中秀才。
但增添的福德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后续没有德举跟上，却还是连今年都熬不过去。
“王平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鬼了，那这两日他都没有一点察觉么？”李修远道。
李林甫说道：“是这样的，小鬼觉得此事或许能有几分补救的方法，就去冒昧的询问了一下道长。”
“我师傅么？他怎么说？”李修远道。
李林甫道：“道长觉得王平有王平的缘法，不能强加干预，既然已经死了，就不好再施法将其复活了，不过又觉得王平身为鬼魂之躯多有不便，就为王平捏造了一具身子，夜里趁王平熟睡的时候施法将他身子换了上去。”
“牟尼泥不是没有了么？”李修远愣了一下。
捏造肉身是需要牟尼泥的，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宝物，捏造出来的肉身能和活人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的区别。
他和青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已经略有了解。
李林甫道：“王平的肉身并非是牟尼泥捏造的是，这是用了普通的黄土而已。”
普通黄土捏造的肉身虽也能和活人一般无二，但却有诸多忌讳，比如不能泡水，又比如不能受到蛮力的撞击，否则胳膊或者手都会断掉，重新变成黄泥。
至于其中差异，就要看施法的人道行多少了。
若是道行高的，一副泥身可以用上几年，但若是道行低的，估计过上十天半个月就要露出破绽。
“此事暂时还是瞒住王平吧，他的执念很深，寻常的人死后七日之内是会蒙蔽神志，浑浑噩噩的，而他却竟然能用这股执念冲开这样的蒙蔽，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若是他现在知道自己变成鬼了怕情况变的复杂起来。”李修远感叹道。
他身边的这些友人，虽然都各有缺点，但亦是各有优点，就如王平，他贪财好色，可却也有读书人的风骨，亦是有一颗救国救命之心。
只是本事不济，自己的内心的理想抱负没办法得到舒展罢了。
“对了，之前我在生死簿上看了，王平家中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如今死后，家中生活定然拮据，他便是病死榻上也要应邀前来助我，我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回头让鬼差送去银两三百，替他安顿家，让他妻子，父母生活好过一些。”李修远道。
“小鬼明白，今夜就派鬼差前去。”李林甫点头记下来了。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前堂的大厅之中。
在一张案牍前，王平提笔染墨，皱眉苦思，想要下笔却又迟迟不敢。
“王秀才，你在写什么呢，思考怎么久？”李林甫笑着走了过去，轻声道。
王平回过神道：“是李老先生啊，小生正在犹豫这么批改这份呈条呢。”
“哦，是什么呈条如此难下笔？”李林甫问道。
王平道：“李老先生你看，这是军中招募军士的月钱，你看，之前李公子招的镖师月钱是二两，战时是五两，若是新兵的话，倘若入军就二两，岂不是容易伤了老卒的心？不知道李老先生觉得多少合适？”
李林甫抚须笑道：“这个的确得看公子的意思了。”
“王兄能有这样的考虑，我让王兄管理军中事物，我却放心了，自古以来军中都有主薄，以后王兄不如就在军中做我主薄，我领军在外平乱，王兄替我处理这军中事物？”
李修远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李兄。”
王平当即略带喜色的拱手施了一礼：“前些日李兄来信，说金陵城叛军围城之危已解，真是恭喜李兄，贺喜李兄啊，立下如此之功，当为我辈只楷模。”
李修远听后却是摇头道：“一将功成万骨骷，此战的胜利不过都是用人头铺出来的罢了，叛军也好，守军也好，我麾下的李家军也罢，不过都是贫苦百姓而已，若非生活所迫，怎么会追随区区一个李梁金起兵造反呢？”
“若是盛世王朝，即便是李梁金振臂一呼，又有几人相从？”
王平闻言也是感慨道：“李兄一言让我好生惭愧，我只想到平乱救国，李兄却已经想到了安天下，这胸怀并非常人所有的，难怪有些鬼神都言，李兄是人间圣人。”
“人间圣人？”
李修远自嘲一笑：“若是可以，我还真不愿意当这个人间圣人，只愿做太平盛世当中的一位寻常百姓。”
人间圣人给他带来的是一种压力和责任。
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做，有些事情也必须他去做。
“是啊，乱世人不如太平犬，自古有言。”王平带着几分回忆道。
他回忆起了郭北城的那场水灾。
浮尸遍地，万家飘缟，瘟疫横行，城内充斥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宛如在地狱一般。
官民无不争相离开那地方，便是朝廷的赈灾大臣也不愿意去哪里。
唯有李修远立刻站了出来，将一城百姓从地狱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李兄你能文能武，文可安天下，武可平天下，将来无论李兄做什么，在下都愿追随，还请李兄莫要嫌我这酸腐书生碍事。”王平道。
李修远笑道：“既如此那我可就不会客气了，以后军中事物就皆交于王兄了，李林甫，这几日就交割吧。”
王平惊道：“这么快。”
“王兄总不能让李林甫一把年纪了还替我管理这么多事物吧。”李修远笑道。
“说的也是。”
王平苦笑道：“李兄你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啊。”
虽然李林甫有一朝宰相的才干，但他是鬼，有很多事情诸多不便。
王平有了泥身，算是半个人了，很多事情他做比李林甫做要方便的多。
而且……李修远不想让王平回忆起自己死的那一刻。
让他忙起来，等事情结束之后，一切安定下来之后，王平即便知道了自己是鬼，也会含笑九泉了，因为自己的理念和抱负都已经实现了，心中没有遗憾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军胆
就在李修远和王平互相攀谈的时候，李林甫借此机会又说了一件事情。
“对了，公子，昨日夜里有一群各地的总兵来到金陵城了，说是来助金陵城守城了，如今已经进到城里来了，听说那几位总兵早上还在衙门之中闹了一番，点名道姓的要找公子呢。”李林甫忽的开口道。
李修远诧异道：“哦，各地的总兵到了么？还来寻我，这些总兵到是会找时候，怕是来抢功劳来了，我刚刚退了九山王李梁金的叛军，这些人立刻就赶到金陵城了，动作还真够快的。”
“傅天仇傅大人也派人来通知公子了，只是早上李兄在酣睡，所以没有提前通知罢了。”王平也点头道，确认确实有这事情。
“怎么说来我得去衙门看看了，嗯，晚去不如早去，我这就走一趟。”李修远道。
这个时候青娥轻声道：“夫君早饭还没吃呢？”
李修远说道：“是啊，小娥你能不能变出什么辟谷丹之类的？吃了可以一个月不饿？”
青娥红着脸道：“奴家哪懂得炼丹的法术，夫君不是说道长会炼丹么。”
“对，有事找师傅。”李修远点头道：“他还欠我几枚紫极金丹没给我呢，我父亲可一直惦记着吃呢，看来回头得有必要向师父讨好一颗才行。”
“不过今日就算了吧，我还是去衙门一样，让邢善和毛五跟我走一趟吧。”李修远道。
很快，他便带着邢善和毛五两个护卫出门而去了。
不过因为战事才平息没多久，城内还是有甲士，衙役巡逻的，治安不用担心。
可是当他来到衙门的时候却发现衙门的门口的守军却不是他的李家军了，而是换成了大宋朝的兵卒，因为他们的兵服很好认，而李家军都是披着金色铠甲，非常鲜艳。
“将军，是将军来了。”
这个时候有十几个汉子从衙门的一旁角落里跑了过来，见到李修远时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当即跪了下来。
“将军，您总算来了，今日早上来到金陵城的那些总兵把衙门给夺走了，守在这里的弟兄们都被赶了出去，还有几个兄弟因为不服，反抗起来结果被打断了手脚，现在还在大夫那里接腿呢。”
“是啊，小的敢怒不敢言，险些也被他们砍了一刀，还请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听弟兄们说，吴象也被其中一个总兵绑了，说是叛军，要砍头，现在正在城外的军营押着呢。”
这些跪在地的汉子脸色凄惨的样子，更有忍不住流泪道。
李修远脸色一沉，翻身下马，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谁让你跪了，站起来？都是敢握刀杀人的好汉，怎么打了胜仗反而成孬种了，都站起来。”
几位汉子被这一喝方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之前你们行镖的时候见到劫镖的贼匪是怎么做的？”李修远问道。
“回，回将军，自然是拿刀和贼匪拼杀了。”
一个汉子低着头，带着几分结巴道。
李修远道：“现在为什么不敢拿刀了？金陵城是我们守下来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撒野了，他们不是打断了你们的腿脚么，你们就砍了他们的脑袋，看看谁的本事厉害？”
“可，可是将军，他们是各地的总兵啊，官职，官职……”另外一个汉子说道。
李修远道：“在我的眼中没有官职大小，只有对错，善恶之分，你们且跟我来。”
说完，他带着这几个被赶出来的李家军便大步向着衙门走去。
守衙门的是外地总兵的亲兵，披着铠甲，有几分气势，他们见到李修远带人走来的时候当即挥舞了手中的长矛，拦住了李修远，并且喝到：“衙门重地，闲杂人等离开。”
“碰！碰！”
刚刚说完，下一刻，两声巨响，长枪断裂，铠甲崩碎，两个守军哇一下发出一声惨叫，鲜血喷出，直接倒飞了出去种种的撞在了衙门的大门上，撞的大门龟裂，木屑飞溅。
李修远放下腿，冷冷道：“持枪欲袭击本将军，有造反的嫌疑，拿下去关进大牢之中。”
身旁的几个汉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虽然知道将军武艺好，敢一马当先带军冲锋，可是战斗的那天他们在军队后面，并没有瞧个亲切。
今日方才知晓将军的武艺有多可怕。
一脚直接踢飞一个甲士，连手中的长枪，身上的铠甲都给踢碎了，这要是踢在脑袋上怕是直接就要踢爆来啊。
李修远并未杀他们，只是让他们受伤吐血而已，他要立威，不是要杀人。
而在军中立威，只能以武服人。
这是军中的规矩，如果还和他们讲理，论法，那么他就是脑子有病了。
他虽讲理，但也不迂腐。
做的了圣人，也做的了狠人。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跟我进衙门。”李修远道。
“什么人胆敢在衙门之中闹事？”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了，衙门之中的守军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有人持枪，有人握刀，有人拿弓。
人还不少，足足好几十位，而且看兵服的样式也各有不同。
“衙门之中至少有三位总兵的亲兵把手在这里。”李修远脸色阴沉：“怎么说来，就有三个总兵想来金陵城内分功劳了？”
“李梁金兵围金陵城的时候他们不来，现在倒是来的很及时，这些官没几个好东西。”
越想，心中越气。
朝廷的腐败以前他接触的少，现在接触之后方才明白其中的肮脏。
“我是游击将军李修远，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头，这里是我主事，你们竟敢兵器对着我，是谁让你们怎么做的？”李修远喝道。
游击将军李修远？
当即一个头目笑了起来：“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李将军，李将军来的真不巧，这里我家总兵大人接管了，李将军要是想进衙门得我们总兵大人的命令才行，如果李将军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说完伸手一挥，一副请你离开的样子。
“衙门之中本将军是主事，金陵城的城防，治安都是本将军负责，你们胆敢拦我？莫不是嫌命不够硬，想要寻死？”李修远盯着那头目道。
那头目也不惧，道：“呵呵，李将军别吓唬小的了，你不过是区区一个游击将军，连副总兵都大你两级，现在金陵城内的城防治安就不劳李将军了，我家总兵大人自会接管。”
“接管城防需要朝廷的调令，若是扬州刺史下令我自然准从，不过好像扬州刺史的位置还空着，上一任的刺史已经卸任了。”
李修远道：“靠官职压我？你们区区几十号亲兵还不配，来人。”
“将军，在。”身后的十几个汉子齐齐抱拳道。
“卸了他们的兵器，谁敢反抗，邢善，先射断他们一条胳膊，再敢叫嚣，射断他们一条腿，两箭之后还敢拦我，杀。”李修远抬手道。
“是，将军。”
邢善应了声，手中的大弓已经紧握了起来。
随后十几个汉子四散开去，去卸这几十位甲士的兵器，他们心中并未畏惧，将军在这里，天下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这就是军胆所在。
“李修远你敢无视总兵大人的命令？区区一个游击将军，官职不想要了么？”那头目又惊又怒，拔出腰刀威胁道。
“咻~！”
下一刻，一根箭矢飞出，瞬间刺穿了这个头目的胳膊，痛叫一声手中的钢刀落在了地上。
这头目捂着胳膊，大喊大叫道：“上，一起上，拿下这些人。”
“咻~！”
又是一箭飞来，射穿了他的大腿，这头目一个踉跄跌爬在了地上。
李修远脸色平静，冷冷的扫过其他的甲士，不理会这些人的阻拦大步往前走去。
“李修远，你他娘的老子和你没完……”这头目摔在地上，摔了一嘴巴血，当即抬起头怒吼道。
“咻~！”
第三箭射出，这个头目言语立止，脑袋一震，脖子往后一扬。
一根箭矢从眉心没入，穿过他的脑袋，重重的扎在了后面的青石砖内。
吓~！
其他欲动手的甲士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心中胆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个游击将军真的敢对总兵大人的亲兵下手啊。
邢善脸色如常，不为所动，只是捏了捏手中的羽箭，随时准备射出下一箭。
腰间的箭囊之中装着满满的狼牙箭，都是精钢打造的箭头，锋利的很，这得益于李家的上好钢料。
“这个人是一个神射手。”
有老卒看到了邢善左右两手厚厚的老茧，心中忌惮万分，不敢吱声，同时暗中提醒自己的同伴不要轻举妄动。
李修远不再理会这里的事情，他一个人步入了衙门之中。
没有甲士敢阻拦。
这些甲士虽然比他麾下的人多，可是他相信，这些甲士只会乖乖的配合卸掉兵器，束手投降。
没有军威，没有军胆的兵，怎么敢和自己的李家军较量。
之前被欺压不过是麾下的人没有主心骨，不敢忤逆朝廷的官员，怕坏事罢了。
如今有自己以身作则，麾下的人还会有什么可忌惮的呢？

第四百五十六章 枭雄之相
当李修远进入衙门之中后看见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公文，旁边的桌案被踢翻在地，这里似乎大闹过一番，显得有些杂乱。
而在主位的旁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文官，此刻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打着呼噜。
适才外面的动静这个文官似乎并没有听到。
“咚咚~！”
李修远走了过去敲了桌案道：“别睡了，醒醒。”
“嗯？”
这个老文官被吵醒了，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见到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时却又忍不住有些恼怒道：“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官正在午休么？你是哪当差的，本官不是吩咐过了，只要不是总兵大人来了谁也不准打搅本官。”
“滚出去，再来打搅本官有你好受。”
这个老文官一副趾高气昂的官僚做派，对着李修远便瞪着眼睛怒喝道。
李修远却是懒得和这个老文官多废话，伸手一抓，直接拎着他的衣襟将其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我乃游击将军李修远，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问你答，休要在我面前摆你文官的姿态，我今日心情不太好，若是你冥顽不灵，我立刻就将你从衙门之中丢出去。”
这个老文官双脚离地，身体被李修远单臂举了起来，脸色顿时大变，额头上满是冷汗。
“你，你可别胡来啊，本，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只，只是一个游击将军，胆敢如此，胆敢如此？”
“聒噪。”
李修远随手一甩，将其丢在大堂之中，摔的这个老文官臀骨欲裂。
“谁说游击将军就应该畏惧你们这些官员了？你们胆敢在金陵城内乱来，我难不成要束手就擒不成。”李修远盯着他道：“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总兵，那三位总兵去哪了？”
“哎呦~！”
这老文官痛的大呼小叫：“你，你竟敢以下犯上，不过是一个游击将军而已，反了，反了，本官要上奏朝廷，拿你问罪，来人啊，来人啊。”
可是应声前来的人并不是那些兵卒，而是李修远麾下的李家军。
“食古不化，朝廷之中的官僚都是这种货色么？连形势都看不清楚，只知道依仗自己的官威，肆意耍横，看你这姿态就知道你也不会是一个好东西，也罢，懒得与你废话，见这个人丢出衙门，下狱看押了。罪名是……带兵私闯衙门，试图杀害游击将军。”李修远看着他。
老文官闻言眼睛一睁，指着他哆哆嗦嗦道：“你，你这是诬陷，本官什么时候带兵私闯衙门了？明明是你欺我，怎么反而成了我要杀害你？”
“你不也要检举我以下犯上么？我什么不能给你也定一个罪名？至于谁的罪名属实，那就各凭本事了。”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当即他麾下的李家军就拖着这个老文官离开衙门。
“李修远，你这是以下犯上，目无王法，你敢拿本官下狱，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区区一个游击将军，你完蛋了。”
这个老文官大呼小叫，挣扎起来。
“那你就拭目以待，看看是我先完，还是你先完，你无需叫唤，官场上的争斗我多少明白一点，虽杀人不见血，但亦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所以还请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能砍你脑袋绝不会罢你官。”
他现在可没有功夫和精力去和这些昏庸的官员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样显得太过憋屈了。
他得用自己的方法处理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不理会他的挣扎，身旁的李家军却已经抓着他往牢狱的方向走去了。
看着满地狼藉，被踩着乱七八糟的公文，李修远的脸色阴沉一片。
若是这些总兵真的是来协助守城，治理金陵城的，他到是可以容忍这几位总兵一番，可是他看不到一丁点的这种为国为民的举措，来到这里只是吧这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搞的一片糟。
这算什么？
耀武扬威？显现自己的官威？
还是没有将这个游击将军放在眼中，金陵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囊中物，连衙门都派兵卒，文官占着了。
像是三条癞皮狗，到处撒尿圈地盘。
“大少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外面的那些人全部都卸下兵器看押了起来。”这个时候护卫毛五走了进来抱拳道。
李修远将地上捡起来的脏乱公文放在了桌案上，然后道：“去，打听一下是哪三位总兵来到金陵城了，他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金陵城就这么大，不可能找不到，顺便再去传令韩猛，让李家军准备好，随时备战。”
“是，大少爷。”毛五应了声，扶着腰刀便离开了。
李修远没有再继续再衙门之中逗留，他转身离开了，去了牢房之中。
顺着台阶走下，昏暗的地牢之中没几个狱卒把守，他一路走来，往最后一间牢房走去。
在这间牢房之中。
一位发须斑白的中年男子此刻坐在一张案几前，点着油灯，奋笔疾书，写着一份份奏章。
“老夫就不行满朝上下就没有一个忠义之士，就没有一个忠君爱国之人，老夫要参那三位总兵一本，带兵强入金陵城，抢夺粮仓，霸占官署，纵兵伤人。”
很快，傅天仇就将一本奏章写完，他看着左右到：“清风月池，你们带着奏章出去，让小六派人送到京城去，老夫在京城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好友，他们一定会帮老夫上奏朝廷的。”旁边坐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绝美之中带着几分英气，另外一个清秀稚嫩，一双眼睛明亮，颇为可爱。
这两个女子不是别人，便是傅清风和傅月池。
“是，父亲，女儿明白了。”傅清风点了点头。
“傅大人还是别浪费时间写奏章了，你的奏章是到不了皇帝的案牍上的，官员之间的争斗傅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李修远大步走来开口说道。
傅天仇蓦地抬起头看着李修远：“老夫自有老夫的处事方式，你替老夫照顾好清风月池就足够了。”
“傅大人你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让人不喜。”李修远道。
傅天仇道：“老夫亦是不喜你这种肆意妄为之人，听人说你在城内把杨大人，还有几位将军，江副总兵给杀了？你不过是一个游击将军，怎么敢犯如此机会，私杀文武官员？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朝廷的上使。”
说完，他有些气愤起来道。
“古人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句漂亮的空话，假话而已，但我认为杀该杀之人不无不妥，他们不死，那么城外几百姓，数千军士的死谁来负责？”李修远道。
“便是要杀，也要等朝廷下令，他们献城投降这是死罪，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傅天仇一副恨其不争道；“你好不容易解了金陵城的危机，现在叛军九山王李梁金还未消灭，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这一杀你觉得你这游击将军还当的下去么？”
“自然当的下去。”
李修远轻轻一笑：“只要朝廷之中少几个傅大人这样的人就行了。”
“有时候朝廷腐败也有朝廷腐败的好处，至少在某些事情上有了变通的机会，傅大人你说呢？”
傅天仇睁大眼睛道：“你莫不是买通了某位朝廷命官不成？”
李修远摇头道：“傅大人看来还是不太理解我，不过无所谓，傅大人只需在牢里看着就行了，我的做法傅大人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罢，最后的结果天下人会看到，只要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好的结果就足够了，过程的曲折无需太过坚持。”
“晚辈来这里是看望一下傅大人的安危，看看傅大人有没有被那三位总兵迫害，如今见到傅大人没有事，清风月池两位姑娘也还安好，晚辈就放心了。”
“李公子，父亲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还请李公子多谅解谅解一下父亲，他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一心忠君报国。”傅清风此刻盈盈走来，带着几分羞涩和歉意施了一礼。
旁边的傅月池也鼓起脸道：“就是，姐夫你应该大度一点，就别和父亲一般见识了，对了姐夫，那这奏章是送还是不送？”
“送过去也是浪费时间，丢火盆里烧了取暖吧。”
傅天仇瞪着眼睛道：“你敢，老夫的奏章一定要呈阅给陛下看，绝不能被你一把火烧了。”
“送到京城去最后也是丢火里烧掉，中书省那里你的奏章是过不去的。”
李修远道：“以你一介囚徒的身份想要参到三位手握兵权的总兵？便是傅大人还是兵部侍郎都是万不可能做到的。”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行了，行了，傅大人的爱国之心晚辈心中甚是清楚，这就不叨扰傅大人了，晚辈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清风，你就在这里照顾傅大人，有什么事情让小六去寻我。”李修远道。
傅清风点头应道：“是，父亲这里我会照顾的，还请李公子勿要记挂。”
傅天仇看着李修远离去，不由感慨道：“这个李修远老夫总算有所了解了，他是汉之孟德啊，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能拉起一支近万人的骑兵，而且还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一举击溃叛军十余万，如果不是这个李修远早有准备打死老夫都不信。”
“父亲，这不是好事么？姐夫本事这么大以后我们就不会被那些贪官欺负了。”傅月池道。
傅天仇吹胡子瞪眼：“荒谬，这哪里是什么好事，一支骑兵，需要马匹，军械，军士，银两，缺一不可，李修远一个月全能筹备整齐，可见他李家早就在暗中准备了，我大宋国缺马，南方之地更胜，要拥有近万骑兵，光马匹就至少要十年的准备，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么？”
说到这里，他有跺脚感叹道：“这般推算的话，李修远在不足十岁的时候，不，五岁左右就在实行马政，如此方才能养出上万匹健马，五岁稚童就在行谋国之计，此子非人，乃妖呼？”
“父亲你多虑了，李公子世代经商，三代巨富，南方马贵，李公子祖辈早有此举也不是没有可能。”傅清风搭了一句话：“李公子品行端正，怎么在父亲嘴中成了妖人了？”
“姓李的都不能小觑啊，前有九山王李梁金，后有游击将军李修远，文若，你可记得唐朝奇书推背图的一卦？”傅天仇忽的看着旁边的牢房。
旁边的牢房之中也有一个中年文吏在处理政务，他笑道：“是有一挂，不过这等书籍，还是不信为好。”
“不信不行啊，那卦怕是要应在这李修远和李梁金两人之间了，大宋国内忧外患，你又不是不清楚。”傅天仇感叹道。
段文若道：“可真是因为如此，这世道才更需要李将军这位乱世枭雄不是么？”
“若是他是曹孟德该如何？”傅天仇道。
段文若回道：“曹孟德到死也没有篡汉不是么？大奸似忠，大忠似奸，李将军有自己的做法，大人还是顺其自然吧，既已结亲，大人应该多帮村，提点一下李将军，毕竟李将军还年轻，性子不够沉稳，如果大人能放下身段，好好教导一番，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傅天仇闻言，陷入了思索之中。
当李修远离开牢房后，麾下的毛五和邢善带着十几位李家军走了迎了过来。
“那三位总兵的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毛五道：“回大少爷，那三位总兵已经打探清楚了，一位来自扬州，一位来自江西，一位来自湖南。”
“现在他们三个人在哪？”李修远点头又问道。
毛五道：“在秦淮河的一处青楼之中饮酒。”
青楼饮酒？
李修远脸色一沉：“身为总兵，刚来金陵城就去秦淮河饮酒？”
“是，是的，小的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如此。”毛五道。
“果然是有昏官的做派，走，随我去秦淮河一趟，会一会这三位总兵大人。”李修远示意了一下，当即带着人大步向着秦淮河而去。

第四百五十七章 踏水而来
金陵城的十里秦淮，江南闻名。
但凡来金陵城的才子，游客，没有人不想到秦淮河走一趟，风花雪夜，歌舞笙箫，尽情纵乐。
即便是发生了九山王兵围金陵城的事情，而且城池还险些被攻破，但是秦淮河上却依然灯火通明，日夜不眠，这里依然有种畸形的繁华，外面的艰苦的世道似乎一点都影响不了这里。
对这秦淮河，李修远也从未有过去管理的想法，而是顺其自然。
因为世道残酷，这种地方给了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生存不下去的女子机会。
取缔了十里秦淮，这些女子又安置到什么地方去呢？
而且自古以来，风花雪夜的场所也都一直存在，从未消失过。
此刻。
秦淮河上的一艘巨大的画船静静的漂浮在秦淮河上，尽管还是白天，但画船之中却是歌舞不断，甚是热闹。
“十里秦淮果然名不虚传，好舞，好乐，好女人，这样的人间天堂，怎么能被去去一个游击将军给占着呢，两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一位留着短须，看上去是文官样子的男子抱着一个貌美的女子，放浪形骸，饮酒大笑道。
“钱总兵说的不错，如此乐不思蜀之地，当紧紧的握在手里才是，岂能被他人所夺，那李修远是谁？没听说过，一个散职游击将军还敢占着衙署，领城防，发号施令，管辖一城，官阶不高，胃口到是不小。没别的说的，这回瓜分了他的功劳，把他打发到浙江沿海一带去看守盐场。”
另外一个总兵冷笑一声说道。
“之前本官派人去查探了一下这个游击将军李修远麾下的骑兵，颇为不凡的，兵器铠甲精良，马匹是清一色的良驹，比我等的亲兵只强不弱，能击退十万叛军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这样的军队落在一个游击将军的手中可惜了，几位大人有没有想法？”忽的，钱总兵却又目光一闪，笑着举起酒杯道。
“这得看扬州孙总兵的意思了。”
扬州的孙总兵笑了笑，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下道：“眼下的金陵城内无非只剩下三件东西，击退叛军之功，游击将军李修远近万骑兵，以及……此地总兵之职，本官是扬州城的总兵，按朝廷的规矩。金陵城外有驻军二十万，是不设总兵的，只有一个副总兵，如今城外的二十万驻军名存实亡，本官若能拿下这副总兵之位，则扬州和金陵城尽归本官掌握，此职位，本官是不会让出来的，你们一个是江西总兵，一个是湖南总兵，想要这职位也怕是鞭长莫及吧。”
“孙大人倒也直爽，那这叛军之功就归本官了，本官是文官出身，得这功劳若是运作一番的话未必没有升迁的机会。”
钱总兵说道：“那赵大人就吃亏一点，取了那李修远的近万骑兵？有精锐在，他日击杀九山王李梁金亦是大功一件。”
赵总兵摇头笑道：“既然两位大人都这样说了，那本官还有什么意见呢，便如此吧，来，本官敬两位一杯。”
“来，今日不醉不归。”
两位总兵举杯相应，脸上皆是露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
杯酒之间，他们就将金陵城内的种种好处瓜分一空。
连李修远麾下的李将军都惦记着要收入囊中。
至于李修远的立下的功劳，那根本就不存在，朝廷上谁会相信一个游击将军能击退十万叛军？即便是李修远上奏朝廷，他的奏章也出不了中书省，一定是会被截下来的。
原因很简单。
这个李修远朝中无人啊。
听说他和兵部侍郎傅天仇走的很近，本来是有一个靠山的，可是这个兵部侍郎已经被罢职关押了，准备押送到京城去定罪。
所以这是上天送给他们一个天大功劳的机会啊。
到时候请功的奏章上只会写他们三大总兵合力发兵，远赴金陵城，击退叛军李梁金，至于李修远这三个字则不会有一个字出现在上面。
一个没有背景实力的游击将军，此等功劳宛如怀璧之罪啊。
怎么能不被惦记。
“来人啊。”酒到一半，忽的扬州的孙总兵喝道。
“来了，妾身在外候着呢，几位大人有何吩咐啊。”很快，一个老鸨谄笑着迎了进来。
孙总兵道：“有酒无乐怎么行，这几支曲子听腻了，换过吧，听一个书生说这秦淮河上有一个叫十娘的琴曲一绝，速速请来，为本官等人弹琴唱曲助兴。”
老鸨闻言有些为难道：“大，大人，那十娘不是我们画船上的姑娘啊，那十娘是琴阁的清倌人，而且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卖艺了。”
“本官让你去你就去请，休要多言，需要多少银两记本官账上就是了，本官难得来秦淮河上一趟，自然是要听最好的曲。”
孙总兵淡淡道：“本官让几个亲兵随你前去，不怕请不来这个十娘。”
老鸨闻言只得勉为其难应了下来：“还请大人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去请十娘姑娘前来弹琴。”
孙总兵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然后笑着道：“来，几位大人，我们继续饮酒。”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李修远带着邢善，毛五，十几位李家军骑马来到了秦淮河畔。
“大少爷那三位总兵就在那画船上饮酒。”毛五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岸边有兵卒护卫，画船上也多有三位总兵的亲兵走动，如此阵势的确是有大官在画船上游玩。
“让画船靠岸。”他示意了一下道。
毛五应了声，带了几个甲士便下马过去，喊话画船上的船家，让他们靠岸。
很快，这里的动静就传到了画船上的那几位总兵大人的耳中。
“咦，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如此的吵扰。”钱总兵疑惑道。
一个亲兵前来禀告道：“回禀大人，是游击将军李修远的人马在岸边喊话，他们要登船拜会大人。”
“那个李修远来了？”钱总兵目光微微一动。
旁边的扬州总兵笑道：“怕是来巴结讨好的我们三人的，我看还是不见的好，免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到时候下起手来还真不太好意思。”
“孙大人说的有道理，还是不见的好。”
钱总兵点了点示意了一下亲兵：“去回话，说本官三位总兵在船上饮酒，有些乏累了，要休息，今日不方便见客。”
“是，大人。”亲兵应了声很快离开了。
随后李修远就听到了画船上的兵卒喊话，说什么总兵大人酒乏，需要休息，今日不方便见客，让李修远改日再来。
“他娘的，这几个狗官还敢摆架子。”麾下的甲士听的就立刻忍不住怒了起来。
“将军，要不要去寻一艘船驶过去？”毛五道。
李修远微微皱了皱眉道：“不用，去把韩猛等都统的人马调来，本将军亲自去拜会拜会这三位总兵，这三个总兵避而不见就说明不把我放在眼中，他们现在只怕是在谋划着怎么瓜分我的功劳，怎么写奏章上奏皇帝邀功，既如此，岂能不能去叨扰一番。”
说完他翻身下马，走到岸边的时候从腰间的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副古旧的图画。
张开一看，是张僧繇所画的龙马图。
忽的，一道白光冒出，却见似龙似马的嘶鸣声响起，一匹洁白的龙马突然从图画之中一跃而出，落到了岸边。
“载我过河，去那船上。”李修远弃了凡马，坐了龙马吩咐一声。
龙马嘶鸣，一跃而出，落在了河面上，然后往画船奔去。
然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龙马踩在河面上竟没有沉下去，就像是踩在了岸上一样结实，平稳。
李修远身着黑色的鳞甲，骑着雪白的龙驹渡河而去。
“神，这是神马啊。”麾下的甲士见此一幕，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起来。
他们虽然知道将军有一匹神驹，却没想到过竟是从画之跑出来的。
不只是他们，画船上驻守的那些亲兵门，此刻见到河上有一个人骑马往这里走来也是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有人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见到李修远骑马越来越近，他们才发现这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异的亲兵们此刻都吓的瘫坐在了地上。
还有个别的亲兵跪在地上，叩拜神仙，只以为这是河神显灵了。
“快，快去禀告总兵大人。”有人哆哆嗦嗦道。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很快，一个亲兵慌慌张张的闯进了画船中。
“大呼小叫，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钱总兵怒道。
亲兵当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大人，那，那李修远往这里来了。”
“来了便来了，看你吓成这般样子莫不是他带了不少的人马来？”钱总兵皱眉道。
“就，就他一个人。”亲兵道。
钱总兵重重一哼：“区区一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那个李修远莫不是张了三头六臂不成？”
旁边的扬州孙总兵笑道：“这也说不定，这个李修远麾下都是一群怪人，之前不是有一个叫吴象的么？一身的神力，听人说府前的石狮子此人就像是丢石子一般轻松，硬是靠着一个人守住了一处城门，若非如此叛军就已经攻入金陵城了，这样的猛士不是被本官威胁，说服了还真抓不到他。”
钱总兵点了点头道：“世上总是不缺奇人异士，那个李修远现在在哪？”
“回大人，就，就在窗外。”亲兵有些惊恐的指着窗外的江面道。
嗯？
几位总兵大人纷纷移目看去，当即眸子一缩。
却是见到一位器宇轩昂，英俊不凡的年轻男子披着有些狰狞的黑色铠甲，骑着一匹有龙相的神驹，竟踏水而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撕脸
世上神异的事情虽然千千万万，有人目睹，有人听闻。
但大多数多是传言而已，真正算起来的话，神异怪闻还是很少见到的，寻常的人尚且如此，更被说领军的三位总兵们了。
他们手握军队，镇守一方，位高权重，哪有鬼神敢在他们面前作祟。
可是今日，他们却是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一位年轻的将军骑着龙驹踏水而来，那神驹咋一看去就像是一条白龙横卧江上，但凡所见之人无不吃惊。
“此，此人便是那李修远？”钱总兵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酒杯的酒水也忍不住洒落到了地上。
旁边伺候的青楼美人亦是张着樱桃小嘴，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这个李修远到底是人是鬼，竟有这样神异的本事。”
扬州的孙总兵也浑身一颤，疾呼道。
“传闻叛军攻城那夜，有降军作乱，欲夜袭金陵城，可深夜时分金陵城雷声阵阵，近乎一宿，有人说见到了天兵天将下凡助此人平乱，难道这传闻是真的？”
赵总兵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脸上凝重。
鬼神相助的事情他是相信的，因为他也经历过，若是这个李修远真有鬼神相助的话，那就不能把他当做一位寻常的游击将军对待了。
很快，李修远骑着龙驹来到了画船旁边，然后龙驹一跃，从水面跃起数丈高，最后稳稳的落在船上。
“游击将军李修远前来拜会三位总兵。”
他翻身下马，扫看了周围一圈，只是见到二三十个亲兵警惕，惊慌的看着自己。
他懒得理会，挥手示意了一下，龙驹化作一道白光飞进了他的鬼王布袋之中，然后大步向着画船内走去。
李修远可不相信这三个总兵喝酒喝醉了，现在在酣睡的借口。
“原来是李将军，李将军正是英雄出少啊，年纪轻轻竟领军击退叛军十万，正是让我等汗颜啊。”
这个时候，三位总兵齐齐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迎上了正欲进来的李修远。
三位总兵脸上带着笑容，热情无比道：“还请李将军见谅，本官可并非不待见李将军，实在是酒醉失态，不好相见，所以推拒了，李将军应当不会见怪吧。”
“来，来，来，李将军，里面已经备好了薄酒小菜，如果李将军不介意的话不如进里面去喝一杯暖暖身子？”
李修远面对这几位总兵的热情，只是虚与委蛇道：“既如此，那么在下就不客气了。”
“好，快人快语，里面请。”孙总兵挥手道。
这三位总兵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之前还在瓜分，算计李修远，背地里于至他于死地，现在却是笑脸相迎，浑然不顾及彼此之间的职位差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修远和他们是好友知己呢。
很快，四个人坐了下来。
孙总兵又示意了一下，立刻就有青楼美人伺候左右，端茶倒水。
那青楼女子见到李修远英武不凡，又早听闻过他击退叛军的事迹，不由芳心怦动，频频丢媚眼，伺候左右格外的殷勤。
酒水斟满，几位总兵齐齐举杯道：“来，这杯酒是恭贺李将军的，恭喜李将军击退九山王李梁金，解金陵城之危。”
旁边的青楼美人却是笑盈盈的伸出玉手端了一杯酒在李修远的面前；“还请将军满饮此杯~！”
李修远正襟危坐，不为所动，没有想要饮酒的意思，他冷不丁地说道：“在下从衙门里来，听说几位总兵大人派亲兵占了衙门，还把衙门弄的一团糟，不知几位总兵大人如此看待此时的。”
三位总兵脸上的笑容一僵，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李将军，这样的小事何须介意，不过是手底下的军汉不懂事而已。”孙总兵开口道。
李修远道：“既不懂事，那当懂军令，几位总兵大人麾下的兵卒打伤我麾下军士，这已经犯了军令了，在下已经派人将那几十位兵卒关进了牢房之中，只要总兵大人一点头，我这就开斩这几十位不懂事的兵卒，替几位总兵大人以正军纪。”
这话一出，他们的脸色当即阴沉了起来。
还以为这李修远时来巴结讨好自己等人的，没想到是来找事的。
一声不吭的就把自己麾下的亲兵抓拿，看押了起来，还想斩首，这算什么？
传出去自己三位总兵大人的面子往哪搁？
“李将军这话严重了，下令看守衙署是本官的意思，眼下城内混乱，衙门是城内的重地，一旦生乱，后果不堪设想，我看李将军派的人有些少了，故而增加了一道协防而已，李将军这没有请试本官的情况之下就看押本官派遣过去的亲兵，这有些说不过去吧。”孙总兵微冷着脸道。
“如此说来，霸占衙署，扰乱政务，是几位总兵大人的意思了？”李修远脑袋微动，撇了这三位总兵一眼。
“够了。”
猛地，一旁的钱总兵一拍酒桌骤喝一声：“李修远，你不过是一个游击将军，论官职军衔，便是本官麾下的一个参军也高过你，本官是敬重你忠君报国，击退贼匪，立下功勋的份上才对你礼待有加，你莫要给脸不要脸，你今日是什么意思，是来问罪本官的么？”
说完，伸出手指指着李修远的脑袋道：“你信不信本官一声令下就摘了你的官职，让你这个游击将军再也当不下去。”
旁边伺候的青楼美人顿时吓了一跳，脸色一白，齐齐往后退去。
好好的酒宴，怎么一下子成了鸿门宴？
李修远稳稳的坐在那里，不为所动道：“我是本地的将军，几位是外来的总兵，官职比我大不错，可是我记得没有朝廷的调令，几位总兵大人要带兵前来支援金陵城是违背了军令吧，如果按我朝的律法，这算是无令调军，要以谋反论罪，三位总兵都要被斩首的。”
“哼。”
钱总兵冷笑一声：“你这个武夫还知道朝廷的律法，可你知不知道朝廷已经下令了，虽然调令未到，但很快圣旨就会下来，过不了几天，本官自然会拿到调令，你想拿这个吓唬本官，还不够资格。”
他们此举在官场上很常见。
消息灵通的他们知道圣旨什么时候出来，但因为传递消息的缘故并未送达，所以他们在圣旨还在拟定的时候就会行动，要是等到圣旨下来，这金陵城怕是连汤都喝不到，还谈什么吃肉。

第四百五十九章 沉船
画船之上虽然一直歌舞笙箫，但酒宴之上气氛却显得尤为的凝重和压抑。
三位总兵带兵来到金陵城，为的就是抢夺击退九山王李梁金的功劳，但他们偏偏遇到的是李修远，这个在官场上横行无忌的年轻人，所为的职位高低，在他面前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彼此官职相差如此之大，李修远都敢前来兴师问罪。
这如何让这三位总兵不恼怒。
“李修远注意你说话的口气，本总兵行事难不成还需要问过你这个小小的游击将军不成？你若识相现在便赔礼道歉立刻滚回去，若是不识相，今日就把你办了。”扬州的孙总兵道。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之前那个钱总兵一眼，然后开口道：“几位总兵大人，你们想要分我功劳，无所谓，争功而已，大家各凭本事，你们如果能争的赢我也无话可说，自古以来这都是官场上常有的事情，不算什么，只是三位总兵带兵破坏金陵城的安稳，打伤我麾下的甲士这笔账却不得不算。”
“如此说来为了区区几个军汉，李将军就来兴师问罪了？”钱总兵冷着脸道。
“不错，这是我此次前来的主要原因。”
李修远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请三位总兵退出金陵城，另外我还听说三位总兵在总兵劫掠城内的钱库，粮库，还请三位总兵下令归还，只要三位总兵做到。今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大胆，李修远你胆敢这样和本总兵说话？本总兵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一块硬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
钱总兵猛地一拍酒桌，震的酒杯倒下，碗碟跳动，随后他大声一喝召集画船上的亲兵。
“大人，属下在此。”
立刻，大门打开，十几个精锐甲士齐刷刷的冲了进来，将不大的船厂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修远瞥了一眼，脸上反而露出了意思笑容：“既然总兵大人要敬我这杯罚酒，那我喝下便是，只是这杯酒之后我和三位总兵大人可就不死不休了，希望到时候三位总兵还别后悔。”
说完，他将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那杯酒抬起，再次看了这三位总兵一眼，然后脖子一扬，一饮而尽。
“好，好，好一个狂徒，好一个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之辈，才立下这点战功就连我等总兵都不放在眼中了，再给你打几场胜仗怕是连陛下都治不了你了，来人，生擒此人。”钱总兵怒极而笑，见到李修远这样的态度再也忍不住了。
旁边的扬州孙总兵和湖南的赵总兵却是不动声色。
李修远这个刺头让钱总兵去收拾了，有什么问题的话自己等人也好及时撤出来。
“拿我？就凭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总兵？拍桌子都没有劲，真不知道你有何资格成为一方总兵。”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轰~！”
瞬间，厚实的木桌被他一巴掌拍的直接炸开，一块块木头飞溅出去。
“大人当心。”
其他的亲兵见此脸色大变，急忙走上前来，护住各自的总兵。
高手？
三位总兵也不是愚钝之人见到这一幕当即吓了一跳脸色一白，齐齐的就往后退去。
他们领兵多年，虽然自身没有什么武力，但麾下的军队之中却也不乏武艺高强之辈，李修远这一掌拍碎了木桌这样的勇武非同一般。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游击将军李修远欲行刺本总兵，证据确凿，速速将其击杀。”钱总兵大声喝到。
“是。大人。”
十几位亲兵齐齐应了声，拔出腰刀，举起枪矛向着李修远走来。
然而子啊这个时候，旁边的孙总兵和赵总兵却是眼睛一撇，猛地看见窗户外的岸边密密麻麻的占满了一队队身披金甲，手持金色长枪，骑着健马的骑兵。
那是李修远的……李将军。
“真不愧是做总兵的，上来就给我按一个行刺的罪名，若是今日被你们擒下击杀了，说不定我还成了反贼，连家中妻儿，父母都要受到诛连，这位总兵的心还真是够狠的啊。”李修远消平静道；“不过越是这样越好，总兵大人心狠，我也不会心善。”
说完，手掌一挥，一并钢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手中。
他的虎口吞金抢在战场上断掉了，现在没有兵器可用，只能拿钢刀应付一下了。
不过对付这区区二三十号的兵卒他拿什么兵器都是一样的，都能轻松获胜。
可是在这个时候，那扬州的孙总兵却急忙喊道：“快，快住手啊，钱大人快住手，切不可下令擒杀李将军啊。”
“到了这个时候了有何不可……”钱总兵有些恼怒道。
孙总兵急忙指了指窗户外的岸边。
钱总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当即眸子一缩……却见岸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密密麻麻的一群金甲骑兵，手持长枪，有些都拿出了弓弩，蓄势待发，对准了这艘画船。
“住手。”他冷汗都冒了出来，急忙喊了一声。
正欲动手的亲兵当即止住了。
“你们都退下，都退下。”钱总兵急忙挥退了这些亲兵。
亲兵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缓缓的退了回来。
“哦，几位总兵大人怎么不动手了？”李修远似笑非笑地说道。
钱总兵又惊又怒道：“李修远，你想做什么，竟把你的骑兵都调动了，把秦淮河畔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才还好没有动手。
若是动起手来的话能不能擒杀李修远且不说，自己等人是万难活着离开这里的。
有如此准备，难怪他敢只身赴会。
李修远道；“不想做什么，只是几位大人想怎么玩，在下不过都奉陪而已，三位总兵大人要定我行刺的罪名，将我就地擒杀，那在下自然也要来一场金陵兵变，看看最后的结果是我胜，还是三位总兵胜？怎么样，这很公平吧。”
“谁能活到最后的才能笑道最后。”
说完，他摸了摸手中的钢刀。
那冰冷的刀身让他感到冷静，随后带着几分杀意的盯着三位总兵。
“你，你这疯子。”钱总兵指着他，带着几分惊慌道：“你不过是一个游击将军，怎敢，怎敢对我等总兵下手？”
“我动手就成了疯子？那么三位总兵置我于死地就是应该的了？”
李修远忽的哈哈大笑起来：“莫不是三位总兵大人做官做久了，认为天底下的人都应该跪在你们面前，只允许你们杀他，不允许他们伤你一根毫毛？”
“李将军，你可别胡来，我们可都是朝廷命官，弄死了我们你也脱不了干系。”旁边的扬州孙总兵急忙劝道。
李修远道：“放心，明日金陵城就会传开一个消息，三位总兵泛舟游江，不幸船舱漏水，坠入江中淹死了，游击将军李修远下令援救，奈何最后只打捞起了三位总兵的尸体。”
“怎么样，三位总兵觉得奏章上这样写有没有问题？”
三位总兵闻言心中一片胆寒，这个李修远看似年纪轻轻，实际上亦是老奸巨猾，心狠手辣啊。
钱总兵之前定他一个行刺之罪，他现在竟想让自己等人全部淹死在秦淮河中。
“几位总兵不说话那就当是默认了。”李修远看了看脚下的木板，用力一踩。
咔嚓~！
厚厚的木板龟裂，江水汩汩的冒了出来，很快就淹过一片地方。
嗯？
见此一幕，三位总兵顿时眸子一缩，这，这个疯子还真打算动手了。
一时间，他们心中大骇。

第四百六十章 强留
“将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金陵城本官不要了，不要了，归你总成了吧，你且放本官离去本官这就带兵离开金陵城，返回扬州去。”
见到李修远真的打算动手孙总兵忙道。
“本官也愿带兵回江西。”钱总兵也不敢刺激这个李修远了，语气服软，当即道。
“本官也一并离开，只希望李将军冷静，莫要胡来。”
李修远点头道：“几位总兵大人如此体贴那就最好不过了，可几位总兵下令洗劫城内的钱库，粮库该如何是好？”
“还，还回去，都还回去？”
“打上我麾下的那些亲兵呢？”李修远道。
“全凭李将军处理，本官绝无意见。”三位总兵看着那不断涌入的江水，心中焦急，不管李修远说什么都答应。
李修远摇头道：“这不行，几位总兵大人远道而来空手而归怎么行，这样吧，几位总兵大人就一人留下三千人马吧，以协助金陵城的城防，这样回头我也会在奏章之中说明三位总兵的一片好意。”
“啊~！三，三千人马？”三位总兵当即吓了一跳。
“李将军，这，这不行啊，这不合规啊。”
李修远难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要你们一人三千人马，要实数，这次守城我麾下的人折损不少，军队握在你们手中只是浪费，不如给我平了那九山王李梁金。”
“行行行，三千就三千，给你，本官回到城外的军营就给你。”钱总兵见到船舱之中的积水已经没过了鞋底，急忙道。
其他两位总兵也纷纷点头答应。
再拖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要沉船了。
“口说无凭，几位总兵写个条子吧。”李修远道。
“好，好。”三位总兵依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这种情况再僵持有害无益，倒不如先且一一应下，等自己安全了之后再行计较。
很快，三张盖有他们私印的条子就写好。
李修远验证无误，一一收下，然后道：“看在几位总兵如何配合的份上，今日的事情我们就算是扯平了，让船家靠岸吧，再不靠山几位总兵怕是要游回去了。”
听这么一说，三位总兵方才大松了口气，急忙吩咐亲兵把船靠岸。
此刻，秦淮河旁。
韩猛和其他几位都统带着麾下的人马早在这里等候了。
“都统，船靠岸了，看，将军和那三位总兵从船舱之中走出来了。”一位营长道。
韩猛点头道；“看到了，大少爷没事就说明事情已经办妥了，放下戒备，让船只靠岸。”
不一会儿功夫，漏水的画船徐徐靠岸。
船上的三位总兵和亲兵，还有画船之中的青楼美人，小厮，厨子皆离开了船只上岸了。
“李，李将军，船上答应的事情本官是不会忘记的，本官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李将军唠叨了，告辞。”钱总兵立刻拱手施了一礼，打算迅速的离开这里。
“等等。”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立刻兵甲晃动，一群身披金甲的汉子手持长枪拦住了他们。
“李将军，你可别说不算数。”钱总兵脸色一变道。
旁边的两位总兵也是脸色一白，生怕这个李修远过河拆桥。
李修远道：“总兵大人放心，我李某又怎么会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只要三位总兵信守承若，李某自然是有话好说，只是这酒宴刚刚结束，三位总兵就急着离开，酒钱都没付，难不成要算在我的头上不成？”
“原来是这样，付钱。”钱总兵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位亲兵。
那亲兵取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一位青楼女子。
“不够。”李修远摇头道。
钱总兵道：“给，再给。”
那亲兵又拿出了一锭银子给了那女子。
李修远道：“还不够。”
钱总兵咬牙道：“全给她。”
亲兵将一袋银子取了出来一股脑的塞到了那青楼女子的手中。
“多了，多了。”青楼女子诚惶诚恐，不敢去接下。
李修远道：“不多，你的船坏了，这是给你修船的钱。”
“我们走。”
钱总兵压住心中的怒火，带着亲兵便大步离开了。
可是还未走几步，却被一个老鸨拦住了。
“大人，大人，您之前点名要请的十娘妾身给带来了。”老鸨开口道，旁边候着一位貌美娇弱的女子。
这女子带着一个丫鬟捧着一张七弦琴，低头垂目，脸色黯淡，神情灰暗，似有些伤心欲绝的样子。
“还听什么曲，滚开。”钱总兵大怒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那个女子，然后走了过去：“十娘，你怎么来这里了？”
“李，李公子？”十娘听见李修远的声音抬起头来，一副欣喜不已的样子。
“奴家，奴家是被那几位总兵大人的亲兵强请过来的。”十娘委屈地说道，忍不住低头垂泪起来。
李修远道：“是这样……这几位总兵还真是够霸道的。”
说完又抬起头看向了那位钱总兵。
钱总兵脸色一变：“李将军，本官亦是不知道这位十娘姑娘是你的红颜知己，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李修远示意了一下十娘，十娘心领神会当即带着丫鬟徐徐退下当即安下心来。
“我很好奇十娘深居简出，钱总兵不是本地的人，是如何得知十娘的名字？”他目光微动，觉得这里面并不简单。
“是听一个书生说的。”钱总兵道：“他说秦淮河上十娘的是琴色双绝。故而，故而本官派人将十娘姑娘请来。”
“那位书生？”李修远道。
钱总兵道：“那书生叫朱尔旦，在本官的军营之中做幕僚。”
朱尔旦？
李修远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当即神色一凝。
已经忽略了朱尔旦很久了，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李将军，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本官等人就走了。”钱总兵道。
李修远道：“眼下天色还早，不如三位总兵再去琴阁喝杯茶再走吧。”
什么？
三位总兵当即又吓了一跳。
“怎么？几位总兵不打算赏脸么，难得十娘也在，我也很久没有听过十娘的琴声了。”李修远道。
三位总兵心乱如麻，不知道都这样了这个李修远还强留自己为何。
难到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
不可能啊，若是这个李修远真打算动手的话又何必多此一举。

第四百六十一章 鬼王勾魂
秦淮河旁的一座琴阁之内。
随着琴声一停，还未片刻，只听见三位总兵起身告辞的声音，然后很不开心的带着亲兵，骑马出城而去。
“十娘你的琴声的确是一绝，便是小梅也不如你啊。”
李修远并未齐声送那三位总兵离开，而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对着帷幔后的那道倩影道。
十娘抿嘴一笑：“李公子既然喜欢为何久不来琴阁一坐？奴家可一直在这里盼着李公子前来。”
“诸事缠身，走脱不开。”李修远叹了口气道。
“也是，李公子的身份特殊，既要面对鬼神之事，又要面对人间的动荡，有时候奴家甚至觉得这做人还不如做鬼好，做鬼至少能有几分清净自在的时候，可是做人呢却每日要奔波不断，为了吃穿用度，为了争权夺势，为了风花雪夜……”十娘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之前是女鬼，后来附身为人，自然明白人和鬼之间的差别。
李修远道：“人也好，鬼也罢，不过都是芸芸众生而已，凡间疾苦，做鬼也不得自在，人间太平，便是鬼也能享受清净，若是不能改变这世道的话，其实做人和做鬼都是一样的，难道十娘你在华县就生活的很好么？”
十娘回道：“李公子是有远大抱负的人，奴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女子，哪有改变世道的能力，那是奴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修远摇头道：“不，十娘你说的不对，不是你不敢想，而是这世道看不到希望，所以才会如此沉沦下去。”
“呼！呼！”
这个时候，外面阴风呼啸隐约有鬼物窃窃私语的声音。
“李公子要走了么？”
十娘缓缓的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几分幽怨之色。
外面鬼语响起，这是李修远麾下的鬼神来了。
李修远站起来道：“是啊，我要走了，今日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我得解决这三大总兵带来的麻烦事情才行。”
“哪奴家再为公子弹奏一曲吧。”十娘说道。
“也好。”李修远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三大总兵在亲兵们的簇拥下，骑马出了城。
“大人，李修远的人马没有追来。”一位斥候飞马过来立刻禀告道。
“吁~！”
三位总兵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拉住了缰绳，放缓了马速。
“这个李修远太目中无人了，仗着自己的近万骑兵竟敢独霸金陵城，完全没有将我等放在眼中，区区一个游击将军，不但敢以下犯上，还敢威胁我们，这口恶气我万难咽下。”
钱总兵此刻怒气爆发，握着拳头面目有些狰狞地吼道。
“钱大人此言不假，这个李修远不除，我等总兵的面子往哪放？今日两位大人也看到了这个李修远的嚣张态度了，若不除了他本官绝不离开金陵城。”
“两位大人既都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何不联手铲除了这个碍事的李修远？”扬州的孙总兵目光闪动，开口道。
“如何除？”
钱总兵道：“他不是要敲诈我们三千人马么，明日给他便是，他只要一进军营立刻将其乱箭射死，到时候朝廷那边就说李修远在军中坠马而亡，去去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游击将军，弄死他朝廷是不会调查的。”
“好，就这么做，我今夜就调动一千弓弩手准备好。”孙总兵点头道。
“杀了他之后一切计划照旧，李修远的功劳，军队诸位大人共分之。”
三大总兵在路上商议着明日诛杀李修远的计划。
越说下去，他们就越兴奋，心中就越痛快，仿佛明日已经可以看到那个李修远的脑袋被挂在军中的帅气之下了。
“呼！呼！”
夜晚的冷风飘来，在周围刮个不停，让三位总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该死的，都是那李修远，非要留我们听曲，现在都已经到了深夜了，天寒地冻的，想把我们冷病么？”孙总兵抱怨了一下：“诸位大人，就此分别吧，本官要回军帐之中歇息了。”
“好，两位大人明日见。”
很快，三位总兵在城外分到而走，抹黑向着不远处的军营赶去。
呼呼~！
夜里的寒风呼啸，同样是一分三，分别追向了那三位总兵。
冷风紧随其后，那总兵和各自的亲兵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此时此刻，金陵城内的琴阁之中。
一道阴风吹来，顺着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阴风在地上转了一圈，忽的一个黑色的男子身影显现了出来。
“公子。”那是一位阴兵。
李修远听着身旁十娘的琴声，然后道：“说吧，那三位总兵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了么？”
“是的公子，正如公子所料，那三总兵欲明日把公子诓骗进军营，以弓箭手伏击，乱箭射杀公子。”
阴兵一五一十的将之前三位总兵交谈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琴声一停，十娘有些惊讶的看着李修远：“李公子，那三位总兵竟如此的恶毒，他们怎么敢……公子可是击退了叛军的有功之将啊。”
李修远神情平静：“没什么是这些狗官不敢的，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巴不得全天下和他们作对的人都死光，我一个游击将军算的了什么，适才我之所以强留他们到夜晚才让他们走，不过是方便麾下的鬼神出去监视他们罢了。”
“就算是总兵又官运在身，也逃不过鬼神的监视。”
“公子，现在那三位总兵没有官运笼罩了，只有一股黑烟笼罩，福德之光已经尽数被遮蔽了，便是小鬼也能靠近他们了，只是畏惧军中的杀伐锐气，不敢靠的太近而已。”那阴兵说道。
李修远哈哈笑道：“黑烟盖顶，遮蔽福德之光，驱散护身官运，这是当然的了，他们有了害人之心，恶念一起，便犹如黑气腾空，便是良善之辈也会被鬼魅乘虚而入，更别说这三位总兵本来就是作威作福的狗官了，福德，官运本来就所剩不多了。”
“这是他们给我的机会啊，去，把长舌鬼王，红目鬼王，长须鬼王唤来。”说完他挥了挥手道。
那阴兵应了声，再次化作一股阴风呼啸而走，很快就飞出了屋子，向着金陵城的某个方向而去。
“十娘，看来你这曲我是听不下去了，夜里寒冷，十娘还是早些入睡吧。”李修远站起来道。
十娘盈盈一礼道：“奴家怎好打扰李公子的大事，还请李公子万事当心，若有闲暇之余，还请李公子务必来琴阁听曲，奴家琴一直在这里。”
李修远点头应了声，很快的便推开大门，迎着夜里的寒风，大步离去。
他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庙宇之内。
十王殿。
这是供奉十殿阎罗的庙宇，当然，十殿阎罗是不存在的，这是一座假庙，里面供奉的是十位鬼王。
十尊鬼王的神像有五尊倒塌，破裂了，面前的供桌都被砸烂了，只剩下五座神像还能健在。
这庙宇似乎已经没有人打理了，连庙祝都没有。
“就借用一下这里吧。”李修远心中暗道。
呼~！
阴风呼啸而来，落到庙宇外化作了三尊鬼王，分别是长须，长舌和红目鬼王。
“小鬼见过公子。”三尊鬼王一到，齐齐施了一礼，神态恭敬。
李修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这次唤你们前来是为了帮我办一件事情。”
三位鬼王相视一眼，皆道：“还请公子吩咐。”
李修远道：“出城而去的三位总兵你们应该听说了，我要你们去把他们的魂魄给勾来，阴兵鬼差的道行有限，怕是勾不来这三位总兵的魂魄，所以得请你们三尊鬼王走一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做到这件事情？”
“此事不难，小鬼已经听说那位阴兵说了，那三位总兵起了害人之心，恶念化作黑烟笼罩头顶，遮蔽了官运和福德之光，小鬼取来他们的魂魄是小事一桩，只是三位总兵身处于军营之中，将其魂魄带出来得花费一点时间。”长须鬼王道。
李修远挥手道：“无妨，在天亮之前做好这件事就行了，把他们的魂魄带来之后考问一番他们的犯下的罪状，我要让他们昏迷至少十日，我的意思你们懂了么？”
“小鬼明白，还请公子放心。”长须鬼王应声道。
“去吧，我在偏殿等你们的好消息了。”李修远说道。
三位鬼王当即化作阴风呼啸而走，直奔城外的军营而去。
眼下并非战事，三位总兵带来的兵都是久疏战阵的兵卒，血气，煞气很少，他们鬼王是可以闯入军营的。
李修远负手而立，看着他们离开，心中暗道：“这三位总兵当真是一个祸害，他们想除了我，我又何尝不想除了他们呢，今日夜里他们密谋害我性命，那我也就不需要客气了，先勾了他们的魂魄再行发落。不给他们等到明日的机会。”
歹毒，昏庸的官员若是没有朝廷惩治，那么就让鬼神惩治。
这就是李修远人神共治的理念之所在。
朝廷回腐败，神明也会堕落，只有两者互相牵制，才能彼此督促，少犯错误。
然而神的权利太大，所以李修远才要削弱神权，不然两者制衡之道就走不通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军中之气
就在三位鬼王行动的时候。
此时此刻，三位总兵带着一腔怒火和算计回到了各自的军中大帐去。
“冷死本官了，这个李修远，不杀了你，难泄本官的心头只恨。”孙总兵怒气冲冲地说道。
“来人啊。”
随后他又喝了一声。
“大人，属下在此。”大帐外的亲兵进来拱手道。
孙总兵道：“传本总兵的军令，调以前弓弩手去钱总兵大人哪里，听候钱总兵的吩咐。”
“是，大人。”亲兵很快离开，深夜就去传令去了。
孙总兵听到账外调兵的声音这才心情好受了一些，然后在亲兵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便躺倒大帐中的卧榻上酣睡起来。
担惊受怕了一日，身心疲累，孙总兵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睡早没有多久。
呼呼~！
账外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这股狂风不断的吹卷着附近的军帐，仿佛有一只只手掌在外拍打着帐篷，似乎要把人吵醒。
可是熟睡的兵卒们却根本没有被惊醒，反而睡的更熟了。
守夜巡逻的兵卒见到夜里的狂风这般冷冽，也是偷懒缩回了军帐之中，便连那帅帐外的两个亲兵也冷的直哆嗦。
“夜里这么冷，我们还是到旁边的军帐之中去躲一下吧，这三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来这里。”一位亲兵提议道。
旁边那人哆哆嗦嗦道：“说的也是，这般冷的风怕是要被冻死了，总兵大人已经睡早了，也不会知道我们离开的。”
说着，这两个亲兵便抱着胳膊，小跑着离开了，很快就溜进了附近的军帐之中。
然而就在这两个兵卒前脚一走的之后，蓦地。
“呼呼~！”
寒风呼啸，吹开了大帐的布幔，飞快的钻了进去。
“如慵懒的兵卒，今日合该这个总兵的魂魄被勾。”一个窃窃私语的鬼语响起，听起来又像是夜里的寒风在呼啸，吹过小洞呜呜作响。
大帐之内的油灯，灯火摇曳，虽为熄灭，但那灯芯上的火焰却骤然缩到了最小，呈现幽幽的蓝光。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倒影在了军帐上，大步向着床榻上熟睡的孙总兵而去。
睡着的孙总兵梦呓几声，身子似乎感觉有些冷，不由缩了缩。
“孙启迁，孙启迁在么？”
一个幽魅的声音忽的响起，有远而近，迅速的向着孙总兵靠拢过来。
此刻，孙总兵身上寒意更深了，迷迷糊糊的感觉有股凉风在自己的面庞上拂过，但他却不以为然，依然酣睡着。
“孙启迁，你的命数到了，跟我走一趟吧。”
那高大的黑影逼近到了这个孙总兵的身旁，伸手抓到了孙总兵的手腕。
“你是谁，要带本官去哪？”孙总兵的魂魄本能的选择了反抗。
“去你该去的地方，走吧。”那高大的黑影手腕一用力，孙总兵感觉身子一轻，耳旁响起了簌簌的风声。
“即便要走，也要让本官穿好衣服吧，本官的官服还没有穿呢。”孙总兵道。
那高大的黑影说道：“你的官服在哪呢？”
孙总兵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只看见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只有一小撮灯火在摇曳，他看不见自己的官服。
“官服不在这里，哪走吧。”他巡视了一下最后开口道。
高大的黑影不多说带着他的魂魄就往前走去。
孙总兵任由这个黑影牵着自己的手往前拉扯走去，他根本反抗不了，只是老老实实的任由其拉着，在离开之际，他恍然看见军帐之中有一处微亮的地方隐藏在一团黑气之中，那团黑气之中有一头狮子被困在那里，对着这个黑影咆哮，想要冲出来撕咬这个黑影可是却又被拦住了。
长须鬼王似乎看见了那头被黑气困住的狮子，冷冷一哼，挥了挥手，黑气涌去淹没了那头狮子。
堂堂一军之主，官至总兵，竟这般轻而易举的被鬼魅勾走了魂魄。
是作恶太多，该有此报，还是说他的命数真的到了，军中上万人竟无一人拦住长须鬼王的勾魂夺魄之举。
若是有半点福泽的话，长须鬼王都不会如此的顺利。
而那头被困住的狮子，则是这个孙总兵的官运啊。
倘若他没有心生恶念，气运降到最低，有那头狮子护卫，便是鬼王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勾走他的魂魄。
很快，长须鬼王带着孙总兵的魂魄在军中之中左绕右绕，试图离开军营。
而在路过一处军帐的时候，一个兵卒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冷醒了，然后有股尿意，便打了个哈欠走到军帐外，寻了个地方小解。
“嗤~！”
一股热尿飞出，路过的长须鬼王竟被直接溅射到了，仿佛天意如此，他合该被这尿中一样。
小腿嗤嗤作响，冒着一股青烟。
“童子尿么？”
长须鬼王看了一眼，吹了口冷气。
那兵卒一哆嗦，急忙提了裤子回到军营之中去了。
“原来是这样……这个兵卒叫刘三，是一个乞丐，本来快饿死的，这个钱总兵抓壮丁的时候顺手把他抓进了军营，阴错阳差之下救了他的性命，让他不至于饿死，所以这个时候他的救命之恩得到了体现。故而尿了我一下。”
长须鬼王掐指一算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虽有救一人之恩，奈何恩德太小，无力回天啊。
倘若是阴兵来拘魂，这一童子尿足以驱退阴兵，让这次的勾魂失败。
可是他乃鬼王，千年道行，得了金陵城外天兵天将的香火，已成鬼神之流，童子尿虽能伤他，不过是热水浇到腿上，烫痛一下罢了。
长须鬼王继续前进，带着这个孙总兵的魂魄绕开一些特别的军帐。
有些军帐之中赤红之光冒出，那是气血翻腾的异象，说明那军帐之中有高手。
有的军帐之中有潜在的熊罴，虎豹咆哮，那说明军帐之中的兵卒将来可能会升为千户，偏将。
还有的军帐煞气盖顶，宛如利刀利剑，说明军帐之中的恶卒凶狠，鬼神都不愿意搭理。
还好这只是一个昏官总兵的军帐。
若是李修远的军帐，鬼王都不敢望气，谁知道里面有多少麒麟，狮子，虎狼，蛟龙咆哮，嘶鸣，别的不说，光是李修远一人坐镇在哪里，就是紫气盖顶，龙凤合鸣。
听红目鬼王说，李修远军中蛰伏着一头金鹏，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不管怎么说李修远的军帐就是天上的神也硬闯不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陆判驯象
长须鬼王将扬州孙总兵的魂魄带走之后，约莫片刻之后，便有一股阴风自军营的一个方向腾起，迅速的想着金陵城而去。
没有了魂魄的孙总兵此刻还睡在军帐之中，不过他的气息却变的微弱起来，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但在城外的另一处军营内。
红目鬼王此刻亦是牵着那位赵总兵的魂魄开始离开军营。
这种勾魂夺魄的事情是阴兵鬼才都会做的，就连寻常的小鬼，如果遇到病危的人，说不定也能以唤名字把病人的魂魄唤走。
官至总兵的人虽然不同寻常人，可是作恶太多，害人恶念太深，再加上鬼王亲自出手哪会有失败的可能。
军营之中。
一队巡逻的甲士忽的眼睛余光一瞥，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总兵大人被一个人用稻草绳绑住了双手，像是看押一个凡人一样往前拉去。
那个人影很是古怪，浑身漆黑，像是被一层黑屋笼罩，但一双眼睛却是冒着虹光。
这个甲士忽的道：“头，刚才我好像看到了总兵大人被一个人影绑着手带走了。”
那队长说道：“瞎扯什么呢，看错了吧，这天寒地冻的总兵大人早就在军帐之中休息了，怎么会出来。”
“真的有看见，那一定是总兵大人没错的，我的眼睛在夜里好着呢。”
那甲士说着指着一个方向道：“便是往哪去了。”
可是众巡逻甲士一看，却是发现那里哪有什么人影，只有军帐的一角被风卷起来了，在那里摆动着，咋一看去像是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罢了。
“下回看仔细一点，别拿总兵大人开玩笑，要是被总兵大人知道了小心你的脑袋。”队长瞪了一眼，有些恼怒道。
那甲士甚是委屈，他觉得刚才走过的人影就是总兵，根本就不是营帐的厚布被风吹动的样子。
虽有些小小的耽搁。
但是红目鬼王很快就牵着绑好的赵总兵离开了军营。
军营之中虽不是鬼神所待的地方，但奈何这两位总兵的兵太过羸弱，连自己的主帅都护不住。
倘若是一支铁血之军，那军中杀伐之气能凝聚刀锋，剑刃能刺穿，击伤任何一位靠近的鬼神。
两位总兵的魂魄被带走，而身处于另外一座军营之中的钱总兵却还浑然不知。
他并没有这么早入睡，因为孙总兵连夜派来了一千弓弩手，所以他需要处理，布置一番，而这样一来，便推迟了休息的时间。
“呜呜~！”
一阵阴风在军帐的上空盘绕飞舞，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军中的甲士没有丝毫的留意，只是当做是冬日里凛冽的寒风，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会是一尊鬼王蛰伏在这附近，伺机勾魂夺魄。
不过帅帐之中却是灯火通明，军中的偏将，参军皆在，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钱总兵此刻将命令一一发了下去，然后到：“明日就这般行事，只等那李修远到帅帐之外埋伏在左右的弓弩手就立刻万箭齐发，不过这李修远的武艺非凡，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需要布置刀斧手，万一射杀不死，刀斧手再上把他砍杀了。”
“明日早上本总兵会书信一封引诱那个李修远前来，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做好准备便是。”
“是。大人。”
众偏将，参军一一退出军帐。
蓦地，孙总兵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个投效本大人的书生朱尔旦还在军中么？”
“回大人，还在军中。”一位亲兵道。
“此人和李修远似乎有过节，明日找个人询问他一番，本总兵虽然想除去李修远，但亦是不想被人当枪使，若是这个朱尔旦真的和李修远有过节，想借本大人的手对付那李修远，你们就寻个由头把那朱尔旦给做了，天底下的书生多的是，本大人不需要一个居心不良的书生当幕僚。”
孙总兵冷着脸示意了一下。
那亲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打水洗漱吧，本官要休息了。”孙总兵又道。
而此时此刻，在某处的军帐之中，这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在军帐之中被五花大绑，身上缠满了铁锁链，但便是这样，那铁锁链亦是哐哐作响，似乎要被崩断一样，时不时的被绷得紧紧。
除此之外，这些锁链上还缠着黄色的符箓，上面画着不知名的符文。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需要这样的手段来捆绑。
“吴象，不用挣扎了，你是挣脱不了这锁链的，便是你有五头蛮像的力气也是白搭。”
烛光摇曳，朱尔旦微微阴沉着脸坐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若非你这斯坏事，当日金陵城之战绝不会输，我已经按照神君的吩咐去调遣三位总兵起来了，只等他们的军队一到，就有三位元帅附身其身体之内，随后带领三地大军，齐攻金陵城，李修远挡的了九山王，挡的了杨彪，不可能还挡的了这三位总兵的兵锋。”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昨日夜里李修远竟率领鬼神打上天宫去了，将东岳神君的神权打落，十大元帅，再折损三人，以至于东岳大殿群龙无首，我等鬼神亦是一夜之间成了无根之萍，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这书生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放开我，有胆量就放开我。”
吴象怒着说道，他挣扎摆动，可是身上的铁链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朱尔旦站了起来：“你不需要听懂，你只需要知道你今日落到了本神的手中，虽然现在神君从天宫坠下，但亦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毕竟神君是泰山神得道，是天生的神邸，即便是伤的再重也绝对不会灭亡，今日纵然谋害不了李修远了，也要拿你这五头蛮像开刀。”
“不然有你这厮在李修远的身边，天底下哪还有鬼神妖魔敢贴近他？”
说完，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金纸，上面金光闪动，不知道是何物。
朱尔旦缓缓的将金纸折叠起来，三两下就把一张金纸折叠成了一个钩子的形状。
随后他把这金色的钩子贴上符箓。
随着光芒一闪，金色的钩子变成了一支淡金色的铁钩，不似纸符之物，似乎精铁打造而成，但又并非寻常的俗物。
这是神君书写神令的纸张，如凡间帝王的圣旨一样。
“你的力气是大，可是再大力气的人也不能大的不过自己。”
朱尔旦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从吴象身上的铁链上取了一端，然后绑上铁钩，随着往吴象的脑门一砸。
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这个金色的铁钩竟然没入了吴象的脑子里，既没有伤到皮，又没有伤到骨。
“啊~！”
可是吴象却感觉脑门生疼万分，他奋力的挣扎可却挣扎就越痛，越痛就越挣扎。
“喊吧，哀嚎吧，你体内的东西就要被你自己给拉出来了。”朱尔旦眼中冒出了兴奋之色，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办法奏效。
翁~！
随着吴象的挣扎，他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圈白光，光芒耀眼，非鬼神所不能见。
“昂~！”
白光之中似有一头巨兽在咆哮，震的附近嗡嗡作响。
朱尔旦眯着眼睛，盯着那白光，他看到了一个虚影，一头白象的虚影。
那是，传说之中菩萨的坐骑白象。
“好痛。”
吴象双臂，双腿用力，奋力挣扎。试图崩断铁链，可是用力越大，脑袋就越痛。
但那金色的铁钩却在慢慢的从脑袋里被拉了出来。
朱尔旦此法是接力使力，五头白象的力气是可怕不假，但若是用四头白象的力量对付一头，却是不难取胜。
吴象身体之中的五头白象，其中四头分别藏在了四肢之中，最后一头则是藏在了脑海之中。
脑中的白象代表着智慧。
也就是说吴象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只是见识不多，阅历少，所以智慧不显而已，若是跟着李修远历练一番，将来绝对是李修远麾下的一员主帅，在凡能争战，在天能统御鬼神，比十大元帅的威胁还大。
“今日就破了你的五象之身，擒拿驯服你们这几头畜生。”朱尔旦心中冷笑不断。
有擒拿白象的功劳，他觉得便是神君大人也不好责问自己办事不利了，倘若能驯服这五头白象的话，那他就拥有这吴象的力气，一人单枪匹马都可以去搏杀掉李修远。
人间圣人又如何？
敌得过五头巨象么？
然而就在他这样思考的时候。
突然。
“啊~！”
吴象的痛苦达到了极致，忽的扬起脑袋双目猩红的怒吼了一声。
白光瞬间耀眼无比，从军帐之中冲天而起。
“昂~！”
一头巨大的白象被金色的铁钩勾住了鼻子，红着眼睛，从白光之中猛的冲了出来，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象脚奔跑起来，宛如一座小山半的体型横冲直撞。
“不好？”
朱尔旦此刻眸子一缩，见到那被勾出来的白象红着眼睛扑向了自己。
“哇~！”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鬼神之躯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这蛮力及其可怕，撞的自己鬼神之躯龟裂，直接离开了肉身飞了出去。
朱尔旦……不，飞出去的那道红色的身影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身穿朱红色官服的陆判。
陆判的身躯满是裂痕，香火和阴气溃散，倒在军帐一处的地面上，痛苦的低吟着。
“昂~！”
巨大的白象狂暴起来了，红着眼睛继续冲撞，一路无可阻挡，自南向北狂奔出去。
所过之处，军帐就像是遇到了一股狂风一样瞬间就被掀飞。
睡在军帐之中的甲士根本就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看见地面上有一个个大象的脚印路过。
这菩萨的坐骑白象，凡人是看不见的，但饶是如此亦是能在凡间留下自己的痕迹，影响到周围的一切。
“那是？”
此刻，这一幕被天空之上的长舌鬼王瞧见了。
他看见一座军帐之中白光冒出，冲天而起，刹那之间一头白象自白光之中奔出，仿佛失去了理智一样横冲直撞，一路向着北面而去。
他虽为鬼王却不敢拦住这头白象。
因为他在这白象的身上感觉到了菩萨的念力，这白象是非同小可的神物，他千年的道行亦是不敢招惹。
“似乎看到一尊鬼神被这白象撞飞了？难道军中还有除了我之外的鬼神么？”长舌鬼王心中疑惑。
这军中是鬼神的禁地，若非他受了命令，也不太愿意来军营。
“且去看看。”
长舌鬼王身子一动，化作阴风向那白象冲出的方向而去。

第四百六十四章 陆判被擒
“大，大意了。”
被狂风吹到的军帐之中，朱尔旦昏迷倒地，趴在地上不得醒来，而在不远处一尊面目丑恶，身穿红色官服的鬼神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上满是一道道裂纹。
陆判感觉浑身疼痛万分，那被白象撞击的胸口上有一团白光附着。
像是伤口，但却又不是。
那白光之中，陆判隐约看见，听见了有菩萨法相，经文响起，镇压的他鬼身之躯动弹不得。
“该死的菩萨念力，这是哪尊菩萨的坐下的白象啊，竟这般的可怕。”陆判此刻心中不断暗骂起来，同时暗暗悔恨。
如果不是自己大意，低估了菩萨坐下白象的本事，也不至于被一下撞飞，伤成这样。
玩火自焚啊。
早知道如此就不去惦记那吴象身体之中的五头白象了，若是等他养好伤，即便是吴象送到自己面前也不去把那几头白象拉出来了，就让它们老老实实的待在人躯之中，和吴象一起死去，回到天上去。
“呼！呼！”
然而此刻，一股阴风呼啸而来，阴风之中带着一股浓郁的香火味。
“不好，是有鬼神来了。”陆判此刻大惊。
他没有忘记这金陵城内外是李修远的地盘，他此刻坐镇金陵城，统御四方鬼神，领凡间上万兵马，势力已经不同往日了。
“是陆判啊，还以为是哪尊鬼神被白象撞飞了，原来是你。”阴风呼啸，化作一道漩涡落在地上。
一位身材瘦长，足足有仗许高，一条猩红的舌头垂下，面带青黑的鬼王大步走来。
“长舌鬼王？”陆判神色微动，认出了这鬼王。
长舌和鬼王笑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堂堂阴间辣手判官，阎君一人之下，千万恶鬼之上的陆判竟也有这么落魄的一天，看你这鬼神之躯伤成什么样了，怕是连飞都飞不起来吧，本王拿了你回去交给圣人发落，这是一件大功啊。”
陆判倒在地上做不起来，他看了一眼声音一冷：“你这叛徒，当年若非本判官趁着阎君任期到了，轮回转世之时带你离开阴间，你只怕还在把拔舌地狱之中待着呢，现在背叛了本判官，投靠了李修远就硬气了？”
“叛徒？陆判此话不对，本王在阴间效忠的是阎君，如今阎君不在了，本王又效忠的是人间圣人，这都是堂堂正正的人物，追随的是天地之间的正道，若是阎君归位，本王自然是要回阴间效力的，这也是圣人所希望的，鬼有鬼管，神有神管，轮回秩序有度。”长舌鬼王道。
说着，他有左右看了看，取了旁边的枯草，很快编制成了一副手铐，准备铐走这个陆判。
“等，等等。”
陆判见此忙道：“你带走我交给李修远发落能得什么好处？放了我，我给你艳鬼三百，庙宇二十座，将来你能坐享香火，美人环绕，岂不痛快？而你抓我回去顶多也就是夸奖一番，李修远并不能给你实际的好处，而且他的斩仙大刀已经崩断了，即便是你东窗事发，他也斩不了你，而且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长舌鬼王摇头道：“陆判，你却是小觑本王了，一些艳鬼，庙宇就能买通本王了么？圣人的大势已成，虽然斩仙刀崩了，但却得了神权，又统御四方鬼神，取代天宫是迟早的事情，本王追随他将来少不了做一位阴间王。”
“能得天地认可的神职，就能长存于世，眼下的蝇头小利岂能比得了？”
说完，他不等这个陆判多废话，直接用手铐烤上了陆判的双手。
“长舌鬼王，你要明白，天宫之中还有很多仇视李修远的神，凡间还有很多妖魔鬼怪试图谋害他，李修远的路不一定能活着走完，你全部押在他的身上是很不明智的决定。”陆判说道，他想要摆脱这手铐。
可是却提不起半点的法力。
那白象留在自己身上的菩萨念力太厉害了，需要神君，至少十大元帅一个级别的神才能去除。
“天下就只剩下了两条道了，神道和人道。如今神道被圣人打落，这是不争的事实，任平你说的天花乱坠本王也要带你去圣人那里，交于圣人发落。”长舌鬼王道。
他伸手拖着陆判的神躯，大步往前走去。
陆判又道：“你肯定不知道本判官在这军中，你一定是有别的职责来这里的，你要带走本判官就要耽误自己的事情。”
“不错，本王来这里是勾那个钱总兵的魂魄，不过本王觉得钱总兵一个凡人的魂魄，比不上你这个阴间的判官份量重，所以那个钱总兵的魂魄可是暂时放一下，先带你回去再说。”
长舌鬼王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想要放过陆判的意思。
这陆判不是等闲的鬼神，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他最衰弱的时候，他怎么会放过。
要知道这厮可是为数不多敢面对人间圣人的斩仙大刀，并且推算出了斩仙大刀的破绽，将至传至天宫的。
这陆判那怕没有道行也能掀起风浪。
长舌鬼王虽没勾走钱总兵，但却带走了陆判。
此时此刻，金陵城内的十王殿内。
李修远坐在一处蒲团上迎着外面的月光闭目打坐，恢复精力，同时等待着三位鬼王的好消息。
到了午夜时分。
寂静无声的十王殿内突然吹起了一阵冷风，却见长须鬼王提着孙总兵的魂魄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长须，没想到你先我一步，还以为我勾魂的速度是最快呢。”一个鬼语响起，却是红目鬼王牵着赵总兵的魂魄大步走来。
长须笑道：“若非被童子尿洒了一下我来的更快，红目你没遇到什么事情么？”
红目鬼王道：“只是被一直巡逻队险些看见了，绕了一圈就回来了，并无其他的事情发生，看来你我手中这两个总兵是福德浅薄之人啊，今日即便不勾走他们的魂魄，他们将来也会横死，绝对不可能善终的，即便是圣人不查看生死簿我都推算的出来。”
“哈哈，的确如此，对了，怎么不见长舌鬼王回来？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吧。”长须鬼王道。
红目鬼王道：“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之前我瞧见那边的军帐之中有白光冒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说话的时候却见一股狂风呼啸而来。
“砰~！”
一声落地声响起，长舌鬼王将手中的那红色官服的鬼神丢在了地上道：“的确是出了点情况，那钱总兵的魂魄我没取来，但却抓到了他，两位看看，这鬼神可面熟？”
旁边的两位鬼王看去，顿时面带惊色。
陆判？

第四百六十五章 神权之能
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朱红色官服的鬼神，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的相貌，几位鬼王是很难相信这就是陆判。
这可是传说之中阴间的判官，带勾生死簿，主管人间生死的鬼。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道行都是一等一。
而且谋略也足，和人间圣人争斗许久从未被诛杀过。
“真的是陆判，没想到他也有今日这般的下场，长舌，你是怎么擒下他的？”红目鬼王问道。
长舌鬼王说道：“非我一人之功，乃是这陆判蛰伏在那位钱总兵的军营之中，试图谋取吴象身体内的五头神象，结果神象出来的时候把他给撞飞了，你们看，陆判身上还冒着白光，那是神象身上菩萨留下的念力，他这等鬼神被菩萨的念力镇压着，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几位鬼王看去，果真如此。
陆判被区区几根鬼气加持的草环绑住了手竟倒在地上挣脱不开。
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的确是菩萨的念力，哈哈，这个陆判合该有此一日。”几位鬼王大笑了起来。
而在十王殿之中的李修远却是听到声音不由从入定之中醒来，然后大步走来：“哦，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们三位鬼王高兴的？说出来让我也知晓知晓。”
“见过公子。”
三位鬼王齐齐势力。
“回公子，事情是这样的，长舌鬼王在钱总兵的军营之中抓到了陆判，公子你看。”长须鬼王指着躺在地上的陆判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目光当即一凝：“陆判？”
陆判此刻也看到了李修远，此刻不由咬牙切齿道：“李修远，你还没死啊，你这个人间圣人可真够命大的，本判官的三番五次的算计你皆能逢凶化吉。”
“有些事情是你这种福德败坏的鬼神很难理解的。”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上次我神魂出窍，手持斩仙大刀诛杀你，却被你遁入天宫，得了东岳神君的庇护逃走了，如今东岳神君已经被我从天宫之中斩落了下来，这次想来你的死期到了吧，不会有人再来救你了。”
“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算什么本事？”陆判怒气冲冲地说道：“若非本判官被那白象所伤怎么会被一个鬼王抓道。”
李修远却是摇头笑道：“捡便宜？不，这个世界没有巧合，只有天意，你之前没有死只是因为东岳神君还没有倒，他的气运庇护了你，可是现在东岳神君坠下了凡尘，庇护你的气运没了，所以你立刻就落到了我的手中。”
“看似巧合，里面涉及到了很多复杂的东西，你不修功德，不攒阴德，今日不落到我手中，明日，后日也会落到我的手中。”
陆判冷哼道：“李修远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要动手就动手，本判官岂是畏惧生死之鬼？”
不怕死？
李修远转而问道：“这个陆判也修了金身法相？能借助庙宇活下去？”
“回公子，陆判庙宇是有，但是否修了金身法相小鬼却还是不清楚，不过有一法可以试之，还请公子稍等。”长须鬼王施了一礼，然后化作一股阴风呼啸而去。
约莫片刻之后他带来了一尊神像。
是陆判的神像。
“陆判伏诛，若是这神像崩塌，他则死期到了，若是神像未崩塌，说明他还有香火分身。”长须鬼王道。
李修远沉吟一下；“这倒是一个简单明了的法子，神明死去，神像都会跟着崩塌碎裂，此法的确能测出今日能否将这陆判彻底伏诛。”
陆判此刻却是哈哈笑道：“李修远，你没了斩仙刀怎么杀鬼神啊，靠你的鬼神不近的本事么？那最多只是打散我的形体，并不能将我彻底诛灭，还是说你堂堂的人间圣人，要让天下鬼神应神仙杀劫的人物。却连对付鬼神的手段都没有？难不成还要靠属下动手不成。”
“大胆陆判，你敢诋毁圣人。”
“公子是统御鬼神的圣人，你见过人间的皇帝亲自行刑的么？”
“公子，这陆判死到临头了且容小鬼将其诛灭。”
三位鬼王顿时勃然大怒，恨不得将这陆判生吞活剥了。
李修远却脸色平静，目中似有一道金光闪过，他大步走了过去，一脚踢到了陆判的身上：“你这样的恶鬼，何须让我祭刀，便是拳打脚踢也能将其诛灭。”
“哈哈，圣人的拳脚本判官还未领教，希望你的力道够强……”陆判哈哈大笑，似乎不以为然，然而他的话到嘴边的时候却是陡然止住了。
眸子一凝。
他看见这一脚踢来隐约有金光闪动，那金光之中是一座巍峨的山岳，不，应该不是一座巍峨山岳应该是半座。
“轰~！”
下一刻，陆判的身躯骤然炸裂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鬼神之躯直接飞了出去一下子就从地上飞到了高空之中，仿佛一道离弦的箭矢一样，接着在目光所及的最后地方，他的身躯直接炸开，只留下了斑驳的香火和阴气。
嗯？
三位鬼王见此一幕，眼皮直跳，心中胆寒。
在李修远动手的那一刻，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巍峨磅礴的力量一闪而逝，这力量和那斩仙大刀不相伯仲，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斩仙刀是锋利凌厉，仿佛能斩世间一切之物。
但这股力量却是浩瀚雄伟，巍峨如山岳，厚重似大地，能镇压世间一切。
“飞的还真够远的。”
李修远也是心中一突，自己一脚踢过去什么时候力量变的这么可怕了。
“咔嚓，咔嚓~！”
随着陆判的鬼神之躯崩裂，消散，之前那长须鬼王取来的一座陆判的神像却是出现了阵阵龟裂，随后砰地一声直接崩塌了，成为了满地的泥块。
“陆判的泥像崩塌了，他彻底的消亡了，溃散的躯体以后只能变成虫蚁，野草了，想要再修成人身至少要过三千年才行，先为野草，后为虫蚁，再做牲畜，最后才有可能他成为人，轮回怎么久，陆判已经不是陆判了，轮回九世之后就能磨灭第一世的一切痕迹，更别说轮回至少百世了。”长须鬼王开口道。
“是么？不过我很好奇我为什么有这样的力量了？”李修远道皱眉道。
他虽能击伤鬼神，但却不能如这般，直接拳脚诛杀一位有这样道行的鬼。
“在仙宫的时候小鬼看见公子得了东岳神君的神权，这应该是东岳神君的神权力量吧。”红目鬼王道。
“是那半座金山么？”
李修远记得很清楚，他身体之中的确是融入了从东岳神君上斩下来的半座金山。
那是半座泰山的样子。
“是的，那就是东岳神君的神权，拥有替天行道的力量，正是因为如此，东岳神君才能领万仙，统群鬼，主生死。”红目鬼王道。
“说的这么玄乎，能具体一些么？得了这神权之后我有什么本事。”李修远道。
红目鬼王道：“这个……不清楚。”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不知道你说的那么带劲做什么。
长舌鬼王道：“公子，小鬼以前在阴间听阎君说起过，神权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天意，是无所不能的。”
“无所不能么？”李修远道：“如果我想看看身在郭北县的小蝶和杜春花呢？”
“应当可以吧……”长舌鬼王有些不确信道。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李修远双目之中金光一闪，随后眼前的场景走马观花一般迅速的闪过，最后突然定格在了郭北县他所在的卧房里。
此刻，卧榻之上，却见一个清秀可人的丫鬟和一位白皙年轻的成熟女子相拥在一起，正在酣睡着。
“这是……家中的情况。”李修远脸上露出了惊容，他居然真的看见了家中这两个丫鬟，婢女的样子。
“公子，这是神目术，和菩萨的天眼通，道家的玄光术是一样的，能看见千里之外的情况，公子得了东岳神君的神权，这样的法术不难施展出来。”长舌鬼王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由此可见李修远的人还在金陵城的十王殿内，但是眼中的景象却是倒影着家中的一切。
法术的玄妙，真是难以置信。
而事实的确如此，此刻李修远身子依然站在原地，他的眼中冒着金光，至于看到了什么别人是不知晓的。
“原来如此，不过我并未施展法术，只是心想事成而已，这就是神权的力量么？”李修远心中暗暗心惊，这下他明白了为什么当日天宫之中会有鬼神争夺神权了。
“去兰若寺。”
他眼睛一避，一睁，下一刻却到了兰若寺的上空，俯瞰寺庙的一切。
“去望川山。”李修远再次心念一动，眼中金光闪烁，却是看到了山中那个吴非生活的山中村落。
“去郭北城。”
他感觉神奇的很，忍不住多试了几次然后又来到了郭北城的上空。
看着城内点点灯光，他有种俯瞰芸芸众生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做神的感觉了。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移，却是挪到了郭北城外的城隍庙上。
此时此刻，城隍庙的屋顶上，一位道人正在闭目盘坐，迎着月光汲取精华。
那是瞎道人。
蓦地。
瞎道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着天空：“徒儿，你瞅啥，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偷窥师傅做甚？”

第四百六十六章 泰阿
李修远刚刚才掌握了一下这神权的一点门道，能无视距离远近观看自己一切想要看到的东西。
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
可是还未玩多久，当他的目光移到了城隍庙上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瞎道人抬起头唤了一声，非常清楚的认出了李修远。
“师傅，你怎么能看见我？”李修远吃惊地说道。
瞎道人似乎也能听到李修远的声音，他抚须有些得意道：“为师是何等人物？陆地真仙，寿五百，一身通天彻地的道术，你这样的小伎俩怎敢在为师面前卖弄，不过为师有些好奇，你应当还学不了道术才是，怎么就学会了天眼通这样的本事。”
“……”李修远可以清楚的看见瞎道人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不由一抽。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道：“这法术不是徒儿学的，是东岳神君的神权力量让我看见的。”
“神权？”瞎道人想了一下，忽的恍然道：“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了。”
话虽如此，他却心中嘀咕起来：“东岳神君的神权是什么东西？还有这样的能耐。”
“师傅，你了解神权么？”李修远道。
“当然不……”瞎道人本来想说当然不知道的。
他修的是仙道，习的是法术，这神权是神道的东西，有道是隔行如隔山，他哪里知晓神权是什么玩意，而且他修行的日子也不算长，也就是一百年不到，阅历见识是比不过一些千年鬼王的，千年老妖的。
“咳咳，为师当然知道神权是什么东西了，嗯，神权可是好东西，你可要好好珍惜啊。”瞎道人说道：“徒儿你能施展法术就说明你的命格有缺啊，合该有此神权来弥补。”
“否则你的斩仙大刀圆满，又怎么会容得下神道的力量呢？正所谓一饮一啄，皆有天数，这个道理你明白么？”
李修远被忽悠了，他觉得很有道理：“原来如此，师傅，那神权如何使用呢？”
瞎道人心中嘀咕起来：“贫道哪知道怎么用，若果说不知道那为师的面子肯定挂不住，要不让他去山门走一趟？问问师傅？”
嗯，这个主意好。
当即，瞎道人回道：“神权的力量的确是需要控制一下，为师建议你还是抽个时间随我回师门一趟吧，求道一番，以便掌握这力量。”
“琐事缠身，暂时去不了，得过一段时间才行。”李修远道。
“无妨，等个一两年都不成问题，此事又不急，反正你还年轻，为师的寿元也多。”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忽的想到什么道：“对了，师傅，我的虎口吞金枪在战场上被那个陈公子的倚天剑斩了，你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给我防身？那枪头掉在战场上找不到了。”
战场那么大，尸横遍野，谁知道落哪去了。
“什么？你把雷神锥玩没了。”瞎道人睁大了眼睛。
“师傅，什么叫玩没了，兵器这种东西本来就会有损耗的，难道一杆长枪用到老么？战场杀敌，兵器本来就消耗的很快。”李修远道。
忽的，木道人的声音响起：“师兄，你在杨彪的手中不是夺了一柄神剑么，不如送给师侄吧。”
“那可是炼飞剑的好材料，师兄还想再练一柄飞剑，四剑合一，来个剑阵什么的。”瞎道人说道，一副肉疼不舍的样子。
木道人说道：“这是旁门小道，练之浪费时间，长生不死，举霞飞升才是大道追求，师兄难道又想玩物丧志么？”
“哦，那杨彪的佩剑？我说杨彪战死之后手中的剑去哪了，没想到被师傅偷走了。”李修远道。
瞎道人老脸一红：“为师是清白的，再说了自家人的东西能叫偷么，顶多叫拿，罢了罢了，既然师弟都开口了，为师就送你这柄宝剑防身吧，你可当心点使用，这是杨彪生前的配剑，他成神之后取天雷地火，糅合五精淬炼过一番，又有神力加持，上面还有泰山神的神令在上，能诛杀妖魔鬼怪，劈开江河大山，威力不凡。”
说话的时候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古朴的宝剑，看样子已经岁月很久了。
“吹牛吧，这剑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他一件劈开金陵城墙。”李修远道。
瞎道人道：“杨彪没神威，自然发挥不了这剑的威力，若是泰山神来用，别说金陵城了，就是长江也能截断。”
“师兄你这不废话么，东岳神君不用剑也能截断山河。”木道人说道。
“原来是一把鸡肋之剑，能发挥出威力的神不需要，需要的神却又发挥不了什么威力。”李修远道。
瞎道人咳咳两声：“这剑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很有名的，比那什么曹孟德的倚天剑有名气多了，如果徒儿你发挥不出威力，挂在腰间撑撑场面也是好的。”说完他道袍一卷，那柄古朴的宝剑立刻飞出。
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奔向了金陵城的方向。
这是飞剑传书的道术，只是这次没有传书，而是传剑过去了。
飞剑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两地相隔并不远。
仅仅片刻的功夫，李修远就感觉身旁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附近。
那应该是飞剑到了。
“飞剑已经到金陵城了，师傅这道术不错啊，我看师傅你也比较窘迫的，不如来顺风镖行当镖师吧，帮人送货，这合情合理的赚取金钱是不沾因果的，可是使用。”李修远道。
“不去。”
瞎道人义正言辞的拒绝道：“金钱对贫道而言如粪土。”
“师兄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毕竟点石成金的法术是不能乱用的，用出去的金子折损福德，损害修行，你以前替人算命不也是这个道理么？”木道人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贫道已经不需要吃喝了，只需吞吐日月精华就够了。”瞎道人说道。
“师傅，师叔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一点琐事需要处理。”李修远道。
他的目光一闪，又收了回来。
揉了揉眼睛，似有几分不适应。
“公子，你看这是道长送来的宝剑。”长须鬼王捧着一柄古朴的宝剑递了过来。
李修远接过之后看了一眼，外表其貌不扬，他拔出一看，却见一道锋利的寒光闪过，上面似乎有流光运转，而剑身上有两个文字，应该是篆文，这两个字是：泰阿。
“这是传说之中春秋楚国的镇国宝剑泰阿剑啊，是一柄威道之剑。”红目鬼王看了一眼惊叹道。

第四百六十七章 帝流浆
话说孙总兵和赵总兵的魂魄被勾，他们懵懵懂懂，不知道周围的情况，只是任由两位鬼王带到了金陵城的十王殿来。
蒙蔽神志的法术对两位鬼王而言只是小术而已，算不得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一声怒喝响起，案桌上的惊堂木一拍：“堂下两恶鬼还不速速跪下？”
孙总兵和赵总兵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那被蒙蔽的神志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随后他们眼睛恢复神采，有几分茫然和无措的看了看四周。
这一看却把他们吓的脸色苍白，几近半死。
却见周围阴森，可怕，黑烟缭绕，鬼影重重，周围站立着一排排，身穿不知道哪朝差役服的衙役，这些衙役手持水火棍立在那里，脸色或发青，或发绿，身上阴气沉沉，不像是活人，倒像是一具死人的尸体，但当他们留意这些差役的时候。
当即，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差役走了出来，直接一左一右的压着两个总兵一棍子打下去，直接强行让他们跪在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绑架本官，可知道本官是谁么？本官乃扬州城的总兵，尔等贼匪若是识相就速速放本官离开，否则本官大军一到，定要立刻将你们诛杀。”
孙总兵哪里受到过这样的羞辱，当即大怒，挣扎的就想要站起来。
可是旁边的那鬼差却是死死的将其摁住。
区区一个文弱总兵的魂魄，怎么能比得了鬼差的力量，倘若他武艺高强的武将，鬼差还畏惧七分。
“大胆，恶鬼孙启迁，死到临头了还不知罪，抬起你的脑袋看看，这里是何地方？”
高堂之上，案桌之后一位足足有丈许高的人坐在那里，眼中发出绿光怒视孙总兵。
此人身穿衮服，头戴冕旒，宛如一副春秋战国时候的王侯打扮，面庞干瘦，泛着青色，下巴的胡须垂到胸前，比女子的头发还长。
如此阴森可怕的一个人，此刻高高在上却有种难以严明的威严。
孙总兵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头顶的牌匾，当即吓的惊叫一声：“阎，阎罗殿？”
却见长须鬼王的头上挂着一幅牌匾，上面写着阎罗殿的三个字。
这个时候他们才猛地发现，自己面前的都不是人，而是鬼啊，那坐在高位上的衮服男子不会就是阴间的阎罗吧。
“不，这不可能，本总兵怎么可能死了。”旁边的赵总兵吓的脸色惨白，叫唤挣扎起来：“本总兵清楚的记得自己分明是在军帐之中睡觉，怎么会来到这里，一定是你们抓错人，勾错魂了，本总兵还不到死的时候，本总兵还年轻呢。”
“你等作恶多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怎么回事？真是可笑，你们生前做过太多的恶事了，福德，寿元折损的一干二净，今夜你们寿终正寝，正是勾走你魂魄的时候。”长须鬼王喝道。
赵总兵闻言浑身一颤，一时间浑身瘫软，心如死灰。
难道自己真的作恶太多，夜里被鬼神勾走了魂魄，现在这里已经到了阴间了？
孙总兵却抵抗起来道：“你既然是阴间的阎罗，有什么证据证明本官寿元将到，要死了？如果拿不出证据本官心中是不会服的。”
长须鬼王冷哼一声：“证据？你在阳间所做的那些恶事就是证据，看来你这恶鬼到了阴间也不自在，来人啊。”
“小鬼在。”立刻有鬼差抱拳走了出来。
“先打他三百棍，看看他是招还是不招。”长须鬼王道。
鬼差应了声，当即拉着孙总兵的魂魄就拖到了大堂之外，拿起棍棒就棒打起来。
“啊~！”
孙总兵被打的连连惨叫，这种魂魄之躯被伤到的疼痛远远胜过皮肉的疼痛。
可偏偏这疼痛永远都那么清晰，不像是皮肉打坏了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痛死本官了，快住手，本官可是总兵，你们敢打本官，本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孙总兵痛的哀嚎叫唤，同事咬牙切齿的威胁着那些鬼差。
可是鬼差闻言却是下手的力道更重了。
长须鬼王冷冷道：“本王对付的恶鬼多的去了，你这样的恶鬼不打一顿是不会自在的，赵尽忠~！”
忽的他又唤了一声。
赵总兵身子一颤，没有了之前的硬气，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着这个阎罗王。
“人间犯下的罪错在阴间是要一一招供的，你若是肯一五一十的在阴间所犯的罪状写下来，可以免去棍棒之痛，本王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三百棍棒对你们这样的恶鬼算是轻的了，没有五马拉扯你们的四肢。刀斧劈砍你们的身躯已经算是本王仁慈了。”长须鬼王道。
赵总兵吓的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小的愿招，愿招。”
“我也愿招，大王，你饶了我吧，别再打了。”大堂外的孙总兵哀嚎道。
长须鬼王道：“继续打，三百棍一棍都不能少。”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偏殿之内，李修远却是静静的听着那鬼魂的哀嚎和惨叫。
“公子既有心教训这几个总兵，不如乘此机会将他们打死，省的苏醒回来再给公子添麻烦。”旁边的长舌鬼王建议道。
李修远平静道：“鬼神能治人，却不能杀人，这两个总兵的生死不在我的这三本生死簿上，我没办法判定他们的寿元，所以你们只需给我留下他们三日就行了，三日之后送他们回去，有这些教训就够了，如果我依靠鬼神的力量肆意谋害人的性命，那又和那些妖魔有什么分别？”
“公子所言极是。”长舌鬼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不过今日因为抓捕陆判的缘故少抓了那个钱总兵，看来明日我还需要去钱总兵哪里走一趟，不解决这三个总兵的麻烦，金陵城我是没办法放心离开的。”李修远道。
“这是小鬼办事不利。”长舌鬼王道。
李修远挥手道：“今日你有功，陆判的威胁比一个总兵大多了，他的生死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块心病，如今陆判这样的恶鬼消亡了我的这块心病也好了，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东岳神君的被我打落了凡尘，相信天宫可以安分很长一段时间了，凡间的一些事情也该管管了。”
旁边的红目鬼王和长舌鬼王相视一眼，皆是拱手道：“愿为圣人尽死力。”
“不急，这几日先等那些追随我上天宫的四方鬼神汇聚来金陵城，他们被打散在了各处，调遣起来需要一点日子。”李修远道。
话还未说完，他忽的心有所感，看向了窗户外的天空。
却见外面的天空会上隐约有金色的光芒闪缩，仿佛点点繁星往下坠来。
“外面的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有金光从天落下。”李修远皱眉道。
红目鬼王此刻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急忙道：“公子，不好，天上有异象。”
“随我出去看看。”
李修远脸色一凝，当即站了起来。
可是他的一脚迈出身子却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人却已经到了十王殿外。
一步之下横跨了近十丈的距离。
“圣人得了东岳神君的神权，力量开始不断显现出来了。”长舌鬼王低声道。
“以凡人的身躯，驾驭东岳神君的力量，这是古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如今天地异象，莫不是也和此有关？”红目鬼王回了一句。
两位鬼王紧随其后，亦是飞出了大殿。
此刻李修远抬头向苍穹，却见苍穹之上万道金丝垂下，金丝上牵连着一颗颗宛如橄榄一般的果实，接连天地缓缓垂下，随风摆动。
金丝摇晃，果实摆动，时不时的脱落下来坠落凡尘，至于落到了什么地方却是不得而知了。
“那是……一甲子才能出现一次的帝流浆。”红目鬼王和长色鬼王惊骇道。

第四百六十八章 摘星术
帝流浆？
李修远听到这个怪异的名字不由皱了皱眉。
听起来有点像是牟尼泥一样，不是修道之人或者是鬼神，根本就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公子，帝流浆是天地之间的日月精华凝聚而成的宝物，那金色宛如橄榄一样的东西就是帝流浆，落在凡间若是草木遇到就会成精，若是野兽吃了，就能成妖，若是妖怪吃了就能道行大涨。”长舌鬼王道：“这样的宝物一般六十年一次，可是上次帝流浆出现的时候才过了二十年不到啊，还不到再次出现的时候。”
“而且上次帝流浆出现也没有这么大的规模，只是点点金光而已，那似今日这般，漫天金光。”
李修远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此物是归天宫之中谁管的？这样的东西不可能没有神仙管理吧。”
长舌鬼王压着声音道：“公子难道忘记了前日斩下了东岳神君，让东岳神君在天宫洒血了，这帝流浆可能可能就是东岳神君的鲜血化作的，可能无鬼神管辖，若不然这样的盛况，天宫之中的神明定会截留下来，怎么会全部落到凡间来。”
“前日神君洒血，今日夜里方才飘到凡间么？”
李修远看着那万道金光垂下，不由沉思道：“此物若是在太平盛世出现到是无妨，眼下世道混乱，此物坠下凡尘不知道又要滋生多少的妖邪。”
“没别的说，传我命令，派出所有鬼神，接下帝流浆，能取多少取多少。”
“是，公子。”
两尊鬼王应了声，当即化作阴风呼啸而走。
李修远此刻看着那远处的金光落下，忽的心有所感，伸手对着那不知道几十里外的半空之中伸手一抓。
待他手掌收回的时候，掌中已经多了一团柔和的金光，像是萤火虫被抓在手中一样。
几十里外的那枚帝流浆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果然，神权的力量是这样使用的，只要自己心中所想，神权都会展现出相应的能力，之前也是如此，我想去看什么地方，立刻就能看见，现在我想取帝流浆，亦是一下子就能取到。”李修远有是伸手一抓，待到手掌收回的时候，手中却多了七八团金光。
极远处那一窜帝流浆被他直接取了过来。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缘啊。”李修远感慨起来，他不再迟疑了，伸手连连抓取，那一道道垂下的金丝被他全部抓来，然后随手一丢放进了鬼王布袋之中。
然而这样的异象却并非他一人看见。
郭北城的瞎道人和木道人亦是看见了这一幕，他们抬头看去，却是不为所动。
“怎么这次的帝流浆这么多，记得还不到日子出现吧。”木道人道。
瞎道人道：“泰山神被打落了凡尘，天上的日月精华没有人截取，这上千年来的日月精华一下子全要从天宫之中落下来，帝流浆自然多了，不过这帝流浆之中有些是泰山神的血所化，互相混杂，分辨不清。不好取啊，取之有因果，不是欠泰山神的因果，就是欠我徒儿的因果，毕竟帝流浆是因为贫道那徒儿才出现的。”
“可是精怪，妖邪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也不明白其中的因果奥妙，这怕是一场饕餮盛宴了。”木道人道。
“此事贫道管不了了，容我那徒儿去解决吧，是福是祸贫道亦是不敢断言。”瞎道人摇头道，连今日的功课也不做了，直接回去庙里，眼不见心不烦。
他在人间汲取日月精华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平日里打坐吞吐不过是在洗涤肉身罢了。
帝流浆对他而言是没有用的，即便有用，他也不想欠下东岳神君的因果。
否则天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瞎道人看的开，但精怪们却看不开。
金陵城外的山林之中。
忽的，一只红色的狐狸一跃飞到了枝头，抬起头看着天空兴奋道：“二哥你看，是帝流浆落下来了，我们快去吃吧，一枚能抵一百年的道行呢，我只要吃下五枚也能成千年大妖了。”
胡蓝玉从一处山丘上闭目醒来，他之前斗法千年蛤蟆精王则，受了伤，如今待在金陵城外的林子里养伤。
之所以在这里养伤是因为这里安全，靠近金陵城，敌人畏惧圣人的威名不敢靠近。
“的确是帝流浆，既由此机缘就去取吧，我等不取，亦是会有其他的精怪去取。”他站了起来，忽的腾空而起，随后驾风而去，直奔一处落下的金光而去。
然而当他和狐三姐飞到一半的时候却蓦地发现那团金光突然凭空消失了。
狐三姐傻眼了；“二哥，怎么不见了。”
胡蓝玉目光微动，看向了金陵城的方向；“有人施展了摘星术把帝流浆取走了。”
摘星术？
狐三姐惊呼道：“这不可能，这样的法术凡间怎么可能还有人会？”
摘星术是道家的最难练的法术之一，前朝的时候还有人练成过，但也只是一人而已，那人是诗仙李白，他曾写过一首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那半句手可摘星辰，指的就是摘星术。
今朝的时候却是没有哪位修道之人会施展，大多数的修道之人都是学一些穿墙术，隐身术，望气术等寻常小术而已，便是点石成金和搬山术会的人都很少。
而据说摘星术练成之后能摘取天上的星辰。
只是这法术练成之后也不敢乱施展，天上的星辰都是有星君守护的，胡乱摘取星辰是得罪星君的行为。
李白的后半句：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指的就是他摘星的时候得小心翼翼躲着，怕被星君发现。
“用摘星术截取帝流浆，这不是赖皮么？”狐三姐又气又恼道：“有这样的法术，谁还取的到帝流浆。”
“有帝流浆的光芒从金陵城之中冒出，应该是金陵城之中有高人施展摘星术。”胡蓝玉说道。
狐三姐当即眼睛一亮。
金陵城？
那不是自己冤家的地盘么。
“嗖~！”
想到这里，她当即一个转身便立刻向着金陵城飞去。
胡蓝玉见此摇头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个三妹又去纠缠李修远去了，估计这次是去向人间圣人求帝流浆去了。
金陵城之中的鬼神皆在他麾下效力。
如今帝流浆尽数被摘进了金陵城，定然是人间圣人的手笔。

第四百六十九章 选择
帝流浆的提前出现，又是如此浩大的规模，可以说是引出了天下山野之间，乡村小镇之内所有的精怪，妖魅。
没有哪位精怪愿意放弃这样的机缘。
这是增加道行的宝物，是精怪门梦寐以求的东西。
即便是千年的大妖也按耐不住。
“帝流浆么？”
此时此刻，扬州城外百里出的一处山头，这里是九山王李梁金的军营。
自他袭既金陵城吃了败仗之后声势大跌，吓的不敢再进攻城池了，只敢躲在山野之间称王称霸。
而此刻，胡黑在军中抬头望月，看见千万金丝垂下，帝流浆坠入凡间，脸上既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黯淡。
“若是老夫的那些狐子狐孙没有死绝那该多好啊。”胡黑低头垂目，长吁短叹。
他没有心思去取帝流浆，他的修行之路已经走到头了，为了报仇他已经犯下了太多的杀戮，只等九山王李梁金一灭，他的杀劫就来了，便是再增添几百年道行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胡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军帐之中。
在扬州地界的某处偏僻小镇之中。
自金陵城而走的黑山老妖石虎占据了这里，他夜里独眠的时候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变化，睁开眸子看了窗外一眼。
“帝流浆？不过好重的血腥味，东岳神君的鲜血所化的帝流浆么？嘿，那老不死的东西还有这一日，斩仙大刀的威力不好受吧，想借老子的手杀李修远，今日知道算计老子的代价了吧，堂堂的泰山神也被打下了凡尘，想再回天宫执掌神权只怕是有相当长的一条路要走了。”
黑山老妖心中冷笑连连，他对这样的帝流浆不太感兴趣。
他的妖身被李修远斩了，虽是老妖，但却已经是鬼神一流了，帝流浆对他而言没有用处。
而且他也不想卷入东岳神君和李修远之间的厮杀之中去。
他有的是时间蛰伏起来，只等李修远最虚弱的时候突然出手，吞食了李修远。
吃他一人，胜过千万帝流浆。
做妖，得耐得住性子，回想当年做虎的时候在山中捕猎的情景，那年大雪封山，走兽绝迹，本以为自己会饿死在黑山上，最后硬是走出了大山，在一个山村附近趴下装死，第一日的时候就有村民看见自己。
可是却不敢靠近，第二日的时候有人敢靠近却不敢触碰自己，第三日的时候有一个村民触碰自己，自己依然装死，直到那村民想要把自己抬起来拖回去的时候自己撑着最后的力气咬断了那村民的脖子，吃了他，从而活过了那个冬日。
所以说，要吃人得有耐心，要吃这个人间圣人得更加有耐心才行。
想到这里，石虎的眸子闭上，打了个盹又继续酣睡起来。
而在扬子江附近的一处小水塘之中。
前段时间金陵城外大战的时候一到惊雷劈到了这水塘之中，炸起了一个巨大的水花，但凡看见的村民无不是啧啧称奇。
在水塘之内，一条千年老鳄潜伏在泥潭之中，它身躯撕裂，伤口狰狞，几近死去。
“咻~！”
忽的一到光芒冲出，却见一位十一二岁的孩童模样的人显化在半空之中，脸色兴奋的想着不远处一枚落下的帝流浆奔去。
这个孩童不是别人，真是扬子江中的老鳄得道，自封扬子江王。
是扬子江之中的水神。
不过前些日子因为和雷公斗法，被一道神雷从天空之中劈下，坠入这小池塘之中，不得已只得盘踞在这里调养伤势。
现在帝流浆出现，却让扬子江王大为兴奋，得了此宝物，还有什么伤势是不能愈合的？
扬子江王此刻神魂出窍，飞到了一枚帝流浆的旁边，他伸手一抓，正欲取来，然而眼前的帝流浆却是突然一闪，竟立刻消失在了眼前。
“我的帝流浆呢？”他大惊失色，四处看去，却是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罢了，不找了，那里还要一枚，我去取那枚。”
扬子江王又掉头飞向了另外一枚帝流浆，可是当他飞到一般的时候却蓦地发现那枚帝流浆也凭空消失了。
不止如此，周围那从天宫之中落下的金光接二连三的开始迅速消失着。
扬子江王顿时大怒：“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把帝流浆全部截取了，若是被我寻到定要让他尝尝我的死亡翻滚。”
“是哪来的鬼怪？还不速速退去，这里是圣人管辖的地盘，我等奉圣人的命截取帝流浆，你若想食帝流浆可去金陵城向圣人求一枚，莫要在这里说出一些诋毁之语。”天空之中一股阴风吹过，却见一位鬼神路过这里，他手中抓着几枚帝流浆，似乎是从远处截取来的。
“李修远的麾下的鬼神？”扬子江王脸色一变，却是盯上那鬼神手中的帝流浆。
想要抢夺却又忌惮，犹豫。
人间圣人已经是不同往日了，麾下十八尊雷公，四方鬼神，上万兵马，听说又打下了天宫之中的东岳神君，声势浩大，天下鬼神精怪无不震惊。
犹豫了良久，扬子江王最后还是选择没有动手。
他叹了口气：“似我这等山野精怪，若是想继续清闲自在的话只能是避走深山大川，不在人间显现了，想要取帝流浆，继续霸占扬子江，这是天下不能容忍的了，今日我若夺了帝流浆，诛杀了李修远麾下的鬼神，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圣人的怒火是我不能承受。”
扬子江王此刻很清楚，他已经回不到以前那种统领一条大江，自封为水神的时代了。
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在深山之中苦修，不染红尘因果，要么就受圣人的约束，投靠圣人的麾下。
想百无禁忌，无人约束管辖，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那天上那逐渐消失的帝流浆，扬子江王没有了兴奋之色，只有犹豫和迟疑。
最后待到天亮时分，帝流浆彻底消失的时候，水塘之中的那条千年老鳄睁开眼睛从泥潭之中爬了出来，然后爬到了扬子江内，顺着江水游向了金陵城的方向。

第四百七十章 取兵
清晨时分。
昨日的异象已经彻底消失了。
李修远自府上走出，他身披黑色的铠甲，这是乌江龙王的龙鳞打造而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是一等一的宝物，腰悬一柄古朴的宝剑，剑虽为出窍，但却有一种蛰伏的锋芒隐约欲蓬勃而出。
胯下的一匹神驹，体型修长宛如白龙，神异非凡。
在府外，一队队金甲的骑兵林立，为首的是十位都统，每一位都统领骑兵一千。
这段时间随着他击退叛军，名声传播出去，李家军得到了扩充，凑足了一万骑兵，而且都是实编，没有一个虚职，除此之外经过了一场厮杀，这些甲士的变化很大，虽还不是百战之师，但却已经有了几分精锐的感觉。
“点起人马，随我出城。”李修远道。
“是，将军。”十位都统齐齐抱拳应了声，皆点起兵马，开始行动起来。
刀兵撞击，铁甲晃动，健马嘶鸣。
整条街道之上都充斥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
王平骑着一匹温顺的良马，深深吸了口气，手掌紧紧的握住了缰绳，他现在是李修远随行的军中主簿，不管李修远领兵去哪，他都要跟随。
不过同行的并非他一人，还有好几个书生。
都是以前在郭北城内共事过的，也有一些同道中人。
铁蹄声不断，军队徐徐使出金陵城。
自击退九山王李梁金之后，整备休息不足帮个月，这支军队再次行动了起来。
“人间圣人已有王者之相啊。”
李府的大堂内，李林甫看着李修远领军徐徐离去不禁感慨道；“若是他想，以这一万铁蹄，可取这大宋江山啊。”
“一世的王，又怎么能比得了万世的圣，你太小看圣人的心中的理念了，他不是被权势左右的人，而且先生做鬼这么久了，难道还放不下功名利禄么？”旁边，留守在府上的子母鬼王面带微笑地说道。
“说的是啊，只是做宰相久了，难免放不下这江山社稷，现在想来朝代更替，盛世转衰，的确是没有坚持的必要，谋取万世的安定才是真正要追求的东西。”李林甫感慨道。
可惜这一点做人的时候看不透，所以凡人都只想着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为了一点钱财，一点小小的利益就恨不得置人于死地。
如此短浅的目光，素不知所争的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李兄，今日大军始动，不知道要去哪讨伐贼寇？平息贼患？”路上，王平问道。
李修远骑马领军，出城而去：“攘外必先安内，先将城外的三位总兵赶走我才能放心的去平乱，否则我在前面平乱，这些人在后面捣乱，那样平乱的意义何在？而且眼下李梁金新败，他还不敢轻举妄动，过几日在去讨伐他也不迟。”
他的确是要解决李梁金，只是被天宫的事情所拖，不得不浪费了一些时间。
很快，军队自金陵城而出，直奔三位总兵的军营而去，率先来到的是哪位赵总兵的军营。
守着军营的卫兵此刻见到一支大军直奔这里而来当即吓的脸色都白了，急忙有一位传令兵直奔帅帐而去。
“总兵大人不好了，外面有一支大军来了，是金陵城李修远的军队。”
可是当传令兵来到帅帐的时候却被啥帅帐外的亲兵拦住了，说是总兵大人正在休息，不能打搅。
但是就在这说话的功夫，李修远却已经带军进入了军营之中。
“你们的赵总兵不在，军中的参军应该在吧？让他出来，我有要事要办，别让我久等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李修远说道。
“这位将军，没有总兵大人的命令您就闯入军营，这似乎不合规矩吧。”一位偏将急冲冲的赶来，见到李修远等人气势汹汹的进入军营，不由开口道。
规矩？
李修远看了一眼：“你们没有朝廷的凋零就山擅自驻扎金陵城，这也不合规矩。”
那偏将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既然大家都不将规矩，那就不安规矩来办。”李修远道。
这个时候一个文官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火急火燎的骑马赶来。
“李将军，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这么带军来了，我们可是和李将军井水不犯河水啊，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刀剑相向。”这位参军还未李修远时闹事的，开口劝解道。
李修远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拿了东西自然是会走，这里是你们找总部昨日答应给我的东西，你且看看，若是没有其他疑问的话就按上面说的办吧。”他说着取出了一张文牒过去。
上面是赵总兵昨日答应给他的三千精兵。
这位参军接过之后看了一眼当即眸子一缩，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总兵怎么会好端端的送三千精兵给这个李修远？
他可是来金陵城夺取李修远功劳的。
“此事，此事本官还需请示总兵大人才行。”参军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李修远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超过这时间若是还没个答复当心你的脑袋，本将军可不想被敷衍。”
“不敢，不敢，将军虎威，怎么敢冒犯。”那参军揣着这文书往帅帐走去。
可是帅帐之内的赵总兵却依然在昏睡，无论怎么叫都不得苏醒过来。
这可是急坏了这位参军。
外面的李修远又是不等人的，若是时间道了，还不给个答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来。
最后军中的几位偏将和参军值得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总兵打扰昏迷不醒，此事几位将军看该如何是好啊。”参军说道。
“这是总兵大人的亲笔书信，上面还有总兵大人的私印，这是做不了假的，如今李修远气势汹汹来犯，讨要三千精兵，我看不如给他算了，省的他闹出什么事情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按照总兵大人的书信办事，也不算是违背军令，这个李修远不好对付啊，之前我看来，军营之外四面八方都是骑兵，这个李修远只需一声令下只怕我们的军帐就要被攻破了，到时候既得罪了李修远又惹恼了总兵大人，这是不可取的。”
参军闻言也只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把三千精兵给他吧。”

第四百七十一章 袭营
“李兄，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找这个赵总兵要兵不会有事吧？”王平心中有些忐忑地说道。
这里毕竟是军营之中，兵马到处都是，他还是有些心中不放心的。
李修远却是镇定之若，他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区区一个总兵而已，虽有几万兵马，但能战的精锐却不足一万，而且以这些参军，偏将的胆量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因为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况且现在赵总兵昏迷不醒，我拿着这个赵总兵亲笔所写的文书，他们只能是安令行事。”
“这些昏官的心里我是摸透了，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怂，没魄力，没胆色，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李兄此话倒也有道理。”王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就和在郭北城的时候一样，遇到洪水，瘟疫，那些官员跑的比谁都快，因为治理洪水和瘟疫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治理的好事应该的，治理不好就要被罢官，倒不如寻和由头跑了，然后故作不知，求自保无恙。
很快，参军便和几位偏将走出了军帐，他的官位虽然比李修远高，但他却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知道此刻李修远大军压来，不敢摆任何的架子，反而恭恭敬敬的拱手施了一礼。
“李将军既然有总兵大人的亲笔书信，那便按照总兵大人的意思来办吧，便点三千人马交给李将军。”参军示意了一眼，然后一位偏将走了出来。
“还请李将军稍等，本将军这就去调三千人马给你。”
李修远却是挥手道：“不用了，此事交给我属下的人去办吧，文书上说的是三千精兵，我可不想被被三千老弱病残给敷衍了，韩猛。”
“属下在。”一位身穿金甲，身材魁梧的汉子骑马抱拳走了出来。
“带上你的人马去军中点三千人。”李修远道：“另外告诉他们，月钱一月一两，战时三两，战死之后抚恤二十两，兵甲马匹本将军会为他们准备。”
自己李家军的月钱是战时五两，非战时二两。
对这些人他的待遇要差一点，有差距才能安抚住自己老部队的心。
不过战死之后的抚恤是一样的。
这告诉他们，只要为自己卖命，自己是一视同仁，不会差别对待。
“是，属下明白了。”韩猛报了一拳，便带着自己的人马去点三千精兵去了。
说事点兵，其实就是明目张胆的在军营之中招兵。
有本事，想搏富贵的汉子自然会心动。
如果这都不心动的话那不过是混吃等死的懦夫，要来也没什么用。
“李将军，这似乎不合规矩吧。”参军脸色一变，急忙道。
真要送出三千精兵，得总兵大人醒来还不得把自己给骂死啊。
李修远似笑非笑地说道：“规矩？这就奇怪了，我就是按照规矩来的，难道这位参军大人的规矩和赵总兵大人的规矩不一样？又或者是说参军大人又想拿规矩来敷衍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想让这位参军大人试试我李家军的兵锋了。”
说到后面他的脸色冷了一下：“九山王李梁金的十几万大军我能冲溃，不知道此地的几万大军战力如何？”
摆明了是威胁。
管你官职大小，拳头大就是道理。
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那参军脸色一白，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心中虽然羞恼，但却无力反击。
只能想着之后写奏章去兵部参这个李修远一本。
很快，三千精兵就点起了，李修远看了一眼，虽然面黄肌瘦，兵服破破烂烂，兵器也多为老旧，但至少有股戾气，狠色，一看就知道是军营之中的狠角色。
在这赵总兵的麾下这些敢拼命的汉子怕是连饭都吃不饱，谁知道赵总兵克扣了多少的军饷。
当然，这在军中也是一种常态。
“走吧，去孙总兵的军营之中。”李修远瞥了一眼：“新兵的铠甲，兵器等过一段时间再发，之后登记造册后先发三个月的军饷。”
这话一出，很多新来的兵卒顿时就面带惊喜之色。
一口气发下三两银子，这对很多家中穷的揭不开锅的人而言是救命的钱，省着点用的话可以生活半年，若是贴补的话可以让明年一年过的宽松许多。
而且兵器铠甲还是直接发放。
赵总兵这里好点的兵器可是得自己掏钱买。
许多兵卒都觉得投奔了一个好将军，至少比赵总兵这里好太多了，不用干卖命，还什么都得不到，冬天里冬衣都不发一件。
“告辞了，后会有期，不过你们答应的第二件事可被忘记了，撤出金陵城，回到自己的驻地去，无令调兵可是以谋反论罪的。”李修远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参军和偏将们。
指望这些人平乱，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会添乱，说不定还会助长贼势，以为朝廷的兵马不过如此。
只有自己出马，才能将李梁金，石虎，华姑他们的军队一击即溃，换做其他总兵，就是去送死的。
区区一个昏官，怎么去诛千年老妖？
军队出动，铁蹄滚滚，向着孙总兵的军营而去。
漫天尘土飞扬，上万兵甲离去，这让赵总兵军营之中的一些军官大松了一口气。
待到来到了孙总兵的军营，不过是如法炮制罢了，而且有了那个赵总兵老老实实的送出三千精兵的缘故，孙总兵的参军更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就这般，李修远的多了六千破破烂烂，面黄肌瘦的步卒。
“剩下最后一个钱总兵还没有拜访了。”李修远目光微动，金光浮现。
他看见了那个钱总兵的军营之中磨刀霍霍，弓弩备齐，一个送信的兵卒离开了军营往这里奔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鸿门宴，昨日我麾下的鬼王就已经看见了这个钱总兵的打算，没想到今日还真的打算设伏杀我，这个钱总兵是不是读书读蠢了，也不看看金陵城外是谁的地盘，在我的地盘设伏杀我。当我是白痴么？”
李修远心中摇头一笑。
他即便不用神目术他也知晓这个钱总兵的打算。
扬州地界布满他麾下的鬼神，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李梁金，华姑，石虎，乃至于扬子江王，八大王，山野之中的鬼魅精怪他都一清二楚。
各种消息全部记录在案呢。
“不过鸿门宴也得去赴宴，不然这场戏这么演下去？”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吩咐道：“邢善，你带一队人往那边走截那为从钱总兵军营之中出来的信使，把他活抓回来，别伤他性命。”
“是，公子。”邢善点头应了声，点了一队人马便立刻脱离大队飞奔而出。
果然，很快他就顺着李修远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三个兵卒从军营的方向骑马奔出，向着金陵城而去。
“咻~！”
追上之后，邢善骑马搭弓，一箭就射了出去。
远处一匹健马立刻悲鸣一声栽倒在地，那位送行的兵卒也惊呼一声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好箭法，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一箭射中奔马的脑袋。”那位队长忍不住喝道。
邢善不语，又是两箭射出，剩下的两匹马也应声倒地。
“去把他们三人擒来，回去复命。”邢善道。
“看我的。”那队长呼喝一声，带着麾下的人马就飞奔了过去，走到那个兵卒的身边的时候直接弯腰一捞，便将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兵卒擒到了马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可见马术不俗。
这就是镖师参军的好处，几乎个个都会骑马，有马战的经验，不需要训练太久就能形成战斗力。
否则一支骑兵训练没有一年的功夫是不成的。
“走，回去了。”邢善见此，当即带着人马回去。
不一会儿李修远就拿到了一封书信。
上面是钱总兵的亲笔书信，写的都是客套话，最后表示今日要撤出金陵城，还请李将军前来接受三千兵卒。
“王平，你看看，朝廷的这些昏官是多么的虚伪。”李修远将书信递给了王平：“你可知道现在这个钱总兵已经设好了埋伏准备杀害我？”
王平看完之后感慨道：“朝廷之中的尔虞我诈比起江湖之中的厮杀还要险恶啊，强盗剪径求的是钱财，有些有道义的强盗还不会伤害人命，但这个钱总兵却是要谋害李兄的一切啊。”
“所以说，不是我不讲官场上的规矩，而是他们不按规矩来啊，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巴不得我也遵从他们的规矩，这怎么能行？”李修远淡淡地笑道：“按他们的规矩来怎么玩的过他们，所以我得有自己的规矩，让他们按我的规矩来。”
“手段是粗暴了一下，但很有效。”
李修远拔出腰间的泰阿剑，振臂一呼：“钱总兵欲设鸿门宴谋害我，今日随我踏破他的军营，生擒这个钱总兵，谁敢阻拦，就地格杀。”
“驾~！”
他胯下龙驹嘶鸣，立刻飞奔而出，在军队的最前面，身后的骑兵顿时气势大盛，吼声震天，滚滚而来。
王平和其他几位随行的书生，幕僚只是跟在最后面，没有冲过去。
“此战事是可以避免的，李兄为何要率军冲军营？那可是朝廷的军队，并非叛军啊，这一冲少不了死伤一些人。”一个书生有些不理解道。
王平了解李修远，却是不为所动，他摇头道：“此话不对，李兄这是在立自己的规矩，他此举是要告诉天下的总兵，管你官职高低，只要想谋害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的反击，绝对不会按照官场上的那规矩来，官大一级压死人，委屈求全，苟且偷生。”
“若是朝廷追查下来如何是好？”那书生又问道。
王平沉吟一下道：“李兄不会是一个迂腐的人，只怕朝廷那边已经被他买通了吧，毕竟李兄别的不多就是钱多，而且金钱一向是贪官的最爱，朝中只要有贪官愿意拿钱办事，没什么是摆不平的，所以李兄也时常说，朝廷的腐败也有朝廷腐败的好处。”
“贿赂贪官，此举更是又失风骨啊，不过必要的时刻行必要的事，我还是能理解李兄的，当日在郭北城的时候若是李兄不使钱，那水灾，瘟疫也平不了。”那书生也并非不懂得变通之人，只是发一发心中的感慨罢了而已。
“不管李兄做什么，他要做的事情只会让着世道变的越来越好，若是守着朝廷的规矩，按部就班的来做事，怕是到死也没什么作为。”王平道：“这就是我们和李兄之间最大的差距啊，所以他能领军平乱。我们只能做参军，幕僚。”
“有利，并非人人都能成为人主。”其他几位幕僚书生连连点头。
而就在此时此刻。
钱总兵的军帐之中，他点齐了军中所有的偏将，亲兵护卫更是擦亮了刀剑，磨亮了刀锋，一切都以及布置妥当了。
让看着军帐外左右两排的军营，里面都缠着刀斧手，附近更是有三千弓弩手。
只等李修远走到军帐外的时候就万箭齐发，直接把他射成马蜂窝。
“一个游击将军还敢勒索，威胁本总兵，今日就让你死在这里。”钱总兵冷笑道：“听人说你府上的妻妾个个都貌美如花，诛杀了你之后本总兵到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貌美如花，那个十娘就很不错，本总部让你知道昨日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
想到自己那铁通一般的布置，心中又有几分得意。
自己的计谋真是完美啊，古之范增怕也不过如此啊。
心中洋洋得意，他忍不住拿起茶杯小啄一口，拍着大腿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轰！轰！轰！”
可是他小曲哼到一般的时候忽的感觉坐下的椅子上有一股震动传来，外面更是响起了一阵阵轰鸣声。
像是洪水翻滚，不，更像是万马奔腾的带来的动静。
“外面怎么回事，是谁在操练兵马？”钱总兵问道。
军帐之中的偏将皆是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在操练兵马。
这个时候一个兵卒惊慌失措，神情骇然的从外面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喊道：“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有一支大军正在往外面军营冲来……”
“轰~！”
还未说完，外面就响起了军营大门被轰然倒地的声音，还有一些兵卒的惊呼和惨叫，外面似乎瞬间混乱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夺军
之前还信心十足的钱总兵听到外面的动静和属下的急报当即脸色就变了。
正欲急忙派遣军帐之中的偏将们点齐兵马，看看外面是什么回事，结果就看见了一队队骑兵在自己的军营之中纵横奔腾，四面八方都是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一瞬间的功夫变连军帐这里都被骑兵围住了。
“不，不好，事情败露了，快，快走。”钱总兵惊呼道，准备带着亲兵从后门离开。
可是他刚一探头的时候一根箭矢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直接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再往前走一步这根箭矢就要射穿他的脑袋了。
钱总兵吓的脸色苍白险些瘫坐在了地上，他忙乎道：“回去，快回去。”
左右的亲兵又驾着他退回了军营之中。
“钱总兵，一日没见大人似乎挺记挂在下的，竟亲自派亲兵送请帖，邀我在军中饮酒。”当他刚刚回头退回军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却见李修远骑马而至，此刻翻身下马，扶着腰间的宝剑，带着一队甲士，似笑非笑的大步走来。
“李，李修远？果然是你，你，你想做什么。”钱总兵声音带着颤抖道。
李修远道：“这我就奇怪了，分明是钱总书信请我来的，如今我应邀前来，钱总兵似乎很不高兴啊，莫不是不欢迎在下么？”
说完他又扫看了一眼：“不过看钱总兵这样子不像是待客之道，军帐之中既无酒宴，也无茶水，只有弓弩手和刀斧手，莫不是钱总兵是在军中办鸿门宴？”
钱总兵脸色一白，强行镇定下来，挤出一丝笑容道：“李将军，本官的确是给李将军发请帖了，只是没想到李将军来的这么快，一时间酒宴还未准备好还请李将军见谅，李将军还请坐，本官这就让人取酒备宴，今日定和李将军不醉不归。”
李修远笑道：“钱总兵的这杯酒我可不敢喝，不过事到如今了钱总兵还要装下去么？”
钱总兵故作不知道：“李将军这是何意？李将军是指军帐之外的那些兵卒么？这可都是误会啊，那些精兵是本官要送给李将军的三千精兵啊，难不成李将军是怀疑本官的诚意？”
说完一副真诚，恳切的样子看着李修远。
这演技如果不知道真相的人还真的会被他蒙骗过去。
李修远却道：“今日我带兵冲营，钱总兵心中也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你想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么？”
钱总兵往闻言脸色微动；“李将军，冤家宜结不宜解，本官答应送三千精兵给你，并且退出扬州地界，今日的事情就此了结如何？本官好歹也是一方总兵，你只是一个游击将军，今日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兵峰罢了，可是你这样的兵锋又能持续多久呢？朝廷上终究是以官职论高低的。”
“所以说钱总兵是想官大一级压死人么？”李修远看着他道。
钱总兵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待如何？杀了本官么？你还没有这样的胆量，谋害一地总兵这样的罪名是你担当不起的，如果不是九山王李梁金造反，扬州动荡，你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怎么敢在金陵城内逞威风？可是动乱迟早是要平的，朝廷指派的刺史，知府，总兵也很快会来金陵城，到时候你想过你的下场么？”
“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我治不了你的罪，也不能轻易的将你杀死，否则的确是不好交代，但我却不介意教训你一顿，夺了你的兵权，让你成为一个光杆总兵。”李修远道。
钱总兵当即就睁大了眼睛，有些恼怒起来：“你敢？”
“没什么是不敢的，拉这个钱总兵下去，打二十军棍，另外接收了他的这几万兵马，邢善，你去负责，哪个将军敢反抗立刻就擒拿下来。”
“李修远你敢打本总兵的军棍？你，你真以为金陵城是你的家么？仗着兵锋就可以为所欲为，目中没有法度？”钱总兵又惊又怒道。
李修远道：“抱歉，拳头大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这就和你们官职大也可以为所欲为是一样的。”
钱总兵气的几乎吐血，他为官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无耻，野蛮的人。
自己堂堂一介总兵既栽在了一个游击将军的手中。
很快甲士大步走来，抓住了钱总兵，准备押出去打二十军棍。
附近的亲兵大怒想要拔刀拼命，可是李修远却止住了他们：“谁敢拔刀反抗，先斩了这个钱总兵，任何后果我一人承担。”
“是，将军。”
甲士当即拔出腰刀，架在了钱总兵的脖子上。
钱总兵没有之前的那般气势，吓的腿都快软了，急呼道：“别动，都别动，这个李修远是个疯子，他真的敢杀本官的。”
李修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对付的人是这个钱总兵，而不是这些无辜的人，如果这个钱总兵要和自己鱼死网破的话自己就先斩了他，免得军中乱起来。
不过一起和自己的所料不错。
贪生怕死的钱总兵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重要，不敢带着亲兵火拼。
一军之主都如此了，底下的人可想而知了，便是想拼命都不敢轻举妄动。
“啊！啊！”
很快，军帐外响起了钱总兵的惨叫声，他养尊处优的身体怎么能扛得住二十军棍。
这二十军棍打下去即便不断腿，几个月的时间也休想下塌。
李修远坐在军帐之中听着这个钱总兵的惨叫，心中并无报复的喜悦，只有一种急迫感。
他这种百无禁忌的做法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自身的势力，自己统御四方鬼神也好，领兵作战也罢，靠的都是自身的强大势力，没有足够的实力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做不了的。
故而，他要扩军。
从百姓之中招募军队是消耗民力的一种做法，今日正好这三个总兵送上门了，那么就从他手中夺取军队。
骑兵有了，步卒也得有。
只需经营一番扬州，他的势力足够强大的时候便是朝廷也会忌惮三分。
如此，才方便自己的理念得到传播。
“李兄，适才我看见军帐外那位总兵大人正在受军棍之刑，这只怕是李兄你下的令吧，稍微教训，惩戒一番我到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这几棍子打下去以后和钱总兵之间可就结下了深仇大恨了，日后怕是会遭到他的报复。”王平匆匆赶来，走到军帐之中后开口道。
李修远蓦地抬起头道：“无妨，要报复的人多的去了，不差他一个，王兄你来的正好，且帮我轻点一下这军营之中的马匹，军械，粮草，全部带走，我们今日休息一晚，整顿一番后明日便起身去扬州了。”
“去扬州？这是为何？”王平诧异道。
李修远道：“九山王李梁金就在扬州附近盘踞着，他是叛军之首，他不灭，扬州的动乱是不会平息的，只是除了李梁金之外一路上的不少的城池都被贼军攻占了，我们也需要一一取回来，之前在金陵城已经耽搁了好些日了，是时候行动了。”
“原来如此，难怪李兄要截这几位总兵的精兵，粮饷，军械。”王平恍然道。
李修远道：“金陵城已经被昏官蛀空了，虽有些余粮，但兵卒，军械严重不足，要想打仗靠我招募的一万骑兵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兵卒。”
王平深以为然：“在下这就和几位同僚去办，争取明日整备好。”
“辛苦王兄了。”李修远点头道。

第四百七十三章 鳄妖献宝
翌日。
李修远带着一万骑兵，两万步卒离开了军营，浩浩荡荡的向着扬州城的方向而去。
他走之后留给那个钱总兵的不过是几千老弱残兵，几百亲兵，一些昏庸无能的偏将罢了，军中的粮饷，军械全部都被他席卷一空。
钱总兵昨日被打了二十军棍痛的昏了过去，等他醒来之后见到自己的军营空空荡荡，军中的兵卒都被李修远威逼利诱，裹挟的七七八八，顿时气的几乎吐血。
“李修远，本官和你没完。”
他愤怒，怨恨的声音在军帐之中回荡。
但喊完之后却是屁股生疼，伤口崩裂，鲜血又流了出来，痛的他连连哀嚎，呼喊，在榻上死去活来。
“和我没完？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没兵没卒的总兵怎么和我斗？”李修远骑马赶路，此刻目中金光闪动，他看见了后方钱总兵军帐之中发生的这一幕。
他并不担心这个钱总兵的报复，一个昏庸的官员他都对付不了的话，那他也显得很昏庸了。
就在军队行军约莫半日的时候。
前方的斥候突然飞马来报。
“将军，前面的一条小河突然河水暴涨，变成了一条大河阻断了我们的去路。”斥候翻身下马，抱拳说道。
李修远目光一闪，施展神目术，果然看见前面一条小河本来河水不过膝的，结果却一反常态的河水浑浊，翻滚汹涌起来，有了大江东去的气势。
“哪方精怪，敢在我面前施法操控河水，阻我去路？”
他看见这河水的上方笼罩一股妖气，可见这河水并不是上游涨水导致泛滥的缘故，而是河中蛰伏着水妖，正在操弄河水，方才导致了河水翻滚，汹涌澎湃。
就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前面汹涌澎湃的河水突然平息了下来，并且河水从河流的中间截断分开了，露出了一座浮桥。
浮桥似天然老木形成的，上面凹凸不平，有沟壑，纹理。
李修远此刻却是透过这浮桥，看见了水下的种种一切。
他神色一凝。
这哪里是一座浮桥，而是一条巨大的鳄鱼匍匐在哪里啊，那浮桥就是这条巨大的鳄鱼露出的背脊，只是因为体型太过庞大，所以截断了江河，形成了一座浮桥而已。
浮桥之上这个时候出现了以为约莫十二三岁左右的稚童，他身穿长袍，头戴玉冠，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大半。
稚童站在浮桥上对着远处还未出现的李修远拱手弯腰施了一礼。
“扬子江王拜见人间圣人。”
李修远一边施展神目术，一边开口道：“既是扬子江王，为何要在这里操控河水，阻我去路？”
他听说过扬子江王，是秦淮河外的一条千年鳄妖得道，拥有非同凡响的道行，霸占扬子江自封为王，成为了那一片水域的王。
不过因为金陵城的一场战斗，附近的妖邪都似乎被天上的雷公门清理了，便是这扬子江王也被雷公打进了一个泥塘之中，道行大减，不得不养伤修复。
他的位置李修远麾下的鬼神是知道的。
没想这才一日没有听鬼神禀报消息，扬子江王就跑到这里来了。
扬子江王诚恳恭敬地说道：“人间圣人领军平乱，欲扫清寰宇，替天行道，行堂堂正正之事，小妖岂敢行逆天之事，今日小妖在此显现，只是不过是想拜在人间圣人的麾下，鞍前马后罢了，虽然小妖道行平平，但一具妖身亦是能化作浮桥，铁索，为圣人行军作道。”
是这样？
李修远看着那千年鳄妖所化的那浮桥，的确很精妙，军中这一大妖存在，以后遇水搭桥，逢山开路怕是都不成问题。
原来这不是恶意的阻拦自己，而是在故意显现自己的能力和本钱啊。
有种待价而沽的味道。
“我麾下的鬼神是为了与我相同的理念来投效我的，他们不求富贵荣华，不求香火道行，求的只是人间的太平，和万世的安宁。”李修远开口道：“虽然你不是我道中人，但你既然肯真心投靠的话，我不会拒绝你的好意，说吧，为我效力你求的是什么？”
不是为理念而来，那么就是为利益而来了。
这样的精怪他会掂量一二。
只因这扬子江王的确是展现出了非常强大的能力，别看这一座浮桥，这对一支大军意味着什么李修远非常的清楚。
扬子江王道：“只求圣人手中的帝流浆几枚。”
“为帝流浆而来？”李修远心头一动。
他的确是截取了很多帝流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精怪猜到帝流浆大部分都落到了自己手中了。
帝流浆对精怪而言一枚能增加一百年道行，之前扬子江王和雷公斗法失败，身受重伤，道行大减，如今求帝流浆也算是合情合理。
至于信任什么的，是没有必要的。
承若就是因果，欠下因果就得还，否则就是折损福德，上天会降下劫难的。
福德不足，因果太重，就会死在劫难之中。
而对他这个人间圣人做出承诺，结下因果，那劫难更大，度过了六百年天劫的千年大妖也承受不了。
“我手中的确是有帝流浆，那东西对鬼神，凡人是没有用的，只对草木精怪有用，既然你为帝流浆为我效力，那么就相当于在我手下打长工，这样吧，我给你一枚帝流浆，你为我效力十年，如何？”李修远开出了一个工钱。
“小妖想求五枚帝流浆。”扬子江王闻言有些欣喜道。
他想一口气增加五百年道行。
李修远平静道：“那就等效力完了第一个十年之后再说，我可不会一口气给你五十年的工钱，这在我李家也没这个规矩。”
扬子江王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不好继续强求，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古朴的书籍，上面阴气腾腾，三个大字浮现：生死簿。
“小妖献上此宝，不知能换取几枚帝流浆？”
生死簿？
李修远目光一凝，他没忘记长舌鬼王的话，生死簿落在东岳神君，陆判，西湖主，黑山老妖，以及这扬子江王手中。
他得了陆判手中两本生死簿和郭北城隍的那本生死簿，一共三本。
这个扬子江王有一本生死簿是在意料之中的。
“献上生死簿我只能给你一枚帝流浆，此物是阴间的至宝，你不合身份拿取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念在你主动献宝的份上我才愿意给你，要不然，即便你今日不拿出来，我也会去夺。”李修远沉声道。
他恩威并施，既不显自己蛮横霸道，又不会让这扬子江王如此顺利的借花献佛。
本来生死簿就是阴间的东西，早晚是要回到阴间的，连他都也只是借用而已，从未想过霸占。
“小妖愿为人间圣人效力。”
扬子江王想了一下，觉得可以接受，他双手捧着生死簿，跪在了那千年鳄妖所化的浮桥之上迎接着人间圣人的到来。
见此，李修远这才收回了神目术，然后下令道：“前方有浮桥突显，传令下去，全军渡桥而过。”
周围的都统们虽神色各异，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洪水泛滥，又突然多了一浮桥，但作为属下还是十分相信主帅的决定，当即传令下去，继续前进。
而等到大军走到那条河的旁边的时候，果然看见那河面上突然多了一座浮桥，而且浮桥上面还跪着一个年轻的孩童，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这个孩童捧着上面东西，在迎接着某位的到来。
李修远见此神色平静，骑着龙驹便率先走上了浮桥，然后走到一半的时候翻身下马向着扬子江王走去。

第四百七十四章 劫气西来
李修远独自一人走到这千年鳄妖身躯所化的浮桥之上实际上是承担着一定的风险的。
如果扬子江王是包藏祸心的话，身躯一动将他卷入江河之中，一口将他吞食，说不定他的人间路就提前结束了。
不过这样的担忧在以前是有必要的。
但是现在李修远得了神权之后，能施展一些法术和道术，现在已经并非单单的依仗斩仙刀了。
“生死簿我取了，两枚帝流浆给你。”李修远也不拖泥带水，伸手取了生死簿，随后他将两枚帝流浆递了过去。
扬子江王接过帝流浆之后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今后愿为圣人效犬马之劳。”
李修远道：“无需这般客气，你也应该知晓，你丢失了扬子江王的神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今日你投效我也并非真心的，而是走投无路之下所作出的决定，不然当日金陵城那场恶战你早就来助我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扬子江离金陵城不过是区区几十里之地罢了，对这样的千年大妖而言只是几步之遥。
如此近的距离他都没有参加那场战斗，既不助东岳神君，也不助自己，可见是不想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来，想做一个闲散逍遥的江河之王。
只是天下的大势所趋，又怎么能允许他霸占着一条江河，享福作乐呢。
扬子江王那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小妖确实是迫不得已，但也绝非有和圣人为敌之心。”
李修远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麾下的八大王去拜访过你，你虽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但也没有恶意的伤害他，只是这世道如此，你手持生死簿，占着扬子江，又是千年大妖，不管是东岳也好，我也罢。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拥有左右天下大势的能力。”
“不过我也没有刻意的诛杀你，因为我没有诛杀你的理由，你被雷公所击的事情我也听麾下的鬼神提起过，只是雷公击妖对你伤而不杀，这也足以证明你的罪恶并不致死，这也是今日为什么我愿意独自一人与你会面的原因。”
扬子江王感慨道：“鬼神都知晓人间圣人所信奉一个理字，不无股诛杀鬼怪，现在看来果真是不假。”
李修远道：“鬼神的话并不全对，我也并非每次都是以理诛鬼神，若是有鬼神阻我成道之路，而且还不肯让道的话我亦是会狠下心来诛杀，我虽讲理但也绝非一个迂腐之人。”
“倘若真的有鬼神不愿意卷入这场纷争之中，那就远走深山大川，斩断人间一切因果，否则既想在人间享受香火功夫，又想作威作福，我岂能容忍？”
“此言有理。”扬子江王点头称赞，表示非常的理解。
李修远道：“闲话就到此为止了，今日我还要赶路，就不和你久聊了，你也随军出发吧。”
说完，他翻身上马，然后带着大军踩着扬子江王的身躯所化的浮桥之上浩浩荡荡的向着扬州城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扬州城外上百里外的一处大山之中。
这里九山王李梁金的驻军地方。
自打金陵城一败之后，他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出兵攻城拔寨了，而是不断的在联络麾下的四大首领。
陈公子，石虎，华姑，王则。
可是怎么联系李梁金都找不到这四个首领，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同时消失的还要他们各自麾下的军队。
军队听说是溃败之后流落各地了，又有人听说有好几万人被李修远招降了。
更有人打探到剩下的大军被四大首领裹挟离开了扬州。
总之，没有一个好消息。
然而今日。
胡黑所化的南山翁身为军中军师，他今日心有所感，忽的走出了军帐，往西面看去，一股危机和不安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是千年的狐精，本来是能成为狐仙的存在，自身更是学过祈福避祸的一些法术，这样的感觉让胡黑很清楚。
劫难来了。
“自金陵城落败之后李梁金的气运瞬间就消耗一空，那场战斗死伤的人太多了，即便是王侯命格也承受不了如此的大的恶果啊，福泽折损完了之后，折损的就是寿命了，故而自古有言恶报折寿。”
胡黑眺望远处，心中感慨道：“上天连七七四十九的时间都没有给我啊，今日劫难一动，李梁金是在劫难逃了。”
他回头看了看山顶上那立着的九山王的旗帜，又不由冷笑一声：“你有王侯命格不假，只是你做梦都没有想到我没有让应金陵城的王侯，而是应了一个草头王，这样一来命格也算是补全了，福泽没了，气运没了，命格也应了，如此不气数已尽，还等何时？”
想到自己一族老小，以及儿女的惨死，他心中亦是有几分复仇的喜色。
只等九山王的脑袋被摘，朝廷的定罪下来，李梁金必被灭九族。
这就是反贼的下场。
他全族被灭，也要李梁金全族被灭，若只是谋害他一个人，自己又何须这般大动干戈，百般算计，一步步逼李梁金造反？
不过，他能感觉自己也在劫难逃。
“无所谓了，在选择复仇的那一日，我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只是心中仍有几分不甘啊，那胡汉知晓我应劫而亡想必会很开心吧。”
胡黑看着天空，神情坦然，已经看破了生死，坦然接受了自己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化作南山翁的他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比野狗还要大的黑狐狸，然后头也不回的簌簌钻入旁边的林木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营寨之内。
从今日起，南山翁将永远不会再出现了这里了，因为他的算计已经完成了，虽然李梁金还活着，但他需要尽量避开这场大劫，等李梁金被诛九族的消息传来，如此他才瞑目了。
对于自己军师突然化狐离去，此刻在帅帐之中的李梁金是浑然不知的。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麾下的四大首领会齐齐背叛自己，十几万兵马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亦是不明白自己明明声势浩大，有席卷天下势为什么碰到一座区区几万守军的金陵城就戛然而止了，最后只能退缩在这大山之中，连躲下的城池都不敢待了。
想不明白。
李梁金也没有去想，他觉得自己做一个草头王也不错，自己麾下还有数万兵马，扬州各地亦是有数不尽美酒，佳人掠来供自己享用。
而且一呼百应，比之前在金陵城的时候要痛快的多。
但在今日，除了胡黑所化的南山翁离开的时候，一位道人孤身一人上山拜见九山王李梁金。
“大王，山下有一位自称是单道人的道人要拜见大王，说是和大王有旧。”一位传令的小卒前来禀报道。
李梁金此刻坐在帅帐之中，左右两旁跪伏着五六位从扬州各地掠夺来的美人，他饮酒听曲，好不痛快。
此刻听到小卒的禀报，当即神色一动：“单道人？本王记得他了，以前是我府上的门客，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很信任他，这个单道长是一位有本事的高人，去请他进来吧。”
“是，大王。”小卒应了声便离开了。
“老熟人啊，很是有些怀念。”李梁金面对回忆之色。
他回忆起了那个单道人在自己父亲办寿宴的时候施展的那法术，当真神奇，竟搬来了天上的玉楼，请来了明月之中的仙女，起舞奏乐，为此他还当下写下了一首诗。
那首诗是怎么念的？
李梁金忽的心血来潮，让人取来笔墨，准备写下那首自己颇为得意的诗句，可是当他染墨准备书写的时候却戛然而止了。
字是怎么写的？
先写横，还是先写一撇？
李梁金欲下笔泼墨，可是却怎么也写不下一个字。
“可恶。”心情原本颇号的他突然暴怒了起来，一脚踢翻了案几。
“那个该死的文曲星，夺我文采，取我笔墨，害我到现在竟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以后最后别让本王逮住，否则定要砍了你的脑袋。”
旁边的侍女见到李梁金突然又暴怒了，不禁急忙伏在地上慑慑发抖，生怕被牵连其中。
“小侯爷何必动这般大的怒火，须知怒火伤身，老侯爷可就你这么一个子嗣了。”一个声音响起，却见一位道人手持拂尘，步伐矫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个道人不是别人，正是单道人。
李梁金见此微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单道长，侯府都不在了，不知道道长还来寻我做什么？是来投奔我的么？如果是的话那本王就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而生气了。”
单道人叹息道：“贫道受过老侯爷的恩惠，曾为府上的食客，所以今日贫道前来是为了结这一段因果的。”
“哦，道长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恕本王愚钝，并不是很秦楚。”李梁金说道。
单道人说道：“小侯爷死到临头了难道还不知道么？就在今日，有一股劫气自西方而来，到此而止，贫道刚进军帐，又见小侯爷踢翻案几，打翻酒杯茶盏，酒杯，瓷碗皆倒扣在地，贫道心中一动，起了一挂，此乃覆灭之照啊，又以望气之术观之，小侯爷头顶贵气不在，王侯之光溃散，有黑气笼罩其上。”
“所以贫道来此特意指点小侯爷一线生机，若是小侯爷相信贫道，虽说后半生不得荣华富贵，但也会保得性命，衣食无忧。”
“大胆。”李梁金闻言，怒目而睁；“单道人，你是在诅咒本王会死么？本王麾下兵马过三万，铁蹄过五千，自封九山王，领大小城池二十余座，虽遇一小败，但虎威犹在，那昏庸的朝廷怎有能力派来兵马围剿我？”
“朝廷无兵马，圣人有强军啊，劫难便是由圣人发起，小侯爷你还是听贫道一声劝吧。”单道人诚恳地说道，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恼怒。
他是修道之人，修道先修心，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动怒的。
“闭嘴，什么圣人不圣人的，不过是区区一位武夫秀才而已，李修远有什么资格称圣人，他不来也好，来了本王定要将其诛杀，这厮能赢本王一战，不过是因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罢了，若是本王摆开阵势怎么可能会输给李修远。”
不提李修远还好，一提李梁金心中就一肚子怒火。
单道人摇头道：“小侯爷，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了解，贫道也解释不通，只是贫道今日为了结因果而来，无论小侯爷听不听，贫道都会为小侯爷指一条生路，小侯爷此劫若想活，当弃守大山，伐木造船，顺江而下，出海落岛，有道是，木子李，金相克，遇水活，落土生。这大山之中有金气暗藏，小侯爷待在这里必身首异处。”
李梁金脸色有些狰狞道：“单道人，本王看在你以前是我父亲门下门客的份上才对你礼待有假，本以为你能为本王指点迷津，开疆扩土，成王霸之业，没想到你满嘴的却是神神鬼鬼之事，咒我兵，骂我身首异处，既动我军心，又害我性命，留你何用？”
“来人啊，把这道人绑了，压下去砍去脑袋。”
他下达了诛杀单道人的命令。
“是，大王。”当即就有亲兵，护卫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擒住了单道人，压着他便摁在地上。
单道人也不抵抗，他依然道：“小侯爷，贫道之话还请牢记。”
“还敢妖言惑众，砍。”李梁金大怒道。
一个亲兵拔出腰刀，对着还在说话的单道人就一刀砍了下去。
单道人当即言语一止，一颗脑袋咕噜噜的离开了脖子滚落了下来。
见他脑袋落地，李梁金心中的火气方才消了不少。
“哎，这一刀贫道受下了，如今贫道和你李家因果已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单道人落下的脑袋竟未闭眼，反而叹了一声。
“啊，妖怪啊。”
旁边的亲兵，护卫吓的脸色苍白连连往后跌坐而去。
没有脑袋的单道人身躯又像是没事的人一样站了起来，在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脖子上的刀口并没有鲜血流出，这脑袋一放上去就接了回来，动了动之后便和之前一般无二。
只是脖子上还残留了一道红线。
李梁金此刻也怔住了，他知道单道人是神仙一流的人物，非同凡响，可竟没想到他居然杀不死这个道人。
“这，这怎么可能，本王身为王侯怎么会连一个道人都杀不死？”
单道人笑道：“真正的王侯诛杀贫道，贫道自然身首异处，可是小侯爷现在还算是王侯么？不过是一贼寇，草莽而已，黑气盖顶，哪有贵气可言。”

第四百七十五章 入扬州
命格尊贵之人气运昌盛，福德深厚，如李梁金这般天生的王侯子嗣，不知道前世行了多大的善，积攒了多少功德才换来了今生天生王侯的命。
这样的人鬼神都不敢得罪，修道之人也不敢乱结因果。
若是引来杀劫，修道之人亦是承受不住，道行虽高，纵然能逃得一时，但也因为因果太重，他日降下劫难的时候定会身死道消。
然而今生的富贵是前世，甚至是几世的良善换来的，李梁金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内败坏的一干二净，自身的性命都保不住，如何还能诛杀单道人。
单道人为了结当年和老侯爷之间的因果而来，如今因果已了，便不用李梁金多说就已经大步离开了。
一步数丈，转眼之间就离开了大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走的洒脱，丝毫不拖泥带水。
既没有因为断首之痛而心生恼怒，也没有因为李梁金的态度而心存报复。
彼此已经两清。
李梁金看着单道人一言不发的离开心中并不畏惧这个仙家高人，反而有种不安和寒意。
单道人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本身并不愚钝的他还是明白这番话的寒意。
“我会横死于此？我绝不相信，那李修远带兵来诛杀我了么？我堂堂王侯子孙，怎么会畏惧那个武夫秀才，看看这次是我战胜他还是他战胜我。”李梁金脸色有些难看，心中不服。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会比李修远差。
“来人，去把军师唤来商议对策。”他很快传下命道。
可是一个亲兵领命出去之后没过一会儿，李梁金却听到了属下的禀报。
身为军师的南山翁不见了。
军帐之中财物，行李都在，唯独人却消失了，整个军营上下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什么？南山翁不见了？”李梁金睁大了眼睛，他怔在了原地，随后意识到这个南山翁可能已经逃走了。
单道人也走了，他为什么不能走？
这样的高人肯定也是能掐会算，知晓过去未来的，他身为军师都逃走了岂不是真的预示着自己大势已去？
想到这里，李梁金不由愣住了，站在原地失了神。
然而半晌之后李梁金却又咬着牙道：“不，本王还没有打怎么能算是大势已去呢，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其会是区区几个山野道人能知晓的，古之霸王尚且能破釜沉舟一战定乾坤，我李梁金号九山王，领兵数万，又占据附近大山营寨，那李修远远道而来怎么能打得我，只要我打探他的行军路线，半道设伏，他必输无疑。”
“对，没错，半道设伏，一击击溃李修远，让天下的人都看看我九山王的实力。”
想到这里，李梁金又恢复了斗志，他索性不管自己的军师在不在，自己调兵遣将，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军寨之中的贼匪一动。
还未进入扬州地界的李修远就已经看到了。
“李梁金收到了我来攻他的消息么？都已经在做准备了。”李修远皱了皱眉。
看来李梁金还有几分福泽啊，不知道是哪方鬼神帮了他，让他提前知晓自己的到来，这种情景他是不相信李梁金还有斥候之类的安插在金陵城。
即便是有，飞马去报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不过如此看来自己大军是没办法打他个措手不及了，否则这个李梁金估计到死都找不知是怎么输的。
“不过无妨，既然不能出其不意，那就堂堂正正的击败他。”李修远收了神目术，不再窥视李梁金所在的营寨了，现在还没到扬州，窥视也无用。
“大军先进扬州城，修整三日之后再伐李梁金。”
他稳中求胜，并不急迫。
随手他有信心战胜李梁金，可是谁知道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凡事不能太依靠鬼神，凡间的事情还是由凡间的人来解决，遇到战事更是如此，古人都言，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李梁金不能败，自己又岂敢败？
行军数日之后，李修远的军队来到了扬州城。
扬州城亦是一座大城，自古有名，虽不及金陵，但亦是南方一带最为重要的城池。
而且因为水利发达，扬州亦是繁华无比。
看着路上往来客商不断，河流之上货船往返，李修远不由感慨道：“当日李梁金若是取了扬州城再称九山王，想要灭他可就不容易了。”
占山为王，可占城为王的意义可是不一样的。
占山为王不过是强盗贼匪罢了，若是占城为王那可就是反贼了。
反贼虽然也是贼，但若有席卷天下的势力时那就是义军了，到时候争相投靠的人不知多少。
“只可惜，李梁金也是身不由己啊，他被鬼神唆使，匆忙造反，以为连夺几十座小城小县就天下无敌了，最后竟鬼使神差的攻打金陵城，以至于势力还未达到席卷之势，麾下的兵卒也没有兵器铠甲，甚至是足够的粮草支撑，若是他先夺扬州，以扬州为根基，徐徐图之，那要灭他至少得数年之功不可。”李修远又道。
旁边的王平点头道：“是啊，扬州富饶，夺下扬州哪怕是坚守不出，也能守上三年，可以让李梁金做三年的九山王了。”
扬州城有大粮库，亦是有朝廷的兵甲库，江南一带的税收都是要经过扬州的运河运到北方去。
夺下这里，就等于拥有在南方称王的潜力。
只是李梁金背后的鬼神太急着诛杀李修远了，以为靠着杨彪等一万天兵天将就能成事，素不知他们过多的依仗了鬼神的力量以至于一败涂地。
“扬州城李梁金不取，我来取。”
李修远忽的开口道：“扬州的孙总兵还在金陵城外躺着呢，现在扬州城的城防应该出奇的空虚。”
“李兄，慎言啊，这里可是朝廷的重城，你我皆不可胡来。”王平急忙劝道。
李修远笑道：“我只是要接管此地的城防而已，岂会干预扬州城的政务，我听说扬州城的知府是李梁金的亲戚，此地若不驻防，我怕到时候生乱。”
“此话倒也有理。”王平点头表示认同。
这一日，李修远驻军扬州城外。
自身领都统，亲兵，王平，幕僚等人进入扬州城。
扬州城的知府是李梁金的三叔，名为李炳。
身为知府的他，本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在扬州城内可以说赛过王侯，娇妻美婢且不说了，权利富贵亦是不缺，又是李候府的亲戚，更是不惧任何政敌的攻击。
树大乘凉。
可是这段时间扬州知府李炳的日子可不太好，他听闻了李梁金造反现实吓的半死，几乎要弃官而逃，可是又听到李梁金号九山王，攻城拔寨，都打到金陵城去了，都要打下金陵城了，这让他又兴奋了起来。
若是李梁金真有这改天换地的本事，那他献城投降，跟着自己这侄儿将来封侯拜相都不是事。
好梦还没做多久，李炳就听到李梁金兵败金陵城的消息传来，当即惊的一身冷汗。
造反成功还好，若是失败的话可是要诛九族的。
李炳这些日子缩在官署内瑟瑟发抖，觉得衙门里的那些衙役，差兵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似乎就等着朝廷的圣旨一吓，立刻抓捕自己问罪开斩呢。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一位姓李的将军领军今日突然来到扬州城外，现在已经安营扎寨了，如今正带着上百甲士气势汹汹的往这里赶来呢。”一个奴仆急急忙忙地说道。
“什么？”李炳吓了一跳：“李将军驻军在城外了？”
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不会是自己的侄儿李梁金真的带军来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不是逼自己跟着造反么？
李梁金啊，李梁金啊，你可害惨叔叔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上头有人
扬州城的官府之内。
这里戒备森严，甲士矗立，路过的行人纷纷的好奇向里面张望，可是却被那凶悍的甲士给挡住了，让人不禁好奇今日官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并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
只是扬州城的知府李炳和刚刚入城的李修远正在喝几杯闲茶罢了。
本以为是奴仆口中的李将军会是李梁金，可是真正见了面才发现这个李将军竟是身为游击将军的李修远。
这让李炳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
“不知李将军驻军城外，入城相见所为何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是朝廷下令来抓拿他的。
李修远道：“不为别的事情，只是借贵地休息两日，顺便想要问知府大人讨要有些粮食和军械，我记得扬州城的秋赋才刚刚收了没多久吧，军械库之中的军械也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原来是来打秋风的。
李炳顿时大松一口气。
这路过的军队临时驻扎一城，打秋风是很正常的，按规矩打发一番就行了，无需太过客气。
想到这里，李炳正了正色道：“虽然李将军击贼有功，可是朝廷的赋税是，库中的兵甲又怎么能随便的拿出来呢，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吧，这样吧，本官身为扬州城的知府，负责送李将军军队二十日的伙食。你看可好？”
李修远却是摇头笑道：“看来知府大人是把我当成了要饭的了？只是知府大人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死到临头了么？”
“李将军此话是何意？”李炳正色道，他虽然知道李修远话中的意思，但依然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修远说道：“此事我领军前来是去平李梁金的，而据我所知，李梁金自封九山王，公然造反，按律，非但当斩，还要牵连三族，甚至牵连九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知府大人是李梁金的叔叔吧，这不管是三族也好，九族也罢，知府大人可都是难逃一死。”
此话直戳李炳软肋，他当即就沉默了。
虽然朝廷的圣旨还未下来，但他已经可以想到自己的结局了，所以这些日子他挣扎万分，想孤注一掷投了李梁金，干脆造反算了，可又怕牵连妻儿，子女，毕竟李梁金的自从金陵城一败已经锋芒尽去了，这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击将军击败，各地的总兵，朝廷的大军还没到呢。
所以李炳才一直没有敢轻举妄动。
李修远见其那神色就知道这个李炳也是一个聪明人，只是他这种情况左右都是一个死局而已。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大人现在应该已经将自己的子女妻儿暗中护送离开扬州城了，避免被连诛的危险。”李修远喝了一口茶水缓缓道。
李炳惊疑的看着李修远，没想到如此隐秘的事情这个游击将军竟然立刻都猜出来了。
李修远笑道：“不用回惊奇，大人明知道李梁金造反会牵连到自身，还依然坚守扬州城，不投敌而去，不就是想趁着朝廷的旨意还没下来之前留好后路么？只是这是下策，朝廷六扇门的捕头之中能人异士可不少，找人这样的小事还是难不倒他们的。”
“李修远，你敢~！”
李炳当即愤怒的站了起来，以为李修远想拿此事要挟自己。
李修远摇头道：“大人何必动怒，我李某虽非正人君子，而算是一个讲理之人，知府大人的子嗣安危如何我是管不了的，只是我觉得若是朝廷的旨意下来，不知道大人觉得自己的妻儿子女有几成活下来的机会？”
李炳脸色难看起来，他当然知晓朝廷的本事，六扇门之中的捕头遍布天下，只要悬赏令一发，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
“知府大人，我有一计能让大人的妻儿子女活命，不知道大人肯不肯听？”李修远忽的脑袋一动，看着他认真道。
“你有何计能助我这具冢中枯骨？”李炳问道。
李修远道：“助我兵器，粮草，我取了李梁金的人头向朝廷邀功，到时候点你名字，虽然不足以护住你的性命，但却能护住你子女的性命。”
“乱动粮仓，兵器库也是死罪。”李炳道。
他做官虽庸，但并非无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还是知道的。
“的确是死罪，不过连诛也是死，乱动兵器库也是死，但前者死是一家被杀，后者死只是死你一人，妻儿子女亦是能保全。”李修远道。
李炳浑身微颤，谈到自己左右是个死时心中很害怕，但他明白自己已经别无他路可走了。
谁让自己被自己的侄儿李梁金给坑了呢。
“本官怎么信你？”李炳挣扎犹豫一会儿之后，忽的咬牙开口道。
李修远道：“我麾下步卒两万，骑兵一万，岂会护不住几个人？”
“你不过区区一个游击将军，朝廷圣旨一下你敢不交人？”李炳说道。
李修远又道：“我有鬼神莫测之能，呼风唤雨不在话下，庇护你的妻儿子女易如反掌。”
“轰隆~！”说话之时，外面突然雷声阵阵，狂风大作。
乌云瞬间笼罩金陵城的上空，有股雷雨将至的感觉。
只是这种变化来的太快了，之前还晴空万里的扬州城就被乌云笼罩，让人都怀疑这乌云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如何？这本事能否让你相信？”李修远眼中闪动这金光。
他神权在握，这几日的尝试已能更改四时气候，招云唤雨，而随着他继续的摸索，神权带来的变化会越来越大。
李炳看着外面乌云弥补，雷鸣不断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修远，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竟有这样的本事，那些自称是得道高人，陆地真仙求云拜雨，还需要登坛作法，弄个两三日方才见成效。
哪如这般，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但李炳却依然带着几分顾忌道：“李将军学过道术，但这也不过是旁门左道的本事罢了，李公子能呼风唤雨，可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当然不能。”李修远平静地说道，他看了外面的乌云一眼。
顷刻之间乌云散去，再次恢复了万里晴空。
李炳见此又是暗暗心惊，觉得这个李修远已能信任三分了。
这样本事的人如果都护不住自己的妻儿子女的话，那只能是怪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既不能起死回生，只靠这些小术的话，朝廷供奉的道士，法师也会，算不得什么特殊的本事，要想买本官这条命，将军得有真能耐才行。”李炳道：“否则我怎敢将身家性命交托与你。”
李修远笑道：“你这个人到是很挑啊，要死之人还挑三拣四的。”
他想了一下，又道：“我上头有人？”
李炳眼睛一亮：“是哪位高官？”
“之前你说朝廷供奉了不少道士，法师，你可知那位护国法师，慈航普度？”
李炳道：“那可是官家身边的大红人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家极为信任，宠信他胜过当朝的宰相。”
“嗯，知道就好，这个护国法师就是我上头的人，我若找他办事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李修远道。
李炳闻言一下子激动起来：“此言当真？”
“……”这官员还是更相信官场上的人啊。
“若是这还护不住你的妻儿子女，你死后做鬼可以去阎罗那里告我，我若没有完成你的要求，护住你的妻儿子女，可让阎罗来勾我的魂，我虽懂得一些小术，可也不敢得罪阴间的阎罗啊。”李修远道。

第四百七十七章 军械库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李炳同意了，他以知府的身份以权谋私，开粮仓和军械库，用来资助李修的军队。
而且事发之后，一切的罪名他自己承担，但相应的，李修远要确保他的妻儿子女不被连诛。
交易达成之后，知府李炳便立刻带着李修远等人前往了扬州城的军械库。
“军械封存许久，以前的账目也多有损坏，现在已经点不清了。”李炳道：“这座军械库之中到底有多少兵器，本官也说不出来，不过李将军可以放心，这里的军械没有官员动过，因为没有朝廷的圣旨下来没有人能够打开军械库的大门。”
“哦，有这样的事情？是大门封锁的太牢固了么？”李修远问道。
李炳摇头道：“并非这个原因，而是任何靠近军械库的兵卒，甲士乃至于官吏都会听到猛兽咆哮，有人在夜里见到有一头异兽匍匐在军械库前，无人胆敢靠近，本官上任之初也不信，派人准备清点库房，可是派出去的文吏一靠近军械库就昏死了过去，第二天醒来身上多有野兽撕咬的瘀伤，接连派了几次兵卒硬闯都以失败告终。”
“本官觉得这军械库还不到出世的时候，有鬼神庇护，所以也就没有去多管了，便继续封存着。”
“怕是军械库之中金气通灵，成了精，护住了军械库。”同行的扬子江王低声说了一句。
军械库之中军中兵器堆积的时间久了，金气凝聚，通灵成妖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李修远点了点头道：“那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可是一件好事，至少这可以证明着军械库并没有被贪官蛀空，我听说很多官员都会买卖军械库，以损耗为由，谋取私利。”
“确有此事，但扬州城的这座军械库却因为鬼神庇护的缘故非但没有历代的知府打主意，相反连愿意来这里管理库房的人都没有，现在都快荒弃了。”李炳说道。
李修远环顾四周。
这库房的墙壁，地面都是老旧的砖石搭建，墙缝地面都是杂草丛生，石皮斑斑驳驳，门窗也摇摇欲坠，的确是很久没有人管理。
然而在正前方，一座巨大的库房大门却呈现在了眼前。
库房的大门上的朱漆已经落光，但那黄铜贴在门上形成的狻猊图案却是显得越发的栩栩如生，精神十足，仿佛要活过来一样。
“去，打开库房。”李炳示意了一下。
同行的库官当即小心翼翼的带着几个衙役走了过去，手中拿着一根老旧的钥匙，准备取下大门上的铜锁。
可是还未等这库官和衙役靠近，忽的一股狂风席卷过来，吹过库房的大门附近，这库官和几个衙役当即毫无征兆的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李炳脸色有些难看道：“李将军你也看到了，这鬼神之事并非本官信口雌黄，可是却有此事啊，若是李将军解决不了此事，本官即便是想助李将军，本官也是无能为力。”
李修远此刻微微眯着眼睛，凡人或许只是看到了一股狂风呼啸而过，吹倒了那个库官和几个衙役，但是他却看到了大门上的那头狻猊却突然活了过来，一个异兽的虚影在白天显化出来对着靠近的人就咆哮嘶吼，直接把他们几个人个震晕了过去。
“军械库的门神么？这里面到底存放了多少兵器啊，金气凝聚，附着在门上的狻猊上，让这异兽成精通灵活了过来。”他暗暗心惊。
物品通灵成精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便是衙门口的那石狮子，风吹雨打，又吸收了官府的气运，也会通灵，可以震慑一切靠近的鬼神。
普通人家门上挂着的桃符，八卦镜，日子久了也会有灵性，拥有驱散邪魅的能力。
但这通灵的能力比这狻猊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头狻猊连人都能震昏过去，已经超过了寻常精怪的范畴了，几乎于鬼神一般的存在。
“李大人放心，区区一座库房还拦不住我，不过是一头门神守住罢了，降服了它库房大门自然会打开。”李修远道。
李炳说道：“李将军可别说大话，这里有鬼神庇护，已经有很多人吃了亏了，以前有一个孙总兵也想问本官讨要一些兵器，本官也带他来这军械库了，结果他一靠近库房也是头晕目眩，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说要兵器的事情了。”
“那个孙总兵？”
李修远笑道：“他的官运不过是总兵，护身的官运顶多凝聚一头狮子，虽和这狻猊差不多，可狮子怎能比得上龙子狻猊，他的官运和上面的门神争斗失败，自然是要落荒而逃了。”
“你们谁去开了这锁？”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都统。
他不信自己麾下的都统连一头狻猊都降服不了。
“不如让我去诛了那头狻猊？”扬子江王率先开口道。
“诛它做什么，它只是机缘巧合通了灵，护卫军械库也是职责所在，并无过错，而且也从未离开这里兴风作浪。”李修远道。
扬子江王道：“不用蛮力的诛杀的话，那得有圣旨才行，圣旨一到自能镇压这头狻猊，打开军械库并无难事。”
“我要开一座军械库难不成还要请圣旨镇压？”李修远笑道。
扬子江王顿时想起了李修远的身份，有些尴尬道：“李公子你过去开军械库自然手到擒来。”
“大少爷，让小的去开吧，小的不信我等取兵器平叛，堂堂正正，安能有鬼神敢阻我等。”韩猛站出来抱拳道。
李修远笑道：“说的不错，那你便去试试吧。”
韩猛应了声，当即走了过去，从那昏过去的库官手中接过钥匙，准备去打开那库房。
“吼~！”
一靠近大门，果不其然，门上的狻猊瞬间活了过来，一跃从厚重的大门上扑下，直奔韩猛而去。
韩猛只是寻常的凡人，并没有见到这一幕。
李修远眼中金的光芒闪动，他看见韩猛的头顶上有气运盖定，浓厚似华盖，可见他也是一个福德浓厚，气运昌盛之人，而且还有官运不显，命格隐匿其中。
他虽有神目术也能观人望气，但却因为没有学习过如何识别气运，所以也不知道他将来的前程如何。
但有这样气运的人未来的成就肯定是不低的。
就在狻猊要扑到韩猛的头顶将他咬住的时候，突然他的身体之中有一条赤蛟冲出，挡住那头狻猊的袭击。
“命格是蛟龙，韩猛竟有王侯命格啊，不过这蛟龙没有盘踞周身，只是隐匿在内，这说明他只是潜龙，只是受到了这狻猊的攻击才突然冲了出来护主。”李修远神色一动，既有些欣喜，又有些感慨。
自己麾下的这些人到底有几个能人。
不过韩猛将来能否成王侯还得看机遇，因为潜在的命格是会变动的，比不了天生王侯的命格。
如那李梁金一般，天生贵种，不管如何作威作福，一个王侯的名头是跑不掉的。
韩猛此刻感觉一股怪风席卷而来，但同样的自己又感觉身后有股清风吹起，两股风在半空之中纠缠，似乎缠斗在了一起。
“潜在的蛟龙斗上了狻猊，这就是所为的命格庇护啊。”李修远心中明白了这命格的强大。
韩猛连狻猊这样的鬼神精怪都能斗的不落下风，难怪自己天生圣人的命格连鬼神都退避了。
“李公子，韩猛他一个人可是有点勉强，这精怪是军械库之中的金气凝聚而成的，韩猛即便取胜怕也会受损命格啊。”扬子江王说道。
李修远看见韩猛此刻正在开锁，可是狂风袭来，他眼睛似乎进了沙子，眯着眼睛看不清楚，一直没能把锁打开。
这并非巧合，而是那精怪在作祟，不让他开锁。
“你提醒的不错，现在让他们去镇压精怪还有些早了，等他们彻底成长起来之后再和鬼神交手也不迟。”李修远笑道，随后大步走了过去。
他大步走来周围的狂风立止。
韩猛命格之中的蛟龙迅速的缩了回去，蛰伏期内，不敢再李修远的面前显现出来。
那头威风凛凛的狻猊，亦是感觉到了畏惧，看了李修远一眼，当即悲鸣一声嗖的一下缩了回去，再次附着在了大门上的，没有再显现神异。
圣人的命格在这里能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咔嚓~！”
韩猛这才顺利的打开了铜锁，当即脸色一喜，回头道：“大少爷，锁打开了。”
“进去看看。”
李修远瞥了一眼那大门上的狻猊，那凸起的铜眼睛似乎不敢直视自己，光芒黯淡许多。
韩猛应了声，推开大门，这封存了不知道几十年的军械库总算是打开了。
李炳见此神色微变，果然这个李修远不是等闲的人，连此地的鬼神都给他让道了，要知道自己身为知府可都打不开这军械库的大门，他区区一个游击将军竟能打开。
很快，众人步入军械库，点上了油灯，打起了火把。
火光照耀之下，军械库的种种一切呈现在了眼前。
每一件兵器都被油纸包裹，上面落满灰尘，虽有几十年没有开封过了，但却不见一件兵器腐朽，损坏。
只是略微一扫，李修远就看见了堆积如山的长枪腰刀，弓箭弩矢，铠甲盾牌。
他随意取来一柄腰刀，拔出一看，依然崭新如初，锋芒依在。
“看着这些兵器，可见大宋国也有繁华鼎盛的时候啊，只可惜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繁华已经不在了。”李修远感慨一声，他能感觉到这些兵器在使用的年代，大宋国的文治武备是多么的强大。
李炳此刻道：“李将军，军械库之中的军械足够装备十万大军的，不知道李将军要多少？”
李修远忽地笑道：“之前知府大人说了，这里的军械库封存的时间太久了，账目都多有丢失，如果我多拿一点的话也是没有人知晓的。”
“话虽如此，可是军械库是朝廷重地，丢失的兵器多了，总归是说不过去的。”李炳道。
“不取多，这里的军械不是够装备十万大军么？我只要五万大军的装备就够了，不过封存了几十年，弓弩已经不能用了，箭矢我要全部带走，铠甲我也不需要太多，三万套就够了，多了也没用，反而影响进军。”李修远道。
他目前有两万步卒，一万骑兵，先武装自己的军队就够了。
三万精兵的话，只要不造反，横行天下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他也不打算无节制的扩充军队，这样树大招风，太忌讳了。
“李将军心中有数就行了，反正到时候本官已经死了，后果如何本官也管不了了。”李炳说道。
李修远笑道：“大人能这样想就好了，人都有一死，今日大人助我，日后定不会后悔的。”
“王兄，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今日之内搬运兵器，明日武装步卒，后日出发，前去剿灭那个九山王李梁金，一切顺利的话，开春之前能打完仗，返回金陵城。”
“李兄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王平应道。
李修远笑道：“有王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邢善呢。”
“小的在此。”邢善抱拳走了出来。
李修远道：“军中不能没有弓箭手，我回头拨五千步卒给你，让你独自统领，不能让你这一身箭术浪费了。”
“多谢大少爷。”一向是沉默寡言的邢善也不由的惊喜起来。
他一下子从护卫变成了五千人的统帅了。
李修远道：“不过要做五千人的将军得有真本事才行，虽然我拨给你人马了，但做不做的了这将军得看你的本事了，别让我失望啊。”
“大少爷放心，小的明白。”邢善自信道。
军中选都统，营长，队长都是以武艺，技艺比高下的，不是单纯的靠关系就能行的。
如果自身的本事不够，被其他挑战的人击败了，那邢善这位置也只能让出来。
“行了，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都回去休息吧。”李修远说道，随后向着李炳拱手施了一礼：“有劳知府大人陪同一番了。”
“无妨，还请李将军信守承若，否则本官做鬼也不会安生的。”李炳板着脸道。

第四百七十八章 九山王败
一日修整，第二日拨发兵器铠甲。
第三日的清晨，军中造饭，早食之后三万大军就开拔，离开了扬州城。
没有片刻时间浪费。
不过李修远在扬州城耽搁了三日，李梁金却已经查探的一清二楚，他驻军在扬州城外百里开外，其目的便是为了方便日后夺取扬州城，所以一些探子，斥候早已经派遣了过来。
“李修远大军动了？很好，他要来攻我，必至金坛，而我可以在金坛山附近设伏，半道而击，先让他损兵折将，而后依山而守，那李修远必不战自溃。”帅帐之中，李梁金听到李修远大军出动，没有担忧反而欣喜起来。
他觉得这是自己击败李修远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毕竟李修远是远道而来，自己是有所准备的，只需设伏成功，那李修远必定兵败。
当即他调兵遣将，派上足足两万人马出发前往金坛山，准备路上伏击李修远，而自己这是带着剩下的人马在这里等待前面的好消息传来。
但李梁金的军队一动，亦是被李修远的神目术看的一清二楚。
“给我设伏？这个李梁金是读兵书读傻了吧，扬州一带可不全是他的地盘，他难不成想当然的以为我一定会走他设伏的道路？”领军之中的李修远见此一幕不禁哑然失笑。
随说李梁金设伏的地点不错，可是他也不想一下，他能知道自己行军的路线和出发时间，难道自己就不能知道他的么？
这场战斗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之下，没有任何的诡计可是施展，只能是堂堂正正的拼自己的兵力和势力。
“邢善，你领你的人马还有那一万五的步卒前往金坛山，对了，吴象也跟你去，防止不测，若是遇到贼军先让贼军上山，之后围山不攻，那是一座孤山，只需围他十日，叛军自然会不攻自破，跪地投降，你们只需切记别攻山就行了，这群贼军战力不强，意志薄弱，一旦被围，定会自乱阵脚。”
李修远此刻突然下了命令：“韩猛，你和其他几位都统随我领骑兵绕开金坛，直奔李梁金的驻地而去。”
“是，将军。”众人齐齐抱拳应了一声。
王平皱眉道：“李兄，要绕开金坛得渡江啊，兵马这么多若是渡江的话不知道得耽误多少时日。”
“无妨，我军中有浮桥，渡江只需半日功夫。”李修远看了一眼旁边骑马的扬子江王。
扬子江王抱拳施了一礼，表示明白。
他千年扬子鳄成精，化作一浮桥让大军渡河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这举手之劳还非这扬子江王不可，鬼神在军中是待不住的，寻常的精怪没有这样的道行，非要水中得道的精怪才能做到这一点，而纵观所有的精怪之中，又有哪个精怪比扬子鳄更适合化作浮桥的呢？
若非如此，李修远也不会用帝流浆招揽扬子江王。
很快，兵分两路，步卒向金坛山而去，李修远带一万铁骑绕开金坛山直奔九山王李梁金的驻地而去。
五日之后。
李梁金的两万兵卒上金坛山，而后才不到半日的功夫被邢善带领的两万步卒所围。
叛军瞬间慌张起来，领兵冲阵，然而邢善和吴象却只是守而不攻，从军械库之中取来的步兵盾牌立在山下，将金坛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在当日，李修远的骑兵亦是来到了一座大山下。
从山脚看去，山上旌旗林立，营寨起伏，有九山王三个字的军旗飘荡。
那里是九山王李梁金的驻地。
“大少爷，这是山地，我们是骑兵，虽然先赶到，可这不好攻啊。”韩猛有些迟疑道。
李修远道：“谁说要攻，骑兵不是攻城拔寨的，是冲锋陷阵的，这个时候金坛山被围，此地又被我一万铁蹄看着，李梁金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那边那座县城是李梁金的吧？很好，骑兵围城半日，看那李梁金是来救还是不救。不救就取了，然后入县城休息，以逸待劳，看李梁金如何动？”
“我有骑兵一万，只要李梁金出山，不管是逃，还是战，我都能顷刻之间赶上迎战，他麾下多位步卒，只要不在山地上，怎么能战的过我。”
“李兄是想困死李梁金，不战而胜啊。”王平闻言感叹起来：“这的确是一个好计谋。”
“走吧。”李修远骑着龙驹掉头离去。
他麾下的鬼神之中并不是没有生前是将军的鬼神，在金陵城的时候他就时常请教麾下的鬼神一些领兵作战的经验。
虽比不上那些名将，但至少比一些初出茅庐的人要强的多，不会犯一些最简单不过的错误。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县城被围的消息出传到了李梁金的耳中。
“什么？李修远那武夫绕开了金坛山，现在带着一万骑兵围困我们山脚下的奉义县？”李梁金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有些慌了。
这慌张不是因为李修远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他所依仗的计谋没有用的。
本来是半道设伏的，可是如今李修远出现在了这里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
这以逸待劳的优势瞬间就荡然无存。
“大王，奉义县是我们粮食，补给的地方，若是丢了奉义县的话我们山上的人怕是要断粮了。”一个头目亦是有些慌张道：“所以还请大王速速发兵支援奉义县。”
李梁金连连点头：“对，对，对说的没错，立刻发兵支援奉义县，我们和山下的人马里应外合必定能击退那个李修远。”
他之前听从南山翁的建议，大军驻山上，几千人马驻奉义县，两者互为犄角，若是朝廷的兵马攻县城，山上的大军倾巢而下和县里的人马里应外合，必定能大获全胜。
当然南山翁的这个建议是没有错的。
关键得看面对的是什么人了。
李修远的一万铁骑最擅长的就是冲锋陷阵，李梁金又分兵去了金坛山设伏，这点人马冲下去的话面对骑兵不是找死么？
可是奉义县之中有他的粮草，补给，不救也不行。
很快，李梁金驻守在山上的军队倾巢而出，从大山之中走了出来，杀向了山脚下的李修远。
“李梁金中计了，三位都统带着麾下的三千人马留在奉义县外，盯住县城里冲出来的人马，我不想腹背受敌，其他人随我冲阵，一举击溃李梁金的这些人马。”
李修远眯着眼睛，看着那大山之下的有一股尘土飞扬而起。
喊打喊杀的声音远远传来。
即便是不用神目术他都能知晓李梁金的位置。
立刻，绕城而走的一万铁骑，突然一分为二，三千人马继续绕城而动，看死县城之中的人马，剩下的七千铁骑由李修远亲自带军，冲锋而去。
李梁金支援来的人也不多，也只有万余人，但这万余人之中骑兵只有三四千的样子，剩下的步卒也都是衣服破烂，装备简陋，根本就没什么战力。
“此战我等必胜，发现李梁金人在何处立刻告知本将军，斩李梁金头颅者，赏千金。”
李修远龙驹奔腾，他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军队此刻大喝一声，振奋麾下的气势。
麾下的人马此刻气势如虹，手握长枪，腰刀，怒吼着迎上了那正面而来的大军。
“杀~！”
李修远拔剑怒喝，手中的泰阿剑只是一挥，眼前的一位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了两半，鲜血飞溅，随后战场之上的厮杀接二连三的响起，最后仿佛化作了隆隆的战鼓声，响彻不断。
大军的后面。
骑马站在土丘上的李梁金见到战场上的这一幕时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起来，他意识到了自己中了李修远的算计了。
李修远围城是假，攻自己是真。
他是在引自己的大军下山啊，否则他的骑兵怎么可能攻破自己的山寨？
李梁金咬着牙，手掌紧紧握住缰绳，看着那两军交战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战不能败啊，一败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他所愿的那样。
李梁金亲眼看见李修远亲自带军冲锋陷阵，那七千铁骑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直接就撕开了自己的军队，自己麾下的几千骑兵在这面前脆弱的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根本就不堪一击。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人拦住那个武夫，就由他这般轻易的冲破我的军阵么？”他见到形势有些不妙，不由愤怒的咆哮起来。
李梁金哪知道，李修远身为武道宗师，依仗着自身的武力带着七千铁骑，就像是一柄长矛上最锋利的枪头，足以撕开任何的军阵，除非是碰到了步兵盾牌，长枪阵，以及箭阵等克制骑兵的东西，否则再精锐的部队也会被他冲溃。
而要拦住他的冲锋，就得有高手拦住李修远。
但李梁金的军中怎么可能有武道宗师级别的存在，即便是有，也得是马战高手才行。
而且李梁金匆忙下山支援，哪里有诸多准备防范李修远冲阵？
古人曾言，一骑当千绝非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顶尖的高手带领的骑兵是和寻常的骑兵完全不一样的。
“将军，看到李梁金了，便在前面一里外的山丘上。”
忽的嘈杂的声音之中传来一声大吼，不知道是哪位骑兵眼见，在这混战之中看到了大军后面的李梁金所在位置。
李修远立刻心领神会，当即道：“跟本将军来，先诛李梁金。”
贼寇军队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剩下的就是铁蹄驰骋，此刻凿穿敌军只是迟早的时间而已。
李梁金见到李修远宛如杀神一样，一路所过皆是人仰马翻，杀气腾腾的向着这里冲来，顿时就慌张了。
只需片刻功夫，李修远这厮就能杀到自己面前了。
“快，快退回山上，快走。”
李梁金明白这个李修远的武力，这厮就是一个武夫，武艺高的吓人，自己身边一些只认为武艺高强的护卫也都向自己直言不是李修远的对手。
被他追上就只有一死。
不敢迟疑，他惊慌失措的拉动缰绳，骑马向着山上跑去。
身边的亲兵护卫也急忙护着他离开。
“将军你看，李梁金的帅气往后移了。”旁边一位都统惊喜地说道。
“他怕了，怕被我冲杀过去取了他的性命，所以要逃走了，此战他输了。”李修远嘴角漏出一丝冷笑。
这个李梁金凭什么和自己交锋？
自己亲带军冲杀，士气大振，麾下的甲士无不尽死力，而这个李梁金却见势不妙就溜。
帅旗后移，战场上的这些贼兵就是兵败如山倒，他们看见帅旗后撤自然明白输了。
此刻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快走，快走。”李梁金催促着属下退回山上，他回头一看吓的浑身一哆嗦，李修远的骑兵紧随其后而且越来越近了。
“丢了帅旗，快往小道进山。”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其他了，急忙让执旗的属下丢了帅旗，自己带着一些亲兵，护卫还有零散的兵卒往小道逃入山中。
约莫片刻之后。
“吁~！”
李修远龙驹一停，踩在了一面金丝缝制的精美帅旗上，上面写着九山王三个大字。
“将军，跟丢了，那李梁金丢了帅旗带着残兵败将躲进山里去了，怕是不太好追。”韩猛气喘吁吁的赶来，浑身浴血，他开口道。
“把帅旗收捡起来，这是战功，另外派人对着山上喊话，带李梁金头颅来降者，无罪释放，赏千金，我就不信，兵败之下身边的亲兵就没有一个贪财怕死之辈？”李修远抬目看去。
他即便是运用神目术也找不到李梁金的位置。
现在两君厮杀，血煞之气腾腾，他眼中都被红光笼罩了，一运神目术就有些刺痛。
“是，将军。”韩猛抱拳应了声，当即派麾下的营长去传命令。
“带两千人马去山上的军寨之中招降，山上应该都是老弱病残了，没有多少战力，其他人返回战场，抓捕败军，纳降他们，规矩就按上次来。”
“走。”
李修远骑着龙驹折返回去。
他不会冒失进山的，自己的既然已经大获全胜，就要稳住这场胜利。
奉义县城还没取下，山上的军寨还未占取，战场上的叛军还在溃败，这些事情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至于李梁金，虽未诛杀，但等过几日血煞之气散了派鬼神去寻就是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柴夫伐李
三日之后，奉义县的县城之内。
上次九山王李梁金兵败之后，这县城的叛军当即也就投降了。
可以说一战之下就灭了这个曾在扬州地界内声势浩大的贼匪，他们在李修远的面前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这样的乌合之众也能接二连三的攻城拔寨，也可以见得这大宋国的国力衰弱到了什么地步。
只要稍微像样一点的军队，像样一点的主帅，换做是任何人，任何军队都能轻松的扑灭叛军。
然而就这样轻松的事情，大宋国都做不到。
“战况应该统计出来了吧，如何了？”李修远坐在县城内的衙门内开口道。
王平此刻拿着账簿欣喜道：“李兄，这此大获全胜啊，李梁金共计两万人马尽数被击败，其中斩杀贼匪四千五百余人，降者一万三千余人，剩下一千余人不知所踪，估计是溃逃去了其他地方，另缴获银钱。粮食无数。”
“我军战死多少人？”李修远又问道。
“战死有四百余人。”王平道。
李修远点头道；“这样的伤亡的确是能接受，毕竟再怎么差的乌合之众也不可能毫无损伤的大获全胜，抚恤的事情已经有章程了，按章程来办吧。”
“邢善那边有消息传来么？”
王平摇头道：“还没有，不过上个斥候传来的消息说是叛军还在山上，并未异动，估计要僵持几日才行。”
“送一百个降军头目去金坛山，让他们知道九山王已经败了，劝降他们，若是劝降成功，他们活命，劝降失败，下次抓到立刻斩首。”李修远道。
“向山上喊话之后有人带着李梁金的脑袋来降么？”
王平摇头道：“暂时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
“是么？那就再等两日。”李修远看了看外面的血煞之气。
约莫两日之后就能散的七七八八了，到时候一些道行高强的鬼神就能进山了。
鬼神一进山，这个李梁金必死无疑。
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一会儿罢了。
李修远判断的不错，现在的李梁金的确是在苟延残喘。
在大山之中的一处山洞之中，李梁金神情狼狈，披头散发，神情惊慌，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哆哆嗦嗦的卷缩在一个角落，冷的嘴唇发青，也不敢生火取暖。
生怕火光显眼，招来敌人。
身边的亲兵护卫从之前的几百人，到现在只剩下了十余人。
那些人不是死在山中，而是故意借机逃走了，有些投降去了，有些则是被他赶走了。
因为他发现有些亲兵护卫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李修远派人喊话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取自己脑袋投降的，赏千金，无罪释放。
而现在李梁金也不确定自己身边的这十几个护卫，亲兵有没有动心的。
所以他不管是睡觉还是走路都不敢靠他们太近，生怕哪个亲兵突然出手就砍了自己脑袋去向李修远领赏。
“小侯爷，今日山上似乎很安静，李修远的人似乎没有搜到这座山上来，小的觉得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只要出了山，我们就可以绕道离开这里，到时候坐船南下，那个李修远是找不到我等的。”一个亲兵此刻走了进来，抱拳施了一礼道。
他是李梁金从侯府带来的亲兵，是他为数不多信任的几个人。
“继续待在山上我们不饿死也要被冻死，你说的对，我们快走，单道人不是说了么，只要乘船南下，出海落岛就不会死，就能活命。”李梁金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急忙点了三四个觉得比较值得相信的亲兵便离开了和山洞，向着前方的山林走去。
“小侯爷，怎么就带我们三个人走，其他人还在睡觉，为何不叫上？”亲兵问道。
李梁金说道：“人多眼杂，本王也不确定他们是否忠心耿耿，今日他们看本王的眼神也不对劲，本王觉得必须舍弃他们才行，否则路上不安全。”
剩下四个亲兵觉得也有道理也就没有多言了。
现在李梁金是草木皆兵，觉得谁都有可能加害自己。
李修远的那一计太狠了，否则他怎么会落到这般狼狈身边只剩下四个亲兵。
“嗖~！”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一根箭矢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一个亲兵瞬间被射中了脖子，睁大了眼睛满脸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不好，有敌人。”
剩下的三个亲兵当即护住李梁金，左右扫看，手掌紧紧的握住了腰刀。
中间的李梁金吓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睛四处张望，可是却看不到哪个方向有敌人出现。
“看见箭矢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么？”
“没看见，山中草木这么多，谁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小侯爷，我们现在被发现了，快走。”
三个亲兵不敢僵持在这里，护着李梁金便匆匆忙忙的往前奔去。
可是还未走多远，忽的一个亲兵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掌被刺穿了，痛的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却是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山中猎户设下的陷阱，竟是一根铁刺。
“不对劲，这陷阱是刚布置不久，该死的，昨日夜里离开的那些人肯定有人盯上我们了，现在一定埋伏在周围要取我们的脑袋。”
一个亲兵看了一眼旁边的痕迹，不由脸色一变道。
“你们护住小侯爷走，这铁刺有毒，我感觉脚掌已经麻了。”那个倒在地上的护卫咬着牙道。
这个时候都知道不能拖沓，剩下的两个亲兵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这人继续带着李梁金逃去。
可是很快，剩下的两个亲兵也死了。
一个再次被暗中的箭矢射杀了，另外一个似乎寻到了那个人，提刀冲过去似乎要和他搏杀，结果却被捅了一刀，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走头无路的李梁金此刻瘫坐在地上气喘如牛，他惊恐的眼睛看见一个又矮又瘦的男子提着一柄染血的柴刀，捂住受伤的胳膊从草丛之中走了出来。
那草丛掀开，他看见自己最后一个亲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你这叛徒，本王待你不薄，为何背叛我？”李梁金见到这个男子身上的衣着时，又惊又怒，竟是自己麾下的贼兵。
这矮瘦的汉子重重的呸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贼人，你还有脸说，我本是某县的柴夫，后生活艰辛，投了少东家，入镖局做了一个镖师，因为跟着镖头学了一些武艺，走了几趟镖赚了一些银钱，本来定了门亲事，准备讨个媳妇过日子，谁料你这贼人突然带兵杀来，镖头被你们杀死了，我那未过门的媳妇找到的时候没穿衣服的泡在井里都泡了三天，尸体都泡涨了，明明是一个清秀的姑娘，却变的不成人形了。你还有脸说待我不薄？”
“好在老天有眼，少东家带兵平乱，把你击败了，这才给了我这么一个报仇的机会，本来昨日就想杀了你，奈何你这贼人过于狡猾，不给我靠近你的机会，只得夜里离去，在山洞附近守着你，幸好镖头交给我的武艺没落下，你的这几个亲兵全被我杀死了，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今日便取了你的脑袋回县里却给我那未过门的媳妇祭拜。”
说完，这矮瘦的汉子握着那磨得锋利的柴刀大步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别过来，这位好汉，你不能杀我，我有钱，只要你不杀我，我给你黄金三千，足够你买一百个小妾了，再给你豪宅十栋如何？我可是小侯爷，有的是钱。”李梁金彻底的慌张了，他急忙喊道。
“砰~！”
可是他话还未说话，这矮瘦的汉子便突然一个健步扑了过来，红着眼睛手提柴刀捅进了李梁金的胸膛之中。
“汩汩~！”
李梁金瞬间口吐鲜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让你的臭钱见鬼去吧，我只要你的脑袋。”这矮瘦的汉子，又拔出柴刀再捅了一刀。
这一刀直插心脏。
“啊~！”
李梁金浑身一抽，再也没有了力气，睁大了眼睛带着恐惧之色看着天空，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
矮瘦的汉子怕没死透，接连又捅了三刀，最后见到李梁金没了声响，这才气喘吁吁有些虚脱的坐在了旁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
待到情绪稳定之后，这矮瘦的汉子看着李梁金的尸体想了一下，似乎想要砍走他的脑袋，但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我杀你已经报了仇，但我毕竟在你手下当过兵，我如果真的砍了你的脑袋去换取赏钱，肯定会有人骂我卖主求荣，让我祖宗后代蒙羞，我只割下你一块肉去祭奠我那未过门的妻子，这样我的仇恨就已经得到了满足。”
说着，他在李梁金的身上割下一块肉，然后踹在怀中，握着柴刀便大步离开了这里。
李梁金此刻那黯淡无神的死灰色眼睛看着天空，尸体冰冷一片，就这样留在了大山之中。
他或许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柴夫的手中。

第四百八十章 金大勇
“李梁金死了？”
第二天的时候李修远就收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既让他有些惊讶，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九山王李梁金兵败逃入大山之中，死是迟早的事情，他已经派了人马进山搜查了。
“是的将军，一位李梁金麾下的贼兵带着李梁金的脑袋来领赏了。”一位都统禀告道。
李修远道：“连闹大都取下来了？那个贼兵在哪？”
“正在衙门外候着。”都统说道。
李修远道：“让他进来。”
“是，将军。”
这位都统抱拳走了出去，很快一个模样狼狈的贼兵被两个甲士押了进来，他神情憔悴，脸色慌张，身上染着血污，手中抱着一个破衣服包裹的东西，还染着血，看上去是一个脑袋。
“见到将军还不跪下。”左右的甲士喝了一声。
这个贼兵当即吓的急忙跪在地上：“小的拜见将军。”
李修远看了一眼：“你手中的是李梁金的脑袋？”
“是，是的。”这贼兵回道。
李修远示意了一下：“取来打开看看。”
旁边的甲士应了声，当即取过那包裹，打开一看，的确是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虽然脏乱了一些，但李修远可以清楚的辨认出，这就是李梁金的脑袋。
“不错，是李梁金的脑袋，他的尸体在什么地方？”李修远问道。
这贼兵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将军，在山上一处林子里躺着，那地方很偏，寻常人找不到。”
李修远道：“是么？这么说来李梁金是你杀的了？”
“是，是小的杀的。”
李修远冷冷的盯着他：“就你这胆色也敢刺杀李梁金？本将军要听实话，你若是冒领赏钱，被本将军查到是要被砍脑袋的，若是你现在说实话，本将军不但恕你无罪，还给你一百两赏银，你可要想清楚了。千两黄金虽好，可得有名拿才行。”
此人獐头鼠目，神色慌张，不像是有这样胆色的人，且诈一诈。
这个贼兵当即吓的趴在地上，忙道：“不，不敢欺瞒将军，李，李梁金并不是小的杀死的，小的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了林子里，后来想到将军的赏钱才壮着胆子割了他的脑袋来领赏，还请将军恕罪。小的真不知道冒领赏钱会掉脑袋的。”
“原来是捡了一个便宜，看你这胆量就知道你不敢刺杀李梁金，李梁金败退的时候身边还有亲兵护卫，便是再落魄也无法轻易得手。”李修远冷冷道：“看在你实话说，再加上把李梁金的脑袋带来的份上。本将军恕你无罪，另外赏你一百两白银。”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这贼兵亦是欣喜万分，虽得不了千两黄金，但能得一百两银子以后也能阔绰一段时间。
李修远道；“李梁金的脑袋在这里还不够，我派一队人马给你，你去指路，帮本将军带回李梁金的尸体，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你可以走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把李梁金的尸体带回来。”这贼兵急忙应了下来。
“下去吧。”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挥退了这个贼兵之后，他又想了一下，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生死簿，直接翻阅了一下，找到了李梁金的名字。
“原来他是被一个叫金大勇的柴夫给刺杀了。”李修远目光微动，他合上了生死簿。
“我之前下了命令，谁能取李梁金的首级之人赏千金，刚才那个贼兵虽然带回来了脑袋，但我却不能给他赏钱，否则欺瞒冒功之事怕是会源源不绝，可也不能不给他赏钱，否则亦是不能服众，不过这赏钱还得给这个金大勇的柴夫送去，不然我的赏罚就不够公平了。”
“王兄这话有理，只是那个人似乎并未来领赏。”衙门之中的处理政务的王平忽的抬起头道。
李修远道：“所以得给他送去，扬子江王，你走一趟吧，寻个合适的机会送一千两黄金给那金大勇，这次缴获的金银都在库房里放着，自己去取吧。”
“还请李公子放心，我这就办。”扬子江王站起来施了一礼道。
王平也迅速的写好了条呈，然后盖了章递给了扬子江王；“这是领取一千两黄金的条子，还请收好。”
扬子江王点了点头，取过之后便迅速离开了。
“待会儿李梁金的尸体取来之后和他的首级一并合葬了吧，就埋在县外，别立碑文。”李修远说道。
王平道：“若是朝廷需要见到李梁金的尸体那该如何？”
李修远道；“有他的帅印，帅旗足够了，难不成我等还需要拿一具尸体邀功？既然他已经死了，尸体就入土埋葬了吧。”
“李兄仁义。”王平笑道。
“这不是仁义，只是平常对待而已，便是任何一个贼兵死了，我也都会派人埋葬，我出去一趟，衙门之中的事情就交给诸位兄台。”
李修远对着王平以及其他几位书生幕僚拱手施了一礼，然后便离开了。
他并未走远，而是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开口唤了一声；“李梁金初亡，他的魂魄应当还在山林之中游荡，到了晚上且派阴兵拘来，送去阴间，免得此人做鬼之后振臂一呼，占山为王，继续祸害人间。”
话语落下，附件阴暗的角落里就卷起了一股阴风，随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在翌日。
那个杀死李梁金的柴夫金大勇此刻却是顺着山道离开大山，向着自己老家的方向走去。
他运气不错，在快下山的时候捡到了一匹走丢的战马，骑了马他在下午时分就回到了扬州某地的县城。
想到县城之中可能还有贼兵盘踞，他看见自己浑身是血的样子也不敢这样进县里去，便来到一条河边清洗了一下血污，装扮一番，准备混入城去。
金大勇本来就是贼兵，混进去不难。
可是当他清洗血污的时候，突然河面上吹起了一股怪风，迷了他的眼睛，不由伸手揉了揉。
“咚~！”
一不小心脚边染血的柴刀坠入了河水之中。
“我的刀。”
金大勇惊呼一声，急忙伸手去捞，可是自己的柴刀却已经落进了水里消失不见了。
真当他有些沮丧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河对岸响起，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童，此刻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笑容的看着他：“勇敢的樵夫啊，我是这条河的河神，刚才看见你的柴刀落进了河里，不知道你掉的是这把金子做的柴刀，还是这把银子做的柴刀呢？”
扬子江王一手拿着一柄纯金打造的柴刀，一手拿着一柄银子打造的柴刀，漂浮在河面上。
金大勇睁大了眼睛，两人对视了几个呼吸之后。
金大勇当即吓的大叫一声：“有鬼啊。”
说完，便连滚带爬的逃似的离开了，一上岸，他便飞快的骑着马立刻绝尘而去。
“……”
扬子江王握着两柄柴刀，目光复杂的看着这金大勇离开，半晌之后才喃喃道：“难道本王的这个方法不管用了？”
金大勇虽然敢刺杀李梁金，但面对鬼神他还是和普通百姓一样是很恐惧的，最后吓的直接跑进了县城之中去。
县城很乱，到处都是贼兵。
不过纪律松散，他很容易就混了进去，回到了原先老丈人的家中。
那破败的房屋之中不过是一个老迈的老头在苟延残喘，在这动乱的县城里忍冻挨饿。
“是大勇么？大勇回来了？”老头虚弱无力的声音唤道。
金大勇大步走了进来；“老丈人，是我，是我回来了。”
老头握住金大勇的手，激动不已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县里被叛军抓取的那些汉子就你回来了，铁头，黄狗他们到现在都没个音信，怕是已经死了，这些该死的贼军，还在县里到处抢杀，隔壁屋子那张氏的闺女，躲在地窖里十天了，到底还是被贼兵发现了，昨日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衣服都没一件，昨日晚上听说张氏那闺女已经死了，拿剪刀捅破了喉咙。”
“我那闺女走的早好些，能少受点罪。”
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老丈人，那些该死的贼人没几日好命了，少东家做了将军，带着好几万大军在平乱呢，九山王李梁金已经兵败了，就在奉义县，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少东家就要打过来了，媳妇的仇我给报了，那李梁金一个人落了单，被我一刀捅死了，本来想提着他脑袋来的，怕人骂我卖主求荣，让祖宗后代蒙羞，所以我只割了他一块肉下来。”金大勇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肉。
老头激动的连连点头：“好，好，我那闺女的仇终于是报了，我便是死也值了。”
“别这样说，苦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少东家的镖局肯定能重建，我再去走镖，到时候给你养老。”金大勇说道。
“你是个孝顺的人，可怜我来闺女，死的惨啊。”老头又哭嚎起来。
金大勇看着也心酸，忍不住抹着眼泪低头哭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唱名
破旧的房屋之中四处漏风，冬季的夜晚特别的寒冷。
县城里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哭泣，哀嚎的声音，那是贼兵在肆虐，某家的亲人被欺凌了。
可是大势之下，又有哪个人敢仗义出手呢？
期盼的不过是朝廷的军队早点到来，赶走贼兵，恢复往日的秩序。
金大勇卷缩在草堆之中，裹着一条又湿又冷的被子，渐渐的昏睡了过去。
屋外凛冽的寒风吹打着门窗发出啪啪的声响，他隐约被吵醒了，但却又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金大勇，金大勇~！”声音有远而近，带着几分威严之气。
“金大勇在么？金大勇在么？”
那个声音似乎来到了门外，狂风拍打着房门，似乎有人要进来。
“门外是谁在喊我？”金大勇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想要去开门。
“砰~！”
可是一阵狂风袭来，大门被突然吹来，眼前顿时一片烟雾卷起，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大门处似有一团金光浮现，金光之中有朝廷的官员，身披铠甲的甲士屹立在哪里，为首的一个年轻的官员忽的取来了一份文书道：“金大勇，九山王李梁金可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金大勇也不觉害怕，直接开口回道。
那官员道：“你可知杀九山王李梁金者，赏千金？你还没领赏就跑到家里来了，现在赏钱我给你送来了，来人啊，搬进来。”
“是，大人。”
身后有几位甲士抱拳应道，随后却见金光之中走出了两位身穿黑甲的人，他们一人抬着一口箱子搬到了屋子里，然后放了下来。
“这是黄金一千两，是你诛杀李梁金的赏钱，另外这里有被褥两条，锦布三段，是本官还你的那柴刀钱。”那官员开口道：“赏钱和货物已经送到了你手中了，望你好自为之，此地县城贼兵肆虐，需注意不可外露，否则容易引来祸端，切记，切记。”
金大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看了看那两口箱子，却见一个较小的箱子里装着黄金白银，散发着金银光芒，较大的箱子里是柔软的锦被，绸缎。
那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他这样的寻常百姓穿了一辈子的粗麻布衣，这样锦被，绸缎便是摸都没摸过。
“本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走吧。”
这个时候金大勇他又看见那官员挥了挥手随后带着甲士，坐上了门外的车马渐渐离去。
门外的金光也迅速的隐匿，随着那官员的离开而消失不见。
“呼呼~！”
狂风呼啸，破烂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再次关上了，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
睡在草堆之中的金大勇突然浑身一颤，一下子坐了起来，额头上冒着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吓死我了，原来是一场梦，还以为真的有官员夜里来这里敲门了呢。”金大勇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看了看大门，却发现大门依然栓的好好的，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往屋外窗户瞅了一眼，却发现屋外一个人都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
果然，之前只是一个无比真实的怪梦而已。
金大勇平复了一下心情正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在他躺下的那一刻，忽的见到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口大箱子，此刻这箱子打开，隐约他看见一口箱子之中装着金银千两，一口箱子之中装着锦被，绸缎。
和梦境之中那个官员说是要给自己的赏钱一模一样。
“不，不会吧。”金大勇一时间惊慌起来了，背后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做的梦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他吞了吞口水，好奇又害怕的起身摸了过去，当他来到这两口箱子旁边时候伸手摸了摸，那沉甸甸的金银，柔软光滑的绸缎和锦被，无不告诉他，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而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这真的有一千两黄金，两条锦被，三段绸缎啊。”金大勇算了一下这里面的宝物，却发现和梦中一模一样。
恐惧和害怕之色渐渐退去之后，取之的确是兴奋和喜悦之色。
他没有拿李梁金的脑袋去换取赏钱不是因为他不喜欢钱财，而是不想做卖主求荣的人。
现在钱财送到家中来了，他怎么会不要呢？
“咳咳，大，大勇啊，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了，我咋听到有人在喊你名字呢？”忽的，屋内的老丈人夜里醒来开口说了一句。
金大勇忙道：“没，没人来过，是我做梦了，说梦话。”
“哦，那赶紧睡吧，这天气怪冷的，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熬不熬得了这个冬天，咳咳。”老丈人又道。
金大勇见此忙取了一条锦被送进了里面的屋子里：“老丈人，不可说这般晦气的话，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这冬天一定能熬过去的。”
“熬的过今年，明年怎么办？县里的营生坏了，家中的一些吃的都被贼兵搜刮走了，咦，大勇，你这条被子哪来的，咋这般暖和，这料子不是普通人家有的，你晚上做什么去了？”老丈人惊疑的抬起头道。
金大勇不知道如何撒谎圆过去，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杀了李梁金，朝廷的官员赏给我的，还有一千两金子呢，在屋子里放着。”
老丈人也不疑惑，而是高兴道：“有出息，有出息啊，竟得了这么多的奖赏，又是金子又是绸缎，咋不给你一个官当当呢。”
“我只是个贼兵，哪能当官呢，有赏银就很知足了。”
“是啊，是啊，从了贼，以后就做不了官了，所以啊做人得行的端正，不过这要是活的好好的，有又哪个愿意做贼呢。”老丈人感叹道：“话说，一千两金子是多少钱啊？”
“可以用一辈子了。”
“那不得了，不得了，得好好盘算着花，得贼兵退了买栋像样的院子，讨个媳妇，置办几十亩良田吧，以后的日子比那地主老爷还阔绰，大勇你穷了半辈子这回可总算是发达了，不行不行，现在贼兵还没退呢，大勇啊，快别睡了，快去把你那些钱藏好，别被贼兵发现了，不然全给抢没了。”
老丈人感慨欣慰地说道，又忽的想起了什么急声提醒道。
“老丈人提醒的是，我这就去把钱藏好。”
金大勇一个激灵也不睡了，急忙去屋子里挖个坑把金银埋了，而且还多埋了几个地，免得被一窝端了。
等他忙完之后，天色已经快亮了，他这才回到屋子里道：“老丈人，已经藏好了，严实着呢。”
老丈人此刻卷缩在暖和的锦被之中，呼呼大睡着，很是香甜。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金大勇没有吵扰自己的老丈人休息，他走出屋子，准备取谋写吃食来，真当他刚刚走到街道上的时候却听见城内响起了金钟，有贼兵惊慌失措的从各个方向赶来，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你是哪个首领手下的人？还愣在哪里做什么，朝廷的兵马围城了，还不快来支援，莫不是想叛逃不成？”一个小头目见到金大勇怒喝了一声，拔刀大步走来。
“我是……”金大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却听见城门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朝廷的人马杀过来了。”还未赶去支援的贼兵听到这个呼喊响起，当即吓的掉头就跑。
那头目见到街道上贼兵掉头就跑，吓的丢了刀也跟着跑，至于金大勇谁还去理会他。
金大勇没有跑，他已经不当贼兵了，这里也是他的家，现在朝廷的兵马来了他为什么要跑？
约莫片刻之后，街道的那个方向传来了铁蹄踏地的清脆声音，同时还有贼兵的惨叫声传来，城内的个个方向都有身披金甲，手持长枪的骑兵纵横，不断的招降，击杀游荡在城内的贼兵。
“踏踏~！”
一队骑兵沿着大道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披黑色鳞甲，腰悬宝剑，器宇不凡的年轻男子，此人骑着一匹体型修长，似龙似马的神驹，他一言不发，目不斜视看着前面。
一股难以严明的威严之气散发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将军当心，还有一贼兵。”旁边的一个甲士忽的看见了金大勇，以为是来刺杀将军的，手中的长枪当即丢了出去，伴随着呼啸声响起，这长枪直奔金大勇而去。
金大勇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刚想躲避，可是却晚了，那长枪已经飞到了眼前。
嗡~！
然而他眼睛一闭，并没有感受到疼痛，而是听见了一声嗡鸣声。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见这个年轻的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马而至了，手中牢牢的抓着那根飞来的长枪。
“你就是金大勇？”李修远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是，是的。”金大勇有些惊魂未定道。
李修远道：“九山王李梁金便是死在你的手中？很不错，你杀了他却并没有拿他的脑袋来领赏，这说明你不是因为钱财而杀他的，不是钱财那就是仇恨了，你敢报此仇，可见勇气非凡，当真是人如其名，不过你不应该穿着贼兵的衣服在街上走动，不然我麾下的人会把你当贼杀死的。”
说完他随手一丢，手中的长枪丢了回去。
那甲士接过之后，羞愧道：“将军，是小的失误了。”
“不怪你，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怎么算是有错呢。”李修远翻身上马，继续道：“金大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与你闲聊了，不过你的勇气让我钦佩，值得我为你唱名。”
说完，他回头一喝；“城内传话三遍，诛九山王李梁金者，乃是此县金大勇。”
“将军有令，传话三遍，诛九山王李梁金者乃此县金大勇。”立刻有甲士飞马传话。
随后县里的其他方向亦是响起了这样的话，是麾下的甲士在飞马呐喊：将军传话，诛九山王李梁金者乃此县金大勇。
“将军传话，诛九山王李梁金者乃此县金大勇。”
声音一遍遍响起，回荡在县城之中，传唱三遍之后方才渐渐平息下来。
李修远看了一眼金大勇，然后骑着龙驹，带着甲士顺着街道远去。
金大勇听着县内四面八方传唱自己的名字，感觉浑身都热血沸腾了，自己似乎一下子成了县里的名人了。
此刻他感觉到附近的乡邻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是带着崇拜，尊重，还有羡慕。
对平民百姓而言，朝廷的将军令军队传唱姓名，这是多么殊荣的一件事情啊，虽不足以光宗耀祖，但在这县里也算的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走到哪都会被人尊重。
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柴夫，今日之后命运将彻底的改变。
“小的谢过将军。”金大勇向着李修远离去的方向跪了下来磕头叩谢。
可是李修远却走的太远，不知道听没听见。
“赏千金，赦无罪，县城唱名，将军对这金大勇过于厚待了。”一个都统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李修远头也不回道：“你能诛杀李梁金，我也给你同样的待遇，非但如此还给你升一级，领一军。”
这话一出，麾下的那些都统个个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将军，此话可当真？”
“军中无戏言，自然当真，不过想赚这功劳，你们怕是没机会了，天下还没有第二个九山王出现。”
“李梁金麾下不是还有四大首领没死么？将军取他们的脑袋算不算？”
“四大首领？那水贼陈公子，大盗石虎，白莲教华姑，弥勒教王则？收起你们天真的想法，他们比九山王李梁金还难对付，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而且弥勒教王则已经伏诛了，只剩下三大贼首了，这些人我的亲自出马对付，你们谁敢擅自出击，立斩不饶。”说完，他神色一冷。
他可不想自己麾下的人贪图功劳，被这些千年大妖一窝端了。
对付这些东西，不是靠兵多就能取胜的，得斗法才行。
“是，将军。”麾下的都统们心中一凛，不知道为什么将军对着四大贼首如此的重视。
李修远又语气平和道：“闲话少聊了，留二营人马，一位幕僚到县里善后，其他人谁我去取下一座城。”
说完，他很快领军离开了此县，向着下一座被贼兵占据的城池袭去。

第四百八十二章 借人避雷
邢善和吴象领步卒两万，兵围金坛山，逼降山上李梁金的两万贼军。
虽还在僵持，贼军还时不时的冒死冲下山来，可是都被轻而易举的挡了回去，粮食耗尽，投降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李修远则是带骑兵一战取胜之后，修整几日便开始南下夺城。
李梁金虽死，但他那些贼兵却是在不受控制的于各处村庄，县城之中肆虐，祸害天下，李修远怎么会放过他们呢，他一路取城，所过之处贼兵无不投降，最多的时候，一日之内取七城，进军上百里。
每取一城，他留两营人马，一位幕僚，负责善后，恢复秩序。
短短十日的功夫。
扬州一带的城池皆从叛军手中夺来，至此，九山王的动荡初平。
可是李修远在平了九山王的动乱之后却并没有因此收手。
这一日，扬州某偏僻的县城之中。
此地被一伙白莲教的教徒所占据，并且暗中发展，吸纳教众，大兴土木，建造寺庙，佛像。
此时此刻，县内的城隍庙已经被拆除了，改建成为了一坐观音庙。
庙内有一巨大的佛台，附近搭建了各种梯架，几十位工匠正在修建一坐观音金身，这观音金身若是修建起来了应该有六丈之高，而且耗资巨大，金银铜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但这观音金身眼下才刚刚修建了不到半截身子，想要全部修建完，估计得有半年的时间。
如往常一般。
白莲教的圣女，华姑带着一些亲信教众开始巡查金身的修建速度。
她身穿白衣白裙，头戴白纱，梳着高高的发髻，一副观音的装扮，再加上那不似寻常女子该有的绝美容颜，的确是有蛊惑众生，神女下凡的姿态。
“只要这六丈金身修建好了之后，我的道行就能增加至少五百年了，虽比之前还略逊一筹，但自保却是不在话下了。”华姑看着那一点点建起来的金身，心中有些欣喜，亦是有些急迫。
她苦心经营几百年了，修得九丈金身一尊，六丈金身一尊，道行之高，在这凡间几乎没有对手，便是天上的神明下凡也诛她不得。
然而一战之下，自己金身被毁，道行跌落，本想算计李修远一番，结果险些赔了夫人又折兵。
石虎说的没错，自己心急了。
她要蛰伏起来，花个几十年的时间把道行恢复过来，等那李修远年老体迈，握不住斩仙刀了之后，就是自己报复的机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身为鬼神，要报仇三十年，一百年都不晚，自己有的是时间耗着。
“圣女，这样修建下去的话大概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能修建好，一定不会让圣女失望的。”旁边被迷惑的忠实教众开口道。
华姑点了点头：“如此就好，对了，九山王李梁金那边什么消息了？”
她虽身为鬼神，可因为要蛰伏的缘故，不敢派遣冤魂厉鬼四处打探消息，毕竟扬州已经差不多被李修远掌握了，这李修远麾下的鬼神已经让她感觉忌惮了。
“圣女难道不知道么？九山王半个月前就已经兵败被杀了，朝廷的军队已经把所有的叛军剿灭了，现在正在用那些降军到处修建屋舍，开垦农田呢，扬州各地现在都急缺粮食，牛马，很多做生意的商人都在贩卖牲口，粮食呢。”那教众诧异道。
他以为华姑早就知道了。
“什么？这么快？”华姑顿时脸色骤变。
还以为李梁金能拖个几个月半载的，等她金身修建好了之后再离开扬州，没想到这才多久啊，李梁金居然就兵败被杀了。
如此一来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失败了？
没了李梁金牵住那李修远，这家伙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心知肚明。
“不行，这扬州不能待了，马上召集教众我们北上，去京城传教。”华姑带着几分焦急地说道。
这是她做好的第二条退路，去京城。
京城是天子脚下，皇宫贵族无数，精怪妖邪若是能混入京城的话，即便是那李修远也难诛杀。
那教众刚想说话，突然，寺庙的头顶之上突然响起了滚滚的雷鸣声。
雷声连绵不断，凭空出现，似战鼓敲响，立于头顶久久不散。
“好端端的怎么打起了这般响的雷？”有人吓了一跳，捂住耳朵有些疑惑起来。
雷？
华姑想到了什么，神色大骇，眼中瞬间就露出了几分惊恐之色。
“轰~！”
一声惊雷骤然从苍穹之上落下，竟劈开了寺庙的庙顶，直接落在了那还在修建的观音金身上。
只修建了半截不到的观音金身被这雷霆一击，瞬间火光大冒，随后金身炸裂，化作无数的铜块四处溅射开来，变连莲台也都一并震的粉碎，这样的一幕吓的那些还在修建的金身的工匠们瘫坐在地，惊慌失措的逃窜，躲避起来。
可是奇怪的是，这些修建金身的工匠却没有一位工匠被砸到，击伤。
“完了，被发现了。”
见此一幕，华姑瞬间感觉手脚一阵冰凉，心中更是涌出了恐惧之色。
“华姑，可认得我伏魔雷公？”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自天上传来。
那乌云之中雷电闪烁，轰鸣不断，一尊神明的影子屹立在其中，这神身披金甲，手持雷神锥，操弄着周身的雷霆，看的人胆战心惊，心生畏惧。
“天上的雷公要下凡诛妖需要调令才行，这伏魔雷公来的突然，绝不是受了天宫的调令来下凡诛我，而是……李修远到了。”华姑看着那乌云之中的伏魔雷公，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天底下能调遣雷公的人，除了雷部的天尊，就只有那个人间圣人了。
“快，快走，你们做的恶事已经被天上的雷公知晓了，现在雷公要劈杀你们，且随我来，我会请菩萨下凡，庇护你们周全。”华姑没有搭理那伏魔雷公，而是突然施展了一些小术，浑身冒着五彩光芒，四周充斥着一股檀香。
好似神女下凡，菩萨显灵。
那些被雷声吓坏的教众见此一幕都被蛊惑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叩拜菩萨，眼中无比的狂热。
然而华姑却来不及享用他们虔诚的叩拜，而是立刻裹挟着那些教众迅速的逃离这里。
天上的伏魔雷公见此大怒：“好一妖邪，裹挟凡人，藏匿其中，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得了天雷的击打么？”
雷霆轰轰作响，仿佛回应着他的怒火。
可是雷声虽响，却不再有雷霆，落下来了，因为伏魔雷公亦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不伤人的情况之下将这华姑劈杀。
借人避雷击这样的方法并不少见。
很多六百年道行的妖精在雷劫将要来临的时候就会化作美女，混入良善之家的府中，成为妻妾，在雷劫来临的时候和那良善之人相拥而睡，迫使天上的雷公怕误伤良善福德之人，所以雷霆落不下来，只得在屋顶转了好几圈之后不得不散去。
因为雷公降下雷劫是有时间规定的，过了时间就的返回天宫，不得不让妖精渡过雷劫。
眼下华姑亦是用了这方法躲避雷击。
“该死的伏魔雷公，我何惧于你？我道行还在的时候你这雷公也敢降下雷击劈我？”华姑咬着牙，心中又气又怒。
她道行最高的时候可以对抗三尊雷公，还占得上风。
区区一头雷公诛杀自己就是来送死的。
然而就在她裹挟着教众冲出寺庙的时候，还未走几步，她却又眸子一缩。
寺庙前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匍匐着一条鳄鱼。
这鳄鱼张开嘴巴，一动不动，像是在冬眠，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牢牢的盯着她。
凡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条寻常的鳄鱼，只是好奇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罢了。
但在华姑的眼中这却不是寻常的鳄鱼。
这是千年道行的大妖，扬子江王。
她曾去扬子江游玩过，还和扬子江王在宴会上把酒论道，对于这条扬子鳄虽不算是了解的十分清楚，但也绝地不会认错。
因为扬子江王的尾巴断了一小节，是他某年冬眠，被水中上游冲刷下来的一块巨石压断的。
那是他的地劫。
而眼前这条鳄鱼，尾巴恰巧也断了一小节。
“扬子江王，连你都投靠了李修远了么？你堂堂一江之王，称霸一方，竟也甘心做他的走狗？”华姑开口道。
那条扬子鳄看了她一眼，似有几分不屑之色，随后那静止不动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立刻狂奔过来，张开巨嘴，似乎要逮住一个人吃掉。
“啊，快跑啊。”
附近的教众看见一条大鳄张牙舞爪的冲过来吓的立刻拔腿就跑。
山上的猛虎，水中的蛟龙，都是让人畏惧的东西。
这水中的蛟龙指的就是这鳄鱼，因为形似蛟龙，故而百姓多称其为蛟。
“回来，你们跑去哪？这鳄鱼不敢吃你们的。”华姑急忙呼喊，希望拦住这些教众。
可是这条大鳄扑来谁还敢站在原地。
看那尖牙利齿的，谁相信这鳄鱼不吃人？
片刻功夫，华姑聚拢在身边的教众就立刻吓的四处逃窜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金身菩萨
“轰隆~！”
身边的教众一散去，天上的雷霆轰鸣就紧接着响起，那伏魔雷公已经来到了华姑的头顶上，手持雷公锥和雷神锤，只需一敲击，一道惊雷就能落下直达华姑的天灵盖，将她劈个魂飞魄散。
而扬子江王所化的扬子鳄亦是奔袭到了面前，围绕着华姑爬行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华姑见此一幕便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雷公和扬子江王都联起手来了，她又怎么能逃走呢？
“李修远，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你也是天底下有头有脸的人物，莫不是被打怕了现在做起了缩头乌龟？”华姑见到自己被擒而不诛，就知道雷公和扬子江王在等那个圣人的命令。
“踏踏，踏踏~！”
铁蹄踏地的清脆声从附近的街道传来。
来了么？
华姑巡声看去，却见一匹龙驹，载着一位身穿黑色铠甲，腰悬宝剑，身姿挺拔，年轻俊朗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马是张僧繇的龙马图所化，甲是乌江龙王的鳞片打造而成，剑是东岳神君麾下十大元帅杨彪手中的泰阿剑。
虽看似寻常，却是处处透露出不凡。
此刻李修远骑马而来，眼神冷冽的看着她，微微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呵，人世圣人你的威严越来越胜了，和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啊。”华姑轻轻一笑，但眼中却掩盖不住几分畏惧之色。
现在的李修远可不是华县时候的那个李修远了，现在的人间圣人打下了天宫之中的东岳神君，夺得神权，统领四方鬼神，御使天上雷公，虽还是凡人，但却已经比无数的鬼神还要尊贵，还要让人敬畏了。
“见到我你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李修远平静的开口道：“华姑，上次一别，你可让我想念的紧啊。”
华姑回道：“哦，是么？不知道李圣人惦记着我什么？是那日夜里你我之间还没完成的好事么？”说着她轻佻一笑，有些妖媚神态。
李修远看了看左右：“说说看，那黑山老妖在哪？不，是那石虎。”
“你果然是忌惮石虎，毕竟他上次差点诛了你，如果不是你的属下出手干预的话，靠你麾下的几尊鬼王根本就不是石虎的对手。”华姑说道。
“千年虎妖，狡诈凶狠，怎能不忌惮，不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所以我和石虎交手赢的一直是我，属的一直是他，故此石虎在我面前丢了妖身，吃了败仗，虽是猛虎，但却已经成了丧家之犬，不足为虑，我打探他的下落是以为他应当和你在一起，今日诛你的同时顺便诛了他，彻底决绝你这两个麻烦。”李修远道。
华姑说道：“你以为我会告诉石虎他在哪？躲起来的猛虎远比看得见的猛虎更让人害怕，不是么？”
“有理，所以石虎现在蛰伏起来了，等待下次出手的机会？”李修远说道：“如此看来的话他应该不在这里了，而且早就和你分道扬镳了。”
“……”华姑沉默了一下。
这个李修远给他的感觉已经不像是一个凡人了，自己一句话他就洞察到了石虎的意图。
此人……像是神。
“今日落到你的手中时我本事不济，要诛我便诛吧，用不早废话了。”华姑说道。
李修远道：“有些骨气，倒也不愧是千年的妖邪，不枉我寻你数日，日夜兼程的赶来诛你。”
说着他拔出了腰间的泰阿剑。
“等，等等。”华姑闻言，神色微动，又立刻道。
“有遗言么？可以说一下，古人曾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你我斗法数次，我到是愿意听听你的遗言。”李修远道。
华姑忽的露出一个笑容：“你觉得我的姿色如何？”
“美艳不可方物，不是凡人拥有的姿色，只有鬼神精怪才具备的貌美，红粉骷髅，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李修远道。
“你相信自己说的话？”
李修远想了一下，道：“不相信，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貌美女子的，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而已。”
“既如此，那你若不杀我，我便投效了你如何？我有道行亦有姿色，供你驱使岂不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情？世上又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了强大的敌人臣服在你面前呢？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华姑开口笑道。
眼中尽是撩人的妖媚之色。
“更何况我的姿色你也有所体会过。”
李修远皱眉道：“别这样乱说，污人清白，弄的好像别人以为我和你有一腿一样。”
华姑道：“我并未说错，你那鬼妻的肉身哪来的？还不是从我身上夺来的么？牟尼泥这东西捏造肉身成功之后就不能改变形体了，你那师傅顶多改变相貌，让你那鬼妻的相貌更贴近自己的样子，但身子却是取自我，并未改变过。”
“所以其中的乐趣，你应当品尝过？咯咯，我说的不对么？李圣人。”
“那可是我最得意的一具身子，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难道你不满意么？倘若你放过我，世间的美妙你又能多享用一份，而且我投效了你的话还会帮你去抓拿那石虎，助你解决这个心腹大患，这样的好事只需你一点头就能有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李修远感慨道：“你的确是有蛊惑人心的本事，不是靠道行，而是靠你对人心的了解，对人欲望的了解，你的一番话让我这坚定要杀你的人都心动了，如果是普通的百姓，早就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了吧，这就难怪你便是没多少道行了，靠着白莲教的圣女的身份也能裹挟教众，起兵造反。”
“我能蛊惑百姓，起兵造反，若是被你降服亦是能助你治理一方，安抚百姓，妖邪的好坏是看统御之人如何用了？难道李圣人对统御我这妖邪没有信心和把握么？”华姑开口道：“毕竟你连扬子江王都敢收入麾下，那可是一条鳄鱼，养不熟的。”
“难道你觉得你养的熟么？”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华姑说道：“我的道行来自金身法相，现在金身法相被毁的差不多了，靠着一具肉身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道行的高低不是判断一个妖邪危害程度的大小，判断一个妖邪的危害程度是看它的心肠有多恶毒，你在道行大跌的情况之下还能起兵造反，谋害我的性命，这样的危害程度已经胜过山中的蛇蝎虎狼了，试问，我怎么能留你？”李修远道。
华姑笑道；“那你也舍得不诛我啊，你在犹豫，因为我投降于你的好处大于被诛杀的好处，不是么？”
“不，我不是在犹豫这个，而是在想你还有多少金身法相，杀了你之后你会不会还在某地复活过来。”李修远道。
“是啊，万一我还留着金身法相，借助香火活了过来，那诛杀我的意义就太小了，倒不如纳降了我。”华姑说道。
李修远说道；“不，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一劳永逸。”
当即，他翻身下马，手持泰阿剑大步走了过去。
华姑虽然脸上带着妖媚的笑容，但心中却已经慌张一片了。
自己以姿色相诱，言语相激，这个李修远竟没上当，难道他真的已经有了圣人的心境，达到了无欲则刚的地步了么？
要知道便是要成佛的出家之人，也被她诱惑的破了戒，修行毁于一旦。
李修远的心境总没有出家礼佛的人高吧。
“你修了一辈子的金身法相，不如就让我替你圆了这个梦，让你做一辈子的观音如何？”他抬起泰阿剑，对着华姑身上一点。
没有刺穿她的身躯，而是一点金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随后金光闪烁，耀眼夺目，开始迅速的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衣服，身躯皆化作了黄金。
“这是……点石成金之术。”华姑眸子一缩，惊骇的看着李修远，脸上露出了恐惧和愤怒之色。
“你化菩萨，我得自在，金身法相，永镇大江。”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华姑想要跑，神魂出窍，拼一把，可是李修远面前她法力尽数失，连出窍都做不到。
看了看旁边的扬子江王，心中明悟，难怪派这大妖围堵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一点，只有大妖才能不受圣人的气息影响。
头顶上的那雷公是防止自己神魂出窍逃走么？并非是诛杀自己。
这个李修远当真什么都算到了，封锁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李修远。”华姑愤怒的怒吼起来：“你竟想永远的镇压我。”
“你不是说我舍得不杀你么？你这样的美人虽然明知道是妖邪，毒蝎心肠，真要杀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忍心啊，把你变成神像，我还是能够下的了决心的。”李修远道：“哦，对了，或许千百年后你可能会被打捞起来，如果让后世的人看见你这样子怕是会吓到，以为打捞出了妖邪之物，怕是会把你熔炼了。”
“还不捏个法印，装个慈悲，也许千百年后你被打捞起来之后会被供奉，到时候得了香火也许能解开我的镇压，活过来也说不定，想清楚啊，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你狠，不但要镇压我，还要镇压我的邪念，让岁月消磨我的念头，千百年后我还是我么？”华姑咬牙切齿，恨意无穷。
骂归骂。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这样做，因为这的确是她最后一个机会了。
收起了狠辣，怨毒的神色，脸色恢复平静，低头垂目，一副慈悲样子，捏了一个法印，扮作了观音。
“这就对了，和观音一模一样。”李修远说道。
华姑没有再说话了，眼前的她已经变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像，栩栩如生，慈悲绝美。

第四百八十四章 二使怕鸡
“恭喜圣人镇压了华姑，为世间除去了一尊千年妖邪。”
看着眼前这尊栩栩如生，宛如活人一般的绝美观音金身，李修远耳旁响起了扬子江王的祝贺声。
回过神一看，地上的那条扬子鳄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孩童站在那里。
“是么？可我却并未彻底将这华姑除去，她之前就说了，自己有庙宇上百座，法相七十余尊，这样的妖邪就犹如田间的野草，很难斩除干净，我镇压她也只是一个无奈之举而已。”李修远看着眼前华姑的金身缓缓的开口道。
“然而华姑被镇压之前心中只有慈悲不是么？千百年后她解开镇压的时候已经不是妖邪了。”
扬子江王说道：“说不定到时候她真会变成一尊菩萨。”
“呵呵，不过是取了一个巧而已，她被我变成金身之前装成了慈悲，扮作了菩萨，或许岁月能磨灭她其他的邪念，让这份假的慈悲，变成真的慈悲，如此后世之人也就不用担心这样的妖邪祸害人间了。”李修远说道。
千百年如一日的慈悲，哪怕是装的，但装久了也就可能会变成真的。
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人，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妖邪。
“华姑就交给你看管了，把她的金身沉入扬子江，镇压一千年，一千年后我的点石成金的法术估计就要失效了，虽然借助神权施展法术能拥有难以想象的功效，可法术毕竟是法术，不可能永远困得住华姑。”李修远开口道。
“圣人多虑了，这千年的镇压相信足以磨灭她的一切恶了。”扬子江王说道。
随后他衣袖一挥，眼前的华姑金身立刻被卷了起来，飞进了他的袖子里，准备按吩咐，带到扬子江去沉入江底。
对于这事情他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他是扬子江王，如果看守华姑一千年的话，岂不是间接的得到了承若，继续让自己做扬子江王一千年？
虽未明言，但已有这意思在其中。
当然，前提是扬子江王得信守承若，安分守己。
“走吧，华姑已经降服，扬州境内的妖邪应该已经被肃清了，那石虎既然没有和华姑待在一起，那么我可以肯定这厮已经离开了扬州。”李修远翻身上马，目光看向了北方。
他隐约感觉石虎这厮北上去了。
因为打下东岳神君，夺了他的神权之后，江南一带的鬼神治理可以说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石虎如果不想螳臂当车的话，就会去他没有管辖能力的北方流窜过去。
那里他的一点势力基础都没有，只留下了马东，牛二两尊鬼神在那里留意北方情况，顺便组建一点势力，勾魂夺魄，维持北方的一点太平。
至于当日种下的种子有没有用，还不得而知。
“驾~！”
骑着龙驹，李修远带着扬子江王，以及一营人马离开了此县。
此行的目的就是为华姑而来，如今华姑降服，以及没有必要继续逗留在这里了，至于此县的动荡，他之后会派人来治理。
一日之后，他回到了金城路。
虽动乱已平，但这善后的事情却极其繁重，幸好他军中有王平，金陵城内有傅天仇，鬼神之事有府上的李林甫。
人手看似少，可却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尤其是李林甫，鬼神的管理统帅，从无到有，全靠他帮村，否则李修远哪里会这么轻松。
“将军回来了。”
“拜见将军。”
带着一部分人马回到金陵城后，李修远便立刻向着衙门走去。
还未走进衙门，便有一个衙役恭恭敬敬的小跑了过来，施礼道：“小的见过将军，傅大人托小的在这里候着将军回来，有事禀报将军。”
“哦，有什么事情竟要派人专门等我回来？说说看，金陵城又出什么问题了。”李修远道。
这衙役说道：“回将军，就在将军外出争战的时候朝廷的两位上使到了，带着朝廷的旨意来的，傅大人让小的见到将军之后就请将军立刻接见一番那两位上使，事关紧急。”
“朝廷又派上使来了？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你可知道一些眉目。”李修远问道。
衙役回道：“听衙署内的弟兄打探，是朝廷的赏赐到了，小的看见那上使带来了不少的宝物，有御马监的宝马，有玉带，宝甲，还有金银绸缎，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将军击退叛军，解金陵城之围，现在将军的威名已经传到而了皇上的耳中了，以后将军一定能平步青云，富贵荣华。”
“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拍了也不会给你赏钱，退下去传话吧，让那两位上使来衙门，本将军自然会接见他们。”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传话。”这衙役连连单头，立刻小跑着离开了。
当他走进衙门的时候，大堂内有傅天仇身边的段文若文吏在处理帮忙处理政务，同时还有一个眼熟的人在一旁帮衬着。
“咦，宁采臣，你也在这里？”李修远当即有些惊异起来。
没想到宁采臣也在衙门之中。
宁采臣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抬起头来，见到李修远之后便匆忙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来施了一礼道：“小生拜见李将军，承蒙李将军信任，在小生接到李将军的书信之后便立刻赶来帮忙，希望小生的绵薄之力能有帮到李将军的地方。”
“一口一个李将军，生分了，你我结交许久，如今我弃笔从戎，莫不是你看不起我这个武夫了么？”李修远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宁采臣腼腆一笑，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李修远道：“呵呵，做官的感觉怎么样？”
宁采臣苦着脸道：“现在小生才知道什么叫案牍之劳形了，每日处理的公文，堆着比人还高，而且还得小心批改了，生怕出了差错，坏了百姓的事情。”
“是啊，这就是官，有责任的官自然辛苦，劳累，可是那些昏庸的官员却是不理会百姓的死活，怎么舒服怎么来，百姓自然也就饱受疾苦了，你能体会到案牍之劳形的滋味，这说明你用心了，在这里在下谢过了，多谢你的此番的帮助。”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宁采臣有些受宠若惊：“李兄客气了，小生功名不过秀才，如今有此机会为百姓做事，怎敢怠慢？李兄若是言谢岂不是折煞小生了么？”
“李公子可别光顾着叙旧啊，也不关心一下你那老丈人在牢里的生活如何？傅大人可即便是在牢房里可一直放心不下国事啊，时常询问李公子你的消息，希望李公子此番出战顺利，一举荡平贼寇，还天下一个安宁。”旁边的段文若笑着拱手施了一礼，然后开口道。
李修远回了一礼道：“有劳这位傅大人记挂了，不过托属下拼死厮杀的福，九山王的动乱已经平了，段先生不妨将这个喜讯告诉傅大人。”
“李公子当真本事了得啊，十余万的贼寇前后不过数月就已经荡平了，朝廷的赏赐才刚刚下来，看来李公子又要加官晋爵了，真是恭喜李公子啊。”段文若说道。
李修远摇头道：“九山王李梁金的动乱虽然平了，但是我却看到了大宋国的衰弱，区区几百号人振臂一呼，就从者如云，短短一年不到就裹挟贼兵十余万，这样的情况难道段先生和那位牢里的傅大人没有看出来一点什么么？”
段文若尴尬一笑：“下官只知道尽忠职守，天下大势哪能清楚。”
“段先生何必装糊涂，我虽能平九山王，但若是大厦将倾，我也无能为力啊，毕竟朝代的轮回更替是一种规律，人间没有万世的王朝。”李修远认真地说道。
“既如此，李公子为何不能做挽天倾之人？”段文若说道。
“天要塌，岂是我一人能挽的，希望这样的动乱以后少发生一些吧。”李修远感慨道。
段文若亦是点头表示赞同。
他当然看到了大宋国的衰败，区区一个李梁金，竟能发展到十几万人马的地步，这其中蕴含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甚至不敢想象。
“将军，将军，大事不妙了，衙署内的那两位上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癫发狂起来，口呼救命，此事事关重大，小的不敢擅作主张，特来禀报。”之前那个离开的衙役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嗯？”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有人袭击这两位上使么？”
“没，没有，衙署内外有将军的甲士看守，无人胆敢袭击朝廷上使。”这衙役立刻道。
“这样的情况是今日出现的么？”李修远又问道。
衙役犹豫了一下道：“衙署的一个弟兄说，昨晚就出现了这样的怪事，不过早上却又没事了。”
“是么，那可能是生病了，罢了，既然这两个上使有病，我便亲自去看看吧，不然病死了还以为又是被我害死的。”李修远想到了之前那个杨上使的死。
杀一个开城投降的杨上使或许朝廷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他是有功之臣。
若是这两个上使死在了衙门里，那他说不定得扣上造反的帽子了。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了。
带着几个衙役，亲兵告别了段文若和宁采臣便向着衙署走去。
“咯咯，那两个上使的死活李公子何必关心，到是奴家再这里等候公子好些时日了，难道公子就打算一直把奴家冷落在这里么？”忽的，就在他刚刚走进衙署的时候，一个娇媚甜腻的声音突然想起。
“什么人？”左右的甲士立刻拔刀怒视，警惕着周围。
李修远目中金光闪动，他挥手道：“不用紧张，是我的家眷。”
前面园子里的转角处，一个身穿红色罗裙，身姿妖娆，媚眼妖异的女子摆动着细腰娇笑着走了出来，在她的身后一根蓬松的狐狸尾巴欢快的摇摆个不停。
这是青娥的姐姐，狐三姐。
“三姐一段时间不见，为何出现在衙署里？莫不是三姐作弄了那两位朝廷的上使，所以弄出了这样的事情？”李修远问道。
狐三姐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道：“公子怎么能污蔑奴家的清白呢，奴家的心是什么样的公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敢给公子添麻烦呢。”
“那是什么原因？”李修远又问道。
狐三姐带着几分神秘之色，抿嘴笑道：“你过来奴家便告诉你。”
“可别骗我。”李修远走过去道。
“不会，奴家怎么敢骗你呢。”狐三姐道：“你凑过来，奴家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好，我听着呢。”李修远凑了过去，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狐三姐，他甚至能清晰的闻到眼前这个妖媚狐女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宛如香醇美酒，让人沉醉。
狐三姐带着几分娇态踮起脚，附在李修远耳旁，口吐芳兰道：“奴家是看到衙署之内有妖气起伏，故而一直留在衙署内替公子看住那两只妖怪呢，那两位朝廷来的上使，根本就不是人，公子待会儿可得小心着。”
“嗯？还有这样的事情。”李修远顿时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朝廷的上使都变成妖精了？
这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是妖，为何会呼喊救命，难道是你要诛杀他们？”李修远又问道。
狐三姐抿嘴道：“奴家不过是偷个懒，打了个盹，在你府上抓了一只公鸡来替奴家看守了一夜，谁知道那公鸡见到那两个朝廷的上使就要冲进去啄，所以那两个朝廷上使一直喊救命，弄的奴家急忙把那只大公鸡送走了，谁知道今日不会知道怎么回事那大公鸡又跑回来了。”
“我府上没有养鸡，鬼神到是不少，你哪抓的公鸡？”李修远道。
狐三姐娇笑道：“怎么没有，那只特别大的公鸡难到公子忘记了么？”
被这一提醒，李修远当即想起来了。
脸一黑：“那不是攻击，那是雷公，你好端端的抓它作什么，小心渡劫的时候雷公多劈你一道雷。”
“怕什么，有公子在奴家怎么会被劈死，而且公子狠心见到奴家死在雷劫之下么？”狐三姐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美眸闪动，惹人怜爱，看的旁边的衙役，甲士眼睛都直了。
李修远嘴角一抽：“不与你说话了，我去会一会那两个上使。”
“奴家也一起去。”狐三姐神态一变，又像是一个满心欢喜的女孩，跟在了李修远的左右。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两条蜈蚣
“咯，咯咯。”
衙署的院子里，一只公鸡拍动着翅膀，竖起了羽毛，像是一个斗士一样，一边喔喔的啼叫着，一边在一间房门前来回踱步着。
这只公鸡体型巨大，似寻常公鸡的三倍，而且通体鲜红，羽毛不带一丝的杂色，在昏暗的地方这只公鸡浑身上下就像是冒出了红光一样，让人啧啧称奇。
不知道的人，只以为这是李修远府上打鸣的公鸡。
但知晓之人却明白，这只公鸡非比寻常，能食恶鬼，驱妖邪。
在府上的时候，鬼神见到了亦是要绕道走来，不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啄食了。
不过这只公鸡平日里很安分，从不乱跑乱叫，只是每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打鸣三遍，除此之外便不会闹出任何的动静。
李修远称这只公鸡为雷公。
因为它是天上的雷公留下来的。
“这只公鸡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待在院子里不肯散去，刚才那两位上使大人一出门就险些被啄，这要是冒犯了朝廷来的两位上使那如何得了？我看还是把这鸡打杀了吧，想必李将军也不会怪我们的。”守在门口的几个衙役拦着这只公鸡不让它进门。
“打死这只公鸡？你疯了么，这可是李将军府上打鸣的公鸡，养这么大了，谁知道养了多少年，要是我们把它打死了谁知道李将军会怎么责罚我们。”另外一个年长一些的衙役脸色大变，急忙制止了其他人的这个念头。
他当差这么多年，非常明白，这大人物府上的阿猫阿狗都得小心伺候着，不能随便驱赶，恶待了，更别说打杀了。
“赶不走这公鸡，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吧，狗还有打盹的时候呢。”
“休要抱怨，现在是当差的时间，在哪当差不是当差，莫不是寻街，抓盗动刀子你就自在了？现在的衙门可不是之前知府大人在的时候那个衙门，上头管得紧，要是偷奸耍滑，抱怨多了，当心丢了差事。”
年长的衙役压着声音说道。
“听，有脚步声，人很多，往这来了。”忽的一个机灵的衙役提醒道。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正色起来，不敢再交头接耳，偷奸耍滑。
李修远此刻带着狐三姐和几位亲兵，衙役大步往这里走来。
一进院子，他就看到了那院子里踱步走来走去的红色公鸡。
“雷公，过来。”李修远招了招手道。
红色的大公鸡脑袋一动，看了一眼李修远，然后喔喔叫的迈着步子迅速的跑了过来，老老实实的站在哪里，收起了攻击的姿态，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小的见过将军。”
守在门口的四位衙役急忙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免礼吧，那两位朝廷的上使便在里面？”李修远道。
“是的将军，便在里面，傅大人担心两位上使出意外所以特意吩咐小的几人在这里守着，确保两位上使大人的安全。”一位班头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不错，辛苦了，敲门吧，就说本将军来访。”
那班头应了声，便转身敲了门；“上使大人，上使大人，小的是衙门的班头，李将军来了，还请上使大人开门相见。”
立刻屋内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惊慌之色：“什么？那李将军来了，快，快开门请李将军进来。”
“不，不能开门，那只公鸡还在外面，门一开那只公鸡就冲进来了，我们就难逃一死了。”又有另外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制止了起来。
李修远皱了皱眉，目中金光闪动，窥视屋内的情况。
却见屋内的厅堂之中摆放着玉带，宝甲，金银绸缎，各种朝廷赏赐之物，而在一间屋子里，两个身穿朝廷官服的上使此刻却瑟瑟发抖的卷缩在床榻上，互相抱在一起，神色恐惧到了极点。
这两个上使皆面白无须，一个年长微胖，一个年轻消瘦，看样子像是宦官。
然而再认真一看。
这两个宦官虽有人的皮囊，可是身体里却卷缩着两条巨大的蜈蚣。
一条通体发黑，成人手臂粗细，一条发黄，细长似蛇。
“啊，神目术？谁，那方神明在窥视我们？”那微胖的宦官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尖叫起来。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收回了神目术。
道行不低啊，自己的神目术竟然被察觉了，不过比不上自己的师傅，一眼就能看到是自己在窥视，这两条蜈蚣精还不知道窥视的人就是自己。
“公子，怎么样，是两只妖吧？”狐三姐依偎在旁边，眨着媚眼，娇滴滴地说道。
李修远道：“两条蜈蚣精，一条五百年道行左右，一条三百年道行左右，真是不简单啊，难怪怕雷公，原来是碰到克星了。”
狐三姐抿嘴笑道：“加起来才八百年道行，被你斩杀的千年大妖都不知道多少，还怕这两个小精怪？”
“我说的不简单不是他们的道行，而是身为蜈蚣精，这两只妖怪竟能成为朝廷的上使，其中的蕴含的东西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李修远道。
“是啊，朝廷的官员都有福德气运庇护，鬼魅难近身，妖邪难加害，而两只蜈蚣精能成为朝廷的上使那的确是不简单。”狐三姐说道。
李修远此刻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是，李将军。”衙役们施了一礼，便迅速的退去。
李修远看了一眼身边的甲士道；“你们守在院子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入。”
“是，将军。”
身边的一队甲士应了声，立刻抱拳退到院子门口，把守出口。
李修远这才大步走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伸手推开房门。
“两位朝廷的上使别躲着了，出来吧，在下李修远，两位上使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应当是哪位国师派你们来的吧，国师真是好本事啊，宫中的宦官都能施法占据了肉身，还成为了朝廷的上使。”
他脚步一停，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看着躲在屋内的那两个宦官。
那微胖的宦官此刻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似害怕，似惊，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小的拜见李圣人，早听京城精怪闻言，南方有一圣，今日才得见尊荣真是三生有幸啊，本想亲自拜会圣人，那知被克星堵门，不敢出门半步，只得口呼救命，还请圣人原谅。”
“别一口一个圣人的，传到那官家的耳中还以为我要造反呢。”李修远道：“我既已到，为何还不露面？”
“惧李大人身边那雄鸡。”那微胖的宦官说道。
李修远道：“没我命令，雷公不会吃你们的，出来吧。”
看看旁边的这只红色大公鸡，他让其退后一点，免得吓的这两条蜈蚣精不敢出来。
“是，是，是，有李大人的话在此，小的便放心了。”
说着，两个官宦小心翼翼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年长的那宦官还好一些，年轻一些的宦官走路都有些瘫软起来，几乎在地上半跪，半爬着走出来的。
“咯~！”
身后的雷公发出一声叫声，脑袋一动盯上了那个年轻的宦官。
“啊~！”
这年轻的宦官当即吓的趴在了地上，身上的皮囊一下子泄了气一样，迅速的瘪了下去，一条细长的蜈蚣卷缩在皮囊之中，不敢动弹。
这三百年道行的蜈蚣精畏惧这只大公鸡竟畏惧到了这样的地步。
“哼。”
李修远见此重重一哼：“国师就派这样的东西来扬州？人身都没修炼出来，还敢见人，不怕被我诛了么？”
被这一哼。
微胖的宦官吓了一跳，急忙道：“还请李大人恕罪，老祖现在手下无人可用，所以才让这小家伙充充门面，它的道行太低，露出丑态，在这里小的给李大人赔礼道歉，还请李大人别往心里去。”
“国师的道行至少一千年，不，至少两千年，是我见过道行最高的精怪，他这样的存在竟无人可用？”李修远问道。
微胖的宦官满脸疾苦道；“回李大人，实不相瞒，京城之中情况复杂，老祖一人亦是在苦苦支撑啊，北方五仙，大江的龙王，阴间的厉鬼，海外的夜叉，还有道家的高人，寺庙的罗汉，除此之外河口的工头，庙宇的神明，文若星河的读书人……老祖道行虽高，然而精怪得道，并未正统，克制极多，能在京城稳住局面已是不错，小的这些精怪不敢随意外出，否则遇到了道行高的，只得被打杀的份。”
李修远闻言，神色一凝：“京城成了什么地方，怎么如此多的牛鬼蛇神。”
“难道李大人不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么？大宋国的气运衰败，改朝换代就在百年之内，到时候王朝更替，京城之中的精怪窃据高位，纳城投降，求得下一个王朝的庇护，香火，如此又能延续几百载了。”微胖的宦官说道。
“借国运避劫？”李修远立刻理解了他此番话的含义。
“是，是的，一些精怪罪孽太深，故此躲进京城，避开雷击，天劫，有国运，皇气遮蔽，鬼神都查探不到。”微胖的宦官道：“但能混迹在京城之中的妖邪精怪，道行都非比寻常，普通的精怪无法在京城立足，朝廷的六扇门之中有专门主诛妖除魔的人。”
李修远道：“这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啊，还以为天下精怪，鬼神这么多京城应该好一点才对，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旁边的狐三姐笑道：“公子，你难道没有听过，朝廷的命官大多数都是天上的星君下凡么？庙堂之上本来就是鬼神争夺的重地，那个病死的文状元不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托生么？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只是时机未到，神异不显而已。”
“你这样说，是不是皇帝身边的嫔妃，宫女也有可能不是凡人？”李修远道。
狐三姐道：“这是十有八九的事情，公子且不闻商朝时候的狐仙妲己，汉末时期洛神所化的甄宓，前朝道家真人杨玉环，还有那冰肌玉骨的花蕾夫人，试问哪个流传千古的女子是寻常人？不是精怪，就是鬼神，毕竟寻常的女子哪能有那迷倒众生的姿色？”
“我书读的不少，三姐你可别骗我，史记上可都不是这么记载的。”李修远惊讶道。
这一番话让他感觉以前学的史记可以丢炕里去一把火烧了。
“呵呵，公子若是名垂青史，说不定小妹青娥也能在史上留名，公子觉得小妹是寻常人么？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到事情的真相，奴家那青山之中到是有不少藏书，公子那日有空不妨去翻阅一番，所谓的史记。到处都充斥着鬼神的传说。”狐三姐道。
“卧冰求鲤，那是凡人的孝心感动了水神，赐给了他鱼货啊，否则凡人怎么能融化坚冰，捕获鱼货？”
“叶公好龙，是有真龙下凡拜回叶公，这是史书明确记载的。”
“唐明皇游月宫难道也是讹传？公子手中的张僧繇的龙马图能化作龙驹显现人间，可见他画龙点睛也是真的，奴家书读的不多，只能记住这些了，不知道能否说服公子？”
李修远沉默了一下，忽的道：“回头我让青娥把家中的史记烧了。”
狐三姐咯咯笑了起来：“确实应该烧了，那史记是糊弄后世百姓的，真正的位高权重的人是不会信这些的，他们相信的是皇宫之中历朝历代传下来的皇史，还有各个大族之中留下来的族史，那些才是真实的历史，不过公子的本事在这里，推算以前发生过的种种一切，相信不难。”
“我还没学会这本事呢，毕竟没学过道术，只是依靠神权，虽神似道术，实际上不过是神权的力量罢了。”李修远道。
神权？
那微胖的宦官闻言心中一凛。
传闻，人间圣人斩下了东岳神君，夺得了神权，天下鬼神无不震动。
不过耳听为虚，很多鬼神认为这是假的，东岳神君是何等的神，怎么会被一个凡人打下天宫，斩落神权呢。
现在看来，这个传闻怕不是假的。
人间圣人真的已经手握神权，拥有了替天行道的能力了。
想到这里，这个微胖的宦官对李修远更加的敬畏了。
“抱歉，话题岔开了一下，刚才说到哪了？对，是京城的鬼魅精怪很多，那精怪竟然多到国师也处理不了么？”李修远道。
“是，是的，老祖的道行亦是相形见绌，这次小的除了带来了圣旨，还带来了老祖一句话。”微胖的宦官道。
“什么话？”
“请圣人北上入京。”
说着，他当即跪在了地上，脑袋伏了下去，恭敬而卑微。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扬州刺史
入京？
李修远听到这话，并没有因为这宦官的态度而立马答应。
从之前的话之中不难判断出，现在的京城是一个龙蛇混杂之地，各方势力纵横交错，既有鬼魅精怪，也有神佛王侯。
毕竟是主宰江山社稷之地，其重要性几乎不亚于天上的天宫。
但是天宫之中的神明有多少？地上的鬼神精怪又有多少？
李修远觉得是后者居多。
“国师想让我入京？这是他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李修远沉吟少许之后缓缓的开口问道。
这跪在地上的微胖的宦官抬起头诚恳道：“老祖曾言，能治天下者只有南方的圣人。”
李修远缓缓道：“果农种了一辈子果树，结的果子也不一定是自己的，我怎么知道国师不是在利用我？”
这微胖的宦官语塞，额头上微微冒出了冷汗，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这次不是代表着朝廷的上使来宣旨的么？圣旨在哪？”李修远忽的又道：“取来给我一观。”
“是。”这微胖的宦官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回到屋子里，捧出了一个锦盒。
李修远隔空伸手一抓，欲使用摘星术取来，结果他却看见那锦盒之上一股皇气笼罩，翻腾起伏，似九州山河，能镇压鬼神精怪。
“皇帝的圣旨的确是非比寻常，代表着正统和江山社稷，一言一行都有国运加持，就如同天宫之中的神令一样，只是一个代表着天，一个代表着地，不过……”他目中金光一闪。
盛放圣旨的锦盒瞬间裂开，圣旨立刻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到了手中。
“只是国运衰败，一纸圣旨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李修远手中抓着圣旨，打开一看。
上面字迹笔直端正，一丝不苟，有棱有角，一看就知道是顶尖的书法大家执笔书写的，而在圣旨的一角盖着皇帝的印玺。
不过并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四个字。
传国玉玺只有在特殊的场合才会使用，比如祭天，祈福，而颁布政令是不会用的，因为传国玉玺只是帝王的一种象征，代表正统。
李修远一目十行，快速的掠过圣旨上的内容。
“朝廷封我为扬州刺史，领扬州文治武备？有举荐，罢免官员之权？”他神色微动，有些诧异起来，至于后面赏赐的宝马，玉带，金银，绸缎则是看都没有多看。
扬州刺史啊~！
李修远轻喃一声。
这样的职位不可谓不高，这在盛世王朝的时候就相当于封疆大臣，在这王朝势衰的时候说难听一点就相当于王侯一个级别的了，当然论品级是没有王侯高的，但论权利的话却比王侯还要高。
至于后面的罢免之权，也只是罢免七品的以下的官员而已。
也就是他可以罢免县令以下的官员。
不过有举荐之权作为代替，他可以更换扬州境内任何一个县令。
“这就是国师的好处么？”李修远晃了晃手中的圣旨道。
微胖的宦官不敢多言，眼前的这个人间圣人是和老祖一个级别的人物，他这点道行的精怪又岂敢乱言。
“公子，这不是好事么？严州刺史啊，这可是很大的官了，奴家记得以前一个族姐就是投身在一个刺史的家中做妾，顺利的避开了雷劫，只可惜后来怀孕产子，露出了原形，被那没良心的刺史给让人打杀了。”狐三姐说道，神色有些哀伤。
李修远说道：“做官的确是好事，但是这扬州刺史的职位接下之后，按朝廷律，是要进京述职的，也就是说，我要做扬州刺史就必须得去京城走一趟才行，否则这官便做不成，所以，这京城我是不能不去的了，是么，这位上使大人？”
说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宦官。
这微胖的宦官依然不语，只是胆战心惊的伏在地上。
“不说我也猜得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解金陵城之危，平九山王，这样的功劳以一个游击将军而言升到总兵都算是庆幸了，而我却能升到扬州刺史这个位置上来，可见这功不低赏，相信在朝堂之上这个国师大人出了不少力吧。不然我也得不到这个职位。”李修远说道。
狐三姐思考了一下，道：“那公子是去还是不去？职位越高不是越方便公子行事么？”
李修远亦是沉吟了起来。
按他之前的计划是走科举一路，一年之内考进殿试三甲，之后外放为官，先治理天下鬼神，而后以鬼神之能治理官员。
避开朝堂之间的争斗。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是不适合做官的，也不想趟进这浑水之中去。
奈何计划有变，九山王造反，东岳神君派杨彪下凡，借造反之势算计，诛杀自己，自己不得已起兵平乱，方才有了今日这个局面。
“你说的不错，扬州刺史的职位到手，我一年之内能治理完扬州，如此天下九州就安其一，一旦扬州安定，便以此为基石，再安天下，有生之年完成自己的理念并非难事。”李修远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看着窗外。
“但现在入京我亦是担心太早的卷入争斗之中去，以至于计划落空，毕竟京城的水太深了。”
说到这里，他心中其实还有一个犹豫。
那就是这个国师到底想做什么？
国师的道行已经高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了，天下极少有他不能做成的事情，然而这样的精怪为何要选择混入朝堂，把持朝政呢。
这对他并没有好处啊。
千年的大妖，几百年的王朝。
朝代更替是历史的规律，有精怪借助朝代更替得到好处，但绝没有精怪会卷入朝堂更替之中的纷争去。
狐三姐说唐明皇游月宫，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是谁将唐明皇引入月宫的，那位高人消失了。
因为那道人已经得到了唐明皇赏赐的好处，功成身退了。
她又言，张僧繇画龙马图，可是张僧繇出了画技传唱千古之外，他本身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官员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建树。
诗仙李白写了一辈子的诗，也不过是散职罢了，给皇帝写诗娱乐的。
为何？
他们亦是不敢卷入朝代更替的大劫之中去啊。
然而这国师却是反其道而行，以身入劫，这绝不符合修行中精怪的作风。
其中的图谋是什么李修远亦是琢磨不透。
正是因为琢磨不透，他才不敢肯定这国师是敌还是友，才会心生忌惮。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个人的恩怨已经不算什么了，最重要的就是：道。
李修远要完成自己的人间道，他诛杀了一些本不该诛杀的鬼神，尽管彼此之间并无恩怨纠葛。
沉思少许之后。
他心中下定了决心。
既然已经走不了科举之路了，那现在何不借此机会青云直上？至于京城的水深与否，那是之后的事情。
连天上的东岳神君他都能打下凡尘，天下还有什么困难让自己止步不前的。
路既在脚下，就不能停。
当即，李修远回过头道：“这圣旨我收下来了，不日便北上入京述职，让国师尽管放心的，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国师想引我入京为援，助他行事，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我可没有答应，入京之后局势如何变化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他有他的算计，我亦是有我的做法。”
“是，小的回将李大人的话禀告给老祖。”这微胖的宦官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带着圣旨便大步离开了。
“还有一事请李大人帮忙，朝廷催促，送兵部侍郎傅天仇入京。”这宦官又忙道。
“此事我知道了。”李修远头也不回，声音传来。
等李修远带着狐三姐和雷公离开之后，这个微胖的宦官还有旁边那条三百年道行的蜈蚣精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感觉就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一样。
“圣人不可欺啊，他的威严竟如此的强大，南方的圣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旁边那个干瘪下去的人皮又迅速的充盈起来化作了消瘦的宦官，随后有些心惊胆战道：“他身边的那只大公鸡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是被它盯上就吓的不敢动弹了。”
“我亦是看不透啊，似有道行，又似没有，但却神异不凡，人间圣人身边的东西又岂会有寻常之物，这几日你我皆闭门不出，莫要以为出了京城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我敢肯定，若是我们在扬州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一定是会被诛杀的，便是老祖也庇护不了我们。”微胖的宦官认真地说道。
“之前我就感觉有鬼神窥视我们，是神目术，我的道行也只能察觉而已，却看不出是那尊鬼神施法，早闻人间圣人在扬州大势已成，统四方鬼神，阴间诸王，数万阴兵，现在看来只怕还有一些隐瞒啊，也不知老祖闻言，请圣人入京是好是坏。”
那三百年道行的蜈蚣精闻言，脸上露出了敬畏和恐惧之色，身子不由缩了缩，当真连门都不敢出了。
他还想这次出了京城之后好好的进补一番的，增加道行，现在看来却只能是梦中想想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将行
第二日，李修远为扬州刺史的消息在各县城，衙门之中张榜告示。
当即，他扬州扬名。
不过李修远要做的不是扬州扬名，而是要震慑宵小。
他之前身为游击将军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为了防止那些人在自己上京述职的时候跳出来闹事，他有必要先张榜公告。
如此一来，相信扬州境内的一些人会安分的多。
而在第三日。
李修远招文吏，开始审核各地官员。
其实李林甫手中早就有一本罪状书了，记载着各地官员，县令的罪恶功德，之前若非官职太低动不了那些县令，否则他早就把各地的昏官个全部肃清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在我上京之前，我要三分名册，一份昏庸的官员罢免的名册，一份各地空缺官员替补的名册，一份立下功劳的军中名册，第一份名册由李林甫整理，第二份名册，还请宁采臣你辛苦一些，第三份名册，王兄，你得多劳心了。”
这一日，李修远在府上邀请了不少同僚齐聚一堂。
李林甫作为鬼神，坐在人群之中根本无人察觉，旁人只以为这位老先生是李修远的幕僚，才学很高，政务娴熟，让人尊重。
“李兄放心，小生和诸位齐心定能完成。”
“此事容易，前些日在下就在整备了，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宁采臣和王平皆是正色道。
李修远道：“政务的繁忙怕是耽误了你们的科举，回头我会向朝廷举荐你们为金陵知府，郭北城知府，至于扬州知府不知道，段先生有没有兴趣？”
说完他看向了那个办事严瑾的段文若。
他是傅天仇身边的幕僚，其本身是进士出身，功名不低，只是不知道为何甘愿成为幕僚，或许和傅天仇之间有什么交情吧。
段文若惊疑道：“我没立下任何的功劳，怎能为一地知府？”
“没什么不能，扬州知府李炳和李梁金是叔侄，如今李梁金造反，他一定会被诛连，这职位是空出来的，你不去谁去？而且扬州是重地，需要一个老练之人坐镇，段先生处理政务多年，相信胜任扬州太守不难。”李修远道。
段文若有些受宠若惊道：“李老先生的才情胜我十倍，有谁比李老先生更适合主政扬州的？”
他指的是李林甫。
李林甫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老夫垂垂老矣，出仕为官不过是丢人现眼罢了，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可不想再劳心了。”
他是几百年道行的老鬼，虽然隐瞒的好也能做官，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人神共治的理念马上就要推广了，他要助李修远任命各地城隍，土地，抓拿一切恶鬼，邪神，这样的事情比做官会有意义。
官做好了不过是留名青史罢了，但他的事情做好之后却能成仙得道。
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文若，你就别推脱了，难得这小子还有几分良心，举荐你为扬州知府，这知府你不当，若是他胡乱指派一个年轻后生，岂不是误了朝廷的大事么？”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的响起，却见一个发须斑白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穿囚犯的衣服，头发凌乱，很几日没有梳理了，身后跟着两个绝美的女子。
“见过傅大人。”很多人起身行礼。
“小倩……”宁采臣看着傅天仇身后的傅清风，他眼中露出了几分惊喜，随后却又黯淡了下来。
差点又忘记了，清风姑娘并非小倩。
小倩投胎转世去了，算时间的话现在顶多只是一个婴儿。
“傅大人。”李修远也起身施了一礼，出于礼节。
“姐夫。”傅月池嘻嘻一笑，唤了一声。
傅天仇瞪了一眼：“不懂礼数。”
傅月池吐了吐舌头又缩了回去。
“傅大人不是在牢房里待着么，今日怎么有空登门拜访？”李修远问道。
傅天仇说道：“老夫问你，你成为扬州刺史可是真的？”
“圣旨颁下，岂能有假，傅大人不信大可一观。”李修远伸手从衣袖一抓，取出了圣旨。
傅天仇看了一眼圣旨，不会有错的，的确是朝廷的圣旨，那一角露出的字迹也是他熟悉的字迹，不过依然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李修远：“既有朝廷的圣旨那老夫就没有意见了，你毕竟立下了功劳，陛下的赏赐虽重了些，但却也合乎规矩，你打算什么时候入京。”
李修远道：“十日之内。”
“好，老夫就等你十日，十日之后派人押送老夫这个罪臣入京，不用送了，老夫自己回牢里去待着。”傅天仇随后又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这老头很任性啊。
傅清风这个时候面带愧色的施了一礼道：“李公子，父亲的脾气一直如此，还请李公子莫要见怪，父亲此次前来只是有些不放心而已。”
“我知道，从一个游击将军到扬州刺史，升官太快，怕是有猫腻，傅大人有这样的顾忌我还是知晓的。”李修远道。
“姐夫，到了京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很多店的吃食都很美味。”旁边的傅月池高兴地说道，一副嘴馋的样子。
李修远笑道：“好啊，到时候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行。”
“嘻嘻，说定了，姐姐走啦，父亲说了，没出嫁之前是不能见面的，待久了父亲又不高兴了。”傅月池说和又拉着傅清风离开。
傅清风俏脸一红，低头施了一礼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我们继续议事吧。”李修远目送她们离开之后便返回坐位开口道。
身为扬州刺史，要管辖一州之地，要涉及到的东西很多。
而且他手底下的人也少，连王平都派出去做知府了。
不过这也是对他们一番辛苦的回报，而且李修远也相信他们胜任知府的职位是绰绰有余的，毕竟经过了这么久的淬炼，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秀才了。
直到半晚时分，李修远方才和众人分别。
带着几分疲累，返回了卧房休息。
“各地城隍的任命早就安排好了，虽然被战乱波及，但是按照之前的任命去办就行了，人神共治也可以开始实行了，扬州的生死簿已经在我手中了，不用担心那些作恶的人受不了惩罚，所以还需要多麻烦一下你了。”李修远开口道。
李林甫笑道：“这是小鬼应该做的。”
“如此就好，我便回去休息了，明日还有事情要处理呢。”李修远道。
李林甫施了一礼，便不打搅他的休息了，身形隐匿不见。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扬州动荡平息，各地治理的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各地的官员听闻九山王李梁金被杀纷纷安下心来，否则每日提心吊胆的，随时准备掉脑袋。
而在这贼匪横行的这段时间内，各地的治安也是相当的差。
很多恶徒借此机会生事，各地的案件也是不胜枚数。
某处县城之中，一位名叫冯安的县令正在处理一件命案，他点灯夜观卷宗，查看着死者的身份，以及死亡的方式。
“奇怪了，嫌犯是县里的郑屠夫，生前和死者因为买卖猪肉有过矛盾冲突，郑屠夫扬言要杀死死者，这是很多百姓都听见过的事实，而不日，死者就死在了郑屠夫家附近，凶器是他家中的剔骨刀，既然杀人的人是郑屠夫，那为何死者的伤口是由左至右的刀伤？”
“和分明是善用左手的人才会造成的伤口啊，此案定有蹊跷。”
冯安拿着卷宗皱眉思索，他决定把这案件重新审理一遍。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忽的，屋外却传来了一声感叹声：“看来你这个县里还不算糊涂，此案若不重新审理的话，这又是一件冤案啊。”
冯安神色一惊，蓦地抬头看向了窗户外，隐约他看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倒影在那里。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本官的家中。”
“我是新派遣到此县的城隍，夜里游城，见到此间屋子有一缕清光闪烁，故此好奇出来一观。”窗户外的那个声音说道。
城隍？
冯安心中一惊，这是鬼神啊。
“既是神明，那敢问此案凶手到底是何人？本官刚才险些犯了错误，诬陷了好人，这是本官的失职啊。”冯安站了起来，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施了一礼道。
窗外的那鬼神道：“这是县令的工作，我怎么好越俎代庖呢，只有偶尔见到县令有失误的地方好言出声提醒罢了，我还要去抓捕一些本地的凶鬼，就不打搅县令你办案了。”
那门外的黑影似作揖壮，然后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冯安急忙披了一件大衣出门一看，结果却看见屋外一个人都没有，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火味还残留在空气之中。
他心中又惊又惧，然而随后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又返回了屋子里继续处理积压的政务起来，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之心。
举头三尺有神明，古人曾不欺我也。
而在另外一处的县城里。
一位叫着方图的县令此刻春风得意的坐在衙署里，他屋内灯火通明，眼前摆放着一个木盒，打开一看却是一锭锭银光闪闪的银子。
“三百两白银，啧啧，那商贾出手还真是大方，明日便把那批货物判给他吧。”方图摸着下颚的短须，看着眼前的银子眯着眼睛笑道。
“真的要收取赃款么？这三百两银子是不属于你的，拿了之后你的福德，官运皆会得到相应的折损。”
忽的，一个声音从屋顶上响起，幽幽的飘进了屋子里。
屋内的烛火摇曳，四周黑影闪动，仿佛有人进入了屋子里。
“谁，是谁？哪来的盗贼，既敢潜入衙门之中来，不想活了是不是。”方图急忙合上木盒藏起银子，大喝一声道。
“你不用喊叫，我已经在屋子里了，只是你看不见罢了，我是前几日来这里就任的城隍，今日见到衙署之内有恶念腾起，化作黑烟笼罩屋顶，故而前来一探究竟罢了，没想到竟是本地的县令在这里收取贿赂。”屋内响起了一个声音。
声音虚无缥缈，不可捉摸。
方图眸子一缩，大惊失色：“你，你是鬼？你想做什么，本官可不怕你。”
“你的行为已经记录在城隍薄上了，如果明日你真的收取贿赂办了冤案的话，这份罪行就会呈交上去。”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若是本官行贿的罪行上交上去结果会怎么样？”方图哆哆嗦嗦的问道。
那个声音回道：“圣人的手中有生死簿，每个人的名字都在生死簿上，也许到时候会勾减寿命，削减福德吧，具体的惩罚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但还请本地的县令知晓，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钱财是不属于自己的，尽管暂时留在手中，可是之后会减去相应的福德，财运，若是福德财运不足的话就会以寿命相抵，倘若罪行大到寿命都抵消不掉的话，那么就会祸及妻子，连累子孙。”
“这三百两银子该减多少年寿啊。”方图忍着心中的恐惧道。
“大概十年吧。”
方图闻言顿时浑身手脚冰凉，整个人都怔住了一下，他又慌慌张张道：“若是本官退还银两，秉公办案呢。”
“那么这就是在积攒福德，延长官运，若是死后还有官运的话，下辈子则还能为官，倘若不想品行端正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阴间为当阴司。”
这个声音回道：“我虽为本地的城隍，但却无权干预县令处政办案，只能提点，若是县令还要坚持收取贿赂的话，我也是无法阻止的，现在天色很晚了，我要走了，就不打搅县令了。”
说完，屋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吹灭了几根蜡烛。
身为县令的方图看见窗户的旁边吹开了一角，一个黑影一闪而逝，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随后屋内再也没有刚才那个声音响起了。
方图此刻已经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再次看着桌上那装着三百两银子的木盒时心中只感到恐惧。
收取这三百两银子竟要减自己十年寿？
说不定还会削减官运，罢免官职。
想到这里，他一个激灵，急忙对外呼喊起来：“来人，来人啊。”
不一会儿一个守夜的衙役来到了门外：“大人，有什么吩咐么？”
方图取了这盒银子，塞到了那衙役的手中：“把这东西给白天那个商贾送回去，告诉他明日的案件本官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让他等待明日的宣判吧。”
“是，大人。”衙役应了声便将这盒子送走了。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接二连三的在扬州各县城之中发生着。
人间的事，鬼神不能多管，但也不能不管，要让人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知道敬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的代价。
贪官为什么屡禁不绝？
因为利益大于危害，所以才屡禁不绝。
若是贪官的每一笔账都在记录在城隍薄上，再由掌管生死簿的鬼神做出相应的惩戒，如此一来就能让他们知晓，自己哪怕满的再好的贪污之事，也会被鬼神察觉，付出代价。
不过也有不信鬼神的官员。
但亦是无妨，他们要胡作非为也很快会得到相应的报应，信与不信都无关系。
只能说相信的人可以反省，避免错误。
而这只是李修远人神共治的第一步。
扬州的治理步入正途之后，李修远却是要北上入京述职了。
不过在准备上京之前，在郭北城的瞎道人似乎听到了这个消息，便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来到了金陵城，并且找到了李修远。
这个一日清晨，李修远在小梅的服侍下洗漱更衣，准备点起一些护卫人马，明日北上。
然而在院子里，瞎道人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徒儿，听闻你要去京城了？”
“嗯？”
李修远巡声看去，却看见自家的院墙上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逐渐变大形成了一个通道，瞎道人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走了进来。
他走进院子之后身后的裂开的院墙又再次合拢了，墙壁上看不到任何裂缝的痕迹。
这是道家的法术，开山术。

第四百八十九章 水路
“见过师傅。”李修远略有差异之色，随后施了一礼道。
旁边的青梅也盈盈一礼，声音悦耳道：“道长安好。”
瞎道人此刻双目明亮，乌黑纯洁，像是婴儿的眼睛，不带一丝杂质，他再次问道：“徒儿是否欲北上入京？”
“是的，师傅，扬州已经平定了，现在徒儿要进京述职。”李修远回道。
瞎道人沉吟了一下：“北上入京的话，按行程，水路并进，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倘若放缓一些速度的话，拖延到九十日不是问题。”
“师傅的意思是？”李修远疑问道。
他觉得这次师傅亲自登门拜访肯定是有要事。
否则以自己师傅的性格，还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既怕麻烦，又怕沾染因果。
终归一句话，就是胆小怕事。
“这九十日的时间抽空去师门一趟吧，你得到神权之后力量越发的强大了，需要教导指点一番，不然这般入京城的话会很吃亏的。”瞎道人道。
“师傅的意思是回师门学道九十日？”李修远诧异道。
“不错，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为师只是这样建议。”瞎道人说道。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师傅开口了，那我怎么能不去，路上放缓形成这也不影响什么，而且赶路也是浪费时间，趁着这个时间回一趟师门也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明白自己现在的不足。
斩仙刀崩了之后，自己靠着神权，以及麾下的四方鬼神，千年大妖镇压妖邪不成问题，可自己却得彻底明白，了解，掌握神权的力量才行。
不然若是遇到危险，自己也没个应变的手段。
“若是想回师门了，可放飞这纸鹤，它会指引你回到师门。”
忽的，瞎道人从衣袍之中取出了一张黄纸折成的纸鹤，这纸鹤在他的手中噗嗤，噗嗤的闪动着翅膀，然后扭着脑袋看了一眼李修远，便飞了过去。
不过一靠近李修远的时候便忽的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这是道术失效了。
李修远圣人的气息依然在，三仗之内法术无用，不过将这纸鹤放出三丈之外又能再次飞起来。
“师傅不回师门么？”他取过纸鹤问道。
瞎道人说道：“为师回去作甚，那里又没有为师什么事，你到了山门之后自会有人接应你，万事无忧，对了，若是有空，替为师摘几个桃回来，为师很久没吃山上的野桃了。”
“这是小事，徒儿回来的时候自会捎上一点山货。”李修远点头道。
“这就好，为师回郭北城去了。”瞎道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他一步数丈，前面院墙裂开，很快便消失在了眼前。
“道长好走。”
旁边的青梅盈盈一礼，目送道长离去，待道长离开之后，她又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夫君要去山上修道，虽说只去九十日，但毕竟是在山野清修，不如带个使唤的人去吧，也好生活起居有人照顾。”
“清修之地怎么能带女眷呢，你和青娥就在金陵城待着，进京述职用不了多久的，顶多半年就回来了。”李修远道。
“是，夫君。”青梅乖巧的应了声，便没有坚持了。
翌日。
李修远只带了两都人马上京由韩猛领队。
除此之外他把吴象，毛五等几位护卫也带在了身边，确保自己的安全。
至于李家军，他暂时交给了邢善打理，而且他得留在军中，还的训练弓箭手，教骑兵骑射的功夫，所以走不开。
当然，同行还有傅天仇和清风月池，以及负责押送他们的左千户。
这是左千户的职责，虽然他协助守城多日，但眼下动荡平息，还是需要履行职责，押送傅天仇入京。
“父亲，有李公子在这里，你又何必带上枷锁，坐在囚牢里，被押送进京呢？父亲还是从囚牢里出来吧，我们骑马赶路，不是更好么？”路上，傅清风看着囚牢里，带着枷锁的傅天仇，关切的问道。
傅天仇此刻虽然狼狈不堪，但却脸色极佳，中气十足，他倔强道：“不用了，为父是罪臣，陛下的旨意是押送为父进京，若是骑马赶路那成什么了？岂不是阴奉阳违么？这可是欺君之罪。”
“清风姑娘，你不用劝了，我看傅大人在囚牢里坐着挺舒服的，有马车拉着囚笼赶路，不会累的。”李修远说道。
傅天仇瞪眼看着李修远：“不累，不如你来试试？”
李修远笑道；“这怎么行，我现在可是扬州刺史，要给我上枷锁得皇上的圣旨才行，傅大人的囚牢我是无福消受了。”
傅天仇当即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是却又憋得难受，找不到话来反驳。
谁能想到，自己来到扬州的时候还是赈灾的大臣，这个李修远才一介秀才，而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成了阶下囚，李修远既坐到了扬州刺史的位置上。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哪有升官怎么快的，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圣旨下来，他都以为是李修远伪造圣旨，诈称刺史，好借此机会霸占扬州。
“李大人，卑职不解，这条路似乎不是上京的路。”这个时候，左千户骑马从后面追来，抱拳道。
李修远道：“走路多累，我们去扬州，乘船北上。”
“原来如此，卑职明白了。”左千户点头道，然后又骑马离去，告诉麾下乘船北上。
李修远看了一眼左千户，心中难道：“左千户对哪位大人都忠心，根本就不会去考虑哪个大人的命令是对的，哪个大人的命令是错的，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性格才能在京城生存下去。”
没有心计，也就没有威胁，所以不会有人会加害左千户，况且他的武艺很强，对任何人都有用处。
半日之后李修远一行人来到了扬州，这里早有好几艘船只在等待了。
是他提前安排的。
“公子，船只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渡口处，一位约莫十二岁左右的孩童站在哪里施礼道。
这是扬子江王。
李修远走了过去压着声音道：“此番乘船北上，我不在船上坐镇，一路安全需你负责，水中多精怪，全靠你这千年大妖镇压，不过我还会留下三枚雷神令，相信足以护一路平安，倘若遇强敌不敌，裹船遁走，北上的行程可耽搁，但绝不能出现死伤。”
“公子请放心，我明白。”扬子江王点头道。
“八大王呢？”李修远又道。
扬子江王指了指水下，隐约有一头巨鳖浮现。
“很好，有八大王随行我也就放心一点了。”
李修远点头道，不管怎么说八大王至少有六百年道行，而且得了香火供奉，现在不比扬子江王差多少，也是千年大妖级别的了。
如果这样的势力还被袭击，那么就不是寻常的水妖作怪这么简单了。

第四百九十章 长寿镇
“开船咯~！”
一声吆喝在渡口响起，好几艘大船缓缓的动了起来，离开了渡口向着江面飘去。
这几艘船承载的是李修远，傅天仇一行人，准备逆流而上去往京城。
船只一动，便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蛰伏水下，操控水流，暗中控制船身，让这几艘船只的速度缓缓前进，速度不快不慢，争取九十日之后抵达京城。
李修远此刻在一间无人的船仓之中，他已经将路上的行程都吩咐了下去，如果有人问及自己的话就说自己有事暂时离开了，之后会乘坐另外的船只追赶过来。
他来到窗户边，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只黄纸折叠而成的纸鹤，往前一丢。
纸鹤被江风吹卷了出去，可是当离开他三丈之远后这纸鹤突然拍动着翅膀一下子活了起来，然后在江面上转了一圈之后迅速的向着东西方向飞去，速度之快不下于飞鸟，一下子就变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
“速度正是够快的。”李修远目光一动，他一步迈出，身形却立刻消失在了船舱之中。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已经在了江边上。
“载我一程，追上前面的那只纸鹤。”李修远开口说道，他取出一副古旧的字画。
一道白光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匹神俊的龙驹。
翻身上马，神驹嘶鸣如龙，四蹄踏风，一跃而起似要腾空而起一般载着李修远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追赶着那只纸鹤而去。
纸鹤速度虽快，但每次飞远之后都会在原地等待李修远追上，等追赶上来之后又继续往前飞。
龙马亦不是寻常的马，它有这驭风而行的速度，而且能踏水不沉，如履平地，便是山岳，险峰也能轻松的翻阅，只是平日里李修远当做凡马使用，使得龙驹的这本事显现不出来而已。
“不知道师门在什么地方，希望可别太远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此番是为求法，并非求道。
他有自己的道，缺的是护道的法。
所以此行的目的是回师门学一点法术傍身，好应付京城之事。
连那蜈蚣精都不敢说能制伏京城一切鬼神，妖魔，李修远自然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
妖，厉害的不是道行，而是蛊惑人心的本事。
且不看华姑的白莲教，裹挟教众数万，观那弥勒教王则，千年蛤蟆精不见他道行有多高深，同样是自成教派，迷惑百姓。
只是几只妖邪联合在了一起，便能造反作乱，这还是李修远平乱及时，以及敌人一些决策上失误才赢了这场战斗，不然，任由这些妖邪祸乱下去的话，江南一带，半壁江山怕都是岌岌可危。
这才是妖邪最恐怖的地方。
京城之中的妖邪虽不会蛊惑人心造反，但用在别的地方亦是十分的可怕。
因为那里还有一个皇权在上。
便是李修远也不得不受到皇权的桎梏。
“呼呼~！”
耳旁狂风呼啸，纸鹤速度越来越快，越飞越急。
李修远感觉自己已经至少赶路了几百里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还没有到师门所在之地。
忽的。
就在这个时候纸鹤突然放缓了速度，向着一处大山脚下不起眼的小镇飞去。
“哪里是……城镇，不是去师门么？”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此镇名为长寿镇。
因镇上老人多有长寿者，故因此而得名。
又因为此镇隐匿在大山之下，偏远之地，寻常人听都未听说过，故而不被外人知晓。
小小镇，就像是一处世外桃源一样，任凭外面时局动荡，万民疾苦，这里都不受丝毫的影响，便是派遣到这里的官员，也是深受此地民风感染，久居不远离去，虽与外界联系，但却又独立于世一般。
长寿镇最有名的不是本地的百姓长寿，而是一座山。
此山名为仙人山。
有进山的百姓偶尔看到，有仙人坐在凡人无法上去的峰顶之上，迎着霞光和朝阳紫气呼吸吐纳，又有人看见仙人在山中的百丈崖壁之上对弈下棋，甚至偶尔有身穿道袍的高人下山施药救人。
有进山求道的年轻书生曾言，山中有一道观是神仙高人居住的地方，若是有缘能拜入门下，就能学法术，得长生。
但有百姓好奇进山寻那道观，却根本寻不到，只看见大雾锁山，进山之后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不过这里有神仙居住的消息却是不胫而走。
每年都会有不少的文人，游客，慕名而来访仙求道。
有些人进山拜得仙师，几年之后下山，身穿道袍，能施展法术，有些人求道不得，或遗憾而归，或不愿离去，在此定居，以求某日机缘突至。
盛世之时，求道之人还算少，可是此刻大宋国，朝廷昏庸，黎明疾苦，这访仙求道之人便多了起来，有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希望借此机会求一栖身之所，如同入庙当和尚一样。
但听闻和尚不近女色，不能传宗接代，而修道之人却不禁。
故此百姓心中更愿意修道，他日法术成了，赚个富贵，衣锦还乡也是好的。
今日，长寿镇如往常一样平静，百姓劳作的劳作，小贩做生意的做生意，镇上人不多，却充满了生机勃勃。
“吧嗒~！”
然而就在今日下午时分，一只黄色的纸鹤突然从远处飞来，在长寿镇的上空转了一圈之后随后僵直不动了，从天空上掉了下来。
纸鹤落地，再也飞不动了，似乎法术已经耗尽了，又或者是任务完成了。
“踏踏~！”
马蹄落在年事久远的光滑青石路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一匹龙驹乘风而来落在了长寿镇的面前。
龙驹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身穿锦衣，腰悬宝剑，身姿挺拔，剑眉朗目，顾盼之前有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似凡间的王侯，又似天上的神明，不是寻常男子该有的气质和眼神。
“这里就是师门？看着不像啊，不会是我那师傅的法术失灵了，胡乱指了一条路吧。”李修远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
却见眼前古色古香的牌坊上挂着“长寿镇”三个字。
字迹缥缈灵动，有浓浓的出尘气息。
“……”李修远看着这字嘴角微微一抽。
字很好，可是这字他却认得，是自己师傅写的，这绝不会弄错的，自己师傅写字有一个最坏的习惯，就是末了喜欢加一个蝌蚪文，看上去像是盖一个印记一样，十分的好认。
“既然我那师傅在这里留字了，那师门就在这里没的跑了。”他蓦地留意了一下长寿镇后面的那座大山。
云雾缭绕，有金光浮动，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
若有山门，必在山中。
“去山中看看。”李修远心中暗道，他翻身下马，先徒步却走过这小镇在骑马上山。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入城先下马，除非是紧急时刻。
因为马的脾性琢磨不透，容易伤人，虽然龙驹不会，但他习惯使然。
待他路过一间茶肆的时候，忽的有一个声音传来：“前面的那位兄台，看你这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样子定也是来此求仙问道，现在天色已晚，这个时候进山怕是遇到毒蛇猛兽，不妥，不妥，何不休息一日，明日与我等一同上山求道？”
“嗯？”李修远巡声看了一眼。
却见茶肆之中一位身穿道袍的年轻道人，手持拂尘向着自己打着招呼。
“这位道长是在与我说话么？”李修远回了一礼问道。
“呵呵，我了不是道长，小生名叫成乐，是文县的秀才，因为厌倦世俗之间的勾心斗角，故而和好友周才慕名来此，只为求仙问道。”这个叫成乐的道人竟不是道人，而是一位秀才。
他说完之后，旁边一个男子也站起来拱手施礼，一副文人的打扮。
“原来是成兄和周兄，在下李修远是郭北县的秀才，是受高人的指点来此学法术的。”李修远也自报家门。
成乐笑道：“果真如此，之前见到李兄的时候便看出来了，李兄急于上山访仙，不是求仙问道又是什么？相逢即是有缘，外面天寒，何不进来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天色的确晚了，这冬日入夜入的快，不如明日一早上山去也不迟，今日先且在这县里休息。
“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施了一礼，然后走进了茶肆。
“呵呵，看来李兄也是爽快，洒脱之人，没那骨子俗气，你我皆是志同道合之辈，就不应该那么见外，明日拜入山门，说不定我们还是同门师兄呢。”成乐笑道。
李修远点头回道：“是这个理。”
他感觉这个身穿道袍的书生人不错，很直爽，待人友善，这性格的确是很适合求仙问道的。
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性要阔达，不能执念过深，否则容易入劫身死。
“成兄既是秀才，功名在身，为何一副道人装扮？”李修远坐下之后问道。
成乐笑道：“来此之前便换上了道袍，拿上了拂尘，便是求仙问道不成，便在此地隐居了此余生也不错。”
李修远点了点头，感觉到了这个成乐求仙问道的决心。
他是真正的看破了红尘，厌倦了人间的争斗，希望遁入山门的人。
“李兄是郭北县人士？我以前路过的时候还在郭北县外的兰若寺借宿过几宿呢，那里的住持了空大师还好么？”成乐好奇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了空大师已经坐化了，兰若寺也荒废了，现在改做了别的寺庙。”
成乐惊道：“这是为何？兰若寺不是好好的宝刹么，怎么才几年的功夫就荒废了。”
“成兄去过兰若寺应该知道兰若寺后山有一棵千年大榕树吧。”李修远压着声音道。
“知晓，知晓，很多香客都在那神树上挂姻缘牌，祈愿呢，小生也去看过。”成乐连连点头道。
李修远微微摇头道：“那千年榕树成精了，化作树妖祸乱兰若寺，了空大师坐化于后山，留金身镇压那树妖，但失败了，结果死了几百人。”
“什么？竟有此事。”成了大惊失色。
回想几年前他在兰若寺借宿时候的情景，没想到这几年过去，那兰若寺竟出了一只千年的树精，害死了几百人。
“妖怪害人，那结果如何了？”旁边的周才听的惊奇，忍不住催问道。
李修远感叹道：“我是本地的秀才自然不能不管了，带了几号人，添置了足够多的火油，一把火烧了后山，那树妖已经被烧死了，死前还不忘诅咒我一番，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啊，当时的确很危险。”
“做得好，李兄这把火烧的好，那该死的树妖既害人性命，早知道如此几年前我就应该烧了那榕树，哪知道那神树会变成树妖害人。”成乐激动地说道，为李修远此举感到钦佩。
周才也是连连点头，认为此举做的甚好，换做自己也会放火烧山，把那树妖烧死。
“哼，一派胡言。”
忽的，一声冷哼响起，却见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道人冷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千年的树妖成了精，道行至少有千年，这样的精怪已经比得上神仙了，呼风唤雨，飞天遁地都不在话下，岂会是你区区一个书生一把火就能烧死的，满嘴谎言之徒还想求仙问道？贫道劝你从哪来回哪去吧，别想进山求道了。”
见到这道人，成乐和周才急忙一惊，慌忙站了起来，作揖施礼道：“晚生见过凌风子道长。”
凌风子？
李修远听着名字有些道人的意思，难道这人是山上的道士？
“道长这话就不对了，在下并未撒谎，的确是我放火烧死那树精的，为何道长认为我是一派胡言？”李修远却是微微皱眉道。
“就凭你？”
凌风子看着李修远带着几分嘲笑道：“便是一只吊死鬼都能索你命，千年大妖也是你能对付的？”
“道长难道没听说过邪不胜正么？我行正义之举，自有天道相助，那树妖害人无数，气运衰败，福德耗尽，死在我的一把火之下也并非没有可能。”李修远道。
“且不闻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么？千年大妖不逊色金丹高人，上天都无法诛杀，福德，气运那不过是诓骗你们这些不明真相之人，你这书生满嘴的谎言，到现在都还口口声声的说那树妖是死在你的手中，今日贫道便要你露出破绽，吐露真相，也让其他人看看你是如何诓骗他人的。”凌风子说完，他从道袍之中取出了一张符箓。
拿在手中念念有词一番，喊了一声去，那符纸飞出向着李修远奔去。

第四百九十一章 凌风子
术是小术，符是真言符。
能让人口吐真言，将内心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凌风子就是要让眼前这个书生自己揭露自己的谎言，让其颜面尽失，知道欺骗道家高人的后果。
虽说真言符并非什么恶术，但也得看怎么用了，用在凡人身上，岂会挖掘不出一些难以启齿的亏心之事？
毕竟人无完人。
然而道符迎着李修远飞去的时候，本是能落到人的身上立刻贴粘上去，若不施法是取不下的，然而让凌风子傻眼的是，自己的道符飞到一半的时候却轻飘飘的失去了力量，晃晃悠悠的掉落了下来，最后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法术失灵了？
凌风子心中一慌，不疑其他，只怀疑自己学艺不精这次施法没有成功，当即脸色一红，有羞愧之一，随后低喝一声，伸出手指对着那地上的黄符一指：“起~！”
可是纸符却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回应他。
“道长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那黄纸丢我，莫不是道长新学的法术？”李修远问道。
凌风子顿时怒瞪一眼道：“你这恶贼，用了什么手段竟污了我的符纸，还我的法术失灵了？”
“道长，修道之人可切记生怒啊，怒是心中火，能烧阴魂，损道行。”李修远认真道：“况且我也并未施展什么手段，也许是道长的符没有画端正，失了水准也说不定，不过在下觉得是道长信念不够真诚。所以失了灵验。”
“古人曾言，心诚则灵，法术也是如此，故而在下认为法术的使用是用在正途上才会有威力，因为念头正了，信念才会真诚，若是用在歪门邪道上，心思不纯，法术自然就会失灵了。”
“莫不是刚才道长用符法是想做什么坏事？”
凌风子闻言又急又怒，脸上臊红一片，不由想起了自己师傅的嘱咐，法术的确是不能用在害人，牟利上，否则会遭报应。
“放屁，贫道是修道之人，只是见你这书生居心不良故而略施小术想让你说出真话罢了，岂会有害人之心。”他怎么会承认自己的这种心思。
“术不是旁门左道之术，但人却不一定了，你叫这纸符他不答应，我叫它的话定有回应？道长可信。”李修远说道。
凌风子说道：“区区一凡人也认识仙家法术？满嘴狂言，你若能叫起这符，贫道给你下跪。”
“下跪就不用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人跪。”李修远道，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符，接着伸手一指。
“且看好了，什么叫心诚则灵。”
当即，不但这道人，便是旁边的成乐和周才二人也是好奇的看着地上的那纸符，心中惊疑起来，不知道李修远是装腔作势，还是真有本事？
“起~！”然而李修远齐齐一喝，地上的不动的纸符竟一跃而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在凌风子手中不灵验的法术，竟在他手中灵验了。
“怎么可能？”凌风子大惊。
这可是他的符啊。
“如何？若是不信的话道长可以试试这符的是否灵验？”李修远伸手一指，黄符飞出，欲贴到凌风子的身上。
“不，不用了。”凌风子急忙道，神色有些慌张。
“哦，是么？那便算了，既然道长相信就足够了，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李修远道。
随后纸符又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凌风子微微松了口气，他这才收了几份轻视之心，看了看李修远，猜测这个人是不是学过法术？可是怎么看却都不像是学过法术的样子，真是奇怪了。
可是见到李修远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淡然样子，他却又气不打一处来，知觉这书生落了自己的面皮，害自己颜面尽失。
可恶的家伙~！
他心中暗暗生怒，狠狠的瞪了一眼。
“道长，息怒，息怒，这位李兄是新来长寿镇的，不知道长的身份，还请道长莫要与他一般计较。”成乐见到凌风子的脸色不对，急忙站出来做劝解道，不想惹恼了这位高人。
凌风子重重一哼：“你们这些人没有修道的诚心，明日不准你们上山，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仙家福地不会收你们这些人当弟子的。”
“这，这个……道长，我等是真心求仙问道的，还请道长网开一面啊。”成乐当即慌张了起来。
果然，这李兄结下了恩怨，惹恼了这个道长。
“哼，贫道说不准上山就不准上山，难不成还要贫道说第二遍么？”凌风子重重的一甩道袍，冷着脸道。
“道长，凌风子道长，还请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李兄真的不是故意得罪道长的。”成乐恳求道。
凌风子冷冷的瞥了一眼李修远：“你们和这样的人为伍还想求仙问道？本来你们是有仙缘的，可是碰到此人，现在仙缘没了。”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成乐一时间不知所措，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绝望无比的样子。
他并不责怪李修远，毕竟此事他看在眼中，是这道长惹出来的，可是眼下是求仙问道的关键时刻，又怎么好得罪这位道长，说他的不是呢？
难道自己天生就注定休不了道，成不了仙么？
李修远见此看不下去了，他道：“能不能求仙问道，能不能上山，道长怕是说了不算吧？”
“那你这人就说错了，贫道负责世俗之事，也负责引人入山门求仙，若无贫道的指引，你们连山门都进不去。”凌风子淡淡地说道，神情有些倨傲。
山中有法术遮蔽道路，凡人肉眼凡胎是找不到正确路的，只会在山上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山脚下。
“这就对了，你是世俗之人，管世俗之事，所以一身俗气，仗着微薄法术，卖弄显摆，故而你也并非正在的仙家高人，我等求仙问道求的不是你的仙，问的不是你的道，你如何能管？至于入山门，这就不劳道长费心了，山在眼前，路在脚下，我等会自行前去。”李修远道。
凌风子怒极而笑：“好，好得很，贫道倒要看看你这三人明日如何上山求仙问道，掌柜的，按以往的规矩，装上三大坛酒，待会儿贫道还要送上山去，今日遇到三个俗人，还需早点回去，免得影响了修行。”
说完，不再理会这几人，从腰间解下一葫芦，递给掌柜。
掌柜恭恭敬敬的应了声，便吩咐小厮去打酒。
却见那酒水不断灌入葫芦之中，小小的葫芦却就是一个无底洞一样怎么样也灌不满，不多时，一缸酒就已经倒尽。
“这是神仙法术啊。”一旁的周才见此，惊叹起来。
“这葫芦是仙家宝物，岂是你们凡人可以知晓了，莫说三缸酒，便是五湖四海之水也能尽数装下。”凌风子闻言微微有些自得道。
这葫芦不是他的，是他师傅的。
因为平日好酒，故而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长寿镇打酒送去。
“虽是一件宝物，但装五湖四海之水就有些夸张了，我看顶多就能装十缸水罢了。”李修远摇头道。
“他是如何知晓了？”
凌风子闻言，心中大惊。
此人说的不假，师傅的这葫芦的确最多只能装十大缸水。
不过这也算是极多的了，用来装酒那是万难装满的，毕竟酒贵，装满葫芦，便是银钱也得花费良多。
修道之人钱财拮据，所以装满的情况是极难发生的，故而他吹嘘能装五湖四海之水凡人亦是深信不疑，闻言之人无不惊叹羡慕。
却不料今日被这个古怪的书生一语看破。
李修远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自己的师傅也有一个破葫芦，是以前出摊算命时候盛水喝的。
小时候他也听那师傅吹嘘过，这葫芦能装一条江河之水，不过他不信，拿葫芦去池塘边试了试，结果发现是骗人的，连一个小池塘都不能装满。
至于后来……没后来了，那葫芦坏掉了。
池塘中多有妇人洗衣，有污秽之气，葫芦染了污秽之气没几日就烂掉了。
所以这种葫芦只能装没有污染过的井水，酒水，山泉之水，忌讳还是有不少的。
普通人不知奥秘，只以为仙家法术是无所不能的，殊不知忌讳也多。
很快，凌风子手中的葫芦就满了三大坛酒，然后付了酒钱，冷冷的瞥了一眼几日接着便大步离开了。
当他刚刚走出茶肆的时候，却忽的看见茶肆外有一匹洁白的骏马立在那里，鼻息喷吐，声似蛟龙，浑身似乎冒着洁白的光芒，神异非凡。
“这是……龙驹？”凌风子看了一眼，惊的手中的酒葫芦都差点落在地上。
天下竟有人以龙驹为坐骑？
蓦地，他想起来了，这龙驹立于茶肆前，岂不是说茶肆之中有一人是龙驹之主？
自己之前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留意。
“那三人当中必有一人身负天命啊。”凌风子想到道藏之中的一句谶言。
骑龙马，麒麟者，必负天命。
心中一颤，不敢久留，急步离开。
“唉，这凌风子道长可是不折不扣的高人啊，如今我等恶了这位高人，明日怕是万难求得仙缘了。”成乐此刻唉声叹气，一脸悲伤地说道。
周才道：“若求不得仙缘不如回文县去吧，你我皆是秀才，走到哪也不怕没有营生，在哪活不是活呢？”
成乐苦笑着调侃道：“周兄是放不下家中的娇妻吧，若不是我拉着周兄一起来，周兄怕是还不愿意呢，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店家，这茶不喝了，上一坛酒吧，今日我要一醉方休。”
心中最后的追求成了梦幻泡影，他想要借酒浇愁。
掌柜的却十分抱歉的道：“这位客官，茶肆的酒水都被之前的凌风子道长买去了，现在没了，长寿镇是个小地方，饮酒的人不多，故而酒水酿的少，保存不得当会酸掉，还请客官见谅。”
“唉，罢了，罢了。”成乐长叹一声，无力的挥了挥手道。
“成乐，你在桌上写什么？”周才问道。
成乐以手指沾茶水，在桌上写字，却见他字迹工整，笔力不凡，书法一定不错。
“我要在桌上写三个惨字。”
“……”李修远。
周才似乎略有所感，也是重重一叹。
李修远却道：“男子汉大丈夫唉声叹气的像什么话，既想饮酒，我这有美酒一壶，当与君共饮。”
说着，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个玉壶，几个玉杯。
酒非寻常酒，是当初真武神君设宴款待自己时候送给自己的，自己一杯未饮，不过酒香四溢，是仙酿。
这是李修远的珍藏。
虽是珍藏，但酒早晚都要喝的，这两个人品性不错，请自己喝茶，自己回请一杯酒水又有何不可？

第四百九十二章 仙人醉
成乐的确很惨，据他所说，他本是文县的秀才，家境不错，是县里比较有名望的地主老财。
这一点和李修远一样。
毕竟家中没有钱财的话是很难供应一个人读书的。
不过成乐考中秀才之后厄运就来了，因为偶然一次事情，家中的良田被一家姓黄的官宦家的放牛仆人践踏了，自家的佃农与之争执还被打成了重伤，成乐气不过便一纸书文呈到了衙门里，结果衙门的是个贪官被，受了黄家的钱财，官司败了。
而成乐也书生意气，气愤不过便怒骂了几句，结果被县令整治了一番，诬陷他和强盗是同党吃了官司，下了狱，还屈打成招了。
后来去京城告了状，散尽钱财才安然无恙的出狱了。
可是从牢中出来之后父母却因为此时昼夜劳累，一病不起，很快就撒手人寰了，家中就剩他一人和几个仆人。
成乐心灰意冷，便无心功名利禄，有了求仙问道的想法，之后便花钱打探消息，听到长寿镇有神仙便慕名而来。
旁边的周才是他的邻居，彼此之间关系密切，宛如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求学，这次求仙问道，成乐便拉他一起来了。
“没想到成兄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来，满饮此杯，今日不醉不归。”李修远拿起玉壶替他斟了一杯。
酒香四溢，充斥在茶肆之中，其色如碧玉，能透人影，其酒香之浓郁，能醉人。
成乐也曾阔绰过，他品尝过不少的美酒，此刻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杯碧绿如玉的酒水：“这是什么酒，竟如此的芳香。”
李修远笑道；“这是以前我拜访过的一位高人送给我的一壶美酒，世上罕见，而且此酒无名，我取名为仙人醉。”
“仙人醉？好名字，好意境，仙人都能醉倒的美酒。”成乐小心翼翼，生怕洒了，然后有些期待的一饮而尽。
“嗯？”
仙酿入喉，成乐睁大了眼睛，似乎一时间词穷，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这酒的美妙。
“好酒。”半晌之后，他放下酒杯，咋舌长吁一声。
“这样的美酒饮过之后，世上其他的酒都不过是泔水罢了……”
他称赞一声，话还未说完便脸庞一红，酒气上头，一下子扛不住当即就醉昏了过去，嘴中还在梦呓着：好酒，好酒之类的话。
“这就醉倒了？”李修远手中的这杯酒还未饮下去，见到成乐一杯即醉不由惊疑起来。
“成兄确实醉了。”旁边的周才推了推，却未见其醒来，他道：“这仙人醉当真如此的神奇，一杯即醉？”
“此酒我并未饮过，并不知晓其中利害。”李修远道。
周才道：“我饮半杯试一试。”
闻着酒香，他也嘴馋，有些按耐不住，小心翼翼的啄了半口，入口的时候酒香四溢，绵长可口，但一吞入腹内。
当即，他的脸色也是一红，酒气上头立刻就眼睛一翻，当即就趴在了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
“又醉一个？”
李修远笑着摇了摇头：“这书生的酒力就是差，便是一口酒精吞下也不会立刻就醉啊，又不是毒药，况且我是习武之人，实在醉的不行便运转气血，逼出酒气便是。”
闻着眼前的酒香，他亦是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仙酿入口，回味品尝一番。
的确是世上难得的仙酿，比上次和燕赤霞，夏侯武所饮的前朝贡酒，葡萄酒更加动人。
很快，李修远感觉有股酒力从腹内涌出，浑身气血沸腾，让人感到灼热。
“噗通~！”
他亦是如普通人一半立刻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醉的不省人事了和成乐，周才的结果一样。
常年习武的他并没有抵抗得了这仙酿。
“这，这怎么都醉倒了。”掌柜的见到三人醉倒都愣住了，可是闻到酒香时却又吞了吞口水，似乎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芳香的酒香。
“如此浓郁的酒香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酒才能做到的。”
他看着桌上的那个玉壶，里面透露出碧绿色的微光，宛如珍宝一样，不似人间该有之物。
而在旁边倒放着三个玉杯，两个玉杯一饮而尽，另外一个玉杯只饮了半杯，剩下的半杯洒在了桌子上。
却见那酒水洒落的地方，木质的桌子竟被酒水浸泡之后变成了碧绿的玉石，通透奇异，散发着浓浓的酒香，而且挥之不去。
“掌柜的，听那位公子说，这酒名为仙人醉。”小厮见到掌柜的好奇惊疑，小声提醒道。
仙人醉？
掌柜的惊叹道：“这名字当真不假，也许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品尝这样的美酒吧，凡人才一杯就全部醉倒了，看那酒杯，酒壶都是美玉雕琢而成，巧夺天工，酒器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中的美酒。”
“仙人的美酒难得一见，掌柜的不妨偷偷的品尝一杯？”小厮说道。
掌柜的先是有几分心动，随后摇头道：“这是这位客官的东西，我怎么能偷尝，若真是仙酿，也是有福德之人才能品尝，我这样的商贾怎么敢贪图仙酿呢，这是会遭报应的，如今这三位客官都醉倒了，你且唤两个人搭把手送他们去卧房休息，剩下的酒器也给收拾好，放到这位公子的房间里去，切不可乱动。”
“是，掌柜的。”小厮应了声。
等将昏迷的三个人分别送入卧房之中后，掌柜的看着眼前的这饮酒留下过的木桌时却又忍不住称赞起来：“这木桌被半杯仙酿洒在上面，已是奇物，足以传世啊。”
当即他让人将木桌抬走，收藏起来，不显露与人。
之后果真如这掌柜的所想，木桌虽简陋，但却因为半杯酒水洒在上面，似有一块碧玉镶嵌其上，宛若天成，而且酒香四溢，百年都没有散去，传承后世数代，并留下一传说。
相传，先祖开茶肆，有三位仙人入茶肆饮仙酿，三位仙人皆醉倒，一仙人酒力不胜，独留半杯仙酿洒落木桌，仙酿入木化碧玉，酒香百年不散，传承至今。
当然，这样的传说在后世传唱，但是现在李修远，成乐，周才三个人是不知晓的。
此时此刻。
郭北城外的城隍庙之中。
瞎道人屹立庙宇之上，遥望远处，忽的开口道：“贫道那徒儿到了长寿镇了，入山门是迟早的事情了，希望他此行会有一些收获。”
“既学道法，师兄传授便成，何必舍近求远？”木道人的声音从脚下的城隍庙之中响起，带着一丝疑问。
瞎道人摇头道：“求法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修心，这一点非回山门不可，贫道那徒儿大势已成，诛妖邪，斩东岳，夺神权，麾下数万精兵，能人众多，其身份，地位已和原先一腔正气的书生大不一样，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天下之势。”
“他要治理天下不难，要夺天下亦是不难，不过德要配位，争斗，厮杀久了，心难免会变，贫道怕他失了本心，走上一条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路，而如今北上入京，更是要搅动天下风云，此刻贫道让其回山门，既是求法，也是修心，最不济九十日的山中清修，也能抹掉一些戾气。”
木道人沉吟了一下道：“师兄有心了，只是师兄从小看着他长大，为何不从小教导他修身养性？现在临阵磨枪是不是有些晚了？”
瞎道人苦笑道；“贫道如何能教他这些，他是天生圣人，生而知之，出生便有宿慧，其智已不逊色成人，而且通达古今，从他只言片语之内更能预测古今未来之事。”
“竟有此事？”木道人惊道。
“年少心性，相处十几年总归有说漏嘴的时候，他三岁就问贫道大宋国立国多少年，贫道回之，他便言国之将亡，当做准备，于是开铁矿，办作坊，创镖局，养战马，积攒钱粮，一举一动无不是在为乱世做准备，眼下，的确国运衰败，灾乱四起。”
瞎道人道：“大宋国的国运这可是天机啊，龙虎山的一位高人不是算国运么，被雷给劈杀了，方才得了天机，还捏着藏着不敢乱传，怕引来劫难，可他三岁就已知晓，早那龙虎山高人数年，此等天降圣人贫道如何敢多教？只得藏拙，少做少错，连小鬼路过道观贫道都不敢抓拿，只得偷偷的赶走，生怕贫道那徒儿玩心起来缠着贫道学驱鬼除妖的法术，毕竟他天生就能看到鬼怪。”
“师弟，师兄苦啊，这十几年压力大啊，你可懂？”
说着，一副心酸不已的样子。
“师弟理解，理解。”木道人感慨道。
两个老男人一副惺惺相惜的感觉，都有故事，就差一杯酒了。
不过这里的情况是李修远不知晓的。
翌日清晨时分。
他才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
却见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之中，不知道身在何处。
略微一思考却记起来了。
“对了，昨日饮酒，一杯酒水下肚我便醉倒了。”李修远坐了起来，看了看旁边，却见自己的那一壶酒还在那里。
“真不知道这是毒药还是仙酿啊，幸亏这里是师门脚下，没有妖邪，贼匪，不然我这样醉一宿遇到意外可就完了。”
自嘲一笑，他伸手一挥，将那仙酿收入鬼王布袋之中，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出了门。

第四百九十三章 道童师祖
“李兄这酒的确神异啊，昨日虽一杯醉倒，但今日醒来之后却感觉精力充沛，浑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连视野也比之前清晰开阔了很多，是我的目力增强了啊。”
成乐活动了一下手臂，却挥舞有力。
不像是书生，倒像是习武之人。
“听这么一说我也有发现了，在下从小就有肺病，夜里必咳，今日早上醒来，吐出一口浓痰，却发现呼吸格外顺畅，再也没咳嗽一声了，而且头脑比以前清明了，身子也的确健硕了不少。”旁边的周才也惊叹起来。
“是么？我怎么没有其他的感觉，只是睡了一觉，感觉舒坦了不少。”李修远道。
他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也许是自己和凡人不一样，改变的少，感觉出来罢了。
三个人走在路上，沿着街道往大山的方向走去，准备一起上山求仙问道。
边走边聊，都是说着昨日仙人醉的事情。
当然，也夸赞了一番掌柜的仁义，自己等人醉了之后派人安顿一番，醒来之后还免去了借宿的费用，甚至还非常客气的请了自己等人吃了早饭。
他们不知道，掌柜的之所以这么热情，当然是因为掌柜的白赚了一张传世的桌子。
“不过这仙人醉真的有这样的功效，那我得留着点，回头给父母，家人品尝一番，虽做不到延年益寿，但身轻体健还是能做到的。”李修远暗道。
“李兄，前面那就是上山的路了，听说山中山路崎岖，岔道很多，我们看是分头上山，求仙问道的机会大一些，还是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的好？”
几日来到山脚下，看着面前的山道，周才开口问道。
成乐说道：“自然是在一起了，山中多虎狼，单独上山遇到危险怎么办？”
“的确，既有缘相逢那便一起上山吧。”李修远道。
他不怕山中虎狼，到是怕这两个书生遇到虎狼，若他们有缘能入仙门，那就最好不过的了。
至于能否拜入山门，这得看他们的命了。
求仙问道，不是你想求就能求的，得看你有没有修道的命。
别的不说，至少五弊三缺得有。
若不适合修道，便是求到死都入不了山门，修不了道的，而不是高人看你的资质好，想收就可以收的。
“快些，都快些，今日天气不错，山上的雾气少，今日上山是最好不过的了，若是耽误了本少爷的事情，饶不了你们。”
这个时候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一辆马车顺着街道驶来，到山道下停了下来，一位二十出头，脚步虚浮，面白无力的富家公子，走了下来，身后几个奴仆护卫紧紧跟随。
两个健壮的奴仆，抬着早已准备好的竹轿，抬着这个富家公子，步伐矫健，迅速的向着山上走去。
“好好照顾少爷，若是我儿求得仙缘，你们一人赏银十两。”轿中一个老儿探出头来，大声呼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多理会。
“又是一个求仙问道的人，那位公子身体似乎不太好，还要人抬着上山。”成乐摇头道。
“应当不是求仙，怕是问药居多。”李修远道：“不用理会，我们上山去吧。”
三人结伴出了长寿镇，沿着一条镇上人经常上山的道路往山上走去。
山不陡峭，路也好走。
可是在山脚下的时候还好，但是感觉走到了半山腰处的时候却发现四周起了雾气，浓郁似水，挥之不去，低头一看便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楚。
“大雾锁山，村民所说的情况出现了，周围都被山雾笼罩，看不清楚了。”周才心惊道。
“是么？”
李修远环顾四周，山中虽有雾气，但在他眼中却并不浓郁，只能遮挡一点视线而已，山道还是看的清楚的。
但是在成乐和周才眼中却是浓雾漫天，伸手不见五指。
“四面八方都是浓雾，我们连方向都看不清楚了，现在往哪走啊。”成乐道。
李修远道：“不用紧张，跟着我走就行了，我的眼力还不错，不会迷失方向的。”
说着，他毫不影响的大步往山上走去。
成乐和周才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不敢乱走。
此时此刻，仙人山中，有道观十余间，隐匿大山之中，常人不可见，凡人极难寻。
但有一台阶蜿蜒曲折，沿着山腰直通山底。
可这台阶被道观之中的高人施了法术，虽存在山林之中，但却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接触了法术才能显现出来。
不过今日，却是有一个道人喝的醉醺醺的大步独行，从深山之中沿着台阶一路直上，来到了道观之中。
道观的大殿之中有二十余个身穿道袍的道人坐在蒲团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人神态各异，有衣衫褴褛宛如乞丐的道人，也有衣着光鲜，仪表不凡的道人，亦是有缺胳膊少腿的残疾道人，还有发须皆白，垂垂老矣的道人。
约莫片刻之后，道观之上忽殿顶大开，有一团祥云从天落下。
却见一五六岁的道童，身穿道袍，手持拂尘，头戴云冠，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坐着一头黑虎踏着祥云降落在高台之上。
“拜见师祖。”
大殿之中二十余位道人齐齐施礼，参拜。
这个五六岁，骑黑虎而来的道童竟是这些道人的师祖。
“无需多礼，起来吧。”
这道童平淡地说道：“今日贫道回山门是因有一位贵客要临门，若是所算不差的话，一个时辰之内当登山入门而来，此人是已是山门中人，拜在瞎道人名下，算起来是贫道的徒孙了，论辈分还是一些人的师叔，他此番上山不为求道，只为求法。”
“山门中一切法术皆可授予他，一切便利能允便允，九十日期满，他就会离开山门，在那之前还需谨记，莫要与其沾染因果，结怨生仇，否则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后悔莫及。”
此言一处，坐下道人皆多有惊色。
门中法术尽传授，还允许便利，此人是谁啊？还值得师祖亲自现身传令。
并且此人还有大因果在身，招惹不得。
这种人大因果在身的人，只能结恩，不能结仇。
恩有大福报，仇有大恶报。
便是不明说，在山中修行这么多年的道人门都懂。
“敢问师祖，此人是何人？”有道人恭敬的问道。
道童师祖说道：“天宫的主，阴间的王，凡间的皇，传世的圣，也有可能是盖世的魔，乱界的妖，他是何人，贫道亦难断言。”
懂了~！
闻言，这些道人皆心中恍然。
瞎道人的徒弟能有这样命格的人那就只剩一人了。
那个十几年前，紫气东来三万里，应世下凡的人间圣人，郭北县李家子……李修远了。
虽天机蒙蔽，算不出他的身份，但山门之中瞎道人也偶尔提起过，如今被这一点拨自然心中清楚。
“醉道人，你来晚了。”忽的，道童师祖开口道。
此刻，一个醉醺醺的道人虽然步伐矫健赶路上山，但还是慢了一步来到了大殿外。
“见过师祖。”醉道人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道童师祖道：“既晚来片刻，便罚你去接应此人上山吧。”
“是，师祖。”醉道人应道。
“若有不决之事，可焚香祷告，贫道自能知晓。”道童师祖说完便骑着黑虎，驾着祥云，掀开殿顶，飞上苍穹，很快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远处。
“恭送师祖。”众道人又施了一礼。
“唉，什么时候能有师祖这样的道行就好了，贫道修道四十载，顶多能离地三四丈，飞天遁地那是万万不能。”有一老道感慨道。
亦有道人笑道：“师祖已是人仙，长生不老，非大劫不落，我等龙虎未交泰，金丹未凝聚，还敢奢求成仙？好好打坐练气便是，成不了仙，也能得逍遥。”
“瞎道人听闻要成仙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入世修行，福德庇护，得了机缘而已，若是你想不如也入劫去，世俗游一圈，说不定也道行大涨。”
“不敢，不敢，红尘应劫，十有九殇。”
醉道人此刻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道：“贫道去接引那人进山了，就不陪诸位师兄弟闲聊了。”
说着，又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很快，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招来了一个人：“凌风子，去山中一趟，将瞎道人那宝贝徒儿接引上山。”
“师傅，你又醉了，徒儿哪认识师叔那位世俗的徒弟。”凌风子说道。
“你会认得的，那个面相看不出来的人便是了。”醉道人道。
凌风子应道：“如此徒儿便知晓了。”
“去吧。”醉道人挥了挥手，又自顾自的饮酒起来。
凌风子离开之后，心中琢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师傅所说的那人很有可能是昨日他在长寿镇遇到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其中一人骑龙马，身负天命，必定不凡。
想来要接引的人便是那人了。
实在不行，三个人一起接引上山也无妨。
“应该不会是哪个害贫道脸面丢尽，满嘴谎言的书生吧。”凌风子忽的心头一跳，不由想起了那个惹人厌的书生。
若是此人是瞎师叔的徒儿，论辈分的话岂不是比自己还高。
要入了山门揭发了那日之事，自己岂不是要倒霉了？
不成，不成，这怎么行。
凌风子心中杂念纷纷，不知不觉的出了山门，入了大山之中。

第四百九十四章 山中障眼法
山中的浓雾丝毫不影响李修远的行动，他此刻登山而行，已经能隐约看见大山起伏之中的一些道观，金顶了。
只需一个时辰不到，寻到长寿镇村民所说的那仙家之地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再走片刻之后，李修远便看到了山林之中出现了一条山道。
山道是青石铺建而成，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山中那若隐若现的道观之中。
“找到路了。”
李修远认真的看了一眼，这确实是上山的路。
原来所为的仙家福地并非是没有路的，只是凡人肉眼凡胎，被法术遮蔽，找不到山中的道路而已，倘若能寻到这条山道，便能直达山中道观，求仙问道的机会也会大上许多。
不至于被一片浓雾阻挡，知晓山门亦是不得入内。
“两位跟我来，我寻到山路了。”
李修远说了一句，带着成乐和周才二人便走去。
然而这个时候成乐却忽的脸色大变，又惊又恐的拉住李修远道：“李兄切不可再往前一步啊，前面是万丈的悬崖，再往前一步可就要坠入下去了。”
在他眼中，眼前的一片浓雾略有散去，在那浓雾之下，出现了一道悬崖，悬崖深不见底，幽暗深邃，仿佛坠入其中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别说求仙问道了，便是有没有性命还难说。
“悬崖？”李修远狐疑的看了一眼前面。
山道近在咫尺，为何成乐却看做是了万丈悬崖？
随后他明白了，忽的哑然笑道：“什么悬崖，不过是一些障眼法罢了，这里的山不足千丈之高，哪来的万丈悬崖，我们现在在山腰处，即便是有悬崖也不过是十余丈高，一眼就能看到底下。”
被这一提醒，成乐当即恍然一惊。
然而他却又惊疑不定，因为眼前的确是万丈悬崖，他看的清清楚楚，格外分明，不是假的啊。
“我，我也看到了万丈悬崖，这若是障眼法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李兄当心啊，须知一步走错可就要摔下悬崖了。”一旁的周才也心惊肉跳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畏惧之色。
显然有几分惧高。
“放心，障眼法就是障眼法，假的真不了，且容我一步踏出，结果如何自见分晓。”李修远说着便往前又走了一步。
成乐和周才二人分明看见他的一脚走出了悬崖边，踏到了半空之中，正欲将其拉回，避免其坠入深渊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恍惚。
眼前的万丈悬崖化作了一片浓雾四散开去，之后却见李修远一脚稳稳的落在了一条石制的山道上。
悬崖，深渊如泡影一般消失不见。
“真，真的是障眼法。”两人大松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幸亏是障眼法，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大雾锁山，竟出现这样的仙家法术，看来我们离仙家福地越来越近了。”
短暂的虚惊一场之后，成乐却又有些兴奋起来：“刚才定是仙人考验我们的胆色，如今我们通过了考验，只怕拜入仙门就在眼前了。”
“是么，我却不怎么觉得。”李修远抬头顺着山道往山上看了看。
若要考验又何必多此一举。
浓雾封锁山门是为了怕被凡人打搅，再设这障眼法就多此一举了，因为有此浓雾就足以了，有缘的人自会看破浓雾上山求道，无缘的人转了一圈总就是会回到山脚下的。
“继续走吧，如今寻得山道，莫要耽误时辰才好。”李修远收回目光。
他看到山道的上面有一位身穿道袍的道人站在那里，此人略有眼熟，像是昨日那个凌风子。
几人继续前进。
有了脚下的山道，赶路速度快了许多，而且有李修远带路，也不担心前面有什么虎豹豺狼。
蓦地。
走在路上的周才忽的看见浓雾之中有一几缕金色的光芒闪动，路过的时候那里云雾流转，缝隙之处却加好几锭金元宝落在杂草之中。
是金子？
周才眼睛一亮，心中有些兴奋，于过去捡拾。
不过他刚走两步就被旁边的成乐给拉住了；“周兄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往山林中走？这里浓雾未散，切不可走散了。”
周才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适才我看到那边的山林之中有几锭金子散落在地上，故而想去捡取一番。”
“山野之中哪会有金银，定也是障眼法，诱骗我等走出山道，迷失在林中，你切不可财迷心窍啊，我们此番求的是仙缘，世俗的财物又何必记挂？”成乐严厉的提醒道。
李修远瞥了一眼，道：“说的没错，山中怎么会有金银，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我的眼中没有金银，只有几块山石散落在杂草之间罢了。”
周才羞愧道：“是在下贪心了，险些连累两位。”
“算不上是连累，我们世俗之人，喜欢金银没什么值得羞耻的，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被这样的横财迷惑，冲昏了头脑。”李修远道：“这幸亏是山中的障眼法，害不了人，只是让人迷失方向，劝人下山，若是恶鬼拿人骨变成的金银被捡回去了，说不定性命都要被谋害。”
“李兄如此知晓鬼神之事，莫非以前遇到过？”成乐惊讶道。
李修远点头道：“确是遇到过一两回，寻常的恶鬼害人不过是那点伎俩而已，只要秉持正念，不被诱惑，恶鬼是很难害人的。”
他的话并没有说错。
世上的鬼怪大多数都是道行低下的，寻常人邪念不起，鬼怪就不会害你，除非遇到道行比较高的鬼怪，那就另当别论了。
“受教了。”成乐感慨道。
“我的法术竟皆被此人识破，如此这般下去的话他们就要上山了。”
此刻，山林之中，凌风子隐藏在山中雾气之中，他看着上山而来的李修远等人心中不禁焦急起来。
三人之中有一人是瞎道人的弟子，是师傅点名要接引上山的。
他不敢明着阻拦，不过略施小术，诱其下山还是能做到的，即便是师傅闻起来，也只能说那人本事不济，被山中雾气迷惑，找不到山门又回到山脚去了。
“我在长寿镇的时候开罪了此人，他若上山告我状，我只怕仙门难待，且再试试，若不行只得作罢了。”凌风子嘴角微微一抽，有几分不甘，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几个纸人。
纸人的样子都是身穿宫裙霓裳的仙女模样。
这是他师傅某日招待贵客时候施展的法术，这纸人能化作天上仙女，奏乐起舞，美不胜收，酒宴之后他讨要了三个纸人。
凌风子念念有词，施了法术：“去~！”
三个纸人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了三位彩衣飘飘，容貌绝美，身材婀娜的仙女，每一位仙女都肌肤胜雪，巧笑倩兮，发出银铃一般悦耳的笑声。
凡人看见了必定心生荡漾，魂儿都被勾去。
倘若奏乐起舞的话，足以魅惑众生。
也只有修道有成的高人，心中没有了情欲才敢施展这样的法术，不然自己被自己的法术迷惑，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定是要荒废了修行，坠入劫难中去。
“去迷惑他们三人，让他们三人今日上不了山。”凌风子吩咐道。
他看着这三个仙女，虽然明知道是法术变化出来的，但依然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似乎要把每一位仙女的模样记在脑海之中。
似他这样的小道人自然不可能做到清心寡欲。
三个仙女笑嘻嘻的施了一礼，应了一声，然后摆动着纤细的腰肢，徐徐的顺着山道走下，去迎接李修远三人。

第四百九十五章 三仙女
“看，仙家福地到了，那里是不是就是山门啊。”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却见成乐指着不远处那云雾之中起伏的山门，欣喜若狂起来。
求仙问道多日，今日总算是有所收获了。
“是山门没错，不过似乎有几个不速之客来迎接我们了。”李修远开口道。
他眼中看到了几个纸人向着这里飘了过来，而且一路走来还发出了女子娇媚的笑声。
想来又是什么法术了，只是这法术遮蔽不了他的眼睛，所以他看不到那变化出来的样子，相信在成乐和周才两个人的眼中看到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有时候能看破虚幻似乎也并不是十全十美，最起码自己会失去一些普通人拥有的趣味。
如李修远所料的一样，他眼中的纸人在成乐和周才的眼中的确是不一样的。
在他们眼中山道上走下来的哪是什么纸人，分明是三个穿着霓裳，容貌绝美，腰肢纤细的仙女，她们路上有说有笑，发出悦耳的声音，一颦一笑之间都拥有着寻常女子不该有的姿态和诱惑。
当即，成乐和周才眼睛都直了。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秋水为眸，白玉为肤。”一时间，看呆了的他们脑海之中冒出了一个个以前的诗句，词汇。
以为古人形容绝世美人也只是夸张而已，如今见到这三个仙女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这并不是夸大。
“天下竟有如此绝世的美人？”
心中除了惊叹之外便只有愕然。
三个仙女美眸微动，看向他们，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
“好看么？”李修远却不被迷惑，他忽的问道。
这三个纸人是三个仙女的图案花在上面，想来施展的是幻化的法术，变成了什么仙女，美人走过来呢。
只是法术的变化出来的美艳他是看不了了。
“美不胜收啊，这是仙女下凡啊，不是人间女子该有的姿色。”成乐也被迷的神魂颠倒，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纸人。
李修远道：“那是天上的仙女重要，还是求仙问道重要？若是你们在这里看仙女的话我可就先行一步了，先入山门去了。”
成乐一个激灵，恢复了几分理智：“当然是求仙问道重要。”
说完又对着那三位下山的仙女施了一礼：“小生冒犯了，还请仙女勿怪。”
随后便低着头不敢再去看这三个绝美的女子，生怕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到时候误了时辰，求仙问道不成，那就终生遗憾了。
李修远见此不由多看了成乐一眼。
这个路上结识的书生的确不是寻常人啊，先不被金银动心，后虽被仙女迷惑，但却能很快的清醒过来。
心性不简单啊。
这样的人大概在修道之人的眼中就是一根好苗子吧，不会被世俗的东西迷惑，若是修道的话进步一定神速。
相反，旁边的周才却差了一些，即便是被点拨了，他还是忍不住盯着看着。
可见世俗之心深重，只怕不太适合修道。
“几位公子这是去哪啊。”当这三个仙女走近的时候，突然一个仙女开口笑问道。
还能开口说话？
李修远心头一跳，有些惊疑起来。
纸人幻化的法术按理说虽姿色不凡，但却犹如木桩人一样，有形无神，只需认真留意的话是很容易发现破绽的，然而这几个纸人所化的仙女竟能说话。
可见这法术十分高深，不是寻常道人能施展的。
“那个凌风子应当没有这样的本事才对，难道问题出现在这三个纸人上？”李修远打量着那飘在半空之中的纸人。
却见纸仿佛活了过来，能走一动，能笑能言，似有生命一样。
“这纸人已经是法宝了，并非临时施展的法术。”
他打量一会儿之后心中明悟了。
不过此时此刻，成乐和周才两个书生却不停的和这三个仙女交流着，他们拱手作揖，客客气气道：“我们是上山求仙问道的，不知道三位姑娘可是山中的仙女？”
“不错，我们是山中的仙子，相逢即是缘分，三位要求仙问道的话且随我来，我带你去仙家之地拜师求道。”一位仙女伸出白皙的手掌，拉着周才道。
周才感觉手中一片细腻，宛如温玉，竟舍不得放手。
一时间六神无主，只得任由这位仙女拉着。
不过那仙女走的不是上山的路，而是下山的路，若是继续由她拉着，怕是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山脚下了。
在想上山，没有李修远的带领只怕一辈子都和求仙无缘了。
“周才，你是想上山还是想下山？想下山的话就跟着我走，若是想下山的话就跟着那所为的仙女走吧。”李修远开口道，他只是提醒了一句，没有阻止。
这点色相都看不破的话，帮助他进山门只怕也无用。
求仙问道不是靠别人，可是靠自己。
周才没有回话，只是任由那仙女拉着，很快离开了山道，消失在了山雾之中。
“可惜了。”李修远见此摇了摇头，也没有多劝。
只是觉得周才走到这一步了，此番下山失去了仙缘的确是可惜。
相反，成乐的心性不错，一提醒他便发现不对劲了，急忙作揖道歉道：“这位仙女，我还是和好友同行吧，就不劳烦仙女带路了。”
说完急忙退了回来，生怕被抓走。
“这位公子难道而已不想求仙问道么？我可以带你入仙山，访真仙。”另外一个仙女微笑着想向着李修远走来，伸手便欲拉着李修远下山。
“区区小术我已看破，不点破只是为了借此机会考验一番身旁友人罢了，还敢来诱惑我？”李修远目光微动，伸手一抓。
眼前的仙女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的手中只剩下一个纸人。
“这，这也是法术？”成乐见此大惊道。
“当然是法术，可惜周兄定力不行，被带下山去了，你不会怪我没有阻止吧。”李修远道。
成乐这才看了看左右，果真不见了周才的人影，他长叹一声道：“怎么能怪李兄呢，这大概就是命数吧，周才路上的时候便一直放心不下家中的娇妻，此番下山也算是成全了他心中的愿望，这次求仙问道是我逼迫他前来的，他本是不想来的。”
“心中已有去意，只是被法术激发了一下去意更加坚定了，故而顺水推舟下山去了。”李修远暗道。
“不过这样的法术来迷惑人一次，两次就够了，三番五次的我却不能忍受了，这是考验也罢，刁难也罢，我倒要让他看看我的法术。”
他看着手中的纸人轻轻一笑，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笔墨。
拿笔勾画了几下。
原本一个仙女，在他的手中却变成了一位妩媚妖娆，衣着暴露，成熟娇艳的妇人。
仙女固然美艳，但要激起人心中的欲望，还需要这种女子才行。
“从哪来回哪去，走~！”
李修远目中金光一闪，将手中的纸人丢出。
他不会法术，但神权的力量能替代一切法术，这就是所谓的一法抵万法。
但前提是，这样法术的施展来源于他对法术的理解。
纸人飞出，立刻显化出了一个成熟妩媚的妇人，一脸媚笑的摆动着腰肢往山上的一处山林走去。
“我们继续上山吧。”李修远看着剩下最后一个仙女，也是伸手一抓，化作一个纸人落入手中，然后放入了鬼王布袋内。
这可是证据。
得留着。
成乐苦笑道：“我求仙问道多时，以为仙人在山中，没想到仙人就在身边，李兄竟是仙人？之前那一壶仙人醉我就有几分疑惑了。”
“我只得一些小术，并不会真正的道家法术，只是师傅是修道之人，给了我一些仙家宝物而已，我若是仙人又何必来这里求仙问道？”李修远笑道。
“原来如此。”

第四百九十六章 玄光术
山中的仙家福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琼楼玉宇，只是和世俗之中的道观一样，鳞次栉比，依山而建，偶尔有几座凉亭，水榭，坐落在凡人不可攀登的悬崖峭壁之上。
除此之外，便无任何的神异之处。
“这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么？怎么看着不像啊。”成乐走进山门的时候愣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自己只是进了一处平常的道家山门之中。
“的确和想象中的一不太一样。”李修远也看了几眼，觉得平平无奇。
但是他却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山门之内有一颗老松，苍劲有力，树根隆起，盘根接错，树冠张开，宛如华盖，那枝干上清楚的呈现出了一个人脸的轮廓，是一个神态安详的老者。
这老松树成精了，至少也有五百年已上的道行。
他还看见，道观一角有一堆奇石，造型奇特，但却闪烁金光，竟是一块纯金。
那应该是修行有成的道人施展了点石成金的法术，将石头变成了金子。
他还看见一处水池之中有一条金色的鲤鱼跃出水面，那鲤鱼形体修长，鱼须半丈，目如玉石，莹莹生光。
平平无奇之中又透露处了各种神异。
这一切都需要认真的观察，如果只是随意一看的话，这的确是一处寻常的道观。
“来人可是李修远师侄？”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后，手中领着一个酒壶，醉醺醺地说道。
李修远转过身来，却见到一个身穿道袍，梳着发髻，留着长须的醉道人打量着他。
“在下李修远，师从瞎道人，不知道这位道长是？”
“叫我醉道人吧，如此便是没错了，贫道和瞎道人是师兄弟。”醉道人道。
“见过师叔。”李修远施了一礼，态度恭敬。
醉道人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旁边的成乐：“师侄似乎带了个陌生人回山门。”
“路上相识，结伴而行，他是来求仙问道的。”李修远回道。
“小生文县秀才成乐，拜见道长。”成乐急忙施了一礼道。
醉道人打量了一眼，忽地笑道：“想入道门，学长生法术？”
“还请收小生为徒，小生是真心来求道的，望道长收留。”
成乐诚惶诚恐，跪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回去吧，山中施了法术，大雾封锁山门就是要断绝世俗牵连，不收任何凡尘弟子，若要拜师，须等浓雾散去，山门重开才行，回去吧，从哪来回哪去。”
醉道人淡淡地说道，挥了挥衣袖，一副赶其离开的姿态。
“道长，小生是真心求道，还请道长给小生一个机会吧。”成乐跪地磕头，真诚恳求，脸上诚惶诚恐，不敢错失这次拜入仙门的机会。
醉道人摇了摇头道：“不成，不成，此山门非世俗道门，便是你磕头求饶，不收便是不收，今日若非师侄带路，你是入不得山门，进不了道观的，念你福缘不浅的份上，贫道送你一平安符，可保家室安宁。希望你就此离去，莫要打扰贫道清修。”
说完，他取了一张符递了过去。
意思很明显，给你点好处，快走吧。
成乐低头伏地道：“小生上无父母，亦无妻儿，散尽家财，无牵无挂，只为求仙问道，还请道长收回道符。”
醉道人思索了一下，解开腰间葫芦，灌了一口酒：“山门之中有山门之中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山门不收世俗弟子这是铁律，贫道如何能改？你既不走，贫道只好送你走了。”
说完，他便欲走过去施法将其送回家去。
可是还未走几步，却见旁边的李修远走了出来，拦在了醉道人的面前。
“师侄这是何意？”醉道人问道。
李修远说道：“成乐真心求道为何久不能给他一个修行的机会？成与不成两说。”
醉道人说道：“授道有因果，道不可轻传，这道理师侄难道不懂。”
“师叔不授，师门之中应当有旁人会授，还是给他一个机会吧，若是成乐真无仙缘，我自会劝他下山，师叔以为否？”李修远道。
“也罢，此事去问紫虚真人吧，道观之中的事情皆有他做主，师侄远道而来想来也累了，先休息去吧，凌风子，凌风子在哪？还不速速带李师侄去休息……”醉道人开口说说道。
李修远笑道；“师叔如果是寻凌风子的话，那得去山中寻，他现在多半在山林之中还没有回来呢。”
“这徒儿总爱误事，让师侄见笑了，待贫道寻一寻他。”醉道人灌了一口酒，然后张嘴一喷。
酒水洒出，落在半空之中凝聚不散，化作了一面酒水做的圆镜。
镜面光滑，里面竟倒影出了山林之中的景象。
玄光术。
李修远神色微动，他认识这法术，在自己师傅一些道藏的书籍之中读到过。
能看世间一切事。
和神目术，天眼通一样。
很快，镜中的浓雾散去，周围的景物变化，不多时便寻到了山林之中的那个凌风子。
然而镜中的景象却让人大吃一惊。
却见凌风子脸色通红，神态放浪，衣衫不整，抱着一个成熟美艳的妇人做出亲昵之事，一副享受，沉迷的样，似乎不想在醒来。
“这姿势……咦，学到了，学到了，厉害。”李修远惊叹起来，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忏愧感。
“这孽徒。”
醉道人气的几乎要吐血。
多年的修心养性都险些毁于一旦，他当即从衣袍之中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符，折成了一柄小剑，对着那玄光术化作的镜子便掷了过去。
纸剑飞出，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刺穿了凌风子身上那个成熟美艳的妇人。
那妇人被刺穿身体之后立刻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个纸人晃晃悠悠的飘荡在半空中。
“那，那是贫道所制的纸人。”醉道人见到那镜中飘落下来的纸人时，当即惊了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邪魔妖道迷惑自己的弟子，却不想竟是自家的法术。
“贫道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师侄请便吧，若要休息的话北面的厢房。”醉道人说完便急冲冲的离开了。
一步就是数丈，没几步就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第四百九十七章 松树老仙
“这里真的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啊，刚才那位道长的法术真是厉害，那就是传说之中的缩地成寸吧，一步数丈，真是不可思议。”
成乐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惊叹不已。
“若你修行些年也能做到，用不早大惊小怪的。”李修远嘴角带着笑意。
果然，那个凌风子没有敌得过自己的那个纸人的诱惑，沉迷到了色欲之中不可自拔，之前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凌风子世俗之心很重，不像是求仙问道的人，连一件小事都要和自己争执不下，这样的人若是遇到一点劫难，绝对是会身死道消的。
除非一辈子躲在山中，不入红尘，避开劫难。
否则，他绝对是没办法得道的。
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收入山门之中。
“刚才还多亏了李兄求情，不然小生怕是这辈子都和仙门无缘了。”成乐拱手施礼，感激不已。
李修远摇头道：“我只是帮你拖延了几日时间而已，至于门中的道长收不收你我也做不了主，毕竟求仙问道并非要有一颗恒心就能行的，还需要看你适不适合修行，若是不适合修行的话，即便是你磕破脑袋门中的道长也不会收你的。”
他对道门之中的收徒还是多少理解的。
除了谨慎怕沾染业报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得看求仙问道之人的命格能不能修行。
具体如何判定的他并不太懂，需要去问一问那个紫虚真人才行，听醉道人说道观之中的一切都是由他做主。
“今日成兄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去拜见那位紫虚真人。”李修远道。
“李兄的大恩大德，小生没齿难忘。”成乐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算不得什么，早点休息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觉得自己帮到这里也算是尽力了，接下来就看成乐他自己的造化了。
暂时和成乐分别之后，李修远一个人在道观之中闲逛了起来。
道观之中似乎没有人一样，他转了半圈都寻不到一个活人，除了之前的醉道人之外就没有见到一位道士。
这让他感觉很奇怪。
还想找个道长问一问情况，游历一番此地，熟悉这里的事宜。
蓦地。
李修远想到了什么，忽的笑了笑，转身回到了之前那院子，他看着眼前这颗大松树开口道：“松树精在否？若是再的话能否打扰一下？我是新来修道的人，对此地不太了解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不介意。”
“放肆，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称老夫为松树精？老夫乃是松树老仙是也~！”松树上的那张木脸突然睁开眼睛，有些气恼地说道。
“是在下不对，不该如此鲁莽，松树老仙是么？不知老仙能否将此地的一些情况告知我，在下感激不尽。”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松树老仙说道：“没时间，快滚吧，睡了。”
说完，立刻闭起了眼睛。
“不知道在下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么？”李修远心平气和地说道：“为何老仙张口就要骂我？刚才的事情我可已经道歉了。”
松树上那木脸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见。
李修远看了一会儿道：“还不开口，砍了你哦。”
松树老仙心中冷笑道：“老夫乃道行高深的精怪岂会是你区区一个凡人能够砍倒的……”
可是他心中的这个想法还未完，随后便神色大骇。
不知道什么时候却见这个人手中既突然多出了一柄古朴的宝剑，剑上泛着光芒，金气有冲天而起之势，能斩开山川大河之势，剑身上有两个古篆，书写着：泰阿，二字。
如此可怕的锋锐金气，是一切草木精怪的克星。
“住手，快住手，你真要砍老夫啊。”松树老仙疾呼起来。
这要是砍下去他五百年的道行直接没了，身死道消。
李修远此刻握着手中的泰阿剑已经找好了位置，双手持剑准备砍下去。
“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的，说砍你就砍你，子曰，何以抱怨，以直报怨，我以礼相待，老仙恶语相向，我心中气不过，只得砍你一剑当做发泄了，放心不会痛的，顶多十天半月就好了。”李修远道。
松树老仙忙道：“不会痛，但会死啊，你也不看看你手中的是什么剑，住手，快住手，大爷有话好说嘛，何必舞刀弄枪的，伤了和气多不好。”
“说的也对，仙家之地舞刀弄枪的的确不好。”
李修远道：“可不试试剑锋，又怎么能让老仙知晓我的本事呢？”
“大爷武功盖世，剑法超群不需要试，不需要试，大爷你有什么话就问，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大爷收了神通，饶小弟一命吧，小弟给你磕头了。”
松树老仙一改常态，谄笑哀求，树冠震动，上下摆动，似磕头作揖。
“松树老仙，刚才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李修远问道。
松树老仙大怒道：“谁说的，老夫出了名的谦虚和善，刚才大爷看到的肯定不是真实的我，那是我那孪生弟弟，刚才不听话已经被老夫给扼杀在泥土里了，以后绝对不会再露头，还请大爷放心，若是大爷不信，松子为证。”
说完，一棵松子从泥土之中蹦了出来，落到了李修远的面前。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松树老仙。
不知道为什么，松树老仙这的性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自己的师傅瞎道人。
只是与这老松树比起来，自己的师傅还逊色的多啊。
“既然老仙如此真诚，你我之间自然是要化干戈为玉帛了，刀剑相见的确是有伤祥和之气，你说呢。”李修远收了泰阿剑开口道。
“大爷说什么都对，小弟深以为然。”松树老仙谄笑道，那树冠上的木脸皱成了一团。
李修远道：“既如此那问你几个问题老仙不介意吧。”
“大爷有什么要问的话尽管问，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松树老仙一副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
“紫虚真人在哪？”李修远道。
松树老仙道：“东面山顶上有一座道观，紫虚真人就在道观之中修行。”
“门中道藏典籍一般放在什么地方？”李修远又问道。
松树老仙道：“便在南边的那崖壁上的宫殿之内。”
李修远抬头看了一眼，的确见到南边的悬崖上有一座宫殿凿山而建，而且还有一位道人在哪里打坐修行，不知道是不是看护那里的安全。
“山门之中地方不小，为何不见其他道人？”他又问道。
“平日里都深居简出，呼吸吐纳，勤加修行，自然少见，只有当仙鹤啼鸣，大殿之中紫烟腾空所有的道长才会汇聚一处。”松树老仙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 道藏
李修远问了这个松树老仙很多问题，算是对这个陌生的师门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师门无名，亦无派，传承先秦时期，几经兴衰，险些亡于隋朝，却因为一位唐朝初期得道的祖师而再次兴盛了起来，方才有了这大山之中的师门道观。
虽由祖师一人重建师门，但因为传承未断的缘故，还是很有底蕴的。
是道家正门，练气之法，各处道术可以说应有尽有，几百年来得道成仙的人亦不在少数。
如今师门之中有修道之人四五十人，师祖一人，和瞎道人，醉道人一级别的有九人，不往上算的话，李修远算是当代的第三代弟子了。
三代弟子的话有十八人，如凌风子就是三代弟子。
还有四代弟子二十余人。
另外还有数人不是师门中人，紫虚真人就是别的道家传人，因为了然一身便入了山门，互相交流长生法术，听说师祖就因为受了他的恩惠得道成仙了，故此在道观之中地位很高。
这里的人不多，师门上下五十不到，另外还有一些道人入红尘游历，久无音讯的，多半是死在了外面。
毕竟红尘应劫，是有风险的，但若积攒功德够了，日后劫难自消，成仙有望。
倘若闭门苦修，打坐练气，自由成仙劫难。
是先攒功德消劫，还是先打坐练气，成仙之时应劫，这成了师门之中所有修道之人的选择。
如木道人和瞎道人就选择红尘应劫，瞎道人借李修远福泽修得金丹大道，不出意外的话成仙是一定的。
可木道人却是相反，他没渡过劫难，却又走上了香火成神的道路，算是福德庇护，另类成道。
醉道人和那个紫虚真人就是选择避世修行，不染红尘因果，只需要担忧成仙之劫。
“师门建山门于唐朝，算算时间你也是唐朝时期成精的，你是本地山中的树精么？”李修远问道。
松树老仙谄笑道；“大爷说笑了，小的哪里是山里的松树，是以前以一位师祖在外游历的时候卖汤圆，一砍柴的樵夫付不起钱，想拿干柴抵钱，师祖推拒，只取了一根树枝便算作是钱财了，那树枝便是小的，后来栽种在这里，时间久了就成精了。”
“原来是这样……老仙可真是大有来头啊。”李修远说道：“不过那位师祖还真是德行高深，如此德行的确是配得上道家高人四个字。”
修道之人最重德行的。
他们奔的是得道成仙，所以只会结善缘，不敢招因果，所以真正的道家高人首先就要德行过关。
否则修道多年，懂法术的他们一旦恶念一起，降不住内心的六欲，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在邪门歪道上越走越远，最后总归身死道消。
而且作恶多端的话还说不定还会折损师傅的福德。
故而修道之人还有一个大难题。
是传承重要，还是成仙重要。
传承多了，弟子多了，难免出现歪瓜裂枣。
为了成仙自然是得放下传承，可若是自己未能成仙，死在了劫难之中，岂不是师门传承断绝了么？
故而，神仙传说，从古至今，由盛渐衰，最后是否会销声匿迹，也未可知。
“不知道大爷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小的还知道很多师门之中各位道长的过往事情。”松树老仙讨好地笑道。
李修远道：“不用了，老仙你的一番话已经让我了解了很多道门中事，在这里我得感谢你一番，故而我想送你一件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说完，他摸了摸鬼王布袋。
从里面取出了一枚散发着金色光芒，似橄榄一样的东西。
“这是……帝流浆？”松树老仙那树干上的木脸睁大了眼睛，显得很是惊讶。
“哦，老仙你认识那就好了，这帝流浆能增加草木精怪的道行，你助我一番这枚帝流浆就送你了。”
李修远将帝流浆放在了松树底下，然后道：“我得去崖壁上的道观里面看看那里的道藏，学学法术，就不打扰老仙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拱手施了一礼，然后便大步离开。
“嗖~！”
泥土之下一根老树根突然伸出，卷起那枚帝流浆便瞬间拉进了泥土里。
松树老仙那树干上的木脸笑的和一朵菊花一样，皱成了一片，他忙谄笑的呼道：“大爷好走，大爷有空常来坐坐啊，多谢大爷的宝贝，小的多谢了，小的给你磕头了……”
李修远听着这个松树老仙的话不由嘴角一抽。
这精怪的性格是学的谁的？
松树老仙内心是狂喜的，他五百多年的道行了，若是服了帝流浆就能增加一百年道行。
一旦到了六百年道行他就能化形而出了，随意走动了，只需本体留在这里就行了，不需要一直困在泥土之中不得动弹。
这是草木精怪最大的弊端。
便是千年道行的精怪，亦是摆脱不了树身，只有成仙之后才能脱离树身的束缚。
李修远离开这院子时候顺着山道来到了一处崖壁下。
崖壁上有一处被开凿之处，一座道观建在其内，凡人不可判断，望而止步。
“道藏放在这里的确省心，没学会腾空之术的道人根本上不去，而能学会腾空法术的道人道行已经不低了，辈分自然也不低，随意进出其中也就无所谓了。”他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道藏放在这里的意思。
符合道家的无为。
你能上去自然能翻阅道藏，学习法术。
若是上不去那得老老实实的打坐练气，绝了这个念想，这样一来也就能防止弟子们顾此失彼，为了学道术荒废修行。
至于神魂出窍，那更是不可能的，崖壁上有罡风，足以吹走魂魄，刮伤魂魄，并非每个修道之人都如李修远这样，紫气笼罩，龙凤护卫，神魂无惧风云雷电。
“载我一程，上那崖壁上的道观去。”李修远唤道。
一道白光飞出，化作一匹龙驹落在地上嘶鸣。
他骑着龙驹一跃而起，竟踩着崖壁如履平地一般直奔而上。
很快，龙马一跃落到了崖壁上的道观钱。
往里面一看，那大门敞开，里面摆放着一个个书架，书架上面尽是散发着光芒的书卷，记载的都是长生之术，道家之法。
师门传承皆在于此。
李修远正欲前往里面观摩学习一番，忽的却听一个声音自一旁响起。
“来人可是李师弟？”
一个道人盘坐在不远处崖壁上的一处石台上，任由山风呼啸，吹刮身体。
却见他张嘴一吸，一股山风夹带着雾气吸入腹内，然后张嘴一吐，一道白气吐出，似剑似刀，竟将眼前的狂风给切开了，使得罡风半晌无妨通过。
“这位道长是？”李修远施了一礼问道。
这道人面容清瘦，红润有光，精神奕奕，看年纪是一位中年男子，岁数却不一定了，修道之人是很难看出真实岁数的。
“贫道师从郭道人，是瞎道人的师兄，故而唤你为李师弟。”这道人开口道。
“原来是师兄。”李修远又施了一礼道。
这道人说道：“师弟要进里面学法术么？”
“正是，可有规矩不准进去么？”李修远问道。
“门中规矩倒也不约束李师弟，师弟若有不懂之处尽可来请教贫道，贫道学法术十载，门中法术多有涉及。”这道人道。
李修远道：“如此就多谢这位师兄了。”
他欲进去，忽的却又好奇问道：“不知道师兄坐在崖壁上是在学什么术法？”
“贫道学的是吐剑术，练成之后呼气吐剑，能刺穿十丈外的岩石，若以五金之气淬炼，可凝聚一口剑气，诛邪于百里之外。”这道人说道。
“这是飞剑之术啊。”李修远有些诧异道。
“非也，剑仙法术先练剑丸，是器，贫道练的是气，是丹，两者相似却不一样。”道人说道。

第四百九十九章 道号
李修远虽不懂这位道门师兄练的这吐剑术，但听他的意思似乎这比飞剑高一筹。
飞剑虽好，但总归是法器一类的，易毁，易污，不得持久。
而吐剑术是道法，吐气就能成剑，根本就不怕被毁去，也不怕被浊气所污，剑仙有的本事他也有，但是他有的本事剑仙却没有。
故而此法相似却又不同。
李修远没打搅这位师兄修炼法术，他有自己的法术要学，时间不多，只有九十日，故而不想浪费时间。
大殿颇大，一张张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书架上面放着的并非寻常的书籍，都是金书玉卷，是真正的长生法术，修行妙法。
“不以纸张，锦布记载道术，是怕被毁坏，不好保存么？”他暗暗心惊。
仅这些金书玉卷便能价值连城，师门的底蕴的确不简单。
他随意的走到一书架旁，取下一本纯金打造而成的古朴书籍，翻开一看却是记载着几门法术的修心。
是变化术，习成之后能变成草木精怪，旁人模样，不过此法术只是幻术，只能蒙骗法人，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这法术是小术，对我无用。”李修远放下了这本金书，又取过另外一本金书。
翻看一看，却是生火术。
能凭空生出火焰。
“也是小术，此术野炊，做饭还有用，但对我而言却并无多大用处。”李修远摇了摇头，他刚想将此书放下，却又忽的一想。
何不试着学学？
先从小术开始，再学高深的法术也不迟。
想到这里，李修远试着认真的翻阅一番，随后若有所悟，心头一动，手掌摊开，意念一动。
“呼~！”
立刻，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手掌冒出，而他却丝毫不感觉烫手。
这法术成了。
“原来如此，神权的力量能代替一切，将法术直接显化出来，只要我能理解的法术，神权的力量都能替我做到，难怪天宫的鬼神要争夺这东岳神君的神权，这神权的力量是否就是代表着某种天意？而法术不过是修行之中的产物，天意相助，法术自能学会。”李修远沉思了起来。
法术是什么？
不过是天道自然中的力量，修道之人操控这股力量故而形成了法术，而李修远得了神权，只是简化了修行法术的步骤，直接将法术施展出来了罢了。
其结果都是一样。
只不过是李修远免去了修道之人那长久的苦修而已。
替天行道！
不知道为什么，李修远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个词。
“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如此的粗心，竟在师门重地，道藏所在施展生火术，此地禁止水火，难道这位道友不知道么？”忽的一个声音响起。
却听两个脚步声传来，某处的书架后面有两位年轻的道人急匆匆的向着这里赶来。
似乎是李修远之前施展法术被他们察觉了。
两位道人很快便看到了李修远，其中一道人施了一礼，皱眉道：“这位道友好面生啊，应当不是道观中人吧。”
说着带着几分警惕之色。
李修远回了一礼，歉意道；“实在是抱歉，在下李修远，是师门之中的世俗弟子，今日才刚刚返回师门，对此地不太了解，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原来如此，不知这位道友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此地乃师门重地，师门之内非修炼有成之人不得进入此地学习法术，观道友之气色，似乎俗气很重，修为应该不高吧，按理说是不能入此地的，不知道这位道友是如何进来的。”那道人询问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有些破难解释，便压着声音道：“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我师父是瞎道人。”
这两个人道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客气道：“原来是瞎道长的高徒，师叔有礼了。”
说完又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
果然，瞎道人的名头在师门之中挺管用的。
毕竟是修成金丹大道的高人，只差一步就能成仙的人物，又是二代弟子，按理说地位不会太低吧。
“客气了，客气了，在下一向是淡泊名利的，本来是想避开耳目进来学习法术的，不料被看见了，为了避免误会只好自报家门了。”李修远笑着作揖道。
“师叔哪里的话，师叔能进此地必定是经过了外面腾云子师叔的允许，否则旁人怎么进的来。”旁边那位道人说道。
“哦，原来之前那位让我去请教他法术的师兄叫腾云子，多谢相告。”李修远有道。
两位道人闻言又带着惊色；“没想到师叔和腾云子师叔的关系如此之好，门中谁不知道腾云子师叔法术高强，一心修行，难以结交，寻常弟子，师叔根本都不理会，没想到腾云子师叔竟主动要指点师叔修行，真是不可思议。”
“关系一般吧，刚才在外面认识的，腾云子师兄人挺好的，和我说话很客气。”李修远道。
两个道人又是一脸钦佩，修得金丹大道的瞎道长高徒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对了，有一事能否请教一下两位师侄？”李修远问道。
“还请师叔示下。”两个道人问道。
李修远道：“我之前翻看了一下这里的法术，怎么都是变形术和生火术这样的小术，那些高深的法术放在哪去了？”
“这里法术繁多，既有小术，也有长生之法，不知道师叔要学什么法术，师侄对此地算是颇为了解，可为师叔领路。”一位道人道。
“比如点石成金的法术，腾云驾雾的法术，呼风唤雨的法术，撒豆成兵的法术……当然，什么掌心雷，缩地成寸，开山遁地，移山填海的法术也成。”李修远道。
他这话却着实吓到了这两个年轻的道人。
“师叔，这可都是神仙法术啊，非修得金丹大道的高人学不会，师叔张口要学这么多法术，只怕穷其一生也难学全啊。”那道人惊道。
李修远道：“是这样啊……看且看看成不？”
“若是看看的话倒也无妨，师叔这边请，这些法术都记载在那便的玉卷之上。”
“对了，还未请教师叔的道号？”
李修远问道：“不知道二位师侄的道号是……？”
“贫道逍遥子。”一个年轻的道人开口道。
“贫道天星子。”另外一位略显稚嫩的道人道。
“逍遥子，天星子？这道号是自己取的，还是师傅给取的。”李修远问道。
逍遥子道：“师门之中没有繁杂的规矩，一般来说道号都是自己取的，若是不识字的话也有师傅帮忙取的，还有一些师祖根本就没有道号，只是随意叫的而已。”
“的确很随意。”李修远想到自己师傅的道号，就叫瞎道人，根本就没有名字。
自己以前问过他名字，他说没有，忘记了。
“那我叫天辰子怎么样？”李修远问道。
“师叔，这名字有人取了。”
“重名了啊，那叫丹辰子怎么样？”李修远又道。
“师叔，这名字还是有人取了。”
“雷震子如何呢？”
“那是雷公的名字，还是重合了。”
李修远道：“前人都把道号取了，那我取什么？要不师侄你大方一点把你逍遥子的名号送给我？”
“这怎么成，这是不可以的，道号怎么能随便送人。”逍遥子连忙摇头。
“也对，道号怎么能随随便便的送人。”李修远想了一下：“有了，那以后叫我李公子吧，这个名字如何？”
李公子？
还未等逍遥子和天星子开口，李修远便点头道：“嗯，就这道号了，以后我的道号就叫李公子，此道号深得吾心，不信还有重名者。”

第五百章 呼风唤雨
李公子~！
于是，李修远在道门之中的道号确定下来了，就叫李公子。
“李公子师叔，这一卷是点石成金的法术，不过师门修行的师叔，师祖门多有忌讳，大多都不学。”逍遥子指着书架上的玉卷道。
“为何都不学？”
旁边的天星子道：“怕被金钱诱惑，滥用点石成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故而不学。”
“是这样，那我还是学了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李修远想了一下，将这门法术记了下来。
虽然他靠着神权也能施展点石成金，但那总归不是真正的道家法术。
“这门是呼风唤雨的法术，非修得金丹大道的高人学习不了，此法术能改变云雨，影响甚大，相传诸葛武侯赤壁借东风就是施展了这法术，当然也是野史，李公子师叔勿要当真。”逍遥子道。
“呼风唤雨啊，这法术能助农事，有大用，得学。”李修远又记在了这门法术。
逍遥子走了几步，指着一玉卷道：“这是搬山术，能般挪大山，上面记在了搬山符，需要将符箓埋在一座大山之中，施法之后能将那大山的重量搬移到一块石子，一块瓦片上，相传商鞅变法，立木建信用的就是这法术，一根小小的木头施了法术能重千斤，常人搬不动，只因被一高人破了法术，方才被抬了起来，当然这也是野史，师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此法我早就想学了，奈何没有机会。”李修远感慨道。
他见过华姑施展这法术，一瓦片丢来，压住了武道宗师级别的憨和尚不动弹，还是他揭开瓦片，让憨和尚脱身。
“这是腾云驾雾的法术，法术之中最难学的莫过于飞天和遁地，但要求太高，需身体浊气排尽，方才能施展，可等浊气散尽的时候自身也离成仙不远了，故而飞天遁地师门之中少有人会。”逍遥子又道。
“连飞都不能飞，那我学法术做什么，学了。”李修远道。
“这是腾云子师兄正在修炼的吐气成剑的法术，有剑仙的本事，若事修炼之后能百里之外诛杀妖邪，师傅说这法术戾气太重，怕易伤良善，故而师门之中只有寥寥数人有涉及。”逍遥子道。
李修远想到了燕赤霞口中的那枚剑丸，的确凌厉非凡，有诛杀妖邪的威力，他点头道：“这是不得了的一门护身法术，自然要学习。”
旁边的天星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好心提醒道；“师叔，门门法术师兄都要学，这一门法术少则炼数月，半载，久则炼十年八年，妙法虽好，可长生更重要，师叔应该多将心思放在长生之上，而不是法术之上啊，这是不可取的。”
“我没想过长生，人活白岁，我能活过九十就已经知足了，若是心中的理念都完不成的话，那活的再长也无意义。”李修远道；“故而，这次我回师门只学法，不求长生。”
逍遥子和天星子皆面带诧异。
没想到这位李公子师叔竟是这样的想法，只学法术，不求长生。
“可即便是学法术，这些法术一时半会也难学会，即便学会，也难精通。”天星子又道。
李修远道：“不碍事，学习使我快乐，我能遨游在法术的海洋之中这让我感到很满足，古人曾言，朝闻道，夕死足以。两位师侄，多谢你们的一番指引，我心中已经有数了，现在便刻苦学习，就不好再耽误为两位师侄的时间了。”
“师叔既已下决心，那师侄二人就不打搅师叔了。”逍遥子和天星子也没有多劝。
门中师叔，师祖的脾性都不一样，这位李公子师叔想来也是如此吧。
待两人离开，李修远便是开始翻阅之前选定的道术开始修行。
有些法术不是他知道一个名字就能学会的，其中还牵扯到了道符，手印之类，若不学习，他即便是掌握着神权也难学会。
神权虽是万能，但也不能凭空捏造出来法术吧。
他之前施展的法术是因为他见过自己师傅施展，知道一些施展的方式。
逍遥子和天星子转了一圈之后，确定此地如往常一样无恙，便准备回去休息了。
他们二人是安排到此地打理道藏的弟子，平日里就在崖壁上修行，很少下去。
“你说，这位李公子师叔学这么多法术做什么？难道也是入世修行？”逍遥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能吧，听说入世修行需要掌握诸多法术，不然游历红尘，多有不便，可因为掌握的法术多了，难免被法术所惑，迷失了道心，依仗着法术在红尘贪图享乐，最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天星子说道：“这可是师傅经常引以为戒的事情啊。”
“最好的法术便是长生不老之术，这位师叔似乎不太想学。”逍遥子摇头，觉得很可惜。
此生为人不易，踏入修行更加不易，求得长生之法那更是不易中的不易。
轮回一百世都不一定有机会长生，如此就浪费了这个机会的确是非常可惜的。
“呼呼~！”
可是他们二人走在崖壁栈道的时候，突然天空昏暗，四周狂风大作，乌云怒号，顷刻之间就风云突变，让人猝不及防。
“这是……”逍遥子有些惊奇的看着天空，可还未等他开口。
“哗啦啦……”
又是大雨倾盆而下，斗大的雨水砸在崖壁上，噼里啪啦的作响，这样的暴雨若是下上个半个时辰，足以洪水滔滔，兴起水灾。
可是这大雨才下了不到十个呼吸，却又骤然停止。
顷刻之间又是乌云散去，狂风消止，天空之上晴空万里，阳光洒下，崖壁之间一道彩虹横跨，宛然一副雨后初晴的美景。
先是乌云狂风，后是大雨倾盆，最后晴空万里，短短一刻不到，天上的气象却是骤然变化，诡异的很。
“这不是山中气候，而是有人练成了呼风唤雨的法术，刚才施展出来，又自行散去了法术啊。”天星子当即道。
逍遥子忽的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惊道：“莫不是施展法术的是李公子师叔？”
“这怎么可能，这样的法术非修得金丹大道的高人才能施展，即便是师傅，唤来的不过是一小片云，刮起的不过是一阵狂风，哪能如这般一样，笼罩大山，风雨骤至。”天星子急忙摇头，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说境界到了，学法术很快。
但以李公子师叔的修行境界，怕是这辈子都难做到这般规模的呼风唤雨。
“也许是别的师祖练成了这法术，即兴施展出来也说不定。”
“是有这个可能。”
两个人点了点头，觉得这比较可信，便又安下心来，沿着崖壁栈道离去。
然而在崖壁另外一处的石台上。
修炼法术的腾云子却是抬头看这那乌云散去的天空，低头陷入了思索之中：“究竟是谁练成了这般的呼风唤雨的法术……”
他对法术理解很深，绝非三代弟子能施展的，师叔一级别的也只有瞎道人和紫虚真人了。
但紫虚真人没学会呼风唤雨的法术，瞎道人却又不在师门。
难道是道童师祖？
疑惑，不解。
但却有没有多纠结，很快便收起了杂念，继续呼吸吐纳，练气成剑。
此时此刻，在道藏大殿之中，李修远目中金光闪动，看着刚才外面发生的情况。
“不错，呼风唤雨的法术算是学会了，现在开始学习下一门法术。”他点了点头，对自己施展的呼风唤雨的法术颇为满意，然后继续埋头修行起来。
九十日的修行时间看似很多，实际上并不多，这里这么多法术，他觉得想要完全掌握是不可能的。
只能是挑选自己感兴趣，有大用的法术学习。

第五百零一章 腾云术
这一夜，师门之中并不平静。
尤其是在道藏所在的那座山头，更是如此。
时而狂风暴雨，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又地动山摇……各种异象层出不穷。
道观之中很多潜修的修道之人都被惊动了，纷纷从各自修行之处走了出来。
“山中发生何事了，是何人在胡乱施法？扰乱山中清净。”有道人从地上一跃而起，落到道观的屋顶上，观看四周，想要找出这种种异象的原因。
“这位师兄可曾寻到原有了么？”
“不知是何人施展法术，不过应当是师门中人，所施展的法术都是师门之中的传承法术，难道是崖壁上的腾云子新练成了什么法术不成？”
“应当不是他，他最近修行着吐气成剑的法术，要学有所成非数月时间不可，若要大成得数年时间，在这门法术没有学成之前他不会去学习其他法术的。”
“如此就古怪了，可有哪位师兄，师侄善推算之术，帮忙算出事情缘由？”
这些道人议论纷纷，虽人处于不同的地方，但都会隔空传音的法术，互相交谈起来并无阻碍。
有善于推算，起卦的道人试着算算师门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试着算了一番之后却发现天机混乱，卦不成卦，根本就没办法算出一丁点有用的东西，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遮蔽了一样，若是强行推算的话，那道人隐约觉得自己会遭天谴。
天意如此，自然没有敢起卦了。
不过，作为山中修行中人，这些道人自然也都是有着非凡本事，即便是不起卦，靠肉眼观天象，感知地脉变化，山中云雾运转，亦是很快锁定了这一切的源头。
“便是在这里了，如料不错，一切的源头便是从崖壁上的道藏大殿之中传出来的。”一位道人道。
“最近几日可有人入道藏大殿么？”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紫色道袍，头戴冲云冠，衣着古朴，鹤发童颜的老道一步十丈走来。
“见过紫虚真人。”
“拜见紫虚真人。”
这道人一出现，附近的其他道人便纷纷施礼，可见此人的身份，地位在山门之中是比较高的。
“前几日贫道的徒儿，逍遥子和天星子进入了道藏大殿之中学习法术，负责打理大殿，除此之外便无其他道友，师兄入内。”一位中年老道开口道。
紫虚真人抬头看了一眼：“能入道藏大殿，必定经过了腾云子的观测方才能入内，腾云子既性命无忧那定然不是邪魔妖道硬闯道家重地，想来也是师门中的某位弟子在道藏大殿之中学习法术略有成效，故而施展一番，方才引起了这诸多变化。”
他试着以天目观人望气，天目一张开却瞬间感觉刺痛，让人几乎睁不开，随后却见入目之内紫气翻滚，笼罩苍穹，在那紫气之中隐约有金光浮现，似呈现一座大山的形状。
再想看清楚的时候，紫虚真人却又感觉一切又被紫气笼罩，再也显现不出任何的端倪了。
“紫气盖顶，这不是常人该有的命格。”紫虚真人暗道。
他试着掐指一算，却什么都算不出来。
前后对比一番，他心中已经有数了。
最近一日此地新来数人，其中一人便是瞎道人那世俗的徒弟，据说有着圣人命格，天生七窍玲珑心的李修远。
若说谁能引起这般变化，也只有此人了。
“山中虽异象变化，但这却也是在常理之中，无需大惊小怪，异象不会持续太久，顶多数日就会平息，到时候焚香，鹤鸣，大殿一聚，将道藏大殿的那人请出来，一切自然就都水落石出了。”紫虚真人说道。
“既是师门中人，那就无需大惊小怪的了。”
“话虽如此，可是这诸多变化之间却是无数的法术施展出来啊，皆是不得了的仙家道术，不知道是何人有这样的道行，莫不是师祖在进修？”
“也许是师门之中某位道友修成金丹大道了，故而补习法术。”
“却也有这个可能。”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人怀疑到李修远身上来，可是只是略微一怀疑之后却是暗自摇头。
人间圣人尊贵是不假，可是谁都知道瞎道人没有传授他这位徒儿道门的修心之法，只是传授了一身武艺，一些呼吸吐纳的法子。
修心中人的道行却是没有多少。
而要学习法术首先就得有道行，没有道行是施展不了法术的。
修道的常识让大多数道人以为是某位金丹高人在补习法术，故而才引起这样的变化。
想当初瞎道人修成金丹大道，祥云盖顶，龙虎交泰，霞光四溢，异象频频，其动静不比这小。
李修远当然不知道自己修行法术，施展尝试新的法术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他已经很极力在克制了，法术只要施展成功，他就很快会解开法术，恢复原貌，不会对山门造成影响。
尽管如此，可法术出来之后，其威能还是撼动了师门。
毕竟他学的法术并非寻常的小术，乃是真正的仙家法术，拥有莫大的威能。
三日。
他在道藏大殿之中不吃不喝足足学习了三日。
在这三日时间之内他学会了诸多法术，甚至还学会了吞吐日月精华，辟谷不食。
各类法术繁杂浩瀚，是历代道家高人所创造，传承下来的。
有些看似小术，却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如，断头再生术，能将砍掉的脑袋接回来，和常人一样。
又比如，走笔成真术，能将画出来的东西变成活物。
这让李修远想起了自己的龙马图。
是张僧繇所画，难道他已经将这门法术修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画出来的龙马几百年不消失，依然能够载他奔驰。
还有一术，名为屠龙术。
是为了屠杀恶龙所创造出来的法术，此法术一施展必能诛杀恶龙。
但此术也只对龙有用，对其他无用，威力巨大，可局限太大，所学之人甚少。
至于纸人纸马术，李修远很常见。
用纸符折成人马，器物，能变成活物，实物，许多修道之人都会这法术，因为这法术实在是很方便。
“若非我手握神权，有替天行道之能，这些法术我穷其一生也只能学会两山种，但却因为神权的缘故，诸多法术我却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学会……”李修远放下了手中的玉卷，觉得身心乏累，有必要修行一下了，没有再继续修行下去。
“可是法术再多，再精妙，我感觉不如我之前的斩仙之法来的厉害，我的斩仙之法，一法破万法，天下鬼神精怪无有不惧者，又或者东岳神君那泰山压顶之法，一泰山丢出，任你千万法术总归是难逃一死。可我的斩仙之法和东岳神君的泰山之法碰撞，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我折了斩仙刀，他被我打落了天宫，砍下了神权。”
“果真如一卷玉卷之中说的一样，世间万法生，万法克，没有无敌的法术，所有的法术都有克制之法，故而能克神道之法，唯有人道之法，而我的斩仙之法就代表着人道之法。”
学习了这么多法术之后，李修远对于以前的东西更有了一些清晰的体会和理解。
他的斩仙大道是为了克制东岳神君，不，克制神道而诞生的。
故而天宫一战之后，世间两门无敌的术法就都消失了。
“咦，什么味道？这是檀香的味道。”忽的，李修远闻到了一股香味。
随后他有听到了仙鹤啼鸣的声音。
他目中金光一闪，施展神目术，透过层层一切，看到了师门之中各座山峰，道观之中又道人走出，向着道门大殿汇聚而去。
“是了，燃檀香，仙鹤啼鸣，这是在召集师门所有人。”
一念至此，他当即站了起来，准备出了此地去道门大殿看看。
不过在他要走出的时候却见门口逍遥子沿着栈道走来：“是李公子师叔么？紫虚真人让小道来唤李公子师叔一声，该去道门大殿了，还请李公子师叔莫要误了时辰。”
“师门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李修远问道。
“应当是为了李公子之事。”逍遥子道。
李修远点头道：“我知晓了，这就前去。”
他出了门，眼前便是几百丈高的悬崖峭壁，往下一看，云雾缭绕，人都感觉渺小，从这里坠下去的话绝对是尸骨无存。
不过他有龙马，倒也能轻松下去。
只是学法三日，当有所成就。
“云来~！”李修远伸手隔空对着那云雾缭绕处一抓。
立刻，云雾汇聚，竟在眼前凝聚成了一团厚实无比的祥云。
这是腾云术。
此术虽最基本的飞行术法，再往上便是驾雾术了。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飞行法术，道门众人十有九不会。
原因为何？
很简单，修行不够，身体浊气太沉，飞不起来。
“逍遥子，需要我带一程么？”李修远回头道。
逍遥子有些心惊肉跳道：“师叔刚学的腾云术吧，不会一脚踩空掉下去吧，师侄还是沿着藤条爬下去吧。”
“放心，虽然我是第一次施展这法术，但却有过多次飞天的经验，已经鹤鸣三声了，没时间解释了，快上来吧。”李修远说着，自己先一脚踩在了祥云上。
果真，法术灵验，他并没有掉下去。
这不是他道行高的缘故，而是神权的力量硬是让这腾云术能负他飞起来了。

第五百零二章 请你下山
“啊，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摔死了，小道就知道师叔这新学的法术不顶用，吾命休矣……”
一声凄惨的叫声从悬崖处响起。
却见一朵祥云急速的往下坠落，在祥云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李修远，另外一个正是逍遥子。
逍遥子惊恐的抓着李修远的手，惨叫连连。
他后悔上了李修远这朵祥云了。
一踩上去，祥云便迅速的往下坠落，根本就和想象之中那飞起来的情况截然不用，眼看着就要掉下悬崖摔成肉泥了，这生死面前他这样的小道士，定力是不够的，不可能还能沉的下心，定的了神。
“别大喊大叫的，放心，摔不死的。”李修远却是皱起眉头，有些高估了腾云术。
不是他的法术失灵了，而是这腾云术没办法载两个人飞起来。
虽在下降，却并非坠落。
二者是有区别的。
不过这样落下去，即便是摔不死，也要摔成残疾。
难怪所有的法术之中最难练的就是腾云驾雾之术了，他总算是明白了。
不过他所学的法术并非只有一种。
当即，他神色微动拉着逍遥子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已经落在了悬崖下的山间小道之上。
这是移形换影术。
能让自己和影子的位置换过来。
李修远刚才的影子倒影在地面上，施展这法术的话他立刻就能出现在地面上，而让的影子却截然相反出现在了后面的祥云之上。
“落，落地了。”
逍遥子吓的脸色苍白，六神无主，一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样子。
李修远笑道：“说了别害怕，我怎么会把自己给玩死呢，自然是有应对的方法才敢带你一起下来，你看，现在不是相安无事了么。”
“下，下回，小道绝不在乘师叔的云了。”逍遥子双腿打颤，和修行无关，这就是纯粹的害怕。
“嗯，这的确是我没有想好，没想到一朵祥云承载不了两个人，是我太重了，还是你身体内的浊气太沉了？”李修远打量着逍遥子：“一定是你练气的功夫不过关，以后还需要勤加修行啊，不然门中没有哪位师叔，师弟能带你一起腾云驾雾了。”
“是，是，是，师叔说的对，小道回头就闭门苦修。”逍遥子忙道。
他内心是抹了抹汗，打定主意还是远离一下这个李公子师叔，绝对不想再体验一番他修行三日练成的法术。
“快走吧，各位师门长辈怕是已经到了道门大殿之中，若是迟到了可不太礼貌。”李修远道，说着欲施展缩地成寸的法术准备赶路。
“对了，你可会缩地成寸的法术，要不我再捎你一程？”
逍遥子大惊，忙道：“不了，不了，小道用神行符赶路就行了，很快就能到，不再劳烦师叔了。”
“那好吧，那我便先走一步了。”李修远道。
说完便迈了一步。
一步之后就出现在十丈之外，再一步又是十丈。
人看似闲庭信步的走着，但脚下的路就像是在迅速的倒退一样，这种速度说不出来的快。
一步十丈，没一下子李修远就来到了道家大殿门前。
大殿之中摆放着好些个蒲团，有些蒲团上已经盘坐着道人了，有李修远认识的，比如那醉道人和腾云子就在其内，当然更多的道人是他不认识的，毕竟他初来乍到。
他这一到，便有不少道人从入定之中醒来，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打量之色，也有好奇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思索。
“来人可是瞎道人之徒李修远？”忽的，蒲团的最上面，有一位身穿紫色道袍，头戴冲云冠，鹤发童颜的道人看着他开口问道。
“晚辈李修远拜见这位道长。”李修远见了这道人，心中也不得不暗叹一声。
好一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这样的相貌，姿态走出去的话不管到哪里都会被当做是人间活神仙。
“贫道紫虚真人，既已唤至，还请入坐吧。”紫虚真人回了一礼。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寻了一个蒲团坐下。
刚一坐下，紫虚真人便开口道：“最近这三日，山门之中时而乌云密布，而是电闪雷鸣，时而狂风大作，时而暴雨倾盆，可是你在施展法术造成的？”
李修远愣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是晚辈所为，学得法术，免不了尝试施展一下，莫不是影响太大，打扰了山中安宁？若是这样的话我在这里向诸位师叔，师兄弟，还有师侄们陪个不是了。”
“果真是他。”
“竟是如此。”
“难以置信。”
一时间，大殿之中的道人皆带惊异之色的看着李修远。
之前还猜想是哪位高人学习法术，从未想过是瞎道人的那徒弟，虽然他是人间圣人，可毕竟不是修行中人，没有道行，没有学过法术，怎么可能学会那诸多神仙妙法。
而且这人间圣人到底在这三日之内学了多少法术，这是一个迷。
紫虚真人道：“打扰到算不上，山门之中有人学得妙法本是一件值得庆喜的事情，只是山中异象，根源不明，不得不追根究底，弄个清楚，如今真相大白，却也是一解众人心中之惑。”
“原来如此。”李修远点头道：“请问紫虚真人，此番焚香鹤鸣，召集师师门众人，不知道所为何事。”
“无他事，只为你。”紫虚真人道。
为我？
李修远愣了一下：“不明何意，还请真人解惑。”
“无大事，只为让师门众人看你一眼，也好见一见人间的圣人。”紫虚真人笑着说道：“面见人间圣人难道不是一件大事么？修道之人，又有哪个能有幸见一见人间的圣人，这是一件修道之上的幸事，怎么能够错过。”
“……”
搞了半天是这个原因，难怪一进来就有很多道人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感情是在看一个稀罕物。
“若只是这事情的话晚辈得离开了，晚辈来师门只有九十日的时间，为的是修行求法。”李修远道。
他还有一句没说完：自己是来修行求法的，可不是给你们当猴看的。
“不急，却又一师门纠纷需要处理，却也和你有关。”紫虚真人笑道：“凌风子，进来吧。”
他一挥手，大殿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随后却见几日前的凌风子低着头，有些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
“凌风子你可认识？”
“认得，在长寿镇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也是师门中人。”李修远道。
“三日前可是你施法，以纸人法术迷惑了凌风子，让他陷入了情欲之中不得自拔？”
紫虚真人说道：“这可是坏了师门之中的规矩，你们师祖有言，法术不可用于同门争斗，否则收回道行，法术，赶出师门，虽然你是人间圣人，我等收不了你的法术，道行，但也只能请你这尊人间圣人下山了。”
“还请真人为小道做主。”凌风子当即伏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恳求道。
“你可有话要说？”紫虚真人笑问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凌风子道：“既被纸人术所迷，那不知道纸人在哪？世俗的官司都讲究一个证据，总不能空口白话吧。”
“纸人在这里，还请一看。”醉道人忽的从衣袍之中丢出了一个纸人。
是一个美艳成熟的妇人样子，栩栩如生，但是这纸人却有破损，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刺穿了一样。
李修远自然是心知肚明，只是故意这样说而已，当日自己所画的纸人寻这个凌风子去了，把他给迷惑了，想到那玄光术一幕不禁让人哑然失笑。
这凌风子派三个纸人来迷惑自己不成，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送一个纸人回去，没想到他就受不住了。
“不错，这纸人是我添了几笔画出来的，但这纸人却不是我的。”李修远说道。

第五百零三章 坏仙缘
李修远承认纸人是他所画，但纸人本身却不是他的东西，这若是算作证据的话那就有些荒谬了。
醉道人拿出了那个纸人，众道士还有紫虚真人一看，皆是能一眼辨认出，这纸人所用的纸张是道观中的黄纸，外人是买不到的。
“纸人属山门之物不假，为何会落到你的手中。”紫虚真人问道。
事关李修远，所有的道人也算不出事情的原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盘问。
李修远笑道：“这就得问醉道人师叔了，他的东西为什么会落到我的手中。”
醉道人当即道：“这纸人是贫道闲暇之余裁剪折成的，用过一回之后便弃之不用了，至于贫道的纸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山林之中化作美人迷惑贫道的徒儿，这其中的始末贫道亦是不太清楚。”
他整日喝的醉醺醺的哪里会理会这些小事，丢了几个纸人，什么时候丢的早就记不住了。
李修远道：“师叔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说？”
“李师侄此话何意？”醉道人看着他道：“莫不是以为贫道会隐瞒实情不说？”
“人有私心，修道之人亦是有私心，修道是克服七情六欲，而不是断绝七情六欲，若是没有欲望，也就不会执迷修仙了，诸位师叔，师伯，真人，说实话都是没有成仙得道的人，所以存在着几分私心是可以理解的。”
李修远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道；“既然师叔不知道，那不如由我说一说此事的前因后果？”
“师侄既心中又话，但说无妨。”醉道人道。
此刻伏在地上的凌风子却是心中一颤，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李修远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三日前，我与成乐，周才三人结伴上山，他们二人是世俗之人，来此地访仙问道，而我则是尊师傅命，回山门学法，那日我们三人行至山上的时候忽然见到三位美丽的仙女从山上走下来，试图迷惑我们三人把我们带下山去。”
“竟有此事？”不少道人一惊，随后皱起了眉头。
山中有雾气锁山，对付凡人是足够了的，能很好的迷惑凡人，让凡人回到山脚，为什么会有三个仙女出现迷惑求仙问道的人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只怕并非多此一举，而是有意刁难锕。
李修远继续道：“当然，这三位仙女并非真的仙女，在我眼中她们是纸人，是施了法术变化出来的美人，周才和成乐看不透，前者被迷惑下山了，后者悟性不错，被点破了，从迷惑之中醒来随后便和我一道上了山。”
“而中途，我取了一个纸人，略添几笔，改了衣着相貌，施法送了回去，至于结果如何我却不知晓，但在三日前我却在醉道人师叔的玄光术之中看见了凌风子和那美人欢好……此事诸位若是不信我的话。师叔可以作证，成乐可以作证。”
这话一出，醉道人当即脸色一变，醉意都清醒了不少，他有惊又怒的看着伏在地上的凌风子。
此事若是真的，那必定是凌风子先施法刁难李修远上山，而后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凌风子，你曾有拿三个纸人施法下山迷惑李师侄的举动？”醉道人站了起来严厉的问道。
凌风子此刻惊慌失措的狡辩道：“回师傅，徒儿当日是有施法，但徒儿并不认识李师兄，只以为有三四位凡人上山，山中雾气迷惑不了，故而略施法术诱几人下山，师祖不是传下了封山禁令么？徒儿负责山中和长寿镇之间的相关事宜，自然不敢违背禁令，放凡人上山。”
他隐瞒自己的私心，将此事说的大义凛然，只是为了维护山门禁令，并非存心施法，李修远几个人只是附带被牵连的。
醉道人闻言怒气立刻平息了下来，他道：“紫虚真人，事情已水落石出，此事该如何解决？”
紫虚真人沉吟片刻道：“凌风子不知山中来客，施法相助，倒也是为了维护山中的安宁，毕竟之前已有禁令，封山清修，入红尘修行者非大事不得回师门，然他违背了门中规矩也是事实，至于李修远，不过是将法术还回去而已，凌风子道心不坚被迷惑了这是他自身修行不够。”
“此事是一场误会，便就此打住了，既是无心之举，也就不必再追究了，凌风子禁闭三十日，以示惩戒，这般处理诸位可有意见？”
众道人闻言皆是一言不发，显然默许了这个结果。
不过也有道人隐约觉得，凌风子并非出自维护山门清净方才放出了三个纸人，也许真的是存心刁难李修远。
但，此事没有证据，亦是算不出始末，只能含糊揭过。
“贫道没有意见，此事既是一场误会那便就此打住。”醉道人开口道。
“多谢真人，多谢师傅，小道道心不坚，被自己的法术迷惑，回去之后定要勤加修行，不再胡乱施展法术，招来恶报。”凌风子身躯微微颤抖着，他心中大松一口气。
还好自己机灵，找到了一个借口，否自今日这事情怕是瞒不过去了。
紫虚真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若是无心之举最好，若是有意而为，他日劫难突至，总归是害了自己，李修远是人间的圣人，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与之沾因果，若有结善因，当有善果，若结恶因，当得恶果，这善恶之果，在他身上比常人厉害十倍，一切还需好自为之，去吧。”
然而就在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李修远却是忽的道：“这样的处理我却觉得不妥。”
此话一出，道殿之中的所有人齐齐的看着他。
都以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李修远却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不知道师侄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醉道人看着他道。
李修远道：“凌风子道心不坚，俗气太重，会被小小的一个纸人法迷惑就可以看的出来，我觉得他应该另做出发，他违背了师门的规矩，以法术惑人，不但是同门争斗，还是以法术迷惑凡人，这看似一件事情但这却是两件事情，周才因为他的迷惑下了山，丢失了仙缘，成乐若非我的提醒也要下山去，试问，两件事情只处理一件事情这公平么？”
这话一出，原本松了口气的凌风子又心惊胆战起来，他对着李修远急道：“此事紫虚真人已经了结了，你休要再胡搅蛮缠，小道已经认错了，难道这还不够么？”
“并非我不饶你，只是在为另外两人打抱不平罢了，你施法迷惑我，我可以大度不放在心上，但是你施法迷惑凡人，不知道按照师门的规矩该如何处理？这是一码归一码，要慢慢的理，怎么能只解决一件事情，而枉顾成乐和周才他们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是人间圣人，而他们只是普通人么？”
李修远看着紫虚真人道。
醉道人看了一眼李修远道：“之前已经说了，山门已经封山，不收凡人弟子，即便是凌风子不误他们的仙缘，他们也进不了山门。”
“这话不对，入不入的了山门这不是师叔说了算，诸位师叔，师兄，难道就没有一个想要收徒的么？”李修远道：“另外，什么是仙缘？浓雾锁山，凡人明明不得入内，但却还有能机缘巧合入山门者，这就是仙缘。”
“缘到了，规矩也就不存在了，我想道童师祖只是说了封山门清修，并非没有严令禁止凡人上山吧？不然每日也不会有人在山脚下打转了，那些在山脚下打转的人是没有仙缘，故此上不山，而周才和成乐能上山，是他们的仙缘，真人以为呢？”
紫虚真人闻言点头道：“此话大善，这是修道之人该说的话，封山不代表禁止凡人上山，既已破了山中法术上了山，入了道观，便得仙缘，若是有修道的根骨便可收为徒弟，传授长生之法。”
这话一出，醉道人就感觉不妙了。
事情若是变成这样的话，凌风子的修道生涯就毁了。
坏人仙缘这是多大的因果啊。
便是纠缠个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也了不完，除非你能还别人一份仙缘，不然的话，若是两人坠入轮回，凌风子每一世都会被那周才所杀，意外横死，即便是福德庇护，也会纠缠不休，生生世世都不得清净。
至于这一世，凌风子想要修行有成，那已经没有可能了。
你道行越高，以后要了结的因果就越大，若是你真的成仙了，那更不得了，你得让那周才也成仙，不然劫难一到，仙人也会坠入凡尘，打入轮回。
故而，凌风子的修道之人还未走，便已经断了。
“不知道坏人仙缘，师门之中有没有规矩做出处罚的？”李修远道。
紫虚真人点头道：“有，收回法术，道行，赶出师门，如此因果，已无成仙之望，留在山门之中已无用。”
修道之人有情，亦是无情。
山中道人求的都是成仙，如果你没了成仙的希望，一丝希望都没有了，那还在山中做什么？自然是要赶你下山了，别给师门添麻烦了。
当然这规矩不是针对凌风子的，对所有修道之人都一样。
比如那些红尘应劫的道人，还不是一样非大事，得允许，不准回山门么，就拿瞎道人来说，自出了山门开始就只回过山门一次，那是他修行有成，功德圆满，要修得了金丹大道才回了山门。
反观木道人，在外身死道消，做了城隍也没有回山门来，仿佛死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你。
这其中原由很简单，就是怕红尘应劫的道人把劫难带回来，牵连其修行中人。
而凌风子听到自己可能要收回道行，赶出师门，顿时就慌了。
他忙道：“真人，此事小道并不知晓啊，小道这般修行哪能洞悉因果，而且那两个凡人怎么可能会有仙缘，小道不甘受此惩罚，师傅，师傅，你且说句话。”
醉道人看见自己徒弟这举目无助的样子，不由道：“此事虽小，但牵扯甚大，也不能因为片面之语就赶走贫道的徒弟。”
“那师叔的意思呢？”李修远道。
“测仙缘，若是二人有仙缘，贫道自会废了他的道行，夺走他的法术，送他下山，若是无仙缘，那就不存在因果，凌风子按法术惑人的罪名惩罚，李师侄你看如何？”醉道人说道。
“可以。”李修远点头道。
“近日山中有访客二人，一位是同李修远一起上山的凡人名叫成乐，另外一位是长寿镇的药材商之子，张士，前者托李修远的福，入了山门，后者因其父多次替山门采办药材，欠下因果，得你们的道童师祖赐符，故而没被浓雾所迷，入了山门。”紫虚真人此刻开口道：“至于另外一人周才，不知道哪位道友下山一趟？”
“贫道去吧。”一位道人站了起来，也不多言，很快便大步离开了。
“事情结果，等三人到了再议吧。”

第五百零四章 道门观人
“李师侄，都是道门众人，有些事情不应该斤斤计较，你是人间圣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容人之量么？莫不是真要让贫道的这个徒弟赶出山门，废去道行你才高兴？若是这样的话，瞎道人到是不应该收你为徒了，你的戾气太重，迟早是会带来劫难的。”
在等待的这片刻时间之内，醉道人灌了一口酒，看着李修远直言不讳道。
也不怕被其他的师兄弟听见。
其他道人闻言，神色皆有异色，但都不语。
“舔犊之情，人人有之，师叔觉得我过分了，这一点我能理解，毕竟师叔就这么一个徒弟，但我并非没有容人之量，只是事情对错，是非曲直总得弄个清楚，辩个明白，修道之人也好，凡夫俗子也罢，遇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自然就忍不住多管了几分闲事，如果师叔觉得我此举不妥的话还请示下，我应该如何做？”
李修远回了一礼，神色平静，语气恭敬地说道。
“自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点小纠葛便随风而去。”醉道人道：“但贫道的话李师侄你会听么？”
李修远道：“若是师叔说的有理，我怎么不会听呢？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予追究，然而凌风子结下的因果如何了结？有些事情瞒得过你我，却瞒不过上苍，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因为个人的情绪就能遮蔽过去的。”
“师叔如果想要留凌风子在道门，那就必须得帮助他了结这段因果，若是坏人仙缘的因果在，他日劫难，依然保不住身死道消的，修行之路的凶险师叔应当明白吧，与其让他他日死在劫难之中，倒不如安心做个凡人，娶妻生子，传宗接代，难道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么？”李修远道。
醉道人皱了皱眉：“既已入道门，哪能再甘愿坠入凡尘。”
“凡人能入仙门，得长生，修行中人为什么不能变凡人？而且踏入修行之路就一定能成仙得道么？我看未必，死在修行路上的道人不知道多少，师叔觉得凌风子能够得道成仙么？”李修远道。
醉道人迟疑了起来。
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否成仙得道，更别说徒弟了。
“好了，好了，醉道人，李师侄，此事无需争执了，山门自有规矩，一切依规矩来便是了。”
“的确，又不是生死大事，只不过是去留的问题而已，若是有缘，凌风子自会留下，若是无缘，便让他下山去吧。”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凡事不可强求，这道理大家身为修道之人难道还不知道么？”
众道人不想见到醉道人和李修远闹得太僵。
前者是师门之中辈分较高的修道之人，后者更是应世而出的圣人，虽不得长生法，但这当世之内漫天神佛，精怪鬼魅，修道之人，哪个敢得罪他？
“非贫道心中放不下，乃是李师侄的作风并不符合一位修道之人啊，他有咄咄逼人之态，言语虽然恭敬，但却戾气很深，小小一事就欲赶走贫道的徒儿，这非圣人德行。”醉道人摇了摇头道。
李修远笑道：“师叔说的有道理，但我却记得这师门之中的规矩并非我立的吧，若是到时候结果师叔觉得不公平，那尽可一视同仁，我与凌风子一道下山，还山中清净，如何？”
“这，这个……”醉道人犹豫迟疑起来。
他是要护住自己的徒弟，哪里管李修远的去留，他是人间圣人，要在人间做事，自然是不可能久待道门的，迟早是要下山了，若是他和凌风子一道下山的话，吃亏的还是自己。
李修远见到醉道人如此，哈哈笑道：“师叔，不是我放不下啊，是师叔你自己放不下啊，我连长生之法，圣人之位都能放下，难道还放不下一点小小的芥蒂么？此事我要坚持下来，求的无非是一个公平一些的待遇而已，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成乐和周才。”
“醉道人，你执念的确太深了，维护徒儿没有什么不对的，但错误的袒护却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此事贫道会处置好，你且一旁看着吧。”紫虚真人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醉道人脸色变化不定，他施了一礼之后便缓缓的退到了一旁。
而夹在这件事情中间的凌风子心中却是一片的忐忑和惊慌。
他知道，今日自己的去留就全看那几个凡人有没有修行的资格，若是其中一个有的话，他坏人仙缘的罪名便落实了，这辈子和修道无缘，那怕师傅再怎么袒护也必须的下山去。
“上天保佑，那几位凡人千万不要有仙缘。”凌风子心中祈祷起来。
他心中亦是有几分悔意，早知道事情会如此严重他就不在山中施展法术了，当真是一念之差，招来劫难啊。
不多时。
之前离开的一个道人带着三个凡人进来了。
三个人分别是，成乐，周才，还有那个药材商之子，张士。
三人此刻入大殿，见到满座的修道之人，皆是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不过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各位善于看相，算命的修道之人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李修远的相貌，命运他们看不出来，但是这三个世俗之人的相他们却看的出来。
“此人相貌克父克母，注定命中没财，便是有也很快散尽，后半生注定穷困潦倒……这面相有仙缘啊，克父克母无财，这是犯了修道之人五弊三缺中的，鳏，独，禄啊，五弊犯二，三缺，缺钱，没有比这更适合修行的命格了。”
“第二人也是犯了五弊中的鳏，残，三缺中缺了福，然家有妻子，尘缘未了，现在还不是入门修行的时候，他来早了一年，一年之后他凡尘事了才可入门修行啊。”
“第三人的命格如何呢？”
“呵呵。这第三人倒也有一点浅薄的仙缘，孤寡鳏独残一样不占，然三缺独缺：寿，虽然也能修行，但这是最差的命格啊，只能学一点简单法术，不能传授长生之法，试问缺寿命的人还怎么修行啊。”
好几个道人纷纷开口道，一眼就通过面向看出了他们的命数。
看似点破，但实际上具体的却又什么都没说。
“李兄，请问这是……”成乐见到李修远，有些疑惑不解，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修远笑道：“无需紧张，这是诸位前辈高人在看你有没有仙缘呢，要入修行之门，有诸多讲究，不是每个人就能修长生之法的。”
“原来是这样。”成乐微微松了口气。
周才却是神色有些紧张，惶惶不安，他记得之前还在长寿镇之中呢，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一个道人一卷带走了，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来到了此地。
“如此说来三人皆有可修行，不过五弊三缺这关过了，还得望气才行，看福德，观善恶，若无福德，大恶之辈亦是不能入道门修行。”紫虚真人开口道，旋即他天目一开，看向三人。
却见成乐头顶有福德之气，身体之中散发着清光，竟没有世俗之人的那般污浊之气，反而有修道之人的清气在身，似乎以前就练气过，又或者说服过什么天材地宝，精气神充沛异常。
“这是修行的良才美玉啊，没有比这更适合修行的人了。”紫虚真人暗道。
再看周才，虽福德浅薄，但却没有恶念，不过却有一股劫气隐匿其中，待时而动，身体浊气亦是甚少，堪比童子。
“此人若是红尘事了，斩断世俗牵挂的话，亦是上等的修道根苗。”紫虚真人又暗暗点头。
毫无疑问，这两个皆可收徒，传授长生之法。
再观那张士，头顶有黑气，恶念频出，身体亦是败坏，精气亏空严重，又有情丝缠身，显然是不适合修行的。
不过道门欠他一份因果，今日既上山来，却不好赶他走，只得补偿一番，再送他下山，了这因果。

第五百零五章 仙凡之别
道观大殿一片平静。
所有道人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去看成乐，周才，张士三日了。
命已看，气数由紫虚真人观看。
是否有仙缘，紫虚真人心中有数，反不早自己等人多此一举了，不过从命数上来看哪个能留下，哪个会离开大多数都以及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也有没有学观人看相的道人有些期待起来，醉道人的徒弟，凌风子到底会如何？
醉道人此刻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喝酒，神色多有无奈之色。
此事是由自己徒弟引起来的，因果也得他背，自己若是强行护他的话那也护不住。
“紫虚真人，此时如何了？”李修远却是有些等不及的问道。
他毕竟没有修道之人那般好耐心，可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几个时辰，根本就不着急。
紫虚真人笑着道：“你可姓成名乐？”
成乐有些惊色，急忙跪下道：“小生成乐，拜见仙人。”
“你既求仙问道而来，自己可有道号？”紫虚真人问道。
“小生此生只求成仙得道，故而取一道号，名为成仙。”成乐回道。
成仙？
他的追求还真是不小啊。
紫虚真人笑着点头道：“这道号不错，如此贫道也就不需要再为你取道号了，且再问你一句，可愿拜贫道为师，修长生妙法？”
他道行虽高，但成仙得道却还是缥缈的很，遇如此良才美玉，传下道统也算是不愧对自己这一脉的师傅，师祖们了。
什，什么？
听到这话，成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激动的伏地叩首道：“徒儿叩拜恩师。”
成了，自己终于拜入仙门，得仙师收为弟子了，自己这日子的追求总算是有了回报，真是太好了。
他活在世上就靠这个信念支撑着，若是此番求仙问道失败，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果然，上苍还是眷顾自己的。
“无需多礼，起来吧，为师道人紫虚真人。”紫虚真人脸色平静，面带微笑地说道。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成乐身世凄凉，无父无母亦是无妻子，作为一个秀才可以说没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了，但是他却会被紫虚真人亲自收为弟子，很显然……此人的命数不在凡尘，在仙道，他所有的命数都是为仙道而生的，故此凡尘容不下他，若是强行待在凡尘的话，那无疑是落魄潦倒，穷苦一生，只有道门才是他该真正待的地方。”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心中虽惊讶成乐被紫虚真人收为弟子，但其他道人却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并不觉得奇怪。
“你可是周才？”紫虚真人收下成乐之后，他又看向了周才。
“小生拜见真人。”周才亦是急急忙忙的弯腰施了一大礼。
紫虚真人微微摇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下山去吧，道门之地，现在还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是，真人。”
周才心中一凛，却是没有多少失望之色，他本来就是陪着好友来求仙问道的，自己家中有娇妻，幼子，心中记挂，一直放不下。
“真人，那在下呢？在下手中有山中仙人赐下的仙符，如今上山不求成仙得道，只求真人教在下一点小法术可以谋生，在下就感激不尽了。”那个药材商之子，张士拿着一枚玉符施礼道。
紫虚真人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你想学什么法术？山门之中法术甚多，有呼风唤雨的法术，也有腾云驾雾的法术，还有容貌不老的法术，亦是有降妖伏魔的法术，你拿着道童仙人的玉符，贫道可允许你选一门法术修行。”
张士有些激动道；“在下听闻有仙人会点石成金的法术，在下想学这法术。”
点石成金？
听到这话，不少道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还真是敢开口啊。
他们都不敢学点石成金的法术，这凡人竟开口就是这种有大因果的法术，紫虚真人若是传了，以后还不得牵连自身，折损修行啊。
紫虚真人也没答应，也没拒绝，他道：“要想学法，先要信念坚定，而要信念坚定就要清心寡欲，你若是能在山中苦修百日，贫道就允你学点石成金的法术，若是坚持不了，那你便与法术无缘，即便是有道童仙人的玉符，贫道也只能送你下山了。”
“区区百日苦修，有何困难的，在下当然能坚持下来。”张士二话不说便信心满满的应了下来。
紫虚真人点头道；“如此就好，腾云子可在？”
“小道在此。”腾云子施了一礼站了起来。
“劳你一番，看管此人百日时间。”紫虚真人嘴上这样说，但是却又用传音的法术说道：“此人好享乐，百日苦修是一定坚持不下去的，你传授他一门可以强身健体的呼吸法，喂他三枚滋养身体的丹药，磨练他两个月的时间就放他下山吧，如此也算是了了这因果。”
腾云子点了点头：“尊真人吩咐。”
操练他两个月，再配合丹药，呼吸之法，足以让这张士从新变回身强力壮，可以无病无痛的活过此生了，若将呼吸之法传下去，后世子孙亦是能健康长寿，远离病痛。
至于点石成金的法术，不过是井中月水中花而已，若是他真能坚持百日，传授给他也学不会。
不过张士却并不明白这一点，他笑容满面，兴奋异常，只以为自己得了重视，竟千般法术任自己挑选。
想到这里，又有几分不屑的撇了成乐和周才一眼。
两个穷书生，一个连进山门的资格都没有，另外一个虽被收徒，但却没有得到重视，什么法术也不传授，只是空口白话说一句修行长生妙法。
哪有自己这般实打实的好处。
“你们三人且下去休息吧。”紫虚真人又挥了挥手道。
很快，三人被一道人带了下去。
大殿又恢复了平静。
醉道人这个时候耐不住站了起来道：“凌风子便交于你们处置了，是去是留真人决定，贫道不管了，也管不了。”
他拎着酒壶喝的醉醺醺的，缓缓悠悠的离开了。
隐约听到他几声叹息声；“徒儿啊徒儿，你怎么就不听为师的呢……无缘啊，无缘。”
“师傅。”凌风子急忙喊道，带着几分哭意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修行之路已经完了。
紫虚真人缓缓的开口道；“三人之中二人有仙缘，被凌风子法术迷惑下山的周才便在其中，只是时机不到现在不是他上山求道的时候，这坏人仙缘的因果便成了，虽已经补救，但这却非你之功，是李修远改变的结果，故而他得善果，你得恶果，因果依然在。”
“所以……下山谋生去吧，自毁道行了结这因果，否则他日劫难缠身，更加难以脱身。”
“真人，小道不服。”凌风子这个时候咬牙嘶吼道：“为何毁去道行下山离开的是小道，而不是他李修远，他亦是施展法术迷惑了小道啊。”
紫虚真人摇头道：“他并未迷惑你，你是先迷惑他，故而才招来了这恶报，这就是修道这人卖弄法术的后果啊，而且他是凡人……如果不修道的话，即便是有因果，也只是有因无果，修行就是如此，凡人杀修道之人，修道之人死了，那是劫难，若是修道之人残杀凡人，就会劫难缠身。”
“你是追求超脱，长生不死？还是凡尘相争？”
“所以，这天道是公平的，要长生就要舍弃很多，你不能以此事指责他。”
紫虚真人的话其实很简单，你要长生不死，就不能和凡人斗，要斗的话可以，那你首先也就必须得是凡人。
李修远现在有种，我是凡人我骄傲的感觉。

第五百零六章 入魔障
仙凡有别，并非单纯的说仙人就高高在上可以漠视凡人，而是仙和人是两个无法比较的存在。
一个已经得了长生不死，一个却要历红尘劫难，受轮回之苦。
虽然彼此相差甚大，可若是仙凡交集的情况之下，却是凡人的优势更大一些。
你是长生不死，凡人却有生老病死，故此二者冲突的情况之下，天道是偏向于凡人的。
仙人欠下因果必须得还，否则大劫来领难免身死道消，再入轮回，而凡人欠下的因果却可以来世还，他已经在轮回之中，所以根本就不担心轮回之苦。
凌风子是修道之人，他和李修远比较公平是一个错误的做法。
因为他已得长生妙法，和凡人相斗无疑是甘愿坠入劫难之中，这是每一个修道之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能随意的恶了凡人。
紫虚真人的一番话，说的凌风子哑口无语，可是这话修道之人可以理解，但他身为却有一颗世俗之心，故此却是不服和悲愤。
只认为是紫虚真人偏袒李修远，连自己的师傅都不愿意和李修远交恶，眼不见为净的离开了。
难道这个人间圣人，瞎道人的徒弟就这样的重要么？
为了偏袒他，竟可以将所有的过错放在自己身上？
“小道还是不服，小道一岁被师傅抱入山门，修道二十载，无不兢兢业业，什么劫难，因果，不知道听了多少，可是小道亦是明白，劫难是能化解的，因果是能斩断的，今日之事是小道和李修远闹出来的。既要斩断这因果，就应从此人身上下手。”凌风子咬牙低声道。
紫虚真人说道：“那你想如何？”
“他是人间圣人，小道观道藏，问天机，知晓一事，圣人活着才有因果，若是死了那便什么因果都不是，这和寻常的凡人是不一样的，今日小道要斩断这因果，解开这死劫，只能与李修远斗法一回了，谁胜谁负因自了。”凌风子眼中带着几分疯狂道。
他才不甘心被收回道行以及一切道术。
这是他一切的根本，若是没了这些，他这二十余年忍受清修，枯寂，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有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陆地真仙，逍遥快活么？
众道人见此皆是皱了皱眉。
有打坐中的修道之人亦是瞬间睁开了眼睛，眼中似有凌厉之色，盯着凌风子。
“凌风子，你好大口气，修道才二十载因为一步踏错，心生魔障，就想送人间圣人归位，真当山门无人了么？你的心性果然不适合修道，他日的因，今日的果，送你下山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腾云子神色凌厉，目光似刀，他呼吸之间，气凝利剑，欲瞬间飞出取之性命。
“孽障，欲与人世圣人斗法，你想以一己私心，送葬整个道门么？既有如此险恶有心，贫道今日就用五雷法送你去轮回。”
也有打着瞌睡的道人，闻言当即双目睁开，精光闪动，瞬间站了起来，他道袍一挥，却见道观外面天色一暗，瞬间就有雷霆炸响。
“醉道人整日浑浑噩噩，只教你道法，却不指点心性，他不管教，贫道这个做师伯的就替他来管教，贫道反正寿元无几，坐化就在眼前，死前替山门清理门户亦是快事一件，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真以为道门中人都是没有脾气的话，连你区区一个后生晚辈都管教不了？”
又有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道抻着拐杖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一点地面，顷刻之间地动山摇，道殿撼动，地面周围更是齐齐龟裂，一条条巨大的裂缝沿着脚下迅速的蔓延开来。
仿佛轻轻一击能撼动山岳大河。
之前死气沉沉，一副不理事情，不管闲事的修道之人，这个时候就像是一口波澜不惊的水池，投入了一块石子，顷刻之间就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股滔天巨浪足以淹没一切敌人，而面对这股滔天巨浪的却只是一位三代弟子，凌风子。
瞬间，他眼中就出现了恐惧之色。
整个浑身都感觉有些瘫软和瑟瑟发抖起来。
第一次，这是凌风子第一次感觉平日里这些没脾气的师叔，师伯，师兄们如此的陌生，之前他即便是做错了一些事情，亦是轻描淡写的揭过，倘若有些需要帮忙的地方，这些师叔，师伯门亦是无有不应者。
但在今日，他却没想到自己一番话激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仿佛把自己当做了最邪恶的妖魔鬼怪，要做降妖伏魔之举。
“犯众怒了么？”李修远见此心中暗道。
凌风子的此举的确是和妖魔鬼怪无异，因为只有妖魔鬼怪才会说出送他归位的话来，没想到师门之中也会有修道之人说出这样的话。
何止是犯众怒，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紫虚真人听到这话亦是心惊胆寒，一言既因，一念即果。
若是此刻李修远起了杀念，有牵连之意，那道门之中的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劫难之中，非全部得身死道消不可。
这就是人间圣人身上的大因果。
凌风子在恐惧之余，却是疯狂之色更盛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何惧这些师叔师伯发怒。
“各位师叔，师伯都是修行中人，要成仙的高人，你们舍得在这个时候犯下杀戮，自断修行么？哈哈，不敢吧，所以你们嘴上喊的凶狠，其实真不敢对小道怎么样，你们既然要收回小道辛辛苦苦得来的道行法术，那就别怪小道不顾往日情分了。”
众道人不语，却不是因为不敢遭下杀戮而不动手，诛杀修行中人，因果是很小的，因为修行本来就是要历经劫难的，杀劫也在其中。
“魔障已深，救也救不回来了。”
紫虚真人缓缓的闭起了眼睛，不想因为凌风子的一番话就动了怒火，免得损了修行，他道：“此事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贫道亦是无权做主，不知道人间圣人你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无论事情结果如何，贫道以及众人皆无任何意见。”
事关李修远，涉及生死大事，他们不敢胡乱插手。
这才是他们虽然震动，却没有对凌风子动手的原因。
李修远看了一眼凌风子，亦是平静的站了起来：“你犯了门规，要被赶下山这不是我决定的，而是规矩决定的，虽下了山，没了道法，断绝了长生之路，但以你这么多年修行的本事即便是没有法术，在凡间博个富贵也没什么问题。”
“难道这你还不满足了？”
“李修远别说那些没用的，贫道看第一眼就觉得不快，贫道修行二十载，一岁就筑基，此生得金丹大道亦是可期，怎么能因为你的一番话说下山就下山，你不是身负天命么？既然如此还怕贫道做什么，若有胆量便站出来和贫道斗法，难道你想让这些师叔师伯出手么？若是这样，贫道也无话可说。”
凌风子眼中戾气很重，有疯狂之色，骤然间的大起大落，果然击碎了他的道心，让他陷入了魔障。
佛门有句话，一念佛，一念魔。
修行中人秉持的都是一个得道的信念，克服的都是七情六欲，贪嗔痴恨，只有信念坚定，不被杂念所侵，方才能得道。
似凌风子这样，片刻之内入了魔障，性格大变的修行中人不知道有多少。
不足为奇。
“和我斗法？你是认真的么？”李修远看着他那疯癫的样子缓缓的开口道。
“当然，你以为贫道是开玩笑的么？”凌风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不认为李修远斗法能胜过自己，区区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只有浅薄的武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李修远微微一笑，摇头道：“你可知我的本事？”
“不就是懂点武艺的人间圣人么？空有命格，但总归是一个凡夫俗子，古往今来有圣贤之名的凡人不知道有多少，不差你一个。”凌风子冷冷不屑道。
“真是太年轻了，千年老妖都不敢和我斗法，天宫神佛亦是不敢在我面前显灵，你修道不过二十载，即便是道行不低，但却还未修成金丹大道，与我斗法只是自寻死路而已，我不想同门相残，将外面的厮杀带到山门中来，你且自毁道行下山谋生去，我不与你计较。”
他挥了挥手，不想让这山门染血。
凌风子嘲笑起来：“你还真能吹牛，千年大妖，仙宫神佛都不敢与你斗，你若是有这样的本事还来山门学法术做什么？你若是怕了贫道就说怕了，何必惺惺作态，你若真的不敢和贫道斗，就不应该来招惹贫道，贫道的法术施展出来，能开山裂石，让你亡魂惧冒。”
“也罢，山中不留人，自由留人处，诸位师叔，师伯既恨不得诛杀贫道，贫道也就不留在这里丢人了，今日开始贫道就和道门无关，待会儿且会自行下山，自谋出路，他日修得长生大道，再回山门看看，看看诸位师叔，师伯几人健在，几人消亡。”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似癫似狂，欲转身离去。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身子却陡然一僵，整个人被地上不得动弹了。
这是……定身术。
凌风子脸色一僵，想回头看看是哪位是师伯，师叔施展了法术，可是脖子却也不得动弹了。
连脖子都僵住了，这定身术已经修炼到了一个十分高明的地步。
若是初学不久，定身术定住人的双脚就不错了，再往上能定住人的身躯，最后能定住人的颈脖和脑袋。
“你想和我斗法，很好，我答应了，这般让你下山是个祸害，今日便除了你这祸害，师门前辈不敢卷入这场争斗中来，心有顾忌我能理解，可他们忌惮的是我，而不是不敢诛杀你，井底之蛙的你连这点都看不破么，还敢叫嚣，真不知你修道二十载是修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李修远目光骤冷，缓缓的开口道。
“我这定身术，还请看你如何破之。”
“定身术是这李修远施展的？”听到这话凌风子心中大骇：这怎么可能，他才来道门三日啊，怎么可能就学会定身术。
不，一定是定身符。
有哪位师叔，师伯，给了他定身符。
靠着定身符他才施展出了定身术。
想到这里，凌风子又气又怒，觉得越发的不公平了，为了偏袒李修远连符咒都送给他了，这不就是希望自己输么？
可是越这样想，凌风子就越不甘心。
“不过是定身术而已，真以为贫道破不了么？”凌风子咬牙切齿，忽的浑身一震，似有闷雷在身体内响起。
紧接着他哇的一口鲜血吐出，落在地上之后顷刻之间就又恢复了行动。
定身术破了。
但见此一幕，其他修道之人却又幽幽一叹。
凌风子今日定然是要身死道消了。

第五百零七章 撼山裂地通幽
凌风子修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入门早，道门中的一些小法术也学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还没掌握顶级的神仙妙法，那也只是受制于自身道行的缘故。
他能破了李修远的定身术，用的是阴雷法。
这是拥有神魂才能修行的法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术。
代价很大，折损道行严重。
若非生死危急时刻，修道之人是绝对不会施展的。
若是施展出来，也意味着这次的斗法已经演变到了性命相斗的地步了。
可大殿之中的所有修道之人都明白，斗法的话，世上能与李修远比肩的寥寥无几，不管是谁，至少凌风子还差的极远。
所有结果是注定的，凌风子必输无疑。
可是他自己却没看透。
“你的法术我已经破了，贫道有一法，你能否接下？”凌风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着牙忍着身体的剧痛道。
所为的斗法，不是如凡人一样厮杀扭打在一起，而是你施一法，我来破，我施一法，你来破。
而且用过的法不能再用。
直到法术耗尽，或者是一方认输方止。
既显得光明磊落，又显得残酷决然。
而输的一方自然是没有话语权，修道之人可以用这种方法解决很多的矛盾，争斗，毕竟只要双方道行不是想差太大的话了，是不会闹出人命的，而胜利的一方也不会穷追不舍，赶尽杀绝。
毕竟修行只是为了成仙，如无必要，绝不会性命相拼。
“斗法的规矩我听我师父说过，我的定身术你破了，接下来该你施法了，既然斗法已经开始，就无需手下留情，用你最厉害的法术吧，免得到时候后悔莫及。”李修远平静道。
和他斗法，说句难听的，就是自寻死路。
难道不知道他的三丈之内，法术不近么？虽然现在自己封锁了气息，但法术依然不加身。
虽然这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的鬼神也不算很多，再加上山门之中，与世隔绝，凌风子必定不清楚自己的这点特殊之处。
“贫道修行不长，虽无妙法，但却苦心修行一门雷法，曰，掌心雷。”凌风子微微呼了口气，单手捏出了一个手印，嘴中念念有词起来。
掌心雷？
李修远神色如常，他在道藏大殿之中见过这门法术。
修行这门法术，先要画雷符，然后念咒语，捏手印，每日两个时辰，坚持七七四十九之后就得能凝聚掌心雷印，下次再念口诀，捏出雷印就能放出掌心雷。
而且这法术随着修行的时间越久，威力就越强。
修行七七四十九日只是初成而已，若是修行四十九年的话，这掌心雷能唤下雷霆击打妖魔鬼怪，厉害非常。
不过他没学。
因为花费时间太长，没办法速成，而且他掌雷神令，也没有必要学习雷法。
试问天下的雷法又有哪个比得上掌握雷霆的雷神们呢。
很快，凌风子眼中光芒一闪，单手捏着雷印对着李修远一点：“去~！”
“嗤~！”
一道电弧脱手飞出，似一道蓝色的光芒乍现，直奔他而去。
雷霆虽小，几乎不可见，但落在凡人的身上却能轻易的将一个人给劈杀，就是习武之人也挡不住掌心雷的威力，若是落在岩石上，能把一块巨石震的裂开，威力非同小可，是他能掌握的最厉害的道术，而且他修行这道术已经快十年了。
下山期间，他就时常施展掌心雷，威慑凡人，让别人知晓自己的厉害。
李修远却是不躲不避，也不施展法术对抗，任由这个凌风子施展掌心雷。
电弧一闪，在他面前跳动，刚刚飞到面前，却被他随手一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法术威力还行，但比起千年大妖施展的法术还差的远，怎么可能伤的了李修远。
“嗯？”
凌风子睁大了眼睛，他看见李修远站在那里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轻轻一挥手自己的掌心雷就被打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自己修行十载的法术啊，他拿着法术诛杀过鬼怪，震慑过凡人，劈开过山石，威力着实厉害，怎么到这一点用都没有了。
“你的掌心雷施展完了吧？不过很抱歉，你的法术对我并无作用。”李修远说道：“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我施法，你来破解了？”
“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贫道的法术对你无用。”凌风子指着李修远又惊又怒道。
李修远说道：“有些事情是很难解释的，我想还是不解释的为好，你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么？”
“现在我在想，是顾忌一丝同门情分，饶你性命，还是直接送你去轮回，提前结束了这一生？”
“别大言不惭了，说的好像你一定能胜过贫道一样，不过是破了贫道的一门法术而已，你的法术也很普通。”凌风子低吼道。
李修远道：“我和修道之人不一样，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和宽容心，你逞强的话只会把你往绝路上逼，既然你坚持要和我斗下去的话，我也不会允许一个阻我道路的人一直和我作对……所以我觉得还是送你去轮回好了。”
说着，他眼神凌厉起来，露出了一抹杀意。
“送贫道去轮回，就凭你？你真以为自己是阎罗，还是神佛啊？”凌风子重重一哼，却是不屑一顾。
谁都知道人间圣人是凡人，既然是凡人，那么命格再尊贵总归也是凡人，怎么能和修行之人比？
李修远不语，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泰阿剑。
古朴的宝剑闪烁着淡淡的光晕，显得非凡无比，他双手持剑，立在地上，眼中金光闪动。
“轰隆隆……”
瞬间，整个大殿，不，整个山门都开始震动摇晃起来，仿佛地龙翻身，天柱倒塌，震的人几乎站不稳了。
“这是……撼山法。”有认识的道人眼中露出了惊色。
这是需要高深的法力才能施展的仙家法术，这法术一施展能撼动大山，可李修远施展这法术却不但撼动了大山，还撼动了整片山脉，这得多少道行才能做到啊。
凌风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心中开始惊慌起来。
他知道撼山法，正是因为知道才显得不安和恐惧起来，因为这么法术的背后代表着高深的境界和道行。
绝非一个初入道门的人可以施展的。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撼动的同时紧接着地面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这裂缝从李修远手中的泰阿剑下传出，越开越大，硬生生的在地面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这道口子笔直的奔向凌风子而去。
同时裂缝的之中有股阴风呼啸而来，同时还伴随着冤魂厉鬼的惨叫和哀嚎声。
“这是裂地法和通幽法。快些离开此地，这裂缝连通幽冥，坠入下去便是身死道消。”有道人惊呼起来。
这都是神仙才能施展的法术啊，很难想象李修远入道门三日，就懂得如此厉害的法术，便是修行多年的他们也不得不避其锋芒，避免被法术波及。
众道人迅速施展法术撤到了一旁。
但凌风子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巨大的裂缝陡然出现在脚下，周围无落脚之地。
“什么？”
他先是脚下一空，而后身子一僵，一个虚幻的人影从他身体之中飞出，向着下面阴风阵阵的裂缝中坠入下去。
那虚幻的人影不是凌风子本人，而是他的魂魄。
通幽法被视作神仙才能施展的法术是因为法术能坠修道之人的魂魄，一经施展，就能送修道之人的魂魄去阴间轮回。
而没有了魂魄的肉身，亦是带着几分僵直一个翻身坠下裂缝而去。
肉身坠入不了阴间，坠入的是这大山深处。
李修远这是二法并出，通幽法坠魂魄，裂地法埋肉身。
不给凌风子任何的翻身机会，铁了心要送他去轮回啊，否则肉身还在，轮回不久，若是施法的话也许还唤回魂魄。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修远拔出了立在地面上的泰阿剑，然后山脉的撼动停止了，随后地面上的裂缝也开始迅速的合拢起来，一切都开始迅速的恢复原状。
“撼山裂地，通幽坠魂，李师侄的法术厉害，可未免太过无情了吧，难道一丝机会都不想给贫道这徒儿么？”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一个酒葫芦突然从殿外飞出，在裂缝合拢的最后一刻飞了进去，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李修远也没阻止，他知道，这是醉道人在给凌风子打一个印记，等凌风子轮回转世之后可以接引回来，重新教导其修行。
这也是修道之人的一种常用手段。
一些此生修道不成的人也会选择转世，留人接引，再追求长生妙法。
不过轮回之后，一切是否如前世所愿这可就不一定了。
“他不适合修行，去轮回做凡人没什么不好，我断了他的修行之路，总好过他日死在劫难之下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他的世俗之心很重，不是修道的料，师叔何必执着呢。”李修远道。
“二十一年的情分不是说舍就能舍的，六年之后贫道会接引他回山，还请李师侄卖贫道一个面子。”醉道人说道。
李修远道：“轮回之后，他已不是他，他不一定会答应师叔进山修行，并非每个人都是愿意修行的，师叔若是要坚持，我是无所谓，只是怕师叔自己放不开，入了红尘回不来。”
“这是贫道的事情了，李师侄就莫要担心了。”醉道人说完，声音不再响起。

第五百零八章 不贞
一场山门大会随着凌风子被李修远送入轮回而结束。
事关圣人之间的恩怨，没有一个修道之人敢参与进来，不过凌风子已经入了魔障，对于李修远的这种出处置结果绝大多数修道之人是心中认同的。
本来凌风子不把事情继续闹大的话是可以下山，做一个富家翁的。
可是他怨恨和不忿害了他，再加上信心不足，看不破因果，执迷于恩怨纠葛。
这样的修行之人坠入轮回是迟早的事情。
夕阳西下，所有的道人都回了各自的修行之所，继续修行。
数十年如一日的艰苦修行，只为最后成仙得道。
有人耐不住这样的修行入红尘应劫，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大部分死在了凡尘之中。
有人枯坐几十年，无成仙之望，最后只能遗憾的坐化山中。
亦是有人深感成仙无望，放弃修行，下山娶妻生子，过寻常人的生活。
凌风子的死去，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小故事而已，不值得被津津乐道。
无人祭奠，也无人做法超度。
仿佛死了就是死了，山门依然和往常一样运转着。
唯一不同的是，走了一个凌风子，山门之中多了一个紫虚真人的徒弟，成仙道人。
“在下这次能拜入仙门，求长生妙法，一切多亏了李兄的提携啊，若是没有李兄的帮助，在下怕是连山门都进不来，何谈拜仙师，求长生？李兄的大恩，在下没齿难忘，请受在下一拜。”
一间屋舍内，成乐对着李修远弯腰作揖，感激尊重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笑了笑，急忙将其扶了起来：“我只是带了路而已，能入仙门，求得长生妙法并非我的功劳，是你本身就适合修行啊，如果不适合修行的话紫虚真人也不会收你为徒，所以大恩什么的却是严重了，你看，周兄我不就没能帮上么？他明日就要下山回去了。”
旁边的周才却也不沮丧，而是笑着摇头道：“小生此番前来长寿镇，是放心不下成兄一个人前来啊，他若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做朋友的岂不是要内疚一生？况且小生家有妻儿，上有老母，哪能真的待在山中修行，即便是仙师收我为弟子，我也只能委婉拒绝。”
“贤弟，难道你就不真的考虑一下么？你我是挚友，他日我得长生妙法，可传授于你，是不是拜入仙门都无妨，只要你有心，日后定也能成仙得道。”成乐道。
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刚刚拜入仙门就想着关照好友。
周才急忙挥了挥手道：“还是算了吧，他日成兄真的修行有成，回文县聚聚就行了，在那之前成兄尽管放在山中修行，家中老宅我会替你照看的，清明冬至我也会替你扫墓祭拜，不会让你家中败坏，听说道士是能娶妻生子的，成兄若是想通了，日后再安家立业也是可以的。”
“多谢贤弟了，有贤弟这一番话，我的凡尘之念就彻底的没了。”成乐感激道。
周才又有些好奇道；“对了，听说山中仙长门会使一门法术，能看千里之外的景象，不知道这门法术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玄光术吧。”李修远道。
周才感慨道：“我出家门半年了，家中情况还不知，明日就启程回家，现在想看看家中如何了，如果成兄学了玄光术就好了，我真想看看家中妻儿啊。”
他现在是归心似箭。
成乐尴尬道；“真是抱歉，我才刚刚拜师，还未得恩师授法，不能帮贤弟完成这个心愿，不过贤弟若是想的话明日我去求恩师，像是恩师会通融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算了，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仙长呢，挺多在思念十天半月罢了。”周才道。
李修远忽的道：“若是玄光术的话，我到是能施展。”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那三日闭门苦修的时候学了很多法术，玄光术其中之一。
“什么？李兄你会这仙家法术？”成乐和周才齐齐一惊。
“是的，昨日学会的，花了我一炷香的时间，算是一门比较难学的法术了。”李修远说道。
周才一脸激动地说道：“真是太好了，能否拜托李兄施展一回法术？让我见见家中的妻儿？李兄的恩德，我绝不敢忘。”
“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朋友一场算什么恩德。”李修远笑了笑：“这门法术我施展的还不是很熟练，需要用一盆水才行，铜镜也可以，如果不嫌小的话酒杯有成。”
“这有一木盆。”周才转了一圈，看见一个木盆急忙拿了过来。
李修远点了点头：“可以了。”
他手指一点，这空无一物的木盆之中仿佛化作了泉眼，汩汩的冒出了清泉。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装满了半盆。
“神奇，神奇，凭空生出水来，李兄真的是得了仙家法术啊。”成乐惊叹之余又羡慕无比地说道。
“这只是小术而已，你若要学的话也能学会，接下来我要施展玄光术了，你们且看这水面。”李修远说道。
两人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却见盆中的水面突然翻起了一丝涟漪。
紧接着上面倒影的画面开始出现了变化了，是一团浓雾的景象，但很快随着浓雾散开，一座巨大城池的画面倒影在了水面之上。
“这是扬州城的景象，已经在千里之外了，不知道你的家乡在哪？我需要知道位置。”李修远道。
周才立刻道：“是在山东文县。”
“好，知道地方那就最好不过了。”李修远开始施法起来。
水面上倒影出来的画面再次被浓雾遮盖，约莫片刻时间过去了，等那浓雾散开之后却见一座不大的县城呈现在了眼前。
虽已是黄昏，但却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县城之中的屋舍，田亩，庙宇，衙门种种一切皆一样不漏。
“是文县，是文县，那宝刹我认得，是县内的古刹，那豪宅我也认得，是县里钱员外的家，李兄我家在往右边过三条街，家中院中有一排翠竹，很好认的。”周才有些激动起来，仿佛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一样。
李修远当即转动水盆，画面移动，很快就看见了周才的家。
“旁边的那院子是我的家啊，还以为今生都见不到了，没想到又能看见。”成乐也有些感慨起来。
“李兄，这是屋外的情景，可能看见屋内的景象？”周才又道。
李修远道：“这个不难。”
他再次施了法，眼前的画面被迅速的拉近，很快就透过了屋顶，看到了屋内的种种一切。
屋内布局雅致，一看就是一个读书人家，日落黄昏，桌上点着蜡烛，上面摆放着几碟酒菜。
这个时候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正在和一个男子亲昵的相依在一起，共用一个酒杯喝着小酒，彼此之间互相交谈着什么，虽听不到，但从两人的脸色来看却是彼此显得很欢快。
“这，这怎么会这样，我妻子怎会和家中仆人坐在一起饮酒？”周才此刻傻眼了，可见到自己妻子那和别人亲昵的样子，他又瞬间明白了过来，当即气的脸都红了，嘴唇微动。
随后他怒发冲冠起来；“天杀的放荡妇人，我眼睛瞎了才娶了这样的人过门，我，我要杀了这一对狗男女，我要杀了他们。”
说完，激动的扑向那水盆，恨不得挥舞拳头砸死他们。
成乐急忙拉住他道：“贤弟息怒，息怒啊，此事切不可如此的武断啊，也许这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呢，或许是你妻子有事请仆人办事，故而酒菜招待一番呢？她一直可都是非常贤惠的女子啊，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坐在一起喝一杯酒不算什么大事，冷静，冷静。”
“成兄你休要拦我，此事发生在你身上那该如何？”周才依然愤怒道。
“当然是原谅她了。”
成乐说道：“你现在这般样子回去的话，岂不是要弄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值得，不值得啊，也许事情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夫人和家中仆人并没有什么。”
“李兄，你也劝劝他吧。”
李修远闻言，开口道：“喝杯酒而已，不一定就是偷汉子嘛，衣服还没脱呢，彼此也许是清白的也说不定。”
周才闻言，见到两人衣衫整齐，当即怒气消了不少：“你说的对，是我太冲动了，也许是真的是我误会了……”
“额，抱歉，我刚才说错话了。”李修远又急忙接了一句。
他话还未说完，却见水盆之中的画面中的周妻和那仆人却又站起身来，开始解衣宽带，脱去身上的外衣。
周才刚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又瞬间燃了起来，他咆哮道；“你们看，你们看，他们脱衣服了，真的脱衣服了，果然是有私情，天杀的狗男女，我绝对不能饶恕他们，这就会家去报官捉奸弄死这狗男女，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此等奇耻大辱，我断然无法忍受。”
“冷静，冷静，贤弟，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你且不可有这样的念头啊，真杀了人，那事情可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成乐又急忙道：“李兄，李兄，你说句话啊，劝劝他吧，他这个样子回去我可放心不下啊。”
李修远嘴角一抽，又只好硬着头皮道：“成兄说的话很对，而且你的妻子和仆人只是脱了一件外衣而已，也许是喝酒喝热了，并不是有私情，又没有上床榻，这是不是有私情还不确定呢，县城不大，周围都有百姓，一妇道人家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若是被发现了那还得了。”
周才想到自己平日里妻子的乖顺，却又再次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妻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他刚刚这样想的时候，却又眼睛通红，嘶吼的指着水盆道：“看，你们看，那天杀的仆人拥着我那妻子要上睡榻了，他正在拿手摸我妻子的臀呢……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今日就下山把这狗男女灭了，身为一个读书人连妻子都管教不好还算什么读书人。”
说完，他义无反顾的欲夺门而走，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会家去手刃这狗男女。
成乐又急忙拉住他，道：“贤弟，冷静啊，也许这事情只是你妻子一时不慎，被那贱仆占了便宜呢，也许你妻子并不是愿意的呢。”
“放手，你放手，我都看见我妻子笑了，哪有被威胁的神色，只有一脸的放浪姿态。”周才一边挣扎，一边吼道。
“李兄，李兄，你再劝劝他吧。”成乐急忙道：“我已经劝不住他了。”
李修远认真道：“若真是幽会的话，这二人必定做贼心虚，怎么可能会不吹灭蜡烛呢，我看这事情也许还有几分转机也说不定呢，不能太武断了，免得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可是当周才最后余光一瞥的时候，却见自己妻子亲昵的在那仆人耳旁说了什么，接着那仆人迅速的走下了塌，然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玄光术的画面到了这里就再也看不清楚了。
幸好这法术听不到声音，若是能听到声音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呜呜，天杀的狗男女，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她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周才绝望之际，怒泪横流，悲愤交加，仰天怒吼。
成乐这个时候语塞，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来劝周才冷静了。
此事的确是一件让人气愤的事情，但周才这样子若是回去的话，肯定会酿成一个最坏的结果，他是了解周才性格的。
李修远挥了挥手散去了玄光术的画面，然后长叹一声道：“周兄，此事既已发生了我也不会再劝你什么了，这事情是任何男子都难以承受的耻辱，而且事关你家事，我也不好劝你什么，出什么主意给你，我只知道现在的你归心似箭，急于处理此事，既然如此的话我送你一匹良驹，让你尽快回家吧。”
说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张白纸，折叠一番，形成了一匹健马的形状。
将纸马丢出，飞向了屋外，落在地上之后就化作了一匹良驹，铁蹄踏动，昂首嘶鸣。
“此马被我施了法术，能日行八百里，你一日之内就能返回家乡。”李修远道。
“多谢李兄，大恩不言谢。”
周才奋力的挣脱了成乐的拉扯，抹了抹眼泪，怒气冲冲的奔出了屋子，然后翻身上马，拉着缰绳，健马就飞了出去。
伴随着铁蹄声渐行渐远，很快他就消失在了道观之中。
“贤弟，贤弟，等等啊。”周才追了出去，想要把他劝回来。
可是人已经走了，他又不会法术，根本拦不住一心想要回家的周才。

第五百零九章 山中吟诗
“李兄，你不该施法助他回去，现在他怒上心头，此番回去定要闹出官司的，你和不是助他，而是害了他。”
见到周才骑马连夜就走，成乐长叹一声显得很无奈。
李修远问道：“我今日不助他回去我，难道成兄你能拦住他不让他回去么？”
“这，这个……确是不能，此事发生之后，想来我这位贤弟是怎么也忍耐不了的，即便是今日能拉住他，明日他也一定会下山离开。”成乐道。
“这就对了。既然阻止不了，何不助你一把？我只是送了他一匹纸马让他提前回去，事情的结果并不能因为他早到和晚到有什么差别，但是我知道，此事既然要有一个了结，何不尽快了结此事，长痛不如短痛，难道你希望见到他日夜因此事羞恼么？”李修远摇了摇头道。
成乐想了一下道：“李兄的话说的有道理，事情的结果的确是不会有所改变，只是他一人个人回去我心中甚是担心啊……”
李修远道：“若是担心的话那你更应该修行的，只有修行略有所成，你才能帮助周才。”
“说的很对。”成乐点了点头，决定明日就去请教师傅修行之事。
若是一年之内学有所成的话，下山相助周才也是来得及的。
李修远也没有多劝。
这是人的私事，旁人又怎么好多管，而且此事如何处理也是那周才的个人决定的，他怎么好干涉？
毕竟，这样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没办法忍受。
“有道是吉人自有天相，成兄你也无需过多的担忧，今日天色不早了你就早点休息了，我就不多打搅了。”李修远这个时候起身告辞。
“今日之多谢李兄相助多次了，大恩不言谢。”成乐回了一礼道。
李修远笑了笑：“既入了山门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何须这般客气。”
两人客套了一番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中。
闭目盘坐，打坐休息，像一个修道人一样开始再山中清苦的修行着。
要在这里待九十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除了学法术之外，余下的时间无非就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他不需要追求长生不死，也不需要每日功课不断，生怕荒废了修行，比起修道之人的执着修行，他更显得悠闲一些。
时间一晃便是五六日。
从入山门的那日开始算的话，他已经来此地十日了。
除了凌风子那件事情之外，山门之中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再发生了，山中清静异常，没有车马鸡犬之声，只有山中虫鸟的叫声，即便是道观之中也是如此，之前汇聚一殿的诸位道门师叔，师兄弟们，仿佛已经销声匿迹了，根本就看不到人影。
而李修远这段时间，除了待在道藏大殿之中继续学习法术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但是法术学了十日，以他掌握法术的速度却已经七七八八了。
该学的法术都学会了，余下的一些感觉对自己无用的法术却没有多学，即便是学了怕是也用不上。
“世人都说神仙好，可又有谁明白，修行之人为了成仙得道所忍受的那长久枯寂了，这才短短十日的时间而已啊，若是来个十年，二十年，只怕绝大部分人都坚持不下去吧。”
李修远此刻身穿一身宽松的道袍，衣决飘飘，随性惬意。
他走在长满青苔的湿漉漉山中石道上，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无聊，枯寂，想要出来走一走而已。
山中清静的有些过分，似他这种世俗之人久待的话还真是不太习惯。
路上，他看见之前入山门修行的那个药材商之子，张士也穿着道袍，气喘吁吁的提着两桶水，山脚下走来，脚步摇摇晃晃，脸上满头大汗。
这是腾云子给他每日布置的功课，需要挑满三大缸水。
张士已经坚持了十日了。
但心情，脾气却一日比一日糟糕，每日不但累的和一条狗一样，而且什么法术都没有学会，除了挑水就是挑水，这和他想象中的那样学习神仙法术的情景截然不同。
甚至，他怀疑自己已经被这群臭道士当苦力使唤了。
李修远不知道其中缘由，只以为腾云子是有意磨练他。
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被人伺候习惯了，如今上山来磨练一番意志是很有必要的。
“累死老子了，累死老子了，一天挑满三大缸水，这压根就不是人干的，老子迟早是要累死在这山道上。”张士气喘吁吁，边走边骂，心中更是咒骂着腾云子。
那个臭道士真是可恶，什么法术都不交给自己，就让自己挑水。
李修远看了一眼好心提醒道：“这位兄台，你不该那么急躁，越急躁就越累，挑水走路是要掌握节奏的，节奏对了，才能持久，若是发力不对的话只会越挑越累。”
“要你废话做省，老子挑水还要你来教？”张士骂了一声。
李修远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心有不忿，水只怕挑不长久了。
不再理会，他沿着山道准备转一圈后就回去，继续回道藏大殿学习一些法术，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可是当他路过张士身边的时候，张士忽的腿脚一软，失了平衡一个踉跄，跌到在一旁。
那担着的水桶一下哗啦啦的全部洒在了山道上。
“你这小道人还走？还不赶紧扶我一把？眼睛瞎了么。”张士有些羞恼道。
路过的李修远看了一眼，想了一下道：“不太敢扶你。”
“为什么？”
“怕你讹我。”
张士大怒道：“你不做贼心虚为何会怕我讹你？是不是你刚才施展了法术害我跌倒的？定是如此，所以你才不敢扶我，我刚才不过是言语对你有些不恭敬，你就暗地里施法害我，当真是用心险恶，你是哪个仙师座下的弟子？我听说在山门之中施展法术祸害同门是要被赶出山门的，你施法害我，待我回去禀告紫虚真人之后定要他赶你下山。”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你这样污蔑一个人真的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么？明明是你自己脚步乏力摔倒的，却要赖到我身上来。”
“我不管，除非你每日帮我挑水二十担，不然我就将此事告知紫虚真人，让他赶你下山。”张士一副我绝不轻饶你的样子。
李修远道：“你心中有数，何必拿莫须有的事情诬陷我呢，这事情即便是告到紫虚真人哪里去，你得逃不了好处，且自己去重新取两桶水吧，到时候修行完成不了可莫要赖我身上。”
他不想和这个富家弟子多说，一甩衣袖便大步离去。
“你这小道敢无视我？你可知我是谁么？”张士大怒道，要将这十日积攒的怒火全部发泄到这个年轻的道人身上。
对别的道长他不敢不恭敬，可是这个李修远却不过是和他一起入门的，辈分极低。
“莫把宽容当等闲，你在凡尘我在天，今日难得修行法，放下恩怨当求仙。你如山门不易，修行更不易，若是真要纠结此事的话当心丢了仙缘，下山回家。”李修远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威胁我？”张士道。
李修远道：“不是威胁你，而是山中之中你的本事道行最低，虽然修行中人不希望招惹是非，沾染因果，但我却并非真正的道门中人，若是你胡搅蛮缠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的雷法。”
他脚步一停，回头一看，目中金光闪动。
头顶之上，顷刻间昏暗了起来，一道晴天霹雳炸响，仿佛就在张士耳旁响起一样，震的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吓的惊呼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刚才虽没有雷霆落下，但却仿佛身临其境一样，那雷鸣就响在自己的身上。
见到他那一副恐慌的样子，李修远哈哈一笑，转身离去；“今入道门行色冲，山中无人木林中，我已修得无双法，当斩青天万古松。”
他闲暇无趣，读书人的诗意起来，便忍不住吟诗一首。
可他还未走多远时，便听见一个附和的声音响起：“好诗，好诗，文采造句平庸无奇，但却胜在诗文之中有一股磅礴浩大的雄心壮志，此诗有气魄，可否上来相聚片刻？”
“嗯？”
李修远神色一动，脚步一滞。
这是道家的千里传音。
“在这里呢。”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却见山林之中出现了一道金光，金光从某处山巅飞来，一路疾驰，落在地上化作了一道金桥。
似乎示意着李修远往沿着金桥过来。
李修远想了一下，也不担心什么，脚下一动，踩在了金桥之上。
可是下一刻，金桥却陡然破碎，瞬间崩塌，化作了点点金光消散在林中。
“呵呵，人间圣人的道路不是我这金桥能承载的，失礼，失礼了。”那声音有些歉意道。
“无妨，既有道门中人相邀，我过去便是。”李修远说着脚步一迈，便是十丈过去，又是几步，身形却迅速的沿着那山巅奔去。
待到不远之后，他脚下有水气凝聚，而后化作一朵祥云，拖着他立地而其，向着山顶飞去。
山顶处有一凉亭。
凉亭中有一石台，石台上有一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道，他手持一根鱼竿，鱼线没入云雾之中，不知道飘荡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第五百一十章 垂钓
李修远腾祥云而至，落在山巅之上，他环顾四周，却见这山峰独立于大山之中，云雾缭绕，四周都看不清楚，如果不是亲身来到这地方，还不知道这仙人山之中有这么一处地方。
“这位老神仙似乎不是山门众人，晚辈在之前的道门大殿之中并没有见到老神仙。”
他先是施了一礼，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盘坐石台的垂钓老者有些疑惑起来。
此人没有出现在上次大殿之中，想来不是师门众人。
这垂钓老者抚恤笑道：“老朽的确非道门中人，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见到此地清幽祥和，故而再次闲坐了三年，本想过几日垂钓完了之后就去天姥山游玩一番的，不了听到山林之中有人吟诗，故而现身相邀，还以为是道门之中出了哪位才子，不想竟是人间圣人。”
“老神仙认识我？”李修远问道。
“有点道行的小鬼都能听八方十里之音，那你觉得一位神仙能听度多少里的声音啊？可不是老朽故意偷听，是有些话传了过来。”垂钓老者笑道。
李修远道：“古人曾言，举头三尺有神明，看来这话是不假，今日老神仙想邀不知道所为何事？”
“无事，只是想与你闲聊一会儿，打发时间，不知道你可会垂钓，不如一起坐下来垂钓一番？”垂钓老者说道。
李修远道：“既然是长者相邀，那怎么敢不从呢。”
他走了过去，看见这老者手中的一杆没入云雾之中，随风摆动，不知道是垂钓什么，这让他有些疑惑了起来。
欲施展神目术看个究竟。
垂钓老者却又笑道：“垂钓的乐趣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钓上来什么东西，永远都有惊喜和期盼，如果凡事看的太清楚了反而失去了这份乐趣，你说呢？”
“有的有道理。”李修远点了点头，放弃了一探究竟的冲动，他道：“这山巅至少有数百丈高，不知道老神仙是在垂钓什么？”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么？”垂钓老者忽的递给了他一根鱼竿。
鱼竿是一根细长的竹竿，通体碧绿，莹莹生光，仿佛无暇翡翠雕琢而成，在鱼竿的另外一段系着一根淡金色的鱼线，只有数丈长，鱼线随风摆动，并无鱼钩，根本无从放饵，也无从下钩。
“这鱼竿有线无钩，如何垂钓？”李修远问道。
垂钓老者笑道：“何须有钩，自然是愿者上钩，至于如何下饵全凭自己拿捏。”
说完，他手中的鱼竿忽的动了动，淡金色的鱼线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样，在云雾之中不断的摆动，挣扎。
“哈哈，上钩了，看看这次老朽钓到了什么好东西。”
垂钓老者忽的手臂一动，鱼竿一甩，那淡金色的鱼线立刻从云雾之中飞了起来，随后浓雾出现了一个阴影，阴影由小变大，同时发出了一声声低沉，巨大的吼声，听这声音，看这动静像是什么不得的庞然大物被调了起来。
猎物似乎越来越近了。
李修远盯着那浓雾中的黑影看，他心中惊奇不定，不知道这老者施展了什么法术。
小小的一根金线，竟能钓出这等庞然大物。
此物不管是什么，绝对不是山中该有的东西，听那声音就知道，非虎狼，也非熊罴。
终于。
浓雾撕开，一条巨大的鲸鱼咬着一根淡金色的掉线，一跃而起，仿佛越出水面一样越出了浓雾。
“这是鲸鱼啊，不，这鱼虽然像是鲸鱼但是比鲸鱼大的太多了。”李修远前世见过鲸鱼。
绝对没有这样大。
巨鲸跃起之后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头上的日光，整座山顶都变的昏暗了起来，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夜晚一样。
“轰~！”
巨鲸跃起之后，那根金色的鱼线脱离它的巨嘴滑落了下来，巨鲸又从高空之中坠下，没入了浓雾之中，像是落入水面一样泛起了一个巨大的涟漪，然后就消失的不见了踪迹。
“呵呵，没想到钓到了这么一个大家伙，真是吓老朽一跳。”垂钓老者笑了笑，脸上却没有半分惊吓的样子，相反很喜悦。
李修远问道：“这不知道是什么鱼？竟如此之大。”
垂钓老者道：“这是北冥之海的小鲲鱼。”
鲲鱼？
李修远说道：“可是逍遥游篇中记在的北冥鲲鹏？”
“正是，只是这鲲鱼尚且年幼，还不能化作鹏鸟，不然老朽这鱼竿怕是要被它弄断咯。”
垂钓老者笑了笑，收回鱼线然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块散发着芳香的仙芝绑在了鱼线上，接着再次丢了出去。
仙芝带着鱼线坠入浓雾之中，似乎是充当着鱼饵，来引诱着那种种不可思议的之物吃钩。
拿仙芝作为鱼饵，这样的魄力也只有成仙得道的人才有啊。
已得长生妙法，外物已经看的不重要了。
李修远见此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之后，他想着自己鬼王布袋之中有什么东西能当诱饵的？
千年仙草？
不行，这可是救命的东西，怎么能当鱼儿玩没了呢。
金银？
这太俗气了，拿出来做饵会怕是钓不到什么好东西。
思考了一番之后，李修远却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橄榄。
帝流浆。
思来想去，还是这东西比较多，拿一枚做诱饵也并不是很浪费。
当日出现帝流浆的夜晚，他摘取了不知道多少，至少也有上百枚。
只是此物并非天地自然出现的，带着他和东岳神君的因果，所以李修远没有随便的使用出去。
将帝流浆绑在金线上，他学着这个垂钓老者的模样将鱼线丢出。
很快，金色的鱼线就没入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了。
李修远感觉自己拿鱼线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一样，根本就不在半空之中飘荡，至于落到了什么地方去，他自己也不知晓。
这或许就是这个老神仙所说的垂钓乐趣吧。
你下了饵之后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东西咬勾。
“现在人间是什么朝代了，大宋国还在么？”两人在垂钓的时候，忽的那老者开口问道。
李修远说道：“是的，大宋国还在，不知道老神仙得道于什么朝代？”
垂钓老者笑道：“不算久，老朽唐朝得道的，已经成仙好几百年了，还以为人间已经改朝换代了，没想到大宋国的国运还如此的昌盛，真是不错，国运昌盛，黎民百姓也就能少受一些战乱之苦了。”
“是啊，比起妖魔祸乱天下，鬼神欺凌众生，这人间的战乱才是最可怕的。”李修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鬼神，妖魔祸乱天下至少百姓还能活的下去。
但是战乱一起，却是十室九空，生灵涂炭。
垂钓老者说道：“可是古往今来没有长生不衰的王朝，再鼎盛的世代也总归会结束，你负天命而生，想平定这世道，你觉得这样有意义么？你有没有想过，你心目中的世道也许完成不了，便是完成了，几百年后王朝更替又能影响什么呢？”
“微乎其微罢了，老朽看的多了，见的多了，心中的这点悲天悯人的想法也就差不多死了，所以老朽以为逍遥自在做个仙人挺好的，闲暇之余高居山巅，一坐数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李修远笑道：“老神仙似乎对我有点了解啊。”
“听闻天宫巨变，东岳神君被打下了天宫，坠入了凡尘，神权落入人间圣人之后，一些得道的神仙或多或少都听说了吧。”垂钓老者道。
“是么，可是我是凡人，有些事情必须得我去做，不是么？不是人人都是仙，不是人人都能放下，若是人人都能如老神仙这样想，也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我也就落了一个清净自在了。”李修远笑道。
垂钓老者感慨道：“是啊，有人看不破，有人看破，还有人看破却不点破，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罢了，不谈此事，凡尘的事情既然管不了，又何必去理会呢。”
看他那回忆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成仙得道之后，他发现记忆最深刻，最放不下的是在凡间的那段生活啊。
“咦，我的线动了，有什么东西上钩了。”李修远忽的感觉手中鱼竿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咬住了鱼线，正在挣扎起来。
垂钓老者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忙道：“快，快拉起来看看，看看你钓到什么好东西了。”
他不但对自己钓起来的东西感兴趣，还对别人钓起来的东西充满好奇。
“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拉它出来。”李修远心中也从充满期待。
这种神仙法术，垂钓于未知之地，获得未知猎物的心情，的确是让人着迷，难怪这个老神仙在这里一钓就是三年。
李修远当即手臂用力，抬起鱼竿，甩飞鱼线。
立刻，云层翻滚，一道黑影似乎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看那模样，似乎也是一个庞然大物。
“嗷~！”
然而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起，却见一条通体如火焰一般赤红的龙破开云层腾飞九天，伴随着阵阵龙吟声响起，却见这赤龙的嘴中咬住一根金线，无论如何腾飞，翻滚都没有办法挣脱这根金线的束缚，始终都盘绕在头顶上，绕着山顶飞行。
马首，鹿角，蛇身，鱼鳞，鹰爪。
这是……龙？
李修远当即就愣住了，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枚帝流浆当鱼饵竟然钓出了一条赤龙。
旁边的垂钓老者抚掌笑道：“好运气，好运气，竟钓得了一条赤龙，人间圣人果然不愧是人间圣人，老朽能钓起一只金龟，金蟾，玉婵就已经能高兴一个月了，这样的神物还从未钓起来过，今日得意一看眼界，也算是知足了。”
李修远看着那条盘绕飞舞的赤龙，心中惊叹不易：“果然是神物啊，和以前那乌江龙王完全不一样。”
乌江龙王是蛟龙，并非真龙，带着妖气，让人畏惧。
可是眼前的这条赤龙，却是正儿八经的神龙，气息姿态和那乌江龙王截然不用。
“快，快收回金线，赤龙不可就困，否则力衰就要从天坠下，到时候沾染了俗气，就不再是神龙了。”垂钓老者忽的急忙催促起来。

第五百一十一章 饮水修行
李修远以一枚帝流浆在云雾之间钓起了一条赤龙。
当然，他可以肯定，这个赤龙绝非山中之物，至于是从什么钓出来的他也不知道。
不过听到这个垂钓老者说赤龙不可久困，否自力气衰竭之后会坠下来，这让他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神龙还有这样的讲究。
当即他手臂一用力，握着鱼竿将那金线扯回来。
赤龙发出龙吟，在天空之中穿梭，庞大的身躯竟被一根金色的细线牵着走，仿佛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一样，不知道这根鱼竿到底是什么仙家宝贝，居然能垂钓神龙，当真是难以置信，不过这赤龙挣扎片刻之后，最后龙首一沉，一条金线从嘴中吐了出来，摆脱了束缚。
没有了金线的束缚，赤龙变的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开始在山顶，云雾之间翻滚，咆哮。
阵阵龙吟声响彻不断。
天空也瞬间变的昏暗了起来，刹那之间就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是赤龙在施展自身的本事，行云布雨，操控天气。
“它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不会闹出什么事情吧。”李修远皱了皱眉，有些提防起来。
神龙也好，蛟龙也罢，只要不作恶一切都好说。
若是因为他的垂钓而钓出了一条恶龙的话，他倒想试试自己新学不久的法术，屠龙术。
专门为诛杀恶龙所学的法术。
垂钓老者笑道：“不，恰恰相反，这条赤龙的心情很高兴，行云布雨并非它的本意，若是这条赤龙发怒的话早就和你斗起来了，哪里会一直飞个不停。”
“这倒也是。”
李修远道：“我将它钓出来之后应当送它回去吧，难不成就这样一直任由它折腾不成？”
垂钓老者说道：“为何要放回去？这是你钓得之物，你可以将其放生，也可以不放生，它是自愿吃你饵的，难道你在河边钓起了一条肥美的鱼儿，不拿回去烹食，贩卖，还要再次放进河里去么？”
“我虽已一枚帝流浆钓得一条赤龙，并非只是想要得到什么，只是想体验一下垂钓的乐趣罢了。”李修远摇了摇头。
“说的不错，你心中没有贪念，这才是你能垂钓到神龙的原因啊，不过你想放生也得看这条赤龙愿不愿意离开啊。”垂钓老者笑道。
李修远抬头看着那赤龙。
尽管没有了金线的束缚，但这赤龙却没有想要飞走的想法，一直在云层之中穿梭着。
“你看，它并不愿意离开，看来它是喜欢上你的帝流浆了，舍不得离开。”垂钓老者说道。
一枚帝流浆代表着是一百年道行。
赤龙得了一百年道行，这其中好处自然能够体会，当然是省不得离开的。
李修远摇了摇头：“难不成我还得养着它不成？”
“呵呵，这是你垂钓之物，老朽就管不了了。”
垂钓老者抚须笑道：“老朽今日能与人间圣人垂钓一番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是时候离开了，老朽还要去准备一番，好去天姥山游一趟，不知道到时候人间圣人会不会来？若是能来的那就最好不过了，也好让世上的神仙见一见你这与众不同的人间圣人。”
“天姥山？那是什么地方。”李修远问道。
他之前也听这个垂钓老者说起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嗯，应该说是非常的熟悉。
但是却一时半会儿的却又是想不起来了。
“一处神仙之地，有诸多乐趣，仙人云集，热闹非凡，若是有缘，天姥山再聚吧。”垂钓老者笑道，显然很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神仙云集？类似于凡间的赶集么？”李修远心中明白了。
垂钓老者不再多言，却见他的身形开始渐渐的变淡，变淡，有种将随风消逝的意思。
“老神仙要走，可我还不知道老神仙的姓名，道号呢？”李修远追问道。
垂钓老者笑了笑，身形已经被风一吹，化作了几缕薄雾，一个声音留了下来：“我本住山中，来往白云里，天风忽飒然，云动入流水，我偶随之游，飘飘因至此。莫问我姓名，我忘已久矣。”
“……”
李修远看着那已经空空荡荡的石台：“这成仙得道的人都喜欢玩潇洒么？来无影，去无踪，姓名都不留。”
很难理解这些仙人的恶趣味。
忽的，他想到什么，看了看手中这杆碧绿色的鱼竿，不禁神色一动。
“糟糕，还没有把这鱼竿还给这个老神仙……”
这鱼竿可是宝物，能钓起鲲鱼，能钓出赤龙，而且还没有折断，这岂是凡物？
难道是那老神仙送给自己了？
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收起来吧，毕竟没有开口说送，也就意味着这鱼竿并非属于自己的，改日见到了还得还回去，在那之前只得先保管一阵子了。
不过这不是让他头疼的地方。
让他头疼的是这天上的一条赤龙。
还在龙吟不断，盘旋飞舞，就是不肯离开，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迷恋一样，不愿意顺着原路返回自己该待的地方。
不过这个时候随着那个老神仙的离开，笼罩山顶的浓雾已经开始散开了。
没有了浓雾的遮盖，李修远看见自己刚才垂钓的地方重新露出了悬崖峭壁，若是此刻再垂钓的话肯定是什么东西都钓不到的，刚才能钓出赤龙是那老神仙施了法术的缘故。
至于什么仙法，他也不知道。
虽然学法已经很多日了，可不是所有的法术师门之中都有的。
“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么就待在山中吧，而且你现在便是要回去我也不知道如何让你回去了，不过你在山中要隐匿身形，不能被常人看见，虽然是我把你垂钓起来的，可我并没有施展什么法术，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将你留下来，所以你是自由的。”
李修远看着那条赤龙，然后开口道，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赤龙闻言之后，以龙吟回应，随后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的缩小，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小蛇一样在天空之中飞着，连龙角，龙爪都给隐匿不见了。
传闻神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
现在看来果真是不加。
一条足足有十几丈长的赤龙，变成了一条赤蛇，如果不是修行中人以法眼观看，根本就辨认不出来这是一条赤龙。
“看来是听得懂我说的话。”李修远心中暗道，随后又道“如此模样待在山中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不过我不能在这里一直待着，我要离开这里回山中修行了，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吧。”
看了一眼那赤蛇，没有必要担心这神龙的安危。
它在这山中会很安全，也很自在。
当即，李修远脚下腾起祥云向着山下飘去了。
这就是修行了法术的好处。
天下大可去得。
这次入山修行法术，也并非什么收获都没有了。
下了山之后，见到天色也差不多有些晚了，便准备回去休息。
路过道观一处的时候，却见到成乐身穿道袍，正坐在一处山石上，饮水，而且动作古怪，时不时的发出咯咯的声音。
“成兄，你在做什么？怎么喝水如此的奇怪？”李修远问道。
“是李兄啊，我在修行呢，这是师傅传授给我的饮水修行的法子，是用来排除身体内的污浊之气，饿死身体无虫的。”成乐说道。
李修远问道：“喝水也能修行？这是个什么法子，不介意说说么？”
他不是打听别人的修行法门，而是好奇这样的古怪修行之法。
“当然，这法子很简单，就是含一口清泉在口中，不直接吞下，然后打坐呼吸，口水自生，每隔半个时辰徐徐吞下一小口，如此反复，如果一口清泉能饮一日，这修行便算是小成了。”成乐说道。
“一口水喝一日？这人不是要饿死么？”李修远说道。
成乐笑着说道：“师傅说了，人未饿死之前，腹内浊气，五脏五虫就已经先死了，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修道之人才能呼吸吐纳日月精华，吞服霞气，此法入门难，但却若学会的话却是能很快修炼出道行和法术，这是我要求的。”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是苦行僧才愿意选的法门啊。”
只饮一口山泉，并且还要含一日，这得多大的毅力才行？又不是睡觉，口水在口中能过一宿。
成乐选择这样的修行方法，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不过要做神仙，必定是要经历凡人难以想象的艰苦修行，这一点对哪个修道之人都是一样的。
虽然每个人的修道之路不同，可是其中的艰辛都是相同的。
“那成兄你就努力修行吧，我就不打搅你了。”李修远说道。
成乐点了点头，然后又眼神坚定的喝下一口清泉，盘坐不动，继续修行着。
他已经失败了不止一次了，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只坚持了片刻就将泉水吞下，第二次能坚持小半个时辰，第三次，第四次……这段时间来，他一次比一次修行的时间坚持的长，可见他的进步是明显的。
但想要做到坚持一日，小有成效的地步还有一段路要走。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三仙三怪
渐渐适应了山门之中这种安静的生活之后，李修远发现这种远离凡尘，简单纯粹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
至少不用和鬼神斗智斗勇的，至少可以远离凡尘间的那种蝇营狗苟，也不用整忧国忧民，记挂百姓的疾苦，愤恨神明的不公，每日只需要发呆，静坐，学习法术，睡觉……时间过的很快，人却格外的悠闲，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今日，李修远如往常一样在道藏大殿之中修行。
他今日修行的是入梦术。
古人记在的黄粱一梦就是用的这法术，既能给人托梦，也能操控别人的梦境。
这不是正统的法术，算是旁门小道之术。
本来李修远是不想学的，但觉得自己将来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毕竟有时候言语还比不上一场梦境来的更有说服力。
而要修行这门法术，就得先自己入梦，只有让自己入梦了，才懂得如何给别人入梦。
简单点来说，就是要呼呼大睡，自己给自己制造梦境。
说难很难，因为人在睡着之后如何能控制做梦？
但说容易也容易，一旦入了门，这法术很快就能学会。
就在李修远侧卧在道藏大殿酣睡的时候。
长寿镇外，仙人山下却多了三个不速之客。
一位身穿白衣，白发垂地，长须齐腰，像是一个长寿的寿星，但却没有半点衰老的姿态，而是鹤发童颜，宛如神仙中人。
第二位，是一位中年男子，头生独角，面生恶相，魁梧有力，像是道人，但更像是力士。
第三位是以为黄袍道人，面容清瘦，目露精光，手持一把羽扇，有种文人的样子，不过神情有些倨傲，仿佛不把周围的凡夫俗子看在眼中。
三个人这般古怪的样子引起了长寿镇不少百姓的观看。
尤其是那个头上长角的中年男子还有那个一副老寿星样子的白发老。
前者似妖怪，后者似神仙。
而两则出现在一起，怎么能不引起人的好奇之心。
但是对与路人的观看，这三人却是至若惘然。
“仙人山？这便是道童仙人传下的道统之地么？”
白发老者中气十足，扫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山，开口道。
“不会有错的，多方打探之下才确认了道童仙人的山门。”旁边的头生独角的中年男子道：“而且可以肯定道童仙人已经去天姥山了，现在绝对不会出现在此地，若是我们下手够快的话是来得及离开的，不会被道童仙人降服。”
“哼，道童仙人？便是来了又如何，他是仙人不假，可是真斗起来我等还不一定会输。”最后那个手持羽扇的黄袍道人道。
“既如此，那便入山拜会一下道童仙人坐下的这些弟子门吧，看看他们得了道童仙人的多少法术。”
“理当如此。”
三个奇奇怪怪的人便相邀一起进山而去。
山中有雾气。
可是这雾气只是迷惑凡人用的，为的就是将凡人和道观隔绝开来，可这三人看上去却不像是凡人，都是修行中人，这迷雾度修行中人却是没有作用。
只需一眼看去，迷雾就直接看破，隐藏在山中的道路便是立刻出现在了眼前。
三人顺着山道，一步十丈的迅速的上山而去。
很快，三人便出现在了道观的山门前。
“这就是道童仙人的道门？看上去很寒酸啊，门下弟子也少，只有寥寥二三十人。”白发垂地的老子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他观人望气，山中有二十余道清气起伏。
其中不乏有修行有成的人把自己的气息隐藏下去，使人看不到他的气息。
但从清气的数量上看，也多少估计的出这里有多少个修行有成之辈了。
“的确很寒酸，道观也不够气派，不像是仙家福地，倒像是凡尘世俗的道观，这样的地方想要兴盛起来可是非常难的，怕是道童仙人一坠入凡尘，他的道观就要衰败了。”独角中年男子点头道。
“避免宝物蒙尘，今日我等便来取了那宝物，免得浪费在一些无用的道人身上。”
“说的不错。”
其他二人皆是深以为然。
正欲进入道观的时候，忽的一个声音从道门之中飘荡了出来：“贫道紫虚真人，是山门中的修行之人，不知道是三位哪方的道友不请而至，突然拜访？”
话音刚刚落下。
一位身穿道袍，头戴冲云冠，德高望重的紫虚真人便出现在了眼前。
有三位修行中人突然来到山中，作为管辖山中事物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
“我是衢州白仙人，见过紫虚真人。”那位白发垂地的老者眯着眼睛施了一礼。
“我是衢州独角仙。”那头生独角的中年男子抿抿嘴也施了一礼。
“我是衢州黄仙，曾与你们贵派的道童仙人有过交集。”那位黄袍道人笑道。
紫虚真人闻言当即脸色就微微凝重了起来：“衢州三怪……不，衢州三仙，不知道什么什么事情值得三位仙人竟不远千里前来拜访贫道这寒酸的道观？”
他也曾听闻过衢州三怪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衢州盘踞着三只非常厉害的妖精，自称是衢州三仙，而且来历神秘，便是修行中人也不知道这三怪事什么跟脚，只知道这三怪道行奇高，法术厉害，传闻便是天上的雷公也诛灭不了这三怪，是真正盘踞一方的大妖。
这样的精怪，按理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衢州不会乱走动。
可那曾想到，今日这三怪却一起前来拜山。
只怕拜会是假，来者不善是真。
白仙人摸着那垂在腰间的白色胡须眯着眼睛笑道：“登门拜访只为一件事情，还请紫虚真人万万不要推辞，务必答应。”
“白仙人，还请直言，不知道是哪件事情？”紫虚真人稽首道。
“求丹三枚，若是允许我们三人立刻离去，绝不打搅山中清净。”白仙人道。
紫虚真人神色微动，山门之中虽有些道友精通炼丹之术，可是道门并不富裕，阔绰，很少开炉炼丹，这衢州三怪也算是道行非凡的精怪了，他们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这山中道观求丹药呢？
“不知三位仙人求什么丹药？山中清苦，丹药甚少，贫道想来三位仙人是看不上的。”
“哼，还能有什么丹药，自然是你们道童仙人亲自炼制的紫极金丹了，难道除了紫极金丹之外还有别的丹药是我们三仙看的上眼的么？”黄仙轻轻一哼，似有不屑之色。
但紫虚真人却是脸色一变。
紫极金丹？
这三怪还真是眼光够毒辣的，直接就盯上了门中的至宝。
紫极金丹是何物？
那是十八年前，道童仙人取仙芝灵草，日月精华，再加天生圣人的出浴之水为药引炼制出来的仙丹。
此丹能增道行，添福寿，延生机，定容颜……最重要的是能避劫得道。
瞎道人就是因为服用了紫极金丹便凝结成了龙虎金丹，成了陆地真仙，只需功德圆满就能成仙得道。
这种仙丹对每个修道之人而言都是至宝。
只是这丹药和人间圣人有大因果，故而练成之后只有瞎道人服用，余下的丹药他们便是想要吞服也要问过一个人的意思……李修远。
只有李修远同意，他们才敢吞服这种丹药。
若是李修远不同意，这仙丹对修道之人而言就是毒药，吃了只会死的更快。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听闻紫极金丹的？”紫虚真人镇定自若，开口问道。
这是门中的秘密一直不外传的，难道是瞎道人的在外说漏了嘴？
不可能，瞎道人不是醉道人这种整日喝醉，不省人事，有胡言乱语习惯的人。
独角仙咧嘴一笑：“是阴间的一具亡魂听来的，而且还知道紫极金丹炼制成了之后一共有九枚，一枚被一位瞎道人的修道之人吞服了，他修成了金丹大道，现在这山门之中应该还有八枚才对。”
白仙幽幽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样的事情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紫虚真人你是修行有成的高人应当明白。”
见到这三怪如此肯定的样子，紫虚真人也知道自己便是想要含糊的瞒过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道：“紫极金丹是门中宝物，怎么能随便给你们。”
“只是讨要三枚而已，他日得道之后自会有所补偿。”白仙抚须道。
紫虚真人摇头道：“不，你们换不起，这丹药有大因果，你们得来无益。”
“成仙得道之后那怕什么因果？”黄仙冷笑道：“便是有因果也能斩断，即便是斩不断大断也能避开，这一点紫虚真人难道不知道么？因果只能束缚那些没有成仙得道的人，成仙之后什么因果都好了结。”
紫虚真人皱眉道：“你们的道行已经和成仙得道没什么两样了，紫极金丹对你们来说根本没用。”
“真人也说我们和成仙得道没两样了，那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得道，还是需要紫极金丹的。”白仙眯着眼睛缓缓道。
闻言。
紫虚真人心中越发凝重了起来。
果然，这衢州三怪来者不善。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三怪斗法
“三仙请入座。”
此时此刻，道门大殿之中，紫虚真人将这衢州三怪请到了道观之中，并且为了提防这三怪，已经将此事通知了门中一些道行比较高的道友，免得这三怪依仗自己道行高深在山中作乱。
醉道人，腾云子，还有苍耳子以及其他几人。
人虽不多，但也有六七位道人。
三怪也不客气，却是寻了一个蒲团坐下。
为首的白仙坐在那里发须垂地，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如果不是知道这怪的来历，只怕修行中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极具仙风道骨的高人。
“以半炷香的时间为限吧，紫极金丹我们要定了，至于条件的话，真人可以尽管提出来，能做到的我们三仙绝对不会推迟。”
旁边的独角仙人沉声道：“若是半炷香的时间之内我等取不到丹药，真人可就别怪我们三仙施法强取了。”
“都是修行中人，求的是长生不死，举霞飞升，丹药不过是外物，真人又何必执着呢。”黄仙捏着呼吸，依然带着几分倨傲道。
紫虚真人道：“此事事关重大，贫道要和山中诸位道友商议一番。”
“理当如此，真人请便。”白仙笑了笑，显得和颜悦色，很好说话。
紫虚真人当即看了看大殿之中的其他几位道友。
皆是传音交谈。
“此事诸位道友也看到了，衢州三怪不知道从哪听到了紫极金丹的消息亲自寻上门来了，他们都是千年的精怪，盘踞衢州兴风作浪，无人能降，便是天上雷公的神雷也打杀不了他们，如今一起上门求丹，与其说是求，倒不如说是强要，此事一旦处理不妥的话便是山门之中的大祸啊。”
紫虚真人语气有些无奈，他感到有些惭愧，自己负责管辖山门，如今出了此祸事却无能为力。
“紫极金丹绝不能给他们，门中剩下八枚金丹，数量不多，而且师傅也说了，此丹练成之后他日瞎道人那徒弟若是来到山门，至少要送于他三枚，也就是说山中能调用的紫极金丹就只有五枚，若是再被这三仙强取三枚，师傅这花费九年光阴，无数仙芝灵草炼出的仙丹岂不是只剩下两枚了？若是这三怪真要强取的话，贫道甘愿与之斗过一场。”
一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道人开口道，语气虽平淡，但却有决然之意。
“他们是千年精怪，来历不明，作恶多端，金丹给了他们若是让他们避劫得道，日后定然是要祸害千年的，我们此番给了他们仙丹岂不是助纣为虐了？所以紫极金丹不能给。”另外一位道人道。
腾云子冷静的开口道：“此三怪很贼，只给我们半炷香的时间，不敢给一炷香的时间，说明他们怕我们请来师祖降妖除魔。”
“是啊，要让道童仙人知晓此事，需要点燃檀香，如今檀香虽然点燃了，但却还是需要一炷香之后道童仙人才会降临。”紫虚真人点了点头。
因为时间不够，所以请道童仙人降临的这法子几乎可以不去考虑了。
即便是请来了，到时候这三怪也可能已经走远了。
“不过我等亦是修道中人，也学了降妖除魔的本事，如今三怪贪图金丹试图强取，我等何不一起联手将这三怪制服？也好为人间少去三大祸害。”腾云子又道。
紫虚真人摇头道：“腾云子，你修道时间不长，虽然道行不低，但却不知晓这三怪的厉害，贫道以前游历的时候就听闻过这三怪的本事，雷公都诛灭不了的精怪其本事有多厉害这已经能够想象了，若是能简单就能降服这三怪的话，贫道又何须厚着脸皮请门中道行最高的几位道友出面商谈？”
之所以如此容忍这三怪的歹意，并非紫虚真人没脾气。
而是不敢撕破脸。
山中是修行之地，门下弟子尽数在此，而三怪却是了然一身，一旦真的斗法起来的话是很吃亏的。
即便是赢了，定然也损失惨重。
而黄仙那句话倒也没说错，紫极金丹不过是外物，未必值得冒着门中存亡的危险守护。
有时候道行不济，守不住宝物，放手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他日成仙得道之后再来了结这段因果也不迟。
凡人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修行中人要了结因果的话，等上百年也常有的事情。
“紫极金丹不能给，不过贫道也知晓真人的担忧，无非是忌惮三怪的道行罢了，但若是这三仙是野路子得道，不懂法术，我们与之斗法也未必不能获胜，贫道寿元无多，愿与之斗法一试，若是输了，不过是提前坐化而已，不影响什么，但若是侥幸赢了却能击退这三怪，不知道真人以为如何？”
垂垂老矣的苍耳子低头垂目，缓缓地说道。
斗法么？
紫虚真人沉默了一下。
这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以最大可能保全门中弟子的安危。
但其中的凶险却是要自己承担了。
一旦斗法不敌，就是身死道消。
如之前凌风子和李修远斗法一样，最后只能是一方坠入轮回方才能够平息。
“三怪有三人，苍耳子你一人斗法怕是别人笑我门中无人，贫道既入山门修行，当护山门周全，斗法的话算贫道一个吧。”紫虚真人无奈一叹。
他不是畏惧，退缩，而是身为修道之人，他已经看破了很多东西，没想到这修炼这么久，还是逃不过一场生死争斗。
他是在感慨命运。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甘愿入了这劫。
“既然紫虚真人和苍耳子都愿意斗上一回，又怎么能少了贫道呢，算上贫道的话正好三人了，就和他们斗三回吧，若是我们取胜不了，门中弟子也指望不上，紫极金丹的话只能拱手相让。”醉道人忽的灌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说道。
自从送凌风子去轮回之后他的酒瘾更大了。
“只能如此了，但是否要斗法，还看待会儿贫道一番言语是否能说动这三人。”紫虚真人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给定下来了。
几位道人在暗中商议的时候，大殿之中的三仙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此刻，半炷香的时间到了。
白仙当即睁开了眼睛，开口道：“时辰已经到了，真人不知道考虑的如何了？若是还想拖延，今日这座大山就没有必要再存在这里了，本仙当即就施法将这大山丢海里去。”
和之前和颜悦色的样子比起来，这白仙的语气之中充满凌厉和凶狠之色。
一言不合，就有灭人满门之意。
“嘿。莫不是想拖延时间等那道童仙人出来？”独角仙人冷冷一笑，早就提防着他们这一手。
紫虚真人开口道：“紫极金丹是山中至宝，贫道适才和山中诸位道友商议一番，只能给两枚金丹，三枚实在是拿不出，此物已有归属，门中只能支取两枚，如果三仙愿意拿着两枚丹药就此离开的话贫道这就去取金丹来，若是不愿意的话，贫道也无能为力。”
只给两枚？
一时间，独角仙人和黄仙皆相视一眼。
“给本仙人吧，本仙人取丹之后立刻离去，日后绝不犯贵观。”黄仙轻轻一哼，做出了承若。
“自然是要给我，黄仙你已经得道过一次，今日何不让这个机会于我？”独角仙人道。
黄仙道：“正是因为得道过一次，才知道坠下凡尘的痛楚。”
“若是这金丹我要定了呢？”独角仙人道。
黄仙轻轻一笑：“本仙人在，金丹你如何要？”
“你……”独角仙人有些怒了起来。
白仙一根胡须抬起，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立刻发出一声霹雳声响，震的二仙言语一止，随后他缓缓道：“吵什么吵，让人笑话，不过是二桃杀三士之计罢了，能拿出两枚金丹，再加一枚又何妨？”
黄仙和独角仙脸色一变，皆有些羞恼的看着紫虚真人。
作为千年精怪，他们的聪慧怎么会被中这么简单的计谋，不过是被仙丹迷惑了眼睛，蒙蔽了心智罢了。
“好你个老道，我等三仙对你也算客气的了，你却耍这等心计，莫不是这道观不想要了是不是？若是如此的话，今日本仙人就把这道观给砸了。”
独角仙怒视的同时，身躯竟开始迅速的变大，浑身肌肉鼓胀起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头生独角面目狰狞的小巨人。
他挥舞着手臂，道观之中就吹起了罡风，顷刻之间就飞沙走石，道观之中的物件被吹的东倒西歪，四处散落一地。
再见这独角仙的巨大手掌落到大殿的柱子上，却见柱子立刻凹陷龟裂。
他抓着梁柱摇晃起来，道殿就开始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瓦片簌簌的落了下来。
再摇一下，整座大殿就要倒塌了。
“无礼。”
苍耳子见此当即一喝，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地面。
顷刻之间摇动的大殿立刻停止了，周围的狂风也平息了，那独角仙再怎么用力，大殿却始终晃动不了一下。
“好法术，把大殿和大山接连起来了，除非能撼动大山否则大殿不动。”
独角仙看似怪物，实际上心思灵活，一眼就看出了苍耳子的法术，随后当即道：“可你这老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撼山法？”
苍耳子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带一丝异样，只是缓缓道：“你可以试试。”
“好，那我便试试，若是我斗法取胜那当如何？”独角仙说完看着紫虚真人道。
他可不做无用的争斗，不然辛辛苦苦斗法一场，却什么都没收获，这是和愚蠢的做法。
事到如今，紫虚真人也没有法子了，当即道：“你若斗法取胜，仙丹予你，如是不胜又如何？”
独角仙想了一下，道：“若是不胜，随你如何？”
紫虚真人说道：“若是不胜，当远遁海外，永不入中原，如何？”
“应你便是。”独角仙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斗法会输。
“既然你这老道已经施法了，且看我如何破。”
他扫看了一眼这静止不动的大殿，当即伸脚猛地一踩地面。
“轰~！”
大山一震，道观也紧跟着一震。
苍耳子身子一个踉跄，感觉自己的法术要被破了。
他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色。
这个独角仙施展的根本就不是撼山法，是靠着自己的力气和高深的道行强行撼动了这大山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世上竟有这样道行高深的精怪。
“老道，可别让我小看了，你的法术就快破了，若是这样就输了的话，这枚仙丹我可就笑纳了。”独角仙咧嘴一笑，又抬起脚往地上一跺。
地面轰然塌陷一块，留下来一个深深的脚印。
要知道这道观大殿可不是建在泥土之上，可是建在山石之上的。
苍耳子又是浑身一震，急忙念念有词，念着咒语，随后又从衣袖之中丢出了好些纸符，纸符飞出立刻贴在了道观大殿的梁柱之上，并且闪烁着黄色的光芒。
“镇山咒和镇山符？”独角仙人不屑一笑，认出了苍耳子的法术。
还是简简单单的抬起一脚，再次重重落下。
这一脚落下之后，似乎整个山脉都震动了一下，随后却见道观梁柱上的纸符纷纷裂开，失去了力量坠入在了地上，又见苍耳子身体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跌落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这是法术被破了，伤了根本了。
“我赢了。”独角仙人道。
“师叔，你怎么样了。”腾云子急忙脸色一变，扶着苍耳子。
苍耳子摇头一笑，带着几分苦涩道：“修行这么多年，未成想到没成仙得道也就罢了，连一个恶妖都斗不过，连累师门了，老道心中甚是惭愧啊，本来还有半年的寿元，现在还有三日就要坐化了，山门中的事情老道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还请诸位师兄弟们见谅。”
他不为自己的伤势担忧，只因自己斗法失败而惭愧。
“早就知晓你要死了，想临死前斗死我？呵呵，你这老道还不够格呢。”独角仙咧嘴一笑，好不容易，他身躯迅速缩小，又变成了原先模样。
“如今我赢了，不知道仙丹何在？”
说着，又看向了紫虚真人。
不过山中震动，连道藏大殿都被波及了。
正在入梦酣睡的李修远被旁边书架上的一份落下的玉卷砸中，不由幽幽的清醒了过来。
“是哪个家伙把我砸醒了？我的梦境都已经构建好了，正在入梦体验呢，本来已经从农民子弟，读书科举，考取状元，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巅峰了，现在一砸什么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气愤起来。
可是看了看四周，却发现并没有人砸自己。
当即，他试着用刚学不久的推演之法，算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四章 画地为牢
推算之法易学难精。
李修远现在只能算过去之事，不能算未来之事。
据说这类法术一旦精通之后能算过去未来，最为有名的便算是姜子牙所著的万年乾坤歌，以及唐朝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的推背图。
这两本书能预知未来发生的种种大事。
但苦涩难懂，意思隐晦，便是修道之人也不好解读。
而能解读的修道之人也不敢乱传，其中涉及到了天机。
“衢州三怪是什么意思……”
蓦地，李修远微微抬起头皱起了眉头。
他算过去发生的事情，起卦推算，算到衢州，又算到了三处怪异之处，似人似妖，姑且解读为三怪。
不过思考片刻之后他便摇了摇头，觉得还是这推算之法不太好学，得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去专研，以前看自己师傅瞎道人掐指一算，往往能算的极其准确，似乎无所不知一样，但是真的学了这类法术，却没明白了其中的困难。
非有毅力，天赋者不能学成。
李修远有这天赋，但却没有这毅力。
“不过从卦象来看三怪似乎会为这里带来劫难，是不是山中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刚才地动山摇，是法术造成的，而且这法术应当不是师门之中的修道之人施展的，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哪个修行中人这么无聊撼动山脉？”
想了一下，他决定出去看看。
整日学习法术也甚是枯燥，适才入门法被打断也没有心情再修行了。
可就在李修远走出道藏大殿的时候。
道观之中。
独角仙和苍耳子的斗法已经结束了，取得胜利的人自然是独角仙了。
紫虚真人见到这个结果只得开口道：“紫极金丹不急，第一场斗法虽是苍耳子输了，一枚金丹自然不会少你们的，但不是还有两位仙人没有施法么？贫道紫虚，不才，愿意领教一番两位仙人的法术，不知道哪位仙人一展妙法？”
“若是规矩照旧，本仙人倒也不吝啬施展一番妙法。”那个黄仙捋须而笑，神情多有孤傲之色。
紫虚真人道：“自是照旧，输了就还请这位黄仙远遁海外，永不回中原，若是贫道败了，丹药送上。”
“可，那就请真人施法吧。”黄仙施了一礼，脸色浑然不惧。
紫虚真人沉吟了一下：“贫道会的法术不多，便请黄仙领教一番贫道的这门法术吧。”
说着，他伸手对着黄仙一指。
当即黄仙的相貌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一个中年道人立刻就开始衰老起来，乌黑的头发变的斑白，再迅速的变的苍白，最后开始脱落……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皱纹，身上开始冒出了腐朽的味道。
整个人一下子从中年步入了晚年。
再继续下去的话黄仙就要立刻老死，当场死去。
“好法术，是速老术，这门法术听闻修炼极难，克一切修行中人，本仙小觑你了。”黄仙脸色一变：“不过你的法术能让凡人老死，修道之人坐化，可是本仙是精怪得道，以前更是成过仙的，已得长生不死，纵然是重新坠入凡尘，但也只是道行受挫了而已，本仙依然是仙，不是你这法术就能老死的。”
说完，他身体之中当即涌出了一股清气，开始排除身体内的污浊之气。
随着污浊之气被排空，他的容貌开始又迅速的恢复年轻，再次由苍老的模样变成了中年男子。
头顶上那乌黑的头发也再次张了出来。
“万物总归是有一死，你也不当例外。”紫虚真人伸手一挥，继续施法起来。
法术的力量加大，黄仙的相貌却又再次开始衰老起来。
不过速度比之前慢多了，他体内的清气不断的抵御着这股衰老。
黄仙冷冷一笑：“这般僵持下去的话只怕斗到明日都不分胜负，你怕是施法是假，拖延时间等道人仙人降临是真。”
“贫道已经许诺，若是斗法输了仙丹送上，一言既出，自然不会反悔，黄仙既已答应莫不是要反悔？”紫虚真人看了一眼道：“若是如此的话，贫道倒也省心了。”
“修道之人就是这么啰嗦，不过既然你已经施法了，本仙的法术还未领教呢？不知道真人是否已经准备好了？”黄仙道。
紫虚真人神色一凝。
中了自己的法术还有力气施展其他的法术？
这黄仙的道行已经这么高了么，应付自己的速老术还这样的游刃有余。
“黄仙既要施法，那贫道就拭目以待，领教黄仙的妙法了。”紫虚真人道。
“嘿，那就请真人当心了，此法若是破了，本仙立刻离开，绝不纠缠。”黄仙身上冒着清光，抵抗着衰老的法术同时又是忽的微微吸了一口。
“呼呼~！”
大殿之中刮起了狂风，似乎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吸入了腹中。
“嘎~！”
下一刻，黄仙嘴一张发出了一声怪叫，尖锐刺耳，直入魂魄。
喊的人头疼欲裂，双目昏暗，叫的人神魂出窍，四肢瘫软，震的人五脏欲裂，七窍流血……这法术一出坐在蒲团上的紫虚真人当即哇的一声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一口鲜血涌出，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无比的刺痛，接着倾倒坠地。
天昏地暗，紫虚真人当即惨叫的昏死过去。
“嘿，紫虚真人的法术也不过如此嘛，还需要勤加修行啊。”
黄仙见其惨状戏虐一笑，觉得心情痛快，好不轻松。
“你从哪知晓紫虚真人的法术？便是千年精怪也不敢无惧真人的法术，你们这三精怪，定然是有备而来，知晓贫道等人的底细，否则哪能这般轻松取胜，既然如此贫道也就不需要讲什么道义了。”醉道人见此一幕当即怒了。
即便是输，也不可能输的这么简单啊。
千年精怪他们不是没有斗过，虽不敢言必胜，但也绝不会惨败。
除非精怪知晓了自己所精通的法术，对症下药，只有这样，苍耳子和紫虚真人才会输。
修道之人所学法术都只会选一两门专修，不可能学多，故此一旦法术被克制，道行即便是比你低也难应付。
更被说这三怪的道行本来就高，再加上法术被克制，所以才落到这般下场。
“嘿，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你们已经连败两场了？金丹在何处？”黄仙嘲弄笑道。
“要得金丹先胜过贫道再说，你能克紫虚真人的法，定然克不了贫道的法，便是千年精怪又如何，今日就当烤了你。”醉道人脸带怒意，突然灌了一口酒，张嘴一喷。
“轰~！”
瞬间，一股炙热的火焰喷涌而出，这火焰呈现三种颜色，一经喷出就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红色的烈焰。
火焰席卷而至，铺天盖地，能融化山石，点燃草木，灭人魂魄。
火焰一出，黄仙当即就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点燃了，头发已经焦枯了，神魂都要沸腾起来。
当即怪叫一声，他迅速的往后退去。
“恶妖休走。”
醉道人双目一怒，怒火似化火焰喷涌而出，火势再次增大，化作一条火龙，一头猛虎咆哮而出，直扑黄仙而去，龙虎缠斗，顷刻之间就困住了黄仙，让他无处可逃。
黄仙怪叫道：“白仙还不助我？这是道家的三昧真火，是我的克星，再不相助我就要被烤熟了。”
那发须垂地的白仙微微睁开眼睛道：“既是斗法，贵观以二对一，这可是不合规矩的。”
说完，他脑袋一动，胡须一甩，竟化作一条白色的丝带卷了过去，直接缠住了那火龙，火虎，接着白色的胡须迅速缠绕将这股三昧真火团团围住，裹了个密不透风。
他的胡须不知道是何物竟能挡住三昧真火，不被烧掉。
醉道人见此大惊。
这原来这白仙的道行最高啊，连三昧真火也能收了。
“还给你。”白仙轻轻一笑，一甩胡须，三昧真火丢出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砸中了醉道人。
醉道人急忙张嘴一吸，欲收回三昧真火。
然而火焰四起，将其团团包围，尽管极力收回火焰可依然被烧的四处焦黑，痛苦不堪，最后忍着痛苦强行将三昧真火收走方才避免了被自己火焰烧死的危险。
但已身受重伤，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三位前辈皆斗法失败，身受重伤。
腾云子即便是再好的心性这个时候也不禁有些怒了，尽管发怒影响修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醉道人一样能将怒火喷出，化作三昧真火，不会损伤道行。
“可恨。”
他忍耐不住欲上去与之一斗。
不过却被旁边的苍耳子拉住了：“腾云子，莫要冲动，此番斗法是我们败了，去取紫极金丹来给他们吧，不可再斗了，外物而已，不值得门中再折损弟子了。”
“可是，师叔……”腾云子不甘道。
“法不如人，无话可说，这因果他日再了吧。”
苍耳子说道：“门中几位道行高的道友都已败，莫不是你要想搭上诸位师侄的性命不成？”
再斗下去就不是分胜负这么简单了，而是山门都难保全。
三怪之所以留手，无非是忌惮道童仙人罢了。
所以双方都不敢拼个你死我活。
“是……师叔，我这就取仙丹来。”
腾云子压住怒火，忍住内心的耻辱，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这就对了，修道之人不争一时。”苍耳子这才松了口气。
白仙点头道：“这就对了，点到即止，你我都好，何必为了几枚仙丹端送了门下弟子的成仙之机呢？还有两刻就到一炷香了，我只等你半刻，若是晚了便是我的脾气好也要忍不住发怒了，还请这位道友行动快一些。”
“去吧。”苍耳子挥了挥手道。
腾云子点了点头，微微呼了口气，强忍住怒意便立刻大步离去了。
片刻功夫，他回来了。
手中多了一个玉盒。
玉盒之中有紫色光芒起伏，似有仙家宝物在里面。
“这就是传闻中的紫极金丹？”白仙目光一动，一根白须飞出卷起那玉盒就落到了自己手中。
打开一看，立刻一股奇异的芳香四溢。
三枚丹丸呈现在眼前，每一枚丹丸有荔枝大小，通体泛紫，上有金色的祥云花纹，共有九朵，一看就知道并非寻常之丹药，是真正的仙家宝物。
“好丹，这样的丹五百年难出。”白仙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多有打搅了，我等就不久留了，告辞。”
得了宝物心满意足，自然要走。
三仙带着紫极金丹大摇大摆的离去。
然而他们刚刚越过门槛的时候忽的脸色就齐刷刷一变。
紧接着身形一晃，竟倒退了回来，三个人已经从门口出现在了大殿的中间。
诡异无比。
“是画地为牢……山中还有仙人？”白仙眼睛一眯，警惕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大山镇妖
法术有千般，虽无强弱之别，但有道行之差。
不同道行施展出的法术，威力也就不一样。
三仙带着紫极金丹离去，一脚走出门槛就出现在了大殿中间，这很显然，是有人施展了仙家法术，画地为牢。
这座道门大殿已经被法术圈起来了，任何人都走不出这大殿，只要一踏出就会自动回到中间来，仿佛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圈，绕了一圈之后就会回到原点，永远没办法离开。
虽然普通修道之人也能学习这法术，但也只能困住普通人而已，他们三仙可是道行高深之辈，要困住他们，至少得要成仙得道的人物在此才行。
“是道童仙人提前来了么？”见到白仙神色凝重，黄仙也收起了孤傲之色，语气一沉，开口问道。
白仙道：“绝不可能是道童仙人，一炷香的时间他才能感知到香火之讯，这是天下鬼神都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即便是要请天宫的神明下凡，也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到，道童仙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毕竟去了天姥山，不在凡尘，若是还在凡尘待着的话那我们又怎么敢今日前来取丹呢？”
“既然不是道童仙人那就行了，山中无真仙，何须畏惧。”
独角仙笑了起来，轻轻一哼道：“哪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快出来？本仙人可不是好惹的，当心本仙人拘了你的魂一口吃了，让你永不超生。”
“在下似乎没有得罪这位相貌奇葩的仙人吧，你开口就要吃我的魂，有道是一言既因，开了如此恶口可是会遭恶报的，当心啊。”一个声音响起，却见一位身穿道袍，年轻俊朗的青年，双手捅在衣袖之中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吐血昏迷的紫虚真人，又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苍耳子，再看了一眼被烧的浑身焦黑已经昏死过去的醉道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腾云子见此忙道：“李师弟，这是衢州三怪，千年精怪，不是你我能够阻拦的，且让他们离去吧，你的安危胜过山门安危啊。”
“哦，区区一个刚入门的小道竟如此的重要？你是何人？”白仙开口问道。
李修远道施了一礼道；“在下姓李，名修远，道号：李公子，不知道这几位如何称呼？”
“衢州白仙。”
“衢州独角仙。”
“衢州黄仙。”
三仙自报家门，但却神色各异的看着李修远。
区区一个小道竟能施展画地成牢的法术把自己三仙困住，当真是古怪。
是修行高深的仙人？还是懵懂无知的小道？
不过此人的名字为什么感觉有些熟悉呢，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原来是衢州三仙，在下有礼了。”李修远道。
“这位道友客气了，我等三人还有闲事在身，这位道友能否行个方便解了法术？我等感激不尽。”白仙也回了一礼，语气客气，神色和蔼道。
李修远说道：“这不行，你们把在下的这两位师叔，一位前辈给弄成了这样，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寻常人打伤了人都要吃官司，总不能因为三位是衢州三仙就可以不用负责吧。”
“说的有理，我也觉得不妥，不如赔偿一座金山如何？”白仙说道，脚下一点。
立刻，地面的砖石，门柱，大殿顷刻之间变了模样，一下就变成的金灿灿的黄金，耀眼夺目。
点石成金的法术显然是用的如火纯青。
“我的点石成金法术能维持六百年。”白仙道：“足以让道友再修一百座道观。”
“金银再好，又怎么能比得上性命重要呢，而且三位仙人出了弄伤了我这几位师叔之外，是不是还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李修远看着白仙手中的那个玉盒道。
黄仙瞥了一眼道：“这位道友，这丹丸是本仙斗法所赢之物，已经属于本仙了，还请这位道友莫要胡搅蛮缠。”
“斗法赢的东西么？嗯……”李修远沉吟了一下：“说的很有道理，那这东西的确是你们的，不过既然你们能赢走，那我是不是能够赢回来呢？”
当即他伸手隔空一抓。
立刻，白仙手中的那玉盒就消失不见了。
再看一眼，却见李修远手中已经捧着玉盒了。
嗯？
这是……摘星术~！
三仙目光一凝，立刻警惕了起来。
果然，这个小道也是来者不善，还以为能好言一番不生事端，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先有画地成牢，后有摘星术，都是神仙法术，非道行高深之辈不能学会。
李修远却不理会这三怪的神态，他打开玉盒一看，见到三枚紫色的丹丸呈现在眼前，一股药香扑鼻，让人一闻就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通体舒坦。
的确是不得多得的宝物。
“李师弟，那是三怪从师门之中夺走的紫极金丹，他们就是为了丹药而来，师弟，虽然你的身份不凡，但这三怪的本事道行极高，你切不可为了三枚丹药就去阻挡他们啊。”腾云子急忙劝道，生怕李修远学了几日法术就和三怪斗起来。
一旦斗起来的话他便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
“师兄无需担心，我有主张。”李修远道。
“看来这位李公子道友是诚心要拦我等了？”白仙眯着眼睛道。
李修远笑道：“不，我只是看中了这三枚丹药而已，想要取走，并非诚心拦住你们，若是你们要走的话我是不会阻拦的，请便。”
说完，他伸手一挥，当即画地成牢的法术散去，一副请你离开的样子。
“大言不惭的小道，真以为我惧你么？今日便送你去阴间。”见此，独角仙勃然大怒，身躯陡然膨胀，再次化作一个头生独角，肌肉鼓胀，面容狰狞的小巨人，然后伸手就对着李修远拍去。
以他的力气拍在一个小道身上，还不得把他拍成肉泥啊。
“师弟，当心啊，他的力气能撼动山岳。”腾云子忙道。
“撼动山岳的力气，那也得看是什么山岳了。”
李修远神色一动，却也不惧，反而同样是一掌拍了过去。
他手掌上冒着金光，似有山岳蛰伏其中。
“轰~！”
下一刻，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独角仙那巨大的体型直接就倒飞了出去，撞碎了金灿灿的大殿一角，飞了外面去，口中吐血鲜血，浑身都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最后飞了足足几十丈，撞断了不知道多少山中老树，最后方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力气啊。”
独角仙又惊又恐，一条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一边咳血一边挣扎着站起来。
“还有力气站起来？你这种精怪我真是前所未见啊，难道又是稀奇的异兽得道不成？不过你的力气不错，镇压起来稳妥一些。”
李修远弯腰捡起了一块震落下来的碎瓦片，然后丢了出去。
瓦片飞出，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独角仙的身上。
当即独角仙双目暴睁，感觉到了一股浩瀚无穷的力量落到自己身上，立刻身体一震，往下凹陷了数丈深，整个人已经动弹不得了。
身体，魂魄仿佛都不堪这股力量的镇压要破碎了一样，痛不欲生。
白仙打开天目，看向了那瓦片。
却见瓦片之上金光起伏，隐约呈现了一座山岳的形状。
那山岳浩大无穷，遮天蔽日，一眼看不到尽头，似乎大到无穷无尽。
“真是可怕的搬山术，他到底搬来了哪座山岳啊……此山，足以位列五岳啊。”白仙心中震撼。
从未有过道人能将如此一座雄伟，浩瀚的山岳挪来，这一座山岳落下世上还有什么精怪不能镇压的？
一时间，他心中感到一寒。

第五百一十六章 黄鸭精
看似寻常的法术，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制服一位道行极高的精怪，这样的本事绝对不是寻常的小道能有的。
即便是成仙得道的真仙也不可能做的如此的轻松。
而独角仙的本事其他二仙也是知晓的。
眼前这个小道人能对付的了独角仙，也有可能对付的了自己。
心中若说不忌惮那一定是假的。
独角仙此刻虽还活着，可是被小小的一片瓦片压着，这一片瓦片虽小，可是却被施展了搬山术，拥有一座大山的重量。
此山之重非比寻常，一旦被压住就彻底翻不过身来。
到现在，还能听到独角仙那痛苦的呼叫声，不过声音却渐渐微弱了，显然这大山对他的伤害已经足以大到摧毁他身躯，毁灭他魂魄的地步了。
否则等闲的大山压下来顶多就是不得动弹而已，哪能这样痛苦。
“我的法术如何？三位仙人已经败了一场是不是要将一枚仙丹留下来了？”李修远瞥了一眼，然后缓缓地说道。
黄仙收起了几分孤傲之色，他用传音法暗中道：“这小道我看不透，不知道他什么道行，亦是不知道他什么本事，今日被他拦住之怕是凶多吉少，道童仙人顶多还有片刻就要降临了，若是我等铁了心要这紫极金丹的话只怕今日是难走脱了。”
“弃独角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我们衢州三仙之所以能占一地，不被修道之人降服，不被天宫的雷神击杀，正是因为我们三仙团结在一起的缘故，一旦独角仙被这小道镇压在此，三仙不存，日后有劫来临怕是再难度过了。”
白仙回道：“我等精怪不修功德，不攒福报，因果缠身，恶报连连，所依仗的不过是道行高深而已，正是因为有这一身道行才可以无惧恶报，斩断因果，若是现在引以为傲的道行都不顶用了，我等灭亡也不过是迟早的时间而已，而且今日伤了这小道师门三位长辈，此事怕也难了。”
“白仙的意思是……”黄仙微微皱眉道。
“自然是与他斗过一场，输了，我们三仙不存，若是能赢，则能顺利的成仙得道……这或许就是我们成道之前的最后一劫吧，古往今来的精怪都是如此，尤其是我等没有功德的精怪，应劫成仙是天地的规律，即便是找到了紫极金丹也总归是没办法避免啊，而且今日这劫怕是要应在此人身上了。”
成仙之劫么？
黄仙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李修远。
这么说的话，那今日的确是不能退缩了，纵然这小道古怪，也只能拼尽全力，胜了他才行。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精怪，成道诱惑在前，每个精怪都是愿意放下一切拼一把的。
白仙又认真地说道：“他的搬山术虽然厉害可能压住的不过是独角仙一人罢了，他要再施展搬山术的话就务必会放走独角仙，所以他已经有一法术不能用了。”
“修道之人都不会修炼太多厉害的法术，他的搬山术厉害别的法术怕也只是寻常。”
“有理。”
黄仙眼睛一亮，暗暗点了点头。
被李修远的搬山术吓到了，现在想起来，修道之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一门法术厉害，别的法术就不太精通，此人用过了搬山术，的确是有机会取胜的。
“两位仙人还在想什么呢？若是两位不肯以身试法的话那在下只好厚着脸皮再施一法请两位仙人品鉴一番了。”李修远语气平静，又施了一礼道。
两怪此刻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黄仙冷笑道：“既然不肯放本仙人既然离去，又何必这般虚伪，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仙人和你很友好呢。”
李修远笑道：“这还真是抱歉了，读书读久了难免沾染几分迂腐之气，毕竟在凡间的官场上待过一段时间，不得学着这样，免得被人觉得在下过于嚣张，出门会被打的，既然黄仙喜欢直爽一点那在下就收起这一套读书人打交道的礼节了。”
说完，他神色一冷，衣袖一挥，负手而立。
“区区三个邪魔妖道，在我面前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这点微薄道行不去苟且偷生也敢来犯我山门，伤我师门长辈，今日既然来了就给我全部留下，李某要你们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轮回为人。”
“稚子狂妄~！”黄仙勃然大怒。
这小道人说不客气还真的不客气，竟如此的嚣张，难怪之前说出门怕被打，这种态度张口就要诛灭自己三仙，换做自己也想灭了他。
难道不知道修道之人说出这话就意味着不死不休么？
李修远目中金光闪动，虽身穿道袍，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以严明的威严，如九天之上统御万仙的神明，又似镇压幽冥地狱千万恶鬼的阎罗。
“狂妄？井底之蛙岂知我的本事，今日遇到了我已注定是你们的死期，死到临头了还没有一点自觉，你们这千年道行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黄仙怒发冲冠：“既知晓本仙千年道行，也敢如此态度？你这小道真不怕死么？”
“千年道行？”
李修远戏虐一笑：“和你讲个故事吧，以前乌江有一条龙王他说他有千年道行，后来被人斩了，又有一头自称黑山老妖的虎妖说自己也有千年道行，却被人扒了虎皮，还有一个叫华姑的鬼神，说修得了六丈金身能和天上的雷公斗法，后来被人镇压千年……”
“今日又有一个精怪自称是千年道行，你觉得自己的结果是怎么样呢？”
“气煞本仙，让你尝尝本仙的法术。”黄仙再也忍不住这个小道人这样嚣张狂妄的态度了，他忽的吸了口气，伴随着周围狂风倒卷，他胸口鼓了起来。
“嘎~！”
他对着李修远张嘴一喊，发出了一声尖锐又刺耳的怪叫。
这叫声极其可怕，之前的紫虚真人就是被这一声怪叫震的神魂欲亡，七窍流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而如今这叫声似乎比之前还要响亮，还要刺耳。
这已经是黄仙施展法术最大的威力了。
李修远听到这声怪叫不禁皱起了眉头，感觉耳旁嗡嗡作响，有种恶心的感觉，这种声音就像是手指甲划过玻璃，无关法术的伤害，纯粹是这声音难听。
强忍住这么恶心难听的声音。
很快，黄仙的法术施展完了，他微微喘了口气，有些法力消耗过度了，他心中冷笑着看着李修远。
这下这个小道人死定了吧，自己的法术一经施展便是仙人也要退避，这小道人虽然有些厉害的本事可是太过稚嫩了，既然不躲不避硬抗自己的法术，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的魂魄应该已经烟消云散了吧，现在应该多半是一具尸体了……”黄仙说道。
李修远确是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道：“这就是你的法术？也很平常嘛，除了声音大了一些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
之前还略微有些得意的黄仙顷刻之间就脸色大变，眸子一缩，露出了骇然之色：“这不可能，你明明没有施展法术抵抗，怎么能无惧我的法术？”
“有些东西和你这样的精怪是很难解释的，你的法术我也领教了，现在是不是该送你上路了？”李修远说道。
黄仙彻底慌了，他百试百灵，无往不利的法术无用这让他已经感到了丝丝恐惧。
眼前这个小道人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此人来历绝对非同小可。
“逃走~！”
黄仙现在脑海之中只有这个想法，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小道人斗下去的话下场绝对会比独角仙还惨。
当即他脚下伸出一股怪风欲卷起自己迅速离开这里。
然而下一刻。
“轰隆~！”
一声惊雷突然从苍穹之上响起，震耳欲聋，似乎雷公发怒，又似暴雨将至。
“不好，竟是雷法。”黄仙抬起头满是惊恐之色。
一道雷霆不知道从何处飞，然后出径直落下，砸在了黄仙的天灵盖上，并且顺着天灵盖直入泥丸宫。
“啊~！”
黄仙发出了一声惨叫，叫声痛苦不堪，似乎如神魂入油锅烹炸一样，听的人毛骨悚然。
雷霆来的快，去的也快。
紧接着才刚刚离地飞起几寸的黄仙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焦黑，七窍流血，双目死灰。
显然是被雷法劈杀了魂魄，震碎了泥丸宫，已经彻底的身死道消了。
而死去的黄仙身体也开始迅速发生着变化，不一会儿就由一个中年道人渐渐缩小，缩小，变成了一只黄色的鸭子。
这黄仙竟是一只黄鸭精得道。
“原来是一只公鸭，难怪叫的这样难听，还千年道行呢，连我一道雷法也接不住。”李修远摇了摇头。
见到黄仙被劈杀，道殿之中的腾云子亦是满脸不可思议。
这个才入门不到一个月的小师弟竟短短时间之内学得了如此法术，反手之间就镇压，诛灭了两怪。
要知道他们的道号之高便是紫虚真人和两位师叔也拿不住啊。
即便是圣人的命格，那也不应该有这样可怕的修道天赋啊。
圣人归圣人，可总归只是命格而已，其本质还是凡人。
李修远诛灭了黄仙之后又看向了剩下最后一位白仙：“这位老人家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得道高人，没想到老神仙也学他们精怪做出这等强盗之举，如今招来劫难了吧，不知道这位老神仙是和我斗法，还是如何？”
“之前劫气蒙蔽，一时间想不起来你是谁，现在我到是记起来了。”
白仙眯着眼睛神色格外的凝重：“你之前所说的那个故事并不是假的，乌江的龙王，黑山的虎妖，白莲教的华姑，金陵的十殿阎罗……无不是赫赫有名霸占一方的鬼神，大妖，他们每一尊道行都超过千年，雷公都难击灭，最后却是死的死，降的降，无一幸免，而让天下鬼神震惊的是，他们都亡于一人之手，人间圣人……李修远。”
“还以为你这尊人间圣人在扬州待着，没想到竟不远千里来到了这里，今日还被我等碰上了，这真的是天意啊，我等三仙几十年没出衢州，出衢州第一次就遇到了你，看来我们不修功德善果，运数实在是低的很，成仙之劫遇到的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圣人劫，若是遇到雷公降雷，我等亦是有信心渡过。”
“当真是应了一句话啊，神通难敌天数。”
白仙说完，长叹一声。
今日要想脱身除非诛了这人间圣人。
但诛人间圣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传闻，统万仙，掌生死的泰山神，东岳神君也被人间圣人斩下了凡尘，试问连东岳神君都斗不过的人，天下又有哪个精怪会是对手呢？

第五百一十七章 菩萨玉带
李修远的名声虽然被天下鬼神所知晓，但因为他自身天机蒙蔽的缘故，即便是知晓李修远此人，可却不知他会出现在何处，长相如何，以及传闻之中发生的种种事情是真是假。
即便是鬼神也只能是以讹传讹，根据自己的阅历，见识，以及听闻判断李修远此人如何？
但不管怎么说天下鬼神都知道李修远待在扬州，几乎从未走出过扬州地界。
对与外地的鬼怪而言，即便是人间圣人的名头大，也吓唬不住他们。
有句话说得好，山高皇帝远。
即便是李修远把扬州的鬼神治理好了，可天底下那么多地方又岂是他一个人能够管得到的。
故而对大多数精怪而言，李修远的存在可有可无，影响不了他们，顶多就是哪日碰见了暂避锋芒便是了。
衢州三仙就是这样想的精怪之一。
他们所在的衢州和扬州相隔甚远，当然不担心遇到这个大敌。
哪能想到，这次来长寿镇，却好巧不巧的遇到了这个天底下最不应该遇到的人。
“没想到这位老神仙还听过我的名字，既然知我名字为何还不收敛起来，还要做这等强盗之举？”李修远盯着这个白仙道。
白仙说道：“正是因为知晓，怕圣人治世，过个几年十几年衢州再也容不得我们三仙，所以提前谋划，争取得道成仙，脱离红尘，谁能想到你会在此地修行习法，这天下如此之大，偏偏就遇上了，此若非天意又是什么？”
李修远说道：“既已知我身份，那你此刻当如何？”
“与圣人斗法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独角仙和黄仙就是前车之鉴，这不是道法高低的问题，可是根本就斗不过，听一些鬼怪传闻，人间圣人天生七窍玲珑心，能克世上一切道术，法不加身，之前黄仙施法无用，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白仙道。
法术无用的传闻得到证实，这还怎么和这个李修远斗法？不是自寻死路么。
难怪李修远骂黄仙是井底之蛙，这骂的应该啊。
李修远道：“你既知我七窍玲珑心，那也应该知道吃我心肝能得道成仙吧，不想试试么？”
“不敢，不敢，这样的传闻只是诱惑那些不知天命，不晓事实的精怪而已，我怎么敢动这样的念头呢。”白仙摇了摇头，以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从未去在意过这消息的真假。
若是假的，他若去谋害李修远不过是被有心之人当枪使罢了。
若是真的，李修远能活到现在，而没有被鬼怪谋去心肝，可见其并非等闲。
“既然你不和我斗法，那今日的事情你打算如何了？”李修远又道。
这个白仙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白仙沉吟道：“我听闻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已降服独角仙，诛杀了黄仙，衢州三仙已经名存实亡，我一把年纪了如今成道无望，但求圣人给一条生路，还请不要赶尽杀绝。”
“不赶尽杀绝？可是你这样的精怪不服管教，又作恶多端，又让我如何安置呢？若是小妖，小鬼我到是可以收押了你，但你的道行摆在这里，他日你再作乱的话谁有来制止？后世未必会有我这样的人出现。即便是有，也不一定会遇上你。”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白仙想了一下，觉得李修远的话的确是有道理。
他的道行最大的威胁。
一时间，他心中不由苦笑，之前引以为豪的道行帮助自己渡过劫难，无惧雷击，现在这一身道行反而成了这人间圣人对自己的忌惮，铁了心要诛自己。
“我愿意自毁八百年道行，换取一条活路，如何？”最后白仙心一横，当即道。
李修远感慨道：“你这样一说我更加不能放过你了，你连八百年道行都能舍弃，只为活命，可见执念之深，他日存活下来，再次重修岂不是又是一场祸害么？虽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我可不是上天，我没有那么大公无私，我也是有私心，仇恨的。”
说着他伸手一抓。
之前镇压独角仙的那座金色的大山化作一道金光飞了回来，落到了他的手中。
一座小巧的金山散发着光芒。
厚重，浩瀚，似乎能镇压世间一切的妖魔鬼怪。
大山挪开，搬山术失效，但独角仙已经没有了动静。
镇压的这片刻功夫，独角仙已经躺在泥坑里成为了一具尸体，神魂俱灭。
“你可认识此物？”李修远道。
“传闻你上天宫斩下了东岳神君，夺了他的神权，这就是东岳神君的……神权？”白仙微微一震，眼中露出了惊色。
之前还没有想到这点，可是此山像极了泰山。
泰山可是东岳神君的象征，如今落在李修远手中岂不是证明着那个传闻所言非虚么？
“知道就好，你若能承其重，我可以不再对你出手，这算是给你一线生机。”李修远平静地说道，然后手掌一甩丢出了这座金山。
金山摇身一变，立刻化作一座浩瀚无穷的山岳从天落下，笼罩白仙的头顶。
若是他连半座泰山都能抬得起来，李修远也无话可说了。
此山连他的斩仙刀都崩断了。
换句胡说，承受着半座泰山之重，无疑是承受了他斩仙刀一击。
若是斩仙刀都杀不死的精怪，那就真没办法诛杀了。
白仙哪能承受泰山之中，他急忙道：“李公子，你可知我的来历？我乃观世音菩萨遗留在人间的一条玉带所化，你诛灭了我那是得罪了菩萨，我即便有错也当由菩萨发落，你不能越俎代庖。”
“还有这来历？”李修远眉头一挑。
“不过你是菩萨的玉带，那就把你变成玉带还给菩萨便是，你这一身的道行却休想保留。”
他虽然诧异这白仙的来头，可也没有丝毫收手的想法。
金色的大山落下，无声无息压在了白仙的身上，似乎就像是一道金光笼罩过来，不痛不痒。
可是这金光落在白仙身上却让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任由它的道行再高也无济于事，却见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身躯挣扎卷缩，精气溃散，亡魂惧冒。
待到金光被收回的时候，地面上哪还有白仙。
只有一条散发着微微白光的玉带。
玉带上染着斑驳血污，似乎无法被驱除。
“玉带染血，有了俗气，难怪菩萨会遗留在人间。”李修远看了一眼那玉带当即心中明白了。
被污的仙家宝物是没用的，带在身边还会污了自己的仙气。
只是没想到这遗弃的宝物会通了灵，成了精怪。

第五百一十八章 迟来的仙人
连菩萨身上的玉带落在凡间都能成精怪，可见凡间的这怨气有多重，世道有多乱。
只有凡间越乱，妖魔鬼怪才会越发横行，而妖魔鬼怪越是横行，世道就越乱。
李修远看了一眼那玉带，确是伸手一抓将其收了起来。
这精怪成精这么多年，祸乱一地，这个做菩萨的也是要承担责任啊，下次若是有机会定要和菩萨说一说这白仙的事情。
而现在，衢州三仙已经不复存在了。
任平他们道行之高，可今日却依然没办法逃过此劫，一个个身死道消了。
见到三怪被制服，腾云子亦是大松了一口气，他虽然震惊李修远的道行为什么会这样高，但更加高兴这三怪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如实今日被这三怪得逞的话，他日三怪得道之后，只怕师门都有覆灭的可能。
结下这么大的因果在还不起的情况之下自然是不会还的。
日后定生祸端。
“太好了，师叔，小师弟诛灭了这衢州三怪，仙丹无忧，师门无忧了。”腾云子扶着一旁的苍耳子面带喜色道。
苍耳子虚弱的咳嗽几声，面带笑容：“是啊，贫道都看到了，师傅降临不及，多亏了李师侄啊，真不愧是人间圣人，的确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本事，连三仙都能诛灭……咳咳，只是不知道紫虚真人和醉道人如何了，他们伤的重不重。”
腾云子脸色又凝重了起来，紫虚真人七窍流血昏迷不醒，醉道人也被三昧真火所烧，当场昏死。
情况很不容乐观啊。
不过观其气息，应当是性命无忧。
但道行会折损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一只玉带精，一只黄鸭精，剩下的那只什么……头生独角的狗？看着也不太像，不过可以确定应当是没有幸存下来的课鞥。”
李修远刚刚诛灭三怪，扫看了一眼，确定这等精怪是不是真的已经身死道消了。
可别像黑山老妖一样死而复活，再次兴风作浪起来。
“那是阴间阎君圈养的食鬼兽，阴间但凡是作恶多端，犯下滔天罪孽的恶鬼都会被剥夺轮回，连留在阴间受苦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喂野兽财狼，而这食鬼兽就是专门以阴间的恶鬼为食，阴间的阎君转世轮回之后阴间动荡，食鬼兽亦是趁乱逃出了阴间。”
“那黄鸭也非寻常鸭精，是天宫水池之中的仙鸭，只因厌倦了天宫的生活偷跑下界，染了俗气，污了仙躯，成了妖魔。”
“衢州三仙来历不凡，道行极高，是凡间的大妖，贫道若非成了仙，管不了凡间之事，怎会留这样的妖魔在人间作乱？今日结下如此因果，即便是你不诛灭他，贫道亦是不会轻饶这三仙。”
蓦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童子的声音响起，平静，空灵，不带一丝杂色，不染一丝尘埃。
“嗯？”
李修远听到这个声音当即神色一动，立刻寻声看去。
却见一位身穿道袍，梳着发髻，手持拂尘，清秀可爱的孩童坐在一头黑色的猛虎上从大殿之外走了出来。
“小孩，你是……”李秀艳打量着此人。
却看不出这人的底细，真身。
而他碰到的精怪之中能看不到真身的就只有一位。
那就是青娥的父亲，胡汉。
胡汉是千年狐仙，褪去了妖身，修成了人身，虽然是狐仙但实际上已经是人了。
眼前这个小孩子在他眼中也一直是人身，那只有一个可能，这小孩是修炼有成的道士。
“李师弟，这位是道童师祖，你别看师祖年纪小，师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是真正的仙人。”腾云子急忙提醒道，然后又急忙施礼，拜见道童师祖。
师祖？
李修远看着这个小孩，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还以为山门中提起过的那位道童师祖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没想到竟是一位十岁左右的男童。
难不成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小孩不成？
“怎么，贫道不像你的师祖么？”道童仙人淡淡一笑。
李修远回道：“见过师祖，师祖模样我听师傅说过，成仙之前修道之人是会返老返童了，身体会不断的变的年轻，最后成为一个婴儿，当变成婴儿的时候修道之人才算是褪去了凡躯，成仙得道了，看来师祖就是这样的人物啊，重新脱胎换，所以才一副孩童的样。”
说完他也施了一礼。
道童仙人道：“看来瞎道人也的确是教过你一些修行之事，不错，贫道成仙得道之后一直是童子身，不敢让身躯成长成年，否则元阳初动，难免会被美色所迷。”
“神仙也会被美色迷惑么？”李修远好奇问了一句。
道童仙人笑道：“仙人不过是有点法力，长生不死的人而已，同样是有七情六欲的，怎么不会对美色动心？只是仙人又降服杂念的心念，能克制种种欲望罢了，并非无欲无求。”
说和他又看了一眼大殿之中那重伤的三人。
“贫道来晚了，该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说着叹了口气，似有几分无奈之色。
“师祖似乎已经早就知道三怪会来师门？”李修远问道。
道童仙人道：“贫道不在人间并不知晓人间发生的事情，只知道山门种种情况被天机蒙蔽，掐指也算不出，便推断山门有难。”
“让师祖蒙羞了，我等守护山门不利，还请师祖责罚。”腾云子羞愧无比地说道。
“既大道未成，还在人间，自会有劫难，贫道怎么会因为这事情责罚你们呢。”
道童仙人说道，然后从衣袍之中取出了三枚丹丸出来：“你且将这三枚丹丸给他们服下，虽然不能痊愈，但恢复伤势亦是不成问题。”
“是，师祖。”
腾云子恭恭敬敬的接过丹药之后急忙给醉道人，苍耳子，紫虚真人服下。
三位丹药一入口就钻入腹中，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他们三人身上的伤势迅速的好转，不一会儿功夫便是脸身上的血污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灵丹妙药，竟能让人白骨生肌，百病痊愈。

第五百一十九章 兽食恶鬼
	昏迷的紫虚真人和醉道人在服用丹丸之后伤势恢复之后便很快的清醒了过来。
	虽外伤痊愈，但他们依然脸色苍白，气色难看，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这是比拼法术伤了根基，不是治疗伤痛的丹药能够医治的。
	“多谢师傅赐丹，徒儿已经无恙了。”醉道人和苍耳子拱手拜谢。
	道童仙人道：“伤了根基怎么能算是无恙呢，经此一难，你们二人怕是日后仙道难成了，怕是将来又要坠入轮回之中。”
	“这是徒儿的命数，师傅无须记挂，修行之路向来如此，并非人人都能成仙得道的，师傅传授徒儿长生妙法，远离红尘是非，清净一生，对徒儿而言恩德深重，此生难以报答。”苍耳子说道，却是已经将生死看淡了，只是感慨没办法报答师傅的恩德。
	道童仙人轻轻一叹，却又几分无奈。
	自己成仙得道之前所收弟子九人，除了醉道人在红尘应劫得了机缘，收了人间圣人为徒，借此机会修成了金丹大道之外，其他的八位弟子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的开始坐化死去。
	下一位坐化之人就应该是苍耳子了。
	“根基受挫，紫极金丹能否治愈？”忽的，就在这个时候李修远开口道：“若是可以的话不如用这几枚仙丹让两位师叔和真人服下？”
	道童仙人摇头道：“紫极金丹是增加道行，能避劫难的丹丸，根基受损是没有办法治愈的。”
	“这样啊……”李修远对此也无能为力。
	“不过此事还并没有结束，三仙不可能知晓山中有紫极金丹之事，这其中必有缘由，贫道成仙多年，山中一直安然无事，今日三仙来犯，绝非只是一种巧合。”蓦地，道童仙人撇过那黄仙和独角仙做化作的尸体时，神色一冷。
	修道之人讲究因果，报应，为了修行得道有诸多忌讳。
	但他已经是成仙的人了，因果报应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因为仙人是超脱生死轮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如今三仙来犯，山中弟子受伤，折损两个弟子的成仙之基，这恩怨不能不了结。
	“师祖，可是三仙已经被李师弟个诛灭了，事情应当已经结束了。”腾云子道。
	道童仙人道：“独角仙虽灭，黄仙虽亡，但白仙还侥幸存活了，贫道不可能算错的。”
	李修远神色微动：“白仙已经被我给诛灭了，怎么可能还存活，难道他走了香火修行的路子，把自己修炼成了鬼神一流？”
	“不知白仙的本体在何处？”道童仙人问道。
	“师祖，在此。”李修远取出了一条玉带，上面斑驳血迹。
	道童仙人目光一凝：“这是菩萨行走在人间所持的玉带，上面有菩萨的念力，只可惜被血污了，而这污血把玉带上菩萨的加持念力给蒙蔽了，难怪成出了邪气，变成了精怪，这血污不除，白仙就不会死去。你诛灭的不过是他显化出来的身体罢了。”
	“竟有此事？”李修远一惊。
	白仙还没死么，那血污才是白仙的本体？
	“你对精怪还不太了解，不知晓其中奥秘情有可原，他能瞒得过你这人间圣人的眼睛，却是瞒不过贫道的眼睛，白仙，还不速速显露出来，莫不是要尝一尝贫道的天雷真火不成？”道童仙人虽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但此刻皱眉一喝却是威严十足。
	道童仙人的话才刚刚说完。
	立刻，玉带上的那血污就有了变化。
	一缕缕鲜血从那血污的地方流淌了出来，那鲜血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血泊。
	污血凝聚形成了一个发须垂地的老者模样。
	这样子不是之前的白仙又是谁？
	白仙这个时候长叹一声：“我放弃了千年的道行，甘愿留在这里被人间圣人诛杀，所图的不过是一线生机罢了，故而将一缕幽魂藏在玉带之中，等候机会复苏，没想到遇到道童仙人，却被道童仙人一语点破，被逼无奈之下只得现身。”
	道童仙人平静道：“你猜到人间圣人会取玉带，日后去寻菩萨对质，故而身亡之后玉带落到他手中是最安全的，因为没有哪位道人，鬼神敢从人间圣人手中夺取东西，只是你的谋划虽好，只可惜贫道对你们衢州三怪略有了解，若非身为仙人不敢冒着坠入凡尘的危险除妖荡魔，否则你们衢州三仙岂能长存于世？”
	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傲气。
	道童仙人的确是有傲气的资本，能成仙得道的人物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千年精怪的确是不简单啊。”李修远并没有为自己的失察而感到羞愧，反而为这白仙的谋划感到惊叹。
	冒着甘愿被自己诛杀的风险只求一线生机，这不是哪个精怪都能做到的。
	毕竟道行在这里，若是要逃的话未必没有机会，但是恰恰白仙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结果很明显，他成功了。
	白仙成功的避开了今日的死劫。
	只可惜道人仙人来了，多了一个变数，方才掐断了他的这一线生机。
	“紫极金丹的消息你们三仙是从何处得来的？”道童仙人询问道。
	白仙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李修远：“我若说出能入轮回么？”
	他不求能活命，只求入轮回。
	而且他没有征询道童仙人的答应，而是征询李修远。
	听闻人间圣人已经将势力建到阴间去了，别看道人仙人在这里说一不二，实际上权利比这个人间圣人差远了。
	李修远想了一下道：“我已经诛灭过你一次了，你能活下来超过了我的预料，之前的恩怨已经两清了，你向我求轮回我不能拒绝，因为减少人间作恶的妖邪是我发过的宏愿，你若肯说出前因后果的话我可以让你入轮回。”
	入了轮回的精怪虽然活着，但却会丢失前世的记忆，真正算起来的话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人了。
	“有了你这句话的话，我想道童仙人也会卖个面子吧。”白仙道。
	道童仙人说道：“既然人间圣人开口了，贫道便许你入轮回，只是希望来世你能走上一条正道，若是再为妖魔，可就没有今日这么好运了。”
	白仙笑了笑：“还是圣人的面子大，若是我求你的话你一定不会答应送我去轮回，不过来世我是否为人都不一定，你也无需忌惮，你们不是想知晓我等三仙为何会来此地的缘由么？缘由便在那里。”
	忽的，他伸手指了指那远处被镇压而死的独角仙。
	“阎君圈养的食鬼兽？”
	道童仙人忽的伸手一挥，那食鬼兽的尸体微微一动，张口吐出了一枚黑色的宝珠。
	宝珠之中有无数冤魂厉鬼在哀嚎，惨叫，面容痛苦，挣扎，仿佛比坠入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
	“师祖，这是什么？”李修远问道。
	“被食鬼兽吞食的恶鬼，那些犯了事的恶鬼之所以被吃了永不超生，是因为他们被永远的禁锢在了食鬼兽的肚子内，而这宝珠就是食鬼兽的肚子所化，里面关押冤魂厉鬼无数，不过这些只是还未消化的恶鬼而已，若是恶鬼消化，只会被食鬼兽排泄出来，化作野草，蛆虫。”
	道童仙人道。
	“嗯？”
	忽的，道童仙人盯着那关押冤魂厉鬼的宝珠巡查了一番，然后轻咦一声，伸手一点。
	一缕亡魂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一位神色惨白的道人。
	凌风子？怎么会是他。
	一时间，大殿之中的众人当即一惊。
	这个凌风子正是前段时间和李修远发生冲突后被送入轮回的那位，是山中的弟子。
<strong>第五百二十章 在见卫虎</strong>
	见到凌风子的亡魂再次出现。
	李修远也面带异色，他记得当日不是将凌风子送入轮回之中了么？怎么会被独角仙吃掉，这两件事情似乎不搭边啊。
	“凌风子，他，他怎会变成十恶不赦的恶鬼？”醉道人一个踉跄，险些惊倒在地。
	见到自己的徒弟成了恶鬼，还被吃了，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可以允许凌风子去轮回，只要他还活着大不了过些年再接引他回山罢了，顶多也就是损失了一些道行而已。
	可是做了这样的恶鬼，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这让醉道人心中又气又恨。
	为何要堕落于此啊。
	紫虚真人虚弱的咳嗽两声：“凌风子身为修道之人放言要诛人间圣人，这样的人坠入阴间成为十恶不赦的恶鬼又有什么稀奇的呢？本以为他能入轮回，来世做个凡人，没想到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死后被食鬼兽给吞了，独角仙虽在人间作恶，但他食鬼也只食恶鬼，但凡会被他吃下的鬼魂，无一例外皆是恶鬼，恶鬼才是他的食物，若是好鬼的话有功德，福泽庇护，食鬼兽吞下便犹如炭火入腹，会被烫穿腹肚的。”
	“如此也就难怪了，凌风子被独角仙所食，他生前的种种都会被独角仙知晓，这是食鬼兽的本事，方便阎君查问，免得错食好人，而生前的重重记忆应当不包括关于人间圣人的，这是天机，即便是食鬼兽也无法通过自身的本事查探。”苍耳子说道。
	“如此也就难怪这三怪对我等的本事一清二楚了。”
	李修远道；“怎么说起来这事情是我引起的了？”
	紫虚真人摇头苦笑道：“不，这不是你引起的，是凌风子所染的因果太大便是死也不足以偿还，故而已经开始连累师门，祸及好友亲朋了，这还幸亏之前我等并未多插手你和凌风子的恩怨，否则……这因果更大，而这样的因果连人间圣人自己也没办法斩断啊，否则他身在师门应当早就前来制止三仙了，而不是来迟一步。”
	“圣人的因果竟如此的可怕？”腾云子闻言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这只是一点小事引起的矛盾啊，就因为凌风子一句要诛杀李修远的话，就惹出了这等劫难。
	修道之人一言既因当真不假。
	只是这个因放在人间圣人身上被扩大了恶果而已。
	凌风子死后才几日啊，这恶果就来了。
	“因果报应或许有，但就怕是有人洞察天机，故意利用了这因果而已。”
	道童仙人忽的道：“若是如此的话这样的算计已经不是寻常鬼魅精怪的算计了。”
	想到这里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贫道这徒孙生了魔障，被恶念蒙蔽，死后变作恶鬼被食这是他的报应，可独角仙虽喜食恶鬼，但怎么能如此恰巧的吃下凌风子呢？白仙你可知晓？”道童仙人又追问道。
	白仙说道；“仙人山下有机缘，成仙得道在今天。我们衢州三仙曾收到了这么一个纸鹤传书。”
	“那纸鹤传书在哪？”道童仙人追问道。
	“传话之后就自焚消失了，我们衢州三仙略感好奇便试着起卦一算，算到了仙人山，故而前来一探，而独角仙游阴间恰好遇到一恶鬼在轮回前徘徊不得进，那恶鬼罪孽太深，进不了轮回，独角仙见猎心喜便将其吞下了，得了凌风子的生前记忆，才知晓了紫极金丹，应了那卦言，故而今日来取仙丹。”白仙道。
	“故此你们以为自己的成仙机缘在紫极金丹上？”道童仙人哑然一笑。
	“难道不是么？”
	道童仙人笑道：“自然不是，有人想要引你来仙人山不是为了紫极金丹，是为了人间圣人啊。”
	“为了我？”李修远皱眉思考起来，有些不解。
	“山中成仙之物有两样，一样是紫极金丹，一样便是你的七窍玲珑心啊，有人要引三仙进山，若是找不到紫极金丹发现你之后岂不是要取你心肝成仙？”道童仙人道。
	李修远道：“千年精怪亦不是我的对手，我想不会有人这样无聊吧。”
	“你折了斩仙刀，和东岳斗的两败俱伤，自然有人按耐不住了，有三位千年精怪探路岂不是再好不过么？只是算计不敌天意，有人想要借三仙之手对付你，天意使然却顺势应在了凌风子的这段因果上，不得不说天意真是奇妙啊。”道童仙人笑道。
	“纸鹤传书，这是道门才有的手段啊，有修道之人要逆天意不成？人间圣人是顺天意而生，修道之人这样做可是犯了大忌啊。”紫虚真人惊道。
	“能有这样算计的人或许已经成仙得道了也说不定，自然不怕因果了，那东岳不也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天谴么？这就是道行高深的缘故。”道童仙人道。
	“不过，此人引三怪进仙人山，这分明就是不把贫道放在眼中，以为藏着深，又事关人间圣人以为就能逃过贫道的查探么？开罪了贫道，免不了要做过一场，不然还以为贫道柔弱好欺，贫道成仙得道这么多年还从未怕过谁呢。”
	说完，重重一哼，显得很不开心。
	道童仙人生气了。
	“师祖脾气够暴躁的。”李修远传音询问腾云子道。
	腾云子道：“师祖脾气一向如此，平日里无事还好，若是有事惹得师祖发怒，师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道童仙人此刻又看着白仙道：“贫道送你去轮回之前先随贫道去一处地方，办一件事情，此事完了之后贫道便送你去轮回。”
	“道人仙人要去天姥山借过去镜？查探贫道之前发生的种种？”白仙神色一动，缓缓道。
	“你知过去镜？那最好不过了，便随贫道走一趟吧。”道童仙人道。
	白仙苦笑道：“我已无道行了，道童仙人吩咐怎么敢不遵从了，不过道童仙人就一人带我去天姥山么？人间圣人为何不同行？”
	“你怕贫道不履行诺言？”道童仙人道。
	“怎么敢，只是想让人间圣人送我去轮回罢了，不敢劳烦仙人的手。”白仙道。
	“贫道若是不应呢？”
	白仙道：“那我也自好散去魂魄，就此烟消云散了。”
	道童仙人沉吟了一下，看向了李修远：“不知你可愿意随我这个祖师去天姥山走一趟？”
	又是天姥山？
	李修远已经不止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之前那个垂钓的仙人说也要去天姥山游玩。
	那地方对这些神仙而言似乎有些特殊啊。
	“师祖邀请怎么敢不遵从呢？”李修远拱手道。
	道童仙人道：“数日之后你和腾云子同行前往天姥山，贫道先行在天姥山等你。”
	“尊师祖令。”腾云子当即道。
	道童仙人又道：“玉带且借贫道一用，等此事水落石出之后贫道自会还你。”
	“这是小事，师祖拿去便是。”李修远道。
	道童仙人点了点头然后卷走了玉带，收走了白仙，接着便脚下生出祥云，腾空而去。
	“卫虎体内的千年妖气已被贫道镇压降服，可以随你出山入世了，将来赚得功德，可敕封成神，好过不人不妖的待在深山之中。”
	离开之际他留下一句话，同时留下了之前做乘坐的那头巨大黑虎。
	那巨大的黑虎和黑山老妖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额头上有一撮白毛。
	李修远记得很清楚，这是一个叫卫虎的汉子披着千年虎妖的皮，被木道人施法变成了黑虎，后来师傅将卫虎送回了山门修行。
	没想到今日到是再次遇见了。
<strong>第五百二十一章 思母</strong>
	李修远看着道童仙人留下的那头黑虎。
	体型巨大，是寻常猛虎的一倍之大，浑身黑色的毛皮不带一丝杂色，只有额头上有一撮白毛，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差别李修远才不会误认为这是千年虎妖，黑山老妖。
	只是好长一段日子不见，卫虎多有变化。
	那股妖气和煞气不见了，仿佛成了瑞兽一样，有种祥瑞之气，让人不再心生害怕。
	这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道童仙人的缘故。
	“卫虎，许久没见了。”李修远道。
	“小人拜见恩公。”卫虎所化的那黑虎伏下身子恭恭敬敬的对着李修远磕头失礼。
	李修远叹道：“没想到你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变成了老虎想来很不习惯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当日的选择，也许忍耐一下的话，我现在能为你主次公道。”
	他现在位居扬州刺史，为卫虎审案绝对能够严惩那些恶人。
	“恩公，小的并不后悔，能亲手为我的妻儿报仇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惠了，即便是变成了老虎也无怨无悔。”卫虎说道。
	“郭北城发大水这事情你想必不知道吧，楚家已经得了应有的报应，奴仆四散，家破人亡，变连那个楚公子楚天也在金陵城外溺水而亡了。”李修远说道。
	回想往日的种种，一切的恩怨都烟消云散了。
	但仇恨却改变了很多人。
	“是么……小的跟谁仙人多日，心中早已经放下了仇恨，唯一记挂的就是家中的老母。”卫虎垂下了巨大的虎首：“恩公，不知道小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想看看么？”李修远说着对着地面一指。
	立刻地面之中汩汩的冒出了泉水，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我施展玄关术给你看看家中老母的情况吧，免得让你记挂担心。”
	说着他施了法术，地上的那积水之上出现了云雾缭绕的画面，紧接着云雾拨开郭北县的情况呈现在了眼前。
	“我将你的母亲安置在了救济院，你放心，我李家办的救济院可不是朝廷办的救济院，自会照顾好老人。”李修远道。
	大宋国繁华强盛的时候也有救济院，是朝廷下令各地官府开办的，为了实现所为的，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文治大同盛世。
	只是所为的救济院最后也不过是为了粉饰史书，装点太平的政策罢了。
	虽然一直保留，但早已废弃了。
	玄关术倒映出了郭北县救济院的情景。
	是一处颇大的宅子，宅子之中多有无子女的老者坐在院子里嗮着太阳，聊着天，也有老者闲着无聊做着刺绣，帮人缝制衣服，隔壁的还有一个书舍，有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在教导一些流落于此的孤儿读书写字，教导他们忠孝仁义的道理。
	石虎睁大了眼睛在这些老人之中四处寻找着自己母亲的身影。
	最后他在救济院的门口石阶上看到了自己的老母。
	卫母拿着拐杖坐在那里虽眼睛早已经哭瞎了，但却一直在抬头似乎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神色木讷，似乎在等着什么。
	“我家虎儿有来了么？不是说过年他就回来么？怎么还不见他回来啊。”
	卫母听到动静拉住一个进来的健妇开口问道。
	那健妇无奈道：“老太太你已经问了几十遍吧，我听李家的护卫说卫虎跟着大少爷出去闯荡了，现在过年大少爷都没回来呢，说是要上京城去，卫虎哪能回来，你就别担心了，你家虎儿不是每个月都会给你送来月钱么，便放宽心吧，若是你家卫虎真死了，大少爷早就把抚恤费发下来了，没发钱就说明没事。”
	“我家虎儿胆小，不敢远行，郭北城他都没出过呢，上次虎儿说走就走了，之后一次也没回来过，我想着是不是虎儿出事了？不然怎么大半年的音讯都没有呢。”卫母说道。
	“这个……老太太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大少爷的事情哪能打探的到，便是李老爷也时常和你一样叨念着大少爷回来呢，放心吧没事，大少爷带出去的人肯定能平安回来的，我这还要去做活呢，老太太你就别拉着我了。”那健妇道。
	“如果见到我家虎儿，或者是有我家虎儿的消息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卫母摸了摸怀中，拿出了一些铜钱塞到了这健妇手中。
	健妇左右看了看收下这铜钱，笑着道：“老太太你放心吧，回头就给你去打听，一有消息保准告诉你。”
	“麻烦你了。”卫母回道。
	待那健妇走后，卫母又继续坐在哪里，嘴中不断的叨念着虎儿，虎儿之类的话。
	卫虎通过玄关术看见这一切，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却能从自己目前的口型之中看到是自己的老母亲在叨念自己。
	“母亲大人，孩儿不孝，不能侍奉在你身边。”卫虎匍匐在地上，斗大的眼泪簌簌的流下，又是哀嚎又是哽咽。
	虽是猛虎，但此刻却哭的比人还伤心难过。
	李修远见此也叹了口气道：“我只能保证你的母亲衣食无忧，吃喝不愁，但这亲情之事却是无能为力，不过虽然你是猛虎身，但若是要回去见一见母亲也未尝不可，我可以施展幻术把你变成人，若是你愿意的话三日之后就随我出山去吧。”
	“多谢恩公成全，小的一定随恩公出山，还请恩公施法容我去拜见一回母亲。”黑虎伏在地上一边痛哭，一边磕头道。
	“这是小事，算不得什么，不过幻术显化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助我平这世道，将来有了功德我敕封你为神，日后你与老母虽然不得阳间相聚，但死后在阴间亦是能团圆，好过人妖相隔，不得相见。”李修远道。
	“是，恩公。”卫虎流着泪连连点头。
	李修远也没有散去玄关术，让卫虎多看看自己的老母，他不打搅这个孝子对自己父母的思念，而是看向了腾云子。
	“师兄，三日之后去天姥山，不知道天姥山在何处，我也好有个准备？”
	腾云子看了一眼卫虎，叹了口气，然后道：“天姥山并不在凡间，是自成一界，和蓬莱，方丈，瀛洲一样，不过在凡间留有一个入口，其位置也是多有变化，为的就是隔绝仙凡联系，免得暴露仙境种种，现在天姥山的位置应该是在北方了，三日之后贫道带路，师弟无需担忧。”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师兄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李白是仙？
三日之后李修远和腾云子下山。
李修远身穿道袍一副道人打扮，他现在还在入山修行之中，九十日的时间并未过去，他觉得暂时做一个修道之人也不错，体验一下修道之人的生活，以及种种一切。
腾云子坐着一头毛驴，盘腿闭目，缓缓悠悠，老驴脚步虽然慢，但速度却不慢，片刻功夫就出了山门，离开了长寿镇。
李修远则是坐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色猛虎，这猛虎正是卫虎，他带卫虎出来是要让他去郭北县见老母。
眼下顺道，就捎自己一程。
一人骑驴，一人骑虎，两位道人相貌仪表皆是不凡，所过之处被人看见还以为是下凡的仙人，修行的高人呢，百姓看见了无不是远远的就停住观看，待到路过的时候却又急忙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在大宋国，道士的地位是很高的。
比和尚还高。
而且假道士极少，大多数行走在凡尘的道士都是有本事的人，不管本事高低与否，绝非寻常人。
因为假道士干不了这一行。
世上妖魔鬼怪很多，大妖大怪都不少，小妖小怪更是多如牛毛，比如哪家撞邪了，哪家被鬼纠缠了，哪家遇到妖怪了，都会去请道士施法驱赶妖邪，若是假道士没有本事被请了回去，只怕钱财没有骗到反而自己丢了性命。
故此道士行走在外，少不了一手驱邪除妖的本事。
如此情况之下久而久之，道士的身份和名望就高了，走到哪都受人尊重。
这就是善果的裨益。
“天姥山，天姥山……我总算是记起来了，难怪这个名字如此的耳熟，原来前人记载过。”李修远坐在黑虎上一直在低头思索，忽的响起了什么，等的一拍大腿惊呼一声。
“恩公想起什么了？”卫虎开口道。
旁边的腾云子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卫虎，不是叮嘱过你了么，出门在外不能口吐人言，否则会被人当成妖怪的，你有空应该学学传音法术，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几位师叔也叮嘱过了，修道之人出外游历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太过张扬的话种种俗事不请自来。”
“是，仙长，小的记下来了。”卫虎又低下了头，不敢继续说着人话。
李修远笑了笑：“师兄何必这么严厉，再说了以卫虎这千年虎妖的形体走到哪都会被人围观，啧啧称奇，便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师兄修道多年可曾阅览过凡人的诗文典籍？”
“修道先学字，学字必读书明事理，知善恶，师兄不是故意炫耀自己，以师兄的文采虽不敢说在世俗考取状元，位列三甲，但一个进士还是绰绰有余的。”腾云子说道，语气平淡。
李修远说道：“就凭师兄此言，不入红尘走一样还真是可惜了，道士做官也是一个积攒功德的机会的，师兄不试试么？”
腾云子道：“门中的弟子若是都入红尘了，那山门岂不是要断了香火？总得有人耐得住寂寞待在山中苦修吧，师弟之前想说什么？天姥山如何了。”
“我之所以觉得天姥山熟悉是因为一首诗啊，一首前朝李白的诗。”李修远笑道。
“梦游天姥吟留别？”腾云子问道。
李修远点头道：“真是这首诗。”
“这有何奇怪的，师弟以为李白这诗仙的名号是怎么来的？”腾云子道。
李修远惊道：“莫不是他真的成仙了。”
“自然。”
“史书上记在李白不是醉死了么？”李修远道。
“醉死？”
腾云子笑道；“修行中人会醉死么？不过是桃代李僵之法罢了，用了法术变出一具尸体满过世人，斩断红尘，入了仙门而已，他那首梦游天姥吟留别师祖可是看着他作的，现在还留在天姥山的石壁上呢，师弟到了天姥山不妨去看看。”
“不过写诗的时候李白还没成仙呢，只是神魂出窍入了天姥山而已，故而才有‘梦游’天姥山之说，只是他当时修为不足，神魂不坚定，天姥山的仙人宴才开始他就不得不被送回去了。”
“他的诗中不是有一句：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魂魄悸动，肉身惊醒，师弟你说这不是神魂入窍的症状又是什么？”
李修远闻言眼中有些惊色。
仔细的揣摩诗文的话还真是如此，之前读诵的时候只以为这句诗文的意思是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意思，现在想来，认为是神魂回归更为合适一些。
“唉，我家中的史书上回就说要烧了，现在看来还得烧的干净一些。”李修远感叹道。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欺骗了。
李白真成仙了？
仔细一想越发有这个可能，从这诗之中就能看出来了这个时候的李白已经到了神魂出窍的地步，而后又有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这是不是已经学的法术，能摘星拿月了？
再有什么，访戴天山道士不遇，这不就是说他求道的经历么？
还有什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影子在月下顶多一个，怎么会有三个？
诗文之中的迹象表明，李白绝非寻常文人那么简单。
就如李修远所作的诗一样：今入道门行色冲，山中无人木林中，我已修得无双法，当斩青天万古松。
若是流传下去的话，这不是证明他是修行中人了么？
诗文是做不了假的，是有感而发，没有亲身经历怎么行。
“师弟似乎对这个李白特别留意啊。”腾云子道。
李修远笑道：“青史留名的诗仙，后世文人谁不想见？只恨自己没有生在前朝盛世罢了。”
“若是这次去天姥山说不定能遇到那个李太白，他可是天姥山的常客。”腾云子道。
“哦，此言当真？”李修远道。
“修行中人怎敢妄言，不过师弟是人间圣人，便是李太白见了也得向师弟行礼啊，论名气师弟的名气可压过这位诗仙一筹。”腾云子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我钦佩的是他的才学，怎么以此相提并论，若是真能遇到这诗仙，我后者脸皮也要向他求几首诗文。”
腾云子道：“哦，要他的诗文做什么？”
“自然是流传后世，供子孙瞻仰。”李修远道，同时心中嘀咕起来。
后世子孙若是有几幅李白的字帖，诗文，这得卖多少钱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后世子孙如果知道自己这个先祖给他们留下这东西，只怕做梦都会笑醒，香都会给自己多上几炷。
“险些忘记了，师弟也是一个文人，这点不难理解。”腾云子点头道：“不过今日只怕没办法连夜赶路了，怕是要耽搁一下了。”
“哦，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红尘俗事罢了。”腾云子说完停下了毛驴。
这个时候李修远亦是略有察觉，他回头一看，却见一个青年正骑着马神情焦急的向着这里奔来：“前面的两位仙长还等等等，仙长还请等等。”
“我不善推算之法，师兄觉得是何事？”李修远问道。
腾云子笑道；“师兄不精通，师弟师从瞎道人，难道就没有学瞎道人的神算么？”
“师傅只教了我武艺和呼吸吐纳的法子，道术没教。”李修远摇头道。
“此人追来无外乎三种情况，家中出了妖邪需要我等驱除，二则此人想要求仙问道，三则……有事相求，无论哪种都是麻烦事啊。”腾云子道。
李修远道：“既知晓为何师兄还要停下？”
腾云子道：“相逢即是缘，他追了上来就是抓住了这缘分，修道之人顺应天意又怎么能违背呢，不然为何我们一路走来只有他骑马追来，旁人不曾追来呼喊？所以不管何事还需静观一番，助与不助，全凭心意。”
“师兄此话有理。”李修远闻言若有所思。

第五百二十三章 赐金符
当李修远和腾云子停下脚步片刻。
一个青年骑着一匹健马神色匆匆，气喘吁吁的追赶了过来，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追到了两人。
这个青年名叫穆胜，是附近的百姓，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却也算是一个读书人。
“那两道长去哪了，之前还在这里呢，我分明看见那两位道长已经听见我的呼喊停下来等我了，怎么这追赶过来之后却又消失了。”穆胜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他四周环视。
可是附近出了稀松的树林，空无一人的小道之外就没有看见第二个活人的身影。
“莫不是活见鬼了吧？”
穆胜心中一惊，再看这是时至黄昏，心中多有慌色，以为自己出了错觉，把山野鬼魅当成了仙家道人。
只是他这样想的时候，李修远和腾云子却已经在他附近三丈之外看着他们了。
不过腾云子施了法术，隐匿了两人的身形，使得这个书生穆胜并不能看见。
“师兄为何施法不让此人看见？”李修远问道。
腾云子说道：“常人多有轻视，怠慢之心，若是轻易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便以为我们二人是路过的野道，本事寻常，不足以重视，若是略施小术的话，展露一些本事，反而会更让人信服，这并非有意的炫耀道术，而是为了节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读书人不是常言，子不语怪力乱神么？很多人并不是相信法术鬼魅之类的事情，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请我等修道之人过去，若是遇到不讲理的村民，百姓，还以为我等是骗钱的骗子，眼下我等施法现身，此人必定相信我等是有道行之人。”
“如此一来，我等再施法助他，他就不会怀疑了。”
李修远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看似小小的举措之中却蕴含着修道之人的智慧啊。
并非修道之人卖弄法术，故作神秘，而是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取信于人，便是施法助人，也鲜有人相信，以至于法术不灵，白费一番功夫。
穆胜此刻徘徊了片刻，见到山野真的没有人了，又担心自己被鬼魅迷惑，到时候晚了怕是回不了县里了，便长叹一声翻身上马，掉头离去。
“师弟，走吧，去前面的县门口等此人，不过今日怕是要耽误一日了。”腾云子道。
李修远说道：“这无妨，若是有些晚了用道术赶路便是。”
“师弟学法多日，可曾能一眼看出这个书生是遭遇到了何事么？”腾云子问道。
李修远闻言，认真的看了一眼那个骑马的书生，然后道：“观人望气，算命推测，风水地脉这都并非我所擅长的，不过我和妖邪多有接触，此人身上有妖气，只怕是遇妖了。”
腾云子点头道：“不错，此人的确是遇妖了，那师弟除此之外还看出了什么么？”
“他骑马不太娴熟，马鞍崭新，这健马应当刚买不久，而寻常百姓要买马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可见这个书生近来发达了……遇妖又发达了，遇妖是坏事，但却在他身上变成了一件好事，可见其中有问题的。”李修远皱了皱眉道。
腾云子道：“师弟心思聪慧，不用道术却能看出这么多，但依贫道看来，此人被感染妖气至少一年，而这一年之内这书生既无性命之忧，又无病痛纠缠，可见那妖并非恶妖，既非恶妖，然而这书生却要四处请道人帮助，可见他已察觉了妖怪的身份，怕自己被害，心中害怕，故而需要高人驱妖除魔。”
“不过既非恶妖，又并未害人，这妖只能驱，不能除。”
李修远闻言当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师兄说我心思灵活，可师兄的心思却胜我数倍啊，言语未有交集，只是几眼看去就能推断事情的严重与否，以及如何应对的手段。”
“出了山门，入了红尘，处处是劫难，到处是因果，自然是要秉持本心，只要心中清净，不被七情六欲所迷，才能看透种种一切，不惧红尘应劫。”腾云子说完又感叹道：“可贫道的这点心境修为还远远不够啊，故而出门几日尚可，若是时间久了，本心蒙尘，亦是不敢说能红尘之中全身而退。”
“师兄说的很对，世上又有哪个人敢说不忘初衷，本心不变呢，佛家也有高僧曾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李修远道。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师兄腾云子身上学到了很多自己以前不曾学到过的东西。
是一种修道之人为人处世的道理。
而在交谈的时候两人却已经先那个穆胜一步来到了县城的城门口。
片刻之后，穆胜骑马回来，府上的仆人却已经在道路旁候着了。
“主人可追上了那两位道长？那两位道人可是真正的神仙人物的，小的之前在路上看见那两位道人一人骑驴，一人骑黑虎，看似走的慢，却一会儿功夫就走出了好几里路，这等本事的道士肯定是神仙一流。”仆人接过缰绳恭敬的问道。
穆胜有些气恼道：“别提了，我追过去的时候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两位道人了结果等靠近的时候人却又没有了，我看那两位道人不是神仙一流就是山间的鬼魅精怪，不提也罢，走了，回府去。”
“那真是可惜了。”仆人牵着马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忽的仆人指着城门旁惊呼道：“主人你看，那两位道人不是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两位么？”
“在哪？”穆胜下意识的看去，当即眸子一缩。
却见城门口的大道旁果真立着两个道人，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精神烁烁，神气非凡，身穿朴素的道袍坐在一匹老驴上不是神仙中人，也胜似神仙中人。
而旁边的一位却是年纪轻轻，看上去也就是弱冠之龄，相貌英俊，顾盼有威严，坐下竟骑着一头巨大的黑虎，看的人心惊胆寒，不敢靠近。
可奇怪的是附近路过的百姓却丝毫不觉得害怕，仿佛没有看到了头猛虎一样。
“真是那两位道人。”穆胜心中一惊。
之前明明已经跟丢了，怎么这会儿却已经在此地等着自己了。
难道这两位道人已经知晓了自己心中所求？
一念至此，穆胜当即心中一凛，面露恭敬之色，急忙迎了上去，拜见这两位道人。
“小生穆胜拜见两位道长。”
说话的时候又有些畏惧的看了看旁边的那头黑虎，感觉心惊肉跳。
这黑虎要是扑上来咬自己一口，自己就死定了。
“贫道腾云子，这位是贫道的师弟，不知道你适才为何事一直追寻贫道二人？如无要事，贫道还急着赶路呢，还希望这位公子莫要打搅。”腾云子道。
穆胜闻言当即诚惶诚恐的跪下恳求道：“还请仙长救我，小生已到生死存亡之际，仙长若不出手相救，小生只怕是要命丧妖精之手了。”
腾云子笑道：“你身强体壮，无病无灾，怎么能言将死呢？”
“仙长，小生绝无欺骗之意，仙长若是不信请去小生府上一看便知，小生确实是遇到妖精了。”穆胜恳求道。
腾云子沉吟一下道：“府上贫道就不去打搅了，贫道送你一符，你回去之后贴到门上，明日早上你再去门口一看，看看符在不在，若是在，妖精已退，日后也无需担忧，若是不在，到时你再来寻贫道，贫道再行他法。”
穆胜闻言当即大喜过望，拜谢道：“还请仙长赐符。”
说完双手捧起，期待那仙家道符能管用。
“师弟，你画一张驱妖符给他吧。”腾云子传音道。
李修远诧异道：“什么？画符，此道我并未学过啊，不是师兄画符么？”
“贫道不会啊，师弟不是什么法术都学会了么，难道没有学符箓之术？”腾云子也诧异道。
“……”李修远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会你说赐什么符，之前还说你心思聪慧，怎么一转眼闹出了这粗心事？
“师兄，我学的都是神仙之法，屠龙之术，纸符之术未曾涉及。”
腾云子惊道：“瞎道人师叔的纸符，推算之术可是一绝，你竟未学一点？连最驱妖符都不会？”
“符纸，符水之类的法术我天生有抵触，一直没学，只是好奇临摹过一回启灵符，不如随便糊弄一下吧，送一张启灵符给他？”李修远道。
腾云子差点咬到了舌头。
启灵符是什么鬼？
那是给灵智未开的生灵开启灵智的，贴门上这若是被精怪看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这师门的颜面可谓是丢尽了。
早知道如何，还不如自己走一趟呢。
失策，失策。
如今场面一度很尴尬啊。
那穆胜还跪在眼前求符呢。
“师弟，这下可如何是好？”腾云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李修远想了一下道：“无妨，既然师兄不懂符箓之术，那就由我随便画一点什么东西糊弄一下吧，反正我们的意思到了就成了，是不是驱妖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告那妖精，让其知难而退。”
“师弟此言不错，可除了驱妖符之外难不成还有更好的纸符不成？”腾云子道。
李修远笑道：“这种时候变通就很重要了。”
说完，他当即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执笔。
执笔染墨，笔走龙蛇，很快一副宛如天书一样的符就画好了。
“这是蝌蚪文，这蝌蚪文可不能画符啊。”腾云子道。
“我也没说这是符，不过蝌蚪文除了仙人，精怪之外谁认得？凡人不认得，把它当成纸符也无人能发现。”李修远说完有伸手一点。
立刻符纸变成金灿灿的金子，闪烁着光芒。
“师弟这又是何意？”
“加点特效，这样显得更真实一些，现在看起来师兄是不是觉得我这符很神异，有种仙家宝物的韵味？”李修远道。
“……”腾云子无话可说。
这师弟糊弄人的本事果然厉害啊。
蝌蚪文加点石成金的法术，一张金灿灿的纸符就形成了，若是不理解其中含义，这不是仙家宝物又是什么？
“这金符送你了，拿回去贴到门上吧。”李修远道。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穆胜大喜过望，结果那张薄薄的金纸。
却见上面画着的都是蝌蚪天文，说不出的玄奥，道不尽的神异，而且还闪动着金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俗物。
当即连番拜谢之后穆胜喜滋滋的揣着金符离开了。
待其离开之后，腾云子又道：“师弟对蝌蚪文也有涉及？不知上面写着什么话。”
“没写什么，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尽量说服那精怪别来纠缠此人了，让精怪知道已经有修道之人出现在这附近了，让其知难而退之类的，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李修远道。
腾云子道；“师弟莫要欺我不认得蝌蚪文，那上面分明是四个字，哪有这般多的意思，不知师弟在上面写了哪四个字？”
“给个面子。”李修远认真的道。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丑娘
却说穆胜得了李修远所赐的金符之后心中大喜过望，只以为是得了仙缘，走了好运，有了这仙家宝物，心中对于那精怪的害怕顿时一扫而空。
只觉得有了金符在手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妖怪能谋害自己的性命了。
想到这里，穆胜便有几分得意洋洋之色。
他回到了自己的府前。
眼前高大崭新的府邸，门口候着的仆人，府内伺候的丫鬟，他再次觉得自己富裕的生活能够得到延续了，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害怕那精怪。
穆胜这个时候小心翼翼的掏出了金符，吩咐仆人道：“你们把这金符贴到大门上，记住了，除了我之外谁也不准把这金符取下来，这可是我向两位神仙求的仙家宝物，能驱妖除魔，另外，日夜都给我看住了，免得被哪个不长眼睛的贼人偷了去。”
“是，主人。”两个仆人应声道。
穆胜这才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事情做好了之后回头有赏，若是这金符丢了，我绝饶不了你们。”
再三叮嘱之后他才敢将这得之不易的金符交给仆人，而且还得亲眼见到这金符贴在了大门山方才肯放心回去休息。
“今日那精怪定然是不敢来了，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穆胜心中这样想到。
很快，他便早早的入房睡了过去。
有了金符庇护，他今日睡的非常的安稳和踏实。
不过天色刚刚入夜的时候，穆胜府外的小道上却忽的刮起了簌簌的冷风。
一位女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昏暗的小道上，并且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就往穆胜所在的府邸走来。
待到走到府邸门口的时候，那挂在府前的灯笼映照方才看清楚了这女子的相貌。
这女子身材纤细修长，似妙龄少女，但却皮肤黝黑，而且模样也不算秀丽，眼睛一大一小，配合那黝黑的皮肤，显得有些丑陋。
虽相貌不佳，但这女子却身穿绫罗绸缎，打扮光鲜，发髻上插着金钗，宝钗，颇有贵气，在这等县城之中便是大户人家也没有这样的装扮。
女子正欲进府，可是忽的瞧见了府邸的大门上却贴着一张道符。
道符金灿灿的，是黄金打造而成的，上面笔走龙蛇，写着的竟是世俗之中难得一见的蝌蚪文，这等蝌蚪文可是在神仙精怪之间流通，凡人即便是得到了也根本看不懂，就是精怪，若是野路子出生也不会认得蝌蚪文。
但可惜的是，这女子却不是野路子出生，她认得这金符上的蝌蚪文。
认真辨别之后，这女子皱眉低吟：“给个面子？”
随后这女子冷笑一声：“山野小道，没有什么本事，拿天书金符来吓唬我，不敢展露真本事怕我看出破绽，想要劝我离开么？休想，我并没有害人，也没有贪图穆胜什么东西，反而他得了我的钱财资助，亏欠于我，若是真是得道高人也不能拿这理由诛我。”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最可恨的是穆胜，我待他不薄，在他贫寒之际给他衣食，钱银，资助他一年有余，这才让一个贫寒书生有了今日的地步，成了老爷，做了主人，早些日子他厌烦我了，只以为是不喜我的姿色，没想到心肠竟如此的歹毒请道士来诛我。”
想到这里，这女子心中大为气愤，当即忍不住冲了过去，一把撕下了门上的金符，然后卷成一团塞到嘴里去，咬烂之后便吐到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旁边那位守着金符的奴仆却依然打着哈欠站在那里，仿佛旁边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咬烂了金符之后却这并不能让她怒火消除。
女子气冲冲的进了府邸，在府上转了一圈之后便找到了穆胜所在的卧房。
她砰地一声大力的打开了房门，走到穆胜的卧榻旁边，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睡梦之中拽醒过来。
穆胜惊醒之后看见这女子当即大惊失色起来：“丑，丑娘……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丑娘扭着他的耳朵大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心肠简直歹毒到了极点，去年你连饭都没有吃，饿着肚皮躺在床上怨天喊地，如果不是我送你钱银，给你绫罗绸缎，你怎么会有今日这样富裕的生活？你若是嫌弃我，不想我再来尽管说，我离开便是，为何你要去请道士，法师的道符贴在门上驱除我？”
“今日就贴符，明日是不是要来杀死我？”
穆胜闻言，此刻顾不得思考为什么金符会没有用，他害怕极了，哆哆嗦嗦的不敢反抗，支支吾吾的道：“丑，丑娘，你是狐精，我是人，我们怎么能一直待在一块呢？”
丑娘冷笑道：“当日我寻你的时候便说了我是狐仙，你直言并不介意，如此我方才留在你家，现在你有屋有田，有奴仆小妾，衣食无忧了才说人妖有别，当日你怎么不说？这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你这狼心狗肺的男子，算是我瞎了眼了，既然你无情，便休怪我也无情。”
“这些年我资助给你的银两一共有一千两，现在府上只剩下两百两，我今夜会取走，你还欠我八百两，限你明日之内将这八百两还给我，否则我就要折磨你到死，让你永远不得安生。”
说完她便重重的推开了穆胜。
穆胜被这一推撞在了床榻上，脑袋便立刻昏昏沉沉起来，不一会儿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不过在昏迷之前，他隐约听到了屋子内各种翻箱倒柜的声音。
似乎是丑娘将藏在府上各处的银子全部取走了。
丑娘取走了两百两银子，怒气并没有平息，带着怒火离开了。
在丑娘离开的时候，县内一处客栈内。
腾云子皱眉看向了穆胜府邸的方向，却见那里有一股妖气笼罩，不过没一会儿功夫就渐行渐远了。
“妖气入了府定然是破了师弟留下的金符，看来这个妖精并没有给师弟这个面子将此事就此作罢……明日只怕免不了再走一趟了。”
叨念几句之后他便闭目盘坐，继续入定起来。
果然，如腾云子所料。
第二日清晨，天才刚亮。
穆胜就骑着快马在县城之中横冲直撞，神色焦急，带着恐惧之色，四处询问昨日那两个道长的位置。
最后终于在一家卖饮子的铺子前打探到了昨日那两位道长的所在。
“仙长救我，仙长救我。”
穆胜刚刚下马，还未站稳，便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客栈，大声呼救起来。
“店家，快，快告诉我，仙长在哪间房休息？”
听到这大呼小叫刚刚从后院走进来的店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被穆胜抓着询问消息。
“这不是穆书生么？大清早的在我这小店呼喊什么？”店家问道。
穆胜忙到：“店家，快，快告知我昨日在你客栈修行的那两位道长去哪了？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找两位道长。”
“不用叫了，贫道在这里呢。”
忽的，腾云子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穆胜的身后。
穆胜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恳求道：“仙长救我，仙长救我，昨日那妖精又来了，抓着小生的耳朵，扬言要报复小生，谋害小生的性命，还请道长亲自出手，施法将那妖精给诛灭了吧，不然小生以后当真是性命难保了，还请仙长救我。”
说完又是跪拜，又是叩首。
腾云子叹道：“你和这精怪纠缠的很深啊，昨日的金符是贫道对她的警告，一般的精怪若是只是迷惑人的话应当会立刻退去，不敢再来寻你麻烦，可是那精怪却并未如此，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金符应当已经被损坏了吧。”
“仙长料事如神，那位仙长所赐的金符已经被那精怪给撕碎了。”穆胜道。
“果然如此，这样的话贫道也只能亲自去你府上走一趟，见一见那妖精了。”腾云子道。

第五百二十五章 变瓜
腾云子带着穆胜出了客栈，正欲去他府上的时候。
穆胜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另外一位仙长身在何处？仅仙长一人是不是显得太过单薄了一些。”
“哦，你是觉得贫道一个人降不住那妖精么？”腾云子道。
“不是，不是，小生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仙长的本事虽大，可那妖精诡计多端，若是仙长施法的时候被她逃走了，岂不是有损道长的名声么？”穆胜恭恭敬敬地说道。
腾云子说道：“贫道并未答应替你诛杀那妖精，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灵，那妖精是好是坏还尤为可定，不过你怕妖精逃了却也有些道理，贫道的师弟在那边呢。”
说着伸手一指。
却见身穿道袍的李修远悠哉的坐在一家铺子前吃着早饭。
他可不能吞吐日月精华，还是需要食五谷的。
“见过这位道长，不知道这位道长在那座仙山修行。”同样早食的食客，有几个客客气气的拱手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李修远放下竹筷，笑着说道：“我是世俗游历的道士，并没有固定的修行之处。”
“道长行走江湖一定会降妖除魔的法术吧，不知道道长以前降服过什么妖魔鬼怪，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吧。”见到李修远好说话，又有一个食客笑呵呵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妖魔鬼怪是降服不少，不过却不能当故事讲给你们听，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见到李修远不肯说，那食客又笑道：“道长既然降服过妖魔鬼怪一定会很厉害的法术吧，我这辈子还从未见过仙家法术，道长为什么不展露一下法术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大开眼界一番呢？也好过无聊坐在这里吃早食。”
“什么法术不法术的，不过是一些把戏，障眼法而已，说不准你们都看过了，这里就不献丑了。”李修远摇了摇头。
“便是障眼法也成啊。”那食客又道。
旁边吃早食的百姓也纷纷呼喝起来：“道长施个法呗，让我们开开眼。”
“这位道长年纪轻轻，怕是法术学的不精，你们就别为难这位道长了。”
“去，去，去，一边去，哪有行走江湖的道士不会法术的，上次我就瞧见了一个道术在街边施法卖艺，使得一手神仙索的法术，看的人无不是惊叹不已，这位道长可会神仙索的法术？”
李修远笑道：“神仙索是把戏，哪是法术，你们若是真想看法术的话替我服了早食钱我就给你们施一法。”
“这话当真？”之前那食客眼睛一亮道。
“自然当真。”
食客拍着胸膛道：“好，这位道长的饭钱我给了，店家你可听准了。”
李修远说道：“既然如此，那不知道诸位想看什么法术？”
“我瞧见很多道人都会凭空变物，现在是冬天，道长变个西瓜出来怎么样？”那食客说道。
“西瓜是夏日长得，这法术怕是不容易。”
“你咋让道长变个西瓜呢，怎么不变一座金山出来瞧瞧。”
李修远问道：“西瓜？就只是变个西瓜么？你看你桌子上的是什么。”他伸手对着那个食客桌子一指。
众人巡声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却见那食客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个大西瓜。
“真是西瓜，变出来了。”
“厉害，厉害，这位道长真会法术啊，一个西瓜说变就变。”
“好，变的好。”
百姓们围看过来纷纷拍手呼喝。
大宋国的百姓就是这样，喜欢看新奇，喜欢看热闹，只是用障眼法变个西瓜出来就引来无数人的喝彩。
食客见到眼前的大西瓜啧啧称奇，他摸了摸，又掂量了一下，的确是瓜。
“道长这瓜能切开么？”
李修远摇头笑道：“当然不能，只是障眼法而已，这日子哪有真的西瓜。”
“障眼法？这哪是障眼法啊，分明就是西瓜嘛。”食客不信却是拿起这西瓜重重的拍了几下，试图怕开这西瓜尝尝这瓜的味道。
可是他拍击之后传来的却是咚咚的金属声。
再一看，却见这个食客拍着的根本就不是西瓜，而是木桌上的水壶。
“哈哈，原来是一个水壶，真是障眼法啊。”见到这一幕的百姓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那个食客当即脸一红，有些羞愧。
“好了，法术也给你们看了，我要走了，诸位都散了吧。”李修远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听到了自己师兄腾云子在呼喊自己。
定然是昨日的金符出了问题，今日怕是要去除妖了。
围看的百姓觉得不过瘾，还向求李修远施展法术，不过李修远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法术，大多数都是障眼法罢了，真正会法术的人又怎么会随意的显露法术呢，这是非常忌讳的一件事情。”说完，他身子突然摇身一变化作一群鸟儿拍打着翅膀迅速的飞走了。
没一会儿鸟儿就都消失了。
这一幕有让附近的百姓们惊呼不已。
“真是神仙啊，竟变成鸟儿飞走了。”
“哎呀，早知道真是神仙的话我就拜他为师了，若是能学会一点法术这辈子也可以吃喝不愁了。”
“这位道长长的如此俊朗，若是能和他比翼双飞那该多好啊。”也有思春的女子心中娇羞不已的暗暗想到。
变成鸟儿离开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李修远本人却是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人群，并且没有一个人发现端倪。
“师弟这早饭吃的可真够久的。”路旁腾云子道。
李修远笑道：“被附近的食客缠住了，非要看什么法术，便施了个障眼法耽误了一些时辰，怎么，我的那金符没用了？”
“回这位仙长，昨日仙长所赐的金符竟被那精怪撕碎咬烂丢在了地上，还狠狠的踩了两脚。”穆胜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说道。
“哦，是么？既然撕毁了那么警告就没有用了？”
李修远道：“不过你把我被毁坏的金符说的如此详细，是想让我迁怒那精怪么？看来你也是一个居心不良之徒，我等帮你只是随了一个缘而已，并不是贪图你什么，你不心怀感激也就罢了，还生出这样的心思，看来那精怪早上你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穆胜闻言浑身一颤，眼神之中露出了畏惧之色。
这个道人和之前的那个道人似乎不一样。
腾云子道：“师弟莫要生气，既然都已经停留了下来，便了了此事吧，现在若是弃之不管的话反而不妥。”
“的确如此。”李修远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既有精怪，也的确应该去看看是不是作恶的精怪，若是的话，顺手除了，还这里的一个太平也算是做了好事一件。
至于这个穆胜的心思如何他也无需去管。
很快，李修远和腾云子来到了穆胜的府邸。
看着府邸大门前那撕碎一地的金符，李修远不由皱了皱眉：“这精怪的怨念很大啊，金符撕碎成这样可见她心中之愤怒，穆胜，你定有事情瞒着我，这精怪如此愤怒的情况之下你竟能活过昨晚，此事难道不应该说一说么？”
精怪撕碎了金符，却不伤这穆胜，这是不合理的。
若是真是害人的精怪撕碎这金符之后定然是要一怒之下取了这穆胜的性命。
“仙，仙长，小生的确是和那精怪认识，她说自己是狐仙，实际上根本就不是狐仙，而是狐精，纠缠我已经一年多了，可是这狐精乃山野精怪，小生是个读书人又怎么能长久的和狐精为伍呢，所以就想两位道人把她驱逐了，可那曾想到，昨日仙长的金符贴上去竟让那狐精大怒，并且扬言要报复小生，让小生永不安宁。”
穆胜感受到李修远那锐利的眼神，心中一慌却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又跪在地上恳求道：“两位仙长，还请你施展法术降服了那狐精吧，不然小生日后肯定是再劫难逃，求求两位仙长了。”
李修远道：“狐精与你纠缠一年多都没有取你性命，可见她并无害人之心，你无辜赶走她，这是无情无义之举，难怪狐精会生气，这是你自己招来的祸害啊，便是那狐精来报复你，也占着一个理字。”
“师弟，狐精和他有缘无分，如今分别狐精也的确不应该纠缠不休，今日劝她离去了了此事吧。”腾云子道。
“话不能这样说，我觉得这其中还有原有，这穆胜多有隐瞒，待那狐精再来的时候我去询问那狐精便清楚了，谁对谁错就一目了然了，精怪不能乱除，恶人也不能纵容，这和人狐有别没有关系，师兄以为呢？”李修远道。
“确实如此，师弟信奉的是一个理字，如此思考也无错，此事师弟处理便是，贫道就不插手了，若需要降服精怪贫道到是能出把力，只是那精怪撕碎了师弟你的金符，此事又当如何了结？”腾云子道。
李修远哈哈一笑：“一张金符而已，撕碎便撕碎了，我现在道号李公子，精怪不给我这面子便不给，难不成以此事迁怒别人？这样我的心胸未免他狭隘了吧。”
“此言大善。”腾云子点了点头。
李修远又问道：“穆胜，精怪与你说了什么时候再来？”
穆胜忙回道：“回仙长，那狐精说今日晚上便来。”
“那便等那精怪来。”李修远道。
眼下时间还早，李修远和腾云子便暂时在这府上静候了。
穆胜趁着这个机会让奴仆，下人去买来瓜果，泡好茶汤热情的招待两人，不过李修远却腾云子却都没有食一枚瓜果，喝一口茶汤。
见到这样，穆胜也没办法，只得吩咐下人别去打搅两位仙人。
时间过去的很快。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还未日夜。
附近的树梢上就刮起了一阵阵凉风，吹动着那光秃秃的树干哗啦啦作响。
府外的小道上，一位皮肤偏黑，相貌破为丑陋的女子却是出现了，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出现的丑娘。
她和昨日装扮一样，衣服华丽，金钗玉镯，很是奢华。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丑娘的怀中抱着一只小兽，兽似猫似狗，有些奇特，不过牙齿尖锐，好似锋利的钢刀，让人有些畏惧。
“有妖气。”
院内的凉亭之中腾云子忽的睁开了眼睛，察觉到了精怪的逼近。
“师弟，这不是一只简单的精怪了，那狐精自称是狐仙果真不是乱说，以这妖气可以判断这狐精的道行应当有八九百年了，距离千年道行，得道成仙已经不远了。”
“是一只渡过了天，地，人，三劫的精怪么？这等偏僻的地方还能遇到这样的精怪真是难得啊。”李修远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千年大妖可不是大白菜，想见都能见的。
他遇到的千年大妖无不是称霸一方，祸乱一地的人物，只有个别的精怪才是一心修行的。
不过这狐精道行虽然高，但只要没有达到千年道行都不足为虑。
当然即便是达到了李修远也不惧，只是千年精怪有成仙得道的资本，若是一不小心让某只作恶多端的千年大妖成仙了，那可就真的成了祸害了。
成了仙就意味着斩断了因果，劫难不加身，跳出了生死轮回，难缠何止一点。
“师弟莫要大意，不是所有的精怪都如三仙一样能轻易降服，有些精怪还是有些特殊的本事的。”腾云子道。
虽然他见过李修远的那厉害的法术，但是这并不是大意的资本。
“多谢师兄提醒，我自然不会大意。”李修远道。
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的飘了进来：“穆胜，穆胜，你在哪？我来了，你的八百两银子准备好了没有，今日若是还钱你我还能两清，若是不还钱，你今日有的是罪要受了。”
穆胜听到这个声音吓的亡魂惧冒，急急忙忙的从屋内跑了出来：“仙长救命，救命，那狐精来了，真的来了，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就在府外唤我的名字呢。”
“听狐精的口气，你还欠她的银子？”李修远目光灼灼的盯着穆胜。
这或许就是这穆胜想要隐瞒的事情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穆胜还债
听到穆胜可能欠狐精的钱，李修远态度就立马不一样了。
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欠了钱这么简单，但是对狐精来说就是施以恩惠了，而在狐精施以恩惠的情况之下穆胜还想着寻找道士驱赶，诛灭她，这样的举措就显得尤为恶劣了。
这不是单单一句人妖有别就能解释过去的。
穆胜见到李修远似有几分怒意，当即心中惶恐，神情闪躲，不敢与之对视。
“呼呼~！”
然而在这个时候府邸外突然狂风大作，妖风四起。地上的尘土，枯叶被席卷了起来，仿佛一道洪流冲击着府外的大门。
“轰~！”
伴随着门栓炸裂的声音响起，穆府的大门被这怪风强行轰开了。
狂风之中，一个皮肤黝黑，相貌有些丑陋，但却衣着华丽的女子缓缓的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化不去的怒火。
“啊~！”
见到这样的动静，身为普通人的穆胜吓的当即就腿脚瘫软几乎都是跪在地上，府上的奴仆更是早就跑的没影了，哪还敢留在这里看两位道士抓鬼除妖，生怕就被殃及，自身也被妖怪害去了性命。
“穆胜，我来了，你的八百两银子准备好了没有？”丑娘冷冰冰的盯着他道。
“你，你别过来，我已经请来了两位仙长来对付你了，你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两位仙长出手你就没命了。”穆胜连滚带爬的躲在后面，吓的脸色苍白急忙开口道。
道士？
丑娘却是笑了起来：“我是狐仙，已经得道了，寻常的道士又怎么能降服我，莫说你请来两个道士，便是请来了两百个道士我都能轻易的赶走他们，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要纠缠你，没有道士能够解救，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又看了看庭院之中的腾云子和李修远。
见到腾云子的时候丑娘脸色微微一凝。
还以为穆胜请来了某个骗钱的游方道士来做法除妖，没想到这个穆胜还真的有几分运气，竟真被他误打误撞请来了一位真正的修行中的高人。
这个道士身上冒着清光，身上没有污浊的气息，可见是常年吞如日月精华，修炼有成的道士。
一般来说这样的道士都是在深山之中修行，世俗之中是很难见到的。
难道今日真的是这个穆胜命不该绝？
“这位道长是受那穆胜的所托，来此地诛灭我的么？”丑娘开口道。
腾云子道：“贫道只是好奇前来一观，并非为了捉妖除魔，当然如果狐精你肯放下这短因果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你已经快成仙得道了，此刻还在混迹凡尘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丑狐见到腾云子如此态度，当即笑了起来：“道长也知我道行？既知我道行那就不应该插手此事，我喜欢待在凡尘生活难不成挨着谁了？谁规定精怪就一定要躲在深山大川之中苦修，难道就不能游历凡尘。在人间生活么？”
“道长，如果不想断送自己修行的前程就识相一点离开吧，不然今日我对你可也不会客气，你要替穆胜出头，我连你一并收拾了。”
说完，眼睛闪烁，露出光芒，脸上展露出了精怪的神态。
“昨日贫道也算是礼道周全了，让我这师弟以金符相告，希望你能就此收手，贫道也知道此事之中这穆胜多有不对，然而精怪祸乱一地，虽未伤人性命，但总归是影响此地的安定，不如归去？”腾云子道。
“呸，你这老道我也给你几分薄面才让你离开，你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的事情我自有处理的方法，用不着你管。”丑狐喝骂道。
腾云子神色微动，他有种忍不住要和这狐精斗斗法的冲动。
不过这个时候一直看着这一切的李修远却是开口道：“那不知道你要如何处理这个穆胜？你应该知晓这穆胜是不可能拿得出八百两银子的，即便是把他的家底全部盘空依我看也顶多凑得出六百两银子，最后还是会欠你两百两银子。”
“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无情我就无义，既然他还不了两百两银子那就在他身上咬下两百两肉来偿还，如此我的债就还完了，到时候我自会离去。”
丑娘摸了摸怀中的小兽，眼中带着几分冷意道。
听到要那两百两肉偿还欠钱，穆胜吓的浑身哆嗦，几乎要昏死过去了。
两百两肉就是十几斤。
这要是割掉人就已经死了，哪里还能活。
李修远皱眉道：“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的确是不好管，但是事情说回来了，身为狐精的你也有错，纵然是他忘恩负义不假，可也是你先寻上他，纠缠他在先？金银怕也是你自愿送给他花费的，如今他翻脸无情，你也不留情面的报复，这本身是没问题的。”
“可凡事得有一个度，你送给他的钱财可以讨要回来，但穆胜还不起你可以慢慢的讨要，以你的本事有上百种方法可以取回这两百两银钱，为何就要割他的肉，谋他的性命呢？”
“你这样的手段已经超过了欠债还钱的程度了，而是心中产生了怨恨，愤愤不平想要报复啊。”
丑狐笑了起来，冷声道：“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要报复他，我一年来供他吃喝花费，凭什么到最后我要这样对我，请你们这两个道士来驱赶我，诛灭我？他这样待我，我报复他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所以说精怪就不应该长久的混迹在人间，一旦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就会心生怨念，以法术报复，杀人害命，要知道天底下似你这类的事情并不少见，忘恩负义的男子也绝非他一人，看不开红尘是非，入红尘游历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腾云子缓缓地说道。
“是么？那今日我铁了心要报复穆胜，你们又当如何呢？”丑娘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我之所以愿意和你说这么多不是因为在意你道行高低的缘故，而是因为你并未做出什么害人性命的坏事，不想不分青红皂的就去降妖除魔，免得诛杀一些本性良善的妖精，但倘若今日你真的要取穆胜性命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至于你的那两百两银子，我可以在他的财运之中减去相应的，若是不够，后代补上，如无意外的话他后半生将贫困穷苦，这就是对他忘恩负义的惩罚，如此也就两清了。你觉得如何？”
“削减福禄，你以为你是谁啊，阴间的阎君么？大言不惭，区区一个小道也敢画金符驱我，给你面子？今日我偏不给你面子，我今日定要咬下他两百两肉，看你们如何应对？”
丑娘说完，忽的叫唤了几声，怀中那似猫似狗的小兽便迅速的从她怀中一跃而下。
速度极快，像是一只耗子急速的在地上穿行，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穆胜的身上。
“啊，救命，救命啊。”穆胜吓的大呼小叫。
这小兽牙齿尖利非常，那奔跑过的地面上便是青石砖都被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划痕，这样的尖牙利嘴，就像是钢刀能轻易的把人的肉撕下来。
“定~！”
蓦地，李修远沉声一喝。
定身术施展出来，那小兽当即就像是变成了石头一样僵硬起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铁了心要作乱的话那就休怪我对你出手，不过你的恶还没有达到将你诛杀的地步，我会将你收服关押，让你在成仙得道之前再也无法涉足凡尘。”
他看着狐精，已经不想多劝了。
不是所有的精怪都是开明的，有些记仇的精怪是没办法劝说的。

第五百二十七章 唤狐法
“就凭你这小道也敢扬言收服我？”丑娘勃然大怒，却是不将这两个道士放在眼中。
她当即施展法术，卷起怪风，顷刻之间就飞沙走石，那被卷起的树枝，石子就像是锋利的宝剑一样，落在地上竟能将坚硬的石头穿透，这密密麻麻的树枝，石子若是落在人的上还不得将人射穿成一个马蜂窝，如此法术虽未见过但也厉害。
“收~！”
李修远忽的道袍一挥，衣袖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顷刻之间所有的怪风，树枝，石子纷纷被卷在了一起然后簌簌的落入了他的衣袖之中。
转眼之间，种种一切怪异的现象就都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是袖里乾坤的法术，你这小道竟能施展？”丑娘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色。
这样的法术只有得道的仙人才能真正的施展出来。
道行不够的人根本就施展不了这样高深的法术，即便是施展出来了也不可能一下子收了自己所有的法术。
想到这里，她脸色变化不定，却又咬了咬牙从发髻上取下了一只金钗。
金钗是一只金蝶的样式，她取下之后吹了口气这金蝶就活了过里，然后拍动着翅膀离开了金钗飞了起来，在半空之中振翅飞翔。
顷刻之间，周围变了模样。
原本的院子变成了美不胜收的仙家宫阙，四周有仙女起舞，白鹤翱翔，更是有着数不尽的金色蝴蝶在花丛之中翩翩起舞，整个世界如梦如幻一般的美丽。
“这样的幻术对修行中人是没用的，你想用它来迷惑我么？”李修远道。
丑娘却是不语，她操控着所有在仙阙之中的金色的蝴蝶铺天盖地的向着李修远飞去。
这并非障眼法，而是真正的法术，但所有的法术之中却只有一只金色的蝴蝶厉害，是她的宝物，只要落到了修道之人的身上就可以吸走他们的魂魄，至于其他的不过是掩盖罢了，便是此人的袖里乾坤的法术厉害也不可能收走所有的蝴蝶吧。
只是这样过于花哨的法术对李修远是没有用的。
蓦地。
他眼睛一动，伸手一抓，千万只金色的蝴蝶之中他抓到了那只金钗所化的蝴蝶。
“就这样的法术你就觉得可以和我斗法了？你的道行虽然不错，但奈何法术太差了，对付寻常道行的人尚可，想要对付我却还是差的远了。”李修远张开手掌，那只金色的蝴蝶却已经失去了灵性，躺在他的手中一动不动。
“你……”丑娘当即又惊又怒。
这个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轻易的破了自己的法术，明明感觉不出道行有多少却仿佛能轻易的压制自己一样。
“收了你。”李修远忽的将手中的金蝶丢了出去，飞向了这丑娘。
丑娘眸子一缩，她分明看见了自己这金蝶之上笼罩着一座大山，沉重巨大，看似轻飘飘的首饰实际上却已经被施展了搬山术。
她想要躲避，可是他躲到哪里这金蝶就飞到那里，最后实在是避无可避这金蝶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一落到身上就仿佛生了根一样再也掉不下来了。
但搬山术带来的可怕重量却压在了她的身上。
当即，她怪叫一声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再也动弹不得，被那金蝶死死的压住了。
“你有这样的道行不应该出现在凡间才对，你是仙人？”丑娘睁大了眼睛惊骇道。
从斗法到现在已经见到此人施展了不止一门法术了。
精通如此厉害的法术绝度不是寻常道士该有的。
寻常的道人小术或许懂得很多，但是厉害的法术却只能精通一两样。
“我不是仙人，只是路过的普通人而已。”李修远道：“怎么，现在心服口服了？”
丑娘试着挣扎一下，可是却发现自己的道行根本就无能为力，最后抬起头看了看李修远：“我的本事的确不如你，但你除非杀了我，否则我脱了困之后还是要报复穆胜。”
“你脱困了穆胜就已经老死了。”李修远道。
“那我就报复他的子孙后代。”丑娘咬牙切齿道。
李修远皱眉道：“你这样说是在逼我杀了你么？”
“降妖除魔不是你们修道之人一直信奉的话么，我就是妖，今日落到你手中为什么不除？”丑娘道。
“今日的事情还不够我诛你，当然也许你以前做的恶我还没有发现，可是不明而诛是违背了我的理念。”李修远说完又转而道：“师兄觉得这狐精该镇压在什么地方呢？”
腾云子指着田间的一处土丘道：“不如把她埋进那土丘里吧，我观看地脉变化，那土丘两百年后会被移平，到时候她身上的金蝶已经回被凡人取走，届时他就能脱困了。”
“可以。”李修远点头道。
可是之前被吓的亡魂惧冒的穆胜却情急喊道：“仙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她日后脱困岂不是又要害人么？还请仙长将这精怪杀了以绝后患啊。”
这狐精可是说了以后要报复自己的子孙，他哪里肯让这狐精活命。
“呸，无情无义的东西，你就这么巴不得杀我么？之前你使钱的时候可不是如此。”
丑娘唾骂道：“不过也劳烦这位道长镇压我了，我出来的时辰差不多已经到了，该走了，就是不知道道长的法术能不能将我留住。”
“嗯？你什么意思？”李修远皱了皱眉。
然而紧接着，丑娘的身躯却发生了变化，她身躯缩小变成了一只灰色的狐狸，这狐狸的皮毛并不光泽，坑坑洼洼，一只眼睛也受了伤有些睁不开，身上多处也有伤痕。
紧接着灰狐变成了一股浓烟，那镇压她的金蝶竟穿过烟雾坠落到了地上。
浓雾倒退而去，化作一条笔直的细线飞向了远处。
“回来。”李修远大袖一卷，再次施展袖里乾坤的法术。
可是法术施展那烟雾却并不受影响，继续倒飞离去。
“师弟，这狐狸被人施法唤回去了，这唤狐的法术很高明，强行阻止的话就只能打散那团烟雾让这狐精魂飞魄散。”腾云子张嘴一吐，呼气成剑。
一柄宝剑立刻飞出，追寻那道浓烟而去。
“贫道施法追寻，只要跟着飞剑就能寻到那狐精的去处了。”腾云子道。
李修远神色一动：“怎么说来这狐精还有一些来历了？”
腾云子道：“多半如此，师弟是容她离去还是追上去一探究竟呢？”
李修远说道：“还是追过去看看比较好，既然开口要镇压她两百年，不让她逗留在人间那就得去做，否则食了言，折了威信，又怎么能驾驭一些鬼神呢，不过那方向若是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天姥山的方向吧。正好同路，也是顺道而为。”
“的确是同路。”腾云子道。
“哪还等什么，师兄，我们上路吧。”李修远说道，正欲追寻那狐精而去。
忽的，他想到什么看了那穆胜一眼。
“你果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亏你还是一个读书人，不知道圣贤之理学到哪去了，你若不辜负这狐精这狐精哪里会生出这样的事端，如今的祸事可都是你引起的，为了防止狐精日后找你报复，我得替狐精收走她送你的那八百两银子，否则他日狐精脱困拿此事报复你的子孙后代最后反而成了我的不是了。”
李修远道，说完也不理会，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生死簿。
此地刚好在他三本生死簿的管辖范围之内。
很快，他就寻到了穆胜的那一页。
“师弟打算如何取走他的银两。”腾云子道。
李修远笑道：“这简单，用一个枕头就能取走他的八百两银子。”
说完他用判官笔添了一笔然后便又收起了生死簿。
“不过师弟还忘记了一事。”腾云子看了看那只被施了定身术的小兽，那是狐精抱来的，本来是用来惩罚穆胜了。
如今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就不能让这样凶恶的小兽留在这里，得带走。

第五百二十八章 落枕
李修远和腾云子离开了穆府。
虽说穆胜希望二人留下，好好款待一番，但是对于这个品行不端，心中没有情义的书生，李修远是看不起的，怎么会留下来呢。
若非师兄腾云子随了缘，李修远根本就不会来替这个穆胜化解狐精的报复。
路上，李修远骑着龙马，和腾云子并不着急的追寻着那飞剑而去。
“师弟的那头黑虎呢？怎么不在身边了。”路上，腾云子开口问道。
李修远说道：“这里就不是同路了，我让卫虎回郭北县看他老母去了，师兄不如施展神行术我等尽快追上那狐精，化解了此事之后好早些去天姥山？”
“也好。”腾云子点了点头，施了神行术给自己坐下的毛驴。
毛驴加快了速度，路上不曾停留，追寻那狐精而去。
而就在两人走后没多久。
穆府之中。
穆胜见到那狐精已经被驱逐了，虽没有被诛杀让他还有些心有余悸，但那位本事高强的年轻道人说要镇压那狐精两百年，这也让他大松了口气。
两百年时间自己早就死了，只有后世子孙如何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难道能管得了两百年之后的事情不成。
想到这里，穆胜心情却又宽松了不少，但他却并没有忘记李修远临走之前留下的一句话。
“要取我家中八百两银子，只需要一个枕头就可以？”
穆胜此刻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狐精跑了，自家的家产按理说是守住了，如今那道人却开口说出这话，难不成他已经施法在了家中的枕头上，只等法术应验，自己家就要丢失钱财不成？
“狐精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没什么可以害怕的了，我就不信，我将家中所有的枕头都丢了，那道人的话还能应验？”穆胜心中暗暗想到。
立刻，他去唤来之前逃跑的那些奴仆，又吩咐了自己的妻子将家中所有的枕头全部丢掉，还要丢远一点，并且府上再也不准买一个枕头进来。
虽然穆妻对这事情很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事情做完之后，等下人禀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夫君，府上的所有枕头已经丢到三里外的林子里埋了，现在府上一个枕头都没有了。”
穆妻说完又有些迟疑道：“可是夫君，这晚上睡觉没有了枕头只怕是很不习惯啊，要不留两个？”
“不行，今日那道人是高人，会法术，会除妖，他说出的话肯定是真的，一个枕头都别留。”
穆胜喝道：“没有了枕头那道人的话就不会应验了，我们家中的家产也能保全了，今日狐精不会再来了，她已经被彻底的驱赶走了，和这个比起来，睡觉没有枕头又算的了什么，休要再提这事，不但今日不留枕头，以后也绝不能留。”
到了夜晚。
穆胜上榻睡觉的时候却是翻来覆去许久都睡不着，因为床榻上没有枕头，他真的是很不适应。
最后折腾许久，人很疲累了方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穆胜睁开眼睛刚想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脑袋歪到一旁，脖子疼痛难忍，痛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哎呦，痛死我了，这一觉睡的好不踏实，竟落枕了，快，快去请大夫给我针灸，推拿一番，这太痛了，脖子都抬不起来。”
穆胜歪着脖子躺在床上，痛的呼喊连连，整个人似乎就像是瘫痪了一样，随便动一下牵连到颈部都是痛的连连倒吸凉气。
穆妻道：“昨日就说了让你留两个枕头下来，你不听，这下好了，落了枕还得去请大夫。”
“让你去请就是请，废什么话，你想活活看着我痛死不成？”穆胜气的破口大骂。
穆妻没办法只得去请大夫。
可是大夫来了之后又是针灸，又是推拿，却始终医治不好穆胜的落枕之痛，非但医治不好，反而在医治的时候痛的穆胜惨叫连连。
“大夫，你这是治病还是杀人啊，痛死我了，再这般被你治下去，只怕我的性命都保不住了。”穆胜痛的叫喊道。
大夫没办法只得收回手：“公子，你的落枕症状实在是古怪啊，我先前以为公子的落枕症状是经络被气血堵塞的缘故，以针灸活络，结果却不见好转，后只能推断是骨头不正，故而推拿正骨，但下手之后却发现公子的颈脖骨正无恙。”
“既二者皆不是，那必是有其他的病因，大夫可是本地最有名的，难道找不出我的病因么？”穆胜身体僵直，侧着脑袋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道：“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穆公子的你这落枕之痛并非寻常的伤病，药石是没办法医治好的，颇有些和以前我曾诊治过一个跛脚的病人类似，那病人的腿脚也是好端端的一夜之间就跛了，无论如何接骨，针灸都治不好，后来我听旁人说，那个跛脚男子是收租的差役，诨号刘一脚。”
“他的脚端是厉害，不踢人，不伤畜，却善踢斗，收税的粮斗一脚踢下去能震下至少两斤粮食，一年收租下来他一脚能踢下几百斤粮食。”
“后来他的脚跛了再也踢不了斗了，有人说这刘一脚这样的做法是损了阴德，故而得了报应方才在一夜之间跛了脚，穆公子这落枕症状有些和这类是，是不是穆公子近日招惹了鬼神一流了？”
说到这里，大夫却又不再多言了。
县内早就有传言，说穆胜从一个穷苦书生一年之内变成了一个小地主，从家徒四壁，到有宅有田，这些都是受了一只狐精的恩惠。
虽说传言不可信。
但观看病状之后，大夫却已经认定这是鬼神之病，不是他这种寻常的大夫能医治的。
听完大夫这么一说，穆胜却又再次想起了昨日那两个道人的谈话。
“师弟你用什么法子取走他家中的八百两银钱？”
“这简单，一个枕头就行了。”
穆胜现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若是能动的话他现在定要气的捶足顿胸，自己因为听见了那道人的话信以为真，故而把家中的枕头全部丢了，可也正是因为丢了才有了今日的落枕。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数不成？
而且小小的一个落枕之病竟如此的严重，直接让自己摊在了床榻上。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古月观
“公子的病痛恕我无能为力了，公子还请另请高明吧。”大夫无法诊治，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穆胜此时此刻咬牙切齿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应当是被那道人施了法术才瘫在了床榻上，要解这法术还得去请其他的道家高人才行。”
带着这个想法，他吩咐妻子和下人继续寻找其他的修道之人替他医治。
可是请来的道士不是一些骗钱的骗子，就是一些懂得一点微薄法术的野道，对他的病状根本无能为力。
偶尔请来了某位有道行的道士，结果那道士进来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神色一沉，随后头也不回的就大步离开了。
在这请道士治病的期间，穆胜家中没有了狐精送来的银钱，再加上不善于打理府上，家道开始迅速的衰败下去。
先是卖家中奴仆维持生活，后为了治病，又被骗子光顾不得不卖了田地。
到最后便连所住的新宅也卖了，穆胜只得和妻子搬回了以前漏风，漏水的老宅。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月之后，说也奇怪，等穆胜一无所有，家徒四壁和妻子重新过上了以前的生活后，纠缠他的落枕之痛竟在某一日晚上睡了一觉之后就好了。
但病痛虽然好了，可穆胜却已经没办法和之前一样阔绰了，而且余生都没有了发财的机会，一直过的非常的清贫，穷苦。
一开始他还对李修远很有怨气，但日子久了反而怨恨自己了。
而且穆胜老了之后也经常告诫子孙，绝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徒，也绝不能有害人的歹毒恶念。
穆胜后来的事情李修远是不知道的。
但他知道自己在生死簿上减了他八百两的福禄，他命中就一定会少掉这笔银子。
这不是害他，因为他命中本来就不会有这银子，一切都是狐精给他的。
相反，李修远这是在帮他了结了狐精和他的纠缠，日后就算是狐精脱困也不可能再拿这件事情报复穆胜，以及他的子孙后代了。
否则此事不了结，狐精有了借口，日后报复起来有了堂堂正正的理由，便是天上的雷公也不能以此事来诛她。
所以，李修远这是斩断狐精和穆胜之间的因果。
虽说穆胜不对，可是狐精也有错。
狐精的代价就是换来了两百年的镇压，若论代价而言，显然是狐精更大一些。
毕竟，她是修行的精怪。
现在，李修远就在前去追拿她的路上。
“师兄，你的那柄飞剑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还没有到？”
“已经快要到了，便在前面的那座山下。”腾云子伸手指着前面的一座大山道。
山不高，靠近官道，附近有人烟，来往有车马，并非荒郊野外。
两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果真看见了一柄小金立在了泥土之中。
可不就是之前腾云子施法追狐烟而去的那法剑么？
“剑在这里，狐精却已经消失了。”李修远环顾四周，忽的目光一凝。
看见了这山上有一条石道，道路直通山顶的一座寺庙……不是寺庙，确切的说是一座道观。
腾云子道：“狐精不见了，但地方却来对了，此道观有妖气起伏。”他观看山脉地气，见到了隐约有妖气笼罩这道观。
虽然不多，但却瞒不住开了天眼的修道之人。
“师弟要寻狐精此道观必有收获。”腾云子道。
李修远目中闪烁着金光，欲以神目术查探。
腾云子却劝道；“师弟收了神通吧，这道观有高人，能以法术唤走一只八百年道行的狐精，绝非等闲之辈，师弟以神目术查探必定是打草惊蛇。”
“难不成还玩先礼后兵？不玩，不玩。师兄的先礼后兵适合有德之士，我觉得还是看门见山的比较好，即便是打草惊蛇又如何？我要镇压那狐精两百年，话已经放出去了，无论是否有高人我都得完成诺言。否则我划了穆胜福禄，却不惩戒狐精，岂不是失了公正？违背了理念。”
李修远说完，却是不收回法术，以神目术查探这道观。
古月观？
这座道观的牌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这三个字。
再往里面查探，道观的种种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师弟看到什么了？”腾云子问道。
他还没有学会玄光术，虽能看山望气，却不能看到远处的种种一切。
“看到了腌制的腊肉，这道观是不是开酒楼的，冬天还有闲情雅致晒腊肉？”李修远神目术下却见到了道观的后院竹竿上挂着一条条腌制好的肉干。
“……”腾云子道：“师弟午饭未食，是不是已经饿了？”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腊肉，是狐狸肉。”李修远语气有些惊色。
那古月观的后院竹竿上的肉干根本就是一只只扒了皮晒干了的狐狸，在看其他院子还有正在鞣制的狐皮。
而且那狐肉根本就不是寻常的狐肉，他的神目术下这狐狸肉笼罩着一层红光，那是气血散发出来的气息。
一只狐狸被扒皮晒干了之后竟还能散发出这样的血气。
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狐狸生前不是寻常的山野之狐，是有道行的狐精。
只有活了上百年，甚至是几百年的狐精死后才有这样的气血精华。
“此道观有大古怪。”李修远神色凝重了起来。
就在他观察这道观的时候。
道观之中的一间静室之内，一位精神烁烁，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忽的略有所感，额头微微一皱，皱起的皱纹像是一只竖起的眼睛，随后略微抬了抬头。
“是神目术？是哪方鬼神窥视本道的古月观？”这道人心中思忖。
随后想了一下他随手将旁边的一个琉璃宝瓶收了起来，然后起身大步走了出了静室。
一走出来，这道人便立在道观前开口朗声道：“某处鬼神既路过贫道的古月观，何不现身一见，食一段香火，品尝几杯酒水？若以神目术查探，这可不是堂堂正正的鬼神该有的姿态啊。”
“果然是被发现了。”山下的腾云子心中暗道。
李修远收回目光，他道：“看来这位道长的确是很有本事啊，我才观看一会儿他就已经察觉了，不过他的道行并没有我的师傅高，看来不是一位得道之士，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师兄就陪我上山拜访拜访这位道友如何？”
“自当同去。”腾云子点了点头。

第五百三十章 白狐幡
古月观中的确是有高人。
李修远以神目术查探观内种种情况，若非有道行不俗之辈根本就察觉不了，能够察觉的人无不是道行高深之辈。
这样的人物即便是没有修得金丹大道，恐怕也差不了多远了。
既已察觉，他也就不在做这窥视之事了，当即他便和师兄腾云子上山拜访。
顺着石阶一路走上很快便见到一位仪表不凡，精神烁烁的道人正笔直如松的站在那里，眯着眼睛向着这里看来。
同道中人？
这中年道士顿时神色微动，心中感觉有几分诧异。
竟是修道之人，可为何会天宫鬼神的神目术？
神目术向来都是鬼神用来查探凡间情况的法术，修道之人一般施展的都是玄光术，而道门中人若是传承正统的话只会使用本门的法术，其他的旁门法术是不会去学的。
“贫道古月观的观主，尚道人见过两位道友。”这个自称是尚道人的道士施了一礼道。
“贫道腾云子，这位是贫道的师弟李……李公子，适才途径贵地冒昧叨扰还请勿怪。”腾云子回了一礼道。
尚道人笑道；“既是同道中人何来见怪之说，两位道友清气盖顶，法术非凡，定然也是修行中的高人，贫道见到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来，来，来，两位道友且入观休息，容贫道好好招待一番，若是两位道友不吝啬的话，能互相印证一下长生妙法那就最好不过了。”
“道友客气了。”腾云子笑道：“微薄道行怎么敢在道友面前卖弄。”
“请。”尚道人笑着挥手示意道。
步入道观之后，尚道人便立刻吩咐道观内的徒弟，道童去取来瓜果鲜蔬，清泉水酒款待二人。
李修远却是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打量了一下道观内的重重。
道观的中间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有香火之气凝聚，已然通灵，不过接受供奉的鬼神并不在这里，这神像会每日不断的吸收供奉，等到香火到了一定量的时候供奉的鬼神就会前来收取。
只是不知道为何，李修远觉得这供奉的神像相貌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正欲思考的时候他又被神像旁边的另外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面道家的旗幡。
这旗幡却和寻常的道家旗幡不一样，寻常的道家旗幡是用布制作而成的，但这面旗幡却是用毛皮缝制而成的。
多块柔软的白色毛皮拼接成了旗幡，在那旗幡的中间一只雪白的狐狸毛皮被缝制在上面，一只狐狸脑袋还清晰可见，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这旗杆上的白狐眼睛还是睁开的，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似乎像是活了过来。
再看下去，李修远却发现随着那旗幡上的毛皮波动，隐约有无数只狐狸的身影显现出来。
“道友似乎对贫道的白狐幡很感兴趣？”尚道人笑着问道。
李修远收回目光，平静道：“这叫白狐幡？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看上去似乎很不平凡啊。”
“呵呵，这是贫道闲暇之余炼制的一件法器而已，没有大用，只能施展一些迷惑人的法术而已，贫道摆在这里只是为了隔绝附近的一些强盗贼匪而已，免得贫道不在的时候道观遭劫，坏了弟子门人的性命。”尚道人笑道。
李修远说道：“道长不是想要论证长生妙法么，何不让我们师兄弟二人见见道长的妙法？比如……这白狐幡。”
“既然道友对贫道的这白狐幡感兴趣，那贫道就献丑了。”
尚道人有些颇为惭愧地说道，随后他拿起旁边的拂尘敲了敲几案，然后开口道：“有贵客临门，你们还躲着做什么？还不出来拜见拜见贵客。”
他话一说完，白狐幡就无风自动起来，随后道观之中响起了狐狸的叫声。
随后却见那白狐幡之中突然毛皮蠕动，一只狐狸的脑袋突然从里面探了出来，随后簌簌的窜了出来，很快便落在了地上，来回在大殿之中穿梭游走起来，时不时的还飞腾在半空之中。
“是狐狸的魂魄，并非真的狐狸。”李修远神色微动。
狐狸的魂魄就是修炼有成的狐狸死后留下的神魂，换句话说这就是狐鬼。
从白狐幡飞出来的狐鬼并非只有一只，却见簌簌几声动静传来，一只只的狐鬼从里面窜了出来，不一会儿功夫大殿之中救至少有十几二十只狐鬼。
“以狐狸的姿态面见贵客显得很没有礼貌，还不变化起来？”尚道人又拿着拂尘敲了敲几案。
他的声音落下之后大殿之中的狐狸叫声立刻就变了模样。
“咯咯~！”一声声女子的笑声传来，有的清脆动人，有的娇艳妩媚，有的青涩端庄。
种种不已。
再此看去，道观之中上下飞腾的狐鬼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位赤着玉足，双腿修长，薄纱宫装的貌美女子腾空飞行，时而落在道观上的梁柱上，时而盘绕着木柱飞行，时而落在地上点着玉足欢快的跑动，时而落在眼前摆动腰肢翩翩起舞。
莺莺燕燕，绝代佳人，似仙阙楼宇，仙子起舞。
又似酒池肉林，让人乐不思蜀。
“还不给两位道友斟酒。”尚道人又敲了敲几案。
当即一位年轻貌美，美眸闪动着秋波，婀娜多姿的狐鬼便飞到了李修远的旁边落下，她端起了旁边的酒壶笑盈盈的倒了一杯酒水。
“请道长饮酒。”
腾云子看着旁边那位妩媚的狐鬼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挥了挥手，却见一阵清风吹起，旁边的狐鬼就被吹开了，落下的酒杯被他接在了手中。
“这是拘魂役鬼的法术，是有伤天和的，道友实在是不应该施法将这些可怜的狐鬼拘拿，炼制白狐幡，像是使唤丫鬟一样使唤她们啊，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克制内心的欲望，顺应天命，行善积德，渡劫成仙，道友施展这类法术每抓拘一只狐精的魂魄就多造了一份杀孽，日后劫难来了怕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觉得此法不可取。
李修远也皱了皱眉，想起了之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些鞣制的狐皮，还有那腌制晒干的肉干，再加上眼前这么多狐鬼。
毫无疑问，死在这个尚道人手中的狐精不在少数啊。
尚道人却是哈哈笑道：“成道有千般法，贫道修的是外丹术，而外丹术之中贫道选的是进补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取精怪的之精气进补自身，成就大道。人体有大药，亦是大漏，每日从七巧之处，周身毛孔散去精气，长此以往，精元流空便是性命到头之时，若能查缺补漏，精元不漏，方才能常驻世间。”
“且不闻，人出生时精气充沛，故而哭喊洪亮，双目有神，孩童时精力旺盛，方才从早到晚玩耍都不累，但步入青年之时，精关一开，浑身的精元就如大闸泄洪，奔腾不止，虽还体壮，但已在衰败，待到老年时，精元流失严重，故而身体衰老，病气缠身，最后免不了埋入黄土。道友以为否？”
腾云子闻言点头道；“此言不假，故而修道之人才要吞吐日月精华，斩赤龙，降白虎，让自身不漏，成就真仙之位。”
李修远听两人论法，却是静坐不语。
他对修道之人知道的事情不多，不好参与讨论。
“看来道友修的是内丹法。”尚道人笑道：“可身体有漏怎么能不补？人劳累饥饿了要进食，修道之人精元流失了也要进食，这道理是一样的。”
“道友要修外丹术故而猎取狐精，取其血肉，夺其内丹么？”腾云子道。
“然也。”
尚道人点了点头，并无任何的惭愧：“狐精多化妖娆美人，混迹人间采补男子精元，贫道抓捕狐精，降妖除魔，为人间除一害，又能进补自身，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很？”
腾云子沉吟少许道：“若是这样的话贫道的确是无话可说。”
李修远此刻道：“可狐精有好有坏，道长如何分辨狐精的善恶？要知道并非所有的狐精都是害人的，也有一些良善，懂得知恩图报的狐精啊，若是误杀良善，那当如何？”
尚道人哈哈一笑；“人才有善恶，兽怎么有善恶？再则，人吃猪羊，怎么能分别出那只是好羊，那只是坏羊呢？不都是要吃么，总不能因为好羊就不吃，就放生吧，狐精是狐狸修行而成的精怪，是兽类，它们狡黠非常，知道凡人喜欢美人所以她们经常变成美人诱惑男子。”
“那只狐精，道友怕是不知道吧，她修行一百年，刚刚渡过人劫，有了道行就迫不及待的幻化成美人诱惑田间农夫，最后害得五位男子精元亏空病死塌上，贫道赶到的时候她正在第六位男子屋舍之中行诱呢，若非贫道及时赶到，那第六位男子也要遇害了。”
李修远看去，却见那狐精幻化成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清秀端正，只是眸子斜长有些狐狸的媚态。
“道友再看哪里，那狐精三百年道行，可修行却不过一百多载，之所以能有这样的修行速度，那是因为她混迹青楼，化作花魁，采补男子啊，很多男子为她抛家弃子，贩卖田地，只为凑集钱财，供一夜之资，可笑那些凡人还不知道，她们迷恋的女子不过是狐精幻化而已，那狐精不但骗了他们的钱财，还骗了他们的精元。”
“真是狡诈啊。”
尚道人说完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所指的那狐精是一位妖娆美艳的女子，容貌绝美，胜过天上的仙女，凡人怎么会不为这样的女子疯狂。
“若是人狐相恋，并不是为了谋取精元呢？道长又当如何呢。”李修远问道。
尚道人笑着从眼前的果盘上拿起了一个冬枣：“道友会爱上这枚枣子么？”
“不会。”李修远道。
尚道人将冬枣放入嘴中吃了起来，然后称赞道：“真是一枚甘甜的枣子啊，凡人在狐精面前就像是这枚冬枣一样，虽然喜爱，但不过是见猎心喜罢了，但最后的结果依然免不了放入嘴中一口吞下，若是觉得可惜，小口平常亦是不无不可。”
“从来都是男子迷恋狐精的美色，哪有狐精迷恋男子的，贫道诛杀那些狐精，扒其毛皮，取其血肉，挖其内丹，既是除妖，也是修行，虽方法略有残忍，可也是为百姓造福，让他们免受妖邪的侵害。”
尚道人神色端正，语气坚定地说道。
李修远道：“既是除恶妖，我并不觉得不妥，扒皮食肉，虽不是修行中人该行的事，但我也不能指责，不过道长又何必拘狐精之魂，强留她们，不让她们投胎转世去呢？”
“怨念太重，放走必成恶鬼，贫道又不能诛杀，断绝她们的投胎转世之机，故而只能囚禁，只等哪日求得缘法，化解她们的怨念再将其送去阴间轮回。”尚道人道。
如此说来，这尚道人除了杀狐取肉有些不妥之外，似乎一举一动都是能让人理解的。
便是李修远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是……李修远想到了之前那个丑娘。
既然尚道人诛杀狐精是为了修行，为什么却不诛杀那丑娘呢。
一路追寻而来，他可以肯定丑娘一定就是被唤狐的法术拘来了这古月观内。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道长既然猎杀狐精为了修行，为何之前我看见了一只狐精化作一股青烟飞向了道观之中，那可是八百年道行的狐精，莫不是那狐精是道长豢养的不成？”
尚道人目光闪烁，随后诧异道：“哦，有这事情，那贫道可得注意了，怕是贫道猎杀的狐精太多引起了狐精的报复吧，多谢道友告知了，贫道这几日必定严加防范，找出那只狐精，将其诛灭。”
“是么……不过我看那狐精本性不坏，修行八百年不容易，我觉得镇压两百年就够了，直接诛杀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妥？”李修远道。
旁边的腾云子也点头道：“是啊，镇压两百年就够了，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八百年道行的狐精贫道亦是不好对付，若是遇到斗法起来可没有轻重啊。”尚道人说道。
李修远道：“无妨，若道长寻到那狐精我们师兄弟二人自会帮忙，虽不敢妄言，但擒拿那只狐精还是绰绰有余的。”
“哦，两位道友竟有如此的本事，那真是贫道之幸啊，贫道的古月观应此劫难就多仰仗两位道友了。”尚道人当即欣喜道。

第五百三十一章 狐瓶
因为已经到晚上了，在加上论道一番，古月观的尚道人便热情的留李修远和腾云子留宿一夜。
“这个尚道人有古怪。”屋内，李修远传音说道。
“师弟何出此言？尚道人虽说修的是外丹术，猎杀精怪进补自身，虽手段有些残忍，但他若是降服的都是恶妖的话，也不会有损阴德，更加不会招来劫难，师弟为何心存疑虑。”腾云子道。
李修远道：“是因为那丑狐的缘故，他诛杀狐精无数，难道会容忍一只和自己有仇的八百年道行狐精存活？之前师兄不是说了么，那狐精更被人用法术唤走的，也就是说，那丑狐的背后还有高人……而且古月观中多有鞣制的狐皮，晒干的狐肉，还有白狐幡，这些显而易见的证据无不是告诉我，丑狐和这个尚道人必定有着联系。”
“但尚道人被问起的时候却是故做不知，撒谎隐瞒。”
“真正的有德修道之人，是很忌讳撒谎的，撒谎就等于违背了本心，容易蒙蔽灵光，影响修行，这和出家之人不打诳语的是一样的。”
“虽有一些疑问，可这是尚道人的道观，我们是客，即便是有妖邪那也是尚道人的事情，我们怎么好去多管呢。”腾云子摇头道。
李修远说道：“师兄是修行中人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一切随缘，可事我并非修道之人，有些事情遇到了不得不去管。”
“我有预感，今日并不会平静。”
而就在两个人交谈的时候。
后院的一间静室之内，尚道人挥退了童子，独自一人待在室内。
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瓶子。
是一个彩色的琉璃瓶，样式有些古老，不像是近代之物，但却依然流光溢彩，夺目非凡，一看就知道是仙家宝物。
尚道人忽的伸手一指，眼前的这宝瓶却是突然的变大，待到变成了一人大小的时候，他又突然腾空而去，嗖的一声飞进了宝瓶之中。
小小的一个宝瓶，里面自成一个空间，环绕一圈有方圆一里大小，贴着宝瓶的旁边更是建了一些矮小的屋舍。
不像是给人居住的，倒像是给猫狗之类的居住的。
“丑娘，你还不滚出来，莫不是要贫道亲自请你出来不成？”尚道人冷着脸喝了一声。
声音在宝瓶之内回荡。
附近那些矮小屋舍之中立刻簌簌的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有狐狸，山猫，黄鼠狼，刺猬等等山林之中的小兽，不过其中还是以狐狸居多。
而且这些都是不是寻常的野兽，都是有道行的精怪，其道行的高低从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
尚道人的出现明显让这些精怪感受到了畏惧，一个个匍匐在地上发出呜呜的低鸣，神色畏惧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
一只灰色的狐狸簌簌的从一处矮小的宅子之中跑了出来，它没跑两步就起了变化，化作了一位衣着华丽，皮肤黝黑，相貌颇为丑陋的女子。
这女子不是之前李修远追寻的丑娘又会是谁？
“拜见主人。”丑娘跪在地上，神色有些畏惧地说道。
尚道人手中的拂尘一挥，立刻化作了一条铁鞭狠狠的抽打在了丑娘的身上，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叫声响起，却见丑娘被打翻在了地上，肩膀上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伤痕。
“贫道是怎么吩咐你的？还以为这些年你乖顺了，没想到还是不自在，竟给贫道招来了两位道人，你想做什么？想借那两位道人的手把你收走，好脱离贫道这狐瓶的控制么？”
“啪~！”
说完，拂尘又是一甩，化作的铁鞭再次落在了丑娘的身上。
丑娘痛呼一声又倒在了地上，背后被抽的皮开肉绽，但透过那裂开的衣衫，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背后已是伤痕累累，有些老旧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却留下了一条条疤痕。
“还是说你们瞧见了上一只狐精得了庇护，贫道拿其没有办法，故而都动了心思？”尚道人又是拂尘一甩，一鞭子又抽在了丑娘的身上。
立刻，丑娘的脸上多了一道鞭痕，却见她已是满脸鲜血，痛的卷缩在那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主人还请饶恕丑娘吧，丑娘她一直为主人盗取精元，从未有过失误的地方，这次丑娘不小心招惹到了两位道人是意外啊，还请主人饶恕她吧。”旁边又一只狐精匍匐在地上，口吐人言，一边流着泪一边开口求情道。
“饶恕？”尚道人冷冰冰道：“贫道修行几十年，进补的精元马上就要达到圆满了，成就大道就在不远，这一切的缘故都是因为贫道办事小心，再加上适逢世道混乱，天宫的雷部巡查人间不利，贫道方才能盗取天机，避劫成道。”
“若是此事泄露出去半分，贫道在成道之前劫难突至的话，必遭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这几年贫道已经很少放你们出去盗取精元了，只留下几只狐精在外行事，没想到最不该出问题的人却是出问题了，现在那两位道人已在道观之中休息，扬言要抓捕你这畜生，丑娘，你说这事情如何了结？”
丑娘捂住血淋淋的脸庞，她忍住痛苦开口道：“主人，那两位道人道行一般，主人只需派遣我们精怪出去，今夜就能将他们全部诛杀，这样就没有人察觉到主人所做的事情了。”
“啪~！”
话还未说完，尚道人又是一拂尘甩了过去。
丑娘痛呼一声，却见她的头皮被抽的皮开肉绽，鲜血溅射。
“修行内丹术的道人定是有师门传承，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师兄弟二人，你想害死贫道么？”尚道人冷冷一哼：“看来放你出去的日子有些长了，心思野了，莫以为贫道看不出来，那两位道人就是你故意引来的。”
“既然你解决不了此事，那贫道来解决，明日贫道会将你放出去，然后施法拘来，当那两位道人的面将你诛杀，如此一来那两位道人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贫道的古月观了，八百年狐精的血肉和内丹贫道还未品尝过，相信贫道进补就能趋于圆满了。”
丑娘闻言浑身一颤，她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尚道人所为的进补，无外乎就是扒皮取肉，夺取内丹，烹而食之。
她被控的这些年来不知道见过了多少狐精被这道人吃掉，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无非是因为听从这尚道人的吩咐，为他盗取凡人的精元。
“虽然杀你有些可惜了，毕竟是贫道这些年抓到道行最高的狐精，但贫道成道之机就在不远，不能因为你就露了破绽，况且此事本来就是你引出来的，拿你的性命为贫道避了此劫，对你而言而算是功成身退了。”
尚道人神色冷漠，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面带恐惧的丑娘。
“希望明日之前你莫要耍什么花样，否则贫道一怒之下，这里的所有精怪都要死去，包括你那些所谓的同族姐妹，倘若此事进展顺利的话贫道成道之后考虑放其它人一条生路。”
重重一哼，尚道人一甩衣袖，腾空而起飞出了宝瓶。
待他离开之后。
宝瓶之中的小屋内，簌簌的窜出了上百只精怪，它们跑到丑娘的身边将其围住，有些狐精更是替她舔舐伤口。
“丑娘你斗不过尚道人的，他有狐瓶在手，能克天下一切的狐精，便是你引来了两位道人又如何？那两位道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发生的事情，即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修道之人都是一个样子，都喜欢斩妖除魔，又有谁会同情我们精怪的遭遇呢。”一只瘸腿的狐精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低着头神色无奈地说道。
丑娘忍住身上的疼痛道：“那个道人不一样，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之前和他斗法的时候能了解，他身怀神仙妙法，能诛千年大妖，可是却始终没有诛我，只是扬言要镇压我两百年，而且他也不偏向凡人，他所秉持的理念让身为狐精的我都感到钦佩。”
“如我所料的一样，那个道人追来了，他来古月观不是为了诛杀我，是为了镇压我，惩罚我在人间的所作所为，所以我选择将性命压在了他的身上，如果他能制止尚道人的话你们就能得救了，那怕是死，至少能入轮回，不会和其他的狐精一样被利用完了之后诛杀拘魂，关入白狐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丑娘你明日就要死了，我们出不了狐瓶，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位道人知道尚道人的恶行呢？”一只精怪叹息道。
“狐瓶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法力变化出来的，所以出不了狐瓶，但有一样东西例外。”丑娘咬着嘴唇道。
众精怪问道：“是什么东西？”
“前段时间尚道人抓到了一只有福德的狐精，不敢拘拿也不敢拿来进补，为了不招惹祸事上门，那狐精不知道被送到什么地方去了，狐精虽然走了但她留下一样东西在狐瓶之中。”丑娘道。
其他的精怪记起来了，当即一只行动便捷的狐精簌簌的跑开了，不一会儿叼来了一件衣服。
“是这件衣服。”
却见这衣服上沾惹了一股特殊的气息，隐约有股紫气笼罩。
“不错，那狐精说这衣服能替精怪避劫，虽是俗物，但却又不俗，此物虽我一并出去，若是落到那道人面前必定会引起注意，今日你们只需将那尚道人的种种罪状写到这衣衫上，将他的罪孽让外面两位道人知晓，尚道人必定会在劫难逃。”丑娘说道。
“可是这样做的话一旦事情败露了，我们都会死的。尚道人已经说了，如果他成仙得道的话会放我们一条生路的。”有狐精畏畏缩缩地说道。
丑娘喝道：“别天真了，便是尚道人成仙得道了，他还有徒弟，徒孙呢，到时候狐瓶易主，不过是换了一个人来奴役我们罢了，只有拼死一搏，才能结束这样噩梦，我辛苦谋划一场，方才寻到这两位道人。错过了这此机会日后便再难寻得，我修行八百年尚且不惧死，你们难不成这样的苦日子还没受够么。”
那狐精被这一喝，低着头有些忏愧。
其它的狐精纷纷点头赞同，愿意拼死一搏。
它们纷纷咬破自己的前脚，滴血成墨，在那衣衫上书写着尚道人的罪状。
只求明日能被那两位道人看到，搭救自己出离苦海。
这事情若是不成，它们免不了和以前其他的狐精一样被扒皮鞣制，晒成肉干，炼制成丹丸，供人食用。
狐瓶之中法术的事情李修远并不知晓。
他今日并未入睡，只是打坐了几个时辰恢复精神和体力，同时留意着道观内的动静。
这一夜出奇的平静。
没有鬼魅精怪出现，也没有人打搅。
他希望能寻到那只丑狐，可是用玄关术寻找了好一番之后，周围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那丑狐。
但师兄的法剑明明已经落在了道观附近了。
昨日所见的那白狐幡也让他生疑。
“若是不能镇压狐精的话，这次的事情就不得圆满，天姥山怕都是去不了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比起去天姥山，他觉得这事情更加重要一些。
天姥山只是应了师尊的邀请而已，但这事情却关乎着他的诺言。
一日很快过去。
翌日清晨的时候。
李修远早早的就起来了，他迎着霞光吞吐，呼出昨日的浊气，又抓来一股清风细手，唤来露水净脸。
旁边的腾云子亦是如此。
虽在道观之中呆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已经习惯了一些道人的生活习惯了。
“两位道长，我家师傅有请。”此刻，一个道人走来，施了一礼，通报了一声。
“不知道尚道长相邀，所为何事？”李修远问道。
那道人说道：“家事说此事和狐精有关。”
哦？
狐精？
那个尚道人寻到了那只丑狐么？
李修远眼中闪动着精光。
因为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昨日他都没有寻到那狐精，这个尚道人怎么寻道的？
除非……那只丑狐一直在他的手中。
“既是如此重要之事，我们又怎么敢耽误呢。”李修远点了点头便和师兄腾云子同去。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夺瓶
“昨日贫道施展法术，查探附近山川，遍寻昨日两位道友所说的那只八百年道行的狐精，便在一个时辰前，贫道果真在道观附近的一处山林之中寻到了一股狐精的妖气。”
李修远和腾云子刚入道观坐下，却见昨日的尚道人脸上带着欣喜的走了出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彩色的琉璃瓶，隐约散发出光芒，似乎是一件仙家宝物。
“哦，道长当真寻到了那只丑狐？”李修远略带异色道。
尚道人笑着指了指手中的宝瓶：“贫道驱逐狐精多年，有厉害的狐精，也有道行不济的狐精，之所以一直安然无恙，不被精怪所害全是仰仗手中的这件宝物。”
“此乃何物？”腾云子道。
虽然他看的出来这是一件法宝，可是却看不出来有什么作用。
尚道人笑道：“此乃晋朝时期遗留下来的一件法宝，名为狐瓶，据传晋朝的时候有一位修行有成的高人，游历人间，深感人间狐精鬼魅之多，故而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了这狐瓶，此物只需口念咒语，对准狐精所在之地，就能将其收入瓶中，收服镇压。”
“贫道自传承自丹鼎派，修行略有所成之后便游历人间，一次偶然机会获得了此宝，几十年来捕获狐精无数，今日料想这只狐精也绝逃不出贫道的手心。”
狐瓶？
李修远神色一动：“如此法宝岂不是狐精的克星？”
“不错，只要是狐精，没有修行千年，褪去狐身便会被这狐瓶所克，管你是渡过了人劫，地劫，还是渡过了天劫，都断然敌不过这法宝的厉害。”说到这里，尚道人微微有些得意起来。
没有这宝物，他怎么敢四处抓捕狐精，扒皮取肉，进补自身？
须知狐也有厉害的狐，不然以他几十年的道行怎么敌得过那些几百年，近千年的精怪？
有了这宝物，他才有恃无恐，故此当日在得到这宝物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大道可期，此生成仙得道并非难事。
“道长有这样的法宝那就还请施法，将那狐精拘来。”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尚道人欣然应道：“降妖除魔是贫道的分内之事，还请两位道友稍等片刻，贫道这就施法拘来那狐精。”
说完他健步走到了道观门口，然后环顾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的山林。
忽的，他伸手一指：“那片山林之中有妖气，虽微弱不可察觉，但贫道和狐精争斗多年岂能瞒过贫道的眼睛。”
李修远神色一动，目中金光一闪，顺着那尚道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里的确是有一片树林，不过林中并没有妖气也没有狐精，只有一些寻常的鸟兽而已。
“为何我并未发现那狐精的踪迹？”
尚道人哈哈笑道：“道友虽然法术不凡，可狐精狡黠多计，怎么会大大方方的出现在那林子里呢，定然是藏匿在地下，隐匿了行踪，收敛了气息，不过道友发现不了无妨，只需贫道施展法宝，那狐精便是遁地三尺，也绝逃不过贫道的拘拿。”
说完，他将手中的狐瓶对准了那座山林的方向，然后念念有词起来，似乎是在念咒语。
而在他念咒的时候那片山林的泥土下的确是有一只狐狸，不过是他昨日夜里偷偷的埋在那里的。
此刻丑狐被一柄拂尘结结实实的困住，上面贴了镇压它的符纸，让它动弹不得，即便是道行高深，可是昨夜受了折磨，受了伤，便是尚道人的寻常束缚也挣脱不开了。
随着单道人念咒。
被困了个结结实实的丑狐身子微微一颤，立刻变化作了一股浓烟从泥土之中飘了出来。
“呼！呼！呼！”
伴随着一股怪风响起，丑狐身形根本不受控制的想着狐瓶迅速的飞来。
“这个尚道人念咒了，一旦我进了狐瓶之中就再也出不来了，一定会被他打杀……所以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丑娘心中悲切的想到。
她不知道把所为的希望寄托在这两个道人身上有没有用。
但是她已经厌恶了，厌恶为这个单道人盗取精元，供他修行。
现在他还没有成道，若是真被他得到成仙了，那天下的狐精怕是永无安宁之日。
“果然是那只狐精。”腾云子看了一眼有些惊道：“这狐精当真是蛰伏在古月观附近啊。”
“呵呵，贫道没有说错吧，待贫道擒得这狐精之后定要将其诛杀，免得她继续祸害人间。”尚道人目中闪烁着冷光，他连连念咒，那狐烟飞来的速度更加快了。
“嗖~！”
下一刻，一股妖气飞入大殿之中，狐精所言的浓烟迅速的向着狐瓶飞去。
“不好，这尚道人念了三遍咒，我来不及将东西吐出。”
丑娘此刻心中大惊失色，随后亦是有些绝望起来。
她的算计虽然准备妥当，可哪知道尚道人如此的心狠，不给她任何一点挣扎的余地，以至于之前的计划全部不顶用了。
“啊~！”
她不甘心失败，奋力的挣扎，发出了怪叫，尽管大半个身子已经进入了狐瓶之中，可是那浓烟之中一个狐狸脑袋却是凝聚成型，卡在瓶口，甘心这般就被收了下去。
“这狐精的道行已经不止八百年了，怕是快九百年了，连贫道的狐瓶也能抗拒挣扎，真是小觑它了。”
“不过这不是垂死挣扎罢了，贫道现在就收了你。”
尚道人冷着脸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张纸符，对着那狐精的脑袋就贴去。
丑娘发出了一声悲鸣，被贴中纸符的她再也抵抗不住，最后嗖的一声坠入了狐瓶之中。
“哈哈，大功告成，又为天下收服一只妖精，贫道怕是又攒下了一份功德。”尚道人抚须而笑，心情愉悦，看向了两位：“两位道友如何？贫道已经施法收服了这只狐精，两位道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入了这狐瓶之中，这狐精再也不能出现在人间了，更加不会在为害一方了。”
“道行本事不凡，贫道钦佩。”腾云子见其如此轻易的收服了这只狐精，当即有些惊叹起来。
这可是快得道的狐精啊，居然这样轻易的就被收服了。
若是换做是他只怕是斗不过这只狐精，更别说收服了。
“不过是仰仗法宝之利罢了，算不得什么，道友客气了。”尚道人笑道。
李修远此刻却是目光微动，指了指他的脚下道：“适才我好想看到了狐精吐出了什么东西。”
“哦，有这事情？”尚道人诧异的看了一眼。
却见狐瓶的侧面，一块染血的锦布滑落了下来，掉落到了地上。
“是一块布而已，或许这狐精作恶多端，生吃了一个人也说不定。”尚道人恨声说道：“看来这狐精的恶行很大啊，现在贫道就将其炼化了，不给她活命的机会。”
说完便开始施法起来。
然而李修远却是神色一动，觉得这块锦布有些眼熟。
隔空一抓。
染血的锦布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锦……是我李家的锦。”李修远神色一凝。
他商贾子弟，虽未多管家中生意，但也有涉及，各行各业都有了解，而布匹这块的生意虽知道的不多，但却知道这快锦布上的花纹是自己李家独有。
摸了摸。
上面的做工是最顶级的刺绣，不是染印出来的花纹。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锦布一年成品极少，李家很少出货，都是卖给达官显贵，当然自家也会用。
“为什么我李家的布会从那狐精的嘴中吐出来？是他吃了人，还是故意吐给我看的？”李修远沉吟之际，又翻了一面，却看见锦布的北面用血写着一个字。
“救~！”
字迹潦草，并未写完，缺了一角，不过不妨碍认识。
当即他的目光变的凌厉了起来。
此事有古怪。
而这个时候单道人却在手持狐瓶不断的念咒，念咒的时候狐瓶内的丑娘却是痛苦的躺在那里来回翻滚，身上冒着青烟，似乎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
“不好，是那单道人在念咒诛杀丑娘。”
“怎么办，是不是事情已经败露了，已经念了一遍咒了，再念两遍丑娘就要被咒死了。”
“呜呜，没有希望了，连丑娘都要死了。”
狐瓶之中所有的精怪看着痛苦哀嚎的丑娘一个个畏惧，瑟瑟发抖。
似乎她的下场就是日后自己的下场，光是想想都不寒而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道观之内。
李修远忽的身后一抓，尚道人手中的狐瓶便突然消失了，随后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尚道人咒语一停，有些惊愕之色：“道友这是何意？为何夺贫道的狐瓶。”
“有一事心存疑虑，想问一问那狐精，道长要念咒杀死这只狐精我是不会同意的，我已经说了要镇压她两百年，若是被道友咒杀了，我又怎么能完成自己的诺言呢？”李修远道。
闻言，尚道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即便如此，可道友也不该夺贫道的宝物啊，况且那狐精作恶多端，迷惑百姓，甚至还吃过人，这样的狐精怎么能够放过，若是放过的话岂不是要让生灵涂炭。”

第五百三十三章 裂痕
“是善是恶尤为可定，我心存疑虑，若是她真如此恶的话，六百年的天劫她是怎么渡过去的？”李修远说道：“而且我并未想要夺你的宝物，待我心中的疑虑解开之后自会将这宝物还给道长，绝对不会贪墨，如果道长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修行中人的誓言不可以乱发，李修远身为人间圣人誓言更加不能乱发，所以约束性很大。
尚道人神色变化不定：“不知道道友心存什么犹豫？”
“此事说来有些复杂，我得询问狐精，道友不介意将那狐精放出来吧？”李修远道。
“放出来到是没问题，若是跑了，将来作恶，这恶报岂不是要应在贫道身上？不妥不妥。”尚道人摇头道，以恶报的理由推拒。
“我在这里她跑不掉。”
李修远平静道，言语之中充满自信。
千年大妖他都现在都能镇压，诛杀，一只狐精又怎么能跑掉呢。
上次被丑狐跑掉他就怀疑是有人施法拘走了，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似乎就是这狐瓶弄的过，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的话，其中没有猫腻才有鬼了。
之所以之前就怀疑而没有直接对质，无非是怕这个尚道人死不承认罢了，到时候露了破绽反而什么事情都查不出来，说不定这狐精就再也找不到了。
装了两天的愚钝，今日李修远觉得没有必要再观察下去了。
尚道人看着李修远手中的狐瓶，脸色阴沉不定，他已经计划好了当着这两个道人的面收了丑狐，然后直接诛杀，死无对证，打发了这两个追寻精怪而来的道人。
没想到事情出了意外，这道人竟不讲道理的直接夺了自己的法宝。
而且看这样子还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
昨日明明已经糊弄过去了，难不成昨日他们两个人的姿态是假的？故意装出来的？
“道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贫道降妖除魔，是为了天下安宁，道友却要护住精怪，放那精怪出来，为此甚至不惜强夺贫道的法宝，这可不是一位有德之人该做的事情。”尚道人道。
“我并未要饶恕那狐精，只是要解开心中的疑惑而已，难道这点面子道长都不肯卖么？还是说……道长早就和这狐精认识，其中有什么东西怕我们师兄弟二人知道的？”李修远看了看眼前的狐瓶，缓缓的开口道。
“贫道诛杀精怪无数，怎么可能会和狐精认识，道友莫要口学喷人，污蔑贫道的清誉。”尚道人有些羞恼道。
李修远看着他道：“既然如此，为什么道长不肯放狐精出来，容我一问？”
“贫道降妖除魔自有贫道的章法，这狐精是贫道拿的，就该贫道处置，道友是不是管的有些宽了。”尚道人道。
腾云子这个时候忙道：“师弟，这位道友都稍安勿躁，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都是修行中人，求的是长生妙法，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何必为了这样的事情争执呢，道长依贫道看来不如就依了贫道这师弟的提议如何？”
“待事情清楚之后，贫道二人再向道友赔罪，你看如何？”
尚道人冷冷道：“不放，贫道收的妖就从未放出来过的，怎么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破例呢。”
“道友难道就没有商量么？”腾云子有些为难道。
“没有商量，贫道好心请两位道友入观休息，没想到两位道友却有心偏袒精怪，还请两位道友留下狐瓶就此离去吧，以后贫道这古月观不欢迎二位。”尚道人冷冷一哼，然后一甩衣袖道。
他怎么肯放狐精出来。
丑狐放出来之后岂不是什么事情都暴露了么，他将来还怎么得道，怎么成仙？
如此严重的事情，尚道人断然是不会让其发生的。
便是两人知道事情有蹊跷又如何，只要自己不放出狐精便是死无对证。
气氛有些沉重，彼此之间僵持不下。
李修远眯着眼睛看着尚道人：“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想询问狐精几个问题而已，善恶分清，如果连这点要求道长都没办法满足的话，那我还真要怀疑道长了。”
“哼，随你怎么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奉劝两位道友一句，莫要因此事误了修行，这样可不值得。”尚道人道。
“好，道长真是风骨端正，气度不凡，既如此道长何不发个誓言，若是道长发誓和这狐精并未牵扯，我不但立刻归还狐瓶，还立刻向道友赔礼道歉，如何？”李修远道。
尚道人冷冷道：“贫道为何要依你发这誓言？”
李修远目光微动：“如此说来道长就是心中有鬼，既如此那我就强开狐瓶，一探究竟了。”
尚道人哈哈笑道：“贫道的法宝也是你能毁去的？莫要大言不惭了。”
这狐瓶可是仙家宝物，虽是琉璃瓶，但却坚不可摧，胜过金铁，刀枪劈砍都损坏不了分毫。
“是么？那我可就要试试了。”
李修远站了起来，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泰阿剑。
“好锋利的剑，这道人修行的是剑仙的法门不成？”
尚道人眼皮一跳，感觉此剑锋芒毕露，可怕非凡，那金气凝聚宛如云烟一样在剑身周围翻滚不止，不过这金气是寻常人看不到的，只有修行之人，或者是精怪鬼神才能看到。
此剑的金气若放任不管的话，过些年怕是都能化形而出了。
“不过剑虽锋利，但若要劈开狐瓶应当还不行。”尚道人心中自我安慰道。
不过心中却是不免紧张起来。
若是真被这道人劈开，那里面的所有狐精可就全部脱困了。
自己几十年的心血就全没了。
“阻止还是不阻止？”尚道人心中忐忑起来。
李修远此刻手持泰阿剑，横在眼前，手指滑过剑身，一缕金光自指间溢出落在了剑身之上。
“据说泰阿被那杨彪重炼过，能劈开大山，截断大河，今日我倒想试试锋芒了。”
“嗡~！”
宝剑清鸣，金光闪动，上面浮现出了无数的天书符箓，都是看不懂的蝌蚪文。
“原来如此，此剑有东岳神君的神令在上面，非寻常鬼神不得激发起未能，难怪师傅说此剑能使用之人甚少。”李修远心中明悟。
但这一幕却让尚道人心中大骇。
若是之前李修远取出宝剑的时候还有几分信心的话，见到那宝剑上冒出金光，闪烁天书符箓时却再也坐不住了。
狐瓶是仙家宝物不错。
可是这道人的剑也是神明才能拥有的神剑啊，这一剑下去狐瓶必定被斩开。
“住手，快住手。”尚道人忙阻止道。
李修远哪里会理会这道人，他连誓言都不肯发，心中有鬼，自己怎么能还和他言语相争，必定要证明一番，是他对还是自己对。
“咻~！”
手臂一挥，泰阿剑光芒一闪，横着斩向了那狐瓶。
“可恶。”尚道人顾不得了，立刻施法衣袖一卷，欲收走那狐瓶。
“道友着急了。”旁边的腾云子此刻张嘴一吐，有锋利的气息凝聚刀剑飞出，立刻撕破了尚道人的衣袖。
法术失效。
一剑已经斩完。
“咔嚓。”
琉璃瓶的瓶口下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绕着瓶子一圈，将这瓶子分成了两半。
“完了，当真斩开了。”
尚道人见到狐瓶上的裂纹顿时傻眼了，手掌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狐瓶损坏，自己拘在里面的狐精就要脱困了。
这，这一脱困还不得来报复自己。
这些狐精的道行可不简单，大部分都是几百年道行的，寻常的狐精他都诛杀了，留下来的可都是不寻常的货色。

第五百三十四章 群妖脱困
狐瓶之内，昏暗如往常。
丑娘被再次拘入瓶内，并且这一次和往常不一样，尚道人并不是要收服她，可是要诛杀她，用她的死来劝走外面的两位道人。
她不死，外面那两位追寻而来的道人不会轻易的离开。
尚道人在古月观所做的一切就有被暴露的可能。
一旦他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必定是劫难骤至，不说身死道消，至少想要如此轻松惬意的修行是不可能的了。
丑娘在狐瓶之中哀嚎，倒在地上翻滚，痛苦无比，浑身冒着青烟，只需再念两遍咒语她就要魂飞魄散了，连做狐鬼的资格都没有。
这法宝就是如此的可怕，是一切狐精的克星。
真不知道晋朝时候哪位仙人炼制出了这样一件宝物，还落到如此歹毒的尚道人手中。
丑娘心中已经绝望了，以为自己就要死去了，但是很快她却又发现自己身上的痛苦停止了，尚道人并没有再继续念咒了。
“怎，怎么回事，尚道人会那么好心放过我么？”她痛苦的趴在地上，气喘吁吁，感觉自己道行大跌。
才念了一遍咒她就觉得自己根基损坏，至少折了两百年道行。
“丑娘你快看，快看，狐瓶裂开了，上面有光漏出来。”忽的，旁边一直狐狸突然抬起头看着上面，却惊喜的发现一道裂纹沿着瓶子转了一圈。
一缕缕微弱的光芒出现在了狐瓶之中。
让这地方的昏暗得以被驱散少许。
“狐瓶裂了？”丑娘睁大了眼睛，顾不得疼痛，她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看着那狐瓶上的裂纹。
当真是裂开了。
随后她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惊喜若狂起来。
这样的仙家宝物竟能裂开，一定是外面出现了特别的情况，说不定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我们的法力恢复了，这狐瓶再也约束不了我们了。”忽的，一个狐精站了起来，摇身一变，竟化作了一位亭亭玉立的貌美少女。
她美眸含泪，激动的无以言表。
“呼！呼！呼！”
随着这狐精的话语落下，其他的狐狸，精怪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法力恢复了，不再有以前被约束的感觉，纷纷试着变化形体。
当即几十只精怪化形而出，有妖娆，美艳的女子，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老妪，亦是有仪表不凡的男子，还有魁梧有力的汉子，形态相貌种种不一。
“快，我们快逃出去，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知道是哪只精怪喊了一声。
当即所有的精怪皆化作了一股妖风腾空而起，然后试图顺着那一道裂缝离开这里。
而此时此刻。
古月观内。
尚道人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狐瓶被李修远一剑给斩断了，他又惊又恐。
惊的是这李修远的本事和道行，恐惧的是里面的精怪一旦脱困还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毕竟自己奴役他们多年，有些精怪的兄弟姐妹甚至是父母都被自己挖丹拔皮，烹煮进食了，以前有着狐瓶的缘故这些精怪对自己敬畏有加。
可他知道那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
“咚咚~！”
几案上的狐瓶摇晃起来，隐约有一股烟雾顺着狐瓶的裂口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脱困了。
尚道人忙道：“快。快阻止它们，狐瓶之中的精怪无数一旦让它们脱困了麻烦就大了，这位道友，你我意气之争，你也不想放这些精怪到人间来作乱吧，它们都是穷凶极恶的妖魔，一旦跑了出来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百姓。”
“放心，有我在没有精怪能逃得了，不过道长现在应该承认了吧，你刚才所为的争辩不过是谎言而已，你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隐瞒我，不想被我知道。”
李修远看着眼前的狐瓶，手中的宝剑轻轻一挥，打翻了瓶口。
当即浓烟再也没有阻挡的冒了出来，汩汩的涌出。
他任由这里面的精怪跑出来。
他想看看这个尚道人到底在遮掩什么，连让自己和狐精对质的机会都不敢给。
反常必有妖，李修远不差个水落石出他是不会如此轻易的离开了。
尚道人满脸疾苦之色，心中更是一片绝望，看着那源源不断冒出的妖烟，他觉得自己的成道之机就此远去了，说不定今日连性命都难保住“可恨的狐精，可恨的这两个道人，早知道如此昨日就不应该请他们入道观……这一切都是我太谨慎了的缘故，若是我昨日直接驱赶走这两个道人，今日的事情必定是不会发生。”
他忍不住捏了捏拳头，心中既有懊恼也有愤怒。
这或许就是心中有鬼，反而招来了鬼。
“师弟，当心了，有好几十只精怪要出来了，都是道行几百年不等的，虽说尚道人有事情隐瞒，但他收服这么多精怪若是一不小心跑走了也的确是祸事一件。”
“这我知道，我会对此事负责，事情水落石出之后，若是我有不对的地方我不但给道长道歉，还会赔偿他的损失。”李修远冷静道。
修行之人是讲究避事，应劫。
他不是修行中人，要担当天下大事，如此小事都没自信负责的话，那他这些年也白活了。
“啊~！我终于脱困了，想我四百年道行被困十几载，今日脱困定要寻那道人报复。”
一股烟雾冲出，大殿之中妖风四起，呼呼的吹动着道观之中的道幡，道旗，周围更是卷起了一阵砂石，似乎被囚禁多年正忍不住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怨念。
“呜呜，终于出来了，那个道人害的我们怎么惨一定要找他报复。”
“他吃了我的妹妹，我即便是拼着不修行了也要将他的脑袋咬下来。”
这些精怪呼啸，怒吼，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悲愤和怨气。
听到这些声音，尚道人浑身都忍不住微微一颤，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果然，这些精怪积怨多年，一脱困就忍不住要报复自己。
李修远此刻皱了皱眉沉声一喝：“放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兴风作浪的，莫要再施法作乱，全部给我停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哪来的毛头小道，滚一边去，本大爷今日好不容易脱困，怎么可能还听你这道人的吩咐，你这道人怕也是和那恶道一伙的，今日便咬断你的喉咙让你死在这里，以此祭奠我那些死去的弟兄。”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却见一股妖风卷起，直奔李修远而来。
“他们被囚禁的太久了，怨念已经影响了它们的心智，不管它们之前是好是坏，以如此重的怨念放出去的话的确是会危害人间啊，师弟有些鲁莽了。”腾云子皱眉道。
“何来鲁莽之说，它们被囚禁太久不是它们作恶的借口，我极少主动的对精怪动手，但若是精怪对我动手的话我也不会客气，修行之人一言既因，精怪口出凶言，扬言诛我，这就是恶。”
李修远目中金光一闪，他伸手对着那股妖风隔空一抓。
摘星术。
“嘎吱~！”
一声怪叫响起，却见他的手中却掐着一只黄鼠狼。
这竟是一只四百年道行的黄鼠狼精。
“放开本大爷，放开本大爷。”黄鼠狼精震惊的看着李修远。
这个道人怎么回事，明明看上去是一个凡人，没有多少道行，怎么竟能一下子将自己擒住。
而且……法力使不出来半分了，自己被直接打回了原形。
“我能放你出来，也能将你镇压，虽然我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不是你作恶的资本，刚脱困就想要杀人，我看你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世上了，投胎转世去吧，还敢留在人间的话我打的你魂飞魄散。”李修远目中冒着金光，平静的看着手中的黄鼠狼精。
黄鼠狼精看到这道人的那眼神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
这种散发出来的威严胜过神明，宛如上苍深不可测，自己四百年道行在这面前显得渺小无比。
之前竟大言不惭要咬死这样一个人？
想一想，一股后怕涌便全身。
“当诛。”
李修远手一松，宝剑在半空之中一挥。
锋利的泰阿剑直接轻易的斩下了这只黄鼠狼的脑袋。
鲜血溅射。
黄鼠狼精的尸体落在了几案上，眼中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黄大哥死了，快，快跑，这道人的道行非凡，快离开这里。”有狐精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妖风四气，从狐瓶之中飞出来的精怪门不敢再逗留此地，纷纷逃窜起来。
“师弟要帮忙么？”腾云子开口道。
李修远挥手道：“不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它们逃不了的，只是些道行平平的精怪而已，留住它们不是难事。”
说着，他伸出手指隔空一划。
绕着整个道观画了一个圈。
一道金光形成了一个圈把整个道观给圈在了里面。
“画地成牢的法术也能施展么？这人到底是何方高人啊。”尚道人脸色惊愕，心中越发的不知所措了。
眼前的这个道人本以为只是腾云子身边的随行师弟，没什么本事，现在看来，这个李公子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神仙妙法接二连三的施展出来，仿佛不要钱一样。
四百年道行的黄鼠狼精，说诛就诛。
画地成牢一形成能困住千年大妖至少半个时辰，这些精怪道行最高的也就是五六百年左右，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果然。
精怪们四处乱窜，或化作妖风腾空飞行，或显现出本体在地上奔跑穿梭，可是它们一跨越金线的时候就立刻身子一晃再次出现在了道观的中间。
仿佛形成了一个圈，怎么最后走都会回到原点。

第五百三十五章 尚道人应劫
“怎么回事，怎么飞不出去这道观。”
“我明明已经跑出去了，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完了，有道人施了法术把我们全部都困在这里了。”
古月观内，妖风四起，精怪乱窜，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之前被放出来的精怪们本来是急着逃跑的，它们忌惮这里的一个道人。
那个手持古剑的道人。
轻而易举的将一只四百年道行的黄鼠狼精给诛杀了，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这样的道行已经超出了所有精怪的想象，或许这就是真正的仙人才能拥有的本事吧。
而这样一位仙人要降妖除魔的话，它们又怎么能不惊慌。
此刻，很多精怪的心中只有恐惧和慌张，只能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毕竟多年保守尚道人的折磨，它们内心已经产生了阴影。
“都，都全部停下来，别到处乱跑了，这是画地成牢的法术，以你们的道行是走不出去的。”忽的，一个轻喝响起。
却见狐瓶的旁边一股浓烟凝聚，一位衣着破烂，浑身是血的丑女出现在眼前。
丑娘浑身虚弱无力，受伤严重，便是呼喝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但她似乎在这些精怪之中很有威信，被她一喝，在道观之中四处乱窜的精怪们开始纷纷的停了下来，一个个惊魂未定的看着丑娘。
“你们还不明白么，为什么自己能从狐瓶之中逃脱出来？都是有道行的精怪，为什么还要想只受惊的野兽一样乱跑，这样做非但解决不了事情，还会招来祸端，眼前的这只黄鼠狼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丑娘又呼喝的一声。
这个时候古月观中的精怪方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丑娘，我们又见面了？”
李修远平静的看着她：“现在看来你所谋划的应当就是这件事情吧，借我之手打破狐瓶，求得自由。”
丑娘看见李修远毫不犹豫的当即跪了下来：“小妖引道长前来实数无奈之举，若非如此，小妖和狐瓶之中的其他精怪早晚是劫难难逃，不得已方才出此计谋。”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助你？”李修远道。
丑娘脸上露出几分悲切之色：“小妖并不确定，只是道长并非小妖引诱来古月观的第一位道人。”
李修远笑道：“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大网捕鱼么？之前你和我斗法根本就不是为了驱赶我，而是要试我的道行，毕竟如果连你都斗不过的话又怎么能有本事搭救你呢？”
“道长心思聪慧，小妖拜服。”丑娘跪地叩拜感激涕零道：“今日道长之恩德小妖永生难忘。”
“不用急着谢我，我只是把你们从狐瓶之中放了出来，并没有说放过你们，我能斩一只精怪，就能斩第二只。”李修远目光微动道。
“道长是一个讲理的人，无论如何小妖都感激道长的恩德。”丑娘依然叩首拜谢。
李修远也不多言，而是看向了尚道人：“这位道长，难道对于此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尚道人此刻脸色变化不定，到了这个时候他即便是相瞒也满不了了，当即仰天叹道：“劫难，劫难啊，贫道修行外丹术，走的是进补的法门，抓捕精怪，大造杀戮，自以为躲过了雷公的惩罚，瞒过了同道中人的耳目，却到底瞒不过来上苍之意。”
“今日狐瓶破碎，精怪尽出，这一切看似人为，实际上是贫道的恶报，贫道无话可说。”
在狐瓶破碎的这一刻，他的进补修行就断绝了。
即便成道就在眼前又如何？
这路到底是走不下去。
“是么？那看道长的意思是这些精怪都是你用狐瓶抓捕的了？之前那些话和姿态都是道长的谎言？”李修远道。
丑娘悲切道：“道长所言不错，小妖本是山中清修的狐精，只因某一日遇到了这位恶道，被他狐瓶所拘，方才受其控制，为他盗取凡人的精元，迷惑凡人并非是我的所愿，小妖已经渡过了天劫，成仙得道就在不远，怎么会甘愿堕落呢？”
“这些年来受命于这恶道的精怪少这十几，多着几十，有些精怪不从，便被这恶道诛杀，剥皮取肉，挖取内丹，烹煮吞食，只为增加他的精元，供其进补，道长若是不信，这道观内的白狐幡可以为证，还有那后院晾晒的狐肉也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我亲眼看见这恶道打死了我的姐妹，把我姐妹的狐皮剥下，炼成了白狐幡。”
“小妖也不是故意作恶的，都是这恶道逼迫的缘故，小妖若是不为他盗取精元的话就要吃了小妖，小妖为求活命才没有办法啊。”
“还请这位道长发发慈悲放过丑娘，放过我们吧。”
其他的精怪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却是一个个向着李修远叩拜，留着泪诉说着自己的心酸和悲痛。
腾云子闻言，便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的始末了。
原来这尚道人更本就不是降妖除魔的高人，一切都是谎言而已，他的降妖除魔是不分善恶，不分青红皂白的抓捕妖精，不听话的进补自身，听话的派遣出去盗取凡人的精元，最后被他炼制成丹丸，供自己修行。
“师弟，若是此事属实的话，这可是大恶啊。”腾云子感慨道。
修行中人讲究的不造杀戮，清心寡欲，练气长生。
亦或者红尘游历，造福苍生，积攒功德。
似这样的修行之法，在正统的修道之人眼中就是邪魔妖道，是要被诛灭的。
李修远并不急着回答，而是问道：“尚道人，这些精怪说的话可是真的？”
尚道人见此情况，也索性不隐瞒了，哈哈笑道：“贫道为成仙得道，诛杀一些精怪又算得了什么，这位道友你不也诛杀了一只黄鼠狼精么？斩妖除魔本来就是修行之人的本分，世上少一些妖魔鬼怪不是更好么？贫道虽有一些自私之心，但也一切也只是为了修行而已。”
“那指使精怪们盗取凡人的精元又算什么？此举等同于邪魔妖道。”李修远道。
尚道人看着他道：“贫道指使精怪盗取凡人的精元但相应的也让精怪送去钱财作为交换，这是一笔买卖，凡人享受到了精怪的美色和钱财，所付出的仅仅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精元而已，贫道又没有谋害他们的性命，而且贫道指使精怪诱惑凡人都让精怪先表露了身份啊。”
“若是凡人害怕拒绝，贫道派遣出去的精怪就会离开，绝不会留下，贫道只盗取那些被财色迷惑，明知道是精怪还要享用财色人的精元。”
“若是贫道有恶，恶从何来？是那些凡人的贪财好色之心成就了贫道修行之路啊，若是他们不贪，不色，贫道又怎么能如此顺利的派出精怪夺走他们的精元呢。”
李修远沉吟了少许道：“你的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这一点我不会否认，你对因果报应的认知很深啊，修行之处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将自己的恶，做到做小，从而逃脱报应。”
如果这尚道人所做一分恶的话，凡人至少要占五成，因为是他们贪财好色之心害了自己。
精怪至少占四成，因为是它们主动迷惑凡人的。
尚道人最多只占一层而已。
如此一来恶就很小了，只能说他修行的手段很残忍罢了。
至于精怪被擒拿，诛杀，烹食。
李修远不太好管。
这是修行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涉及凡人了。
即便是当日胡黑和胡汉争夺山谷，死伤很多狐精，李修远最后还是放走了胡黑，没有赶尽杀绝。
这是为何？
因为这是修行中的争斗。

第五百三十六章 自行入轮回
精怪要得道成仙要经历重重劫难，一百年的人劫，两百年的地劫，三百年的天劫姑且不说，这些除了这些生死大劫之后还有诸多小劫，磨练重重，如果没有这些劫难，那么说不定世上到处都是精怪，到处都是狐仙，那凡人还有生存的空间么？
毕竟修行的精怪可以长生，活个几百年都没问题，但凡人不可以，六七十年左右就要死去，能活到九十，一百岁就已经是罕见了，可最后依然是黄土一捧。
所以上天是公平的，要逃脱轮回就要历经劫难，随时都有可能身死道消，再坠轮回。
但时间久了，世上成仙得道的精怪，仙人总归是不断变多，影响天地平衡。
故此，时机一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长生不死的仙人也会有劫难。
于是乎，某些人或者事，就会顺应天命，应世而出。
“道长切莫听信这恶道的一番言语啊，他心肠歹毒，还请道长将你诛灭，送他去轮回，为人间除去这妖道。”有一只狐精见到李修远低头思索，不由急了。
生怕他放过了恶道。
不然的话这噩梦或许还没有结束。
纵然是没有了狐瓶，但尚道人的道行并不低。
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因为这里有李修远这位本事更加可怕的高人缘故。
丑娘也不由抬起头看着李修远，期盼他能为自己这些精怪做主，还自己等人一个公道。
李修远道：“虽说尚道人你的话有道理，可恶就是恶，你驱使精怪祸乱人间的恶行是怎么样也磨灭不掉的，无论你如何解释，如何小心翼翼的减少自己的恶报，但最终还是逃不过你作恶的事实。”
“是么？那道友如何处置我？是将贫道诛杀么？贫道并未谋财害命，不知道道友拿什么样的理由诛杀贫道。”尚道人道。
“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开疑惑，我想知道这件衣服道长是从哪弄来的。”李修远指了指几案上的那染血的破布。
丑娘忙道：“这是一只狐精留下来的，前段时间尚道人抓到了一只狐精，这衣服就穿在狐精的身上。”
狐精？
李修远眉头一凝：“那狐精叫什么名字。”
“那狐精被抓之后并没有说出姓名，只是呼喊，自己是李修远的狐，抓了会有报应，会后悔的，这恶道顾忌这狐精福德深厚不敢留下，便不知道送哪去了。”一只精怪忙应答道。
说话的功夫，丑娘又张一吐，竟将一件衣服从嘴中吐了出来。
是一件男子的衣服，上面缺了一口，和那布片是一样的。
“这是我送给三姐拿来避劫的衣服。”李修远看着这件衣服立刻想起来了。
难怪如此的眼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如此说来，这尚道人把三姐也顺手给抓了？
李修远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道：“尚道人，你可知那李修远是何人么？”
“贫道略有耳闻，听说南方有一人，应世而生，是天生的圣人，做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诛杀了很多千年大妖，大闹过天宫，打下了传说中的东岳神君，那狐精自称李修远的狐，必是假借之名，吓唬贫道。贫道怎么能相信。”尚道人道。
李修远道：“如果那狐精没有说错呢，她的确是李修远的狐，那当如何呢？”
“此地距离南方几百里，怎么会有干系？”尚道人道。
“如此说来还真的夸夸道长了，道长真是好本事，连我的三姐也抓住了，难怪今日我会出现在这里，这的确不是巧合啊，是天意。”李修远冷着脸开口道。
“什，什么？”尚道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眸子一缩：“难不成……不，这不可能，那李修远听闻北上进京去了，怎么可能还逗留在南方，而且他是凡人，你是修道之人……”
说到这里，他心中已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衣袍之中的手指掐算起来，试图确认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他虽太精通推算法术，可观相看人却还是会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很多精怪都以为我北上进京了，所以南方的精怪都松了口气，为此就有不少的精怪撞到了我的手中，被我诛灭了。”李修远道。
“轰~！”
忽的，尚道人道袍之中的手掌一僵，天空之中传来一声惊雷，顷刻之间外面就昏暗了起来，一层乌云笼罩苍穹。
他当即神魂受到重创，哇的一声鲜血吐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道观之中的精怪听到这惊雷更是皮毛立起，忍不住四处躲避。
它们都感受到了上苍的威严，故而发自内心的畏惧。
“哦，道长在看我面相，算我来历？那真是抱歉了，上次有个道人这样算也受了天谴，震伤了神魂，损了根基，不过这一次道长似乎比那个人还严重。”李修远微微抬头看了看道观外昏暗的天空。
这尚道人再算下去的话，一道惊雷就要落下来劈死他。
“嘿，嘿嘿。”
尚道人胸口染血，露出几分自嘲之笑：“你果真就是李修远，那只狐精没有骗贫道，早知道如此的话那狐精贫道就不抓了，明明已经能成道了，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贪念啊，顺手就把那狐精抓了，今日有此报应，应该，应该。”
修道之人的因果他可以了结，顶多就是废了道行重新修行罢了，可是关系到人间圣人的因果他怎么了结？
鬼神口传，多少大妖应圣人之劫后身死道消，他区区一个未成道的道人又算得了什么。
“道长不想告诉我，你把我家的三姐弄到哪去了么？”李修远问道。
尚道人踉跄一下，跌坐到蒲团上，看着满道观仇视自己的精怪，他垂头道：“贫道收那狐精之后见那狐精气息纯净，福德不浅，不敢谋害，怕影响成仙得道，可因为先下手了的缘故结了因果，又不敢放走。故而托门中几位师兄带去天姥山售卖给仙人，换取一些灵芝仙草，以作炼丹修行之用。”
“圣人要寻那狐精的话可以去天姥山找贫道的那几位师兄，他们师承丹鼎派，很好辨认，以你的本事应当不难找到。”
“贫道今日之败不是败在狐精之手，是败在你这位人间圣人的手中，今生贫道成道无望了，甘入轮回，托生为人，来世行善，不知圣人可否？”
因果太大，他这辈子背不动，成仙得道无望，只能入轮回。
但被动的去轮回来世肯定没办法做人了。
故而他需要这个人间圣人答应自己来世托生为人，主动去轮回只有这样来世他才能继续做人，不用担心成为牲口，难以翻身。
“我斩了你的狐瓶，便应了你这个要求作为补偿，轮回去吧。”李修远道。
“多谢。”
尚道人说完之后当即闭起了眼睛，脑袋彻底的垂了下来。气息全无。
一缕魂魄自头顶而出，自行飘走，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看见这个尚道人如此轻易的就自行坐化，了结性命，甘愿如轮回，其他的精怪门眼中震惊，难以置信。
这恶道的本事了得，真斗法起来的话未必不能逃走，为什么三言两语之下就自行了断了？
它们道行太低，还没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丑娘知道。
尚道人看似立刻死了，实际上却是极大的便宜他了，因为来世行善，就意味着他对圣人许诺了，只要行善，他就能永世为人。
可恶啊。
精怪，五百年修成人型，千年才褪去妖身，化身为人。
这恶道作恶多端，竟没有转世做畜生。
丑娘虽然心中这样想，但却不敢质疑李修远的决定，毕竟人已经死了，仇恨已经了结，怎么能继续延续到下一世呢。
之所以不甘，只是心中的怨念没有发泄出来罢了。
想到这里，她无奈的长叹一声。

第五百三十七章 嘱咐
尚道人坐化，自愿进入轮回。
此事即便是还有一些恩怨纠葛没有了结，但都不重要了。
“师兄，去天姥山吧，看样子我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去处理。”李修远看着外面依然昏暗的天空，不由开口道。
“不知道师弟如何处置这古月观内的众多精怪？放任不管的话是会酿出祸害的。”腾云子看了一眼，提醒道。
李修远扫看了道观一眼。
狐狸精怪皆露出了诚惶诚恐的神色，有些精怪因为害怕被诛杀，更是吓的卷缩在了一团，发出呜呜的声音。
“的确是不能放任不管，这些精怪心中有怨念，日后说不定会因此走上作恶之路……但它们现在并没有罪，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看管这些精怪，指导它们向善修行。”
心中暗暗想到，蓦地他的目光移到了丑娘的身上。
丑娘仰起头看着李修远眼中带着敬畏。
这个根本就不是一位修道之人，可是鬼狐相传的那尊降生在南方的圣人。
李修远走了过去，他看着浑身鲜血淋漓的丑娘，手掌一动，手中的泰阿剑脱手落下。
“别，还请别杀丑娘。”一只瑟瑟发抖的狐精急忙哀求的唤了一声，一双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李修远。
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妄动。
“尚道人念咒伤了你的躯体，折了你多少年道行？”李修远问道。
手中的泰阿剑并未落在丑娘的身上，只是随手立在了一旁。
“小妖的根基受损，折了两百年道行。”丑娘微微一颤，低头垂目道。
“便补你两百年道行。”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两枚散发出金光，好似橄榄一样的东西。
“这是帝流浆，一枚能增你百年道行，两枚正好补全你损失的道行，但是相应的，你要替我看管这些精怪，若是它们安分守己的积德行善，隐居修行一切好说，若是它们依仗道行在凡间作乱，就替我诛杀了作恶的精怪。”
说着，他将两枚帝流浆放到了丑狐的手中。
“两百年后，你的千年大限到来，不是得道成仙，就是再坠轮回，我也不能再拜托你了，不过相信那个时候天地之间已经清明了，自会有鬼神替天行道，诸恶扬善。”李修远开口道。
丑娘下意识的接过了那两枚帝流浆，神情呆滞的看着李修远。
“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李修远站了起来，拔起泰阿剑放回剑鞘之中，然后转身离去。
“以后这古月观就叫狐观吧，只要积德行善，这道观就能兴衰不败，你们也有了容身之处。”
他走出了道观微微抬头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空。
随手一挥。
顷刻之间乌云散尽，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笼罩在了他的身上，只是脚步一迈，身形便骤然消失在了原地，很快就和腾云子两人不知道去往何处了。
一只狐精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天空，它忍不住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道行啊。”
丑娘看着手中的帝流浆，开口道；“永远不能，他的道行是上天授予的，人间仅此一人，如果可以的话，两百年后真想再见见这个人，偿还今日的恩情。”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向着李修远离去的方向看去。
她知道，今日一别，以后是再也看不到这个道人了。
两百年后，他必定已经死了。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长存于世哪该多好。”丑娘心中默默的想到。
路上。
腾云子询问：“师弟不是说镇压那个狐精两百年么？师弟难不成改变主意了？”
“我已经镇压了丑狐两百年了，师兄不是看见了么？镇压一只狐精靠法力和道行是下策，我送她两枚帝流浆，她就欠我两百年道行，这份因果她要还就必须得完成我的嘱托，看守那些精怪两百年，若是做不到的话她将来必定无法成仙。”
“为了成仙，为了了结因果，丑娘别无选择……这就是镇压。”李修远开口道。
“师弟此言大善，丑狐遇到师弟真是天大的恩泽啊。”腾云子欣然点头。
“我也希望她能不辜负我的嘱托。”
李修远道：“不过我家三姐被擒了，我心中很是担忧，希望她不要遇害，否则……我怕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毕竟我只是一介凡人，并不是鬼神，也不是仙人，没办法克制住七情六欲，有时候亲人受到了伤害心中还是会暴怒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闭起了眼睛，尽量克制内心的怒火。
三姐是一只有福德的精怪，在金陵城的时候助他平息战乱，虽然有时候喜欢胡闹，但李修远心中是希望见到三姐成仙的。
“师弟放心，不会有事的，天姥山是神仙聚会之所，怎么会去谋害一只又福德的精怪呢。”腾云子道。
“希望如此吧，只是人也好，妖也要，成仙之前和成仙之后是不一样的。”李修远道。
腾云子道：“师弟何出此言？”
李修远道：“修行之人，或者是精怪成仙之前忌惮因果，害怕恶报，劫难，但成仙之后却是能斩断因果，不惧劫难，报应……就像是凡人一旦没有了律法的约束一样。”
“师弟是说仙也有恶仙？”腾云子道。
李修远微微摇头道：“对仙而言没有善恶之分，人才有善恶之分，而善恶的理念是古往今来的圣贤所制定下来的。”
“可天姥山都是仙人和修行高人，若说人的话只怕就只有师弟一人了。”腾云子道。
李修远目中精光闪动：“所以，仙人的善恶我来定。”
腾云子沉默不语，他能感受到李修远心中的怒火。
修道多日，本以为在凡尘所染的戾气以及被磨灭了很多，没想到这狐三姐一事却再次激起了这股戾气。
虽然这股戾气不会让人失去理智，但一些事情怕不能心平气和的解决。
“天姥山必有一劫。此非人意，乃天意。”腾云子心中暗暗想到。
否则，为什么连圣人的狐也会被人擒住？还送去了天姥山。
仿佛冥冥之中已有诸多人和事，指引着这尊人间圣人去天姥山，而李修远还未去，人就先怒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第五百三十八章 镜湖
天姥山并非在凡间。
它和天宫一样，是属于一方小世界，只是通往这个小世界的入口坐落在凡间而已。
传闻，天姥山山势高不可攀，遮断天空，雄伟超过五岳，仙人隐其中，瑞兽住山林，可以与传说中的瀛洲，方壶，蓬莱等仙家福地媲美。
世上有诸多神仙之地，很多不怎么出名。
不过要论名头，最出名的就要算是天宫了。
而之所以天姥山会被世人知晓，只是因为前朝诗人李白所写的一首诗《梦游天姥吟留别》。
李白梦游天姥山，将这处神仙之地的雄伟壮丽描绘了出来，供后人传唱。
否则凡人怎么会知晓天姥山三个字。
这里是一处不知名的深山大川。
环境幽静，流水瀑布，美不胜收。
然而这里的美景却不为外人所知，便是居住在这附近的百姓也不知道这山中的情况，或许有某位老猎户，偶然踏足过此地，但却因为无缘欣赏这里的美景，很快便又匆匆离去。
正好是第三日的清晨。
晨雾还没有散去，山中便有两位道人穿过密林走了出来。
虽然山路崎岖，荆棘极多，可两位道人却是不染尘埃，不沾露水，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顺着岩石一路往上，有一条好似天然形成的台阶，婉转直上，最后消失在了山中的一条瀑布之后。
“师弟，到了，这就是天姥山在凡间的入口。”腾云子脚步一停，微微抬头指着那瀑布道：“那瀑布后面有一石门，走进里面就是天姥山了。”
“这等隐蔽地方，还真是难找啊。”李修远看了一眼。
那瀑布之后的确是有一扇厚重的石门，这石门被法术隐匿了，凡人是看不到的。
“既然到了，那还等什么，进去看看吧。”李修远说着便顺着台阶而上。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忽的神色一动，心中略有所感，回头张望了一眼。
“呼！呼！呼！”
林中吹起了一股风声，却见一位发须皆白，剃度受戒的和尚坐在袈裟上，带着一个年轻的沙弥，向着这里飞来。
很快，老和尚带着沙弥从天而降落在了之前修远所站着石头上。
“贫僧带着徒弟从相国寺一路赶路，不曾停留片刻，不想在去天姥山的路上竟能遇到两位同道中人，贫僧法号释空，这位是贫僧的弟子，法号白云，见过两位道长。”这个叫释空的老和尚发出爽朗的笑声。
对着李修远和腾云子便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旁边的叫白云的小沙弥也急忙学师傅的样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贫道腾云子，这位是我的师弟，路上能遇到高僧真是缘分啊。”腾云子回了一礼道。
释空笑道：“的确是缘分，想来佛主指引贫僧来此事必有原因的。”
“相国寺高僧？不知道是不是京城之中的那个相国寺么？”李修远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在京城，有一个很有名望的寺庙，名为相国寺。
释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是相国寺的僧人，道长似乎并非修行中人啊，身上有世俗之味，还有一股狐精的味道，道长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了狐精了？”
“的确是遇到了几只狐精。”李修远道。
这老僧并没有施展什么法术，只是肉眼观察，鼻子闻味。
“阿弥陀佛，道长能遇到狐精还能安然无恙，真是万幸啊，这狐精已经成了气候了，有至少六百年道行，不知道道友是否已经将其降服了？”释空问道。
“狐精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有劳大师担心了。”李修远回了一礼道。
释空这才微笑点头，不再询问狐精之事。
几日路上相遇，又都是去天姥山，便结伴而行了。
李修远没有多留意那释空大师，而是觉得那个叫白云的小沙弥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道长有事么？”小沙弥白云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见过。”李修远道：“小师傅来天姥山不知所为何事，方便透露么？”
白云回道：“师傅说我有慧根，以后一定能成为得道高僧，想来天姥山求几件宝物，以做将来降妖除魔之用。”
求宝？
李修远神色微动：“宝能求到么？”
“自然能求到，白云将来拿着仙人相送的宝物降妖除魔，仙人亦有功德啊。”释空大师一旁笑着道。
原来如此。
李修远明白了，这看似求宝，实际上是一场交易而已。
拿降妖除魔的功德换宝。
仙人虽然不需要功德，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功德加身神仙也能做的更加的安稳和长久，至于法宝，对仙人而言又没用。
来到瀑布下。
推开眼前的石门，眼前的景象立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座波澜不惊，好似一面镜子的胡呈现在了眼前，湖面倒影出了天空的颜色，蔚蓝，光明，还有一座……足足一万八千丈高的巍峨大山。
“那就是天姥山么？”李修远抬头看去。
云雾层层遮蔽，看不到山上的景象。
但这天姥山却宛如神话之中的天柱一样，雄伟壮丽，看不到尽头，仿佛比天还要高。
凡间是不可能有这景象的，只有洞天福地，仙家之所才能有这样的期盼。
“比天宫还要壮丽的地方。”李修远感慨道。
天宫是宫殿楼宇，宛如皇宫，透露出的是威严之气，但这天姥山却是自然的雄伟和巍峨。
忽的。
李修远听到了仙鹤啼鸣的声音，可是抬目看去，却似乎是一只凤鸟拖着长长的尾翎，划过天际，这不是人间的鸟儿，是祥瑞仙兽。
随后他又看到了百鸟啼鸣，拉着一辆云做的车辇飞向云雾缭绕的天姥山。
还见到了婀娜貌美的仙女，在山间嬉戏，采摘仙果，花朵。
种种景象皆是不凡。
“师弟该走了，先去拜见师祖吧。”腾云子道。
“理当如此。”李修远点了点头。
两人腾空飞行，飞过眼前的湖泊，向着天姥山而去。
那释空大师也是丢出袈裟，带着徒弟白云往前飞去。
“这是什么湖，像是镜子一样，看不到湖底，却能倒映出人影。”李修远低头看着这湖面道。
释空大师道：“这是镜湖，能倒映出凡人的罪孽，若是罪孽深重的凡人误入此地，就会坠入湖水之中沉入其中。”

第五百三十九章 顾仙
镜湖？
李修远飞在半空之中，低头看去。
这湖面波澜不惊，形状的确是一面镜子，低头一看可是他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不过却能看到自己的师兄腾云子和释空，白云他们的影子。
“师傅，你看，这位道长的影子不在湖面上。”白云发现了这一点好奇的询问道。
“哦，有这样的事情？”释空大师看了一眼果真如此。
他神色当即变的凝重了起来，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李修远，不由双手合十低头垂目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镜湖只能倒影出人的影子，这位道长并非常人，自然没有影子。”
“原来是这样，那这位道长一定是修行很高的仙人了。”白云道。
“出家之人，清静无为，不当打探别人的隐私。”释空大师道。
白云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当即不再多问。
李修远一路飞行，见到了镜湖的旁边有很多修行中人在湖边结庐而居，他们或坐在湖边垂钓，或是下棋品茶，或是写字作画……生活悠闲，无拘无束，让人感觉到惬意和神往。
“师兄，这天姥山之中有多少修行中人，多少得到的神仙啊？”
看了片刻之后，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腾云子笑道：“这就数不清了，在天姥山修行的人应有十几万吧，仙人的话应该也有数千，有些仙人名气大，世俗都会传唱他们的姓名，有些仙人默默成道名声不显，不为外人说道，师弟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世俗之中难得一见的仙人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值钱了。”李修远道。
腾云子道：“成仙得道之后仙人一般不敢涉及红尘，一来红尘因果太多，一旦纠缠太深的话便是仙人也会坠入轮回之中，二来……成仙得道的人在他们那个时代得道之后，过上个百年，凡间已经没有了亲情，留在凡间也就失去了意义，自然是与仙人为友，安居与此了。”
“师弟既然对天姥山如此感兴趣，眼下时辰尚早，师弟何不去游玩一番？师祖那里贫道去就可以了。”
李修远闻言，当即点头道：“如此神仙之地第一次来的确是该好好去看看，既然师兄提议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师祖那里还请师兄带我问好……只是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师兄替我打听一下三姐的事情，此地神仙，修道之人如此之多，想要打探或许还要借助师祖的法力才行，推算法术我并不精通。”
“这是分内之事，师弟且放心。”腾云子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又和释空大师辞别了，然后一个人驾着祥云向着太姥山的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他游玩是假，打探消息是真。
之所以腾云子和他分别，是因为腾云子看出了他内心的急迫，所以不想拿这事情拖延他的时间。
李修远落到了镜湖的旁边。
这里有很多修行之人，还有仙人结庐而居。
或许可以从这里打探到一点什么消息。
他一路走来，见到了有一闭目似乎睡着了的道人在垂钓，可是他手中鱼竿上的鱼线落在镜湖里纹丝不动，这或许是在修行之类的吧。
想了一下，他还是没有走上去询问，只是直接路过了。
等他路过没多久，这道人的鱼线颤动，他忽的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可是收回鱼竿之后，却并没有鱼饵上钩，他长叹一声又只得继续垂地，闭目盘坐，纹丝不动。
继续往前走，李修远又见到了一草棚前，有两个老者坐在一块白玉石台上下棋。
黑白棋子杀的有来有回，彼此似乎都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李修远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好去打搅，他又继续往前走。
再又见到了一位好似晋朝狂士的男子在泼墨作画，时而画山水景物，时而画花草虫兽。
忽的，这位狂士收手停笔，看着眼前的画卷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却见他画的是一副踏青赏景图，图中景物优美，栩栩如生，山石嶙峋，烟波寥寥，然而唯独画中那位踏青赏景的人却始终画不好。
这狂士长叹一声，将画卷撕毁，丢弃在地上。
“如此不凡的一副佳作，道友为何撕毁，丢弃在地？这可是心血之作啊，如此撕毁岂不是可惜了。”李修远看那地上被污的画卷，忍不住叹息道：“这幅画若是放在凡间，定然是传世珍宝啊。”
“可是在仙人的眼中这话却不值一提了，是不是？”这狂士随手掷笔，开口道。
李修远道：“我是凡人，不知道仙人是如何欣赏书画的，但作为凡人来说这画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狂士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李修远：“你是凡人？为何会出现在太姥山。”
“天姥山难道以前就没有凡人进入过么？”李修远问道。
“哈哈，说的不错，我叫顾仙，不知道年轻人你叫什么？”这个自称是顾仙的狂士笑问道。
“在下李修远。”
顾仙说道：“年轻人，你可知道绘画一道，什么东西最难画么？什么东西最好画么？”
“我觉得人是最难画的，最好画的却不知道。”李修远道。
“不错，最难画的是人，因为人有百态，其形体好画，其神态难画，其心更是难画，而世上最好画的是鬼，是仙，是佛……因为世人没有见过鬼，也没有见过仙，更加没有见过佛，你不知道鬼的形态，不了解仙的丰姿，不清楚佛的智慧，故此最好画，因为你画出鬼，这就是鬼，画一位仙，那就是仙，画一尊佛，那就是佛。”
顾仙摇头笑道：“可这样的画在凡人之间传唱又如何呢？假的总归是假的，糊弄世人而已，故此见到真正的仙佛之后我的画技就一退千里，生了魔障，故而勤加苦练，试图找回以前的画技。”
“那你找回来了么？”李修远问道。
“没有，若是找回来的话我每日又何须如此。”顾仙说道，但最后却又忽的打量起了李修远。
“我画中所有的山水美景都已经登峰造极了，就差一人入画，我看你有仙人的丰姿，鬼神的神态，菩萨的慈悲，凡人的情感，你若是站在这里一个时辰让我入画的话，也许我的画技就能有所突破了，不知道你能否答应我这个请求。”
说完，他收起了狂士的姿态，变的诚恳起来。
“虽然我不介意帮你这个忙，但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解决，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再来给仙人入画吧。”李修远道。
顾仙立刻道：“我是神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我的了，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在找一只狐，是一只红狐，修行五百载了，被人抓到了天姥山，你能帮我找到么？”李修远道。
顾仙回道：“我虽一时间帮你找不到，但我知道谁最有可能知道那只狐精的下落，你如果肯留在这里一个时辰的话，我就将消息告诉你，非但如此，还将我这支画笔送给你，如何？”
说着，他张开手掌，一根散发着五色光芒的毛笔静静的漂浮。
“这是才气？”李修远神色微动道。
“不错，这是我在凡间的时候一生凝聚的才气，成仙之后我已经用不上了，但你是凡人，或许这东西你用得上。”顾仙说道。
李修远不得不感慨这仙人随便拿出一点东西来都是至宝啊。
凡人得了这东西之后还不得立刻变成一位足以传世的画家，名望，钱财，美人顷刻之间只怕都能拥有。
但这样的一件东西在这个仙人的眼中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可以随手就送出。

第五百四十章 画中世界
李修远还是答应了这个顾仙的请求。
不是为了贪图他的一根画笔，而是因为他需要打探狐三姐的下落，与其到处乱找，倒不如相信这个神仙一回，总好过干着急，而且腾云子也去询问师祖了，或许师祖那里也正在帮忙。
“一个时辰便一个时辰吧，还希望仙人你的帮助不要让我失望。”他认真地说道。
顾仙笑道：“仙人做出的承若又怎么会食言呢，只需一个时辰就够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么？”李修远问道。
“什么都不需要，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了，今日我就作一副天姥山镜湖图。”顾仙欣喜起来，立刻铺开纸张，染墨执笔，开始作画。
他笔走龙蛇，天姥山远处的美景皆是被他收入了图画之中，意境深远，层层叠叠，仅仅片刻功夫背后的景物就画的七七八八了。
可见这位仙人的作画功夫了得，若是凡人的话没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怕都是花不完。
但到了要画李修远的时候，顾仙手中的墨笔却明显缓慢了下来。
他先是画了李修远的衣着，再画了他的形体。
越画下去，顾仙的神色就越兴奋，他感觉好像是什么东西通透了，或许这是自己做追寻的仙人丰姿。
不，这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顾仙时而惊叹，似乎欢呼，时而饮酒，时而作歌……形骸放浪，神态癫狂，好似已经发疯了。
但他手中的墨笔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即便是闭着眼睛，他都能泼墨自如，一只手臂沉稳有力，这样的画技不是凡人能拥有的。
等画完了形体之后顾仙却又开始画李修远的相貌。
但此刻，顾仙却皱起了眉头，收起了种种癫狂的神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看了看李修远的相貌，想要下笔，但笔尖还没有落到纸上却又忽的止住了，接着他又狐疑的抬起头再看了一眼。
又想要下笔，却又迟疑了。
“奇怪，奇怪，为什么他的相貌我始终没有办法描绘出现。”顾仙喃喃自语，神色渐渐急迫了起来。
他的画已达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他能感觉只要此画作完，自己的画技必定能有所超脱，这是他成仙之后唯一追求的东西。
“仙人为何不下笔了？”站在那里的李修远道。
顾仙道：“为什么你的相貌我始终没有办法下笔描绘出来？这难道就是上天给我的考验？让我始终没办法达到一个自己想要达到的境界？”
李修远道：“凡人的相貌重要么？我想并不重要吧。”
“说的对，相貌如何并不重要。”顾仙若有所感，当即下笔起来。
却见画中的那道人相貌模糊，好似隔着一层距离，像是看得清，又仿佛看不清楚，让人惊疑不定。
“是了，这就是神仙该有的相貌啊，没有固定的相貌和姿态，让人宛如隔着一层云雾，永远都看不清楚，但却又遐想连篇。”顾仙心中对此很是满意。
虽说神仙的姿态就一定要清晰的描绘出来了？
待李修远的相貌画完之后，顾仙准备做最后收笔的时候又再次被难住了。
他画的不急，李修远却是有些急了：“仙人为何又停笔了？”
顾仙感慨道：“我以为这次能不一样，结果最后还是难住了，你的身姿相貌我都以及画完了，而且非常满意，但唯独你的眼睛我不知道如何话？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没有达到那个境界的缘故吧。”
李修远好奇的走过来一看，却见一副天姥山镜湖图上种种一切的美景，层层叠叠的呈现其上，从每个角度看似乎都能成仙不同的景色。
墨色的深浅变化，他已经运用到了一个巅峰了。
可是在画卷上，一位身穿道袍的仙人屹立在湖边，他相貌模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神韵，只是双眼空洞，缺少最后两笔，点上眼睛。
“张僧繇曾画龙点睛，名声流传于世，我本以为张僧繇的画技不过如此，他能画的我都能画，可是现在才明白，最难画的不是景物，人物，仙佛，而是那一双眼睛啊。”
顾仙长叹一声：“我的画技止于此了，你可以走了，去镜湖之畔寻那两个打水的女子吧，她们每日担水，何人进出天姥山必定清楚，你去寻她们定有收获。”
说完，便欲弃笔，撕毁画卷。
“且慢。”李修远却阻止了他。
“仙人既然不肯下笔点睛，不如让我代劳如何？如此一幅画若是撕毁了岂不是暴殄天物？若是我眼睛落的不像，仙人再毁画也不迟，就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修远说道，他当即从顾仙手中取过了那支画笔。
顾仙看着画笔被夺，当即愣住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李修远却已经下笔了，他下笔很快，不假思索，就像是随手点了两笔一样。
画中的那个道人立刻就有了一双眼睛。
虽只是简单的两笔，却让整幅画有了灵魂一样，那道人的神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双深邃平静，好似看破一切的目光投向了远处，身后所有的美景，乃至于那画卷一角之中隐匿在云雾之中的天姥山也都成了陪衬。
整个世界似乎就只有这一个人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道：“仙人若是觉得不满意的话，我这就撕毁。”
他觉得自己的刚才举措有些冒失了，但主要是看到这个神仙迟迟不下笔心中有些急不可待而已，故此强行夺了画笔，点上了眼睛。
“且慢。”顾仙急忙直至了李修远。
他突然拿起了画卷，然后伸手一抖。
嗡~！
一道乌光从画中飞出，随手笼罩四方，周围立刻弥漫出了一股墨香味。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的一切都变成水墨色了，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远处的人和物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顾仙，李修远，还有画中的那个按照李修远模样所化的道人。
“这是……”李修远惊奇起来。
自己中了法术？
这不可能啊，世上应该没有法术能对自己有用才对。
“这是画中世界。”忽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见李修远的身后走来的一位道人。
这道人相貌模糊，神态平静，丰姿不凡，是真正的神仙中人。
“开口说话了？”顾仙此刻也睁大了眼睛，随后哈哈大笑：“这画已经通灵了，我的画技突破了。”
“你的画并没有通灵，是我通灵了而已。”画中道人开口道。
顾仙点头道：“没错。是你通灵了。你应该感谢为你点上眼睛的那个人。”
“仅仅点上眼睛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变化吧？”李修远道。
他有些明白了，顾仙追求的境界，就是书画通灵，如张僧繇的画龙点睛一样，假的也能成真。
这不是法术，是近乎于道的存在。
所以便是李修远越会受到影响。
“你们出去吧，这是我的世界，你们不该来打搅我。”画中道人开口道，他负手而立，眺望远处，继续望着苍穹。
其中神态，非常人能拥有的。
话语落下，周围的一切水墨颜色凋零，李修远和顾仙又再次回到了天姥山。
再看那画卷，却已经自信收卷到了一起，不再张开。
“好画，好画，此话才是真正的传世之作啊。”顾仙拿起画卷，摩挲起来，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李修远笑道：“那就恭喜了。”
“我最后的心愿已经达成了，虽然不是靠自己一人之力完成的，但这已经足够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画画了，你手中的那支笔就留下吧，不用还给我了……这幅画取什么名字好呢？不如就叫画中仙吧。”
顾仙捧着这画转身就走，他挥了挥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东西了，一边走还一边喃喃自语。
李修远看了看手中的那墨笔，却见那墨笔已经消失了。
自己的手中隐约有五色光芒隐匿其中。
才气，是这顾仙的才气。
原来他手中的墨笔就是他的才气显化所成。

第五百四十一章 善女雀儿
话说李修远得了这仙人的才气也没有用，他便是绘画的技艺再高超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只能说这是这个顾仙一份礼物而已，或许对李修远而言没有什么用，但这是别人的一片心意。
看见顾仙离开。
他不知道这个仙人会去什么地方，也并不关心这个。
李修远打探到消息之后他转身离去，去寻顾仙口中的那两个仙女。
他施展了神目术，查探镜湖的四周。
尽量不去窥视一些修行之人的隐私，只是留意湖边各色人物的来来往往。
蓦地。
他在湖边看见了两位少女。
一位身穿黄裙，体态婀娜，脸上带着一股柔弱之色，其姿色远胜凡间的女子多已。
另外一位身穿绿裙，身子娇小，像是一个刚及笄的少女，有种说不出来的灵巧之色。
这两个女子各手持一个玉瓶，蹲在湖边取水。
那玉瓶不大，却无论如何装都似乎装不满，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
两个少女互相攀谈聊天，打发着装水时候的无聊时光。
“就是她们么？”李修远神色微动，脚下一迈，用上了缩地成寸的法术。
没片刻功夫，他就已经看见了眼前的那里两位少女。
“在下李修远，见过两位仙女。”
他本着礼多人不怪的态度，隔着好几步距离便作揖施了一礼。
黄杉女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急忙起身回了一礼：“善女见过这位道长，不知道道长找小女有什么事么？”
“他不是修道之人，穿着道袍也不想，善女你别被骗了，他是凡人，身上有俗气，并没有修道之人那股清灵之气。”旁边那位绿裙少女眼睛灵动打量着李修远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凡人。
修行之人和不是修行之人只要略微留意一点，很容易分辨出来。
这和修行的高低没有关系，纯粹是对气息的辨认。
李修远笑道：“在下的确是一介凡人，但也是道门中人，只是修的不是长生之道而已，还请两位仙女勿要见怪，在下这次冒昧打搅只是想向两位仙女打探一点事情，希望两位仙女能够帮助在下一二，在下在这里先谢过了。”
那个叫善女的女子回了一礼笑道：“我可不是仙女，我们还没有成仙呢，我和雀儿都是精怪得到，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被仙人渡到了天姥山，便一直在此地居住而已，不知道道长要问什么？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告诉道长。”
李修远道：“在下想要问一问两位仙女，近来今日可有丹鼎派的道人来天姥山么？”
丹鼎派？
善女犹豫思考了一下：“这只怕帮不了道长了，这几日进出天姥山的道人很多，我虽然时常看见，但是亦是分辨不出来道长所寻之人姓甚名谁，若是道长知晓相貌的话，我到是能帮到道长。”
“还真是抱歉了，我并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道。
旁边的那个叫雀儿的少女却又忽地笑道：“我知道道长要找的是什么人，丹鼎派我清楚，供奉的是天上的道君，门中的道人有不少在天姥山修行，他们住在哪，我也清楚……只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不想招惹是非。”
李修远先是有些欣喜起来，随后听到这个雀儿这么说，却又认真说道：“这位仙女，实不相瞒，我的一位妻妾是一只狐精，她家中的三姐出门在外遇到了丹鼎派的道人，被抓来带到了天姥山，我想要寻她回来，这怎么能算是招惹是非呢？”
“我只是一只小妖，在天姥山之中地位卑微，若是得罪了某位仙人，高人的话，我们的下场是很严重的。”雀儿却是脑袋连连摇晃，并不想将消息告诉李修远。
李修远道：“我追寻家中三姐，合情合理，两位仙女帮我既是帮情，帮理，理字当头，问心无愧，怎么会招来劫难呢，若是真因为此时牵连到两位的话，一应后果我替两位仙女承担？还请仙女成全。”
说完，他郑重的施了一礼。
善女见此，当即道：“雀儿，这位道长态度诚恳，又是为了搭救亲人，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他吧，不要再刁难道长了。”
雀儿被这样一劝，改变了注意，点了点头道：“那好吧，看在善女的份上我就把丹鼎派道人的居处告诉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才行，若是做得到的话，我就带你前去，若是做不到的话，我就不能帮你了。”
“什么事情？还请直言，在下一定做到。”李修远道。
雀儿闻言鼓起脸颊道：“你只是一个凡人，口气到是不小，要知道这里可到处都是神仙，到处都是修道之人，随便施展一点小法术你就受不住了，你还是去找你的同门师傅，师祖之类的出面吧，不然受了伤，甚至死在了这里，我可不负责。”
李修远说道：“在下自认为自己还有一点微薄的法术和道行，相信帮助仙女没有问题。”
他并不觉得这雀儿是刁难头他，雀儿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欠下恩惠，结下因果。
所以选择了互助互利的处理方法。
你帮助我，我帮助你，大家都不欠谁的，这很公平。
雀儿眼睛一动，开口道：“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办不好我可不会带你去找那群道人。”
“这是自然。”李修远点头道。
雀儿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善女每天都要在镜湖打水，本来一天只要打三次就够了的，但是最近来了好几只精怪，仗着法术的凶狠，强迫我们替他们打水，使得我们一天要打九次，再这样下去的话若是被其他打水的精怪瞧见了，怕也要学他们那样压迫我们，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不再压迫我们。”
“我话先说在前面，那几只精怪其中一只是乌鸦精，其中一只是蛇精，还有一只白鱼精，每只精怪的道行都有五百年，而且还拉帮结伙聚集了一群几百年道行的精怪，你如果没有信心的话就去找人帮忙。”
雀儿觉得李修远没这本事，好心提醒道。
“只是一群不成气候的精怪而已，我教训他们一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们在哪？还请带我前去。”李修远道。
“你真不去请同门的师兄，师傅，师祖前来帮忙么？”雀儿狐疑道。
李修远说道：“我想应该不用，若是真的对付不了的话再去请我师傅出马也不迟。”
“这样最好了，对了，道长你师傅的道行有多高？”雀儿道。
“他已经修成了金丹大道了。”李修远道。
一旁的善女惊道：“那岂不是快要成仙得道了。”
雀儿也是有惊又羡慕的看着李修远，难怪这个凡人会出现在天姥山，原来他的师傅是金丹高人，快要成仙得道的人物。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人的师傅如此有本事，那对付那几只精怪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想到这里，她抿嘴窃笑起来。
“水已经打好了，我们回去吧，道长你也跟我们一起来，路上一定会碰到那群可恶的家伙。”雀儿说着，她从湖水之中拿出了玉瓶。
却见玉瓶之中湖水已经装满了，都快要溢出了。
两人双手各捧着一个玉瓶，步伐轻盈，神情紧张，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两位仙女为何走的这么慢，能否快一些？”
李修远跟在后面，见到她们步伐如此之慢不由有些焦急道。
善女有些羞愧道：“小女子的道行浅薄，这玉瓶之中装满了湖水，沉重不已，以我们的道行只能走这么快了，还请道长莫要催促，若是一时拿不稳打翻了瓶子，跌碎了，我们又要受罚了。”
“就是，你这道人急什么，这里和凡间不一样，这里是没有夜晚的，整日都是这样，便是拖延一点时间又不妨碍什么，若是我们打水出了差错，那可就完蛋了。”雀儿转过脑袋看了他一眼。
“好吧，是我不对，我不该催促两位仙女。”李修远只好陪个不是：“不过两位仙女既不堪负重，何不容我帮忙？我自认为还有些力气的，相信拿两个瓶子不是什么难事。”
雀儿狐疑的看着他；“我手中的可不是普通的瓶子，你可知这里面装了多少水，有多重么？说出来不怕吓死你，这一个瓶子装满水之后重五百斤，没有一定的道行是拿不动的，别以为看着轻松，实际上可沉了，天姥山中各神仙洞府的水都是我们在送。”
“道长勿要见怪，雀儿并没有嘲笑道长的意思，道长的好心我们知道，只是这送水是我们的职责，还请道长稍安片刻。”善女带着几分歉意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并没有介意这事情，只是感慨道；“没想到神仙之地也有如此严重的压迫啊，从这里走到天姥山，以你们的速度三趟的话就要去掉大致半日的时间，若是一天九回，岂不是没有片刻休息了？”
“可不是么，不是那几只可恶的精怪，我们每日还有半日时间修行呢，现在一天到晚就是送水，真是受不了了。”雀儿撅着小嘴抱怨道。
“如此说来，我还真得帮你们解决这事情，哪有这样恶待别人的道理，便是去地主家做长工，若是事情繁重了，日夜赶工，地主家还得准几日休息，加一些工钱呢。”李修远听的觉得有些看不过去。
这善女和雀儿虽然性格不同，但心地良善。
本来这良善是好事，哪知道这反而成了被别人压迫的理由。
到头来，良善的精怪没有福报，那些压迫别人的精怪反倒是落了个轻松。
这怎么行。
李修远并没有帮善女和雀儿拿水，他知道自己帮这一次也没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替她们解决其他的麻烦。
一路走来，不缓不快。
善女和雀儿很小心，一路上没有一滴水洒出来，双手稳重，五百斤重的玉瓶不带一丝的摇晃，生怕一旦失了平衡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然而走到天姥山的台阶之下的时候。
抬头一看，眼前是三千步台阶，直通天姥山里面。
李修远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祥云，星辰，日月，还有仙乐，花香飘出……仿佛可以想象到里面是如何的美不胜收，如何的精美绝伦。
但是善女和小雀却是没有多看一眼，她们端着玉瓶往山脚下的几个水井走去。
而在几个泉水口附近，早就有好些精怪所化成的人在那里等待了。
“善女，雀儿，你们打水可真是有些慢了，先把水倒进这两个水井里吧，之后是那两个，最后才是你们负责的水井。”一个穿着黑色道袍，头上插着一根乌羽的男子，沉着脸似乎有些不满道。
“他叫乌头，是乌鸦精得道，你能赶走他么？”雀儿忽的扭头对着李修远小声道。
李修远说道：“我试试看吧，应该没有问题。”
“说什么呢，我都听见了，真当我耳聋了么？”
乌头道人目光一冷：“雀儿，怎么，不想替我打水了，所以找来了一个帮手？”
“听见就听见了，你仗着自己的道行高我们一丁点，让我们替你打水，现在我找来帮手对付你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输了之后我继续替你打水。”雀儿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她。
你这是对我有多大的不相信啊，事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失败。
乌头道人打量了一下李修远，嗤笑道：“他身上有世俗之气，虽然看不出跟脚，但就冲着这股俗气也厉害不到哪里去，雀儿，你是从哪里招来了这么一个山野粗汉？”
雀儿怒视道：“不是我找来的，是他自己凑上来的，不过你可被小看他了，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又有些书生的迂腐，还喜欢催促人，耐心也不是很足，但是他有一个师傅，他的师傅已经修成了金丹大道，快要成仙了，你可要当心一点。”
“金丹高人的弟子？”乌头道人又有些警惕的打量着李修远。
怎么看都不像是金丹高人的弟子啊。
法宝都没有一件。
“他也是金丹高人的弟子？我才不信。”乌头道人冷冷道。
雀儿说道：“我也不相信，可就是想吓吓你，万一是真的呢，你伤了他不就是引来了金丹高人了么？”
“……”
李修远此刻忍不住开口道：“雀儿仙女，你能否不要再说了，我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你这样一说我这多没面子啊。”
雀儿点了点头道：“好了，我不说了，这个乌鸦精交给你了，放心，他不敢杀你的，我刚才的话已经唬住他了。”
“说话之前记得用传音，我都听到了。”乌头道人脸色铁青道。

第五百四十二章 给我等着
感情这雀儿根本就不管李修远有没有道行和本事，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死马当活马医。
能赶走这乌头道人最好，如是赶不走也不吃亏，顶多就是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罢了，继续被这乌头道人压迫而已。
至于斗法厮杀，那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天姥山，只要一斗法就会被许多的神仙，高人知晓，若只是切磋一下的话倒也不影响，可若是生死相斗的话，谁知道会引来哪路神仙。
要知道有些神仙就是爱管闲事的。
而且若是没有雀儿和善女每日打水，这打水的任务还不得落到乌头道人以及其他的精怪身上？
所以雀儿方才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乌头道人冷着脸看着李修远道：“年轻人，你一身俗气未褪，道行浅薄，替这雀妖出头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若是我一不小心伤了你的根基，你将来的修行之路可就走不下去了，劝你还是放弃了吧，我只是让她们每日打几次水而已，又不是要她们的性命，这并非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言语略有收敛，不敢太过张狂。
万一这个雀儿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年轻的道人真的有一位修得金丹大道的师傅，那自己今日与之结仇，将来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为了区区一点小事是不值得的。
李修远笑道：“我并不是为雀儿仙子出头，我只是在帮她做事而已，打会儿她亦是会帮我一个忙，我的意思道长懂了么？而且道长既然说，这打水是一件小事，那为什么道长不亲自去打水，毕竟这是道长自己的职责啊，反而要劳累两位仙女，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若是道长以后肯打消这个念头的话，我想我和道长之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恩怨纠葛吧，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修道之人应该宽宏大量一些，不应该斤斤计较，道长你说呢？”
乌头道人目光微动，开口道：“若是别的事情我到是不介意卖个面子给你，但是这每日打水得耗费我数个时辰的时间，让我没办法好生修行，这已经影响到了我的修行之路了，所以是关于此不得不斤斤计较一番。”
“为了成道故而这样做么？倒也能理解，只是道长要修行，可两位仙女也要修行啊，你有时间修行了，可是她们却要整日打水，连休息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修行了，道长难道不觉得这样有些自私了？所以今日还请道长勿要再行此事了。”李修远作揖施了一礼。
乌头道人捏着胡须，打量着李修远，又沉吟少许。
他摸不透这道人的道行和本事，虽然知道他身上有俗气，可若是他的师傅真的是金丹高人呢，还真是不好开罪啊。
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两个人帮自己打水，若是放走了，日后怕是没这么容易找到替代之人了。
衡量了一下利弊之后，他心中有了数，当即道：“道长，这样吧，一月我只让她们替我打十五天水，剩下的十五天水我会亲自去打，你看如何？”
李修远笑着摇头道：“这怎么行？这不成了朝三暮四么，糊弄猴子呢，不如这样吧，两位仙女替道长打了多少天水，道长补上，然后接着仙女再替道长打水，如此交替，如何？”
“年轻人，我对你算是够客气的话，不要给脸不要脸啊，这里可是天姥山，可不是在凡间，你的哪点微末道行在这里什么也不是，若非我不想在这仙家福地施展法术，你现在已经被我狠狠教训一顿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和我胡搅蛮缠。”乌头道人有些怒了。
“我的时间也很急迫啊，我之所以肯耐着性子劝道长，是因为不想仗着法术之利欺负人而已，毕竟做人还是谦虚一点好，不能因为你骂了我一句，我就杀你全家，更加不能因为你嘲笑我几句，我就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蹂躏，虽然对我而言，杀你全家，把你踩在地上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可是我并没有这样做……或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善良和气度吧，道长以为否？”
李修远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咯咯。”
旁边的善女和雀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道人说话虽然一副认真的样子，但听着怎么如此的讨打。
不过这人还真是颇有趣啊。
“是你个头，呔，休要放肆，今日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你既然觉得自己法术厉害，那我倒要试试你的法术到底有多厉害了。”乌头道人被李修远弄怒了。
他自认为耐心已经很不错了，结果还是没有忍住。
乌头道人嘴角一抿，脸颊鼓起，张嘴就一吐，一股灰蒙蒙的雾气吹向李修远而来。
黑色的雾气带着浓浓的腥臭味，是一股污浊之气。
“好臭，快走，这支乌鸦又想坏人道行了。”雀儿拉着旁边的善女就迅速的离开，似乎以前吃过他的亏。
“污浊之气么？还真是修行之人的克星啊，这一股污浊之气如果被吸入，或者是沾上的话，会污了肉体，脏了魂魄，道行大减，虽不足以致命，但却比伤及性命还可怕。”
李修远闻到这股腥臭不禁想要捂住口鼻。
但他知道这是没用的。
因为这雾气是没有味道的，腥臭只是修道之人的五感的一种反应而已，就犹如人闻到了辣，就会忍不住流口水一样。
“不过练这一口污浊之气伤人亦是容易伤己，既然道长要斗法，那我就不客气了。”李修远伸手一挥，道袍一卷。
顷刻之间，所有的污浊之气就立刻被席卷一空，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什么腥臭之味都已经闻不到了。
“嗯？”乌头道人睁大了眼睛，收了法术，没有再吐。
他的练就的一口污浊之气已经吐光，却不想竟被这道人一个法术全给收走了。
“你，你这是什么法术？”
李修远抖了抖衣袖：“只是袖里乾坤的法术而已，道门正儿八经的法术，道长不认得？”
袖里乾坤？
这法术他当然见过了，他还见过仙人施展袖里乾坤的法术能把一座大山给收走，可是仙人是什么，这个俗气未褪的小道怎么能和仙人比呢。
“以你的道行怎么可能会袖里乾坤，定然是你藏了什么法宝在衣袖之中。”
乌头道人有些羞恼道：“速速还我那股污浊之气，不然我可你没完。”
“既然道长选择了斗法，那我又怎么会客气呢，这股污浊之气我会毁掉，免得你再去害人，而且此次斗法是我赢了，道长可以认输了，就此作罢如何？”李修远道。
此刻旁边的雀儿有些几分好奇地问道：“善女，你看这位道长施展的真的是袖里乾坤的法术么？还是说他用了什么法宝。”
“这个……我也看不出来，不过虽然有些略微不同，但看着的确是袖里乾坤的法术。”善女回道。
“怎么说来他有可能斗得过这个乌头道人了？”雀儿眼睛一亮开口道。
“或许吧……”善女有些不确定道。
乌头道人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了，似乎这样下去自己非但丢了面子不说，以后还没办法使唤这善女和雀儿了，这如何能行？
一念至此，他恨声说道：“你的确是很古怪，道行高深与否我看不出来，但你若是不还我那口污浊之气的话也行，天姥山你肯定不能长久的待下去，你走之后看我如何教训这只小麻雀。”
说完又狠狠的瞪了雀儿一眼。
雀儿略带畏惧之色，随后有些羞恼道：“你这只乌鸦精竟这样的小心眼，你斗不过这位道长怎么反而迁怒我了，看我好欺负是吧。”
“就看你好欺负，如何？小麻雀。”乌头道人重重一哼似乎有些理直气壮的起来。
李修远开口道：“喂喂，这位道长我可都听见了，你这样说让我还真是有些为难啊。”
“本来是小事一件是你这道人非要出头，这可是你惹下的祸事。”乌头道人冷着脸道。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更加不能不管了，你既然仗着道行压迫别人，不如我斩你个几百年道行，这样你就斗不过这位仙女了？”李修远说完，伸手就是一抓。
乌头道人眸子陡然一缩，他看见一只宛如擎天般巨大的手掌覆盖过来，仿佛天地都给笼罩了，这样的手掌似乎能摘取星辰，搬动山岳。
“嘎~！”
他怪叫一声，想要飞走。
可是已经晚了，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他已经化作了一只乌鸦落在了李修远的手中。
乌鸦奋力挣扎，用利爪和尖嘴想要啄开他的手。
“别乱动，我下手没有轻重，万一斩你一百年道行的时候一不小心弄死了你，那可就别怪我了。”
李修远抓着这支乌鸦，感觉手掌有些疼痛不禁皱了皱眉。
乌鸦闻言果真不敢乱动了，他浑身微微颤抖，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此刻他连法术都施展不了半分。
“嗤~！”
一缕电弧从李修远的掌心传来，击打在了这乌鸦的身上。
乌鸦浑身一颤，悲鸣一声，生龙活虎的他一下子萎靡了起来。
这是掌心雷。
被击中之后他至少折损了一百五十年的道行。
“抱歉，似乎伤的有些重了点，不过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李修远一副歉意地说道，随后他松开了手掌。
乌头道人所化的乌鸦急忙振翅飞走，一边飞还一遍叫：“你这道人给我等着，给我等着，待我找来一些好友再来狠狠的教训你。”
“那你快点，我赶时间。”李修远喊了一句。
乌鸦一个踉跄险些从空中跌落了下来，他又气又怒，这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算了，乌鸦可都是记仇的。
李修远也没有阻止这乌头道人离开，他知道压迫善女和雀儿的精怪并不止这一只，只是这次碰巧遇到的就是他而已。
“两位仙女，看来我得再等一会了，等这乌头道人请来帮手，我一并教训了，相信这事情就应该能够结束了吧。”
随后他又转头说道。
雀儿这个时候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道；“你把乌头道人赶走了，还斩了他上百年的道行？他可是六百多年的道行了，只是因为躲在天姥山，没有被雷公寻到，故此迟迟没有降下雷劫而已，你连六百年道行的精怪都能收服？刚才你不是说你只有微薄的道行么？”
“是啊，我真的只是会一点小法术而已，六百年的道行又不代表活了六百年，或许是因为这乌头道人走了什么修行的捷径故而本事不高强吧。”李修远道。
“好像有道理诶。”雀儿点了点头，觉得很有可能。
这乌头道人可能为了增加道行，吃了什么丹，盗了什么精元，要不然真靠自己修行的得来的道行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落败了？
话说乌头道人飞走了之后的确是去找帮手了。
压迫雀儿和善女打水的精怪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凭什么自己就应该遭逢此劫，其他人为什么不出面解决这个道人？
要知道好处他们也有拿。
若是这个道人真的不得了的话，那受伤也不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受伤，其他人也应该和自己一样，被斩去个一百多年的道行。
这样才公平嘛。
眼下只有自己受伤了，那怎么能行。
带着这个想法，乌头道人在天姥山附近飞了小半圈来到了一处山石下。
这里有几座木屋，洞府。
是山中一些精怪居住的地方。
乌鸦飞下，落在地上当即化作了一个道人，他脸色有些苍白，浑身有些颤抖，似乎还没有忘记之前的恐惧。
“咳咳，那个家伙下手还真是够狠的，竟损了我一百多年的道行。”
乌头道人咳嗽两声，平息了一下激荡的气息，他足一拜访了一些道友，并且邀请他们出来说话。
仅仅片刻时间功夫，就有三五位精怪从洞府之中请了出来，他们都是和乌头道人一样，在天姥山给山中的那些仙人打杂，平日里做些简单的粗活，但是更多的时间是在修行。

第五百四十三章 再见青蛇君
乌头道人招来的这些道友道行并不低。
毕竟这些精怪都是仙人渡来天姥山，或者是在凡间游历见到他们精怪作乱，顺手抓来的。
所以严格说来都是带艺修行。
而正是因为如此，彼此之间也就有了差异。
有些一来天姥山就道行高深，有些则是在凡间学了不少的手段，让一些不通时事的精怪畏惧。
“是乌头道人啊，今日应该是你负责打水吧，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咦，你受伤了，道行大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以你的道行在那些什么祥瑞仙兽，仙女，童子面前应当是可以横着走了，毕竟我们得道在前，不是那些被仙人点化的童子仙女能够比拟的。”
一位青袍青年微微皱眉开口道。
“青蛇君，还有诸位，此事说来真是倒霉啊，我就长话短说了吧，今日贫道负责打水不假，可是哪知道那个雀儿和善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位野道打抱不平。”
说到这里，乌头道人不由面带疾苦之色：“本以为这道人的本事平平，随便就能打发了，不想他有些道行，我一时不查竟被他给伤了，折了一百多年道行，心中气愤不过，于是想请几位道友帮忙，打发了那位道人，不然从今往后可没办法再让善女和雀儿为我们打水了。”
“竟有此事，当真是岂有此理，乌头道人你且稍等，我等这就去轰走了那野道，那些仙人我们不敢忤逆，区区一个道人难道还怕他不成？”一只精怪当即怒道。
乌头道人闻言一喜：“有道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道人还没有走，几位道友不如一起前去，也要相互有个照应？”
“应当如此，我等同去。”
其他几位精怪也点头应道。
青蛇君却是神色微动，开口询问道：“乌头道人，你说那道人把你给伤了？要知道你可是有六百年道行，如实他的本事真的寻常，怎么能将你打伤呢，莫不是道友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那道人并不是寻常道人那么简单？要知道这天姥山可是藏龙卧虎，不会是某位仙人故意变化出来戏弄你的吧。”
乌头道人闻言心中不由一颤，他的确是想到了这个可能。
那法术不是寻常的修行之人能施展的，能轻易的收走了自己的神通，的确是仙人才有的本事。
可是……那年轻的道人俗气未褪，怎么看也不像是仙人变化出来的。
“绝对不是仙人，贫道虽然看不出他的底细，但他身上有俗气，而且做人既迂腐又嚣张，绝对不是仙人有的姿态。”乌头道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既然不是仙人那就好办了，我们几位一起去看看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还希望道友没有什么事情故意隐瞒我们的。”
青蛇君认真地说道：“毕竟我来天姥山不久，并不想招惹麻烦，当然也不怕麻烦找上门来。”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乌头道人的话。
这乌头道人可是乌鸦精得道。
乌鸦这玩意天生就是给人带来祸害的东西，这次应该不会被他给算计了吧？
青蛇君有些狐疑，但耐不住其他人的去意汹汹，只得随他们去看看了。
毕竟取水的事情他也有份。
乌头道人见到这些人应了下来，心中一喜，不断的怂恿他们前去报复那个道人。
不过作为始作俑者的李修远却是坐在水井旁边等着乌头道人带人前来。
“师兄那边还没有消息么？我这里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没这么快找到三姐，希望师祖那边能有一些法子。”
他看了看天姥山的方向，并没有见到腾云子的飞剑传书。
叹了口气，只得耐着性子等下去。
毕竟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不能怎么就断了，其他的仙人一个个性格古怪，都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李道长，那个乌头道人还没有来么，他是不是不会来了？我都以及打了两回水了。”这个时候雀儿和善女又打水回来。
她们将手中的玉瓶倒进了旁边的水井里，里面干枯的泉水又汩汩的冒了起来。
天姥山高一万八千丈，仙人云集，水是到不了那么高的山峰的，只能由精怪人为取水，倒入山中泉眼之中，方才能维持天姥山的运转。
“不回，他会来的，这取水的事情又不是他一个人做，还有不少同僚呢。”
李修远道：“两位仙女既然已经取完了今日的水那就不用再取了，他们各自的水井自由他们负责，我答应了帮你们解决这事情就会负责到底，还请两位仙女放心。”
“嘻嘻，你这个人真的有意思，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这么尽力帮助我们？”
雀儿嘻嘻笑笑的走了过来。
李修远道：“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我完成雀儿仙子的嘱托，那待会儿还请雀儿仙子能尽心尽力的帮助我。古人云，君子当以人为怀，以信为本，以诚待人。先以诚待人，他人才会以诚待己。”
“这是哪个古人说的话，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雀儿问道。
“谁知道呢，话有理就对了。”李修远道。
旁边的善女柔声道：“若是李道长以诚待人，他日不以诚相待道长该如何呢？”
“我以诚待人，德行端正，品行不亏，他人若是不以诚相待，我只得以直报怨了。”
李修远微微笑道：“以恶待恶，以善待善，这是我的为人处世之道，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愧对本心啊。”
“难怪道长虽有俗气，但却法术不凡，可是克己修身的道理啊。”善女一脸信服地说道。
雀儿撇撇嘴道：“我看着像是一个迂腐的书生，要知道书生没一个是好东西。”
“哦，雀儿仙子为什么这样说？”李修远问道。
雀儿道：“以前有一个采花的姐姐在山中偶遇了一个书生，便好心把那书生带了天姥山，本想等天亮就送哪书生离去的，谁知道那书生好生无耻，又是摸那姐姐的脚，又是说着满嘴情话，还说什么非她不娶，结果那姐姐心动了，就和那个书生偷偷跑出了天姥山。结果半年不到就大着肚子跑回来了，只是哭着说遇到了负心汉。”
“后来问了才得知，那书生时常逼着那位姐姐施展法术谋取钱财供他花费，只是用法术谋取钱财会沾染因果，所以那姐姐最后受了劫难，引来了天上的雷公注意，所以才跑回太姥山避难。”
“竟有这样的故事，那最后那位仙女避开了劫难么？”李修远道。
雀儿摇头道：“没有，那姐姐避开了一段日子，可是某一日放心不下那书生刚出天姥山的时候就被一道雷给劈死了，只留下了腹内的胎儿，被一位仙长施法救活了，现在在那仙人身边当道童呢，后来查探才知道，那姐姐施法弄来的钱财是从一个富贵人家取的，可那富人却因为钱财丢失的缘故，打死了两个库房，一个管家，三个下人，又因为那六个人的死，让六口人家家破人亡了，逼得好几家人活不下去……前前后后大概有二十条人命的罪孽。”
“你说那书生可恶不可恶，就是因为他，那姐姐修行毁于一旦，身死道消，坠入轮回，可笑那书生还不知道，还以为姐姐有负于他。”
善女说道：“那姐姐回来其实不是避劫的，是想等自己孩子出生再送回去，只是不想雷公盯得紧，故而还未来得及送回去孩子就死了。”
“所以说，那书生就应该命中没有子嗣，合该断子绝孙。”
雀儿有些气不过道。
“所以说，以后但凡是在天姥山看到了误入此地的书生，一律变作猛虎，追赶撕咬，把他吓走，让他们永远不敢再来……若是还不走，我们就喂他们药，让他们三年不能行房事，免得祸害这里的女子！”
“道长你张口就是古人云，莫不是以前也是一个书生吧？”随后她有些狐疑的问道。
李修远立刻正色道；“别看我这个样子，我来太姥山之前可是一个将军，领万军，杀敌寇的将军，莫要拿我和那些负心的书生相提并论，我平生最恨那些负心书生了，若是被我遇到了，亦是见一个砍一个么绝对不会手软。”
“太好了，那你离开天姥山之后能不能帮我们砍了那个书生出气，现在那个书生应该还活着呢。”雀儿点了点头。
“……”
这到底是有多恨那个书生啊，现在还想杀了他。
“快别说了，乌头道人还有青蛇君他们来了，怕是来找我们麻烦的。”这个时候善女忽的语气急促的提醒道。
果然。
李修远看到几股妖风吹来，好几只数百年道行的精怪并肩而来。
“来的好，害我等了这么久，这次顺手全部教训了。”他当即站了起来，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解决了麻烦只有相信就能去寻到丹鼎派的那些道人了吧。
不过此时此刻，飞来的青蛇君见到雀儿和善女身边的那位道人时不由一颗心沉到海底，一片冰凉。
“乌，乌头道人，你说的那个道人不会是此人吧。”青蛇君的语气都出现了几分颤抖。
“不错，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乌头道人轻轻一哼道：“这次有这么多道友一起帮忙，绝对能斗得过他。”
斗过他？
青蛇君一副看死人的样子看着他，心头已经忍不住狂跳了。
不会有错了。
这个人就是……李修远。
当日他还在世俗的时候，去华县参加华姑宴会时候见过此人。
那一日华县发生的一幕，宛如噩梦一般经常徘徊在他脑海之中。
青蛇君到现在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华县之中活着逃出来的，没有被天上的雷公击杀，没有死在这个李修远的斩仙大刀之下。
正是因为那一夜，他恐惧了。
所以离开了世俗，只要这个人间圣人李修远一日不死，他绝不会再踏足凡尘半步。
“青蛇君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太过生气了，不用气愤，待会儿好好教训这个道人，让这个道人长长记性，知道我们是不该得罪的，把这口恶气发泄出来，自然就通体舒畅，念头通达了。”旁边的一个精怪开口说道。
青蛇君看着他想哭：道友别这样，我还想好好的活下去啊，还念头通达呢，以前敢这样和李修远说话的鬼神精怪全死了。
逃吧。
在这个李修远面前逃走不丢人。
青蛇君心中想到。
“哦，诸位道长都来了，真是让在下好等啊。”
李修远那人畜无害的声音响起，远远的就施了一礼，礼节周到。
“嘿，才一见面，就是如此客气的拱手作揖打招呼么？看来这道人已经怕了。”那精怪嘿嘿一笑，越发觉得得意了。
可是青蛇君看来李修远这施礼的动作怎么就像是在给自己上坟一样？

第五百四十四章 似曾相识
青蛇君认得李修远，知道他的底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李修远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还身穿道袍一副道人的装扮。
但是这都不重要。
作为那一次华县幸存下来的妖怪，他已经对这个李修远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此人绝对不是那些精怪所说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来天姥山之后听到过很多有关李修远的事情，什么他统御了扬州一带的鬼神，降服了什么千年大妖，和天宫的东岳神君闹翻了，大打一场。
还把东岳神君打下了凡尘……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
青蛇君经历了之后才看透了这件事情，他明白人间圣人的大势正在形成，人间的混乱迟早是要得到平息的，作恶的精怪，害人的鬼魅将再无容身之处。
所以他早早的就改邪归正。
为了弥补以前的罪孽，他甚至还偷偷的做了不少功德，搭救了不少百姓，除了不少恶妖恶鬼。
希望借此将自身的罪孽洗净，免得某一日被当做恶妖给剿灭了。
“也许这个李修远不一定能认出自己来，现在掉头逃跑的话反而显得可疑……而且他诛杀鬼神精怪也不是胡乱的诛杀，我现在应当没有不要担心，而且让这些人去和李修远斗难免会引火烧身，若是我能阻止这件事情的话或许能避免麻烦扩大。”
青蛇君想要走，可是最后却还是熄下了这个念头。
若是李修远真要诛杀自己的话，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并且他留下来还能阻止这些猪道友给自己添麻烦，万一自己走了，这群猪道友把自己牵扯出来了，自己岂不是祸从天降，死的不明不白？
微微吸了口气，青蛇君平复了一下不安的内心，他急忙用传音的法术和其他几位道友道：“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这位道人并不是寻常的人，他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切不可胡乱的开罪啊，我们应该向这个人赔礼道歉，莫要让一件小事演变成不可回转的杀劫。”
“哦。青蛇君何出此言？你看这位小道见到我们如此恭敬有礼的样子，神态也不倨傲，可见他的本事并不高强，道行也不厉害，况且此事是他找上门来的，我们又怎么能退缩呢？青蛇君你是不是太过小心了，即便是他真有本事，难不成还能把我们都给杀了？”
“是啊，青蛇君别忘记了这可是天姥山，仙人不会不管的。”
旁边的两位道友开口道，却是并没有将青蛇君的话听进去。
青蛇君心头却是一沉。
若是这个李修远要诛妖的话，别说仙人了，就是天姥山的所有神仙加起来怕是也拦不住他。
“乌头道人和这人斗过法，他必定是吃了亏才来求救我们的，他的道行可不低，比我们还要高几分，他都斗不过的，你们觉得这个道人会这么简单么？”青蛇君又道。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旁边二位道人当即脸色一凝。
之前只是因为气恼居然有人赶来坏自己的事情，现在认真的思考一下才发现，乌头道人似乎是也是不安好心，他都被这道人轻易的斩去了一百多年的道行，那自己等人会是这道人的对手么？
斗法，人多虽然有优势，可是当道行高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多是没有用的。
“现在打退堂鼓的话未免太过丢人了，我们虽然比不上那些仙人，但在那些仙人之下，以我们的道行亦是不惧谁，不如由我去试试这个道人，看看这个道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若是真有本事的话我们再道个歉，认个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旁边一位精怪道。
“若是他没有本事，那就赶他走，顺便教训一下那个善女和雀儿，免得下次她们再生出这样的心思。”
李修远看着这几个道人飞来，他目光微动，却是看破了这些道人的真身。
除了乌头道人之外，有一条青蛇，有一条白鱼，还有一只应该是鼠精。
都是动物得道的精怪。
不过只要没有褪去妖身的话，是瞒不过他眼睛的。
“听乌头道人说便是你这下道斩了他的道行，伤了他的根基，还为善女和雀儿强行出头？”一位道人走了出来冷不丁的看着李修远。
“不知道长名号是？”李修远看着这只白鱼精道。
“贫道余道人。”
李修远笑道：“这事情并不是如此，余道长怕是不知道其中的始末吧，并非我霸道伤人，而是这位乌头道长要强求这两位仙女打水，我想化解此事，乌头道人非但不肯还要和我斗法，我一时气不过便斩了他一百多年的道行以示惩戒，若是乌头道人还不死心，还要继续斗的话，接下来我可不能保证我还有这样好的耐心。”
“也许会直接把他打回原形也说不定，说实话我还真不想这样做，几百年的道行被我打回原形，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余道人目光微动，看了看乌头道人，又看了看李修远：“看来你颇有一些本事啊，可是我们的事情应当和你无关吧，为何要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叫闲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是一个正直的人该做的事情么？”李修远道：“只是我不知道几位是来劝架的还是来打架的。”
“哼，你这道人若非我大意，怎么能拿我，余道长休要和他废话，先把他拿下再说。”乌头道人冷哼道，他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余道人捏了捏嘴唇旁边的长须，沉吟道：“此事的确不太好解决，不过我们就这样作罢未免让人有些难以信服，道长既然有厉害的本事，不如让我们见识一下，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就此离去，不知道道行意下如何？”
“哦，你也想和我斗法么？”李修远道。
“道长的法术我还是想要领教一下的，还请道长手下留情。”余道人回了一礼道，希望李修远点到即止。
有了乌头道人的先例，再加上青蛇君的提醒，他觉得事情还是留些余地比较好，即便是开罪了，也只是小事，用不着斗的太过火。
青蛇君闻言也没有阻止。
让这个余道人试试水也好，知晓了这个李修远的厉害之后自然会知难而退。
李修远笑着施礼道：“好说，好说，那在下就献丑了，正好我有一门法术以前没有施展，便拿出来试试看了。”
说完他的笑容一敛，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张嘴一吐。
“呜呜~！”
瞬间，狂风大作，一股凛冽的罡风卷起，周围顿时就飞沙走石起来，这罡风汇聚一处，形成了一条直线直扑余道人而来。
余道人眸子一缩，他仅仅只是迎上了这狂风就感觉到遍体生痛。
这不是寻常的风，是修道之人吐出的罡风，练到厉害的地步别说是人了，就是石头也能吹了个粉碎。
“不好。”余道人心中一慌，急忙道袍一卷，立刻包裹自身，希望借助身上的道袍抵抗这股罡风。
他的道袍并非凡物，是身上的鱼鳞所画，坚若金刚，刀劈斧砍都不伤分毫。
然而下一刻……狂风袭来。
余道人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竟双脚离地，腾空而起，还未等明白来是怎么回事，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只感觉自己在不断的被这罡风带走，停都停不下来。
“呼~！”
余道人立刻就没了踪迹，不知道被李修远的一口罡风吹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飞的还真远啊，希望别掉下来摔死了。”李修远喃喃道。
“这道人……六百年道行的余道人竟然挡不住他一口罡风。”旁边的鼠道人见此心中一颤。
青蛇君果然说的没错，这道人的本事非比寻常，自己是被那乌头道人骗了。
乌头道人虽然感觉惊讶，可是心中却是暗喜，这余道人也有这样的下场，真是爽快，这下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吃亏了。
随后他眼睛一转，又看向了旁边的青蛇君，又煽风点火道：“余道人的法术被克制了，青蛇君，你的一口毒牙最为厉害，这个道人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还请你出收为我们找回颜面啊。”
什么？
你乌鸦嘴想把祸事引导我身上来？
青蛇君大惊，随后一副想要杀人的眼神看着他，早知道这乌鸦没安好心，没想到竟如此的恶毒。
余道人都以及证明了这李修远的还，你居然还想唆使我去送死？
“哦，青蛇君？”李修远看着他微微皱眉道。
带毒的精怪他还得在意一二。
毕竟他只是肉体凡胎。
回头再找你这乌鸦算账。
青蛇君心中暗暗记恨，他随后脸色一改，带着几分讪笑道：“道长的法术高强，我已经看在眼中了，怎么还敢对道长出手呢，今日的事情是我们不对，回头就向善女和雀儿两位仙女道歉，以后打水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劳烦两位仙女了，道长你看如何？”
毫不犹豫的他就认怂，不过看这样子似乎李修远并没有认出自己。
也对，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并不一定会被他记住。
想到这个，他有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了，不过听那乌头道人说，你的毒牙很厉害？”李修远又道。
青蛇君忙道：“诬陷，那存粹是诬陷，这是压根就没有的事，我的毒牙早就换掉了，现在不但不咬人了，连肉都吃不了，说话的时候还会流口水呢……你看，又流了，最近还经常下颚脱臼，连说话都很少了。”
说着，他张开嘴巴，流着口水，一副我是清白的样子。
乌头道人眼睛睁的老大，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变这德行了。
简直就是一副蠢相。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竟是一条没有毒牙的毒蛇。”李修远感慨道。
“可不是么，我嫌那毒牙碍事，又妨碍修行，就不要了……不好，这说话的功夫好像又脱臼了。”青蛇君歪着嘴巴，流着口水：“这都是拔掉毒牙带来的隐患啊，让道长见笑了。”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没有道理这李修远还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吧。”
他心中暗暗想到。
什么颜面，形象的，统统都不要了，不招惹这个李修远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余道人招惹到了他，被吹飞了这是最轻的，没有抓那条白鱼回去炖汤就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那这件事情几位道长能否就到此为止了？我已经没有耐心再让道长们去找什么人过来和我斗法了，以后取水的事情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了吧。”李修远开口道。
青蛇君含糊不清道：“道长放心，以后有我在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雀儿和善女两位仙长以后也不会再有精怪压迫她们。”
“这样最好，不过她们也为你们取水这么多日，你们不打算补偿一点什么么？”李修远道：“否则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的确是很不公平，我已经想好了，两位仙长为我取水十次，我要还两位仙女二十次，而且作为对自己做出恶事的反省，我还再帮两位仙长取水三十次作为补偿。”青蛇君信誓旦旦地说道。
善女有些慌张道：“不用，不用劳烦青蛇君了，我和雀儿今日开始自己会打自己的水。”
青蛇君义正言辞道：“没事，我最近特别喜欢打水，这样有助于修行，还请两位仙子莫要和我争，不然我可会不高兴的。”
李修远看着青蛇君如此识时务，不由狐疑的打量着他：“青蛇君，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啊。”
青蛇君脸色一僵……

第五百四十五章 乌鸦嘴
李修远并不认识青蛇君，他虽然以前见过他一面，可是他见过的鬼神太多了，哪里会清楚的记得每一位鬼神，精怪的相貌和名字，更别说这青蛇君还是老早就已经离开了世俗，没有和他再有交集过。
只是他有些好奇而已。
青蛇君的态度过于的敬畏了。
这不是一个精怪该有的态度。
之前的乌头道人也好，余道人也罢，其神态都是颇为自傲的。
这是对自己几百年道行的自信。
大多数的修道之人道行是比不上他们的。
青蛇君此刻挤出了一丝笑容道：“这位道长认错人了吧，看道长这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天姥山才对，面生的很，而我却是一直待在天姥山，难道道长以前来过天姥山见过我么？”
他可以肯定，李修远一定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然自己不可能有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的确是第一次来天姥山。”李修远道。
旁边的乌头道人则是开口道：“青蛇君，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分明来天姥山不到半年，在来天姥山之前你可是说过，自己是来自世俗，并不是山林之中得道的精怪，你为什么要欺骗这位道长呢，这骗人可是不对的，有违道心啊。”
嗯？
青蛇君立刻撇过头去，杀人似的眼睛盯着这个乌头道人。
这只乌鸦精，果真喜欢搬弄是非，如果不是在天姥山，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一口把这乌鸦精给生吞了。
“哦，是么？”
李修远说道：“乌头道人难不成还想唆使别人与我斗法？这可真是包藏祸心啊，难不成是我刚才斩去你的道行还不够多，不如再给你斩个一百五十年，凑个整数？”
乌头道人当即浑身一颤，急忙赔礼道歉：“不敢，不敢，道长的掌心雷厉害非凡，我心服口服，还请道长宽宏大量，原谅我这一会回？再次再也不敢再犯了。”
“这样就好，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有下一次了，不然……诛了你。”
李修远目光一冷，露出几分杀意：“我的虽有几分容忍之心，但耐心却不是很足，如果乌头道人你觉得我这话有些吹牛，可以不妨一试，看看到时候的结果如何。”
“是，是，是，贫道记住了。”
乌头道人联连忙点头赔罪，不敢开罪李修远。
他这次只不过是想祸水东引罢了，哪里还敢和这道人斗法。
再斩去几百年道行自己以后怕是在天姥山立足都成问题了，道行还不如那些童子，仙兽高。
乌头道人虽然赔礼道歉，但是青蛇君却是记恨上了他。
连番的搬弄是非，想算计死自己，这可不是简单的口舌恩怨那么简单。
“日后有你好受，定不能让你这般逍遥自在。”青蛇君心中冷冷一哼。
乌鸦喜欢搬弄事非带来祸害，他青蛇亦是十分记仇的动物。
这乌头道人肯定是看出了李修远的本事非凡，就像把自己给牵连进去，还好自己之前就知道李修远的本事，若是换做是余道人这样不知情的，这会让怕是已经吃大亏了。
“既然此事已经了结了，那就不打搅两位了，告辞了。”
李修远说完又看向了旁边的雀儿：“雀儿仙子，现在应该可以带我去寻那丹鼎派的道人吧。”
雀儿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他：“真没想到你这道人真的有些道行，乌头道人不是你的对手到也罢，余道人和那鼠道人，还有青蛇君竟也不敢在你面前造次，如果不是看你身上有俗气，我都怀疑你是仙人。故意变成这个样子来作弄人。”
李修远笑道；“我怎么会是仙人呢，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除了一点浅薄的降妖法术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长。”
旁边的善女感激的施了一礼道：“这次多谢道长出手帮忙，解决了我们一件麻烦事情。雀儿，我们应该带道长去丹鼎派了，不能再耽误道长的时间。”
“嘻嘻，当然了，这可是之前说好了的，道长跟我来吧，我认识路。”
雀儿嘻嘻笑笑，心情大好，当即带着李修远往天姥山走去。
“道长好走，雀儿仙子，善女仙子慢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道长小心一点前面的台阶，有空常来，下回我定要给道长摆酒做宴，赔礼道歉。”
青蛇君热情的送这几位客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不过在心中则是大松一口气，巴不得这个李修远赶紧走，走快一点。
自己这辈子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每次看见，甚至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感觉有点心惊肉跳。
谁能想到这个年轻，有些和善的道人，竟会是人间的一尊圣人，斩鬼神，诛妖魔，闹天宫，统御四方无所不为。
青蛇君暗暗祈祷，希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目中无人的高人都碰到他一回，让那些仙人，高人知道知道这李修远的厉害。
一脸笑容的目送李修远和善女，雀儿离开之后，青蛇君方才脸色骤冷转而盯着旁边的乌头道人。
“青蛇君，你为何这般看着我？我可没有得罪青蛇君你啊。”乌头道人被青蛇君那眼神盯着有些发毛。
像是看食物一样。
他记得以前开启灵智的时候也遇到了一条蛇，专吃鸟蛋，那条蛇也想吃自己，幸好自己会飞，跑走了。
不然现在就没有乌头道人了。
青蛇君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乌头道人，你可真能耐，这么喜欢搬弄是非，祸水东引是不是？害了一个余道人还不够，还要害我，是不是害完我之后，还要去害鼠道人，你真是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旁边的鼠道人闻言也是眼睛一眯，略有不善的看着乌头道人。
这次如果不是青蛇君先提醒的早，这回自己等三人怕是要全栽在这个道人的手中。
他的道行有多可怕之前已经看见了。
一口气就能吹走余道人。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也不知道这道人的道行有这么高啊，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大家不都是要强求那善女和雀儿打水么，都有份的事情，怎么到最后出了事情反而赖在我一个人头上呢。”乌头道人一边道歉一边辩解道。
“误会？若非李修远刚才没有动杀念，你以为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怕是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今日之事没完，我看你被斩一百五十年道行还不够，还得再加一百五十年，鼠道人，还不一起教训他一顿，省的他以后再害人。”
青蛇君说完眸子之中就闪烁着碧绿的光芒，他张嘴一吸，周围立刻怪风四起。
欲将乌头道人一口吞下。
乌头道人大惊，急忙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乌鸦振翅逃飞而去，边逃边叫：“你果然认识这个道人，他叫李修远？李修远是谁，竟把你吓成了这样，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对道友出手。”
“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叫李修远，你不是能掐会算么，自己算去。你还配做我道友，今日便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把你道行打回去以后定还要生乱，绝对不能让你顺利的成仙得道，不然将来死的一定就是我了。”青蛇君大怒，立刻变出原形。
一条青色的大蛇裹挟着妖风追着那乌鸦而去。
“道友等我，我来助你截住这只乌鸦，定不能让他逃走了。”鼠道人亦是追赶而去。
他决定一起教训这个不安好心的乌头道人。
乌头道人所化的乌鸦连连拍动着翅膀，吓的嘎嘎怪叫。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多嘴说了几句话而已，没想到竟招来这么大的祸害，看这样子今日怕是轻易脱不了身。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丹鼎观
走过三千台阶，通过一扇高大巍峨的石门。
李修远总算是进了天姥山之中。
这里果真好不寻常。
四处祥云漂浮，或为屋顶，或为蒲团，有仙兽奔跑其上，亦是有仙女起舞飞翔。
四周岩壁雕刻着精美的壁画，或是各个仙人的相貌形态，或是龙凤麒麟等祥瑞之兽，亦是有仙阙回廊，小桥流水，精美非凡，还有些壁画串联在一起演绎者许许多多离奇的故事，有仙女下凡，道人降妖，鬼神显灵……
除此之外，还有霞光成虹化作仙桥，横跨左右，亦有鸾鸟飞翔，发出悦耳动听的啼鸣。
李修远看的啧啧称奇，这里的精美，奢华胜过天宫许多。
的确不愧是一处仙家福地。
“道长这里走，丹鼎派的道人并不住在这第一次，他们在四次层住着呢。”
雀儿对这里的美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开口道。
“哦，天姥山也有层数之分？”李修远问道。
雀儿道：“当然了，这里一共有九层呢，第一层住的是仙兽们，第二层住着的是精怪们，第三层住的是修行的道人们，第四层住着的是各仙人门派下的弟子们，丹鼎派的道人就在那。”雀儿道。
“那第五层，以及往上住着的是什么人？”李修远问道。
“第五层是一片园子，有湖泊，花圃，山水，那是仙人讲道授法的地方，第六层，第七层就是各仙人的洞府了，至于第八层那是天姥山神的住处，山神管理着天姥山的一切，很多仙人都对山神恭敬有加，所以第八层只有山神允许才能上去。”雀儿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规矩，那第九层呢。”
“第九层没有人，那里离地太远了，罡风肆虐，时而炎热时而寒冷，环境恶劣，仙人都不愿意待在那里，听说里面囚禁了不少仙人擒来的妖魔鬼怪，把他们关押在了第九层，让他们永远的在那里受罪。”雀儿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是听别人说的。”
善女道：“雀儿说的是真的，第九层的确是关押了很多仙人抓来的妖魔鬼怪，我见到一位仙人擒住了一只恶妖带去了第九层。”
“这天姥山看样子也不全部都是仙家福地啊，还有这么一处阴暗的地方。”李修远咋舌道。
他到是理解这些仙人的举措。
抓到恶妖既不愿意诛杀，又不愿意放走，只能是找个地方关押起来了。
而说话的时间，三个人顺着云梯，用发法术赶路，饶是如此也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了。
这里和第一层没多少区别。
只是景物变化了一些，多了些道观，屋舍，少了一些仙家气象，仿佛像是一座城池，屋舍俨然，街道整齐，来来往往之间皆是身穿道袍的道士。
也有剃度出家的和尚，还有一些集百家所长的法师。
修道之人并不是只有道士，修行的法门千奇百样，也有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修行之人。
“来到这里还以为回到了世俗，真是没有多大区别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这或许就是没有成道之人和仙人的差距吧。
只要没有成仙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物质的需求，其本事还是和凡人没有多大区别的，只是修行之人和凡人的追求不一样而已。
“丹鼎派道人的道观就在前面，道长可要当心一点了。”雀儿忽的提醒道。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修远有些诧异道。
善女说道：“道长，是这样啊，每一个道观都有每个道观的规矩，道长要去搭救自家的三姐，怕是一定会和丹鼎派的道人起冲突，他们在这里人多势众，道长孤身一人，故此需要当心。”
“原来如此，多谢雀儿仙子提醒了。”
李修远道；“不过我想我还是能够应付的。”
没走多远，果真，他看见了一处气派的道观坐落在眼前。
丹鼎观道观之上祥云盖顶，云雾缭绕，隐约传来那道士念诵黄庭的声音，当真是一片祥和，安宁。
“道长我们就只能领路到这里了，你可别和其他人说是我们带路的，万一被丹鼎派的高人知晓了，我们肯定是会有麻烦的。”雀儿说道。
“这个放心，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多谢两位仙子带路了。”李修远道。
这要是没有一个人引路，如此大的一片地方他还真的找不到这道观。
“不用客气，你也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雀儿脸蛋微红，有些拘谨起来，连忙罢手。
善女恭敬的施了一礼：“道长的仗义出手小女子没齿难忘，那日小女子若能成仙得道再答谢道长的今日的恩德。”
“呵呵。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两位仙子慢走，我就不送了。”李修远笑了笑便和这两位仙女辞别了，然后转身向着这道观走去。
而离去的雀儿走在路上却是有几分恋恋不舍道：“这位道长真是难得的有趣人，我们每日取水，修炼，又取水修炼，既枯燥又繁忙，如果能整天跟着这位道长和他一起去教训那些可恶的妖精道人，那该有多好啊，这样就不会枯燥了。”
善女笑道；“你做那位道长的道侣就可以跟在那位道长的身边了。”
“嘻嘻，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是精怪得道，修道之人肯定不会找异类得道的人做道侣的，他们都会去找女道士，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论道修行，阴阳互补，精进修为。”
雀儿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可惜了。
道侣并不是夫妻，只是关系密切的修行伴侣而已。
“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这位道行虽然一身俗气未褪，但法术厉害着呢，你也看到了，他能一下就抓到乌头道人，一口气吹走余道人，这样的道行不是仙人也胜似仙人了，你还想做道长的道侣，可别吵扰的道长无法修行，我看你只能做个身边的童女，打打杂物，他日道长成仙了提携你一番，也来一个鸡犬升天。”善女说道。
“若是做个童女也好啊，总好过每日取水吧，又累又没时间修行。”雀儿说道。
善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并值得抱怨，我们能在天姥山修行不知道比外面的精怪好过多少倍，便是辛苦一点又怎么样，只要熬上个几百年还是有希望成仙得道的。”
她们自诞生开始就在天姥山修行，不染凡尘因果，与世无争，故此不存在劫难。
便是六百年的天劫也不会降临这里。
熬得住的话直接在这里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第五百四十七章 郭淮
“好浓的药香味。”
当李修远踏入丹鼎道观的时候，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有各种丹药，仙草散发出来的味道。
“看来这丹鼎门是专门炼丹，修行外丹术的门派了，到是和那个尚道人所说的一般无二，希望在这里能有所收获吧，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尚道人说三姐被他的师兄带来了天姥山，想来和这丹鼎派也脱不了干系，毕竟尚道人就是传承至丹鼎派，学的是外丹术。”他喃喃自语。
道门的修行之法分内丹术和外丹术。
内丹讲究的是呼吸吐纳，外丹术讲究的是吞服丹药，进补自身。
同样都是求的长生大道，只是方法不一样罢了。
道观也没有道童看守，迎客。
李修远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可是一走进去却发现这里热闹非凡。
很多道人云集此地，他们或是讨论法术，修行，或是互相交流一些心得，但更多的则是点评着各自带来的一些珍惜异物。
有一位布衣道人面带笑意，手捧一朵血红色灵芝笑道：“诸位道友可认得此物？”
旁边的几位道人有些皱眉摇头，有些则是猜测道：“看上去是灵芝的一种，不过却极其少见，以前倒是听人说起过，不过没有太过认真记下，倒也忘记了。”
布衣道人指着这灵芝道：“此乃血灵芝，不生长在山川腐木之上，也不生长在旧宅荒石之间，只生长在棺材之内，而且此灵芝也只会出现在达官显贵，富贵老爷死后的棺材之内，并且千副棺材难出一朵，可以说极其稀罕。”
“哦，竟有此事，那这血灵智如何生长出来的呢？”有道人好奇的询问道。
布衣道人说道：“此乃达官显贵，富贵老爷死后体内的一股血气精华所化，又因自家福德绵延，功德不浅，此血气应风水化形，故而才有灵芝盘于棺盖之下，此物又名阴灵芝，药理不明，但却是宝物一件。贫道想以此物换取几枚丹药，不知道哪位丹鼎派的道友肯换取？”
“我手中到有几枚不用的仙丹，只是贫道不明，为何非要达官显贵，富贵老爷的棺材之中才会出现此物，寻常人家之中难道就不会出现么？”
有一位自称是丹鼎派的道人开口问道。
布衣道人笑道：“因为达官显贵，富贵老爷卧病在榻期间，才能用人参，灵芝，鹿茸等珍稀药物吊住性命，时间一长，其体内已淤积药气多已，生前尚且消耗不完，故而死后从尸体之中伴随着血腥味挥发出来，又应棺材密封，药气不散，最后会凝聚在棺材之内，化作血灵芝。”
“若是寻常百姓，死前哪能服用珍贵药物吊命，故而此物只有可能出现在达官显贵的墓穴之中，贫道也是在世俗游历的时候，听闻某地有僵尸化魃，诛了一只有些道行的僵尸之后偶尔寻得此物的。”
“既是人死后药气所化，为何却又说这灵芝是应风水而出？”丹鼎派的道人又问道。
他常年在天姥山炼丹，对这些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旁边一位看热闹的道人笑道：“贫道略通风水堪舆，这凡人入葬之后对后世子孙是有感应的，后世子孙若是衣食无忧，行善积德，先祖才能尸骨安眠，死的安心，就不会产生怨气了，倘若后世子孙不孝，先祖感应之下尸体会生出怨念，这怨气能蚀骨消魂，碰到这样的怨气还不得把这灵芝消融的一干二净，便是开棺也只能见到一摊血水，恶臭，哪还有宝贝留下。”
“如此说来，这宝物应风水，福德而出倒也不假，若是世俗之中有人先祖墓中长了这么一朵灵芝，那必定是家门安康，衣食无忧，这样的宝物只有天地才能孕育出来，而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确是罕见非常。”
虽诞生在尸骨，坟地之间，但不可否认这血灵智是天地孕育的宝物，不是人为可以种植出来的。
这道人能够采到这一株药算是他诛杀僵尸带来的福报啊。
果然有句话说的没错，宝物是有德之人居之。
丹鼎派的道人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的稀罕物的确少见，我有一枚辟谷丹，若是道友觉得可以的话愿意换你这朵灵芝。”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红色的丹丸。
似朱砂，又似宝玉。
“哦，这可是不错的仙丹啊，换了。”布衣道人眼睛一亮。
丹鼎派的辟谷丹只要一枚吃下去，就可以一生不用进食，不渴也不饿，而且还能吐出来送给其他人继续使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拿血灵芝换了一枚辟谷丹，然后一脸微笑的离去了。
那丹鼎派的道人得了灵芝之后也甚是满意，转身就离开了，不知道又去琢磨着炼制什么灵丹妙药。
两人离开之后，那些看热闹的道人方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散切了。
“难怪这里这么热闹，原来是丹鼎派的道人在卖丹药。”李修远低声道。
以物易物的买卖和世俗用钱买东西没多大区别。
“呵呵，这位道友有些面生啊，是新来的吧，丹鼎派可不是卖丹的商贾，他们这是在修行。”
这个时候一个中年道人，身穿青色道袍，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缓缓走来：“贫道郭淮，不知道友名讳？”
“道号李公子，见过郭淮真人。”李修远回了一礼道。
“李公子？呵呵，道友这道号颇为不同啊。”郭淮笑道。
“真人对丹鼎派知晓的很清楚么？眼前这一幕如何不是买卖仙丹了？”李修远道。
郭淮说道：“贫道对丹鼎派倒也知道的一二，这门派传承至先秦时期的炼丹师，据说师祖曾为凡间的秦始皇炼制过长生不老丹，可惜缺了一味主药，无法炼制出来，这才有方士徐福出海寻药的故事，谁知晓没寻几年始皇帝就驾崩了，长生不老药也就彻底的炼制失败了，但方士的炼丹术却一直流传了下来，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丹鼎派。”
“丹鼎派扎根于世俗，传承深远，曾为历朝历代的很多皇帝炼制过丹药，比如汉朝的汉武帝，前朝的唐太宗，以及现在大宋国的皇帝。”
李修远神色微动，他回忆了一番，的确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有皇帝痴迷于长生不老，供奉过很多方士炼丹，难道那些炼丹的方士就是丹鼎派的道人？
后世之人觉得皇帝追求长生不老，这是昏庸的一种表现，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丹鼎派的道长既能炼制仙丹，为何却不见一位皇帝长生，却反而很多皇帝死于丹毒？”李修远问道。
郭淮真人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是世人的误解罢了，拿秦始皇来说，他的寿命早该结束了，是丹鼎派的祖师为其炼丹续命，奈何延寿几年还不知足，还想求长生，这长生不老的仙丹炼制不容易，最后自然是得不到长生的，而延长的寿命一到，便是帝王也会立刻暴毙啊，这就是秦始皇沙丘暴毙的原因。”
“又如那唐太宗，亦是得仙丹延寿数载，还敕封门神为他驱走勾魂夺魄的鬼卒，想要逆天长寿，然而丹鼎派的高人早就有言，此乃逆天之举，会折损国运，祸及子孙的，果不其然，唐太宗暴毙之后，出了一位武瞾，不但篡位称帝，还诛杀李氏子孙无数，这真是应了丹鼎派高人的话啊，折损国运，祸及子孙。”
“若非李唐气运太盛，过不掩功，不然有没有李唐盛世还难说。”
说到这里，郭淮真人又道：“现在道友觉得丹鼎派是否是那欺名盗世之辈？若真是欺名盗世之辈，在这天姥山也不会有这么多道友前来求药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参娃
这个郭淮真人为李修远上了一堂课。
似乎揭示了历史上那些有丰功伟绩的帝王为什么会离奇暴毙的原因，秦始皇是暴毙，李世民是暴毙，汉武帝也是暴毙，而他们的死都和仙丹，方士有着关系。
而且此乃史书记载的，并非是无稽之谈。
只是这只是表面而已，真正的原因难道真的如郭淮真人说的一样，是因为延长的寿命到了，故而暴毙？
而又因为这些帝王逆天长寿，招来了报应，故此死后都发生了严重的动荡，比如秦始皇一死，便是胡亥篡位，各地揭竿起义，李世民暴毙之后就有武瞾立周，诛杀李氏子孙无数，汉武帝死后便有了霍光乱权，期间有一位被霍光所废的天子李修远还见过。
那就是当日在金陵城外诛杀的阴天子，被封海昏侯。
“家中的史书烧的还是不够彻底啊。”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他觉得这个郭淮真人并没有欺骗自己，因为没有这个必要，而且修道之人也忌讳撒谎，尤其是这样和历代帝王有关的事情更是不敢胡编乱造。
“道长此番来丹鼎道观不知道是求丹还是问药？贫道对此地还算是颇为了解，或许能帮上一二的。”郭淮真人道。
李修远回过神来道；“我既不是求丹也不是问药，而是来寻一只狐狸，确切的说是一只狐精，有五百年道行了，被人抓来了这里，我想救那狐精离去。”
“哦，狐精？”郭淮真人神色微动：“来这里的道人都是问药的，丹鼎派的炼丹士很少拿精怪入药，道长想要来这里寻狐精怕是寻错地方了，也许可以去第一层看看，那里有很多的仙禽，瑞兽，狐精之类的也有不少。”
“若是有道人抓到了一只又福德庇护的狐精通常会如何处理呢？”李修远问道。
郭淮真人道：“也许某些仙人，高人会想要一两只精怪充当童子，打打杂物，接待接待客人。”
“仙人会拿什么东西换呢？”李修远又道。
“大概是灵芝仙草一类的东西吧，对仙人而言，他们遨游沧溟，采药可比我们这些道人容易多了，采摘的仙药他们都用不上，不是送人了便是拿去还别人的恩情了，拿来换一只狐精也不是不可能。”郭淮真人道。
“是了，丹鼎派的炼丹师不需要精怪，可是却需要灵芝仙草啊，会不会是有些丹鼎派的弟子抓精怪去换取灵芝仙草呢？”李修远道。
郭淮真人沉吟起来：“……这个贫道到是没有想过，不过道长觉得丹鼎派可疑的话尽可去寻，虽说不知道道长从哪打探来的消息，但若是丹鼎派真出了这样的恶道话，相信丹鼎派是不会姑息的。”
“但愿如此，那我就不打搅道长了，我继续去四处打探了。”李修远施了一礼便辞别了。
郭淮真人看着李修远离去，眉头不由紧缩了起来。
“师祖，今日不炼丹么？药材已经准备妥当了。”这个时候一个丹鼎派的道人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施了一礼。
“最近几日有哪些弟子进出过天姥山？”郭淮真人问道。
那道人说道：“师祖，这个弟子并不知晓，但若是给弟子几个时辰的时间的话应当能弄清楚。”
“好，给你半日时间查清楚，记住，任何弟子只要进出过天姥山都算，便是贫道也不例外。”郭淮真人道。
“弟子明白。”那道人应了声，随后有些好奇道：“只是弟子有些好奇，师祖查这个做什么？是哪位弟子犯了错么。”
郭淮真人负手而立，看着李修远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不是弟子犯错那么简单，是本门将有可能大祸临头……长生不老药炼制在即，今日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上天真的不想让这样的丹药出世么？丹还未炼，劫难就已经在酝酿。”
想到这里，他只得长叹一声。
丹鼎派的历代炼丹士，无不想练出长生不老丹。
只是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
而丹鼎派的高人早就察觉了，这炼丹失败的原因不是药材不够，也不是技巧不行，而是遭受了天谴啊。
故此到了这一代，郭淮真人选择在天姥山炼丹。
这里是一方小世界，便是精怪在这里成仙，也不会有劫难降临。
故此郭淮真人觉得可以瞒天过海，炼制长生不老丹成功。
只是……他今日已经闻到了劫难的味道。
难道上苍真的不可欺？
李修远并不知道这个郭淮真人心中所想，他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寻到那两个丹鼎派的道长，也就是那尚道人的师兄。
有这样的消息他觉得不难打探出来。
前提是得找到丹鼎派的道长才能问出个原有。
可是丹鼎派的人会随随便便的就说出来么？
“看来得利诱才行，丹鼎派的道人不是求灵芝仙草么？”李修远目光微动：“我记得手中还有一点千年仙草，还是当日那何首乌精留下来的。”
他从鬼王布袋之中一摸，一小节干枯树枝一样的东西被取了出来。
这是千年何首乌精的根须。
是真正的仙草，和那什么血灵芝不是一个级别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拿着这此物往道人汇聚最多的地方走去。
眼前一群道人围看在一起，发出连连的惊叹声。
“稀罕，稀罕，真是稀罕物啊，贫道修行多年只在道藏，古书上见过，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所见，这真是长见识了。”
“传说中的长白山参娃，竟真的存在，它有多少年道行了？”
“能化形而出，至少五百年道行，但草木精怪得道很晚，人参精要通灵至少得长三百年才行，再加上修行五百载，这人参娃的药龄至少八百年，堪比千年仙草了。”
人群之中这些道人连连惊呼。
李修远挤过去一看，当即惊讶了起来。
他看见一个黄色皮肤，胖嘟嘟的小娃被一道人用红色困住手脚，提在手中。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群大坏蛋。”人参娃奋力挣扎，呼呼大叫，胖嘟嘟的手脚挥舞，想要摆脱束缚。
可是那缠在它身上的红绳子发着红光，锁住了它的道行，让它挣脱不开。

第五百四十九章 换物
	人参精李修远在师门道藏大殿之中见到过。
	此物多生于北方长白山上，诞生之初就是一味奇药，能补人元气，安人心神。
	便是世俗的达官显贵也会重金求购老参，只为病危之际吊住性命。
	但人参一旦成精通灵，那便是世上最宝贵的仙草了，便是清心寡欲的得道高人见到此物也会忍不住心动。
	眼前的这人参精已经化形而出了，成了参娃，这其中的珍贵程度更是不言而喻。
	难怪一拿出来便有诸多道人凑了过来，纷纷想要亲眼目睹一番。
	逮住这参娃的是一位年轻的道长，英俊魁梧，看上去只有二十不到，不过神态却是显得少年老成，目光沉稳。
	听议论的道人说，这个道长姓苏，没有名字，有人称他为苏道长，也有人知晓这位苏道长以及修得了金丹大道，是要成仙的人物，故此恭敬一些的人就称他的为苏仙。
	仙这一字可不是随便称呼的，只有配得上的道人才会被人这样尊称。
	苏仙提着人参娃看着人群的诸位道长道：“这参娃是我游历深山大川时偶然路过一处村子遇到的，虽是参娃，但脾性顽劣，在那村子里装观音童子，骗取香火供奉，我以为是精怪作乱，不料竟是人参精，我斗法三日方才侥幸将其擒住。”
	“本念及它修行得道不易，想要将其放生，又恐他日它报复，坏我成仙之机，故而只得将其擒住来此贩卖出去，今日它是生是死就看它的造化了。”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参娃，并没有贪婪之色，反而带着几分厌恶。
	或许是和这参娃斗法的时候吃了不少亏吧。
	“难怪苏仙肯将人参娃都拿出来卖，原来苏仙已经快要成仙得道了，即便是这样的天地珍宝也动摇不了苏仙的道心啊。”有道人钦佩道。
	不是所有的道人都能见到这样的宝物而不动心的。
	此物能大助修行，若是能服下，不说一定能成仙，至少有了七成的把握。
	“贫道记得人参精遇土而入，鬼神难寻，不知道苏道长是怎么将其擒住的，能否方便说说？”一位丹鼎派的道人好奇问道。
	人参精难得，亦是难抓。
	此物成精之后就能遁地，若是化形而出就能飞天，等闲的道人便是看到了也只能望而兴叹，眼睁睁的看着这宝物溜走。
	这是天生的本领，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苏仙说道：“贫道的道行真想要擒住这人参精是断不可能的，只是一开始贫道并不知晓这是人参精，斗法的那三日只见这人参精神出鬼没，贫道被耗的力气衰竭，无力再斗，谁料这精怪有意戏弄贫道，竟在贫道借宿的屋子里显现出来，一个不慎一脚踩空跌进了一个铜盆里，故而法术失了灵验，被贫道当场抓住了。”
	“呵呵，原来如此，看来这人参精合该遭此一劫啊，此非法术之利擒它，乃天意使然。”那丹鼎派的道人抚须长笑：“苏道长竟拿人参娃来此易卖，不知所求何物？是我丹鼎派的仙丹么？还是我丹鼎派的外丹术，亦或者是别的之物？”
	苏仙说道：“此物我亦是不知作价几何，只求诸位开价，我若心动之物便换了。”
	他并不是要换什么宝物，参娃本生就是宝物，他只是想找个机会把这参娃脱手出去，不想砸在自己手中，影响了自己成仙得道。
	苏仙的这话一出不少道人齐齐眼睛一亮。
	这么说来出除了丹鼎派的道人自己不也是有机会求得这参娃了？
	“贫道有一柄先秦古剑，出自名家之手，受日精月华已经通灵，若是道友有修行剑仙法门的话，可用此剑练成剑丸。”一位道人急忙从衣袍之中取出了一柄宝剑。
	是一柄古朴的青铜剑。
	剑虽青铜，但隐约有光泽浮动，金气凝聚其内。
	苏仙见此摇了摇头。
	又有一道人沉吟少许，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葫芦：“贫道有仙葫一枚，能乘风破浪，内藏乾坤，不知可否？”
	苏仙还是摇了摇头。
	丹鼎派的道人忽的道：“我丹鼎派可以出仙丹一壶，换苏道友手中的这参娃，而且贫道得参娃之后也绝不会残害它，只是将其圈养在道观之中，采集它的药气就足以。”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小葫芦，打开之后倒出了一枚银色的丹丸，这丹丸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芳香。
	“这是精元凝聚而成的固命丹啊，得多少灵芝仙草才能练成这么一枚，竟这一枚丹丸就能让一位道人一生精元不缺，是修行外丹术的珍宝。”有识货的道人惊叹道。
	外丹术难在采补精元上，但有了这丹药之后却可以直接迈过这一步，日后修行一帆风顺。
	此物能助人成道啊。
	苏仙闻言有些意动了。
	仙丹他用不上，但却也是丹鼎派之中难得的宝物，将来传道收徒可以赐下去，而且乘此机会也能送走这只人参娃，解决自己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呜呜，你这个可恶的大坏蛋，竟想把我卖给那些炼丹的道士，呜呜，我不想变成丹药，不想被吃掉啊，快放走走，放我走，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洗刷你了，快放我走。”胖嘟嘟的人参精在苏仙的手中挣扎，一边挣扎一边流泪。
	参娃流出的泪是金色的，落在地上化作金色的药珠，亦是宝物一件。
	这看的丹鼎派的那道人眼睛发亮。
	到底是五百年道行的参娃啊，这要是日后圈养起来日后哪里会缺参药。
	苏仙面无表情道：“你戏弄我的时候就应该想要会有今日这么一劫，身为草木精怪不躲在深山大川之中修行，还敢在人间作乱，今日便是贫道不擒你，你也迟早落在妖怪的口中，枉你修行这么多年，连因果报应都不知道么？”
	在他眼中这人参精不是什么宝物，只是一只祸乱人间的小妖。
	若非他的罪恶不足以诛杀，他根本就不会把它带来天姥山。
	李修远此刻一直在旁边观看着，看着那人参精，看着那些出价的道人，他心中暗道：“这还是我第二次看到这样的灵芝仙草成精得到，果然，若是遇到了其他道人，这样的精怪就是香馍馍，不要也得抓住。看着的确眼馋。”
	但草木精怪天生地养，成精不容易，得道更加不容易。
	故此天生就会被上苍，大地眷顾，修行之后不降雷劫，不降地劫，只需渡人劫就能成仙。
	想来这人参精就是遇到了这个苏仙，人劫渡不过被擒住了。
	有点类似于当日的何首乌精。
	不过它的下场可比何首乌精惨多了，何首乌精只是损了一些道行和根须，继续修行的话还能成仙，但这参娃却是自身难保了。
	若是落到丹鼎派的手中，即便不死，然后也绝难成仙得道，丹鼎派要拿它炼丹采药，怎么可能让它继续增加道行？
	“不知道其他道友还有什么东西拿出来换这人参精的么？若是没有我便和这位丹鼎派的道长换了。”苏仙缓缓说道。
	丹鼎派的那道人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之色，这苏仙不懂药理之道，不明白这人参精的价值，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将来炼出十炉固命丹也是轻而易举，而且还能细水长流，不知道可以让多少修行外丹术的师兄弟成道。
	此物可以让师门兴盛啊。
	附近的道人左看右看，皆是摇了摇头。
	他们来这里是来求药的，哪有什么很珍贵的宝物，若是有的话也不会来求药了。
	“怎么能让这样的天地奇珍落到丹鼎派的道人手中呢，这丹鼎派的道人还擒了三姐，说什么也要阻止了他的好事。”
	李修远心中暗道，忽的开口道：“我到是有一些宝物，只是不知道苏道长有哪些看得上的。”
	“哦。还请道友现宝一观。”苏仙施了一礼了。
	旁边的丹鼎派道人见到李修远走出来却是眼皮一跳，感觉有些不妙。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摸了摸，抓出一把金灿灿的果子：“我偶得了一些帝流浆，不知道能否让苏道长动心？”
	帝流浆？
	众道人看去，看见李修远手中那一碰十几枚帝流浆当即睁大了眼睛。
	虽然此物六十年一现，并不算稀奇，但这数量未免太多了吧，寻到道人能抓取两三枚就已经算是收获丰厚了，这道人竟有十几枚，而且看那布袋之中似乎还有更多。
	“这帝流浆一甲子一落，是日月精华凝聚而成，草木精怪得此而开窍成精，一枚能增百年道行。”有道人抚须说道。
	不过此物也只能给草木精怪用，修道之人是用不了的。
	苏仙也认得此物，摇了摇头。
	“苏道长既然不喜欢那我换过别的。”李修远又从鬼王布袋之中摸了摸，他摸到了生死簿，摸到了判官笔，还莫到了避水珠，以及一些金银钱财。
	似乎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千年何首乌精的根须这个时候拿出来以及没用了，一些根须哪里抵得过活的人参娃。
	蓦地，他摸到了一个玉盒。
	有了。
	李修远当即拿了出来说道：“我有紫极金丹一枚，能否能换这只人参娃？”
	打开玉盒之后，里面有一枚荔枝大小的紫色丹丸，上面有祥云浮现，紫光闪烁。神异非凡。
	和之前那丹鼎派的道人拿出来的丹药有云泥之别。
	“好丹丸，这是真正的仙丹啊，你们看，这都紫气成云了，当真不凡。”有道人惊呼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丹药有什么用，但这卖相就已经超过了那些俗物。
	“此仙丹有何功效？”苏仙问道。
	李修远道：“据说能避劫成仙，不过我并未确认。”
	“避劫成仙？好大的口气，修行之人成仙必有劫难，需福德深厚的得道高人才能顺利成仙，岂是一枚丹药就能抵消的。”丹鼎派的道人顿时有些不悦道。
	论仙丹药理，又有哪个修道之人比得上他们丹鼎派的道人。
	所以他觉得李修远是在吹牛。
	“道长这番话说出来是否有些不妥？我的丹能否真正的避劫成仙似乎和道长并无关系吧，道长坏我事情，莫不是想与我结因果？”李修远道。
	丹鼎派道人语塞当即脸色难看到：“贫道只是不想苏道长被人骗了，世上并无避劫成仙的丹药。这是好意的提醒，怎么能算是坏道长好事情和道长结因果呢。”
	“哦，是么，既然说话可以不负责，那我能否说道长的固命丹是猎杀了不知道多少精怪，取了不知道多少精怪的内丹，血肉炼制而成的？吃下这样的固命丹能不能稳固性命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一定会带了劫难的，因为此丹有罪孽。”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第五百五十章 丹方
“你……”
丹鼎派的这道人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他惊的是这个道人怎么会知晓丹鼎派的一些隐秘。
丹鼎派炼丹除了拿灵芝仙草炼丹之外，也有个别的门人弟子抓捕精怪炼丹。
毕竟世上的灵芝仙草难寻，但是妖魔鬼怪却是好找的多。
但怒的是，此道人年纪轻轻，修行看上去不怎么样，言语却没有半分的恭敬之色，那哪里是一个求药的道人该有的态度啊，但凡来这里求药的道人，虽有不少道行高的，可态度都很恭敬，大部分事情都不会和自己等人争辩。
“道长若是觉得我的话不妥大可反驳，我是不会介意的。”李修远道：“不过在反驳之前还是想想道长之前说的话吧。”
“道长之前可是说过要换回人参精，收取药气……这难道不就是那精怪炼丹么？”
丹鼎派的那道人立刻反驳道：“贫道何尝不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精怪得道不易，伤其性命，夺其根基有伤祥和，可修行之人本身就是夺天地之造化，草木精怪遇劫被擒，贫道取之药气炼丹难道不可以么？贫道已经许诺并不伤其性命了。”
“你的这番话有违常理，贫道不敢苟同。”
李修远笑道：“我的意思并非如此，我觉得人吃牛羊，虎吃猎物，乃天地轮回之理，道长要拿精怪炼妖也符合这样的做法，可是道长允许自己炼丹取药，为什么就要阻止别人呢？你言语诬陷我的丹药是假的，我也可以诬陷你的丹药来路不明，炼丹手段过于残忍，大家彼此彼此。”
丹鼎派的这道人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给人留丝毫的面子啊，看来这个人不像是求药的，倒像是来生事的。
“苏道长，你既不想要这人参娃，也得择人相送，只是不知道长想送给丹鼎派的这位道人，还是想送给在下，又或是其他的某位道长？”
李修远道：“这紫极金丹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如果道长还是不满意的话，只能作罢了。”
他并不是一定要搭救这个人参娃，他觉得这精怪遇到了劫难一定是有原因的，没必要强求，只是他不想让这样的宝物落到丹鼎派的道人手中而已。
当然，若是真换到一只人参娃也是一件好事。
苏仙这个时候犹豫了起来，他在想是将人参娃给丹鼎派的道人，还是给这个陌生的年轻道长。
虽然两个人拿出置换的丹药都是十分珍贵的仙丹，但他却更加偏向于李修远手中的紫极金丹。
此仙丹若是真能避劫成仙的话，对自己而言不是一只人参精能够相比的。
很快，苏仙有了决定，他开口道：“我此生修行只是为了能成仙得道，丹鼎派的仙丹虽然好，但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了，我不想在成仙的时候再坠轮回一次，哪怕这位道长的丹药并无避劫成仙的功效，但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我还是愿意换取的。”
这话一出，那丹鼎派的道人当即整个人不好了。
明知道是假的也要去换那紫极金丹么？
成仙在这个苏道人的眼中实在是太重要了。
丹鼎派的道人理解，可是心中却难免有些愤愤不平，他内心的修炼并没有达到那种心如止水的地步，错失了这样的宝物和机缘还是很恼怒的。
“这位道友这人参娃与你了，丹药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苏仙将手中的人参娃丢给了李修远。
李修远衣袖一挥，便卷走了那人参娃，然后将紫极金丹送了出去。
苏仙接过丹药之后立刻拿出来一看，才刚刚问到了药香问，心中就生出了感应，不由欣喜起来：“此丹不凡，我的成仙之机已到，此生终能得道了，再也不用坠入轮回从新修行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立刻收起了丹药，向着李修远施了一礼之后便摇身一变，化作一股清风骤然离去。
“什么？这紫极金丹真能避劫成仙？并不是假的丹药，不然苏仙为何如此欣喜。”
“这是苏仙得到这枚丹药之后感觉自己成仙的机缘到了啊，这世上又有多一位真仙了。”
“原来如是这样。”
附近的道人有人惊叹，有人羡慕，也有人恍然。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世上真有能避劫成仙的仙丹，这以前可是闻所未闻啊。
或许是苏仙的欣喜离去得到了真实，确定了丹药是真的，随后李修远就感觉到周围好些道炙热的眼神。
“这位道友，请问你手中还有没有紫极金丹啊，贫道愿以身上任何宝物交换。”
“贫道也愿意，还请道长成全。”
“贫道不求仙丹，但求丹方，无论道友所需何物，贫道都会竭力寻为道友寻来。”
一位位道长神情激动，全无之前的冷静和祥和，那一双双炙热的眼神就像是饥饿许久的大汉见到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肉一样。
便是丹鼎派的几位道人也是蠢蠢欲动。
虽然之前同门的道友和李修远有点口舌之争，但在成仙得道的面前什么都可以放下，若是能求得仙丹哪怕是当众跪下赔礼道歉也是不妨碍的。
嗯？
李修远感觉到这些道人的热情，不禁笑了笑：“紫极金丹说没有你们怕也不相信，不过此物珍贵，我手中已经寥寥无几了，若是想得，再抓一只人参娃来，我也可以和你们交换。”
他并没有提出太为难的要求，免得说自己不真诚。
这……立刻，所有的道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人参娃不但难见，更难寻到，即便是寻到也难抓到。
除非是去仙人手中夺来，有些仙人喜欢种养一些灵芝仙草，不吃，只是为了好看，有些灵芝仙草得了仙气，开了灵智，会被仙人点化，故而一些仙人洞府是可能有人参娃的。
但要得到……那是做梦。
“道长，人参娃可遇不可求，不如道长换过别的要求？”有一位道长满脸为难，小心翼翼的问道。
众人也都期盼无比的看着他，希望他换过一个好点的要求。
李修远点了点头：“这的确有些为难，那我换一个要求吧，我有这丹药的丹方，若是诸位道长肯为我办一件的事情的话我愿意送上丹方，只是这丹炼制极其困难，怕到时候诸位得了丹方觉得太难以为我欺骗大家，还请诸位三思，到时候不满意可不能找我退货。”
有丹方那更好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仙丹炼制再难哪有难过成仙的？
众道人当即又欣喜起来。
“还请道友直言，不知有何事为难？”众道长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李修远道：“我家有一只狐，五百年道行了，是一只红狐，好像被丹鼎派的道人抓到了天姥山，诸位能为我打探到消息或者是寻到的话，我就以丹方相赠。”
唰~！
此言一出，众多求药的道人立刻目光变的锐利起来，齐刷刷的盯着身边那一位位丹鼎派的道人。
人群之中的几位丹鼎派的道人被那目光盯的有些毛骨悚然。
感觉就像是世俗之中一位走夜路的弱女子，碰到了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一样。
“这，这事情和贫道一点关系都没有，诸位道友可得相信我啊。”丹鼎派的道人急忙高呼，生怕被误会上。
相信你？
相信你们才有鬼，这道长都直言不讳了，拿紫极金丹的丹方做赏，这事情岂能有假，一定是某位丹鼎派的道人做出了某些恶事，如今被人寻上门了，竟还想抵赖。
呸。
这些道长心中是唾弃丹鼎派的。
“丹鼎派的道人既抓来了狐精，那必定是出过天姥山……仅此一点就能将人数缩小。”
“能擒五百年道行的狐精，其道人的本事必定不低，仅这第二点又能缩小人数。”
“擒拿狐精，必定染有狐味，要想寻人并非难事。”
这些绝顶聪明的道人目光闪烁精光，仅仅从李修远的三言两语之就找到了一些线索。
“还请道友稍等，贫道去去就来，一个时辰之内必有消息送上。”一位道人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便健步立去。
“道友稍安勿躁，贫道只需半个时辰，定能找到道友的狐。”
很快，这些求药的道人一哄而散，转眼之间就没有了踪迹。
他们明白，这个时候追求的就是速度了，谁先带来消息谁能得丹方。
各凭道行竞争，让人心服口服。
“啊~！”
这个时候丹鼎派的道人忽的痛呼一声，感觉脑后一疼：“是谁，是谁拔了一根贫道的头发，可恶，贫道都说了，此事和贫道无关，莫要拿贫道的头发起卦了。”
可是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道人也没见到，根本不知道刚才路过的时候是哪位道长出了手。
“人多力量大，以利驱使，只要还是凡人，没有成仙，就会为利益行动，如此多的道人为我寻人，好过我一个人寻找。”李修远面带微笑看着那些道人离去。
他之前竟没有想到这个主意，还是苏仙提醒了自己。
他一只人参娃就引来了这么多道人围看，自己紫极金丹能避劫成仙怎么不可能让这些道人心动呢。
至于事情办妥之后，他也不会吝啬丹方的。
只是紫极金丹很难炼制，需要一味最重要，却也最不能缺的药引……圣人出生的初浴之水。
“可别怪我坑你们，之前已经提醒你们了，要知道付出和收获是相等同的，成仙多难，找个人多容易。”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第五百五十一章 知错了
接下来李修远就只需要静静的等待消息就行了。
这么多道长替他找人，如果还找不到的话，那他一人之力怕也难寻到。
而就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
丹鼎派的某处。
郭淮真人听着门下弟子的禀告，当即脸色一沉：“什么？当真有此事，真的有门人弟子从天姥山外擒得了一只狐精。”
“是的，据一位弟子说，玄城道长和长平道长二人数日前来到天姥山，说是擒得了一只狐精，那弟子还见到过，确实是一只五百年道行的红狐。”一位道长恭敬的回禀道。
“是玄城和长平二人么？他们现在人在何处？”郭淮真人再问道。
“今日早上还见过两位道长，好像出道观去给某位仙家祝贺了，不过具体是哪位仙人弟子并没有打探到。”那道长说道。
郭淮真人点了点头道；“也对，天姥山之中的仙家这么多每日都会有仙人举办仙人宴，门下的弟子和哪位仙人走得近，这是个人的私事，确实是不好打探清楚，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去，立刻飞鹤传书，让玄城和长平两人回来……让他们带上那只狐。”
“若是寻得他们和那只狐回来便立刻通知我，若是寻不到，又或者是人回来了狐没有回来，则勿要打搅我。”
说着，郭淮真人便急匆匆的往炼丹房的方向走去。
“师祖，您这是要去哪？”
郭淮真人道；“还能做什么，只能和上苍赌一把了，现在就开炉炼长生不老丹，早知道如此贫道真应该早日下决心的，何必拖到现在……”
还未走几步，郭淮真人就直接穿过了墙壁，迅速的消失在了眼前。
不过此时此刻。
丹鼎派的道观院子里。
李修远坐在一处凉亭等待消息的同时，有些无趣，便从衣袖之中取出了那只换来了人参娃。
一拿出来，这人参娃便挥舞，摆动着那胖乎乎的四肢，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大坏蛋，再不放我，我就喊救命了。”
“你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事情被那苏道长给抓住的？”
李修远领着这个胖嘟嘟，只有婴儿大小的人参娃笑着问道。
“我才不告诉你，你这道人有胆量的话就放开我，和我一对一的公平决斗，我是不会输给你的。”人参娃气的鼓起脸蛋，怒视着李修远。
李修远将它放在石桌上，笑道：“你都被人抓住了还这么大的脾气，看来的确是得收敛一点才行，似你这样有点道行就兴风作浪的精怪，还是一只人参精，幸亏是遇到了那个已经要成仙得道的苏道长，不想在成仙之前犯下什么杀孽，不然的话你早就被人给吃了。”
“不过这也是应该，你如果不在凡间闹事怎么会被抓住，便是被人吃了也无话可说吧。”
提起被吃，这个人参娃立刻就一副惊恐的眼神看着李修远，语气顿时就软了下来：“你，你不会像吃了我吧。”
“有这个想法，如果你没有化形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被我阴干切片，放回家中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你既然化形了，修行不易，我反而下不去嘴了，不过你既然在人间捣乱这样放你离开我也不放心，而我暂时又没有什么地方安排你可以去的，不如这样吧，跟我一两年，什么时候你安分了，我便放你回山中，如何？”
“你真的不吃我？”
人参娃立刻惊喜地说道：“只要不吃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我现在就跟着你，在你身边做一位童子，学习侍奉道长你，还请道长不吝教诲。”
“不错，你很精明，也很识时务嘛，既然如此我就帮你解开红绳，让你恢复自由好了。”李修远伸手过去准备解开那困住他的红绳。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人参娃惊喜的连连磕头，一副欣然受教的样子。
蓦地，李修远又问道：“对了，我一解开红绳你不会跑了吧？听一位道长说，人参精有天生的本事，能飞天遁地，遇土就入，鬼神都寻不到。”
“道行放心，你看我这样的单纯和真诚怎么会逃跑呢？”人参娃抬起头一副泪眼汪汪地说道。
白皙的小脸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我就相信你吧。”李修远伸手替他解开了红色。
不过这红色困的太紧了，连绳结都没有，根本就解不开，他只好将其扯断，放了这人参娃的自由。
“哈哈哈，太好了，本大爷终于脱困了。”
人参娃活动了一下胖嘟嘟的手脚，那天真的脸色骤然一变，变成了一副阴险的嘴脸，嘴角露出了桀桀怪笑。
本大爷？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人参娃。
“杂毛小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本大爷只是略施小技，随便卖了个萌就哄骗你这小道乖乖的放了本大爷，就凭你还想吃本大爷？吃屎去吧。”人参娃立刻变的嚣张无比，纵身一跳，一小脚丫子就往李修远的脸上踢去。
“先吃本大爷一脚丫，让你知晓本大爷的厉害。”
“难怪那位苏道长如此厌恶你这人参娃，如此顽劣不堪，的确就应该好好教训。”李修远忽的张嘴一吐，还未吐出便有利剑在嘴边凝聚。
人参娃的一脚丫子还没踢上去就感觉到小脚板一阵刺痛，这要是真踢上去了，这一条腿肯定就没了。
它当即吓的急忙缩成一团，纵身飞了出去，避开了这一道气剑。
“嗡~！”
气剑飞出，将眼前的石桌斩成了两半，切口光滑似镜，可见这练气成剑的威力。
“痛！痛！痛！”
人参娃漂浮在半空中，抱着一只小脚丫呼呼叫唤着。
“这是炼气成剑的法术，我只是施展了一层的威力，若是十成威力的话，刚才我就把你这人参娃切片了，阴干之后就能泡酒了。”
李修远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站起了起来：“才刚把你放出你就蹬鼻子上脸，我既把你买了回来，如果不杀你，就得管教好你，否则你将来闹事岂不是成了我的不是了么？”
“杂毛小道，你可知本大爷的名号？本大爷号通天大王，就凭你也想教训本大爷。”
人参娃抱着手臂，扬起脑袋一副不屑的样子看着他：“本大爷的法力和道行已经恢复了，只要本大爷小心一点世上就没有人能够抓住本大爷，你若是肯跪在地上给本大爷磕三个响头，看在你这杂毛小道把本大爷放出来的份上，本大爷可以饶你这一回要不然……”
人参娃的话还未说完，李修远便伸手一抓。
下一刻，还在几丈之外的人参娃就已经被李修远一手擒住了脖子，然后眯着眼睛笑问道：“要不然，怎么样啊？”
“嗯？”
人参娃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它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的凉亭。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是怎么抓到本大爷的。”
“你的这点微末道行只能应付寻常的一些道人，遇到真正的高人，你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李修远伸手拍了拍它那胖嘟嘟的小脸蛋道：“小娃娃，很嚣张啊，信不信我打的你跪下叫爹？”
“本大爷是你爷爷，快叫爷爷。”
人参娃鼓起脸大叫一声，然后嗖的一下，从李修远的手掌挣扎而出，然后捂着被扇的有些痛的脸颊，一副杀人似的眼光看着他。
“你敢打本大爷的脸，今日本大爷和你没完，你打我一巴掌，我要替你十脚丫，没得商量，请我吃冰糖葫芦也不顶用。”
“是么？还是这样嚣张啊，看来刚才的力道轻了些，是我心太软了，不能把你真当成小孩打骂，毕竟是五百年道行的精怪啊。”李修远摸了摸下巴，伸手又是一抓。
人参娃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次七八丈外的人参娃身子一晃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看着近在咫尺，那一张温和俊朗的男子脸庞，还有那嘴角那一丝让人恐惧的笑容，人参娃眸子一缩，浑身一颤：“你……你，你怎么又抓到本大爷了，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李修远对着它的圆乎乎的屁股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
人参娃的屁股当即就红了一片，它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脚乱蹬道：“不玩了，不玩了，本大爷不玩了，你就知道欺负我，明明都是大人了，居然欺负小孩子，真是没道德……”
看着这个胖嘟嘟的小娃哭的这么伤心，让真让人不忍心继续打骂下去。
“现在知道错了么？认个错的话我可以考虑不打你，不过你的劣根性很重，我更加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你走了，至少得把你教乖了才行。”李修远手掌一停笑着说道。
哪知道他的刚一停下，还在哭闹的人参娃就突然一跃而起，再次一脚丫的向着李修远的脸踢去。
“本大爷哪有这么好认输，随便哭一声你就相信了？愚蠢的凡人真是好骗，再吃本大爷的脚丫子吧。”人参娃哇哇大叫道。
“定~！”
李修远张嘴吐出一字。
人参娃顿时一僵，胖嘟嘟的身子失去了力量，直接动半空中掉了下来。
那姿势还保持着一记飞踢的样子。
“可以啊，演技真好，你这本事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从哪学来的这些本事？”
李修远将这定住不动的人参娃拎在手中，依然面带笑容地说道：“再这样闹下去，我可真把你给吃了哦。”
“今日先定你几个时辰，等我哪天有时间了再好好教训你。”
他将定住的人参娃放在一旁，然后转身随手施了个法术，将那损坏的石桌复原。
“嘿，杂毛小道你大意了。”
旁边的人参娃忽的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身子竟然迅速的没入了地下，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嗯？”
李修远回头看着消失不见的人参娃，不由摸了摸下巴：“施展了定身术还能溜走，这人参娃的确是有些本事啊。”
此时此刻，人参娃在泥土岩石之中穿梭，旁若无阻。
“他娘的，真是邪门了，今日日子不好，本大爷不是这杂毛道人的对手，改天等本大爷做好准备了之后再来和这杂毛小道斗，本大爷就不信斗不过他。”人参娃小脸鼓起，又气又怒地说道。
“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啊，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李修远目中闪烁金光，立刻巡视四周。
远在千丈之外的一处人少地方，人参娃憋不住气冒了个头，准备透透气。
但它刚一露头，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再次看清楚周围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被一只手掌捏住了脖子。
还是熟悉的一幕，还是熟悉的人。
“跑的还是很快啊，跑了这么远才露一头，你这人参娃的确是难抓啊，难怪那些道人抓不到你，这逃跑的功夫的确是一绝。”李修远一边笑着，一边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柄宝剑。
“这么能跑，还是把你切片阴干了吧，省的我操心。”
人参娃此刻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它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逃命功夫在这个道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等，等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它忽的大呼小叫起来伸出短小的胖手制止李修远的那柄宝剑。
“是么？姑且看看你想做什么吧。”李修远也不怕它逃走，随手将它放了下来。
人参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脑袋无力的垂了下来：“爹，饶命啊，崽知错了。”
“……”李修远愣了一下，看着它。
随后点头笑道：“不错，知道怕了就好，先得让你怕，才能让你听话，对付你这样的小娃，还得棍棒相加才行啊，不打你是不会听话的，我看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将来或许也是一个可造之材，乖乖的跟在我身边学习一下怎么做人吧，再敢逃跑的话，我可真的会吃了你。”
“这可不是说狠话吓唬你。”
人参娃浑身一颤，小脸露出了畏惧之色，连忙点头。
“哈哈，道友好厉害的法术啊，炼气成剑，定身术，神目术……连传说中的摘星术都学会了，难怪这人参娃五百年道行都没办法从道长手中逃脱。”这个时候一位道人发出爽朗的大笑，健步如飞的走了过来。
“贫道应约而来，之前道友说的话可算数？”
李修远说道：“有狐精的消息么？若是消息可靠，自然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还是很有信用的。”
“好，既然如此道友这边请。”这个道长随手一挥，示意道。
“道长带路便是。”李修远笑了笑。
看来这个道长也是想吃独食吧，把自己引走，让其他有消息的道人即便是想寻也寻不到自己。
不过无所谓，先来后到，这很公平。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跟我来。”蓦地，他喝了人参娃一声。
“反了，竟敢对本大爷如此大呼小喝……”人参娃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随后意识到不妙，连忙又噗通一下跪下来，双手撑地，垂下脑袋：“爹，崽知道错了……别吃我。”
就在李修远前脚刚走没一会儿。
立刻又有一个道人急匆匆的跑来了，他东张西望，却是没有寻到李修远。
询问丹鼎派中的人，却被告知已经跟着另外一位道长离开了。
“啊，痛失机缘啊，有人早贫道一步了。”那道长捶足顿胸，悔恨无比，觉得错失了一个成仙的机缘。
虽悔恨，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毕竟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只得长叹一声，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云崖洞府
李修远跟着这个道人赶路。
一番攀谈才得知，这个道人名叫，全阳子，是一位正派修道之人，而且道行也不低，距离修得金丹大道直差一步之遥，故而他才想要得到丹方，炼制出紫极金丹，好顺利的避劫成仙。
“全阳子道长常年住在天姥山么？”李修远问道。
全阳子笑道：“凡间太平，贫道就隐居深山大川，避世修行，凡间动乱，贫道自然是要出山入世，降妖除魔，只是贫道降妖除魔多年，道行越发精进了，不得已只得了却凡间种种事情，来到天姥山准备闭关修行，好早日修得大道。”
“道长看来是一位有德之人啊。”
李修远闻言点了点头，有些佩服这个全阳子道长。
能在人间修行圆满，并且全身而退的道士，必定是有大功德在身的，要不然入了红尘之后十八九是回不来了，更别说是修得金丹大道了。
“贫道算什么有德之人，只是运气好生在了盛世，没有遇到太多凶恶的妖魔鬼怪，尽了一些微薄的绵力之后侥幸能功德圆满罢了。”
全阳子摇头笑道：“到是这位道长，才是真正的有德之人啊，连五百年道行的人参精都愿意跟着道长。”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个光着脚丫，穿着一件小肚兜，鼓着脸蛋气呼呼跟在李修远身后的人参娃。
这等天地奇珍，此人竟不为所动，没有贪图人参娃的药效，反而将其解开红绳，放其自由，而且为了搭救这个人参娃竟甘愿拿出紫极金丹这样的珍贵之物交换，如此心性和胸怀就足以让许多修道之人汗颜了，或许只有仙人才有这样的胸襟吧。
不，有些仙人的脾性和心性绝对不如此人。
似乎感受到了全阳子的目光，人参娃忽的脑袋一歪，张口就骂：“老不死的东西，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帅气的小爷么？”
“……”全阳子嘴角顿时一抽。
这人参娃看着秀气可爱，没想到嘴巴这么毒。
“怎么说话的，谁让你张口就骂人了，讨打。”
李修远瞪了一眼，抬起手就是对着它的脑壳重重的敲了一下。
人参娃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打趴在了地上。
全阳子劝道：“道友莫要生气，它成精之后怕是沾上了一些粗鄙之气，日后慢慢教导一番就会改正的，毕竟是五百年道行的人参娃，学起来还是很快的。”
“学你娘个头，就你这杂毛老道还想成仙？赶紧去打造一副棺材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免得到时候修行的时候暴毙了，尸体都烂臭了也没有人收捡，看什么看，老不死的是不是没尝过小爷的脚底板？再看我凌空飞起就是一脚踢在你这老不死的脸上。”
人参娃一副嚣张无比的对着这个全阳子就骂。
“……”
全阳子忽的看向了李修远：“道友，贫道觉得要教育好这人参娃靠言语是不行的，有道是严师出高徒，必要的时候一些棍棒，戒尺之类的贫道还是比较推荐的。”
“道长所见略同啊。”
李修远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看着人参娃道：“以后你再说一句骂人的话我就揍你一顿，先让你张长记性，免得不知礼俗。”
“本大爷知你全家的礼俗。”人参娃下意识的张口骂道。
“是么……”
李修远忽的停下了脚步，目中闪烁着金光。
“啊……别打，别打，本大爷的脑袋要被打裂了，快住手，快住手，本大爷给你认错还不行么，要死了，救命啊……杀人了。”
面对李修远的一顿暴打，人参娃又哭又叫，大呼救命。
想要逃走，却有始终逃不出李修远的手掌心，才刚跑没多远抓回来之后揍的更狠了。
“等，等等，先停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人参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阻止李修远的暴行。
李修远巴掌一停，静静的看着它。
人参娃带着屈辱之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低下脑袋：“爹，崽知错了，放过我吧。”
“这才对嘛，乖乖听话不好么？身为人参娃还这么嚣张，是不是嫌自己肉不够香，想叫别人来尝尝？”
李修远捏着它那胖嘟嘟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
“你别得意，小爷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
人参娃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说道。
“砰~！”
还未说完，李修远那砂锅大的拳头就落了下来，直接把这人参娃打了个头朝地，脚朝天，连地上的白玉砖都打裂了。
旁边的全阳子眼皮一跳：“道友，你这一拳的力气是不是重了一些啊？”
“重么？不觉得啊。”
李修远笑道：“别人和我说这话估计已经被我弄死了，我只是打了它一拳已经很克制了，这么嚣张，合该被揍，被我打几拳，总好过将来被人给剁了，切片煲汤。”
“人参娃，别磨蹭了，赶紧跟上，磨磨蹭蹭的话待会儿再揍你一顿，全阳子道长我们走吧。”
全阳子点了点头，神色古怪的看了看那脑袋没入砖石之中的人参娃。
这嚣张的人参娃看来是遇到克星了，以后有的是罪受了。
“可恶的家伙，本大爷绝不能认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不能白白挨打，他打我一拳我都要记下来，将来还他十脚。”人参娃将脑袋从碎石之中拔了出来，它浑身依然白白嫩嫩，一点伤都看不到。
人参娃除了逃跑的本事之外，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抗打。
本身就是仙草，区区一些拳脚的伤势转瞬即愈，顶多就是痛一下而已。
李修远清楚这一点，所以拳脚根本无需克制。
不打痛它，怎么知道害怕，畏惧，不知道害怕，畏惧，哪能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只有怕了，痛了，才知道收敛，之后李修远才能教它一些礼义廉耻，忠孝仁义，让它学会怎么做一个人。
被殴打的一顿之后人参娃还是气鼓鼓的迈着脚丫子跟在李修远的身后，已经不敢有逃跑的想法了。
试了不止一回，根本就逃不掉。
“到了，那两位丹鼎派的道人便在此处参加仙人宴，一位道号玄城，一位道号叫长平，至于是那位道长抓了那只红狐贫道并不知晓，但可以肯定，那只红狐就在他们的手中。”全阳子传音道。
到了这里，说话就要谨慎的多，免得被仙家高人听去了，为自己带来祸患。
“哦，就是在里面么？云崖洞府？”李修远眯着眼睛抬头一看。
已经来到了天姥山的第六层，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凿山而建的洞府，洞府的门前有两只活的仙鹤屹立在那里，无聊的梳理着羽毛，旁边摆放着一排排香炉，长明灯，直通洞府里面，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是何等的仙气缭绕，光芒璀璨。
而且时不时的还有一位位得道高人进出洞府，彼此之间有说有笑。
“这是云崖仙的洞府，今日是云崖仙成仙两百年，故而举办仙人宴，广邀仙友，亦是大开府门，有缘之人皆可入内赴宴。”全阳子说道：“闻讯而来的修道之人可不少，如今洞府之内怕是宾客满席，热闹不凡，那玄城道长和长平道长就是赴会的人之一。”
“既然如此确定，那还等什么，进入寻那两个道长。”李修远说道：“还需再麻烦道长一回了，待事情确定之后丹方自会送上。”
全阳子笑道：“无妨，仙人之宴贫道亦是有意凑个热闹，毕竟仙人之宴贫道还是很少参加的，长长见识也好！”

第五百五十三章 仙人宴
当即三人正欲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两只仙鹤却是噗通拍打着翅膀，拦住了三人。
“两位道长是参加仙人宴么？”一只仙鹤歪着脑袋道。
“正是。”全阳子施了一礼道：“不知两位仙鹤为何要拦住贫道？”
“不认识的道人要送礼才能进，仙人赐下的仙缘不是白得的。”另外一只仙鹤一边梳理着羽毛，一边懒散地说道。
全阳子道：“贫道可并未听说要送礼才能参加仙人宴啊。”
“虽然是这样，但他们都是带着礼物来的，只是还没有送出去罢了，你们双手空空怎么好意思参加仙人会呢？想骗吃骗喝么？”仙鹤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气恼。
李修远问道：“不知道是那位云崖仙要收礼，还是你们这两只仙鹤要收礼？”
“你这道人好无礼，你不能参加仙人宴，快走，快走。”两只仙鹤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冲向李修远，一副想要赶人的样子。
“你这只烂鸟，竟敢拦本大爷的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找打。”
李修远和全阳子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的人参娃就忍不住一脚飞踢了出来，那白嫩的脚丫子一脚就踢在了一只仙鹤的脑袋上。
“嘎~！”
仙鹤怪叫一声，直接跌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震的附近的岩壁都发裂了。
这脚丫子的力气还真是大啊。
幸好之前没有被这熊娃踢到，不然就要破相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那只仙鹤却没有死，毕竟已经是能口吐人言的精怪了，只是断了骨头，受了伤而已。
人参娃抱着手臂一脸不屑的看着另外一只仙鹤：“怎么。你也想拦本大爷的路？刚好，本大爷另外一只脚丫子也有些痒了，你的脸和本大爷的脚差不多大，正好蹭蹭痒。”
“嘎，有人闹事了，嘎，有人要杀仙鹤了，快救命啊。”另外一只仙鹤吓的急忙拍打着翅膀转身逃进云崖洞府。
人参娃见其逃跑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它，立刻就飞了出去一屁股骑在这只仙鹤的身上，抓住它的脖子，对着它的脑袋就挥拳。
“你这烂鸟，怎么嚣张，活该被打，今日本大爷要打的你叫爹认错。”
仙鹤痛的连连叫唤，不过人参娃却是不依不饶，拳脚一点也不轻。
“饶命，饶命啊，大爷，小妖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仙鹤被揍的不行，急忙改口认错。
“跪下叫爹，乖崽。”人参娃道。
仙鹤这但道行那里是人参娃的对手，最后屈辱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脑袋垂了下来：“爹，崽知道错了。”
“这还差不多，这下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吧，下次再敢拦本大爷的路，本大爷拔光你的羽毛活烤了。”人参娃拍了拍胖乎乎的手掌，这才心满意足的从这只仙鹤的身上跳了下来。
旁边的全阳子见此一幕，忽的道：“如此一幕似乎有些眼熟啊。”
“……”李修远嘴角一抽。
当然眼熟，因为这是自己刚才教育人参娃的手段啊，没想到这人参娃竟学的这么快，转眼就融会贯通，学以致用。当真是一位天才啊。
“走吧，你们这两个无能的道人，还不赶紧跟上本大爷的脚步，好好学着点，整天卖弄那些没用的法术有什么前途，活该一辈子成不了仙。”人参娃小脑袋扬起，得意洋洋地说道。
李修远脸一黑走了过去，伸手捏着人参娃那胖乎乎的脸蛋道：“不错啊，打的够狠的，两只仙鹤都快被你给打死了，你怎么能打怎么不去闹天宫啊。”
人参娃见到李修远的脸色，当即回忆之前的恐惧，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爹，放过我吧。”
“放过你可以，把它们治好，再道个歉，若是这两只仙鹤原谅你，此事就此作罢，若是不原谅，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既然学东西学的这么快，那就教你第二个道理，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负责。”李修远面带微笑的拍了拍它那胖嘟嘟的脸蛋。
“可恶的家伙。”
人参娃气鼓鼓的瞪着李修远。
可是处于对李修远拳头的恐惧，它跑到两只仙鹤旁边，各吐了一口痰：“呸，这口痰，本大爷赏你们的，刚才你们让本大爷揍的很舒服，相信看在这口痰的份上你们会原谅本大爷的吧。”
两只仙鹤当即连连点头，然后声音一变，带着几分谄笑道：“不就是被打几下么，没有关系，大爷喜欢随时来打，大爷慢走啊，大爷要不要我们送一送啊？大爷参加仙人宴玩的开心啊。”
还以为这两只仙鹤会有些骨气，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如此的低声下气。
人参娃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在你们如此识时务的份上，本大爷以后有空还会来揍你们的。”
“大爷真豪爽，记得到时候多揍我几下啊。”一只仙鹤叫道。
你们这两只仙鹤怎么……这么贱呢？羞耻呢，骨气呢？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李修远一脸古怪起来，心中这样想到。
不过看着那两只仙鹤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舔舐着人参娃吐在地上的口水时，他却又明白了。
五百年道行的人参娃一口痰，哪里是痰，那是仙药啊。
仙鹤得了这两口药，至少胜过十年的修行，而且那被殴大的伤势也在顷刻之间迅速的复原了。
难怪嘴脸一改，变的如此低三下四的样子。
“走吧。”
李修远不想继续看着那两只开心的舔舐着人参娃口水的仙鹤，立刻大步走进了云崖洞府。
虽是洞府，但里面却是极大。
一走进来，李修远就闻到了一股芳香，这芳香之中有浓郁的仙家酒香，有百花盛开的花香，还有香炉之中的檀香，亦是有仙女身上的体香……同时悦耳动听的仙乐传来，他远远的就看到了那洞府内的一座宫殿之中有美人翩翩起舞，两旁宾客满席，有道，有儒，有僧，还有鬼神，精怪。
看来这个云崖仙交友甚广啊，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交集。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三声不回
这世上的鬼神精怪，修道之人，仙人还真是多啊。
李修远踏入云崖洞府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
他此刻心中冒出了这种念头，也许人间的动乱并不是全是朝廷腐败的错，这么多牛鬼蛇神混迹于世，怎么可能没有事情发生？
恶妖要作乱，高人要降妖除魔，鬼神要祭祀香火，修行之人要成仙……种种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原本就混乱的世道搅合在了一起，剪不断，理不清，所以这世道就一直混乱下去，哪怕是百年之后也依然如此。
“道长，那边那两位道人便是玄城道人和长平道人，道长寻找的那只狐精应当还在他们的身上。”全阳子忽的传音说道，随后他指了指宾客席间两位不怎么起眼的道人。
李修远蓦地回过神来，他抬目看去，看到了那两位道人。
“确定无误么？”他收起了几分祥和之色，变的有些凌厉起来。
“道长可千万别搞错了，不然……会死人的。”
全阳子正色道：“绝对无措，若事贫道弄错的话，贫道愿承担一切后果。”
他是修道之人，自然明白这事情是不能弄错的，否则定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得不偿失。
“如此就有劳道长了，待我解决我完了这件事情之后自然会将丹方送上。”李修远说完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泰阿剑。
然后一手握着剑鞘，摆动着宽大的道袍，步伐矫健有力的直接向着前面的大殿走去。
还未进去就有了几分杀伐戾气。
“道友不会就这样直接闯过去吧？”全阳子闻言一惊：“这可是云崖洞府啊，云崖仙人还在那里呢，那可是真正的仙人啊。”
“我知道，故此，先礼后兵。”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跟在后面的人参娃一脸嚣张地说道：“听见没有，老杂毛，先礼后兵，好好看着本大爷怎么教训那些人的。”
“滚一边去，谁让你跟来了，你就这点微末的本事老实在一旁看着，道长，还请麻烦你看住它，别让它跟过来。”李修远瞪了一眼，随手一挥刮起一道狂风，将人参娃吹了起来。
却见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十圈，最后被吹的晕头转向的落在地上，眼睛冒着金星，小脑袋晃个不停。
全阳子见到那人参娃不由摇头一笑，只得伸手一点，一点星光闪烁落在了人参娃的身上。
还未反应过来的人参娃却感觉身子无比的沉重，手脚竟动不了了。
“老杂毛，你对本大爷做了什么？本大爷和你没完。”人参娃气的破口大骂。
全阳子笑道；“安分点，仙人宴上，厉害的高人，精怪不知道多少，仙人也有好些，你这点本事跟过去一不小心被人抓了去岂不是冤枉？不如坐在这里看着这位李公子是如何解决此事的。”
“看你娘个头，你这老不死的，胆小怕死就说，本大爷又不会笑话你。”人参娃依然蛮横无礼地骂道。
全阳子摇头笑而不语，也不生气，看来在教育这人参娃上，这位道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此时此刻。
李修远手握泰阿剑，脚步沉稳，不缓不慢的步入了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金玉满堂，当真是黄金为柱，玉为栏，仙鹤提灯，珊瑚做灯……大殿的中间有貌美婀娜的仙女翩翩起舞，亦是有白鹿，白猿，金鸡，巨龟等各种祥瑞之兽，奏乐，之前那演奏出来的仙乐竟是这些瑞兽所为，不是人弹奏出来的。
左右的宾客席间，人鬼神妖相聚一堂，其乐融融，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有人接着醉意放肆高歌，有狂士借着这酒会吟诗泼墨，也有鬼神显露重重奇异的法术，神异非凡。
李修远目露金光，扫看了一眼，并未将这些形形色色之辈放在眼中。
他继续提剑往前走。
目光抬起，看向了那纱幔之后，主位之上那金色的坐塌上坐着一位仙人。
这仙人白须飘飘，鹤发童颜，坐在那里却又大腹便便，脸上笑呵呵的，像是仙人，又像是佛陀，但姿态随意放纵，既喝着美酒，又吃着佳肴，还左右搂着两位妩媚妙曼的仙女。
“仙？不……这不是仙。”李修远忍不住轻喃道。
他的脚步加快，已经要闯入眼前那群正在翩翩起舞的仙女之中了。
虽有人已经注意到了李修远，但只是以为李修远也只是宾客之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当他要闯入那群起舞的仙女之中时有一位凡间富家公子样子的人却是忍不住开口道：“这位道长可别打搅了几位仙子的妙舞啊，还不快些回坐，道长你不懂欣赏仙女的妙曼身姿，我可懂得欣赏。”
那人挥着手带着几分醉意，有些放肆地笑道。
李修远不予理会，只是抱拳对着那主位上的云崖仙施了一礼，朗声道：“在下李修远，拜会云崖仙人，今日登门造访实在是有事想请，还希望云崖仙人行个方便，若有打搅之处还请见谅。”
一声通报之后，却是无一人理会他。
声音很快就被周围喧嚣的声音给淹没了，便是主位上的云崖仙人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然笑呵呵的接过旁边貌美的仙女递来的美酒，一边喝着一边欣赏着那仙女的动人舞姿。
李修远神色不动，继续抱拳施了一礼，这次却是提高了声音：“在下李修远，拜会云崖仙人，今日登门造访……”
第二声通报之后，主位上的云崖仙人似乎听见了，眉头一动，却又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笑呵呵的喝酒听乐，享受着难得的仙人宴。
“呵呵，你这道人好生无趣，又是想要向云崖仙人求仙缘么？脸皮还真厚，还不速速下去，莫要打搅了诸位宾客的雅兴。”之前的那位公子见到李修远的话无人应答，不禁指着他哈哈笑道。
只以为又是一个不要脸来求仙缘的。
周围的一些肆意放纵的鬼神，精怪也是笑着指指点点：“这道人一身俗气未褪，也敢参加这仙人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他有道行么？怕是魂儿都没办法出窍吧。”
“呵呵，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莫要打搅这来之不易的仙人宴啊。”
“哪来的野道人，竟如此不知趣。”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定了定神，继续抱拳施礼：“在下李修远，拜会云崖仙人。”
这次声音再次提高了一筹，依然平静，不急不躁，礼节十足。
“嗯？”
这个时候主位上的云崖仙人却是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玉杯，透过纱幔，看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
可是有着层层纱幔的阻隔，还有左右美酒佳肴以及怀中美人的干扰，又因为那起舞的仙女摆动身姿，根本就看不清楚是谁站在那里，只是隐约听到好像是一个姓李的人要拜会自己。
云崖仙人摇头一笑，他仙人宴一开，每日不知道多少这样的小道，小妖拜会他，无非是要一些赏赐，求一些仙缘罢了。
“莫要吵扰，本仙人知晓了，拿去吧。”云崖仙人笑呵呵的从旁边的果盘之中摘下了一颗宛如碧玉的葡萄，然后随手丢了出去。
碧玉葡萄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李修远的脚下，只要弯腰一捡，就能将这颗仙果取走。
但这看似打发，其实是一种羞辱。
这葡萄是怎么过来的？是滚过来的。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修远拿了这仙果就赶快滚走么？
李修远的心性修为可比不上外面的那位全阳子道长，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当即神色一冷，当即一喝：“在下只为一事通禀云崖仙人想先向仙人打一个招呼，为何在下通报三声仙人不回，还如此羞辱在下？希望云崖仙人能给个说话。”
给个说法？
你这一身俗气的野道，得了好处还不走，还让云崖仙人给个说法？
一时间，听到这句话的宾客们无不是哄堂大笑起来。
有些人更是捧腹大笑，姿态放纵。
便是眼前那起舞的仙女也是忍不住噗嗤一笑，舞姿都给弄乱了。
“笑你全家笑，可恶，这毛头小道太懦弱了，要是换做本大爷全把这些牛鬼蛇神踢飞了，还敢小？这毛头小道就是欺负本大爷的本事，见到这些仙人就怂了。”大殿之外，见到这一切的人参娃气的呼呼大叫起来，恨不得冲过去全部踢飞这些人。
全阳子却是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他在意的不是那些嘲笑和云崖仙人通报三声而不回的傲慢，而是刚才这位道友那通报的时候所说的三个字：李修远。
据他在人间的游历得知。
现在人间混乱，故此有一圣人应世而出，那个圣人的名讳好像就叫……李修远。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若是如此的话……今日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全阳子不知道为何已经感觉心惊肉跳起来。
这种感应像是劫难要降临一样。
和任何的推算法术无关，纯粹是修道之人对于冥冥之中天道的感应。
可是全阳子随后却又疑惑起来，若是这真有劫难的话，为何就自由自己感觉，那仙人宴上的高人们为什么没有感应？
他们的道行按理说很多都高过自己才对啊。
但看到大殿之内歌舞笙箫，酒色横行，充斥着七情六欲，全阳子却是明白了。
如此情景，足以蒙蔽仙人的眼睛，拨动修道之人的道心啊，哪还能感知的到劫难之气，也之有他这种置身事外，不被迷惑的人才能有如此清晰的感觉啊。
“也许只是贫道的错觉吧。”可是旋即，全阳子却有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一道人，怎么可能是李修远，那尊人间圣人应该再人间扫平动乱，肃清寰宇呢，哪里会出现在天姥山。
李修远面对这些放肆的嘲笑，他不再多说，也不再通报了，只是平静的看着那诸位上的云崖仙人：“既然如此，那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仙人无礼，我亦无礼相待。”
“哈哈，你这道人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走？云崖仙人可不欢迎你，莫要在这里徒添笑料了。”之前的那个公子，提着一壶酒，醉醺醺的走了过来，拍着李修远的肩膀哈哈笑道。
“还不走，莫不是想让云崖仙人送你走不成？”
李修远没有理会这个人，只是将手中的泰阿剑重重的立在了地上。
“轰~！”
顷刻之间，仙人宴上炸出了一声巨响，无数道的巨大裂缝从泰阿剑处迅速的蔓延开来，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想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裂缝巨大深邃，吹出一股股彻骨的冷风，隐约听到了有恶鬼的咆哮，冤魂的哭喊之声。
那冷风卷来，旁边的那位公子汗毛炸立，酒气全无，瞬间就感觉头脑浑浑噩噩，有种魂魄要离开身体的错觉。
“不好，是裂地通幽的法术，快避开。”立刻，有稍微清醒一些的道人，惊恐地喊道。

第五百五十五章 云崖仙人
裂地通幽的法术不是一种，而是两种。
分为裂地和通幽。
这两门法术彼此之间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唯一有相同之处的或许就是这两门法术的威力都特别的强大，不是寻常的道门小术能够相比的，需要道行非常高深的人才能施展，而一门裂地法亦或者是通幽法就已经很考验一个人的道行了。
眼下两门一起施展，这样的道行已经不单单只是高深那么简单了。
而且两门法术加在一起，起到的效果却是惊人的，这裂地通幽一起施展，能埋人肉身，坠人魂魄，端是厉害。
肉身被埋，魂魄被打入阴间，即便是你的魂魄能阴间逃出来也绝难寻到自己的肉身。
被这样的法术击中，绝对是会身死道消，没有第二个可能。
这才是让人恐惧的地方。
满座的宾客都在尽情的享受这场盛宴，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到来，通报三声的莫名野道竟一言不合的就施展出了如此厉害的法术，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就已经延伸到了自己身旁。
低头一看，却仿佛屹立在悬崖之边，只要一步走错就会坠入万丈深渊，陷入不复之地。
“呼呼呼~！”
阴间的直吹上来，带着冤魂和厉鬼的声音，而又因为这风加持着法力的缘故，能卷走修行之人的魂魄。
还未坠下去就感觉自己的元神不稳，似乎要破体而出，往下坠去。
“稳定心生，不要被这通幽之风吹动，否则元神会坠入阴间，一旦回不来，一身的道行可就都没了。”有道人急忙咬紧牙关，封闭五识，隔绝一切感官。
不让自己的内心动摇。
大意了，若非被酒色蒙蔽了道心，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一旦元神坠入阴间那地方，即便是能回来，也会被阴间那无穷无尽的阴气侵蚀，道行大跌。
但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此，若是元神坠入阴间损失一些道行能挡住这法术就好了，可问题是自己元神一走，肉身失了控制，一旦坠入裂地法开辟出来的万丈深渊哪还有命在？元神没了寄托，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了么。
便是明知道这法术可能是敌人施展的，也有人不得不惊叹这当真是使得一手好厉害的法术啊。
“该死的，到底是何人竟然在云崖仙人的洞府施法？难道连云崖仙人的面子都不给么？”有鬼神愤怒地吼道。
鬼神一流对着裂地通幽的法术还有几分抵抗之力，他们本来就是鬼神之躯，没有肉体，不惧怕裂地法，即便是被打入阴间也没关系，大不了花点时间回来。
“先别管这个了，抗过这法术再说。”
“道友，快，道友助我稳住元神，这风好生厉害，我的元神快要被卷走了。”
“莫要惊慌，我来助你。”
一个个急迫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之前的放浪姿态，高歌纵欢，荡然全无，有的只有惊慌和恐惧，还有惊怒。
李修远双手搭在泰阿剑上，脸色平静，不理会那些所谓的修道之人，鬼神精怪的大惊小怪之声。
他的法术并没有下死手，裂开的地缝并没有吞噬他们，只是从中间穿插过去了，卷起的幽风也并不刚猛，否则以他的本事仅仅这两门法术施展出来就足以将这仙人宴之中的九层赴宴之人打入阴间，埋葬肉身，至于是不是会身死道消那他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让这些嘲笑的声音消失，或许手段激进了一些，但也好过云崖仙人直接明示自己让自己滚要好一点吧。
“道友，你这法术厉害啊，只是是否过分了一些。”
裂地通幽的法术之下，也有一些道行高深之辈能够无惧，此刻便有一位男子盘坐子在半空之中，冷不丁的看着他。
“这就过分了？”李修远道：“其实我还可以更过分，这位道友要不要试试？”
“狂妄。”
这男子低哼一声：“虽有些厉害的法术，可是这里不是你这个野道撒野的地方，贫道今日定要教训你一顿，先尝尝我法术的厉害。”
“无知。”
李修远淡淡的回了一句：“你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是因为我手下留情的缘故，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还敢说出这样的话，你既想教训我，又何必多言？想施法，先破了我的法术再说。”
说完，他道袍一挥。
幽风肆虐，宛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直扑这个男子而去。
之前还能稳住身形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此人当即脸色骤变，身形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元，元神……被扯出来了。”这男子身子僵硬起来，眸子一缩，露出了恐惧之色，却见元神已经被这幽风吹出了身体之外，有往阴间坠入去的趋势。
该死的，这幽风怎么会如此的可怕？比之前可怕的至少十倍。
自己这六百年道行的元神竟然都能被吹出来，难道这个道人说的没错，之前真的已经手下留情了？
然而他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恐惧淹没了。
身体和元神已经分离了，都已经在往下坠去。
但是这一切此人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自己。
而一旦坠入其中，就只有身死道消了。
“年轻人，过分了，在本仙人的宴会上把本仙人的宾客打入阴间，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一个带着几分懒散的老者声音响起，却见主位上的云崖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还是大腹便便，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但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宴席之上的那种享受之色。
“比起仙人的无礼和羞辱，在下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我打他入阴间不是因为想要杀鸡骇猴，而是他已经开口说了要和我斗法了，既已开口那就不是玩笑话了，我只能与之斗法了，既是斗法，技不如人。被打入阴间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么？云崖仙人。”
李修远神色平静地说道。
云崖仙人扫看了一眼满座的宾客，除了那位宾客之外的确是没有其他的宾客打入阴间，也没有哪位宾客受到伤害，便是大殿之中抬炉的仙鹤，起舞的仙女也都没有坠入那一条条巨大的裂缝之中。
不是闹事，而是示强啊。
因为自己之前对此人不够重视，羞辱了一番，所以要用这手段找回颜面么？
的确没什么不妥。
可是……这可是本仙人的云崖洞府啊，若是被你当着面把宾客打入阴间，那自己云崖仙人的面子往哪搁？
云崖仙人目光一眯，捏了捏下颌的长须，随意弹出了一根长须。
长须飞出，化作一根银线直接飞进了那万丈深渊之中，将那要被打入阴间，埋入地底的那位宾客的肉身和元神卷起，直接带了回来。
“我要打他入阴间，仙人也救不得。”
“嗡~！”
然而此刻，李修远手中的泰阿剑发出一声剑鸣，却见一道剑光闪过，直接将那根胡须斩断。
刚刚被卷起来的那个宾客还未元神回归，就再次被幽风吹走，再次坠入深渊。
“吧嗒。”
斩断的长须弹了回来，落到了云崖仙人的脸上。
云崖仙人脸色一沉，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宾客被打入了阴间。
非他不救，而是这道人……不简单。
法术厉害，手中的剑也是不凡，上面蕴含的金气，媲美顶尖的剑仙，这个人又是道人又是剑仙么？学会的法术还真是多啊。
“开天目，看看此人的跟脚。”
云崖仙额上有光芒浮动，这光常人不可见，是天目之光。
天目一开，不但能观人望气，还能看透精怪真身，看到一个人的福祸，也能看到一个人的道行高浅。
然而云崖仙却露出了几分惊疑之色。
这不可能。
眼前这人，头顶无气，身上没有道行，更是没有福祸。
和肉眼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依然是那个样子。
“藏气了么？连本仙人的眼睛都能瞒过。”旋即云崖仙人凝重了起来。
修道之人会望气，也懂得藏气。
但他成仙以来，从未见过有道人把气藏的这么严实。
“仙人想看我的跟脚？何必这么麻烦，直接说一声就好了，我前阵子试了一次藏气的法门，气息都封闭了，如果仙人要看的话，给你看便是。”李修远平静地说道，他并不是故意隐藏，只是觉得隐匿气息对自己将来有好处。
他解开了法门，自身的气息散发了出来。
顷刻之间，李修远的头顶之上紫气盖顶，笼罩四方，将附近染成了一片紫色。
而在这紫气之中有一座金色的大山起伏，巍峨无量，足以镇压四方。
紫气夹带着金光映在了云崖仙人的脑门上，他感觉天目刺痛无比，再看下去的话一双眼睛必定会瞎。
“这不是修道之人该有的气啊……你到底是谁？”云崖仙人感觉头脑昏涨，眼睛阵阵刺痛，心中不免震惊起来。
如此可怕的气，已经超过了仙神一流了，这还只是看了一眼，还不知道那紫气之中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里面，继续窥视的话估计会遭天谴，因为此人是被上天眷顾之人，否则怎么可能会有紫气盖顶这样的奇异之相。
要知道紫气这东西只有凡间的王侯将相才有的东西啊，但他们的气和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江河比大海，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我的气你不是已经看了么，以仙人的本事应当算的出来吧。”李修远道。

第五百五十六章 无礼无德
李修远并不是故意隐藏自己的气，只是遇到的鬼神，精怪，高人都过于厉害了，他在道藏大殿之中学而了隐匿气息的法门之后便觉得将自身的气息收敛起来比较好。
只要气息收敛，再加上自身无法被推算，那么即便是碰到了妖魔鬼怪也能完全的隐匿起来，不被发现。
这有利于躲避暗中的敌人。
而随着李修远的气息散发出来之后，仙人宴上的许多修行之人，鬼神精怪皆齐齐看到了这股气息。
紫气盖顶，一座巍峨金山隐匿其中，高不可攀，望而生畏。
这样的气运简直就是昌盛的有些可怕。
要知道，紫气代表着尊贵和命格，身怀紫气之人无不是王侯将相一流的人物，修道之人和凡间的权贵无缘，故此修道之人是不可能有紫气的，修道之人该有的是青气亦或者是霞光。
“这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命格之人。”有鬼神闭着疼痛万分的双目，又惊又怒地说道。
“如此气运和命格做不了假，此人绝度修道之人。”
“李修远？这个名字贫道似乎听说过，对了，贫道想起来了，最近一两年内人间冒出了一位天生圣人命格的人……此人好像就叫李修远，和这道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人间圣人李修远？对，是他，一定是他，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位人物，听说有鬼神传言，李修远身怀七窍玲珑心，妖魔鬼怪吃了他能直接成仙，又有传言他行事拔霸道，统御四方鬼神，欲行大事。”
一时间，仙人宴上的宾客们议论纷纷。
虽然大部分的宾客都不理会凡间之事，可是也有出入凡尘的修行之人，既然出入过凡尘，那么对于最近世俗之中的一些大动静自然是有所知晓的。
“人间圣人李修远……便是你么？”
云崖仙人心中一凛，收起了轻视之色，变的格外的凝重起来。
李修远道平静道：“正是在下，云崖仙人看来对凡间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云崖仙人回道：“本仙人成仙之后就一直远离凡尘，凡间的生死轮回，朝代更替，本仙人都无心理会，这么说来最近人间又出了一尊圣人么？时间还过的真快啊，这已经是人间出的第几尊圣人了？记得大概百年前，好像也有过一尊圣人现在大概已经死很久了吧，他叫什么名字……朱什么来着。”
“云崖仙人，那人叫朱熹，欲教化万民成圣，不过失败了，听闻是德有亏，理不正，故而并未成圣。”一位道人说道。
云崖仙人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李修远道：“既是人间圣人，当去教化万民，为何要在本仙的云崖洞府之内，仙人宴会之上做出这等无礼之事？难道你不觉得心中有亏么？”
身为仙人他虽然忌惮李修远人间圣人的身份，但却并不畏惧。
他长生不死，日月同寿，人间圣人不过是弹指百年光阴而已，甚至天命都没有百年，也许一甲子就差不多要归位了，这样的存在，哪怕当世气运加身，鬼神不近，妖魔退避，但那又如何？
死后只是一尊鬼神而已。
想要成圣，哪有这么容易。
李修远笑了，看着云崖仙人露出了笑容：“仙人做久了，连天地变颜色了都不知道？谁告诉你我这个顶着人间圣人名头的人就要去教化万民了，谁告诉你人间圣人就应该礼节十足，德行端正了，先圣就是太过于拘谨了，不，应该说他们被时代给限制了，聚当世之运只是为保当世太平。”
“我和他们不同，所以行事作风，略有不同，还请仙人莫要小觑人。”
“呵呵，人间圣人的傲气的确不凡，不过天姥山内何人不知晓我云崖仙人的名号，纵然你是人间圣人今日也是无礼之举，本仙人这里不欢迎你这尊人间圣人，走吧。”云崖仙人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李修远说道：“仙人还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啊，你的名声在天姥山或许颇为响亮，但也不过如此罢了，今日你说我无礼，我却更觉得你这云崖仙人蛮横，你今日大开府门，广邀四海之人赴宴，我来赴宴有何不妥的地方么？”
“并无不妥。”云崖仙人道。
“既无不妥，我通报三声仙人不回，还暗示我滚，这是我的无礼还是仙人你的无礼？”李修远道。
云崖仙人眉头皱起。
他之前顾着饮酒作乐，欣赏舞姿，并没有看到这个李修远，只是以为是求仙缘的寻常小道而已，故此拿枚仙果就打发了。
早知道是李修远的话，那他必定会倒塌相迎，好好结交一番。
毕竟人间圣人的身份足以和他这个仙人平起平坐，只是眼下已经开罪了，便无论如何也抹不下这个颜面。
李修远又扫看众人道：“身为修道之人，鬼神，精怪，肆意嘲笑别人，这又是何意？欺我本事浅薄，无力反抗么？故而我以裂地通幽的法术让你们静一静，停下嘲笑，这怎么能算是过分？难不成只能你们嘲笑我，我却不能制止你么么？”
“有六百年道行的精怪依仗自己法术高强，想要与我斗法，本事不济被我打入阴间，这是个人的恩怨之争，难道仙人只觉得他是你的宾客，所以要出手相救？若是救起，又至我于何地？仙人的威严不可冒犯，难道我这人间圣人的威严就能冒犯么？”
李修远说完目光一冷：“说我无礼，你们更加无礼，说我无德，你们更加无德，莫要让我看见你们这些无德无礼，肆意妄为的精怪，道人，鬼神出现在凡间，否则当心劫难加身，让尔等身死道消，葬送一身的修为。”
“李修远，你的气运虽然昌盛，本事也有一些，可是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只是一介凡人而已，既修不了道，又得不了长生，百年之后沦为鬼神一流，你会后悔今日所说这话，古人有云：敬鬼神而远之。看来这个道理你并不明白，当心走出去天姥山的时候遇到恶鬼把你吃了。”
一尊鬼神冷不丁地说道。
李修远瞥了一眼道：“你在天姥山呆多久了。”
“已有三十年了。”那尊鬼神淡淡道：“若是换做是凡人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垂垂老矣，将行就木了。”
“难怪如此无知，连我在人间做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威胁我。”李修远伸手一抓。
那鬼神脸色骤变，还未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落在了李修远的面前，被一只手掌给掐住了脖子。
“啊~！”
瞬间，这尊鬼神宛如受到了炮烙之刑一样，痛苦的哀嚎起来，浑身冒着青烟。
“怎么回事，他没有施展法术这杨才为何如此的痛苦？”有道人惊道。
如此情景，就如同鬼神下油锅一样。
“人间圣人鬼神不近，杨才是鬼神一流，他被李修远擒住受不了圣人身上的气息，被圣人的气息影响，身上的鬼气正在溃散，故此才会如此的痛苦。”有人脸色凝重了。
“竟是如此。”
许多鬼神并不太知晓这点，再看向李修远的时候已是多有惧意。
如此一来，岂不是天下鬼神都要对敌人敬而远之。
“现在你觉认为是我要敬你远之，还是你要敬我远之？敬鬼神而远之那是寻常人要做的，他们不是你们鬼神的对手，怕招惹鬼神带来不吉，而我不一样。”
李修远看着眼前这尊鬼神淡淡地说道：“你之前的言语之中有威胁之意，是想化作恶鬼把我吃了么？如此恶意汹汹，看来也不是良善之辈，似你这种鬼神，就不应该留在人间，给我轮回去吧，省的继续在人间祸害。”
说完随手一甩。
这杨才一身的道行被消磨殆尽，被打回了寻常的鬼魂，带着痛苦和哀嚎坠下了旁边的深渊，掉进了阴间深处。
“李，李修远你太过分了，杨才不过是说多了一句话，你就把他打入阴间？”有精怪带着几分惊怒道。
李修远看着那精怪：“身为鬼神本来就是冤魂厉鬼一流，本身就应该入轮回，在我看来大部分鬼神在阳间逗留是不允许的，除非是被敕封的城隍鬼差，山神土地等，他们要维持阴阳轮回的秩序，必须留在人间办事。还有就是还未来得及送入阴间的冤魂，他们含冤刚死，鬼差阴兵还未来得及拘魂，允许逗留片刻，至于其他的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亦或者是无法被管教，就应该送去轮回。”
“否则容忍这等鬼神在阳间做什么？给人家添乱么？”
说着，他将目光移到了其他的鬼神身上。
被他看过的那些鬼神，感觉遍体生凉，心中已生恐惧。
“李修远你说鬼神不该逗留在人间，那你统御四方鬼神，让他们逗留人间又是为何？”有道人问道：“这不是和你之前的话相违背了么？”
李修远笑道：“我统御四方鬼神是要借助他们的力量管教这些无法无天的鬼神，以鬼神治理鬼神，当哪天天下鬼神都被治理干净的时候，有功劳的鬼神我会敕封为神，继续管理人间鬼神之事，如此就天下清明了，再无冤魂厉鬼作乱。”
“所以说，有些鬼神既然不肯服从管教，又不肯去死，那我只有一一送他们去轮回了。”
此言一出，仙人宴内的所有人无不露出惊容。
好大的口气，这李修远竟想敕封成神，统御世间一切鬼神。
这的确是和以前的圣人大不一样啊。

第五百五十七章 我的狐呢？
原本热闹的仙人宴，此刻气氛有些紧张，场面有些僵住了。
谁能想到寻常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道人，竟是当世的圣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似乎彼此之间结下了不清不楚的恩怨。
倘若李修远是一位读书人，赔礼道歉一番也就算是揭过了，毕竟没有哪位鬼神，哪位修道之人会，甚至是仙人都不会去和一个顶着圣人命格的人交恶，作对，这样的人一举一动能影响一个时代，只要有心对付一些神仙，鬼怪之流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李修远并不是和其他的圣人一样，走著书立传，教化万民的路。
他的法术厉害，本事不凡，有一股杀伐之气，三言两语就送了一尊鬼神，一只六百年道行的精怪去轮回去了。
如此手段，已经震慑住了仙人宴上的那些宾客们。
他们开始意识到，真惹怒了这尊人间圣人，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场面一片宁静，没有一个修道之人，一尊鬼神，一只精怪再跳出来指骂他了。
“统御四方鬼神，敕封神位，肃清寰宇，扫荡妖魔。这就是你这尊圣人要走的路么？的确是与众不同……本仙人钦佩，若是你能做到，此功德足以成圣啊。”云崖仙人沉吟许久，忽的神态一改，面露几分微笑地说道。
他想了一下，和这李修远翻脸是很愚蠢的做法，觉得还是讲这气氛缓下来再说。
也许能将这矛盾化解掉。
“不过本仙人并未踏足世俗，也不理会凡尘事情，不知道阁下今日如此是所为何事？应当不是真的来参加本仙人的这场仙人宴吧。”
“现在仙人肯听我说正事了么？”李修远平静的看着这个云崖仙人。
到底不愧是成了仙的人物，之前还怒气冲冲，一副要和你翻脸的样子，这转眼之间就将怒火平息了，并且恢复了理智，变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云崖仙人目光微微一沉。
李修远也不理会，继续开口道：“我来此处并不是参加仙人宴，也不是来拜会你这个云崖仙人的，你成仙得道之后，举办宴会也好，饮酒作乐也罢，都是你的事情，我是管不了的，只是你这仙人宴上宴请的人之中有些是贼，是强盗，犯了事跑到了这里来，我自然是要寻来。”
“本想拜会仙人一番，通报一声，免得到时候误会，不曾想到得到的却是仙人你的傲慢，无礼，还有羞辱。我的心性不足，定不了性，静下心来入定都难，有一句不爱听的话却还是忍不住要说。”
“刚才，我真想一刀砍把你砍死了。”
说着，他眼中露出了冰冷的杀意。
这等杀意腾腾的话一出，云崖仙人当即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狂妄，真是狂妄啊。
这个李修远竟直言不讳要说诛杀自己，自己这个云崖仙人的面子今日怕是要丢尽了，日后定要成为众仙人之中的笑柄。
不过有些修道之人闻言却是心中一凛，这个人间圣人说出这样的话，只怕绝不是开玩笑。
就凭刚才展露出来的法术，诛杀一位仙人并非不可能。
李修远说完又目光移到了别处：“不过只是受到了一点不正确的礼待和羞辱就要诛杀一位仙人，我觉得这的确是过分了一些，所以我并没有这样做，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和一位不认识的仙人斗法，而是为了寻两个贼道。”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宾客席之中两位并排而坐的道人。
丹鼎派的玄城和长平两位道长。
感受到了李修远的目光，这玄城道人和长平虽然脸色还算平静，但眼中已经露出了惊慌之色。
怎么是寻我们二人，这不应该啊。
玄城道人和长平道人心头狂跳，有些不知所措。
“在下李修远，见过两位道长。两位道长真是让我好找啊，我寻两位道长可着实花了一些功夫和时间，没想到两位道长竟有如此的闲情雅致在此地参加仙人宴，饮酒作乐。”
李修远依然保持着读书人的礼节，先是施了一礼，然后缓缓的开口到。
“那是丹鼎派的玄城和长平两位道长，他们做什么事情了，竟被这个李修远骂做贼道，感情今日的祸事竟是由他们两个人引起的。”
“既是贼道，必定是做出了什么亏心之事，无意中招惹到了这个人间圣人，故此被寻仇来了，云崖仙人这是无意之中被牵连了进来了……不，应该说仙人宴之中的所有宾客都被牵连进来了。”
“我感觉到了劫难的气息，今日怕是会有不少人要应劫了。”
仙人宴上的众宾客议论纷纷，他们是传音攀谈，避开李修远的耳目，怕被听见。
面对李修远那平静的施礼，玄城道长和长平道长急忙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也稽首回了一礼。
“见过圣人，不知道圣人寻贫道二人所为何事？贫道和圣人素未谋面，应当没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吧。”长平道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李修远道：“古月观中的尚道人两位道长可认得？”
“认得，尚道人是丹鼎派的修道之人，按辈分是贫道两人的师弟。”玄城道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你们知道尚道人现在如何了么？”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这个……并不知晓，尚师弟一直在凡间修行，上次一别已有数日。”玄城道长回道。
李修远说道：“两位道长修行这么多年应该道行不低，不妨算一算你们这位尚师弟的情况。”
玄城道长沉吟起来，开始掐算起来，可是才刚刚掐算，他却突然浑身一颤，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李修远。
“算到了么？”李修远说道：“不错，他死了，轮回去了，世上再无此人了。”
“你，你杀了尚师弟？”旁边的长平道长，指着李修远哆哆嗦嗦地说道。
玄城道长却是挥了挥手道；“不，尚师弟不是被人谋害的，他是无疾而终，应当是自行坐化，甘愿入轮回的，不是被人谋害，诛杀的。”
“这不可能，尚师弟的大道将成，怎么可能自坐化轮回？”长平道长惊呼道。
李修远看着他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想知道原因么？”
两个道人，以及附近的宾客，乃至云崖仙人皆齐齐看着李修远。
他们非常迫切的知晓，这长平和玄城二人是如何和李修远结下了因果。
“原因很简单，他抓了我家的狐。”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只狐应当被两位道长带来了天姥山吧，也许……就在自己的身上。”
狐？
这话一出，玄城和长平浑身一僵，脑袋仿佛响起一道霹雳，炸的他们有些头脑发蒙。
“狐……难道是那只尚师弟交给我们的红狐？”玄城嘴唇微动，喃喃自语起来。
“这，这……竟会如此，竟会如此。”旁边的长平道人也脸色唰的一些苍白了起来。
这下他明白了为什么李修远回寻上自己两个人了，明明之前素未谋面。
世上的一切事情有因就有果，那只红狐就是因啊。
李修远道：“如此看来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狐在哪里？交出来吧，你们是修道之人，又是得了正经的传承，应当明白有些人是不能结下因果的，若非因为此事，两位道长以为我为什么要寻上你们？难道仅仅只是看两位不顺眼么？把狐叫出来，我准你们去轮回，此事就是作罢。”
听到去轮回，长平道长当即有些激动起来：“贫道得了那只狐不假，贫道还给你便是，但你也不能因为这等小事就让贫道散去道行，坠入轮回吧，你这是否有些过分了？”
修道至今，成不了仙且不说，至少有些希望。
如今好端端的要坠入轮回，这换做是哪个修道之人能受得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不服？
事情竟是如此。
李修远和长平，玄城两位道长的对话让仙人宴上的这些宾客恍然了。
难怪这尊人间圣人会怒气冲冲的跑到仙人宴上来闹事，自家的狐被人给盗走了，还被云崖仙人羞辱了一番，这换做是谁也会动怒。
有些人还觉得这李修远还算是克制的了，毕竟没有真的闹出什么大事来，之前那两个被打入轮回的鬼神，精怪也只是冒犯，威胁了他而已，这修行之人，鬼神精怪怎么能随随便便口出恶言，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一言既因么？
话不能随便说，更加不能和这个人间圣人说。
威胁人间圣人要将他吃了？想和人世圣人斗法，这是意味着什么？这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别看人间圣人在仙人眼中只是一介凡人，可是那也得分时候，若是彼此之间没有恩怨因果纠缠，形同陌人，自然是无所谓，可一旦结下了因果，便是仙人也要恐慌起来。
原因很简单，这份因果太大，便是仙人也还不起。
此时此刻，云崖仙人的脸色就很难看。
他之前只以为李修远闹事，是李修远的不对，自己即便是与其理论，也是理直气壮，不落下风，之前的无礼并不是太大的事情，那只是礼节有亏而已，可若是牵连到了此事就不一样了。
“哦，准你入轮回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么？”李修远看着长平道人道：“既然你不想入轮回那就算了，那么我的狐呢？还不还我？”
长平道人还以为李修远会拒绝，毕竟以他的道行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怒之下被强行打入轮回也不是不可能。
没想到李修远竟点头容易了。
这让一时间有些激动的长平道人反而有些愣住了。
旁边的玄城道长却是又惊又怒的一把抓着长平道人的衣襟吼道：“你疯了不成，不入轮回，这因果你拿什么还？你想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么？入了轮回还有转世重修的机会，若是魂飞魄散的话将来得至少轮回十世才有可能为生灵。”
“难道劫难来临已经蒙蔽了你的道心么？连轻重都分不清楚。”
“哪有那么大的事情，把狐还给他就是了。”长平道长被这一吼有些蒙了，下意识地说道。
“狐在你的手中还好一些，可是那只狐现在还在你手中么？你拿什么还给他，之前你已经把那只狐送出去了。”玄城道长怒道。
长平道长这个时候才忽的记起来了，宴会之上那只狐被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了云崖仙人，按照云崖仙人的脾性，宴会之后定会得到一份丰厚的回礼，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那那只狐带到这里的目的，想到这里。
他又有些忐忑的看向了云崖仙人。
李修远顺着长平道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云崖仙人。
“我的狐，在你手中？”
云崖仙人看着李修远的目光顿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之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只狐果真是被这两个道人当做是礼品送到了自己的手中，现在应该是在库房之中放着吧。
“祸害，祸害啊。”
他心中连连感慨起来，到底这场祸水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今日的事情怕是难了结了。
“不用多说，本仙人知道该怎么做了，狐应当在本仙人的库房之中放着，狐还你，另外再赔你仙宝十件，以此了结这因果，如何？”云崖仙人立刻道。
李修远缓缓的收回了目光：“不急，这是两码事。”
说完他看向了长平和玄城两位道长。
“既然两位道长还不了我的狐，那么我想我也应该怎么做了。”说着他手掌一动，拔出了立在大殿之中的泰阿剑，然后手持宝剑大步走来。
长平道人彻底慌了：“狐在云崖仙人的宝库之中，贫道向云崖仙人讨要回来，还给你，如此可好？”
李修远平静道：“你觉得云崖仙人会还给你么？”
云崖仙人脸色一冷，不理会长平道人那期盼的眼神，还给他？那自己的因果如何了？
狐只有一只，但因果却有两份。
狐是你们带来的，礼是他收的，三个人都牵连在里面，谁也脱不了干系。
“既然你们不肯入轮回，又还不了狐，那我今日只有大开杀戒，打你们个魂飞魄散了。”李修远杀意腾腾道。
“这于理不合，于理不合啊。”长平道长露出恐惧道：“你是人间圣人，怎么能为了一只狐就加害人的性命呢？你还算是圣人么？凡事得讲理，那只狐落在贫道的手中这是天意，身为精怪被修道之人擒获这难道不应该么？”
“说的不错，有些道理。”
李修远点头道，但随后脸色却是骤然暴怒起来：“可是……你贩卖我家人还要和我讲理？你真以为我李某人食古不化？迂腐不堪？莫说是你这区区道人，便是仙人佛陀，王侯将相，敢如此我也要诛，让你们入轮回已经是给你们最大的宽容，至少还能转世为人。”
“既然不领情，那么今日就打你们个魂飞魄散，让你们来世做野草，蛆虫，想要讲理下辈子再说。”
声音落下，他手中的泰阿剑已经举起，上面光芒大冒，有冲天而起的金气凝聚，锋利无比，这一剑能斩断大山，截断江河。
带着神权的威能。
一剑落下，云崖洞府之内就已经被撼动了起来。
那地面上裂开的缝隙亦是传来了鬼哭神嚎的声音，仿佛阴间的厉鬼也能感受到这股威能的可怕。
金光笼罩之下，长平道人连施法对抗的勇气都没有，如此威能，已非他这种修道之人能对抗的了，这是上苍的神威，无法抗衡。
“李修远，我心有不服。”长平道人突然睚眦欲裂的吼了一声。
随后金光消融了他的肉身，撕碎了他的元神。
没有任何的悬念，百年的修行成了梦幻泡影，一念之差，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是那只狐的劫难，何尝又不是他的劫难呢？
“不服？”
李修远摸了摸手中的古剑：“我也不服，凭什么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胡乱抓妖，胡乱除魔，肆意妄为却没有人管最后还能成仙得道？抓妖抓到我李某人头上了，欺我宝剑不利呼？”
“长平。”
玄城道长悲呼一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同门师兄弟魂飞魄散。
“不用喊，他已经死了，接下来就轮到玄城道长了。”李修远道：“请上路吧。”
说着他手中的泰阿剑再次抬了起来。
玄城道长失魂落魄的惨笑道：“今日之事不怨你，是我们道心不坚，招惹是非，引来了劫难，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劫难会这么大，你是人间圣人，手中不应该染我们这些修行道人的血，贫道自己来吧。”
说完他跌坐在了地上，捏了个手印，七窍之中有红光冒出。
红光大胜，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团火焰，由内而外，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这火端是厉害，既不烧衣服，也不烧草木岩石，只烧肉身，烧元神。
顷刻之间，玄城道长肉身就在火焰之中化作灰烬，魂飞魄散，只留下了一件不染曾尘埃的道袍。
李修远见此脸色平静，放下了手中的泰阿剑：“若是长平道人有你这样的心性，刚才就入轮回去了，也不至于魂飞魄散，莫要怪我霸道不讲理，别忘了，我还不是圣人，没有圣人的心性，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这些修道之人，鬼神可以触碰的。”
“那是我的逆鳞，触之必死。”
“现在我的事情解决了，不知仙人现在可以带我去库房，寻我的狐么？”随后，李修远有转过头去看着云崖仙人。
云崖仙人眼皮一跳，那平静的眼神之中竟透露出一股难以严明的威严和压迫感，让他忍不住往后推了一步。
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李修远的时候感觉到了恐惧，仿佛有种生死大劫笼罩自身。
“真是可怕的一尊圣人啊，人间到底出了多大的乱子，才会有这样的人应世而出啊。”他心中惊叹，随后施了一礼道：“圣人这边请~！”

第五百五十九章 云鹤子打狐
云崖洞府的宝库之内。
这里金碧辉煌，霞光奕奕，宝物众，有南海的宝珠，珊瑚，蓝田的美玉，降妖的法器，诛邪的古剑，甚至还有和尚的金身，道士的拂尘，除此之外，灵芝仙草，稀奇之物亦是不少。
仙人的家底着实是丰厚。
而在这宝库的一个角落里，有一木笼，笼子上贴着道家的符箓，里面关押的是一只红色的狐狸。
这狐狸无精打采的匍匐在笼子里，时不时的口吐人言，唤了一声：“你们还不把我放出去，我是李修远的狐，你们再不放我立刻的话一定是会遭报应的……”
狐三姐心中惶惶不安，她没有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被修道之人给抓住，回想那古月观之中的情景，无数的狐皮缝制成了白狐幡，那狐狸肉被腌制晒干，变成肉条挂在竹竿上……本以为自己也会被扒皮取肉，可是却不想竟被抓到了这天姥山，还送给了一个仙人。
难道自己以后就这样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到凡间了么？要在这里给这个云崖仙人当婢女，丫鬟。
“不行，我才不会去服侍那个什么仙人，我亲近的人只有那冤家，他一定会来这里救我出去的。”狐三姐暗暗想到。
说起她会被抓，也是有缘由的。
本想跟着李修远北上进京，顺便讨要几枚帝流浆，增加一些道行，哪知道李修远中途离去了。
不得已，狐三姐才寻了过去。
只是圣人的行踪和气那寻？她到底还是寻丢了，路过一处道观的时候闻到了其他狐精的气息便好奇过去看一看，谁知道还未靠近就被一件法宝给收进了瓶子之中，然后一路折转被修道之人带到了这里。
“叫，叫什么叫，就你这狐精叫的最吵，是不是之前的教训还不够？”
这个时候一个白衣少年，拿着一根藤条有些气恼的走了过来：“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里是云崖洞府，来了这里以后就好好服侍云崖仙人，只要听话，这里绝少不了你的吃喝，也不会耽误了你的修心，如此仙家福地让你待着竟还不满足，还要嚷嚷的离开？看来今日我得管教好你才行，不然那日放出来定要生出乱子。”
“仙人可不喜欢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妖女。”
说着，抬起藤鞭就甩了过去。
藤鞭也是一件仙家宝物，竟直接穿过了木笼，狠狠的落在了狐三姐那光亮柔软的狐毛上。
狐三姐痛苦的怪叫一声，背后的毛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有些精怪刚才的时候和你一样，吵闹个不停，现在还不是乖乖的听话了，在外面跳舞奏乐，卖弄身姿，你这只狐精气息纯正，皮毛光亮，变回人身一定姿色绝佳，若非如此，我这鞭子就把你的脸给抽花了，让你以后做一只丑狐。”
这个少年神色多有厉色，看来教训精怪的事情没有少做。
“我的姿色和身段不是给你们这些丑恶的精怪，仙人看的，我的姿色和身段只给人间的圣人欣赏，你今日鞭打我的身体一定是会遭到报应的，我是李修远的狐，是人间圣人的狐……等报应来的时候你一定会比我痛苦千倍，百倍。”狐三姐痛的在木笼之中翻滚打转，发出狐狸的悲鸣。
“什么李修远，什么人间圣人，这里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云崖仙人，你这狐狸不服管教，不知好歹，今日打烂你的根基，让你在也修行不了。”这少年大怒，手中的藤鞭下手更重了。
如此记仇的狐绝对不能让她翻身，以后还不得来报复自己。
几次鞭打之下，狐三姐痛的在木笼之中四处挣扎，而是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掉这个木笼。
这是玄城和长平道人施了法术在上面的，能封锁住狐三姐的法术和变化，眼瞎的狐三姐就是一只寻常的狐。
但这个少年手中的藤鞭却不是寻常的藤鞭，这是一件宝物，寻常的精怪挨上一鞭就足以痛的倒地不起，挣扎哀嚎，狐三姐虽有五百年的道行，可是几鞭子下来却已经是皮毛染血，鲜血直流，哀嚎连连。
之前的几鞭还能挣扎，蹦跳，但到了后面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瘫软无力的匍匐在那里，痛苦的低吟着。
“听不听话？服不服管教？若是心服口服的话，我便不鞭打你了，只要你日后遵从吩咐侍奉仙人，让你跳舞你就得跳舞，让你唱歌就你得唱歌，让你侍寝你就得侍寝……如果有半点做不到的话，下次我会再加十鞭，看你是否还承受得住。”这个白衣少年，停下了手中的藤鞭，手臂都甩的有些酸累了。
狐三姐却是口吐鲜血，已不知疼痛了，她咯咯笑道：“那你打死我好了，我是李修远的狐，他统御四方鬼神，掌阴间的轮回，也许入主天宫也不远了，我死了如果到了阴间一定会被封为鬼狐娘娘，成为鬼神一流受人敬拜，你将来到了阴间一定会受尽无穷无尽的折磨，阴间的鬼王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找死，口口声声说什么李修远，李修远，他便是来了我一并把他给鞭打了，莫要拿一个虚假的名讳哄骗我，天下没有李修远这号神。”
这个白衣少年暴怒，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藤鞭，欲打烂这狐精的嘴，让她将来做一只哑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忽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是么？打我的狐还不够，还要连我一起鞭打？你既然这么厉害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有多少本事了。”
嗯？
白衣少年瞬间汗毛炸立，扬起的手臂突然僵在了半空之中，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林中的猎物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耳旁的那个声音简直就像是猛虎的低吼，似乎只要随意的一动就要被身后的那个人个撕的粉碎，尸骨无存。
惊慌之下，他立刻想要运起法力，施展法术挣脱开来。
可是让人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自己的法力竟失去了灵验，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像是被人施法给封印住了一样。
“继续，继续鞭打，不用管我。”
李修远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握着泰阿剑。
若非自己来的及时，木笼之中的三姐怕是要被打死。
看着那已经昏迷过去，浑身染血的狐狸，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以前在金陵城的时候经常缠着自己，娇艳妩媚的狐三姐。
云崖仙人见此一幕一颗心当即沉了下来，浑身都觉得一凉。
今日这因果……更大了。
看的出来，这李修远对这只狐很重视，若非如此的话也不会寻到这里来，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因果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今日会演变成一场杀劫。
这个李修远是什么脾气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
“怎么不继续动手了？刚才你可是已经把鞭子扬起来了，不甩出去的话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你的鞭子我可都看见了，的确甩的漂亮，每次都不会落空，相信这一次你也不会落空吧，还不表现表现，让我看看你的藤鞭是何等的厉害。”
李修远那平静的声音之中酝酿着一股怒会和杀意。
云鹤子已经感觉到了身后的这个人不凡，他的道行胜过自己不知道多少，而且能出现在宝库之中，那必定是得了仙人的允许，没有云崖仙人的同意，谁又能随意的出入这等重要的地方呢，可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受到云崖仙人的重视。

第五百六十章 神将搬山
李修远的出现阻止了这个云鹤子的挥鞭，他的杀意，他的威严已经镇住了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但却下手狠毒的少年，但看着木笼之中那倒在湖泊之中鲜血淋漓的狐三姐时，他知道今日自己的杀意是再也克制不住了。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喜欢挑战自己的底线。
是这些鬼神精怪太过嚣张了，还是欺自己李某人握不了斩仙大刀了？
“这，这位前辈，这是误会，误会……”
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扬起的手臂，哪里还敢挥鞭出去。
但是他的手臂才刚刚一动。
“嗡~！”
宝剑清明，剑光一闪，直接从云鹤子的腋下往上斩了过去。
顷刻之间，鲜血喷洒飞溅，一条少年的胳膊连同那衣袖直接抛飞到了半空之中，那手臂的手掌之中还紧紧的握着一条藤鞭。
“啊~！”
随后，剧烈的疼痛涌上心头，云鹤子断臂处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他痛的凄惨哀嚎，忍不住伸手捂住那伤口。
可是他的手掌又怎么能够按住那么大的伤口呢。
这可是断臂之痛啊。
“误会？不，你的那不叫误会，我的这才叫误会，刚才那一下我想这位道友你能够原谅我的，对吧？毕竟只是一场误会，还希望你能谅解。”
李修远眯着眼睛，不理会那鲜血飞溅在身上，而是一只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不过还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还希望你也同样能够谅解，毕竟……这只是一场误会。”
“李公子，还请手下留情啊。”
云崖仙人闻言大惊，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李修远会突然就下如此狠手。
之前在仙人宴上的时候可是十分收敛的。
“手下留情？呵呵，我当然会手下留情，只是断了一条臂膀而已，又不会死。”李修远轻轻一笑，看了一眼那落在地上的那条手臂。
此刻手臂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鹤的翅膀。
这云鹤子是白鹤得道，并非修道之人。
云崖仙人立刻道：“李公子，有话好说，你的狐已经寻到了，虽受了些折磨但却并没有性命之忧，云鹤子是本仙人得意的弟子。还请你将云鹤子还给本仙人，其他的东西都好说。”
“仙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我的颜面似乎却被你们践踏了不止一次，这样吧，你今日能接得住他，我可以不打他个魂飞魄散，若是接不住，今日可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
李修远冷着脸，随手一甩，手中的这个云鹤子丢飞了出去。
飞的并不快，但这云鹤子的身上却有金光笼罩，似有山岳起伏，他丢出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云鹤子~！”
云崖仙人惊呼一声，急忙衣袍一卷，施了袖里乾坤的法术想要将云鹤子卷来。
可是下一刻，他衣袖只是一抖，却顷刻之间被一股巍峨无量的力量撕的粉碎，那仙家的衣服此时此刻竟被这股力量震碎，衣袖变成了布条，碎布，飘洒在半空之中。
法术被迫了。
“轰~！”
没有被借住的云鹤子此刻飞了出去，撞碎了不知道多少面墙壁，最后方才重重的落了下来，但已是伤痕累累，口吐鲜血。
此时此刻。
仙人宴还未散场，宾客们在云崖仙人和李修远离去之后，却是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你们看今日这事情应该会如何了结呢？云崖仙人得了李修远的狐，丹鼎派的长平和玄城道人以已经伏诛了，竟直接打了个魂飞魄散，这个人间圣人的威严当真是不容冒犯啊，一个仙人。一个凡间的圣人。这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贫道还是比较看好云崖仙人的，相信这事情云崖仙人能够处理好，人间圣人的本事再大，可到底是一个凡人，哪里比得上云崖仙人的本事。凡人总归是凡人啊，意志不坚定，太容易被利益左右了，之前愿意仙人说拿十件仙宝来了结这因果，那李修远不是没有回话么？也许已经心动了说不定。”
“今日的仙人宴怕是没办法顺顺利利的开下去了，我都在想是不是要提前擅长啊，继续待在这里怕是有被波及的风险。”
“现在离去既得罪了云崖仙人，也得罪了这个人间圣人，这是不明智的做法，要走，至少等此事结束之后再走吧。”
就在这些宾客们议论的时候，伴随着那云鹤子撞碎墙壁的一声巨响。
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是云崖仙人身边的童子，云鹤子，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竟被人打飞了出来。”
“看，他的手臂被人斩断了，上面还残留着金气，这股金气……好像那个李修远手中的泰阿剑。”
“难道，云崖仙人就要这人间圣人斗起来了么？”
见到云鹤子的那惨状，仙人宴上的所有人无不是开始紧张，凝重了起来，之前李修远打了一尊鬼神，一只精怪去轮回，诛了长平道人和玄城道人毕竟是事出有因，而是这云鹤子却是没有在仙人宴上露面，怎么会得罪那李修远呢？
难不成李修远和云崖仙人斗法，他是被波及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得考虑逃离此地了。
可是随后，一道人影飞来，却是云崖仙人立刻飘出，他看着倒在地上吐血，哀嚎，却又无法动弹的云鹤子，又惊又怒。
“云崖仙人，发生何事了？为何云鹤子道友身受如此重伤。”有一道人问道。
云崖仙人没有理会，他现在只想施法救助云鹤子，可是他无论如何施法都被云鹤子身外那笼罩的金光所诛当。
千般法术，万般法术都没有任何的效果。
“仙，仙人，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现在好痛苦……好像魂儿都要裂开了。”云鹤子匍匐在地上，痛苦的开口道。
“莫慌，本仙人这就是施法救你，绝不会让你死了。”云崖仙人立刻道。
左右的宾客，有道人提醒道：“云崖仙人，云鹤子这是被搬山术压着，要搭救他得搬走他身上的那座山，用别的法术起到的效果不大啊。”
搬山术么？
云崖仙人关心则乱，这个时候想了起来，当即一咬牙，原地转了几圈，喊了几句；“变，变，变。”
却见一股青烟腾空而起，浓郁不散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
随后青烟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这人影足足有三丈之高，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山岳一般。
等青烟散去了之后原先的云崖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铠甲，膀大腰圆，怒目而睁，威风赫赫的将军，这将军宛如擎天力士，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感觉到那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是云崖仙人的法相，神力将军。”有认得这法术的仙人开口道。
宾客之中，除了鬼神精怪，修道之人外，还有和云崖仙人一样的仙人。
而这法相之术修道之人并不陌生，这是一种元神修行的法术，将自身的元神修炼成神的模样。等你成仙之后脱去凡人的肉体，那么你的元神取代肉身，变成仙人，这法相就是你的本来面目。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仙人都会修行这门法术。
云崖仙人化作高三丈的神力将军，他此刻已经不是那白发苍苍，鹤发童颜的仙人了，而是一位威武不凡，能搬山拿岳的大力神。
“起~！”
神力将军怒目而睁，暴喝一声，力量宣泄出来，大殿之中已经刮起了狂风，那巨大的手臂抱住了那座镇压在云鹤子身上的金山，然后脚下用力施展了移山之术，试图将这座金色的虚幻大山挪开。
“咔嚓，咔嚓，咔嚓~！”
脚下的地面齐齐龟裂，神力将军的双腿往下凹陷下去，岩石都踩碎了，可是那座金色的大山却是稳然不动。
“这怎么可能，云崖仙人化作神力将军，施展移山的法术竟搬不动这座大山？仙人施展出来的法术可是连山岳都能挪动啊。”有道人惊的差点吧自己的胡须拔下来。
修道之人正是明白其中蕴含的道行和法术的精妙才会如此的吃惊。
“移山的法术能移动山岳不假，那也得看什么山岳了，看来那个传闻果真没有错。”有仙人叹了一口气道。
“什么传闻？”
那仙人摇头一笑：“你们近来都待在天姥山，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我听一位好友提起过，前段时间天宫动荡，据说发生过一场大战，有人大闹天宫，将东岳神君给打了下来，还夺了东岳神君的神权，如今的东岳神君已经不再坐镇天宫，统领万仙，鬼神了，他已经跌落到了凡尘。”
“而打下东岳神君的人，就是这个李修远，这镇压着云鹤子的金山不是等闲的山，是东岳神君的神权所化，五岳之中的泰山啊，虽然还不全，只有半座，但泰山之重诸位应该心中有数。”
“竟有此事？”
此言一出，许多并不知道这等消息的道人，精怪，鬼神纷纷大骇。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战国策
天姥山的修道之人，鬼神一流对于现在人间发生的事情还真是不清楚。
身为修行中人，怎么会留意凡尘的事情呢，而且天姥山和天宫又是两个既然不同的地方，即便是天宫之中发生了什么大事，若不是刻意打探的话还是很难知晓的。
毕竟身处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再则李修远在人间的所作所为，时间甚短，前后不过半载。
在古代这种信息传递落后的地方，过个一两年知道这事情都不觉奇怪。
此刻，李修远并没有去理会那个被自己斩去了一条臂膀，丢到外面去的云鹤子。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木笼之中倒在血泊之中的红狐身上。
不过昏迷的狐三姐并不知晓这一切。
李修远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他手中的泰阿剑轻轻一划，这囚禁狐三姐的木笼就成了一堆木片，即便是有法术，道符贴在上面也挡不住这剑的锋芒。
“世道这么乱，乖乖的待在金陵城不行么？为什么要到处乱跑，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将这只染血的红狐捧了起来，抱在了怀中，丝毫不避讳那一身的血污。
没有犹豫，他只是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节千年何首乌精，然后塞进了这只红狐的嘴里。
千年的仙草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白日飞升，但却能让人让白骨生肌，治一切伤病，这仙草对人有用，对狐也有用。
千年仙草只是含在嘴里，药效就开始散发了出来。
李修远看见红狐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相信用不了片刻的功夫红狐的伤势就能彻底的痊愈。
只是身上的伤势好治愈，但他内心的愤怒却是不那么好平息的。
“有些人，有些事，根本就没有道理可以讲……今日我也想试试不讲理做事是什么样的滋味，而且对这些鬼神一流，仙人精怪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讲做人的道理，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对付这些东西，或许就应该霸道，凶狠一些。”李修远目光微动。
一手抱着红狐，一手握着泰阿剑，转身离开宝库，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大殿，就感觉到了无数上目光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出来了，是那李修远，他出来了。”
“那手中的那只红狐就是他要寻的么？果然和猜测的一样，这只狐受到了虐待啊，浑身都是血，不过好像应该服用了灵丹妙药，伤势正在迅速的恢复。”
“动手的人就是这云鹤子么？若是如此的话由此下场也就不奇怪了。”
大殿之中的鬼神精怪，仙人道士们心中暗暗想到，看向李修远的时候眼中有惊色，有畏惧，也有不安，亦是有尊重……种种不一。
李修远目光微动，看了看大殿之中那尊三丈高的神将，这神将双脚踏地，双手抱山，作搬移状，可是任凭他什么施展力量都没有办法将那座金光凝聚的大山给挪开，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云崖仙人所变化出来的，因为这里唯独不见了云崖仙人的踪迹。
“我周岁拜师，三岁蒙学，五岁就熟读史书，学至十六岁，文武略有所成，以为懂得了世间的道理，可以科举取士，行教化治国之计，然今日我却想起了以前所学得一篇古文，颇合我意，不知道诸位仙家道长有没有听过？今日我想要念念，还请诸位静听。”
满座的宾客心中一凝，皆事看着李修远，不知道他所言何意。
李修远却是旁若无人一样，抱着红狐边走边念：“秦王使人谓安陵君曰：寡人欲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其许寡人。安陵君曰……”
他念着古文，然后脚步没有停下来，既没有向着那云崖仙人走去，也没有向着那云鹤子走去，而是走向了云崖仙人之前所坐的主位。
主位宽大，是美玉黄金打造的坐塌。
左右还有一群不敢离去的貌美仙女，有仙女执扇，有仙女捧果，也有仙女静候，旁边放着无数的美酒佳肴，好不奢靡。
“……秦王谓唐雎曰：寡人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不听寡人，何也？”
李修远继续念道，然后走到主位旁转过身来看着众人。
“李圣人，此事和贫道等人无关，此次只是应邀前来赴会，并无得罪之处，能否容贫道等人先行离去？”有一道人脸色微动，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不禁立刻站起来稽首施礼道。
他知道李修远所念的这篇古文叫什么，是《战国策&#183;魏策四》，选的是唐雎出使的这一篇。
看似随意念出古文，实际上却是含沙射影，饱含杀意。
再不走，必有劫难。
“这位道友，我之前不是说了，请诸位静听么？这位道友能否安静一下？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就做畜生好了。”李修远目中金光闪动，伸手一点。
“不好。”
这个道人顿时脸色大变，虽然身体竟忍不住鼓胀了起来，手脚开始变了模样，身体也卷缩了起来。
眨眼之间，这道人竟变成了一头猪，匍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这是变化的法术啊，这道人心中骇然。
可道理懂，但从未见过有人把变化的法术施展到这地步，把一个修道有成的道人变成了一头猪，而且还没办法破解了这法术。
“这……”
满座的宾客见此亦是脸色骤变，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一言不合就把一修行道人变成了猪，人间圣人的威严竟要强大到这种地步么？
和之前那有些愣头愣头的野道人完全不一样啊。
李修远淡淡道：“反正对你而言做人也是修行，做猪也是修行，不如做一头只知道吃喝睡的家猪好了，什么时候成仙了，什么时候再变回人吧。”
说完，他继续念道：“……唐雎对曰：否，非若是也。安陵君受地于先王而守之，虽千里不敢易也，岂直五百里哉？秦王怫然怒。”
“李修远，旁人惧你，我可不惧，你如此也算是人间圣人么？简直就是一暴徒，这位道长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竟把他变成了猪，你若是有胆量，连我也一并杀了啊。”一位看上去是儒生模样的人，义正言辞站起来喝道。
李修远的声音一停，随后转而看向了那个儒生，然后缓缓的坐在了那金玉美玉打造的坐塌上，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谁规定了，圣人就不能杀人？谁规定圣人就不会犯错误？世上哪有完美无瑕的人，只要我的功德大到一定的程度，我想今日所犯的错误应该会得到原谅，对吧。而且你也别一副刚正不阿的姿态，刚才搂着仙女，喝着美酒，嘲笑我的时候可是差点笑的栽倒桌子底下去了，真以为我没看到么？就冲你这德行，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这儒生闻言当即就恐慌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你想求死，那我就应了你这要求，说实话，这么古怪的要求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李修远随手一挥。
泰阿剑瞬间飞出。
“哇~！”
宝剑穿过了这个儒生的身躯发出一声惨叫，不过并没有鲜血飞溅出来，而是顷刻之间就化作了一股青烟直接溃散。
可见这儒生是一只修行有成的老鬼，并不是人。
见此一幕，众宾客已有不少人开始噤若寒蝉了，哪里还敢再说话。
谁都能看的出来，这李修远已经怒了。
圣人的怒火谁能承受？
鬼神么？修道之人么？还是仙人？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不死不休
李修远的强势和霸道，已经彻底镇住了这些自语为高人一等的鬼神精怪，修道仙人们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再站出来多嘴了，因为他们深深的明白，之前的李修远一怒之下虽施展了裂地通幽的法术，但到底是没有伤人，也没有谋害过一个人，看似凶狠，其实却是仁义的很，而现在，这才是真正的凶狠，真正的动怒。
怒在心头，谁站出来谁就倒霉，即便是不诛杀你，也要严厉的惩罚你。
“那么继续了。”
李修远继续念道：“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
还未念完，之前那化作大力神将的云崖仙人，这个时候亦是勃然大怒，立刻放弃了继续搬移那座山岳，而是转而怒视着李修远。
“够了，李修远你的意思本仙人已经明白了，不用念了，你想学那唐雎么，来一个匹夫一怒？流血五步？本仙人告诉你，现在的你还不够这个资格，区区凡人，有了些道行，竟敢如此猖狂，真以为本仙人一千多年的修行，历经劫难成仙得道所带来的本事是假的么？”
李修远抱着狐，摸着那已经长出来的柔软狐毛，看着这尊神将，露出淡淡的笑容：“不，我想云崖仙人你误会了，我不是唐雎，你们才是，我是秦王。”
“你仙人的本事很厉害么？既然如此何不来个匹夫一怒将我诛杀？我一死，万事太平了，你们可以继续饮酒作乐，欣赏仙女们的妙曼舞姿，也可以继续过着这等无忧无虑的奢靡生活，不管是抓狐也好，虐待其他的精怪也罢，都不用担心有人突然出手对付你们了。”
“而且若是有精怪鬼神得我心肝的话，吃下去还能羽化成仙……不想试试七窍玲珑心的滋味么？”
说着，他轻轻的扯开衣襟，露出了胸膛。
胸口处，有光芒映照出来，仿佛能看见一颗跳动的心脏。
七窍玲珑心~！
世上最珍贵的仙丹，服之羽化成仙，省去千年道行，万般劫难。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仙丹，竟是圣人的心。
看着李修远的胸膛那散发出来的白光，有鬼神精怪甚至是修道之人都露出了贪念，但很快这股贪念就被畏惧给淹没了，死死的压在了内心深处，不敢有半点表达出来的意思。
“不过眼下我的这颗心，装着的是怒，是愤，最后得提醒你们一句，若是杀不死我，我必来个圣人一怒，伏尸何止百万，流血何止千里。云崖仙人，你不是想救这个云鹤子么？莫说我不给你这个机会，你我斗过一场，赢了，你能活，云鹤子能活，若是输了，云鹤子死……你也得死。”
“狂妄之徒。”云崖仙人怒发冲冠，化作神将的他怒瞪着李修远，一双眼睛一闪一闪，好似有无穷无尽的怒火将要宣泄出来。
“动嘴我已经有些累了，而且若是动嘴有用的话，今日我也不会喧宾夺主，坐在你的位置上了，所以……还是直接动手吧。”
李修远伸手一抓，那之前飞出去的泰阿剑直接飞了回来，落到了他的手中，他随手一甩，掷飞出去。
“咻~！”
宝剑飞出，瞬间深深的立在了大殿的中间，穿好了云鹤子的胸膛。
“啊~！好痛。”
不得动弹的云鹤子惨叫一声，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色。
“拔出此剑，万事作罢。”
李修远站了起来，一甩衣袖，冷冷一哼。
虽身穿道袍，手抱红狐，但那眼中却是有镇压一切鬼神的无上威严，仿佛当日那冲上天宫，斩下东岳神君，统御四方鬼神的那般姿态又回来了。
很多事情他不想做的这么绝，也不想肆意厮杀。
但是他明白有些事情是没有那么多道理可以讲的，今日这满座的宾客会被他诛杀多少，他并不知道。
既然三姐落到这样的下场是劫难，那为什么他们今日不能有这劫难？
以为成仙了，待在天姥山就可以避开劫难，避开因果报应么？
若是这里没有劫难，那么他就是这些仙人的劫难。
渡不过，死有余辜。
高高在上的仙人，看似不沾因果，不理会红尘，可是看他们所享用的这一切，所吃喝的这一切，哪样东西不是从红尘之中来？
宝库之中的珍宝，还不是凡间的奇珍，只是被那些修行的人和精怪送到了这里。
服侍这些宾客的仙女，还不是都和狐三姐一样被抓来了这里，然后严厉管教之下，方才甘愿为这些人端茶倒水，起舞奏乐？
若是不服管教，便打你个血肉模糊，魂飞魄散。
这里哪有什么仙，只有一群邪魔妖道。
“李修远，你够了，你若不收手，休怪本仙人对你不客气了。本仙人的仙人宴被你弄成这般地步，本仙人都对你再三容忍，若非看见你是人间圣人的份上，你早已经被被仙人诛杀了一万次了，你若就此住手，本仙人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不肯，今日便不死不休。”
云崖仙人暴怒道，他已经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好啊，那便来个不死不休，既然如此那这斗法就不存在了，云鹤子的性命我也不需要留了，如此的话我这就打他个魂飞魄散。”李修远开口道。
正欲施法。
忽的，另外一个坐在云团之上的仙人，忙劝道：“圣人息怒，云崖仙人你也息怒啊，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呢，这事情并没有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啊，一个是圣人一个是仙人，彼此互无干系，为何要不死不休才肯罢休呢？还请圣人听我一句劝。”
“你的狐无恙，不如就此作罢好了，若是圣人可作罢，我万事好说，不管什么补偿，灵丹妙药也好，仙家宝物也好，甚至是貌美的仙女也行，都可以拿来了却这段因果。”
那仙人说完又转而道：“云崖仙人，你门下的童子云鹤子也没丧命，你的怒火应该还没有严重到无法平息的地步吧，不如陪个不是，道个歉，毕竟这事情是你的不对，你得了他的狐，又险害了那狐的性命。你为此地的主人，这祸事是自己招来的啊，若非你要举办仙人宴，何来此劫难？”

第五百六十三章 北山公
有仙人冒着李修远的怒火也要做一回和事佬。
看似鲁莽不值，实际上对仙人而言却是不这么想的。
李修远的盛怒之下连仙人都要诛杀，且不说能否诛杀，可一旦斗起来的话，这云崖仙人和这人间圣人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到时候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亦或者是不是会牵连到自身谁也不清楚，毕竟自己参加这仙人宴，也是因为和云崖仙人关系密切的缘故。
故此劝架的仙人不敢冒险。
所以，若是能现在就平息双方的怒火话，那么今日的事情就能得到解决。
争斗就不会发生。
一切都会好转。
云崖仙人看着那位仙友，这是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位仙友，名叫北山公，见到他开口劝解，即便是心中的怒火再大，也不得不冷静一番听他一片真诚言语。
听完这个北山公的话，他再看了看被泰阿剑穿过胸膛，钉在地上的云鹤子时，嘴角又是狠狠一抽。
“若是李修远肯放了云鹤子的话，本仙人给他赔礼道歉，非但如此，还以整座云崖洞府相送，以此了结这番因果，这已经是本仙人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说完，云崖仙人长呼一口气，收了法相，变成了一位鹤发童颜，大腹便便的老者。
北山公闻言心中略微一喜，看来云崖仙人的怒气得到了平息，没有真的失去理智。
到底还是仙人啊，不会如凡夫俗子一样，一怒之下便什么都不顾了。
“李圣人，您看，云崖仙人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让步，能否还请圣人暂时平息内心的怒火，将这恩怨化解掉呢？您的狐也已经痊愈了，云鹤子得到的惩罚也够严厉了，他经过今日的教训，将来已经没有了成仙得道的根基，上天有好生之德，李圣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么？”
“厮杀只是您发泄内心愤怒的一种方式，并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啊，仙人和圣人之间不应该有化不开的仇恨，如果能够放下这恩怨，平息心中的怒火，这难道不是您心胸宽阔的一种体现么？你能统御四方鬼神，难道就不能饶恕一只不懂事的精怪么？”
这个叫北山公的仙人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开口劝道。
他的话一出，不少的宾客也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却不敢出声援助，谁知道圣人的怒火还会燃烧到谁的身上？
之前的那两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修远看了一眼北山公，淡淡地说道：“为人之道，当严于律己，宽与待人。我自认为来到此地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留有分寸的，不会把任何一件事情做绝，但是很可惜，这一路收获的却只有嘲笑，谩骂。还有高高在上的不屑，我的仁慈和饶恕给了你们无数次的机会，只是可惜你们都没有抓住。”
“若是云崖仙能早点把我的狐送还，它也就不会被鞭打了，只是云崖仙人顾着享受宴会，享受酒色，对我置之不理，耽误了时机，若是云崖仙人之前能收起对我这个凡人的轻蔑，尽快做出决定的话，事情也不会进展到这地步……修行到了这个地步，你们难道还不明白了，其实上天一直在给你们机会，给你们挽回的机会，只是你们一直在错失。”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能拔出我的泰阿剑，一切都有商量，拔不出来，二者皆杀。”
说完之后，他脸上的杀意丝毫不减：“我之前及时出现救了三姐，这是因为我的本事，我救人心切的缘故，若是我因为某件事情再耽误片刻，三姐就已经成了一只死狐，所以现在轮到你了，云崖仙人……看看你仙人的本事能否救下你的童子。”
“你也不用再劝我了，我的话若是随意的能改，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么？日后谁还会对我的话信服，云崖仙人，想要做决定的话就早点，莫要在拖拖拉拉的了，你看，云鹤子的伤口在流血，还有片刻等血流干了之后他就要死了。”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修远脸色平静，不为所动。
若是自己随意被这个仙人三言两语的就劝动了的话，这些人还会以为自己不过如此，自己的亲人是可以被冒犯的。
所以今日他要通过三姐的事，给这些仙人，给这些鬼神涨涨记性。
谁触碰了自己的底线，这世上没有自己不敢诛杀的。
“李修远，当真要做的如此绝么？”云崖仙人好不容易压住的怒火又腾起来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能做的更绝。”
李修远道：“你也不用拿什么仙家宝物，云崖洞府来诱惑我了？你觉得我真会在意这些东西不成？身为仙人的你太自以为是了，觉得天地下没有人治得了你，难道仙人犯了错误就应该得到原谅，宽解，我犯了错误就不行么？”
“如果你想继续和我说话的话，也无妨，毕竟，说话也算时间。”
云崖仙人脸色一变，再看向云鹤子的时候，却见他鲜血流淌一地，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么关心这个云鹤子，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绝对不是寻常的童子，不然你不会舍得连一座洞府都送给我……所以他也是你的亲人吧？身为仙人，长生不死，能拥有亲人那可真是不多见了，的确是应该好好的珍惜。”
“如此说来，我们还有颇为类似的地方啊。”李修远看了看手中的红狐，缓缓地说道。
不能再拖下去了……云崖仙人缓缓呼了口气。
脸上怒意横生，迈步往主位上的李修远走去，不就是斗法么？他是仙人，这世上怕过谁？
但是旁边的北山公却是一把抓住了云崖仙人的手臂，然后摇头道：“云崖仙人，别这样做，你知道你诛杀不了人间圣人的，你得的是长生不死，万世逍遥，他得的是一世光华，盖过日月，与之争锋，实乃不智啊。”
“而且他事情并未做绝，若是你能胜过他的法定能拔出他的泰阿剑，若是不能，你与之争斗也必定是惨败，何苦如此。”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北山公看着这件事情发生，自然清楚李修远的法全在那柄立在地上的泰阿剑上。
故此，他才会说，能拔出宝剑，一切皆可以商量。
对云崖仙人而言，若是能拔出，就是斗法胜利，只是换了一个法子而已。
“我知晓我的本事，那剑我是拔不出来的。”云崖仙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之前他变作神力将军，也是挪不开那座大山，如今还不是一样。
“莫要再劝我了，我只有和他斗法，让他收回那座大山，云鹤子才能得救啊。”
云崖仙人不在多言，当即怒吼一声，青烟腾起，摇身一变，再次化作了之前那尊三丈之高的神力将军。
高大魁梧，怒目而瞪，神威赫赫。
“这就是云崖仙人你的选择么？很好，仙人的法我还从未试过，今日倒想试试看，来吧，看看你这仙人能否将我诛杀。”
李修远浑然不惧，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尊和大殿一般高的神将。
化作神力将军的云崖仙人此刻愤怒之下也不施展什么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挥舞一拳向着李修远砸下去。
看似简单一拳，却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一块巨大的山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一样，能砸毁眼前的一切。
“不用法术么？”李修远目光微动。
看来这个云崖仙人在之前自己教训云鹤子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端倪，法术进了自己的身会失效。
云鹤子就是这样被自己封了法术，施展不出道行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五雷法
面对云崖仙人的选择，李修远并不觉得诧异，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所为的仙人会选择和自己死磕到底，这或许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性格，不相信有人能够对付的了自己，以为自己靠自己的本事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亦或者，仰起头看天习惯了，不知道怎么低下头看人。
真是有些可惜啊。
今日就有仙人要丧命了。
看着那神力将军挥舞着拳头要取自己的性命，他也并不惊慌。
“我在师门道藏大殿之中学了这么多的法术，今日倒也不妨练练手，免得一身法术都白学的。”李修远张嘴一吐，气息凝聚成了利剑飞了出去。
这炼气成剑的法术虽然需要长时间的修炼才能变的精妙。
可是寻常道人炼的气是金气，采集金气淬炼成剑气，但是李修远的气根本就不是气，是神权的力量显化出来的。
看似是道术，其实根本就不是道术，只是学习道术的玄妙，将神权的力量合理的施展出来罢了。
金色的宝剑飞出和那神将砸下来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顷刻之间，这三丈高的神将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那看似柔弱不堪的金色剑气竟直接刺穿了他那法相之神，直接没入了那条粗壮的手臂之中。
“咻！咻！”
宝剑穿手臂而过，落在了宴会上的一根金色的梁柱上，瞬间就将那梁柱撕开了两道口子，最后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云崖仙人所显化的三丈高的神将身躯却是青烟弥漫，一条手臂迅速的萎靡下去，就像是干枯了一样，直接就缩小了一圈。
“这是炼气成剑的法术？”
一些道人见到那金色的剑气有如此威力不禁睁大了眼睛。
虽然这法术的威力的确很大，可也没有强大到刺穿仙人的法相之身的地步，除非是修行到了仙人的剑仙才有这样的锋芒之气啊，可是这个李修远只是一个凡人，只是得了神权的力量，借机显化出来的道术而已，不是正统的道术。
“不是他的法术厉害，是东岳神君的神权太可怕了，能坐镇天宫，统御万仙，鬼神的泰山神，仙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个李修远掌握了神权，此刻他便拥有了泰山神的力量啊，真是一件噩耗啊，神权落到了李修远的手中，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过来。”有道人传音回道，但言语之中却多有惊叹之色。
不过另外一位道人却是提醒道：“这位道友你莫要忘记了一件事情，东岳神君的神权可怕不假，但你也被忘记了李修远并非是将神权偷得来的，而是硬生生的打下了东岳神君，把他的神权夺回来的，能打下东岳神君的本事，必定不比东岳神君的神权弱，应当还强一些。”
“是斩仙大道。”之前的北山公看了一眼，带着几分默然道。
“仙人难道知晓？”
北山公道：“之前事情发生之后本仙人让留在人间的一尊法身去打探这李修远的消息，方才得知人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我们待在天姥山，与世隔绝并不知晓而已，这人间圣人是十几年前应世而出的，隐匿了十几年，最近两年方才显现名声出来，而人间的鬼神之间传闻，人间圣人修得一道，名曰斩仙大道，世上的鬼神妖邪，仙人佛陀，无所不斩。东岳神君正是因为此事算计李修远，以鬼神之力掀起人间兵灾，欲借此动乱强行送人间圣人归位。”
“不过东岳神君的算计应该是失败了，故此才有了几个月前的天宫之乱，才发生了东岳神君神权被夺之事。”
斩仙大道么？
这就是打下了泰山神的本事？
闻此消息的人，无不面露惊容，心中一凛。
难怪之前李修远说自己走的不是教化万民之路，和先圣既然不同，原来他竟走上了这么一条道。
如此杀气腾腾的道，才能孕育出如此杀气腾腾的人啊。
“不过本仙人又听闻，李修远的斩仙大道所化的斩仙刀在斩下东岳神君之后两败俱伤，虽打下了东岳神君，但他斩仙刀也崩断了，只是此时多是传言，却不知能否可信……不过无论真假，李修远总归是得了东岳神君的神权，而这神权落在他的手中握着斩仙刀更可怕。”
北山公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神权啊，替天行道之根本。
这李修远现在还活着还好，他日若是死了，以鬼神之躯御使神权，得凡间的香火功德凝聚神躯，这简直就是另一尊东岳神君再世。
正是看透了这点，他才劝云崖仙人莫要和其争斗。
你诛杀了他又如何？此人死后成神，道行堪比泰山神，你斗得过泰山神么？
只可惜，满座的宾客看的透的不多啊。
真以为这尊人间圣人只是顶着一个尊贵不凡的命格在人间走走动动，教化百姓，得些美名，史书赞扬么？
北山公此刻已经明白了，这李修远是应世上鬼神仙佛而出的。
如果所料不错，人间已经各处地方都被妖魔鬼怪侵占了，百姓现在不但要饱受腐败朝廷的压迫，还要保守鬼神精怪的祸害。
他思考之际。
大殿之中却是传开了轰然巨响。
三丈高的神力将军这个时候竟不知道被什么击重，竟轰然的完后跌去。
是一颗葡萄。
李修远丢出了一枚宛如美玉一般的葡萄。
小小一枚葡萄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竟砸的那三丈高的神力将军止不住的往后倒下，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色。
“还不明白么？在我眼中，仙人，道士，精怪，鬼神，其实道行的高低与否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再高也不可能有我的道行高，想要在法术上赢我，首先就要战胜东岳神君，你拥有了和东岳神君一样的道行和本事才有扬言诛杀我的资格。”
李修远伸出手掌，却见五指上有雷电闪烁，随后这道雷电凝聚在掌心，汇聚成一道霹雳，让人望而生畏。
“掌心雷？不。不对，是仙家的五雷法，连这等法术这个李修远也学会了？”云崖仙人化作的三丈高的神将目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雷法是一切修道之人的克星，便是成仙的仙人也畏惧雷法。
而修行的法术之中雷法最为难练。
眼下这个李修远所施展的五雷法就是凡人常说的五雷轰顶。

第五百六十五章 给过你机会了
“轰~！”
仙人宴上，云崖洞府之内，一声雷霆骤然响起，惊的瑞兽四处奔逃，吓的仙人心中发寒，恐的道人脸色苍白。
却见那大殿之中滚滚青烟冒起，四处散开。
三丈高的神力将军已经消不见了，受了五雷法，即便是仙人的法相也被打了个溃散。
“咳咳~！”
云崖仙人此刻跌坐在了地上，七窍流血，面色死灰，浑身狼狈不堪，衣服破碎不已，已经全无了仙人的形象，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马上就要将行就木了。
“好厉害的雷法，李修远你太狠了。”他已经输了，救不了云鹤子，也救不了自己。
李修远平静的看着他：“是么？我这就算赢了？可是我却并不高兴。”
“你的本事已经让你圣人的威严发扬开来，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的仙基已经被摧毁了，形体也要溃散了，以后天姥山之中每一尊仙人都会敬畏你，害怕你，再也没有有人敢得罪你。”云崖仙人惨笑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你应该如愿了。”
“如愿？我从头到尾都给过你机会，为什么你们仙人就不肯低下头认个错，道个歉，为什么别人冒犯了你们仙人就要不死不休？口口声声的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论到你们的时候却是没有丝毫的道德可讲，高高在上的仙人就这么不可以世么？”
“你觉得我狠，我却觉得你们更加的冷漠无情。”李修远抱着狐从主位上缓缓走了下来。
“机会？”
云崖仙人大骂道：“你从未给过本仙人的机会，你知道本仙人的法术胜不了你，所以才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上天给了机会，是本仙人没有抓住，但在你的道行和法术控制下，本仙人只有匹夫一怒，流血五步。”
李修远淡淡道：“所以你真的就怒了？真的就来了一个血溅五步？做错了事情还不承认，还血溅五步，真是一个好态度啊，你不是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么？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有没有给你机会。”
说完他伸手一指：“这位道长你过来一下。”
“贫，贫道么？”
那被指着的道人瞬间脸色一变，有些诚惶诚恐道。
“对就是你，道长怕什么，怕我把你打入轮回，将你诛杀么？”李修远道。
“不，不敢，贫道张松见过李圣人。”这个叫张松的道人急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道：“劳烦道长一下，去拔出那柄泰阿剑。”
“这，这等法术贫道怎么能破？”张松道人忙道。
李修远道：“不，我没有让道长去破我法术，而是让道长去拔出我的泰阿剑，以道长的力气一定是不难做到。”
张松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忤逆李修远的话，只得稽首施礼道：“既然是圣人的吩咐，那贫道就只有献丑一番了。”
当即，他心中忐忑不易，迎着众多宾客那一双双凝视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往大殿中间的云鹤子走去。
云鹤子身边有金光笼罩，身上插着一柄泰阿剑，周围流淌一地的鲜血。
但是张松走到那金光笼罩的之处却是停了下来，踌躇不敢前进。
“还请道长继续往前走。”李修远道。
“这……好吧。”张松道人一咬牙，硬着头皮向那金光走去。
本以为会撞个头破血流，魂飞魄散，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竟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浑身上下也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压力。
那座连仙人都搬不开的金色大山竟如同不存在一样。
就这样张松道人顺利无比的走到了云鹤子的身边停了下来。
“请道长取剑。”李修远道。
一时间满座的宾客皆齐刷刷的看着那柄泰阿剑。
这剑真的能拔出来么？
不，应该不能吧，这施展了搬山术的宝剑，怎么可能拔的起来。
要知道那宝剑可有着一座山岳的重量啊。
张松道人也是这样以为，他撸起了道袍，准备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和法术拔出这剑，免得被这个李圣人以为自己弄虚作假，不尽全力。
“铿~！”
但是下一刻，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立在地上的泰阿剑竟被张松道人无比轻松的就拔了出来。
因为用力过大，张松道人还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云崖仙人双目暴增，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柄拔出来的泰阿剑，似乎根本不相信是这么一个结果。
这个张松道人道行再怎么高也高不过仙人，他，他是如何拔出这泰阿剑的？
不只是他，满座的宾客也是睁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更有的道人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竟，竟这么容易的就拔了出来，这，这是怎么回事？”有道人喃喃自语。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这个时候北山公捧腹大笑，笑的都流泪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搬山术，根本就没有一座山岳压在上面，一切都是障眼法，一切都是假象，那金光根本就不是泰山，只是一层寻常的金光而已，真正的泰山已经被他收回去了，刚才那拿一枚葡萄砸飞了云崖仙人，那就是最好的证明啊，搬山术不收回绝对不能再施展出来。”
“云崖仙人你输了，输了，这才是圣人给你的机会啊，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还要和圣人不死不休，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啊，有此下场真是应该。”
真相竟是这样？
一时间无数的宾客哗然了起来。
刚才李修远可是说过了，拔出泰阿剑一切都好商量，拔不出二者皆杀。
现在想来他们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当时摆在云崖仙人的面前无非是两他条路，一是拔剑，二是厮杀。
若是拔剑的话，此剑必定轻易拔出，万事都可以商量，若是选择厮杀的话，则云崖仙人必定会被诛杀，云鹤子也会因此死去。
之前觉得李修远的两个选择都是死路一条，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啊。
“云崖仙人，现在你懂了么？你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么？结果你是怎么做的，我给你机会，你却要和我不死不休？这就你所说的德？”李修远嗤笑道：“你之前打断我那篇古文，自以为了懂得了我那片古文的含义，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懂。”
“你心中对我有杀意，所以只领悟了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却没有领悟最后唐雎和秦王的结局？两人最后死了么？没有，他们罢手言和了。所以我说，我是秦王，你才是唐雎，可真正的唐雎并没有匹夫一怒啊，所以你不是唐雎，你是仙人，高高在上的仙人。”
“高高在上的仙人怎么会遵从一个凡人的吩咐去拔剑呢，怎么会向一个凡人低头呢？”
“我若真想杀你，又何须讲这么多废话，直接杀他个天昏地暗，杀他个血流成河，不就行了么？以我的本事说句难听点的话，在座的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
“即便是我有这样的本事，我依然恭敬的拜见你这个仙人三声，是我打不过你么么？还是我低人一等，亦或者是我礼数不周？都不是。”
可是云崖仙人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盯着那张松道人手中的泰阿剑，喃喃自语：“竟会如此，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可能……”
若是他之前能去拔出这柄泰阿剑的话，那今日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惜已经晚了，一切都晚了。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罢了，现在和你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既然选择和我不死不休的厮杀，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今日必定打你们个魂飞魄散。”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他随手一抓，那张松道人手中的泰阿剑飞了回来，握在了手中。
众宾客此刻都沉默了，他们不是吓的不敢说话，可是不知道的该说什么。
张松道人这个时候壮着胆子问道：“既然李圣人有意放过云崖仙人，为什么之前要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似乎见人就要诛杀。”
“见人就诛杀？这话我却听的有些糊涂了，除了那两个贩卖我狐的道人被我诛杀了之外，至于其他的人我杀过么？”李修远道。
闻此言则，心中凛然，立刻回忆了一番。
可一番回忆之后，众人惊醒。
没有，这李修远除了之前诛杀了玄城和长平那两个道人之外，就没有再杀死过其他人了，他斩过一只老鬼，送了一尊鬼神和精怪去轮回，至于另外一个道人……根本没死。
只是变成了猪。
看着角落里那只白白净净的家猪，众人又都是沉默一片。
变成猪也不影响修行，只是相貌丑陋了一些而已，这远远算不上是杀人。
“如果诛杀贩卖我亲人的家伙，还能原谅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们都比圣人还高尚，能以德报怨。如果说斩妖除魔如果还算是凶残的话，你们在座的各位比我凶残的只怕不知凡凡，你们敢说没有诛杀过鬼魅精怪么？这里龙蛇混杂，那些精怪鬼神，若不是心虚怎么会跳出来寻我事情，内心无愧，德行端正的人自然不会跳出来寻事，也无惧被我莫名诛杀，古人云，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个道理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修远扫看了众人一眼，往地上跺了一脚大殿之中那之前被裂地通幽打开的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开始迅速的合拢，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地面上一条缝隙都没有留下。
“至于为什么凶神恶煞的样子，那是因为你们嘲笑我的缘故，你们可以嘲笑我，难道我吓你们一回都不行么？”李修远道。
“就是如此？”张松道人傻眼了。
李修远道：“就是如此。”
很多道人这个时候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已经冷汗一片，惊魂未定，的确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不过刚才的那种感觉你们很不好受吧，如芒在背，性命难保。”李修远轻轻一笑：“我之前被你们嘲笑的时候也很不好受。”
“哈哈哈哈。”
北山公这个时候又哈哈大笑：“哪有什么魔，哪有什么恶，都是我们心中的魔，都是我们心中的恶，好一个人间圣人，好一个李修远，人间有你是天下之幸啊。你诛杀云崖仙人诛杀云鹤子我心服口服，不是你害了他，是他心中的恶害了他，我劝他拔剑他不听，他非要不死不休和你斗法，这怪的了谁，怪得了谁？”
“云崖，你成仙太久了，已经失了本心，今日有此下场你应当无话可说了吧？你看这云崖洞府之中，那些美艳的仙女你享受几百年，那些甘甜的美酒你饮用几百年，那些可口的美食你食用了几百年，那些满库的珍宝那你占有了几百年，那些贴心的奉承你倾听了几百年，迷失在了酒色财气之中的你那里还是什么仙人啊。”
“若非你喜好美色，又怎么会有道人给你抓来狐精献上呢，这是你贪婪招来的劫难啊……”
北山公一边笑，一边转身离去。
“福不可享尽，德不可耗尽，善不可除尽，三则若是殆尽，性命定会早尽。”

第五百六十六章 易主
“李修远，本仙人很快就要死了，临死之前有最后一个恳求希望你能够答应。”
云崖仙人独自一个人沉默许久，最后方才缓缓的开口道，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已经看透到了自己的过错，他语气平静，似乎又恢复了仙人的心态。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哦，恳求？不过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不知道你最后还有什么恳求？”
云崖仙人道：“我洞府内外有一群仙鹤，已经有些道行了，我死之后希望你能容许他们留在这里，有个栖身之所，至于其他皆由你做主。”
“这是你的洞府，我又不打算抢走，你让他们留在这里便是了，何必与我说？”李修远道。
云崖仙人道：“因为我打算在死之前将这洞府以及洞府的一切送给你，里面有我一生收集的仙家宝物，还有不少的仙草丹药。还请你务必答应我这个要求？我的罪孽我会以死相赎，但还请你给我留点念想。让我走的安心一些。”
走的安心？
李修远明白了云崖仙人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一走，云崖洞府必定衰败，靠洞府内的那群没多少道行的仙鹤怎么能守得住这样的地方，非但如此，洞府内那么多的仙家宝物，还会怀璧其罪，招来劫难，与其如此，倒不如索性大方一点，将所有的东西送出去。
而能接手的人之中，满座宾客，也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本事和资格。
李修远若是拿的好处，自然是要办事，借助人间圣人的威名护住那群仙鹤不是什么难事。
也许将来仙鹤们过的没有之前滋润，但至少有一个容身之所。
云崖仙人想的明白啊。
只是死前才想清楚，是不是有些晚了。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这是一笔交易的话，我可以和你做这笔交易，只是我只能管生前的事情，若是死后你的这群仙鹤我可就管不上了，而且它们将来为非作歹的话，也许不用别人动手，我都会亲自诛杀它们。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接收你的洞府，若是不同意的话，也无妨，我并不贪图你的一点钱财。”
他想了一下，觉得应下来无妨，他没那么清高，能点头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够了，够了，仙人都护不住它们一生一世，我死后能护住它们几十年就足够了。”
云崖仙人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他当然明白圣人不是贪图自己的这东西，他眼中的只有这片天地，只有心中的大道，怎么会留念一些所为的仙家宝物呢，只是宝物这东西对圣人无用，但是对其他的人或许有用，这才是打动李修远的地方啊，人间圣人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怎么会拒绝一位仙人倾囊相助。
留给洞府内的其他人，与其将来被其他人夺取，倒不如做一回好人，全送给这人间圣人，助他一臂之力。
也算是积点功德，好庇护自己洞府内的这群仙鹤吧。
云崖仙人最后的事情了结了之后，他很快闭起了眼睛。
他死了，死后化作了一道虹光溢散。
他是仙人，之前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鬼，成了仙就不再有形体了，若是仙人死去是不会留下尸体的，只会化作一道虹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什么都不会留下。
至于旁边的云鹤子即便是已经被张松道人拔出了泰阿剑，但还是死了，他是流血过多死去的，死后化作了一只仙鹤，体型比之前云崖洞府门口的那两只仙鹤大多了。
若是云鹤子是这云崖仙人的亲戚，亦或者是子嗣的话，那么这云崖仙人成仙之前想来也是一只仙鹤。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我今日的恩怨已经了结了，云崖仙人的事情我不会再牵累任何人。”
李修远扫看了众人一眼缓缓的开口道：“今日的仙人宴可以结束了，如果诸位道长，仙人没有其他的事情话可以离开这里，以后这座洞府再也不会举办什么仙人宴了。”
是啊，的确是不会再有仙人宴了。
谁能想到这云崖仙人最后一手做的如此漂亮，偌大的洞府送给了李修远。
想想云崖仙人那一生收敛的宝物，的确是让人心动啊。
“如果送给我那该多好啊。”
不少宾客心中这样想到。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洞府易主了，又有谁敢生出和圣人抢夺东西的念头呢。
当即就有很多宾客纷纷站起来了，起身向李修远辞别。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早就想抽身离开了，只是刚才的情况太过可怕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所以直到现在他们才敢离开。
原本热闹喧哗的仙人宴，转眼之间就变的冷冷清清起来。
大殿之中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宾客一个个都走的很急，没有任何想要留下来的意思。
刚才的事情看来对他们的影响很大啊。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宾客都肯离开，还是有几个宾客继续逗留在了这里，没有离去。
“你们几位为何不走？”李修远看着那剩下的几位宾客道。
其中一位宾客有些尴尬道：“小妖这次参加仙人宴，只是想求得云崖仙人收留，留在天姥山，如今云崖仙人不在了，小妖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自然是从哪来，回哪里去。”
李修远道：“走吧，勿要留念这里，这不是一处好地方，天姥山也并不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你们如果真没有什么去的话就回凡间去，去扬州，那里在我的治理之下，只要你们不作乱，安分守己的话没有人会去诛杀你们，抓拿你们。”
他挥了挥手，将这剩下的几位逗留的宾客给赶走了。
这些宾客哪里是真心无处可去，只是想做那投机者罢了。
眼下云崖洞府易主，此刻贪图留下无非是想得到重视，留在这里混点好处。
但，李修远只答应了庇护一番那些仙鹤，至于其他的，他可没工夫去管理，毕竟人多，事多，他的心可不在这里。
“全阳子道长，在外面看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么？”
忽的，李修远目光投向了殿外。
全阳子还在外面站着，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看在眼中。
至于人参娃，因为不想这个熊娃生出事端来，所以把他交给了全阳子道长看管。
“见过圣人，贫道有礼了。”全阳子带着几分尴尬之色走了进来稽首道。
他修行这么多年，很少被外物拨动内心了，但是今日，他却也是震惊万分。
震惊的不是李修远的身份，而是这整件事情的经过。
圣人的怒火，仙人的陨落，还有法术的惊艳，无不是让他大开眼界，这仙人宴当真是来的不亏啊，能有幸目的这一幕，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承蒙道长的指点，我的狐已经寻到了，丹方的话我这就给道长，还请道长静坐片刻。”李修远这个时候从旁边的果盘上取来了一片树叶。
折成了一只鸟的形状，吹了口气便飞走了。
“去寻道童师祖，相信师祖不会吝啬这丹方的。”李修远道。
他并不知道丹方，但是师祖知道。
不过紫极金丹已经炼制成功了，丹方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那只树叶折成的鸟儿很快飞走了，它会去寻道童师祖。
这是师门的法术，只要不被破的话，道童师祖是会感应到的。
“取丹方应当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还请道长稍等一些时辰。”李修远道。
“不妨碍，现在贫道有的是时间。”全阳子说道。
“云崖仙人把这洞府送给了我，但也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我得收拾了，道长请自便吧。”
李修远这个时候又看着留在大殿之中的那些婀娜，美艳的仙女们，开口道：“你们之前都是服侍云崖仙人的精怪们，有些或许是被云崖仙人点化来的，有些或许是如我手中的狐一样被送来的，但你们都看到了，云崖仙人已经死了，这里在也没有了主人，你们自由了，可以随时离开这里，我并不会约束你们，如果不想离开的话可以留下来。”
这话一出，当即就有不少貌美的女子喜极而泣，激动不易的跪在地上，拜谢道：“多谢圣人的搭救，小女子并非真心愿意留在这里侍奉仙人的，实在是被逼无奈，今日重回自由之声，他日若是修行有成，再来报答圣人的恩德。”
“走吧，以后当心一点，莫要再被人抢抓来了。”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果然，奢华的仙人宴下，总是隐藏着一幕幕心酸和压迫。
一位位貌美如花，娇艳欲滴的仙女，舞女们纷纷拜谢了之后开始离开这里。
同样，并不是所有的仙女，舞女都肯离开的。
还有一些仙女们目光犹豫不定，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离去。
不是她们不愿意走，而是她们从小待在这里，离开了这里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就像是一棵大树倒塌了，依附在大树上的藤蔓就不知所措了。
“既然不愿走，就麻烦各位仙女收拾一下这里，然后就在这里生活修行吧，以后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没有人需要你们服侍，顺便再帮我个忙，告诉云崖洞府内的仙鹤们，云崖仙人死了，以后他们可以继续居住在这里，希望他们收敛一二，否则自己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可不会帮他们收拾。”
李修远开口道。
却是迅速的处理了一番云崖洞府内的事情。
留下来的仙女并没有什么半点不情愿的，十分乖巧的顺从了李修远的安排，打扫起了洞府。
仿佛云崖仙人的死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反而因为无处可去露出了犹豫和不安。
“已经习惯了被吩咐了么？看来从她们开启灵智的时候云崖仙人就已经把他们训的服服帖帖了。”李修远见此微微摇了摇头。
从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仙女都被洗脑了。
如同圈养的羊羔，耕种的水牛，喂食的家禽。

第五百六十七章 狐诱
云崖洞府的奢华超过了李修远的想象。
这里白玉铺地，金石为柱，到处都是金碧辉煌，四处都点着长明灯，镶着夜明珠，在这里没有日夜之分，亦是没有春秋之别。
永远的光明璀璨，永远的温暖舒适。
难怪便是仙人入住这里之后也会变的奢靡起来，只顾着享乐，而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李修远此刻有些乏累了，他虽然身强体壮，但总归是一个凡人，数日不眠，除了偶尔打坐恢复了精神之外其余的时间皆是在颠簸之中渡过。
他在洞府内寻到了浴池，沐浴一番便准备休息。
仿佛一整块巨大的翡翠所雕琢而成的暖玉，便连池水也变的碧玉起来。
“我出来修行有多少日了？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吧，此番天姥山的事情办妥之后便早些离开这里吧，凡间的事情我都没有解决好，这仙人的事情还是少去理会，否则天下这么多事我一个人怎么能管的来？”李修远摇头苦笑。
云崖这种类型的仙人在天姥山肯定不止一位。
只是云崖仙人比较倒霉遇到了自己而已。
“嗯？”
忽的，李修远神色一动，感觉到了有人走了进来。
“是谁？”他转头问道。
这个时候却见到两位体态轻盈，年轻貌美的仙女，身穿肚兜，外披薄纱，迈着玉足，摇曳着腰肢徐徐走来。
只是略微一撇，便能感受到那两位仙女无穷无尽的诱惑，似乎美色两个字在她们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回主人，我们是浴池的仙女，是服侍主人沐浴的。”
一位仙女脚步一停，盈盈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如泉水叮咚。
李修远目中金光闪动，却见眼前的这两个仙女变成了两条白鱼。
她们是白鱼精得道的。
都已经修成了人身了，道行并不低。
“之前没有见过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云崖仙人已经死了么？现在这里没有人需要你们服侍，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修行也好，生活也罢，只要不做乱，没有人会恶待你们的。”
李修远道。
“回主人，我们无处可去，只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服侍主人。”那仙女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你们想留下便留下，我也不会强求你们离开，不过这里不需要你服侍了，退下吧。”
两个仙女见到李修远不需要服侍这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然后退下了。
“这里的诱惑的确是多，换做是凡间的任何一个人待在这里都很快会被腐蚀，最后变的乐不思蜀，不愿意再想离开。”李修远不禁咋舌，回想了一下那两个仙女的身姿，的确是世间少有。
就在他沐浴的时候。
附近的一处卧房内，一只红色的狐狸卷缩在柔软的彩色绸缎上，无人打搅，昏迷酣睡。
不过很快，这只红色的狐狸眼皮微动，立刻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它先迅速的扫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
狐三姐一脸疑惑起来，她回想了一下：“我记得自己被关在木笼之中，被一个可恶的家伙鞭打昏死了过去，难道我已经死么？不，我没事了，而且伤势也恢复了，甚至连道行都略有长进……看来是有人医治我了。”
狐三姐当即对着自己身上嗅了嗅。
身上除了自己留下的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
闻到这股气息，狐三姐当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还忍不住呜呜的叫唤了两声。
若是有人看见，定会瞧见一只红色的狐狸正在卧榻之上欢快的叫唤，蹦跶起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狐三姐当即一跃而下，摇身一变，立刻变成了一位身穿红裙，成熟妖娆的妩媚女子。
化作人身的她忽的感觉嘴中有异物，轻轻一吐，粉舌卷出来半截干枯的树枝。
“这是千年何首乌精的根须，这东西只有那冤家才有，为了治疗我身上的伤，连这样的千年仙草也舍得拿出来喂我么？”狐三姐闻了闻，含在嘴中并未吞下的根须依然散发出奇异的芳香。
有了这东西的证明，她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是被李修远所救了。
天底下也只有他能从仙人的手中将自己讨回。
狐三姐美眸闪动，忽的娇声一笑，脚步欢快的便打开房门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呼唤：“李公子，李郎，你在哪？奴在这里，奴已经醒了……”
可是跑出去转了一圈之后她才惊讶的发现。
自己竟然还在云崖洞府。
虽然现在没有宾客满席，但这里的情景她是不会忘记了。
“难道那云崖仙人还在这里？”狐三姐想到这里，不禁心头一颤，有些敬畏起来。
可是想到李修远就在这里的时候，她却并不担心了。
只要他在这里，天底下又有哪方鬼神，哪位仙人敢再对自己不禁呢？
自己可是李修远的狐。
人间圣人的狐。
寻找了一番，狐三姐总算是找到了一位侍弄仙花的仙女询问到了这里的情况，也问到了李修远的所在。
狐三姐听到李修远在沐浴当即眼睛一亮，立刻便往浴池的方向跑去。
刚到哪来的时候，却见到两位衣衫轻薄，婀娜貌美的仙女从里面刚走出来。
“这位姐姐不用去服侍主人沐浴了，这位新的主人并不愿意人服侍，我们才刚进去就被赶了出来。”一位仙女道。
狐三姐却是掩嘴一笑，有些不以为然道：“新的主人？是李修远么？这是当然的了，你们和他不熟，他怎么会让不三不四的女人服侍，便是仙女也不成，我和你们不一样，他不会赶我出来的。”
说着也不理会这两个仙女，脚步愉快的走了进去。
忽的，她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衣着是不是过于保守了一些，哪有之前那两个走出来的仙女诱惑。
当即狐三姐又施了一法，换了一身衣衫，和之前那两位仙女一样，亦是衣衫单薄如沙，紧贴着身躯，将那凹凸有致的成熟身躯衬托的淋漓尽致。
“这才差不多。”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是刚一走进去，发出脚步声，李修远的声音就传来了。
“不是让你们出去么？为什么还来，是我太好说话，威严不够么？”
“咯咯。”
狐三姐掩嘴娇笑：“李郎何必生气呢，为了两个不知廉耻的妖女气坏了身子可不止，奴家知晓李郎现在心情不佳，故此特来服侍，希望李朗心情能够舒畅一些。”
三姐？
李修远听到这甜甜腻腻的娇媚声音当即眼皮一条，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见到了三姐一脸娇媚的姿态，迈着修长的玉腿徐徐走来。
当即，他又转过了头去；“三姐这是何意？难道不知道我在沐浴么？而且李朗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三姐改了称呼了。”
“便是知道，才来啊。”
狐三姐娇滴滴地说道：“难道不觉得，我唤你做李朗格外的亲切么？”
“别胡闹了三姐，出去吧。”李修远道。
“别这么无情嘛，难道郎君觉得奴家不够美艳么？”狐三姐语气甜腻地说道。
李修远道：“三姐的姿色是人间少有，有女子的娇柔，狐狸的媚态，只是我让三姐出去的原因三姐应该知道吧，三姐现在伤势初愈，应该多静养才是。”
“哎呀，说道伤，奴家现在又感觉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了，郎君快来扶奴家一把。”狐三姐一下变了神态，一副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模样，伸出纤细的手臂希望李修远能站出来扶自己一下。
“三姐不远走，那我只有送三姐出去了。”李修远开口道。
“奴家真的头晕，要倒了，要倒了。”狐三姐已经走到水池旁边，突然媚眼之中露出了几分狡黠之色，借机跌倒。
“哗啦~！”
伴随着，一声入水声响起，狐三姐跌入水池，随后迅速的想着李修远靠过去：“郎君快给奴家看看，奴家的心跳的好快，好像快喘不过去来了……”
“是么？我来看看。”李修远举起手道。
狐三姐眯着眼睛又愉悦又激动的靠了过去，纤细的腰肢挺起，只等男人拥入怀中。
可是下一刻李修远的手掌落到了她的头上。
“砰~！”一股青烟腾起。
下一刻，水中哪还有什么娇柔的美人，只有一只落水的红狐。
“三姐这么喜欢闹事，先封了你的道行，打你回原形。”李修远瞪了她一眼。
真以为自己坐怀不乱啊，自己的定力也是有限的，再由三姐折腾必定要生出事情来。
狐三姐一只狐狸脑袋露出水面，鼓起脸幽幽的看着李修远：“为什么嘛，奴家又没有做错什么，再说了你不也纳了小妹为妾么？”
“青娥是青娥，你是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能给你做小妾，奴家也能，再者，父亲也说了，把奴家当做小妹的嫁妆送给你。”狐三姐狐狸脑袋抬起，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胡汉？
李修远听到这老丈人的名字嘴角不由一抽。
这老丈人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女儿，孙女，只要是母的狐精都送给自己当小妾，当婢女。
若是自己一点头，家里必定闹狐患。
当然他也明白胡汉的想法，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精怪多劫难，跟着自己能避劫，日后成仙得道容易。

第五百六十八章 入梦
“如果有道人寻我，还请劳烦三姐唤我醒来。”
李修远留下这句话之后便酣然大睡了起来，他身体卷缩，像是婴儿一样，一呼一吸，气息绵延修长，连绵不绝，听不到间歇。
这是道门的睡觉法。
能养精蓄锐，久能身轻体态，健康长寿。
不过在他的卧榻旁边，一只红狐却是一脸幽怨之色，狐三姐被封了道行，变不会人身，即便是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最后没办法只得卷缩在李修远的身边，护他酣睡了。
就这样，李修远在入眠的时候，狐三姐亦是卷缩在旁边，寸步不离的守候着，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时机选的不好，下回的时候得选个好时机才行，另外手段是不是有些不太高明？下次换个手段再试试，也许这次不成功，下次就成功了。
但是在这次酣睡的时候，李修远却做了一个梦。
这是他生平所做的第一个梦。
因为梦是魂魄不稳，飘飞到了身体之外所见重重情景，又或者是鬼神，道士施展了法术托梦。
但他天生鬼神不近，天底下却没有人能够给自己托梦。
在梦中有一处桃林。
李修远行走在桃林之中，在桃林之内有一处小村庄，村庄之内屋舍俨然，百姓安居乐业，过着男耕女织的平淡幸福生活。
他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行走在这小村庄之中。
忽的，他听见了一声声清脆的敲打声响起，让他不由自主的顺着这个声音走了过去。
李修远却是看见这是一个铁匠铺，一位肌肉矫健，但却又白发苍苍的老铁匠正在卖力的敲打着手中的铁器，一锤一锤十分的卖力，虽然力气不足，气喘吁吁但这个老铁匠却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锻打。
“老人家，需要帮忙么？”他好心的问道。
老铁匠抬也不抬，只是笑着说道：“年轻人，你会打铁么？”
“不会。”
李修远如实回答道。
老铁匠笑道：“那就不用你帮忙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说也好笑，以前有一个客人在我这里买了一柄刀，说是要去打猎，谁知道那个客官一不小心一刀砍在了石头上，把刀给崩断了，我这正在给他修理呢。这年头买卖不好做啊，外面世道乱，没有把刀傍身可有些危险。”
“老人家这刀为什么怎么敲打都不变形呢？这样要修理到什么时候啊。”李修远问道。
老铁匠道：“唉，我有什么办法，没有炭了，炉火不够旺，烧不化这铁啊，你看那……”
李修远顺着所指看去，却见铁匠铺的炉火只有一小朵火焰，的确不够旺盛。
但是那火炉很奇怪，没有木炭，也没有干柴，那朵火焰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样始终在那里跳动着。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子一凉。
梦戛然而止，他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却见一只红色的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自己头边，舔舐着自己的脸颊。
刚才的那股凉意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李修远有些茫然却又有些回忆的猛地坐了起来，脑海之中似乎残留着刚才的发生的事情。
“怎么了？公子你没事吧。”狐三姐见到他的异样，歪着一个狐狸脑袋，好奇的询问道。
李修远沉默了一下道：“我做了一个梦。”
做梦？
狐三姐刚想说这做梦不是很正常么，可是旋即想起来了，李修远的身份特殊，他是不可能做梦的，他的魂魄稳固无比，没有邪念能够入侵他的身体，他的魂魄也不可能在睡梦之中离开身体，除非是自己自愿出窍。
“你也会做梦？梦见什么了……咯咯，是不是梦见了奴家了？”狐三姐笑道。
“我……不记得了。”李修远回想了一下，却是一片空白，根本回忆不起那梦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好像记得，有一片桃林。
桃花盛开，十分的漂亮。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不用去想了。”狐三姐见到他还在回忆便开口道。
李修远道：“我觉得这个梦挺重要的，但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他低头思考，却发现自己只记得自己行走在桃林，除此之外便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和记性无关，而是他的脑海之中根本就没有存留那个梦境年的记忆，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回忆的起来。
“快别去想了，刚才一个自称是腾云子的道长自称是你的师兄，说是有要事要你，奴家觉得很重要，所以才叫醒了你。”狐三姐道。
“腾云子师兄来了么？我知道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也不去想那个梦境了，而是立刻起身去见一见师兄。
腾云子此番前来，必定是将丹方带来了，他也可以完成对全阳子道长的承若了，将他所要的东西给他。
虽是一件小事，但他却没有丝毫的马虎大意，也没有拖延。
很快，他便同三姐一起来到了大殿。
大殿之中，全阳子和腾云子两个人相对而做，彼此之间交流着一些修行的心得，而在旁边，一个白净的胖娃，却是埋头吃喝，它的旁边放满了各种奇异仙果，还有仙家美酒。
“见过全阳子道长，见过师兄，让道长久等了。”李修远施了一礼，带着几分歉意道：“这次又劳烦师兄了，区区小事，飞鹤传书就可以了，怎么能让师兄亲自跑一趟呢。”
腾云子笑道：“无妨，贫道此番也是陪师弟前来天姥山，并无他事，四处走走也好，本来贫道已经打探到了那只红狐的下落，正欲前来告知师弟，可是现在看来师弟的手段却是更加的高明啊，让全阳子道长做了一回苦力，道长的道行的确是胜过贫道许多。”
“客气了，微末道行怎值得道友称赞。”全阳子谦虚的摇头笑道。
李修远开门见山地说道：“师兄，之前我飞鹤传书所讲的事情师祖答应了么？”
“师祖自然答应了，这丹方便在这里，师弟要用尽管拿去用吧。”腾云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薄纸。
“多谢师兄了。”李修远取过丹方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紫极金丹的丹方一行字，便放心的交给了全阳子。
“丹方在此，还请道长过目。”
全阳子这个时候颇为有些激动起来招来一阵清风洗手，方才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丹方，成仙之机便在这里啊，今日总算是如愿了。
他扫看了一眼，上面的确是各种仙家奇珍，炼丹之法，详细无比。
只要收集材料，定能炼制出紫极金丹。
“多谢李圣人的丹方，他日贫道成仙得道，再来答谢李圣人的增丹方之情，贫道告辞了。”全阳子立刻收起了丹方，恭敬的施了一礼道，然后便转身离去。
步伐很快，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道长留意，这丹方……”李修远喊了一句，还未说完，人却已经不见了。
额，好吧，反正你也很快能发现丹方的缺陷。
这个时候腾云子问道：“原来师弟要丹方是要送给这位全阳子道长，他寻这紫极金丹的丹方做什么？”
“自然是炼制紫极金丹了。”李修远道。
腾云子听闻差点咬到了舌头：“这紫极金丹哪还能炼制出来，缺了那最重要的药引这丹便永远炼制不出来，师弟应当也明白，那药引便是师弟出生之时那初浴之水，可圣人的初浴之水天底下哪里还能寻得。要等下一个圣人出世也得等你死后才行，至于那个时候估计都两三百年后了，便是圣人出世了，修道之人能否遇到还难说。”
毕竟哪家生孩子会留着初浴水，肯定是倒掉，等修道之人追寻这圣人降世的异象寻到的时候便什么都晚了。
“是啊，可是全阳子道长不知道啊。”李修远一脸无辜地说道。
“师弟你骗了这位道长？”腾云子狐疑道。
李修远义正言辞道：“这是公平的交易，怎么能说骗，那丹方可是真的，我也提醒过了那金丹难练，全阳子道长也深以为然，毕竟能让人避劫成仙的仙丹怎么会不难炼制？我可没有半点欺骗的意思。”
“可师弟隐瞒了最重要的药引，没有那药引，仙丹开炉之日必有天雷落下，到时候丹炉炸裂，仙丹只会被雷霆劈成药渣，根本结不成丹丸。”腾云子道。
“这么危险？”李修远眼皮一跳。
腾云子道：“这是逆天之物，必有天谴，你的药引就是用来遮蔽天机，瞒过上苍的，以前师门之中就有先辈炼制过紫极金丹，因为缺乏药引结果被天雷劈死了，这些师门典籍之中都记载着呢，师弟没有看么？”
“……这个。没有太留意。”李修远道。
他都去看法术去了，哪里会看师门典籍。
“等等，被雷劈死了？那这位全阳子道长不会也会被雷劈死吧。”李修远忙问道。
腾云子道：“应当不会，丹方上写着，若无药引，仙丹绝不能成，全阳子道长应该不会去强炼仙丹吧。”
“这就好。”李修远这才放下心来。
“哇~！”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人参娃突然坐在地上哇哇的大哭起来。
“人参娃，怎么了，你好端端的哭什么。”李修远转而问道。
人参娃指着红狐道哭道：“这只狐狸抢本大爷吃的，还咬了本大爷一口，你看，都咬破皮了。”
“三姐，你咬它做什么呢？不是告诉过了你么，别吃他。”李修远脸一黑。
狐三姐也有些气恼道：“公子你别听这熊娃乱说，它吃那么多仙果，都不给奴家分一点，奴家只是吃了几枚果子它就拿脚踹我，我气不过便咬了它一口。这洞府内的东西现在都是公子的了，我吃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公子你说是么？”
“咬的好，你这人参娃这么自私，一点吃喝都不愿意分享，占着那么多东西你吃得完么？”李修远说道。
“吃不完本大爷也不给你们，尤其是你这只臭狐狸。”人参娃鼓起脸道。
“……”
李修远道：“三姐，那就别客气了，继续咬他，看它是进补的多，还是损失的多。”
“咯，咯咯，公子的话奴家怎么能不听呢。”
狐三姐笑了起来，一双狐狸眼睛闪动着绿油油的光芒，盯着人参娃那胖乎乎的手脚。
仙果哪里比得上这活生生的人参娃啊，咬下它一块肉来，胜过吃一个月的仙果。
看着狐三姐那眼中吃人的凶光，人参娃汗毛都立了起来，急忙抱着果盘撒丫子就跑：“想咬本大爷，做梦吧，本大爷斗不过你这只臭狐狸还跑不过你这只臭狐狸么？”

第五百六十九章 天山老母
李修远倒也不去理会人参娃和狐三姐之间的打闹。
这人参娃性子野，不知在哪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如果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孩倒也自在，可偏偏它是一只人参精。
之中性子出去闹事的话以后一定会被别人吃了，不是每次它都运气好，碰到的都是有德修士，随便遇到一个有一点歹心的它就要沦为盘中餐了。
所以他觉得这人参娃就得让它吃些亏，在自己手中吃亏好过被别人吃掉。
“师弟的这只人参娃养的好生白净，可当心莫要被人逮了去啊，虽说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但修道之人也是最执着的，见到这样的仙珍，哪里还能定的住性子。”腾云子看着上跳下窜的人参娃笑着说道。
李修远道；“师兄说的是，我觉得它成精得道不容易，所以想留在身边教导它一番，等它明事理之后再放它离去。”
“师弟此言大善，不过师弟因为红狐的事情诛了云崖仙人，还得了他的云崖洞府，这事情传出去的话对师弟你的名声可不太好，有杀人灭口，打家劫舍之嫌。”腾云子忽的道。
“在仙人鬼神之中我难道还有好的名声么？有些事情是注定不能十全十美的，哪怕是做一件好事，也会有人指骂你，对于鬼神，仙人，精怪一流，我不需要他们敬重我，爱戴我，他们只需要畏惧我，害怕我就够了，让他们知道，天底下还有人能够治得住他们。”
李修远语气平静道。
“有了敬畏，才会有收敛，才会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觉得一声害怕，远远胜过一百句赞美，凡间的百姓为什么不敢胡乱的杀人，抢夺别人的财物？那是因为律法约束的缘故，因为他们知道杀了人自己也是死罪，所以他们即便是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做。”
“在我看来，神仙也好，鬼神也罢，就是因为缺少了这种约束啊。”
“师弟可以约束人间的鬼神，难道也想约束得道的仙人？”腾云子道。
李修远道：“做不到与世隔绝，不染凡尘因果的仙人就应该被约束，他们或许没有亲手害人，可是有些仙人的存在就注定是一个祸源。不过师兄应该不是和我讨论这个的吧，师兄是修道之人，而我是一凡人，师兄应该对我要做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才对。”
“呵呵，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另外，师祖寻你，说是要去借过去镜，师祖是一个暴脾气，几位师叔还有紫虚真人被三怪所伤，这样的恩怨不能不解决，没有过去镜的查探，师祖也找不到是何人所为啊。”腾云子道。
“过去镜在哪位仙人的手中？”李修远问道。
腾云子摇头笑道：“哪里是在某位仙人手中，是在天姥山的山神手中，天姥山的山神号：天山老母，这位神仙不点头，便是师祖也借不到过去镜啊，所以得师弟出面了，恳求一番，毕竟师弟的面子大，也许这位老神仙会卖个面子呢。”
“……”李修远道：“别人又不认识我哪根葱，哪里会卖我面子。”
“师弟谦虚了，仙人这位老神仙见的多了，这人间圣人他还没见过呢。”腾云子道：“而且师祖已经说了，若是没有师弟出面，这过去镜是绝对借不到的。”
“所以师弟还得和师兄走一趟啊，毕竟师门发生的事情也和师弟脱不了干系，毕竟那三怪也有几分冲着师弟来的意思。”腾云子道。
李修远道：“这倒也是，此行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事情么？既然师祖有吩咐，我有怎么能够不遵从呢，三姐别闹了，我出去一趟，你自己注意一点。”
“师兄，我们现在就走吧。”
腾云子点了点头，这才起身站起，准备离去。
不过这个时候，却听见簌簌的几声动静传来，却见一只红色的狐狸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一下子跑到了李修远的面前，欢快的摆动着毛茸茸的尾巴，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公子要走，带上奴家一起走，奴家可不想待在这里，求求公子了，别把奴家一个人留在这里。”
李修远嘴角一抽，只好道：“你若是安分些的话我就带上你，若是你还胡乱闹事的话我就把你装进袋子里去，关你个十几天，让你反省。”
“奴家怎么会闹事呢，奴家的那句话不是听公子的，没有公子的吩咐，奴家便是连人身都没有显现出来。”狐三姐道幽怨道。
“行了，那你变回来吧，狐狸的姿态去见师祖怕是有些不礼貌。”李修远道。
狐三姐眼睛一亮，立刻欣喜的又跑走了：“那公子等等，奴家去换身衣服。”
女人就是麻烦。
李修远心中暗道。
没一会儿功夫，狐三姐便又再次走了出来，她已经变成了一位成熟妩媚的婀女子，身穿淡红色的宫装，梳着飞天髻，披着霓裳，有着仙女的妙曼，狐女的妖娆，还有一种贵人的端庄，和以前的姿态完全不一样。
“咯咯，公子，你看奴家好看么？”狐三姐展颜轻笑，美眸在李修远身上打转。
“不错，没有了之前的轻佻。”李修远点头道：“现在师祖想必等急了，快些走吧。”
“师弟，你那人参娃似乎忘记了。”腾云子提醒道。
李修远道：“那人参娃更加没大没小，顽劣的很，还是不带它了。”
“师弟就不怕它跑了。”腾云子问道。
“真要跑了也没办法，我总不能看它一辈子，我救它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它不想要这个机会我也没办法。”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腾云子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三人离开了云崖洞府。
在天姥山的第七层，是道童仙人的洞府。
比起云崖仙人的奢华，精致，道人仙人的洞府甚是简陋，没有宫殿楼宇，也没有鸟语花香，只有四面岩壁，几个蒲团，几处静室罢了，布置也很简陋，李修远只看到了几座香炉，几处粗糙的石桌石凳，一个水池，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布置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寻常人所以来这里便是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也只有不食五谷，无惧严寒的仙人才能在这种地方悠然自得的生活下去。
来到这里之后，却见一个身穿道袍的手持拂尘的童子，焚香盘坐，静若泰然。
“拜见师祖。”
腾云子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李修远也同样施礼，拜见道童师祖，一旁的狐三姐更加不敢嬉戏，同样施礼拜见。
道童师祖睁开眼睛：“礼数就免了吧，李修远你来了？腾云子应当和你说了过去镜的事情吧。”
“回师祖，说了。”
李修远道：“只是我心中有疑问，天山老母是何人，竟连师祖都借不到她的镜子。”
“无缘无故，自然不愿意借，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可以借也可以不借，此事怎么能强求呢。”道童师祖道。
“既然人到了，那就随贫道去拜见一回这位老神仙吧，希望她的脾气别那么固执。”
说着他伸手一挥，几日脚下有祥云腾起，迅速的往上飞去。
李修远并没有被法术影响，他自己施展了滕云术，跟了上去。
头顶虽是岩壁，却能直接穿透过去，这是道童师祖施展了遁地穿岩的法术。
不过这法术是有缺点的，在遁地穿岩的时候得憋住一股气，一旦气散了，这法术就失灵，若是来不及换气，被活活压死在底下的道人也不是没有，所以修行这法术的时候一般师傅都会着重的叮嘱这一点。
当然对仙人而言，这样小小的一门法术却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但能让自己潜行，还能携带他人。

第五百七十章 借镜
很快。
随着眼前一亮。
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来到了天姥山的第八层。
这里仿佛来到了凡间的某个地方，有日月星辰，有大山丛林，有瀑布，花圃……偶尔之间有彩蝶纷飞，瑞兽奔走，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没有任何人为修饰的地方。
“这一层都是天山老母的洞府，她不喜有人打搅，仙人也不行，故此很少有仙人会不请自来，不过为了贫道几位弟子，却是不得不冒犯一回了。”道童师祖平静道。
他一步十丈，施展的是缩地成寸的法门。
“三姐莫要落在后面。”
李修远吩咐了一声三姐，便同样施展了法术，跟了上去。
比起仙人宴上的喧哗，这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宁静，祥和。
没有一个嘈杂的声音传来，只有鸟儿啼叫，虫儿低鸣，空气之中变连清风都是香甜的。
对修道之人而言，在这里修行或许会乐不思蜀吧。
李修远走来，看到了草地上有彩色毛皮的雄鹿在吃草，有白色的龙驹在奔腾，林中有长角的麒麟在采食灵芝仙草，天空之中有成群的青鸟拖着长长的尾羽飞过……有些瑞兽之前见过，有些是没有见过的。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胖乎乎的娃娃在嘻嘻奔跑。
那些娃娃不是真的娃娃，是草木精怪所化，都是灵芝，人身，何首乌之类的仙草成精幻化而成。
最后。
道人仙人来到了一处青山脚下的茅草房前停了下来，然后对着草屋稽首施礼道：“道童仙人拜见老神仙，又来叨扰了，还是为了过去镜的事情，希望老神仙能行个方便。”
草屋安静，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动静传来。
似乎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但过了片刻，却见一个老妇的叹息声传来：“又是你这个小道童，老身本来是不想见你的，可是你把人间圣人都给带来了，老身若是不露面招待一番，只怕是于理不合。”
伴随着这个叹息声响起，很快大门嘎吱一下打开了，一个神态祥和，满脸柔散的老妇住着一根木棍缓缓的走了出来。
神态虽老，可是这老妇的样子却并不老，虽有些皱纹，但看上去只想是三十多岁的妇人而已。
“贫道见过老神仙。”道童仙人施礼道。
天山老母笑了笑挥了挥手道：“客套就免了吧。”
随后她又看向了李修远：“这位就是凡间应世而出的圣人么？的确是一表人才，集一世之运，如果老身年轻一些，或许跟着这位公子跑去凡间了也说不定。”
“老神仙说笑了，在下李修远，有礼了。”李修远神色平静的施了一礼，身后的狐三姐也急忙拜见。
“李姓么？哪个李？”天山老母问道。
“是木子李。”
天山老母点了点头又问道：“有子嗣了没有？”
“额……”李修远有些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天山老母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他道：“虽有妻妾，但并无子嗣，不知道老神仙为何这样问？”
“呵呵，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有就好。”天山老母道。
没有子嗣还好？
李修远嘴角一抽，要知道家中当日自己招兵买马的时候，家中杜春花和小蝶没有怀上，自己父亲可险些把自己绑在郭北县，不让自己离开，生怕自己一出去就死在了外面，李家断子绝孙了，毕竟已经八代单传了。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老身腿脚不方便，已经快要走不动了。”天山老母拄着拐杖，步伐有些不便道。
李修远好奇一看，可是随后却吃惊了，却见天山老母的双腿竟不是人的腿，已经变成了石头了。
“这……老神仙的腿怎么会这样？”
作为天姥山的山神，道行之高绝对是难以想象的，这样的神仙怎么会连腿都治不好呢。
天山老母缓缓道；“老身成神已经很久了，修行的境界已经高到了不能再高，一颗心已经平静的如死水了，七情六欲也早就被岁月消磨的干干净净，没有了念想，形体也就要消亡了，差不多就要快从新变成一块山石了，也许再过上个千年，新的天姥山神又会再出现。”
“竟是这样？”李修远惊道：“如此说来，仙人也会死了？”
“这是当然了，仙人长生不死，是因为自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但长生太久了就会体会到一种仙人的寂寞，念头会逐渐的减少，先是杂念，再是情欲，好食，享乐之念，等这些念头都没了，自身也就是一潭死水，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或化作彩虹，或化作山石，或化作沙海。”
天山老母道：“不过要达到这样的境界，还需要很长的一路走要走，不过老身的这条路似乎已经快要完了。”
李修远闻言心中一凛。
这天山老母竟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已经要回归天地了。
“坐吧。”
众人进了草屋，天山老母示意了一下，一个人有些踉跄的跌坐在了草席之上。
“老神仙小心。”三姐见此急忙搀扶了一下。
“不碍事，跌一下，跌不死，如果能跌死那老身也就自在了。”天山老母道，随后示意了一下，立刻有几个憨厚可掬的童子捧着茶杯为几日送上了一杯茶水。
没有金杯玉盏，只有粗糙的陶杯，杯中之物不是什么仙酿，只是清澈的不能再清澈的泉水。
“去玩吧，过些年长大了，你们也就该离开这里了。”
天山老母慈祥的笑了笑，示意那几个胖娃娃去外面嬉戏。
“昨日的事情，给李公子你添麻烦了，此事说到底是老身的不对啊。”忽的，她又向李修远道歉道。
李修远诧异道；“老神仙说的是那件事情？”
“自然是云崖仙人的那事情了。”天山老母道。
“那事情怎么会和老神仙有关系呢，只是我和云崖仙人的私人恩怨罢了。”李修远道。
天山老母摇头道；“老身这座大山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凡尘的，因为以前的一个选择，才让天姥山成了一处仙家福地，其本意是庇护凡间那些受苦的精怪，无处可去的生灵么？但是时间久了，一些事情就容不得老身躯管了。”
“本想着将仙人隔绝于凡尘，也好让凡间少一些事端，现在看来，却是老身天真了。”
是这样……李修远心中一凛，没想到天姥山竟是这样才存在的，是为了收拢那些仙人，让那些仙人有一个去处，别在凡间待着生出事来。
“算了，这件事情不提也罢，云崖仙人的事情老身多少是有些过错的，一声歉意还是要表达的，不过这一件事情归一件事情，如果要老身借过去镜给你的话，还希望李公子能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老身就这么点念想了，借出去说不定就没了。”
天山老母缓缓开口道。

第五百七十一章 仙人的祸根
“借出去怎么会没了呢，只是暂时的借用一下，并非要借用很长一段时间。”李修远听到这话，急忙道。
自己又不是强盗，借了不还。
天山老母笑道：“老身说的不是镜子没了，老身说的是镜子借出去之后怕是老身的这最后一点念想也要断了，老身之所以还活着是每天看着过去镜，靠以前的哪点记忆活着，若是哪天见不到了，也许那点念想就没了，说不定要提前变成石头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老身才一直没有动过去镜啊，并非是舍不得借。”
李修远闻言当即道：“既然如此，那我又怎么能强人所难呢，这过去镜不借也罢，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并不值得老神仙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你又错了。”
天山老母笑着摇头道：“你虽能体谅人，但却并没有明白老身的意思，老身靠这点念想活着，并非不愿意就这样消失，活了这么久生死已经没有区别了，如果你有真当的理由的话，我能放下这点念想，这对老身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也不是什么真当的理由，只是借过去镜是为了寻找一个仇家罢了，算是一件私事吧。”李修远道。
“这是你的目的，不是你的理由啊。”天山老母缓缓道：“过去镜除了能看过去之事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作用，不管是寻仇家也好，寻亲人，朋友也罢，都是你们的事情，老身怎么会去过问呢，老身心中的哪点念想要放下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而已。”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算是理解了现在这个天山老母的心态了。
她心中没有所谓生，也没有所谓的死，只是有一点念想没有放下，而这念想是可以放下的，但是需要一个让她放下这个念想的理由。
道人师祖这个时候一言不发，只是向着李修远使了个眼神。
一副你心中有数的样子。
“……”李修远一脸古怪的看着师祖。
不是吧。
这个时候就不管了，让自己去想理由？这事情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啊，师祖你也有分，难道就全部一股脑的丢给自己了？
果然，这个师祖也是很不靠谱的，难怪带自己来天姥山，他一个闷油瓶的样子肯定是借不到过去镜的，难怪天山老母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了。
“果然，凡事还是得靠自己啊。”李修远暗道。
他当即思索沉吟起来，拿一个什么正当的理由说服这个老神仙呢。
可就在他思考的时候。
突然，草屋之中隐约传来了一股震动，好似地震发生了一样，整个屋子都有点摇晃起来，同时天空之上还有咆哮和怒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来。
“嗯？这是怎么回事？”
李修远抬起头有些诧异道。
道童仙人脸色平静，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关押在第九层的一些妖魔鬼怪闹出来的动静，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不安分了，怕是有出了什么厉害的妖魔吧，这样下去的话只怕靠符箓，法术是镇压不住的，早晚得逃出来祸害人间。”
“虽说如此，但这妖魔鬼怪的道行也太高了吧，连天姥山都能震动。”李修远惊讶道。
道童仙人说道：“都是这里的仙人种下的祸根啊，他们降服，抓拿恶妖恶鬼却因为不想身染因果，犯下杀戮不肯将恶鬼恶妖诛杀，为显仁慈就把它们关押在了天姥山的第九层，但时间久了，抓进去的妖魔鬼怪多了，再加上那里环境恶劣，总归是能出几头厉害的妖魔鬼怪。”
“看这情景，只怕有妖魔鬼怪的道行已经达到了仙人的地步了，不，甚至道行还要高，毕竟贫道也没有去看过，哪里知晓哪里的情况。”
李修远惊道：“这怎么行，这不是养虎为患么？这越拖后面这些妖魔鬼怪就越厉害，哪天跑出来了就是生灵涂炭啊。”
“乱不了，若是跑出来了，老身就关上通往人间的大门，把那些妖魔鬼怪封锁在天姥山，那些仙人埋下的祸根总归是要他们解决，怎么能把自己的过错强加在凡间百姓的头上呢？”天山老母平静说道。
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但这样一来，这天姥山只怕要毁了。
要知道这天姥山之内不是所有的修行之人都是仙人，遇到厉害的妖魔鬼怪是很难抵抗的。
李修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天山老母一副和蔼的样子也有这样冷酷的一面。
封锁天姥山，任由这里妖魔肆虐，管这里是如何的生灵涂炭，只要不威胁凡间就好了，仙人种下的恶果，要仙人自己品尝。
既是大恶，也是大善啊。
“此事不解决，总归是一件心事，留给后人解决，这是一件不负责任的事情，老神仙何不趁早解决这个麻烦？”
李修远道；“若是这样的灾难爆发出来，天姥山怕是要毁了，而且说不定人间也会遭受灾难。”
“放心，毁不了，毁的只会是那些仙人，那些修道之人，老身身为天姥山的山神，这天山不倒，山神永远会孕育出来。”
天山老母道：“不过你的话也是有道理，这事情拖下去总归是麻烦，不如今日就解决了吧，省的让后人担心，毕竟早晚都要解决的，趁着你这个人间圣人还活着的时候解决也算是稳妥一些。”
“而且那些仙人也逍遥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该是时候让那些仙人把自己当日种下的恶果吃下去，免得哪日赖账，自己拍拍屁股走人，把一烂摊子丢给别人。”
说着，天山老母伸手拿起了手中的水杯。
道童仙人脸色微变，道：“老神仙，此事只是偶然谈起，那些妖魔的事情也不是这几日发生的，何必这么着急。”
“念头起来了，总归是压不住，难得有一件事情值得去做，好过整日坐在这里变石头吧，此事得多谢李公子了，你的提醒让老身这一潭死水般的心境又泛起了一丝涟漪，现在估计连腿脚都利索了不少，可能又能多活个几十年了。”
天山老母说着，将手中水杯之中的水倒掉，然后轻轻一丢，将这个空杯丢了出去。
“呼！呼！”
顷刻之前狂风大作，那酒杯迎风而长，顷刻之间就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山石直接从这天姥山的第八层飞了出去。
“轰~！”
下一刻，整座天姥山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身居在天姥山的所有仙人，仙女，精怪，鬼神们纷纷都感受到了这样的动静。
“怎么回事天姥山千百年来没有震动一下，今日为何震动了。”
“这是有人施展法术啊，能施展法术让天姥山都震动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是，天姥山的山神，天山老母么？她还活着……我都几乎要忘记有这么一位老神仙还存在了。”
众多仙人议论纷纷。
可是在他们议论的同时，却又感觉到有一块巨大的山石从天而降，宛如彗星袭月一般往地面上坠来。
这样的动静惊的瑞兽四奔，吓的仙女失色，引的不出的仙人纷纷腾空而起，观此异象。
这里和人间不一样。
人间或许异象频出，但在这天姥山，一切的运转都是极其缓慢的，每天，每年，甚至是十几年都是一个样子，除了一些修道之人的争斗之外，几乎不可能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但相应的，一旦有异象出现，必定是有大事要出现。
“轰~！”
一声巨响，却见那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砸在了地上，震的大地发裂，仙人心惊。
待那飞起的尘土平息之后，却见这天姥山通往凡间的入口已经被堵住了，那出口就像是被人用一个巨大的茶杯给盖住了一样，不漏一丝的缝隙。
而且这茶杯和天姥山的气息链接在了一块。
也就是说。
这茶杯也只有天姥山的山神能够挪开，除此之外，即便是仙人也休想搬开。
“雀儿，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地动山摇了？”
今日，打水的善女忽的吓的手中的水壶都险些跌落在了地上，等动静平息之后又有些惊魂稳定的问道。
旁边的雀儿也是有些惊恐道；“我也不知道，我就看见了一块石头落了下来，砸在了那边，好像有仙人飞过去看了。”
也有镜湖旁边结庐而居的仙人还在互相下棋，判若无人，但这动静一起，棋盘立刻被震的飞气，棋子散落一地。
两位下棋的仙人清醒过来，皱着眉头四处看着，待他们看着天姥山的出口被巨石遮蔽的时候却又不禁动容了。
还有那垂钓的仙人，本来静坐垂钓，这动静一起，也是立刻从入定之中惊醒过来，急忙抬头往哪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只是仙人。
精怪们也都纷纷感觉到了。
毕竟在这里生活的没一个是普通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知道。
但这样的动静过后，却见天姥山那高不可攀的山顶附近有霞光千万道垂下，仿佛点亮了世界，升起了另外一轮太阳。
千万道的霞光宛如丝绸般落下，化作虹桥接连着山脚，只要顺着这虹桥往上，就能到达天姥山的山顶。

第五百七十二章 虹桥接引
千万道霞光化作虹桥接连天地。
这样的异象看的许多精怪，瑞兽是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他们纷纷议论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虽然生活在天姥山，可是却是处于最底层，根本不知道这些动静意味着什么，便是想要询问，旁边也没有一位仙人替他们解答。
只能是猜测起来。
有精怪猜测是不是有人成仙了，这是成仙的异象。
但见过成仙异象的精怪却是否定了这个猜测。
可是他们不知道，但是仙人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仙人看见那虹桥的时候透过霞光看到了虹桥上面的字，是由蝌蚪文写的一封请帖。
“这是天山老母这位老神仙在邀请天姥山在内的所有仙人赴会啊。”有仙人抬头看着霞光心中感叹道。
“老神仙已经不是很久没有露面了么，大概有几十年没见过她了吧，怎么好端端的要突然下请帖给我们。”
“谁知道呢，这位老神仙也许有事情要交代吧，毕竟她已经很老了，念头差不多被岁月消磨殆尽了，即便是还没有逝去，形体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这是长生之毒啊，便是老山神也熬不过去。”
“既是老神仙相邀，这可不能不去啊。”
“的确，住在天姥山这么多年月，哪个仙友没有欠下这位老神仙的恩情，她今日相邀是定然要去赴会的。”
仙人们看到了请帖，也知道了这是天山老母的手笔，当即不再犹豫了，即便是有事情再忙也得抽空上去看看这位老神仙。
当然，大多数的仙人也都是闲的发慌的，哪里会有忙碌。
而且所有的仙人住在天姥山，如今主人家相邀，不去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当即，很多仙人纷纷起身出发，他们腾云驾雾，登上了虹桥，顺着那霞光一路往上走去，姿态所以，气度不凡，虽有各异，但都散发出了仙人该有的神态，不是寻常的精怪，鬼神能够相比的。
便连丹鼎派之中，正在炼制丹药的郭淮真人见此也不由沉吟了起来。
思考片刻之后，郭淮真人轻轻一叹道：“你们看好炉火，贫道去去就来。”
便是在炼制长生不死丹，这老神仙的请帖也不得不去啊，若是抚了她的面子，丹鼎派说不定连落脚之地都没有，毕竟这是别人的山，自己只是借住而已，若是这位老神仙不开口倒也不用顾忌，但若是开口了，却也容不得拒绝。
并非是这位老神仙霸道，恩情在那里，不去不行。
在天姥山的另外一处，之前参加云崖仙人宴会的北山公，正在缅怀一位仙友的逝去，但他看见那垂下的霞光，当即收起缅怀的心情，立刻就去赴会了。
“看，所有的仙人都登上虹桥往天上走了。”
镜湖旁边的雀儿指着头顶上那万道垂下的霞光道。
“这么多仙人，一定是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我们还是快些回去躲躲吧，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出来。”善女有些担心道，感觉这事情并不平静。
“再等等吧，我看看那位李道长有没有去上面，他的道行那么高深，一定也是仙人，说不定也会露面。”雀儿忽地说道。
善女点了点头：“那就再看看吧。”
不过身在天姥山第八层的李修远可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他并没有施展法术去刻意的查探。
但是道童仙人却是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他看到了那茶杯落地，看到了出口被封锁了，也看到了霞光千万道垂下，接引仙人上来。
“老神仙请这么多仙人前来，不知是所为何事？”道童仙人脸色凝重的问道。
“你这是明知故问啊。”天山老母笑道：“老身自然是要让他们去解决自己曾经种下的恶果，难道这不应该么？”
“的确是应该，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是否太仓促了一些？”道童仙人问道。
“怎么会仓促，他们赴会的时候可是很充容的，而且今日老身请他们来只是议议事情而已，并不一定就要在今日解决。”天山老母道：“李公子，此事可有兴趣参加一番？”
“不知道是何事？”李修远道。
天山老母道：“是斩妖除魔之事。”
“若是斩妖除魔的话，倒是有兴趣，杀恶扬善，这是我的理念啊，怎么会拒绝，而且此事似乎是因我而起，我更加不能退缩了。”李修远道。
“说的不错，不过老身的这小茅屋却是容不下那么多仙人，得还一处地方才行啊。”天山老母笑着点头，然后拿着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
陡然之间，斗转星移，大地挪动，周围山脉起伏，变化莫测。
茅屋变成了雄伟无比的苍穹，地板变成了几十丈宽的地面，周围的墙壁化作了一层层的石凳。
小小的一间茅屋，顷刻之间就形成了一处仙人聚会的场所。
“这不是法术，而是一种山脉的变化啊，只有身为山神的她才能做到这点。”李修远心中暗暗惊叹。
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仿佛是天然形成的，没有任何雕琢的痕迹，简朴而又自然。
天山老母却又随手一挥，千万道的霞光从外飞来，依次落到了一座座石凳之上。
却见那霞光之上有仙人步伐摇曳，气定神闲的走来。
这些仙人姿态各异，有宛如凡间皇后的尊贵仙女，也有慈眉善目的和尚，还有放荡不羁的士子，更有威武不凡的将军，当然更多的是身穿道袍的道士。
修道之人成仙是最多的，故此身穿道袍的仙人也是最多。
“拜见老神仙。”
“见过老神仙。”
这些仙人踏着虹桥而来，落地之后皆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天山老母施礼，以示尊重。
“是他，他也在这里？”也有仙人看着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此人便是人间圣人么？听说昨日他诛杀了云崖仙人，当真是无法无天啊，连仙人也敢诛杀。”
“可不是么，云崖仙人虽然贪财好色了一些，但也已经成仙了啊，已经长生不死，不染凡间因果了，为什么还会招来杀劫呢？看来这个人间圣人的名头只是徒有虚名罢了，不值得尊重。”
“无需理会，不过几十年的寿元而已，本仙人睡一觉醒来也许他就已经死了。”
有些仙人看着李修远有些不喜。
不为别的，而是他诛杀了云崖仙人。
能诛杀仙人，敢诛杀仙人的人，哪个仙人会看着顺眼？
他就像是一根刺，立在那里，没有人会喜欢一根刺，相反还会觉得碍眼，而且心中也有些担心这根刺会一不小心刺到自己。

第五百七十三章 太白仙人
“师祖，你发现没有这些仙人看我的目光不对劲啊，似乎来者不善。”
李修远坐在那里，感受着一些仙人的目光，尽管这些仙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那目光之中已经能透露出很多东西了。
“你才是来者。”
道童师祖撇了一眼平静的开口道：“谁让你诛杀了云崖仙人。”
“那件事情是有缘由的，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去诛杀一位仙人。”李修远有些无奈道。
“仙人不会这样想，因为你所做的事情让仙人感觉到了危险。”道人师祖道：“似云崖那种的仙人，天姥山可不止一位，只是云崖仙人是比较倒霉的那种罢了，若是云崖仙人该诛杀的话，那么很多仙人都该诛杀。”
“这么说来我影响了那些仙人风流快活？逍遥自在了。”李修远道。
“可以这样说吧。”道人师祖说道。
李修远摇头不语，也不去理会某些仙人对自己的厌恶，反正自己所做的没一件事情总归是要得罪人的，哪能十全十美。
此刻仙人应天山老母的邀请前来这天姥山的第八层。
石凳之上已经有不少的仙人入座了。
还未到齐，便已有仙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见过老神仙，不知道老神仙今日以霞光为桥，邀请我等上来一坐所为何事？应当不是寻常的小事吧，不然，哪有必要邀请这么多仙友齐聚一堂呢。”
“莫要着急，人还未到，诸位先耐着性子等上片刻，老身自有一件事情要说。”天山老母面带微笑的开口道。
那仙人应声点头，遂不再多问。
仙人有的是时间，莫说等上片刻，便是等上几个时辰，几日又有何妨？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这该来的仙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石凳之上虽还有空缺，可是人数却比之前多的多，略微一扫，来这里的仙人至少有上千位。
不凑在一起还不知道，只是一处天姥山之内就有这么多的仙人，这还不算，天宫，仙人岛，蓬莱，方丈等各处仙家福地，若是加在一起的话，这仙人的数量怕是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不过想想也是，仙人长生不死，古往今来，成仙得道的人只有增加，不见减少，久而久之自然就多了。
“这个世界的水，很深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在凡间他接触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到了这里才算是看清楚这个世界的仙人，鬼怪，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难怪鬼神，仙人的传说在人间屡屡不绝，这是有原因的。
“咦，这不是小友么？你果真来天姥山了，难得，难得啊。”
这个时候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忽的径直向着李修远走来，脸上带着笑容，显得颇为热情。
“是那位山中垂钓的仙人么？在下到是被仙人说中了，因为一些事情倒也来这天姥山走了一趟。”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道。
“对了，上次仙人你留在那里的那根鱼竿，我应该还给仙人了，上次你走的急，似乎把这鱼竿给落下了。”
忽的，他记起了什么，急忙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那根碧玉鱼竿。
这老仙人笑着摇头道：“不用急着还，不用急着还，就先放你那里吧，说不定哪天你我还有缘分继续坐在一起垂钓也说不定呢，而且我这里鱼竿可不止一根，你就先收着吧。”
“既然老仙人这么说，那在下只好厚着脸皮收着了。”
李修远也就没有强求。
“是了，上次还没有来得及请教老仙人的名讳呢。”随后他又忽的询问道。
老仙人笑道：“我常去东海钓大鳌，有人称我为海上钓鳌客，你就唤我钓鳌仙人吧。”
鳌，是传说之中大海之中的大龟。
不是寻常的海龟，是一种异兽。
“钓鳌仙人？”李修远念了一句，再施了一礼。
旁边的道人仙人却是眼睛一撇，淡淡道：“钓鳌仙人？什么时候你又换了一个名讳了，以前不是常称自己为青莲居士，谪仙人之类的么？请你喝几杯酒，你是不是又要叫酒剑仙了？对旁人这样糊弄一下也就算了，连贫道这徒孙也糊弄，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李太白。”
“咳咳，是道童仙人啊，我什么时候有意糊弄了，成仙之后我已经抛弃了凡间时候的名讳，过去的重重都已经放下了，区区一个名讳而已，随性而已，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这有什么关系。”李太白干咳两声悠悠地说道。
“如此说来，我唤你一句，李大傻，也没问题了？”道人仙人道。
李太白忽的抚须仰天道：“当然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写的一首诗，叫什么来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确是好诗，好诗啊，真没想到这样的好诗竟是我写的，真是怀念那个时候仗剑走天涯的时光啊，遇见不平拔剑相助。”
“咦，说道仗剑走天涯，我想起来了，我的剑呢？我的青莲宝剑呢。”
忽的，他又四处摸了摸，似乎在寻找自己的宝剑。
“你的青莲剑早就典当给酒仙人换酒去了，即便是你的青莲剑在手，贫道倒也不惧你剑仙的手段。”道童仙人缓缓道。
话虽如此，但他对李太白的本事却是非常的钦佩。
别看这老头一副整日游山玩水的悠闲样子，但是仙人之中哪个不敬佩他的本事。
毕竟他是仙人之中最顶尖的剑仙。
以前在凡间修行的时候就已经闯出了偌大的威名。
“李太白？你是前朝的诗仙李白？”李修远眼睛一亮，有些激动起来。
没想到这个相貌平平，鹤发童颜的仙人竟会是青史留名的滴仙人。
看着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啊，和寻常的修道之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李太白笑道：“哦，难道李圣人对我在凡间时候的名讳感兴趣？你不是要和我争天下第一吧。”
“争什么天下第一？”李修远有些纳闷道。
“当然是天下第一剑客了，这凡间时候的威名哪怕是成仙之后也无法忘怀啊，回想一番，那还真是有趣，直到现在都有人还时不时的要挑战我呢，看小友你身配宝剑，难道是不是要和我比剑的么？”
李太白有些纳闷道。
“……”
李修远一脸古怪的看着他；“难道太白仙人只知道自己的剑术天下第一，难道不知道你的诗才旷古烁今么？”
诗才？
李太白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有诗才了？”
“哦，你说的是以前我在凡间时候写的那些发牢骚的诗句么？”他随后又忽的想起来，谦虚地笑道：“哪有什么诗才，不过是随口吟唱了几句没什么用的诗句而已，那个时候连贩夫走卒都会吟诗，若是你夸奖我的诗文，那我应该羞愧到脸红了。”
随后一副尴尬不已的样子。
仿佛被人吹捧了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一样。
“谪仙人你谦虚了。”李修远道。
“不，不，不，你客气了，如果你赞美我的剑术超绝，我是会由衷的感谢，但你说我的诗文好，我可真要惭愧了。”李太白摇头道。
“……”李修远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想到李太白竟羞于提起自己的诗文之事，难到是唐朝的诗文才子太多了的缘故，所以李太白自己感觉不出来自己的优秀？
嗯，很有这个可能。
要知道前朝，文风鼎盛，什么诗仙，诗鬼，诗圣什么的都冒了出来，而且还有很多青史留名的诗人。
李太白并非一枝独秀。
相反，他做游侠，仗着剑术游走江湖的时候那才是一枝独秀。
所以对他而言，自豪的是剑术，而不是诗才？
旁边的道童仙人道：“你的诗才的确是不值一提，贫道这徒孙是圣人的命格，以后说不定要封圣，他在凡间读书的时候对前朝的诗人十分的仰慕，所以有想要求诗的意思，既然李太白你的诗文不值一提，下回还是去寻那诗圣吧，他的诗文才更值得贫道这徒孙去求。”
李太白闻言当即眉毛一动，转而道：“对了，刚才你那句话说我什么来着，我的诗文旷古烁今？哈哈，这个词用的好，既然后世的圣人都这样称赞我，没错，我的诗文的确是旷古烁今，你想要求诗是么？好，我立刻就写给你，要十首，还是二十首？不值一提？今日我就让你这小屁孩看看我的诗文是如何的不值一提。”
李修远闻言嘴角一抽，之前你不是很谦虚的说自己的诗文不值得夸奖么，而且夸多了还会惭愧脸红。
怎么一转眼就变了一个姿态。
不过这个李太白还真是够可怕的，张口就十首，二十首。
这要是凡间有文人在这里，估计都要吓死。
寻常文人做诗无不是咬文嚼字，思忖多日，改了又改方才完成一篇诗文，但是对李太白而言，他吟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简单单，诗才之高已经达到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
就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还谦虚自己的诗文不值一提。
“在下不敢求太白仙人的新诗文，只想求几幅墨宝就足够了。”
李修远当即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笔墨纸砚，甚至连木桌都搬出来了，就等他下笔写诗文。
“哦，墨宝就行？你这是在看不起我李太白么？”李太白说道。
李修远哪里是这个原因，他求诗文是想留给子孙后代啊，让后人瞻仰……当然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这诗仙的墨宝得有多值钱啊，若是传承下去，可比留给子孙什么金银珠宝，良田屋舍，强千百倍。
但这样的诗文必须是以前出现过的。
若是没有出现过的，那岂不是成了盗版，假货了么？
经过一番好言相劝之后，李太白还是听从了李修远的意见，泼墨写下了以前几首有名的诗篇。
不多不少，正好十首。
而且还盖有自己的印章，提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的诗文，足以让你流传后世，供后人瞻仰，有我李太白的诗文在这里，那诗圣的诗文就不用去求了。”李太白将手中的墨笔一丢，哈哈笑道。
感情你是在意这个？
“发财了。”李修远看着桌子上那几张零散的宣纸，不禁有些暗喜起来。
别说老祖宗不关心你们这些子孙后代，十篇李太白的墨宝在这里给你们留着呢。
咦，等等。
李白的墨宝……宋朝的宣纸。
这不还是成了假货么。
忽的，等他收起了这些东西的时候留意这个细节的时候，不禁脸一黑。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不过李太白却似乎兴趣起来了，拉着旁边一位仙人道：“这位仙友，我的诗文可是旷古烁今，要不我给你留一副墨宝，让你子孙后代瞻仰？”
“一边去，一边去，谁稀罕你那几个破字，你以为你是张僧繇，杜甫，吴道子啊，他们的诗画我就要。”那仙人一脸不屑道。
“……”
李太白顿时一副尴尬不已的样子：“见笑，见笑了，情不自禁而已。”
然后又悻悻的缩了回来，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李修远见此一幕，发现李太白的诗文在这些仙人之中还真的不被待见啊，竟然送给别人，别人都不要。
道童仙人撇了一眼道：“李大傻，别再丢人现眼了，你的墨宝除了能糊弄我这徒孙之外，又会有哪个仙人看的上呢，你的在人间的才情虽然不错，可是诗人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历朝历代都层出不穷，若是没有过人的建树，是不值得追捧的。”
“张僧繇的画能变出活物，你可以么？”
李太白悻悻道：“不，不能，但我剑法高超啊，我可以打十个张僧繇。”
“杜甫被封为诗圣，你有资格称为诗圣么？”
“他不会喝酒，我看不起他，而且他也不会舞剑。”李太白有些目光闪躲道。
“吴道子的画亦是超凡入圣了，你有这样的水平么？”
“可我的剑术第一啊。”
道童仙人轻轻一哼，不做言语。
李太白沉默了许久，转而看着李修远道；“刚才那些墨宝能否还给我？我想撕掉，我们还是聊聊剑术吧，我的自创了一些剑法，你要不要学？”

第五百七十四章 青莲剑仙
难怪李太白不已自己的诗才为傲，感情是成仙之后自己的诗才不受重视啊，又因为仙人之中有本事的人太多了，他的诗才更加的不怎么起眼了，虽青史留名，但在仙人之中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建树，他的诗并没有入道。
所以不值得被仙人称赞。
相反，和他的诗才比起来，他的剑术才更加让仙人们在意。
所以李太白和仙人们交谈的时候别人在意的是他剑仙的手段，而不是他在凡间时候的才学。
其实通俗一点讲，就是他的诗，在仙人的世界里混不开。
当然，这对李修远并没有什么影响，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位诗人的仰慕之情。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厚着脸皮惦记着讨要墨宝。
而到手的东西李修远又怎么会交出去呢，他以已经送给自己为由，拒绝了李太白要回墨宝撕掉的要求。
“回去就装裱好，用油纸包好，加腊封存，放进家中宝库里去，想要回去撕掉，怎么可能。”李修远心中默默的想到。
就在这片刻的闲聊之中。
此刻，坐在中间的天山老母忽的缓缓的开口道：“诸位仙人今日能应邀前来一聚，老身在这里先谢过了。”
很多仙人纷纷起身回礼：“老神仙客气了，只是应当的。”
“老神仙的邀请，我们又怎么能够推拒呢。”
“多谢老神仙的这座天姥山，让我才有一处清净修行之所，如今老神仙想邀，怎能不来。”
看的出来这些仙人对这个天山老母还是十分的尊敬的。
天山老母微笑着说道：“既然诸位仙人都差不多到齐了，那老身也就闲话少说了，一把年纪了，唠叨多了，总归是让人讨厌的，其实老身修行的路也快要走完了，留在心中的念头越来越少了，不出所料的话，五十年之内差不多就要化作山石。”
“不过今日，被这位李公子提醒，老身到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没有做，这件事若是不做，老身哪日走了，只怕走的都不会安心。”
“不知道老神仙所指的是哪件事情？如果需要贫道的帮助，贫道义不容辞。”一位身穿道袍的仙人开口问道。
天山老母这个时候指了指头顶道：“上面那些作恶的妖魔鬼怪有些多了，纵容他们也有些日子了。是时候该清除清除了，再放任不管的话，迟早跑了出来，到时候不是祸害天姥山，就是祸害人间，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是老身不太愿意看到的。”
“所以今日老身请诸位仙人来商议商议，能否解决了这事情。”
此言一出，很多仙人当即就沉默了起来。
此事……不好办啊。
他们心中都有数，第九层的妖魔鬼怪越发厉害了，有些道行甚至是胜过了仙人，即便是仙人的本事，也有可能斗不过那些妖魔鬼怪，死在他们手中。
“老神仙，有何可担忧的，既然这些妖魔鬼怪不安分，想要跑出来，那自然是诛杀他们了，本来就是在人间作恶多端才会被仙人降服抓到这里来，这是早年埋下的祸根啊，此祸根的确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一位仙人立刻平静地说道。
“不知道哪些仙友愿意随我一道去诛妖除魔？”
可是回应的仙人却是寥寥无几。
有仙人想要回应，却被旁边的仙友制止了：“人间有变，那个李修远在场，何必要在这个时候犯下杀戮呢？且看看再说吧。”
李修远见此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以为天山老母的面子这么大，亲自说这事情，应当会有相当多的仙人响应，可是实际上响应的仙人却并没有很多，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了。
看了看天山老母的神色，却见她依然连带微笑，不急不躁，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失望的样子。
这样的心境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了。
似乎注意到了李修远的目光，天山老母转而问道：“此事李圣人你如何看呢？”
额……怎么又点自己的名了，自己的仇恨拉的还不过多么？
不过无所谓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得让这些仙人出力，毕竟是他们留下的烂摊子，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呢。
此刻，李修远感觉到了所有仙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一双双平淡的眼神之中总能让人倍感压力。
李修远淡淡一笑：“我平生好讲故事，今日便和诸位仙人讲一个故事吧，以前在一个村子里，有一间茅房，村民们每日都有使用，但日子久了，粪坑满了，屎尿无数，又臭又脏，于是村长提议村民一起出力去清洗，免得滋生病害，祸及自身，可是让人觉得气氛的是，那些平日里使用茅房的百姓却没有几个答应，大部分百姓都不想出力，都怕弄脏自己的手。”
“诸位仙人，你们觉得那些百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哦，你就是最近名声响亮，风头正盛的那位应世而出的圣人么？虽然你的名声很大，可是你讲的故事着实不怎么样，粗鄙之极，污人耳目。”
一位仙人有些不满道：“我等仙人降妖除魔，功德于世，怎能以屎尿相比，你太过狂妄了，你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谦虚，低调，自律么？”
“这位仙人说的很对，是啊，仙人做的事情的确是不能和屎尿相比，仙人也不是愚昧无知的百姓，所以仙人应当更加高尚一些才对，不知道这位仙人，你对此番降妖除魔是怎么看的呢？”李修远笑着示意了一下道。
“是退缩不前，还是当仁不让？”
那位仙人当即嘴角一抽，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中了这个李修远的激将法了。
年纪轻轻，阅历不多，心眼到是不小。
若是此刻不给个回答，只怕是下不了台，而且倘若不答应去降妖除魔，那么岂不是自己承认自己连愚昧的百姓，连屎尿都不如么？
可若是答应……这违背了自己内心的意愿啊。
“李公子，你的意思我知道，这位仙人也并没有说不愿意出力，只是眼下各位仙人心中都有顾忌啊。”那个叫北山公的仙人忽的搭了一句话，有几分点破仙人为什么犹豫的意思。
“是北山公啊，不知道北山公此言何意？仙人们是在顾忌什么？”李修远问道。
北山公道：“时逢圣人降世，人间有大变，仙人不想在这个时候犯下杀戮，削减福德啊，若是可以的话这斩妖除魔的事情拖延些年头，相信诸位仙人都不会拒绝的。”
此话一出，得到了很多仙人的点头附和。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以前埋下的祸根在这里，可是也得分什么时候，眼下圣人降世，人间动荡，天地有大变化，他们自然是要避开这个特殊的时期。
等什么时候人间太平了，圣人归位了，世道昌盛了，在行此事的话，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北山公，你的话我听明白了，如此说来，有些人拉了屎，要等上几十年再擦屁股了？”李修远开口道。
“哈哈。”
当即就有几个仙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的好，此言当饮一杯。”
一旁的李太白也笑了起来，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酒壶，直接就是满饮一杯。
感情你是坐在那里看戏，听故事啊。
北山公也不生气，只是道：“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再不答应，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他站出来说话只是给李修远捧个场。
激将法，总得有人应下才行，其他的仙人都精明着呢，一个个不开口，一副表情摆在那里，让你去猜，既不答应，也不拒绝，那片李修远都直接开口嘲讽了，这些仙人也坐得住，这是一只只老狐狸啊。
不过他们这样姿态做出来无非是想蒙混过去，先渡过眼前再说。
毕竟直接说拒绝，天山老母那边却是不太好说。
若是答应，又担心自己染上杀劫，有消亡的可能。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对仙人而言却不想冒险，他们已经长生不死了，的确是没有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闹出太多的事情。
尽管有北山公的帮腔，可是那些仙人依旧是无动于衷。
李修远嘴角狠狠一抽，自己实力嘲讽居然都没有用，看来是云崖仙人的死给他们提了一个很大的醒，当真要做缩头乌龟啊。
而且妖魔作乱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若是发生了的话，又祸害到了人间的话他到是可以不用手下留情。
眼下平平安安的，虽有隐患，但不能拿这说事吧。
毕竟这些仙人并没有说不负责任。
“老神仙，我想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过只要这里的妖魔不出人间，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仙人的事让仙人去管吧。”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天山老母笑了笑：“这的确是仙人的事情，李公子只是仗义相助而已，即便是此事不管，也不是你的过错，不过这事情是老身提起来的，老身能活的年头不多了，今日不解决的此事的话他日老身死了，也就没有一个做主的人了。”
“既然商议的结果已经看到了，那老身就破例为诸位仙人做一个主了，就当是诸位仙人住在天姥山这么多年提出的一个任性的要求吧。”
说完，她拿起了拐杖敲了敲地面。
“轰隆隆……”
下一刻，地动山摇，周围的山川，地貌迅速的变化起来。
“这是……”很多仙人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似乎已经猜到了天山老母想做什么事情了。
果然，随着这重重变化的出现，周围的环境也出现了难以想象的改变。
先是罡风肆虐，这罡风端是厉害，能吹裂岩石，刮走魂魄，随后又有暴雪落下，这雪寒冷非常，似乎能冻结一切生灵，再后来，又有一道道雷霆劈吓，落在大地上，炸的大地出现了一个个大坑……罡风。
暴雪，雷霆，重重恶劣的天气出现。
而且诡异多变，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可以待的地方，凡人在这里只要一盏茶不到就会死去。
“李公子，你是凡人，这里环境险恶，披着这件披风，可隔绝风雪冰霜。”天山老母忽的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红色似绸缎一般光亮的布。
丢出去之后化作了一件披风落在了李修远的身上。
这披风不知道是何物所制，只是穿在身上周围的狂风顷刻之间就隔绝在了外面，寒冷也随之消失不见，变连风沙也吹刮不到自己身体的周围。
“老神仙的作风还是如此的直爽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天姥山关押妖魔鬼怪的第九层了吧。”一位仙人神色有些无奈地说道。
斗转星移。
这一手法术，把所有的仙人都送进了第九层，这下不用讨论什么时候降妖除魔了，进了这里，你只能去降妖除魔。
“自己当日种下的祸根现在就应当解决，难道还想老身帮你们解决不成？人啊，要知足，成了仙更不能忘本，不能太过自私了，什么等到以后解决，就今日解决，你们怕劫难？今日就先把劫难应了，渡过这劫难自然就不用担心以后的劫难了。”
“总是想着逃避，这不是仙人该有的心态。”
“老身会一直看着你们，什么时候这里的妖魔鬼怪解决了，什么时候老身再放你们出去，若是李公子有急事的话，随时开口，老身送李公子出去。”
天山老母拄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毕竟李公子好心帮忙，老身总不能亏待李公子，回头走的时候把过去镜取走吧，不用借了，直接送给你了，老身的这点念想也该断了。”
不等众仙人开口，她拄着拐杖没走几步就身形变淡，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她是天姥山的山神，在这天姥山内，没有什么事情该是她做不到的。
“果然，说什么废话都是多的，只有拥有压过所有声音的本事，才能让这些仙人无话可说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言语虽然重要，可是本事却也不能少。
没有过硬的本事，你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听。
“第九层关押着很多妖魔鬼怪，那公子会不会有危险啊。”这个时候狐三姐簌簌的化作狐狸跑了过来，一股脑的顺着他的衣袖就往他怀里钻去。
一会儿，一个狐狸脑袋就从他的衣襟处冒了出来。
还不等妖魔鬼怪来，狐三姐就已经找到了靠山。
李修远摸了摸它那毛茸茸的脑袋道：“世上的妖魔鬼怪我该遇到的都遇到过了，总没有比那些千年大妖还厉害百倍的妖魔鬼怪吧，若是来了，诛了便是，而且今日也省心了，抓到这里来的都是恶妖恶鬼，不用和它们讲什么道理了。”
说着他提起泰阿剑，站了起来。
“稍安勿躁，此地妖魔鬼怪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先勿动，静观其变，若有危险，便让老神仙送你离开这里，这是仙人的劫，不是你的劫。”
旁边的道童仙人缓缓道，神色有些凝重起来。
“悠闲的日子久了，活动一下筋骨也不错。”李太白那老头悠悠地说道，身上那恬静的气息陡然一变，变的凌厉非常。
有剑气冲上云霄，仿佛能撕破苍穹，斩下日月星辰，让仙人都不由胆战心惊起来。
前朝第一剑仙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的剑比他的诗还厉害。
在他诸多名号之中，最让人记得最清晰的名号是：青莲剑仙。
而不是什么李太白，滴仙人，钓鳌客，青莲居士之类的。
“这样的剑气……是那个剑仙李太白么？”有很多仙人为之侧目。
“听说李太白成仙之后没过几十年他就弃剑了，自己的青莲剑都卖了，还以为他整日痴迷喝酒钓鳌，没想到两百年不见他舞剑，他的锋芒更加的可怕了。”
“在人间的时候本仙人就听过他的名声，虽是成仙较晚，一些法术造诣上比不上我们晋朝时候得道的仙人，但剑修的道路上，他是走的最远的，只是不知道比起吕祖来如何？”
仙人们都被李太白的那股锋芒之气所触动了。
虽说仙人不好斗，但这剑气让他们觉得，自己若是和李太白斗法起来的话，必败无疑。

第五百七十五章 蝎虎之毒
被天山老母强行带进了这天姥山第九层。
虽然众仙人心中的想法各异，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不是埋怨的时候了。
不肃清这里的妖魔鬼怪，只怕是要被困在这第九层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虽然这个特殊的时候犯下杀戮并不是一件好是，但却是由不得仙人们选择了。
罡风肆虐，天气诡异多变。
众仙人都施展了各自的法术隔绝了外面风霜冰雪，一个个气定神闲的等待着，并不急躁。
道童师祖也不急，他也让李修远稍安勿躁。
“公子，这些仙人都坐在那里做什么？这坐在这里可不能降妖除魔。”狐三姐一只狐狸脑袋四处张望，结果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李修远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仙人都没有离开，想来是有缘由的吧。”
道童师祖缓缓道：“在等那些妖魔鬼怪前来，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只要是厉害的妖魔鬼怪都能感觉的到，此地众仙人并没有来过，与其是寻找那些妖魔鬼怪，倒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无需急躁，仙人有的是时间候着。”
“是这样么……”李修远有些疑惑起来：“可若是那些妖魔鬼怪不来该如何是好？”
“会来的，是仙人把它们抓来此地的，这是仇恨，没有办法化解，而且……这里的妖魔鬼怪并不畏惧仙人啊。”道童师祖开口道：“能值得仙人出手捉拿的妖魔鬼怪道行都非比寻常，几百年的修为根本就不值得仙人出手，只有上千年道行的精怪才会引起仙人的注意，这些妖魔鬼怪在这里待了几百年，互相蚕食之下活下来的妖魔鬼怪道行只怕会更高。”
“毕竟，进补是增加道行最快的方法，仙人成仙之后道行是增加很缓慢的，在修行的时候日月精华已经吸取到了极限，大部分仙人的道行都不再有长进了，虽长生不死，当斗法起来的话还真不一定有那些妖魔鬼怪厉害。”
“就犹如凡人对上虎狼一样，怎么会是虎狼的对手呢？妖魔鬼怪的道行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仙人也是畏之如虎狼啊，凡间传说，仙人降妖除魔，无所不能，那只是一种对仙人的美好误解而已，仙人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斗法失败的话，也会有陨落的危险。”
李修远闻言方才心中恍然。
“那仙人的道行比起神明而言如何？”
道童师祖摇头道：“论长生不死，仙人胜一筹，论争强斗狠，神明远胜仙人，神明是吸取香火修行的，只要香火足够多的话，一只小鬼也能把仙人打入轮回啊，只是香火之道并不稳固，朝廷更替，人间轮回，无数的庙宇消亡，无数的庙宇建起，鬼神的生死轮回比凡人还频繁。”
“贫道不建议你久待此地，降妖除魔还不知需要花费多少时日，过些天你便离去吧，捧个场就足够了，这是仙人的劫难，你没有必要参合进来。”
李修远点头应下，他的确在这里耗不起，他只打算外出修行九十日，时间一到可是要去京城的。
而且他感觉，师祖是担心自己遇到危险，并不想自己以身犯险。
“妖来了。”
忽的，一位静坐的仙人猛地睁开眼睛，目中都光芒闪烁，他声音虽轻，却是瞬间传进了所有仙人的耳朵之中。
随后，所有的仙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冲天的妖气迷漫过来，接齐齐的向着一处风雪交加的荒芜之地看去。
风雪之中，走出了以为衣衫褴褛的老农，形体消瘦，看上去多日未食。
虽是看似一个人，但眼中却发出绿油油的光芒，不是人该有的样子。
“好浓的妖气。”李修远尽管不是修道之人，却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开来的妖气之浓郁。
比那黑山老妖都不遑多让啊。
“难怪风雪之中夹带着一股芳香，原来是诸位仙人来到了此地啊，还以为又有什么妖魔鬼怪被抓进来了呢。”这个消瘦的男子声音沙哑，眼中带着几分麻木不仁的神色，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地方困了我三百年了，玄机子你这个仙人好歹毒的心啊，既不降我，也不杀我，却要让我在这里受罪三百年。”
忽的，这个消瘦的男子盯上了一位仙人。
这仙人身穿道袍，是以为修道成仙的高人，似乎道号叫玄机子。
玄机子此刻带着几分惭愧之色的飞了起来：“蝎虎精，贫道当年降服你的时候，的确是应该把你送入轮回，是我的一念仁慈，酿成的恶果啊，今日便是补救的时候。”
“仁慈？可笑，你若是仁慈就应该打我回原形，送我去轮回，而不是关押我三百年，你这不是仁慈，是自私，你不想诛杀我并不是你诛杀不了我，而是你怕身犯杀戮，再坠轮回。不过你一句话说的很对，我的确是你孕育了三百年的恶果。”蝎虎精嘶哑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
显然在这里受苦的日子，加深了他对这个玄机子的恨意。
“三百年的恶果么？也罢，今日便让贫道尝尝这恶果。”玄机子腾云驾雾，顶着风雪，向着这蝎虎精飞去。
没有仙人去帮忙。
这是玄机子当日自己擒来此地的精怪，这段因果自然是要玄机子自己去斩断。
若是玄机子要寻求帮助的话，他自然会开口寻求帮助。
仙人有仙人的规矩，谁都知道。
“此妖非比寻常，我恐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若请我吃三百年酒，我替你斩了他。”李太白开口忽的道。
“剑仙的好意贫道心领了，若是贫道不敌，还请剑仙出手相助。”玄机子施了一礼，表示感谢。
李太白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蝎虎精也听到了这话，不禁冷冷一笑，却也不说废话，只是缓缓的退入了风雪之中。
这些仙人聚拢在一起，不敢胡乱走出，冒然上千的话被围攻的话就不妙了，便是他的道行再涨个几百年也不是如此多仙人的对手啊，不过嘛……玄机子一个人前来，那就是送死。
三百年的苦修，这个只知道逍遥快活的道人岂能取胜？
玄机子并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变化，他只是喊了一句：“精怪休走。”
然后便没入了风雪之中。
“玄机子不善争斗，此番被那精怪引诱走了，只怕有些风险，应当有人接应，谁同我一道前去接引一二？”一位玄机子的好友略有担忧道。
但他一个人亦是不敢单独的没入风雪之中，他擒来这里的精怪可比玄机子还要多。
“贫道随你前去吧。”一位仙人开口道。
“本仙人有想见识见识这里的妖魔鬼怪是怎么个厉害方法。”又有一位仙人开口。
此刻助玄机子，之后玄机子就会助自己，互助互利，渡过今日的劫难是最稳妥的。
可是正当三位仙人刚准备行动的时候。
忽的，风雪之中传来了一声痛呼声。
“痛煞贫道也。”玄机子从风雪之中疯狂跌飞了出来，还未飞回来，就忍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却见他的背后肿气了一个乌黑大包，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道。
“玄机子，这一下是你三百年来折磨我的报应，你扛得住么？”蝎虎精从风雪之中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狰狞痛快的笑，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玄机子。
但随后蝎虎精却是脸色骤变，却见一道森寒的剑光骤然飞至，似流星，似飞瀑，冲刷而下。
“剑仙的剑气？”
蝎虎精大惊，急忙化作一股妖风吹走。
剑气袭来，划过妖风，斩下了一条手臂，落在地上之后变成了一只蝎虎的前肢，落在地上流出猩红的鲜血。
但随后妖风卷起，融入风雪之中快速的消失不见了。
“跑的很快啊，这精怪谨慎非凡，不好诛杀。”李太白收回剑指，默默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玄机子。
有精通药理的仙人施法救助，却是于事无补。
“这是蝎虎的毒，本来就可怕，这只蝎虎至少有了千年道行，又在这等地方进补过一些有毒的妖物，他的毒已经不是寻常的蝎虎之毒了，便是仙人也搭救不了。如今玄机子的仙体已经被污了，毒也已经侵入了元神之中，没办法救治了。”一位医仙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玄机子此刻已经昏迷不醒了，背后的那个乌黑色的大包不断的流出脓血，腥臭之味越发的浓郁了。
仅仅片刻过去，昏迷不醒的玄机子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浑身化作了一摊脓血残留在地上，形体早就化的干干净净了。
一位仙人，修行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得道成仙，竟如此简单的就葬送在了这里。
李修远见此也是心中一凛，脸上露出了惊色。
“仙人就……这样死了？”
“他的功德过于浅薄了，适才那三位仙人想要去帮忙，却晚到了片刻，没办法将其救下，如今死在了劫难之中当真是可惜了啊。”道童师祖摇头叹息道。
李修远沉默了一下问道：“那蝎虎精是什么东西，竟如此的厉害？”
“蝎虎此物凡间并不少见，形如壁虎，却又不是壁虎，有奇毒，那毒就是蝎虎公母交配之际，留下的汁液，凡人吃了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化作一摊血水，药石无救，而这还只是寻常的蝎虎，若是蝎虎成精了。这毒连仙人都能轻易的毒杀，当日玄机子就应该将这蝎虎精诛杀，而不是关押在这里。”
“他有些自信了，以为当年能够收服蝎虎精，今日也能收服，却不想，三百年的变化，这只蝎虎精已经不是当初那只蝎虎精了，而且这里的磨砺让精怪变的更加的狡黠了，玄机子只怕是一不小心中了暗算才会被蝎虎毒到吧。”
道童师祖的确很博学，这等凡间俗物也了解的很清楚。
“可惜了我三百年的酒，若是他肯答应的话，怎么会死。”李太白平静的道，并不为一位仙人的死感慨。
他是剑仙，没有一颗足够坚韧的道心怎么能成为剑仙？
“不过他的死到是能给其他仙人提一个醒，让他们知晓了这里妖魔鬼怪的厉害。”道童师祖道。
李修远此刻再次陷入了沉思。
随便遇到了一只蝎虎精就能将仙人毒杀，这等邪物若是跑到人间去的话，那还不得乱翻天么？这样的劫，凡人承受不起，必须得让仙人解决，而且也只有他们能够解决。
此时此刻，逃走的那蝎虎精并没有慌不择路的离开，而是直接向着一处枯林飞去。
他并没有入枯林，而是在外喊了一句话：“魔象王，你整日撼动山岳，总归是踏破不了这天姥山，这不是你的道行不足，而是你的精元亏空，本事施展不出来的原因啊，今日有上千位仙人被送入了此地，估计是天姥山的山神派来诛杀我们的，你如果能生吞了他们，得了仙人的日月精华，以你的本事天下哪有能困住你的地方？”
“轰隆隆……”
他的话才刚刚落下没多久，一连串剧烈的声响出现了，却见一头体型巨大，却又干瘦非常的大象咆哮着一路狂奔而来。
身后有鬼魅精怪随行，到处都是鬼哭神嚎的声音。
凡间皇帝，王侯，这里的妖魔鬼怪之中也有鬼王，妖王。
这魔象王便是其中最可怕的大妖之一。
“他们就在前面两百里外，你若去寻定能寻到。”
蝎虎精立刻化作妖风而去，不敢和这等可怕的妖怪接触，谁知道他发疯起来会不会把自己给吞了。
干瘦的巨象，冲出荒林的时候停了下来，它抬头向着前方看去。
似乎透过层层风雪，它能看到那些仙人的身姿。
一声咆哮，这头干瘦的巨象一路横冲直撞，带着身后众多鬼魅精怪，向着那里奔去。
蝎虎精并不打算就这样作罢，他要将仙人的消息传遍这里，让所有的妖魔鬼怪去诛杀那些仙人，这不但是为自己报仇，而且还是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
通知魔象王只是其中之一，除了它之外，这里还有两只厉害非常的精怪。
“那剑仙真是厉害啊，如果不是我跑的快就已经被他诛杀了，不过不碍事，仙人虽多，但是这里的大妖恶鬼却更多。”蝎虎精忍着断臂的疼痛，心中暗道。

第五百七十六章 白象王
那玄机子仙人的死，让仙人们感觉到了这里的可怕。
古往今来，被仙人抓来这里的妖魔鬼怪天知道有多少，可能有些死了，但是活下来的道行却是更为可怕，而且狡黠和凶狠也远远超过在座的仙人们。
不过玄机子的死让所有的仙人放下了身段，和性命比起来，一些人情因果的牵连显然不值一提。
于是，仙人们开始与交情较好的仙友联手了，希望借助各位仙友的力量渡过这次的劫难。
但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还在诸位仙人商讨的时候，很快便有动静从那风雪交加，昏暗荒凉的大地上传来了。
“轰隆隆……”一股震动沿着地面传来，似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好像滔滔洪水席卷而下。
起先声音还算小，但随着时间的过去这样的动静越来越来大了。
“又有恶妖来了。”所有的仙人齐齐一凝，皆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好可怕的妖气啊，这样的妖气已经不是一位仙人能够降服的了，这到底是哪位仙人，连这样可怕的妖怪也敢抓来这里关押？难道真的不怕这东西以后逃出来作乱么？”
“越怕劫难，劫难越大，当年留下的祸根已经演变成了如此不能收拾的局面了，早知道如此当日既不应该留这些恶妖在世上。”也有仙人长叹一声道。
有些仙人颇为自责，因为没有他们的举措，这里根本就不会要妖魔鬼怪作乱。
如今天山老母也看不下去了，要自己等人收拾了这烂摊子。
“来了一个厉害的妖怪了，不得了啊，不但妖气可怕，鬼气也森然啊，看来不只一只妖怪来了，而是一群妖怪来了。”李太白目光一抬，忍不住站了起来。
道童师祖道：“这里的妖怪都和仙人都着深仇大恨，如今感应到了我们的气息又怎么能不来报复呢，而且刚才那只蝎虎精走脱了也是一个祸害，他很有可能将这里的消息传播开来了，故意将所有的妖魔鬼怪引来。”
“今日这里将会是一场仙魔大战，不知道会有多杀仙人葬身于此，眼下还没有什么，等待会儿之后估计很多仙人要埋怨起天山老母了，毕竟是被天山老母强行送到了这里，不是出自仙人的本意。”
“那些琐碎的事情何必去理会呢，先应付了这些妖魔鬼怪再说。”李太白道。
“说的也是。”道童师祖说完手掌一番，竟也取出了一柄宝剑。
宝剑古朴无奇，但拔出之后有股降妖除魔的法力气息盘踞其上。
这是他的除魔剑，修道之人佩剑游走人间，斩妖除魔是常见的一件事情，并非只有游侠，剑客才会佩剑。
“公子，我们还是走吧，这情况有些不对啊，你看那些仙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定是很厉害的妖魔鬼怪要来了，这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没有必要留下来啊，而且公子的性命安全比任何一位仙人都重要。人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公子去做呢。”狐三姐此刻眼中带着惧意，感受到那股震动传来已经漫天的妖气迷漫，她忍不住慑慑发抖起来。
身为狐精的她本来就对妖怪的气息很敏感，她非常清楚的明白能散发出这样气息的妖怪是何等的可怕。
当初所见过的黑山老妖比之都差的远了。
“不用怕，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就想着逃走，有点过于懦弱了，先且看看，若是有必要的话我会出手帮助这些仙人。”李修远道。
“帮他们做什么，这是他们种下的祸根啊。”狐三姐道。
李修远笑道：“我若是帮他们消除祸根，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偿还我的恩情了？现在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天山老母这样做的意思了，她的确不愧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神仙啊，她在送我一份大礼助我行事，要不然的话她又何必背负着骂名，强行送这些仙人来这里应劫呢。”
“什么大礼？”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了。”李修远摸了摸她的脑袋到。
“来了~！”
此刻所有的仙人心中一沉，却见那漫天的风雪骤然一滞，被一股冲天而起的妖气强行冲的溃散了，却见大地之上一头巨大的干瘦巨象，眼睛泛着红光，咆哮着向着这里冲来。
伴随着那巨象的四肢落地，每一次落地都能带来一次震动。
很难想象，一头巨象竟能撼动大地。
仙人们知道，这撼动大地的力量不是这巨象的体重，而是那高深莫测的法力啊。
“不可能，这不是汉朝时期，白马寺的那头白象王么？”
一位身穿汉服，看上去是汉朝得道的仙人顿时惊呼起来：“它怎么会在这里，谁抓它进来的？”
“白马寺的白象王？本仙人到是听说过这样的记载，汉朝时期西域某国进贡了一头白象给那时的皇帝，不过随后就被赐给了白马寺，而后一直被白马寺圈养着，难道那头白象王就是这头？”北山公皱眉凝声道。
“看着不像啊，相传白象王是佛赐下的，拜在佛脚之下常年受到佛荫庇护，又听得菩萨讲经，罗汉受力，已经是神物了，而且性情慈祥，不伤人畜，不踩花草，被誉为祥瑞，可眼下这头巨象却是妖气滔天。已是魔物了，怎么会是那头白象王？”
“我不会看错的，因为我曾经见过那头白象王，你看那巨象身上的佛印没有，那事它受戒的象征，只有白象王身上才有万字的佛印，而且这佛印每当僧人念起经文的时候就会有金光冒出，不是人为涂抹上去能相比的。”那位身穿汉服的仙人道。
显然他非常肯定这头干瘦的象妖就是那头白象王。
“既是白象王，那此物的道行如何？”北山公继续问道。
那汉朝仙人脸色沉重异常：“高深莫测，我还未修行的时候这头白象就已经是神物了，白马寺的僧人说它受过佛戒，又得了诸多菩萨念力的加持，还修行了金刚妙法，是佛门之中一等一的护教之物，当年之所以会出现在白马寺，就是希望它能护教，让佛教顺利的传播开来，希望别被一些本地的鬼神给消灭。”
“可以说佛教之所以能顺利的传播开来，是因为这头白象王的缘故啊，若是无它护教，佛的理念是无法传扬开来的。”
“如此神物为何堕落成妖了？”有另外一仙人问道。
这个时候一位得道的和尚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白象王为护教而诛杀过一些鬼神，也践踏过一些妖魔，虽是邪物，但也是生灵，犯下杀戒之后佛性逐渐被蒙蔽，久而久之，杀心太重，已入魔道，便是高僧讲经，也无法化解它身上的魔障，为了不让它酿成大错，故而白马寺的高僧将其送入了天姥山，把它关押在远离人间的地方。”
“谁能想到，白象王在这里受尽磨难，并没有压住内心的魔障，反而坠入魔道，成了一头魔象，罪过，罪过。”
“今日贫僧出现在此，再见佛门的护教神物，这是上天注定的，贫僧的慈悲度化不了这头魔象，只能竭尽所能送它去轮回了。”
说完，这位高僧似乎下定了决心。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仙人皱眉不语。
这是佛门传道酿出的恶果啊，应当佛门中人去承担，不当牵连到自己这些仙人身上。
只是想是这样想，但却没有仙人说出来。
在这里的仙人哪个手脚是干净的，而且白象王堕落成魔，说不定也有自己的一份。
一些仙人掐指一算，却又是摇头苦笑起来。
的确也和自己有关啊。
是自己送进来的妖魔鬼怪加深了这白象王的魔性。
倘若只有白象王在此地的话，这么多年的岁月估计它的魔性已经被磨灭了也说不定。
“劫难啊。”众仙人心中一叹。
随后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法器，有拂尘，宝剑，有袈裟，禅杖，有宝瓶，如意……种类繁多，不胜枚数。

第五百七十七章 罗汉溅血
白象王，不，现在应该叫魔象王。
它的来历太过不凡了，是佛赐下的神物，得过菩萨的念力，学过金刚妙法，身为佛门的护教神物，天生就拥有让鬼神都感到畏惧的法力和道行，只是可惜，佛教的护教神物也逃脱不了因果二字，当年它被佛门的诸位菩萨，金刚教导的有多么强大，现在堕落成魔的它就有多么可怕。
想要降服这样的魔象，不知道集诸位仙人的力量能不能办到。
魔象王那干瘦的巨大身躯上有暗金色的佛印，似乎见证着它曾经的特殊，除此之外那干枯的身躯上亦是留下了无数刀劈斧砍的伤痕，似乎能够想象的到这头巨象曾经和多少妖魔鬼怪，进行过战斗和厮杀。
只是此刻它眼中已经没有了慈悲和祥和之色，通红的眼睛之中带着暴戾和疯狂之色。
像是一头疯象，但更像是一位妖魔。
来这里的不只是它一个魔物，在魔象王的身后阴风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不绝于耳，那阴风之中有凶狠的厉鬼浮现，有法力高强的鬼王漂浮，除此之外一群像是难民一般的妖魔鬼怪面带不善的看着诸位仙人。
由此可见魔象王带来的妖魔鬼怪都不简单，都是拥有千年道行，绝非凡间的那些小妖小鬼能够相比的。
蓦地，魔象王发出了一声咆哮，象鼻高高扬起，随后那干瘦的身躯一路横冲直撞，直奔众仙人而来。
“这头魔象想要靠一个人的力量对付我们这么多仙人么？不过此妖魔非比寻常，诸位仙友能否联手先诛灭了它，它若不亡，今日的劫难，谁也渡不过去。”那位身穿汉服的仙人立刻喊道。
没有仙人比他更加这头白象王的可怕。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犯下杀戮，已经没有必要再担心什么了，仙人避世这么久，也的确该有一场劫难了。”一位手持拂尘的道人二话不说，手中的拂尘一甩。
千万根的银丝飞出，瞬间化作了一条白布，死死的缠住了那头奔来的魔象。
“搬山~！”
“搬山~！”
立刻至少上百位仙人齐齐一喝，他们施展搬山法术丢出了一枚石子。
小小的一枚石子就是一座大山的重量，此刻上百座大山飞来齐齐落下，欲将这头魔象王给镇压住，不让它胡来。
“裂地。”又有数位仙人对着地面一踩。
大地顷刻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一直延伸到了魔象王的脚下。
“剑来。”
李太白此刻也坐不住了，他随手一挥，立刻便有千万道的剑光凝聚，然后铺天盖地的向着魔象王落下。
诸多仙人出手，只是为了收拾这一只妖魔。
这要是传言出去，只怕是引起无数鬼神的吃惊。
“仙人的妙法么？”李修远手持泰阿剑，稳然不动，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且看看这些仙人能否收拾的了这些妖魔鬼怪，若是能收拾，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收拾不了，再伺机相助也不迟，而且这仙人的劫难他们也不想被外人帮助，因为得外人帮助渡过劫难，总归是欠下了一份因果。
凡人的因果可以斩断，他人间圣人的因果又怎么能轻易的斩断呢。
立刻大地凹陷，魔象陷入深渊之中，上百座大山落下，硬生生的将这头魔象给压了下去。
随后，大地合拢，地面恢复平静，魔象王已经没有了踪迹。
“制服了么？”很多仙人见此心中腾起了这样的疑问。
他们并不是十分的肯定制服了白象王，出于对之前的了解，这头佛门之中的护教神物，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有这么容易被制服的话，也就不值得仙人们忌惮了。
“轰隆隆……~！”
下一刻，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一片地动山摇，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宛如蜘蛛网一样遍布四面八方，巨大的岩石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脱困出来了。
“砰~！”
那位手持拂尘的仙人忽的脸色一变，他往后跌走了几步，手中的拂尘变回来的时候已经全部崩断的不成样子了。
“不好，这头白象王镇压不住，它要出来了。”
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魔象王的怒火似乎要宣泄出来，却见一条象鼻甩飞大地，无数的巨石横飞，炸向四面八方，那象鼻突然伸向了诸位仙人的方向，如刑天舞干戚一样，肆意的挥打起来。
一些仙人躲闪不及，却被无情的打飞出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倒下的天柱砸中了一样，让仙人险些形体炸裂，元神遁走。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所有的仙人都在忙着躲闪着那根象鼻。
“白象王，休要再伤人了，看贫僧不将你收服了。”
一位高僧怒目而瞪，瞬间化作了一尊三丈之高的怒目金刚，浑身上下肌肉鼓起，散发出金铜光泽，像是庙宇之中的金身，又似罗汉仙凡。
不，这位高僧本身就是罗汉，他已经得了果位，修成了罗汉金身，已经不是和尚了，确切的说是一尊罗汉。
金身罗汉显现出神异，他伸出手掌一抓便擒住了这根象鼻，随后缠在腰间，将象鼻的一端踩在了赤脚之下，欲压住它让其动弹不得。
可是这头魔象王的可怕似乎超过这位高僧的预料。
顷刻之间，大地之中有股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凝聚，亦是化作了一尊通体漆黑的金刚神。
这金刚神有三头六臂，手持降魔杵，宝剑，钢叉，等法器，脸黑面恶，似阴间的阎罗，又胜过地狱的恶鬼。
而且这尊黑金刚竟有九丈之高，高僧的那罗汉真身显化出来在其面前就像是婴儿一样。
“九丈金刚之身？天啊，这白象王的法力已经不止是罗汉金刚那么简单了，怕是已经有了菩萨的道行了。”有仙人胆颤心惊起来。
菩萨级别的法力，换成神仙的话，就是天尊级别的，想要制服它，得天宫雷部的天尊出手，亦或者是真正的菩萨降世，当然，若是东岳神君还在的话他也能降服。
但是对仙人而言，却绝非对手。
“阿弥陀佛，它是魔物，或许有菩萨的力，却没有菩萨的智慧，所有无法和真正的菩萨相比。”那尊高僧所化的罗汉开口道。
可是他才刚说完，却见这尊凝聚成型的黑金刚伸手一抓便将高僧所化的三丈罗汉金身抓捏在了手中，便是这尊罗汉反抗，也无法抵挡这样的抓拿。
一擒住那尊罗汉，这尊黑金刚接着便蛮横无比的用另外手中的降魔杵敲打，宝剑劈砍。
这尊罗汉金身被降魔杵敲打出了裂痕，宝剑劈出了伤口，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若是溅射到了恶鬼，恶妖的身上，便犹如被火焰炙烤，痛不欲生。
“真是可怕的一场争斗啊，这样下去这位高僧死定了。”李修远看着摸了摸脸颊。
看着手指上那一缕金色的血液，像是金漆一样浓郁。
这是罗汉一身的修行啊，如今被这样捶打，这金身只怕要不复存在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守圈相待
很难想象，这一位位高僧，仙人竟会被一群妖魔鬼怪欺压成这样子。
虽说这头白象王是受过佛戒，修行过金刚妙法，得了菩萨的念力加持，但这么多仙人难道就没有一位仙人能够降服这头白象王么？
还是说，有些仙人并没有尽力？
李修远不知道，但他知道，再由这头白象王继续胡闹下去的话，这位修得了罗汉金身的高僧肯定是会被打破金身，坏掉道行的。
不过眼下仙人们面对这尊黑脸金刚神却是有些拿之没有办法，各种神仙法术施展出去，却被这金刚神破的干干净净，而起周围妖风四起，鬼气弥漫，很多仙人还被其他的妖魔鬼怪牵制住了，不得已只能小心提防着其他妖魔鬼怪坏自己的性命。
至于那位高僧，便是相救也没办法救。
“区区一头魔象，气焰如此之胜，欺天下无人降你不成？腾云。”
他目中精光一闪，脚下有祥云凝聚，拖着他腾空而起。
李修远坐不住了，这无关利弊，只是单纯的不像见到这样的魔物肆意横行，而且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离开呢。
“定身~！”
二话没说，他伸手对着那尊黑脸金刚神一点，施展了属于自己的法术。
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法术，只是道家的定身术而已。
当即，那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手持钢叉，宝剑，降魔杵的黑金刚神立刻身子一僵，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僵直不动了，显然是他的法术起作用了。
“定身术竟能定住这尊金刚法身？”有仙人心头一跳，感到震惊。
定身术只能定住道行比自己低的妖魔鬼怪，若是道行过高，定身术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摘星。”
李修远又伸手对着那黑金刚神手中一抓。
当即，那尊被敲打，劈砍的浑身鲜血横飞的罗汉瞬间消失不见了，被他抓来了身边。
“大师的道行不及这魔物，强行与之斗法的话只会是自取灭亡，何不现行退下？”李修远看了一眼。
这尊罗汉此刻反应过来，见到自己脱离了魔掌，不禁收了神通，变回了一位老僧；“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出手相救，这是佛门的孽障，自然得由贫僧这位佛门中人来解除，贫僧虽道行不济，但也只能拼死收服这头白象王，贫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位老僧脸色苍白，却是意志坚定，有种大无畏牺牲精神，可见内心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了。
“你的死并不能改变这个结果，我有一个主意诸位仙人要不要听一听？”李修远忽的声音提高，传到诸位仙人的耳中。
“嗯？是那个李修远么？他想说什么。”
“他定住了这白象王，什么时候人间圣人也有了这样高深莫测的道行了？”
“李修远？那个斩下了东岳神君的凡人？”
所有的仙人目光一动，移到了他的身上。
李修远对着诸位仙人开口道；“今日之事，是诸位仙人的劫难，而且看这情况，这里妖魔的厉害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预料，这样下去的话诸位仙人陨落在这里是一件很不值得的事情，你们都是得道之人，有德之仙，不应该死在妖魔鬼怪的手中。”
“虽有劫难，因果，不过今日在下愿意替诸位平此劫难，了此因果，不知道诸位仙人意下如何？”
“妖魔的因果我们只需诛杀它们就可以了结了，若是得你相助，那人间圣人的因果我们拿什么来还？今日本来就是渡劫，而不是入劫，李圣人的一番好意我们心领了，这是我们仙人的事情，你刚才相助已经让我们十分感激了，如果可以的话，这事情我们希望自己来解决。”
一位仙人沉吟少许，立刻开口道。
仙人讲究的是不沾因果，不入大劫，逍遥天地。
一旦牵扯过深，便是仙人也会坠入轮回，云崖仙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过于贪图享乐，无法抛开一切，早晚也得坠入轮回之中去。
可也正是有了先例在前，这些仙人才不愿意被这因果束缚。
今日便是要斩断当日埋下的恶果。
李修远也不生气，而是平静道：“诸位仙人求的是长生，今日劫难来临，生死都由不得自己，还担心什么因果牵连呢？今日我助诸位仙人一臂之力，渡此劫难，保全性命，他日诸位仙人助我一臂之力，平定人间动荡，这样的交易很公平。”
“入了人间牵扯太多，能否回来就不一定了，李圣人还请退到一旁歇息吧，我们仙人会处理此事的。”另外一位仙人道。
“你想借此因果让我们仙人入人间大劫，这样的想法的确不错，可是和人间的大劫比起来，今日的劫难又算的了什么呢。”
“有理，请李圣人一旁歇息，你只需抱着你的狐一旁看着便是，我们仙人的手段可并不比的差。”
诸位仙人并不领情，不是不想李修远帮助，而是不想和这位人间圣人有牵连，免得渡了此劫，又入了更大的劫难之中去。
李修远听的叹了口气；“如此也就作罢了，不过我就在此地看着，诸位仙人若是愿接受我的帮助，可入此圈来，我护诸位仙人安全，亦帮诸位仙人平息这次的劫难。”
说完，他伸手对着之前所在的地方一划。
一道金光凝聚成圈，将这地方围了起来。
随后他从空中落下，落在圈的中心，而后也不多言，直接将泰阿剑立在身前，持剑而立，静静的看着这些仙人斗法。
不领情也无妨，生死考验之下，总归是有一些仙人会放下身段来的。
“原来如此，你这徒孙好手段啊，想拿这份因果诓这些仙人入圈，入了这圈，便入了人间大劫，便是仙人也斩不断这份因果啊。”李太白看在眼中笑着说道。
仙人的救命之恩拿什么还？
还不起，就得当牛做马，为李修远效力了。
而李修远要做什么事情？自然是要平定世间鬼神了，所以仙人入了这样的人间大劫之中，就犹如画地为牢一般，永远的出不来，因为因果会越染越多，多到再也扯不清楚。
有些仙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绝对不愿意受到李修远的庇护。
受人桎梏，就等于失去了仙人的自由，更别说为李修远效力了。
“仙人会不会进圈，得看这里的妖魔鬼怪厉不厉害了。”道人师祖缓缓道：“若是斗法不胜，贫道亦是要入圈去，得人间圣人庇护，不丢人。”
“是啊，长生之下，又有什么东西放不下的呢？”李太白笑着说道。
他是无所谓的，他是剑仙，不是修道之人，不会太考虑什么因果，劫难，这是剑仙的性格。
“轰~！”
随着李修远收回法术，下一刻，那尊禁止不动的黑金刚神再次恢复了行动，他三头六臂显现神通，口吐烈焰，火光滔天，烧红了半片天，又口吐黑风，吹的仙人消骨融肌，元神欲散，又念动经文，梵音响起，能索命夺魂，经文之中没有菩萨的慈悲，只有妖魔的凶狠。
六条臂膀挥舞，刀劈斧砍，宝剑钢叉飞舞，仙人唯恐被击中，打碎仙躯。
连佛门的罗汉都敌不过这尊恶鬼般的金刚，寻常的仙人哪里抵得过。
一时间，便有许多仙人渡不过这场大劫，当场死去，那一身日月精华溃散，凝聚不散，化作星光，四处飘荡。
“真是没办法。”
李太白此刻叹了口气，再降不住这头白象王的话，不知道要陨落多少仙人，得道的仙人道行虽不错，奈何争斗的手段太少了，此刻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赤须龙
李太白准备出手了，却见他脚下升起，虹光，化作一道虹桥落到了那黑面金刚神的面前，随后这位前朝第一的剑仙，踩着虹桥，不缓不慢往前走去。
虽然脚步缓慢，可是眨眼之间就已经穿过了火焰，狂风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李太白伸出剑指，对着黑金刚神挥舞过来的一条手臂一点。
顷刻之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是凌厉无比的剑芒显化出来，这剑芒如一柄巨剑飞出，直接就穿透了那条粗壮的黑色臂膀。
“吼~！”
黑金刚身痛苦咆哮，一条握着宝剑的手臂从空中掉落了下来，这是被刚才的剑芒给斩下来的。
三头六臂的法相之身，被这剑仙的一道剑气给破了。
“好手段，李太白，你没有了青莲剑，剑仙的本事可一点都没有落下。”有仙人见此精神大振，当即赞喝道。
“勿要高兴太早，法相好破，白象王的真身还没出来呢。”李太白道。
然而话还未说完，这个时候那尊黑面金刚神一吼，却是唤来了无数的妖魔鬼怪。
这些妖魔鬼怪本来是去对付其他仙人的，但是这魔象王感觉到了这剑仙的危险，竟想要让这群妖魔鬼怪围攻他。
当真是枪打出头鸟啊。
妖风呼啸，有无数大妖扑杀而来，阴风阵阵，有诸多恶鬼隐匿其中。
顷刻之间，李太白就被团团包围住了，周围瞬间就变了颜色，已经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了。
“李太白，还记得我否？”
一位道行高深的妖怪，显化出来，怒吼的向着他杀来。
“我修行路上，诛杀了太多妖魔鬼怪了，但我一生行事刚正，从不诛杀良善，故此才能得道成仙。”李太白没有了之前的慈眉善目，他目中露出了剑仙该有的锋芒之气，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埋藏多年的宝剑。
将要出窍。
伸手一抓，金气凝聚，一柄宝剑出现在了手中。
剑是法力凝聚而成的，但是锋芒却胜过无数的宝剑。
他遨游沧溟，四海垂钓，钓鳌，钓金蟾，钓金龟……不是为了玩乐，而是为了取万物之金气锤炼成剑。
他的修行之路从未停下过。
“千年恶妖？杀。”
李太白低喝一声，手中的宝剑一斩。
快速而又凌厉，剑气纵横百里，瞬间将那头大妖当场斩成两节，神魂俱灭。
又有狂风呼啸，既是一头恶鬼相貌的妖物手持钢叉从他头顶落下。
“吃人夜叉？杀。”
李太白抬头一看，剑气冲天而起，撕碎了这头夜叉。
又有阴间的鬼王，勾魂夺魄的恶鬼涌来，欲侵入他的元神，夺走他的魂魄。
“阴间恶鬼？杀。”
李太白一喝，剑气从嘴中喷出，将那袭来的鬼王刺成了千疮百孔，无数的恶鬼直接就被驱散了。
李太白一出手就是斩金刚法身，诛夜叉恶鬼，灭千年大妖，这前朝第一剑仙的威名当真是名不虚传，他之前的话说的很对，和他的诗比起来，他的剑更加让人称赞。
“李剑仙的本事果真厉害。”
诸多仙人无不称赞，只觉有此剑仙在此番劫难渡过不难。
那白象王已经被几百座大山压住了身躯，只要破了它的金刚法身，就能将其收服，今日之事也就能圆满结束了。
“公子，李太白的剑太锋利了，他要把妖魔鬼怪杀光了，你的计划要失败了。”狐三姐见此既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心道。
欢喜的是没了这些妖魔鬼怪自己和公子的安全就不会受到影响了，担心的是，李修远的计划不成功，对他影响很大。
“是啊，这样的锋芒，便是在剑仙之中也是剑仙第一人啊，那么厉害的妖魔鬼怪都不是他的对手，的确是让人钦佩。”李修远看着那剑气纵横的李太白，不由感慨道。
“不过……”
“不过什么？”
李修远说道：“若只是这样的话，天山老母又怎么不会考虑到剑仙的本事呢？何必多此一举，所以我可以肯定，此地还有大妖作祟，绝非只有白象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
忽的，远处的天边传来了一声巨响。
“嗷~！”
这声音，竟是龙的吟叫。
却见一条，通体墨黑，长须赤红，脚生五爪，凶恶滔滔的龙，张牙舞爪的操控乌云闪电，向着这里飞来。
那龙目一瞪，便是乌光射出，两位仙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打落下去，仙躯消融，元神溃散。
“剑仙？有多厉害的剑仙，敌得过本王么？”这头巨龙口吐人言，威严赫赫。
声音刚落下，一道金光便指向这条龙，那剑光斩乌云，击碎雷霆，仿佛要将这条巨龙当场诛杀。
然而这巨龙却是伸手利爪，擒住了那道剑气，当场捏了个粉碎。
“剑仙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巨龙长吟，穿梭苍穹，遨游云雾雷鸣之中。
李太白皱起了眉头，感觉到了这妖龙的可怕，远胜白象王啊。
“不可能，赤须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随着大汉王朝的消亡而死去了么？”一位先秦得道的练气士，顿时带着几分惊恐道。
赤须龙？
一时间，很多仙人齐齐一震。
这个名字勾起了诸多仙人心中一个很深刻的回忆，这个回忆是……大汉王朝。
“赤须龙？那是什么？”李修远不懂。
他虽熟读历史，了解古今，可是比起这些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仙人，自己从书本上知道的那点历史简直可以丢炕里去烧了，本来就是经过历朝历代篡改，润色的历史，可信程度不高，更别说历史还隐匿了鬼神，精怪，神仙之事。
“这个贫僧却是略知一二。”此刻，之前那位受伤的高僧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进了圈内，接受了李修远的庇护。
“大师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李修远神色古怪道。
“贫僧来了有片刻了，这白象王就已经如此厉害了，再加一条赤须龙，贫僧虽不惧生死，亦是不想金身法相喂了这条恶龙，阿弥陀佛。”这位高僧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
“可之前大师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师的大无畏精神着实让我钦佩啊，我以为大师应当降魔力竭而亡才对。”李修远道。
这位高僧回道：“阿弥陀佛，佛门僧人，视人间为地狱，求的是超脱，贫僧愿随人间圣人去人间走一趟，这正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啊。”
“……”
如果不是李修远读的书多，差点就相信了。
看来比起人间地狱，这里的地狱更加可怕。
“高僧知道这赤须龙的来历？”李修远问道。
高僧道：“施主生的晚，一些事情定然不知道，贫僧便为施主一解疑惑吧。有道是天降神物，护国永昌。前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后有赤须下凡，护大汉昌。白象王如果是佛门的护教神物，那么赤须龙就是大汉王朝的护国神物，赤龙不陨，大汉不亡。”
“赤须龙是大汉王朝的护国神龙。”
李修远皱眉道：“大汉亡了不知道多少年，按理说这赤须龙也应该亡了才对？”
“这个贫僧却不知，也许是赤须龙的道行太过强大的缘故，毕竟得了大汉四百年供奉，又或者有汉朝的仙人不忍它护国四百年跟着汉朝一起消亡，故而出手将其救下了。只是万物皆有变化，大汉消亡，赤须龙已不再被气运所钟，若不肯轮回转世，就必定要堕落成妖。”
“护国四百年，赤须龙犯下的杀孽足以坠入地狱了，虽有功德，但罪更大，只有随着大汉一起消亡，顺应天命，才能偿还罪孽，赤须龙如今还活着必定是放弃了洗清罪孽，轮回转世的机会，否则大汉消亡之日，它就应该殒命了。”
听着这位高僧的解答，李修远方才对着威严赫赫的赤须龙略有了解。
原来这条龙的来历如此的不凡，竟是大汉的护国之龙。
只可惜，国有国运，国运不在了，这护国的龙，也变成了凶恶的妖。
真是让人忍不住感慨啊。

第五百八十章 八百仙人
遥想当年，大汉王朝屹立于世的世代，国运昌盛，四海臣服，放眼天下国泰民安。
那是何等的盛世啊。
传国四百载而不绝，古往今来，又有几个朝代能有这样的国运？纵然已经随着岁月而消亡了，但汉之一字，已深入民心。
赤须龙护汉高祖得天下，以自身为图腾，或绣于战旗之上，或刻于石壁之上，或铸于铜器之上，镇守国运，诛一切祸国妖邪。
可以说，龙的威名是赤须龙打下来的。
这样的龙本来应该受人敬仰，享受万民供奉，继续遨游苍穹，整理风雨，调节四时气候。
只可惜，它因大汉而兴，却也注定要因大汉而亡。
然而现在，大汉亡了，这赤须龙还在，此举已经有违天数。
今日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它的存在让很多仙人感到惊恐。
若说这里什么时代的仙人最多，毫无疑问，是汉朝的仙人最多。
大汉四百年出了多少仙人只有天知道了，李修远只是随意的一扫，便看到了很多仙人身穿汉服，他们的衣服，谈吐，已经证明了他们自己都是汉朝时候得道的修行之人。
而修行之人，对大汉的护国之龙怎么会没有一点了解呢？
正是因为了解才感到畏惧。
仙人未得道之前就已经敬畏赤须龙了，如今自己都得道成仙了，赤须龙还在，这道行有多可怕已经不是仙人可以想象的了。
顶尖的青莲剑仙李太白的剑气注意诛杀千年大妖，恶鬼夜叉，可是落在赤须龙的利爪之下却被随意的捏碎。
“这下真是有些头疼了，白象王受佛戒，得菩萨念力，修金刚妙法，一尊九丈的三头六臂黑面金刚法身就已经让仙人吃不消了，若非李太白的剑够锋利，再加上诸位仙人施法的缘故，才堪堪制服这头魔象。可再加上这么一条护汉四百年昌盛的真龙，这场劫难只怕没办法渡过去了。”
便是李修远也忍不住揉了揉脑袋，感到头疼。
龙象一类本来就是天生神物。
象多为菩萨坐骑，佛门的护教神物，按理说是慈悲，聪慧的灵物才对。
龙则是天子的象征，在凡间地位胜过神佛，受到世人膜拜，龙王庙更是在凡间兴衰不绝，便是连天子都会祭拜，一般来说只要龙本分一些，便能香火供奉享用不尽，可以说是生而为神。
但这类若是为正道一切都好，若是堕落成恶妖一流，那谁能降服？
而且偏偏眼前这一龙，一象还都来历不凡，不是等闲的妖物。
即便是那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千年虎妖前来，估计也得吓的掉头就跑。
当然，李修远头疼，这些仙人更加头疼。
已经有仙人恼怒起来了：“几位汉朝的仙人，这赤须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汉朝的护国神物，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位汉朝的仙人脸色也有些难看；“这位仙友，我的确不知这赤须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的道行你也看到了，青莲剑仙都伤不了它，仙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将其抓到此地来关押？”
“不是抓来这里关押的，是有人把赤须龙引来此地的，这里是界中界，没有天意在此，不受轮回，不染因果，只有待在这里，赤须龙才能活下来，而它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估计只有天山老母知晓了。”北山公脸色凝重道。
“用不着多猜测，汉朝的仙人那么多，欠下大汉因果的仙人也有不少，而且大汉一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便是仙人也难看透大汉的真正国运，说不定哪日大汉就再来一位明君，来个大汉中兴也说不定。故而才有了保全赤须龙的想法吧，毕竟赤须龙还活着，就能再护汉朝昌盛。”
“也许将赤须龙引入此地的仙人也不知道，大汉最后还是真正的消亡了。”
也有仙人理智的推算道。
只是此事牵扯很大，便是仙人也不能算到真正的缘由，只能猜测。
“这是你们汉朝仙人引来的劫难，我是晋朝成仙的人，这因果不应该算到我的头上啊。”一位有着晋朝风骨的士子带着羞恼道。
来一头佛门的魔象王就够了，还来一条赤须龙，这劫还怎么渡过去？
很多后来得道的仙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觉得这因果不应该自己背。
这简直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嘛。
“不，你们错了，只要抓妖魔鬼怪来过这里的仙人都牵扯其中，赤须龙从汉朝存活到现在，必定是得了妖魔鬼怪的精元进补，没有你们各位仙人带来的食物，也许这等恶劣的地方，它早就饿死了也说不定。”道童师祖缓缓的开口道。
“这场劫难并非是由某个仙人引起的，而是诸位仙人这几百年来酿出的恶果，只是这恶果到了今日化作劫难爆发了而已，今日我等和这些妖魔鬼怪只能斗下去，只有渡过此劫才能因果尽消，劫难全无，仙人们也可继续逍遥天地。”
“若是渡不过去，仙人也会身死道消啊。”
说完，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李修远。
斗法是无法取胜的，或许上天留给自己等人仙人的生机就在他的身上吧。
他得了神权，有了替天行道的本事，只有他才能镇压这条赤须龙，让诸位仙人渡过此劫吧。
只是，得他相助，欠人间圣人因果，仙人还得入另外一场劫难之中去。
这是两难的决策。
然而此刻却是不由诸位仙人商议对策，推卸责任，考虑得失，赤须龙携带风雨雷霆而至，可不是看这些仙人聊天的，它是龙，更是妖龙，受困在这里已经够久的了，它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脱困出去，而要脱离天姥山的关押，就得有足够的道行才行。
而要有足够的道行，进补是最直接，最快的手段。
人体有大药，仙人更是天地精华凝聚，任何灵芝仙草都比不了的，能吞吃一位仙人，胜过食千年人参。
魔象王想吃仙人，它赤须龙也想吃仙人。
吃了他们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这些年来它们都是吃妖魔鬼怪渡过的，身上已经染上了那些恶妖恶鬼的戾气，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灵性，这也是为什么道童师祖说，这些仙人都脱不了干系。
白象王和赤须龙入魔，因为都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嗷~！”
一声龙吟响起，震的诸位仙人心惊胆战。
赤须龙那庞大的身躯从乌云之中腾飞扑下，龙嘴一张，便是狂风倒卷，一股无穷无尽的吸力出现，似乎要一口将无数的仙人卷入嘴中，吞入腹下。
“快躲开，我们法术是敌不过赤须龙的，它镇守大汉四百年，道行已经达到了连神鬼都胆寒的地步，仙人也要退避。”那身穿汉服的仙人急忙喊道。
可是他的提醒似乎有些晚了。
狂风倒卷，带着赤须龙那可怕的法力，所过之处大地隆起，山岳移位，便是仙人也不可能保持住身形，能屹立在这样的狂风之中去。
立刻就有好些位的仙人本事不济，被狂风吹卷，裹入了赤须龙的嘴中。
虽然一时半会不会死去，但若赤须龙花些时间消化了，便是仙人也要沦为它的食物。
而且这赤须龙引起的后果还不止如此，山岳移位的同时，那镇压白象王的一座座大山被吹走了，于是乎那之前被埋在地下的白象王也跟着脱困了。
魔象咆哮，从地下冲了出来，双目赤红，暴戾异常。
它被仙人联手镇压已经让它彻底的愤怒了。
魔象王撼动大地，象鼻砸下，仙人就像是狂风之中飘动的树叶之中，稍有不生就是身死道消，不是落入赤须龙的嘴中，就是被魔象王打裂仙躯，仙人不复。
和之前比起来，加了一条赤须龙，这劫难已经不是劫难了。
而是杀劫。
真正的仙人杀劫，除非是天山老母出手，否则绝无活下来的希望。
而且逃也无处可逃。
仙人联手尚且逃不过此劫，苟命片刻也不过是晚些死而已。
所以尽管这一龙一象十分的可怕，但没有仙人逃走，只能尽可能的施展法术对抗，或者是自保，以求时变。
李太白见到这龙象肆虐，眼皮一跳。
便是他无所畏惧，可身为顶尖剑仙的他也感到无力。
“这样的妖魔不是仙人可以诛杀的，得菩萨显灵，天尊下凡才能降服，我的剑锋芒不足，不能对付，诸位仙人还请自求多福吧，我撤了。”说完，他一点也没有觉得羞愧，转身就走。
很是洒脱。
仿佛已经取胜，凯旋而归一样。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丢人的。
李太白转身飞来，二话不说就落到了李修远的身旁，然后坐在了石凳了，取了一个酒壶便是饮了一杯，然后将酒壶丢了出去：“仙人的酒已经喝的有些厌了，应该去尝尝凡间的酒了，真没想到我从凡间来。还得回凡间去。”
“转了一个圈又得到了原点，李圣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进了圈，便是寻求李修远的庇护，便是甘愿入人间大劫。
但是相应的，李修远要为仙人渡过这次的劫难。
“太白仙人客气了，有青莲剑仙相助，我想人间的那些妖魔鬼怪该害怕了。”李修远一喜，急忙施了一礼道。
此刻那些仙人见到李太白转身就溜了，一时间有些傻眼了，你这剑仙之前还杀气腾腾，诛杀妖魔鬼怪无数，怎么转眼之间就跑到那个李修远身边避难去了？
这你青莲剑仙的风骨呢，说好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第一剑客呢？
不过李太白的此举却也是提醒了这些仙人一下。
那就是这里还有一线生机，就是请人间圣人出手，诛杀这龙象，只是这李修远真的有这本事？
仙人犹豫，又有怀疑。
但此刻不但那位佛门的罗汉过去了，连李太白也过去了。
都是道行惊人的仙人，他们的目光应当不会错的。
一时间，所有的仙人开始摇摆不定。
是继续渡劫，还是得李修远庇护呢？
只是犹豫的时候，又有仙人殒命了，看的其他人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位殒命的仙人就是自己。
“入人间大劫是否会身死还不一定，但是今日的劫难渡不过去我等仙人一定会死，李修远？你当真助我等渡过此劫？”一位仙人避开落下的一道惊雷，对着李修远喊了一句。
他这一喊，引起了很多仙人的留意。
似乎都在等李修远答复。
李修远此刻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些妖魔鬼怪不够厉害，怎么能够逼他们自愿出世呢？
“在下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讲的就是一个谦虚，虽然有些事情一定能办到，但还是要说尽力而为，其实在我心里是一定可以做到的。”李修远想了一下道：“所以，助诸位仙人渡过此劫之事，在下尽力而为吧，尽量不让诸位仙人失望。”
“毕竟妖魔鬼怪这么厉害，我也不一定斗得过。”
“……”众仙人嘴角一抽。
你是人间圣人啊，说话就不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么？这个时候还谦虚。
“罢了，好不容易得到成仙，的确不应该拉进这样的劫难之中去，你是人间圣人，本仙人便信你一回。”一位仙人一咬牙，索性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李修远了。
二话不说，转身就飞到了下去。
一入李修远的身旁，周围狂风消失，大地平静。
外面的风火雷电似乎影响不到这里。
“圣人的神鬼不近么？”这仙人默默的想到，不过对仙人却没有影响。
“仙人有礼了，还请静坐一旁，有我在那些妖魔伤不到诸位仙人的。”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这位仙人此刻也放下了心中的傲气，客客气气的回了一礼：“祸根深重，恶果太大，只得请求人间圣人庇护了，渡过此劫，日后愿随圣人出入凡间，再入红尘。”
李修远笑了笑，示意其坐下。
这仙人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他此刻看了一下，已经有好些仙人来此避难了。
此仙人的举措再次动摇了很多仙人的决心。
先有佛门的高僧在前，后有李太白随后，再又四五位仙人紧随其后。
相信李修远的仙人越来越多。
不，应该说，为了继续长生，甘愿寻求庇护的仙人越来越多了。
左右都是劫，仙人自然也知道避重就轻。
“大势已至，非仙人能改变的了，这天山老母好算计啊。”
有仙人长叹一声，看透了天山老母的用心。
这件事情，是这个老神仙以天姥山做局，拿仙人做棋，想一把全输给这个人间圣人，助他行事啊。
可偏偏这个老神仙让仙人恨不起来，毕竟天姥山是这些仙人主动来这里的，而不是被天山老母抓来此地的。
可以说这些仙人进入天姥山的那一刻就已经挣脱不了这根枷锁了。
仙人本以为可以在此地逍遥下去，哪能想到这天山老母最后要消亡的时候来这么一手。
难怪此事如此之急，不等仙人考虑。
怕是考虑之中算出其中牵扯，想办法逃避此劫吧，所以才用强硬的手段，送所有的仙人来这里。
只是老神仙真的肯定李修远真能接下这份大礼么？
虽心中思考，但很多仙人明白大势已去，纷纷从天落下，进入了李修远所画的那个圈内。
李修远此刻笑了，他随意一扫，便有七百余位仙人甘愿入内。
至于其他的仙人并非不想来，而是被妖魔鬼怪阻扰，想来也来不了，当然还有殒命在这里的仙人。
对此，李修远只是开口道：“诸位还未进来的仙人，只需开口，我必出手相救。”
话才刚出，就有仙人高呼求救：“李圣救我，救我……”
李修远二话不说，隔空一抓，施展了摘星术，瞬间那位仙人就落到了身前。
惊魂未定的仙人见到自己安全了，顿时大松一口气。
虽后却又脸皮微红，感觉惭愧。
之前还言语坚定的拒绝他的好意，没看到这转眼之间就要主动的开口相求。
而前前后后李修远出手救下，再加上主动前来的仙人，不多不少正好八百仙人。
八百仙人人数一凑齐，放眼望去，就再无仙人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魔象伏诛
生死大劫面前，仙人也要妥协。
之前他们的傲气和自信，在这魔象王和赤须龙面前被摧毁的一干二净，这样的两只大妖在此地肆虐，靠人数是没有办法战胜的，这是道行的差距，就犹如当日李修远打上天宫一样，斩仙刀，一刀斩下去，能诛杀三千鬼神。
眼下，仙人和这赤须龙，魔象王的差距虽不如那般大，但看这情景只能勉强对付一头大妖，如今两头似有联手之意，岂能抗衡。
“八百仙人么？这人数够了。”李修远扫看了一眼这八百仙人，心中暗暗点头。
天山老母今日若是真要送这么一份大礼给自己的话，那自己又岂能不接。
只是，这份重礼能不能取走，还得看他的本事了。
想要贯彻自己的理念，行大事，靠嘴皮子是不行的，得有足够强势的力量，李修远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回师门修行法术。
狂风怒号，风雪交加，雷霆闪烁。
赤须龙遨游苍穹，魔象王踩碎大地。
刚才的一番斗法，似乎还不过瘾，它们开始寻找其他仙人的去想。
最后，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所在的位置。
八百仙人汇聚一次，为首的竟是一位持剑而立的凡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寻求凡人的庇护么？
但是在赤须龙的眼中这个凡人却并不是单纯的凡人那么简单，此人头顶之上紫气盖顶，命格极贵，气运悠长，福德深厚……此人足以在凡间为帝王，便是做不成帝王也至少是王侯将相一类的人物，不……王侯将相没有这样的命格。
“你是何人？”赤须龙摆动着巨大的身躯，穿梭乌云，对着李修远咆哮怒吼，似有几分忌惮之意。
“诛你之人。”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赤须龙闻言有些狂笑起来：“一草莽之徒，也敢妄言屠龙？凡人，你可知我赤须龙的威名？”
“略知一二，听闻你护大汉四百年苍生，诛杀鬼神，精怪无数，保人间太平，功德无量。”李修远道；“你这样的存在来世必定成就帝王之位，为何不愿去轮回，反而要自甘堕落成妖？”
“本王道行高深莫测，功德无量，岂甘愿放弃一身修为转世为人，区区一个帝王之位算得了什么，待本王杀出天姥山，打上天宫，成为了天宫之主，便是永世的帝王，不是区区凡间的帝王能够相比的。”赤须龙发出龙吟，述说着自己远大的抱负和理想。
它竟想成为天宫主？
的确野心很大啊，只是也只有野心够大而已，若是比起道行，它连天尊，东岳神君一个级别的都斗不过，怎么可能真的打上天宫做那天宫之主呢？
而在说话的时候，四面八方的妖邪精怪已经汹涌而至，大地开始隆隆震动。
一头魔象发出愤怒的咆哮，撼动着大地一路上横冲直撞向着这里跑来。
赤须龙在天上遨游穿梭，并没有想要立刻动手的打算，它感觉此人有古怪，觉得先让魔象王探探底也不错。
魔象王是神像堕落成魔，变的暴戾异常，没有了多少智慧，而它赤须龙和这样的魔物可不同，它心性虽然发生了变化，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它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李圣人，你若真有本事的话就快出手吧，那头魔象王就要杀来了，它的本事你也看到过了，修行过金刚妙法的神象，威能深不可测，罗汉金身它都能打碎，剑仙都没有办法将其诛杀，便是所有的仙人联手也只能勉强将其制服。”
“除了魔象王之外还有一条赤须龙，它的道行比魔象王还可怕，更别提关押在这里的夜叉恶鬼，大妖精怪们了。”
有仙人已经着急了，他是怀疑李修远是不是真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帮自己等人渡过这劫。
虽说听闻他诛杀了云崖仙人，有战胜仙人的本事，可是这眼前的妖魔鬼怪哪个没有战胜仙人的本事啊。
“若是李公子你对付不了这妖邪，尽早说，我们仙人会去想过别的注意，而不是在这里坐以待毙。”
“是啊，时间不等人啊。”
很多仙人都忍不住催促起来。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要出手也得等待时机才行，岂能随随便便施展妙法，让敌人看出了破绽。”李修远脸色平静，依然不为所动。
但他眸子之中却是闪动着金光，观看着周围的一切情况。
“都稍安勿躁吧，眼下只能相信贫道这个徒孙，不是么？”道童师祖缓缓的开口道：“若是连他都斗不过的话，今日我等仙人消亡在这里也是天意如此。”
连人间圣人都战死在了妖魔鬼怪的手中，自己仙人又凭什么不会死呢？
李修远此刻感受着大地的震动，看着那头魔象王蛮横的冲撞过来。
那干瘦的巨象虽不算魁梧，但却魔焰滔天，法力凝聚，一尊三头六臂的金刚法身再次显化出来，这黑面金刚凶神恶煞，没有半点慈悲祥和之气，如阴间深处跑出来的恶鬼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看样子得先收拾了这尊魔象王，那赤须龙虽然强势霸道，可却不失理智，并没有着急出手，它是想看清我的本事再做打算么？”李修远神色微动，已经对形势大致有了一个判断你了。
“滕云~！”
李修远脚步往前一动，脚下祥云凝聚，瞬间拖着他腾空而起。
眨眼之间人已经屹立在了苍穹之上。
身披天山老母相送的金红色披风，无惧罡风冰雪，身怀七窍玲珑心更是不惧鬼神贴身，三丈之内法术无用，可以隔绝暗中一些妖物施法偷袭。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一样，能稳住一方局势。
“轰~！”
三头六臂的黑面金刚神，敲打着手中的宝剑，钢叉，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它张嘴一吐火焰涌出，烧红天际，欲将李修远直接烧死。
“既然你这头魔象这么不耐烦的出手，那就先将你诛杀。”李修远目中寒光一闪，没有半点打算留手的意思。
死在这魔象王手中的仙人已经不少了。
即便是它曾受过佛戒，得菩萨的念力加持，可是既然堕落成魔了，那就应该诛杀。
手掌一翻，一座金色的小山出现在了手中，这小山连绵起伏，山石纵横交错，栩栩如生。
伸手一甩，金色的小山飞出，刹那之间金光大冒，瞬间化作了一座巍峨无量的巨大山岳笼罩苍穹，盖过风雪，击破乌云，从天而落。
“轰隆隆……”还未落下，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
似乎天姥山也没有办法承受这座金色大山的重量一样。
“这……这是……”仙人见到这座巍峨大山落下，脸色骤变，忍不住惊道：“东岳泰山？他搬山术把泰山搬来了不成？”
仙人的搬山术能搬来一座山峰，但绝搬不动一座山岳，尤其是一座泰山。
“你不问世事太久了，难道不知道东岳神君已经被人间圣人打下凡尘，夺了神权么？李修远得了神权，便有替代东岳神君的资本，这座泰山就是他神权力量的显化，不过前段时间本仙人虽然听说过，但却并未见过神权的力量。”
“现在看来……他才是高深莫测啊，真的很难想象，东岳神君坐镇天宫的时候又是何等的神威？人间圣人和东岳神君斗法，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景象。”
“这个人间圣人到是藏得很深啊，有这样的本事竟一直没有显露出来，偏偏要等到最后出手。”
仙人们有惊叹，也有感慨，当然也不乏仙人有些晚咬牙切齿起来。
泰山？
赤须龙见到这座金色大山落下，亦是心中大惊。
它对这座山岳并不陌生，它曾随汉朝的皇帝去泰山封禅，拜会过泰山神，对东岳神君的本事有所了解，那是一尊真正的神，它面对东岳神君的时候亦是胆战心惊。
那座泰山不是它能逾越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赤须龙畏惧泰山神，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觉得自己可以和泰山神一较高下，只等杀出这里冲去天宫，打下泰山神，成为新的天宫之主。
但是在今日，没想到竟能见到泰山神的法术。
“先避其锋芒。”赤须龙不想被这一座泰山压住，它的本事还没有回复，没有足够的自信对抗一座泰山的重量。
此刻金色的泰山压下，直奔魔象王而去。
那大山笼罩之下，之前肆虐的妖魔鬼怪开始争先恐后的逃窜起来，想要逃出这座大山笼罩的范围。
“逃不掉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泰山之重。”李修远透过层层金光，看到了那些妖魔鬼怪的姿态。
他神色不动，只等魔象王伏诛。
这泰山的重量他曾经面对的时候都险些身死，若不是论道成功，上万鬼神信念合一，再加上天罚降世，将东岳神君劈成了重伤，李修远那日绝对斩不下东岳神君。
饶是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还是付出了崩断斩仙大刀的代价。
所以泰山的神威，绝非这些妖魔鬼怪可以抗衡的。
山岳落下。
目光所过之处皆是金光笼罩之地，仿佛一张大网一般，从天盖下，无处可逃。
有鬼神精怪感到自己飞不出这座大山的范围，纷纷改变了主意，施展法术，集结力量希望可以将这大山撑下来。
但是这只是螳臂当车。
有千年大妖做霸王击鼎之状，想要撑住大山落下，可是瞬间便是惨叫声响起，口吐鲜血，落在地上，打回了原形。
有恶鬼夜叉，希望撞开一个口子，脱离这法术的范围。
但他们撞了个头颅裂开，鬼躯炸裂，也依然无法撼动那薄薄的一层金光。
“吼~！”
三头六臂的黑面金刚神，亦是挥舞着手臂，顶住大山，先是用刀斧劈砍，宝剑刺去，可是仅仅一接触就是刀斧破碎，宝剑崩断，要知道它手中的刀斧，宝剑可是连罗汉金身都能打裂的。
随后三个脑袋又口吐烈焰，喷着罡风，但也一样无济于事。
泰山落下，无可阻挡。
“轰~！”
千万般的法术失效，那尊黑面金刚神被泰山一压，瞬间炸裂，化作了黑烟四散而去。
魔象王眼睛赤红，举起象牙想要殊死一搏。
但是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和无数的惨叫声响起，这座金色的大山终于从半空之中落到了地面上了。
一切的声音瞬间平息。
没有了妖魔鬼怪的呼喊，也没有了魔象王的咆哮，便连周围刮起的阴风，妖风也都平息了。
苍穹之上，只有一条巨大的赤须龙，在那里不安分的穿梭遨游着。
它早有先见之明，飞出了这泰山的范围，没有被波及。
一山落下，鬼神伏诛。
东岳神君的法术霸道和可怕，此刻彻底展现在了这些仙人的眼中。
不可一世的魔象王而无法承受泰山一压。
李修远此刻俯瞰大地，他没有看到金光笼罩之下，有任何一只妖魔鬼怪存活，也没有见到魔象王有存活的动静。
所有的妖魔鬼怪性命都被夺去了。
在这样的镇压之下，不存在元神遁走的情况，一旦被压住，就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这，这就结束了？”有仙人傻眼了，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可不只是他一位仙人，很多仙人都是如此。
打的他们抱头鼠窜的魔象王，竟如此轻易的就伏诛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怕心中都不敢相信。
“大致结束了，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已经伏诛了，除了那赤须龙以外……”
“东岳神君的妙法当真可怕啊，难怪有仙人曾言：凡人不敢问鼎之重，仙人不敢问泰山之重，此等法术已非仙人能及。”
仙人们惊叹不已，心中震撼。
看向李修远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仙人的傲气和自信，有的只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不过，镇压魔象王，诛杀众多妖魔鬼怪，李修远的脸上并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因为他知道这个结果是注定的。
他只要不留情，魔象王和这一干妖魔鬼怪是必定会伏诛的。
而且，还走脱了一条赤须龙，这赤须龙的道行比白象王还高，而且还很是聪慧。
蓦地。
李修远抬起头看向了赤须龙。
然而赤须龙却陡然操控风雨雷霆，从一片乌云之中杀出，喷出闪电雷鸣，瞬间笼罩在了李修远的头顶上。
搬山术已经施展了。
这对赤须龙而言是一个机会。
诛杀此人，夺他神权，天下鬼神便得尊自己号令了。
赤须龙眼中带着几分疯狂和兴奋之色，只觉这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机会。

第五百八十二章 屠龙术
面对李修远这座泰山，赤须龙并没有感到畏惧，在它看来这个李修远比东岳神君好对付多了。
与其是去面对东岳神君，还不如今日就吞了此人，从他手中夺回神权，比从东岳神君手中夺回神权要容易，只要成功，它赤须龙还不是在这世上呼风唤雨么？
雷霆落下，直劈李修远的天灵盖。
这雷霆击中，便是仙人也要元神溃散，魂魄飞走。
李修远虽一直留意赤须龙，但这恶龙的狡黠和凶狠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雷霆似乎早就在酝酿了，正是选择在此刻落下而已。
“收~！”
纵然如此，他却并不惊慌，立刻道袍一卷，宽大的衣袖一挥。
这是袖里乾坤的法术。
虽然他可以三丈之内隔绝法术，可是若是道行过于高深的话是可以冲破这种隔绝的，李修远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托大。
雷霆落下，衣袖一卷，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还会其他的法术？”赤须龙一惊。
它只以为李修远得了东岳神君的神权而已，虽有些神异，但其他的法术肯定造诣不高，现在看来，他的法术比那些得道的仙人还要厉害。
“但那又如何，便是法术厉害，也敌不过本王的道行。”赤须龙不惧，发出龙吟，庞大的身躯从天落下，不给李修远施展搬山术的机会，否则那一尊泰山再次落下的话，它亦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抗住。
顷刻之间，雷电交加，罡风肆虐，龙吟震天。
这条妖龙展现出了它该有的强大威势。
等闲的仙人在这雷电狂风之中都难站住脚，稍有不慎顷刻之间就会被雷电劈杀，罡风吹走，毁坏仙躯，撕碎元神。
唯独李修远屹立不动，也不知道是他隔绝法术的缘故，还是天山老母所送的那件披风缘故。
但这样的声势是影响不到他的。
忽的。
笼罩四方的乌云之中，一只狰狞的巨爪突然探出，上面五根利爪上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那光芒能唤走人的魂魄，拘走仙人的元神。
“拘魂术。”李修远神色微动。
这是一门小法术，阴兵鬼差都会，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用来拘走一些逗留在人间的冤魂厉鬼。
法术虽小，但这门小术在赤须龙手中却能连仙人的元神都给抓走。
龙爪探出，看样子不但要抓走李修远的魂魄，还有捏碎他的肉身。
只是李修远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紫气，紫气护住他的魂魄，隐藏在最深处，拘魂的法术对他是没有作用的。
但那探来的利爪才是真正的杀招。
“赤须龙，我同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李修远拔出手中的泰阿剑。
迎着那龙爪就一剑斩下。
璀璨的金光迸发出来带着一缕缕红光，耀眼夺目。
“嗷~！”赤须龙爆发出了一声龙吟，但是更像是痛苦的哀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迅速的穿梭云层，连连退去，一只巨大的龙爪染着鲜血从半空之中掉落了下来。
一剑之下，赤须龙引以为傲的利爪被斩断了。
“怎么可能，剑仙的剑气斩不下它的利爪，为什么李修远的一剑就能斩下赤须龙的利爪？”那汉服仙人见到龙爪从乌云之中落下，当即大惊道。
李太白的剑仙手段让仙人钦佩，他们自认为不是这位剑仙的对手，可李修远便是得了神权，也不应当有比剑仙还厉害的剑气吧。
“不是剑气。”
道童师祖此刻淡淡的道：“这是屠龙术，能克天下一切龙。”
屠龙术？
其他仙人闻言眼皮一跳。
“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修行这门法术？”那汉服仙人大惊。
龙是神物，学习屠龙术可以说是一件有违常理的事情。
修道之人修行这法术若是去屠龙，那就是自甘堕落，折损功德不说，还犯天谴，几乎是不可能成道的。
毕竟天下又有多少妖龙呢？
但不可否认的是，屠龙术法术厉害，传承不绝，每个时代总归是有其用武之地。
“贫道这徒孙借助神权的力量学法术无需学会，只需学会如何施展就行，以神权代替道行，什么法术一学就会，一学就精，他学了多少法术贫道亦是不知，会屠龙术应该不值得诸位仙人惊讶吧。”道童师祖道。
“如此说来赤须龙是遇到克星了？”
北山公抚须沉吟道；“不过李圣人学习屠龙术虽并不值得惊讶，但这屠龙术却并非只有对付赤须龙一个用途吧。”
“天意莫测，圣人的路谁又看得透呢？”道童师祖道：“我等今已入劫，何须考虑其他。”
屠龙术其实真正的用处不是诛杀妖龙，而是诛杀护国之龙。
护国之龙象征着国运，气数，若是被诛杀，就意味着改朝换代的开始。
修道之人讲究顺应天命，学习屠龙术一开始就是逆天而行，这才是犯忌讳的地方。
被斩去龙爪的赤须龙痛苦的咆哮，龙吟，它认得这屠龙术。
万物相生相克。
龙诞生一开始就能得道，是上天眷顾的神物，呼风唤雨，操控雷霆，掌控四时，天生就会法术，仙人也羡慕不来，但上天也是公平的，给了龙如此的待遇，也给了它一个克星。
那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传下的屠龙术。
这法术柔弱到连一只鸡都杀不死，但却能诛杀一条遨游九天的神龙。
而且越是强大的龙，就越畏惧屠龙术。
只是天底下修行这法术的人几乎没有，赤须龙也相信这一点，只是它没有想到自己偏偏如此倒霉，遇到了学会了屠龙术的人，而且还是眼前这个诛杀了魔象王的李修远。
雪上加霜啊。
赤须龙一退走，李修远也不急着追杀，他随手一挥，那座落在地上的金色大山飞起，随后迅速缩小，最后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搬山术得收回才能施展，他便是会屠龙术也不可能托大。
“赤须龙你的气数已尽，今日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去轮回，要么就被我诛杀，打你个魂飞魄散，你是大汉护国四百年的龙，不应当有这样的下场，你轮回去吧，来世的你依然是有功德在身，成为王侯将相不在话下。”李修远持剑而立。
宝剑上有金光闪动，外面笼罩着一层红光。
这红光便是屠龙术的根本所在。
“本王要轮回早就去轮回了，何须等到今日，仙人本王都不放在眼中，想吃便吃，区区的屠龙术真能屠杀本王了，你若有胆尽管试试。”赤须龙在乌云之中咆哮，失去了龙爪的它依然凶焰滔天，丝毫不惧。
修行到了赤须龙这个地步，生死已经抛开了，剩下的只是心中的一个信念而已。
若是完不成心中的信念，便是死也不会甘心。
“大汉已经亡了，你也该亡，这是天数，你违背不得，去轮回转世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坏事，四百年的护国之功在身上，难道还不满足么？何必去争什么天宫之主？即便是你成了天宫主，我也要打你下来，东岳神君我都斩下来了，更别说你这条赤须龙了。”李修远道。
若是能劝它去轮回，未必不是好事一件。
杀其他的恶妖，恶鬼他不会心慈手软，唯独这条护汉四百年的龙，他有些坚定不了杀它的念头。
赤须龙没有回答，它庞大的身躯穿梭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时不时的发出低沉的龙吟。
不过仙人明白。
此次劫难已经度过去了，赤须龙的道行虽然高，虽然可怕，可奈何遇到了道行更高，更加可怕的李修远。
还是学习了屠龙术的李修远。
这斗法已经绝无取胜的可能了。
剩下的只是这个赤须龙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第五百八十三章 撞地而亡
轮回并不是意味着死亡，只是放下此生种种一切，重新开始罢了，被打个魂飞魄散那才算是死亡，游散的魂魄依附在草木之中，蛆虫之内，哪里还算是自己了，便是仙人也极难将魂飞魄散的人给重新聚拢回来。
赤须龙携四百年护汉之功德入轮回，来世的成就必定不凡。
只是它心有不甘，放不下而已。
一身通天彻地的道行，身为龙的自傲，以及心中还未完成的理念。
种种原因的存在，使得它宁愿违背天数也要存活下来。
“赤须龙，我劝诫的话只会说一遍，你若是还放不下心中执念的话，那我就只有强行送你去轮回了，你应该知道，你的道行虽高，但并非我的对手，你是无法战胜我的，而且你能违背天数还能活到现在，可见自身的气运悠长，功德不浅，这样的福德你不应该浪费掉才对，转世为人或许你有更大的成就也说不定。”
李修远对着那翻滚的乌云开口道。
赤须龙受了伤，隐匿云层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没有天山老母的允许是走脱不出去的，连赤须龙这样的存在也只能困死在这里。
赤须龙此刻非常焦灼，它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修行了屠龙术的李修远，更别说他还手握神权，只需施展搬山术就能将自己镇压。
但入轮回它却又是非常的不愿意。
若是能放下所有的一切，它早就放下了，也不会等到今日。
“嗷~！”
赤须龙突然发出一声龙吟，惊天动地，周围的乌云瞬间都被吼散了，天空之中狂风暴雨陡然停息了下来。
体型巨大的赤须龙在天空之中飞快的穿梭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对着李修远怒喊道：“你既然如此希望本王入轮回，那本王就入给你看，本王轮回之后要以四百年的功德化作兵灾降临凡间，祸乱天下，届时所有的因果恶报都要算在你的头上，本王纵死，也绝不让你得道。”
李修远神色不惧，道：“你有四百年的护国之功，怎么使用那是你的事情，你若要以此方法葬送你四百年之功，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要掀起兵灾，也得过我这一关，但后果你却要承受，若你真的这样做了，来世你将在阴间受苦，受罪。”
“本是王侯将相的你，若是甘愿成为乱臣贼子，也要伤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赤须龙不语，只是连连龙吟，带着愤怒和怨恨。
它困了这么多年，将要脱困，却被李修远拦住，所有的等待都化作梦幻泡影，这股怒火已经让它没办法保持理智了。
可即便是它以此事要挟李修远，李修远怎么会允许，若是被这赤须龙走脱了出去，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到时候或许凡间会更加的疾苦，若是它轮回去了真的要掀起兵灾，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它有护国之功，气运悠长，福德绵延，此刻入轮回又是顺应天命，谁也没办法阻止。
赤须龙此刻飞舞的越来越急，越来越暴躁，最后巨大的龙躯直奔大地而去，那硕大的龙首丝毫不躲避了，直直的撞在了那厚重无比的地面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天姥山撼动，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巨大的裂缝。
赤须龙头颅崩血，鳞甲纷飞，身躯折断。
龙血溅射苍穹，化作云雨，骤然落下，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龙血的腥味。
自知除了去轮回没有其他办法的赤须龙只能以头撞地，结束自己的性命，留下一缕龙魂，携带四百年的护汉之功，顺着那被撞开的裂缝，钻入了阴间，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一具巨大的龙躯倒在碎石血泊之中。
那龙目怒睁不闭，死前都盯着李修远。
仿佛要将这个前世之敌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之中，便是轮回转世去了也绝不忘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仙人之中有高僧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
李修远见其以头抢地，死不甘心也是默默不语。
或许站在赤须龙的立场上来看，它的做法并没有错，自己想要成为天宫主，这在鬼神精怪的心中是一个很正常的理想和报复，就好像凡人要当皇帝一样，并不奇怪。
而他不过是阻止了赤须龙的一个恶人而已。
只是，天下的事情本来就是因为各自的立场不同，对错难分。
所有的仙人见到赤须龙撞地而死，心中皆是松了口气，但随后却又有几分凝重起来。
此劫虽然渡过去了，但是自身也进入了另外一场大劫之中去。
至于能不能渡过接下来的大劫，这对仙人而言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短暂的喜悦之后迎来的便是一股担忧和沉重。
不过再怎么担忧，和总好过今日葬身在魔象王和赤须龙的嘴中吧。
能渡过杀劫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这个时候身死道消了，那便什么都是空谈。
“此地的妖魔鬼怪余孽不少，还需要肃清，既然已经答应了替诸位仙人渡过杀劫，那么还请诸位仙人给我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这里将再无作恶的妖邪，至于以后，还请诸位仙人莫要以仁慈为理由，就放任这些妖邪不管，对有些恶念深重的妖邪而言，送它们去轮回才是最好的结果。”
李修远说完，从怀中摸了摸，摸出了三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金光闪闪，上面刻有三位雷公的名字。
这是雷神令。
当初他得十八面雷神令，其中九位雷公留在了天宫之中，六位雷公留在了去往京城的车船上护傅天仇等人的安全，剩下的三尊雷公在他的手中。
“三位雷公何在？”李修远将手中的三面雷神令往天空一丢。
三道雷霆瞬间落下，那三面雷神令转眼之间被雷电一劈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随后却是风起云涌，雷云汇聚。
三位金甲天神一般模样的雷公，手持雷神锥，擂鼓等法器，显现出来。
“见过圣人。”三位雷公在雷云之中拱手施礼，语气攻击。
“此地有妖邪作祟，当诛。”李修远开口道。
三位雷公当即应声道：“尊圣人令，我等这就前去诛杀妖邪。”
他们一显化出来就感觉到了这里妖气冲天，邪气弥漫，显然是盘踞了诸多鬼魅妖邪，而且恶念滔滔，身为雷公对这样的恶妖恶鬼特别的敏感，只要发现，无需多说，就是诛杀。
雷部的雷公本来就是秉承了天地正念，为天地护法，诛杀妖邪。
正是因为雷部还在，这世上的妖邪鬼魅再怎么作乱，也是很有顾忌的，不敢明目张胆。
“轰隆~！”
雷霆炸响，三位雷公化作惊雷闪电四散而去，显然是感应到了各处地方的妖邪鬼魅了，要前去诛杀。
“雷部的雷公么？”有仙人见到这三位雷公当即神色一凛。
如此看来，李修远这是得到了雷部天尊的支持，连雷神令都给了他，这是何等的信任。
要知道雷部一共就只有三十六雷将，多一个都没有。
当然雷部还有其他的小神，只是那些小神根本就没有操控雷霆的权利，除非是一尊雷公被打杀了，才会有下一位雷公接任。
故此对雷部的天尊而言，每一尊雷公都是特别的重要，再加上眼下凡间动荡，大妖从层出不穷，不是足够信任的话，是不会允许三尊雷公在外面乱跑的。
“剩下的一些妖邪虽然厉害，但我等仙人也能对付，这样的事情何须再劳烦李圣人呢。”北山公忽的开口道。
李修远回了一礼，说道：“这是我的承诺过的事情，定然是要竭尽所能，岂能偷懒，还请诸位仙人静候便是。”
北山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听出了李修远话中的意思。
现在李修远为仙人尽心尽力的平息杀劫，但是相应的，入了人间之后诸位仙人也要尽心尽力的办事，莫要偷懒耍滑。
听出话中含义的仙人不止他一个，所以尽管只有三尊雷公诛妖，却没有一位仙人站出来说要去帮忙。
这个忙帮不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仙人之问
三日之后，雷公归位，邪魅尽除。
而后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是斗转星移，大地起伏，周围环境陡然变化。
不再是罡风，雷鸣，不再是风雪交加。
周围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有远处瑞兽奔走，猿猴鸣叫，百鸟高歌，偶尔之间还能见到草木精怪所化的童子奔走嬉袭。
仿佛刚才的荒芜恶劣之地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哪还有魔象踏地的痕迹，哪还有赤须龙撞地而亡的尸体。
“这是天姥山的第八层，是天山老母所住之处，看来是这位老神仙把我们从上面那层带下来了，如此说来，这次的劫难算是彻底的平息了。”有仙人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不是劫难消除的话，天山老母有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仙人离开呢。
果然。
还未等诸位仙人议论的时候，天山老母便一副和蔼慈祥的样子拄着拐杖，从不远处徐徐走来。
“诸位仙人几日不见，依然神采奕奕啊，老身没有征得诸位仙人的允许就请诸位仙人前来，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诸位仙人海涵。”天山老母说道。
海涵？
不少的仙人脸色一黒。
他们可没有忘记，这个天山老母肆意妄为的举动，让多少仙人死在了这次的劫难之中。
虽说这是当初仙人们埋下的祸根，可今日若非是那李修远的出现，是否能从上面活着走出来还是一个问题。
尽管理解，但心中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埋怨。
“老神仙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我等仙人本事不济的，若非有圣人的帮助，今日怕是都要死在这场劫难之中了。”有仙人冷着脸道。
天山老母笑道：“是这样啊，那还得先恭喜诸位仙人渡过今日的劫难了，相信此次此劫难渡过之后，日后仙人们可以无忧无虑，再无烦扰了。”
那仙人当即语塞，不想这天山老母还有如此厚黑的一面。
“老神仙这次相邀不知是所为何事？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的么？”北山公问道。
“若是无事的话，贫道要回门中去了，门内丹炉之中的炉火正旺，贫道怕误了时辰，浪费了一炉好丹药。”说话的是丹鼎派的郭淮真人。
他虽然脸色平静，可心中却已有焦急之色。
来之前他正在炼制长生不老丹，眼下出来数日，谁知道这丹药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天山老母说道：“老身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有些话想要和诸位仙人说一说。”
一边说着她一边杵着拐杖走来：“老身得道已不知多少载了，心中所剩的念头越来越少，这或许是老身最后一次和诸位仙人见面了，下次相见，估计就是新的天姥山山神了，到时候还希望诸位仙人们关照一二，毕竟山神诞生之初，懵懂无知，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若是走错了道，只怕会招来祸害，所以老身希望仙人们若是有空教导一番，如此老身也就心满意足了。”
天山老母果然是要消亡了。
这话一出，众仙心中一凛，既有些诧异，又在意料之中。
也对，也只有快要消亡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厚黑之事，布了这么久的一个局，只等今日请所有的仙人入局。
“老神仙放心，若是新的山神诞生，倘若是有机会的话，贫道必定指点教导一二，绝不会辜负老神仙的嘱托。”当即，道童仙人立刻应了下来。
“有道童仙人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
天山老母点头道，虽有又看向了李修远：“李公子难道这个时候就没有什么话要对诸位仙人说的么？”
李修远当即开口道；“诸位仙人今日的劫难既然已经渡过去了，那么按照约定，我想我也就不用客气了，三日，我只给诸位仙人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我希望诸位仙人去天宫一趟，诸位仙人想必都知道我把东岳神君打下凡尘的事情了吧。”
“东岳大殿在那一次斗法之中毁坏殆尽，但我却拜托了四方鬼神，天上的雷公，替我重建，不过新的大殿不叫东岳大殿，我取名为天庭，有约束万仙众鬼神，精怪之意，如今虽有诸多援手，但又怎么能比的不过那些天宫之中的诸多势力呢。”
“我想若是能得诸位仙人鼎力相助的话，或许天庭可立，大事可成。”
八百仙人虽敌不过那赤须龙，白象王，可道行却是不低，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仙人，不是鬼神，也不是凡人。
如此一来，就不用考虑香火的得失，也不用考虑寿命的多少，而且仙人都忌讳杀戮，沾染因果，折损功德。
另外，经过了这次的劫难，能活下来的仙人也必定是有德之仙，让他们入驻天宫办事，这是对天下苍生的一种负责。
即便仙人做事懒惰，也绝不敢危害人间，承担失职之恶果。
原因很简单，就因为这仙人二字。
除非他们想要坠入轮回，放弃仙人的身份。
“李圣人你想在天宫之中立天庭？号四方鬼神，统领群仙，管辖天下鬼神精怪，取代打下凡尘的东岳神君？”有仙人正色道：“如此说来，你和赤须龙，东岳神君没有两样，我们仙人可以随你入凡尘济世救民，但不会成为你争夺权势的力量。”
“不错，尔虞我诈，蝇营狗苟的事情太过肤浅了，若是本仙人想要权势的话，也不会放弃凡间的高官厚禄，远离红尘，求仙问道。”
“是啊，李圣人你的这个要求违背了我们仙人的理念，这可不行。”
众仙人皱起了眉头。
他们成仙讲究的就是一个清心寡欲，不被金钱，权势，美色迷惑。
对于争权夺势的事情他们在心中是非常厌恶的。
李修远面度诸位仙人的疑惑和质问，他并不生气，他只是认真的开口道：“诸位仙人你们错了，我并没有想要取代东岳神君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成为天宫之主，天庭的存在不是为了管辖天下鬼神精怪以及仙人，而是为了约束。”
“天庭需要立起一道规矩，诸位仙人去凡间降妖除魔这是为什么？很简单，是因为那些作恶的精怪，鬼神坏了规矩，你们抓捕恶妖恶鬼这样的举动是符合我所立下的天庭理念，只是你们可以随意的抓捕鬼魅精怪，但谁又来对你们的行为约束呢？”
“天下的善恶不能由你们仙人来定，也不应该由鬼神来定，而需要按照章法来，诸位仙人你们以为？若是仙人没有约束，云崖仙人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只发生一次。”
说着李修远摸了摸怀红狐的脑袋：“我的三姐有济世救民的功德，修行五百年，并无作恶，为何会被擒拿，关押，殴打，乃至诛杀？其中的道理难道诸位仙人不明白么？”
北山公抚须走了出来道：“此番话虽然说的不错，也有道理，只是天下的善恶好坏那么该有谁来定呢？”
“莫不是由李圣人你来定？”也有仙人直言不讳道。
“不，不是由我来定，而是由它来定。”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足足四本，黑色古朴的书籍。
生死簿？
众仙人目光一凝。
他们当然认得阴间阎君案牍上的生死簿。
这记录着凡间一切生灵的善恶。
只要不成仙，便是鬼神，精怪的生死福禄都会在上面呈现。
“生死簿就是世上最正的法，它记录着万物生灵的生前种种，是善是恶一目了然，而不是靠我的嘴巴说说的，也不是靠仙人的嘴巴说说的，诸位以为呢？”李修远道。
众仙人沉默了，心中服气。
遵照生死簿上的记载，的确是再公正不过。
“可李圣人手中只有四本生死簿，剩下的五本生死簿不拿回来的话，便是我等仙人入驻天宫而也无济于事。”北山公问道。
“西湖主，黑山老妖，东岳神君，据我所知，这三位手中都有生死簿，至于有几本我不清楚，但是我会去将其收集起来，不会再让生死簿流落在外，我有生之年定会完成，这是我的承诺，仙人们难道连这几年时间都等不了么？”李修远道。
众仙人再次沉默。
这个时候郭淮真人忽地问道：“虽然贫道并不反对入天宫，只是天下已经出过了一位东岳神君，李圣人你如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位东岳神君？毕竟你得了他的神权，死后若是成神，便和第二个东岳并无差别，你现在的理念高尚，但又怎么能保证死后依然还坚持今日的理念呢？”
“东岳神君曾经也是想肃清天地的，他的理念也很高尚伟大，只是成神久了，难免失去初衷。”
这个问题一处，其他仙人，包括天山老母都齐齐的看着李修远。
可以说，这个问题才是最尖锐的。
要想贯穿理想，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但足够强大的力量，就意味着强势和霸道，一旦迷失，便是第二个东岳神君再世。
天宫也好，天庭也罢，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罢了。
仙人不想辛苦一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这样一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坐在山中，喝茶饮酒，下棋弹琴。
“你们说的对，我的道行让天下鬼神畏惧，连仙人都忌惮。”李修远长叹一声道：“可是诸位仙人想过没有，东岳神君不会死，可是我会死，纵然我此生可诛天下一切鬼神，但我死后命格溃散，哪里还有道行？诸位仙人能够长生不死，你们才是真正该济世的人啊。”
“至于你们所担心的神权。”李修远忽的手掌一动，一座金色的小山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神权显化而出的泰山模样。
“我想到时候它会有另外的去处，而不是一直被我握在手中……但在那之前，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这神权我是不会交出去的。”李修远目光变的凌厉起来：“说我贪心也好，自私也罢，但天下已经没有再斩落这份神权的力量了，我不允许这一生出现第二个东岳神君。”
“我的话言尽于此，当然，如果诸位仙人还是担心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因为一旦对我产生了偏见，我无论如何解释都是多余的，所以，若是有仙人没有其他正当理由就拒绝入天宫的话，还请偿还我的恩情，如此我也不会约束诸位仙人。”
和仙人交谈，说理是不够的，自身也必须足够强势。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够强势，李修远做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欲成仁者，先做霸者。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号令鬼神，统领仙人，便是凡间也手握重兵。
若是只靠嘴巴，他估计到蹬腿的那一刻，估计都是不甘心的。
李修远不想有遗憾，也不想将的问题留给后世，改变这世道的压力，他得背起来。
而且有只有他能背的动。

第五百八十五章 晚年之劫
八百仙人尽数离开了天姥山第八层。
李修远只给了他们三日的时间，处理琐事，三日之后这八百仙人就要远赴天宫，为天庭奔走效力了，再也没办法过的如此悠闲自在，无拘无束。
只是虽然心中有些感慨，可是却没有仙人拒绝。
拒绝的后果很明确，那就是偿还李修远的救命之恩。
可是这救命之恩如何还？
虽未明说，但意思也已经很明确了，只有一命抵一命，放弃仙人的身份，自己坠入轮回之中了。
李修远诉说了自己的理念，说服了大部分仙人，还有被说服的话，也在他的强势之下服从了他的安排。
先礼后兵，这是他对仙人的态度。
毕竟，三日前是这些仙人甘愿进圈，接受自己庇护，让自己帮他们度过杀劫的，既已入圈来，又岂能出尔反尔，真以为李修远半点脾气都没有么？
李修远准备和师祖一起离去。
不过却被天山老母喊住了，并且独自留了下来。
还是原来的那茅草屋。
堂内只有天山老母和李修远二人，便是一直缩在他怀中的狐三姐，也被支开了。
“老神仙应当是有一些话要和在下说吧？不然又怎么会支开其他人，于在下独处呢？”李修远开口问道。
天山老母笑着道：“是有些话要和你说，算是老身这个长辈的一些叮嘱吧，希望李公子不要嫌老身唠叨，啰嗦。”
“老神仙的教诲，晚辈必定洗耳恭听。”李修远正色道。
这天山老母的道行之高难以想象，在他眼中，她至少是天尊，菩萨一个级别的存在，这样的神要说的话绝对不简单。
“八百仙人效力，真的够你肃清寰宇，治理天下鬼神精怪么？”忽的，天山老母问道。
“八百仙人只是一颗星星之火，只要入了天宫，必定点燃这世道，或许会有一场熊熊大火，可是那些荆棘，杂草不处，又怎么会有其他万物生存的空间呢？”李修远道。
天山老母道：“你的理念很简单，不枉老身帮你做一回坏人。只是李公子你之前的话很对，你总归是凡人，会有生老病死的那一日，你可知道你圣人的气运福德虽然悠长，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催促。总归是有气运低迷的时候。”
李修远认真倾听，并未急着询问。
“世上万物，总归逃不过生死轮回，因果循环之理，仙人虽说能避开红尘，斩断因果，可是又岂能真的避开红尘，彻底的斩断因果，有人的地方就有红尘，有红尘的地方就有因果，除非和老身这般隐居此地，避世不见，逐渐的化作一块山石，那才算是真正的避开红尘，不染因果。”
“但，试问，天下又有哪个神仙做得到？”
“老神仙的意思是？”李修远问道。
天山老母收起了和蔼的笑容，认真道：“便是你有圣人的命格和福德，可是一路杀伐下去，到了晚年气运低迷，福德不再昌盛的时候，必定会尝到以前的恶果。”
“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李修远开口道：“我若晚年尝恶报，也是应该，一点都不想付出，就无法收获任何东西。”
“若是这样的话，我并不会怨天尤人。”
天山老母又笑了起来：“你的心胸开阔，不枉老身提醒你，只是恶果来临就如同这些仙人一样，有时候不是只有晚年发生，也许你的路继续走下去的话，立下的功德过于强大，早年的祸根会等到一百年，两百年后才会出现，到时候你又应当如何解决呢？”
“也许你所构建的东西会被当日种下的恶果摧毁，理念也无法得到贯穿。”
李修远此刻沉默了，他道：“此事在下并不知道，若是晚年不幸的话我能接受，我造下的杀孽，我来承担，这很公平，我有这个准备。可是要摧毁我辛苦构建的一切，我是不会允许的，老神仙既然提起因果报应之事，应当有解决之法，还请老神仙示下。”
他可以承担自己诛杀鬼神，诛杀精怪，诛杀贪官污吏，平息叛乱等等造成的恶报，但是唯独自己留下的一切美好事物，不能被摧毁。
这是他一生的心血。
天山老母说道：“李公子可知朱熹。”
“半圣朱熹，略知一二。”李修远道。
天山老母说道：“你既知朱熹被称为半圣是何原因么？”
“传闻他把儿媳妇的肚子搞大了。”李修远直言不讳道。
“是啊，身为德高望重的朱公，传播理学，教化万民，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此事若成，必被尊为朱子，只可惜成于理学，也败于理学，儿媳怀孕，德行亏欠，天下唾骂，他的理学自然也就被人唾弃了，以致于一身所做一切都功亏一篑。”天山老母说道。
“只是李公子觉得朱熹与儿媳一事是真是假？”
李修远毫不犹豫道：“假的，绝无半点可信，女色对我来说或许还有诱惑，但对朱熹而言，尤其是一把年纪的他而言已经没有半点诱惑了，我们这一类人心中只有理念和抱负，为了这个，很多东西都可以暂时放下，朱熹又怎么会为了女色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这不是自掘坟墓呢？倘若真的需求女色，花点钱财买个小妾也就行了，无人会说三道四，何必去贪图儿媳的美色，其中必有内幕。”
“是啊，这就是他的晚年不幸。”天山老母说道。
“你不是要去京城么？老身想来朱熹应该在京城等你了，或许都有些着急了，你的晚年不幸也许他有办法解决，只有解决了这最后一点担忧，你的道才能畅通无阻。”
李修远心中一凛，带着惊讶之色。
“老身的话已经说完了，在离开之前有点东西想要送给李公子。”忽的，天山老母却又话题一转开口道。
她从身后取出了一个锦盒：“这是给你身边那只红狐的，搀扶了老身一下，老身总得回报一点东西吧。至于李公子你，除了过去镜送给你之外，这是你诛杀白象王所留下的舍利，老身给你取来了，希望对你今后会有所帮助。”
一个锦盒，一枚比拳头还大的舍利。
李修远低头一看，正欲感谢一番的时候，再抬起头来眼前却已经没哟了天山老母的踪影。
便连周围的茅草屋也都消失不见了。
自己只是坐在一块岩石上而已。
一切梦幻泡影一般。
李修远对着远处的大山施了一礼，他知道天山老母从今日起就不会再在世人的面前露面了。
“公子，那老神仙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连房子都消失了。”一只红狐一跃落到了他的腿上，脑袋四处张望，有些惊奇起来。
“老神仙自然是走了，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李修远说道：“这锦盒是老神仙送给你的礼物，你收下吧。”
“是么？那太好了。”狐三姐一喜，急忙将这锦盒收下。
李修远则是拿了那枚白象王的舍利，然后便带着狐三姐离开了这里。
来天姥山的此行已经圆满了。
他心中很感激这位天山老母，她自己做恶人，让自己做好人，收八百仙人为己用，助自己一臂之力。
这样的无私精神，天下少有。
若是他胸怀宽阔的话，那么天山老母的心胸则是无边无际。
只可惜她的大限已经到来了，若不然的话她入天宫也许才是真正的苍生之福。
“等等，老神仙说的过去镜到底在哪呢？”忽的，李修远一顿，有些疑惑起来。
说是送给自己，却不见宝镜的踪迹啊。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大战三百回合
赚八百仙人上仙宫，这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李修远本来是没这么打算的，只是事情凑巧遇上了而已，既然是个机会，那自然是不能放过。
不过当他回到云崖洞府的时候，原本还算好的心情就一下子糟糕了起来啊。
“驾，驾，跑快一点，乖乖听本大爷的话，本大爷保证你们吃香喝辣，逍遥快活。”一个胖嘟嘟的娃娃，所在一头仙鹤的身上，抓着仙鹤的脖子，像是骑马一样指挥着仙鹤在洞府之内四处奔走。
仙鹤时而飞跑到了梁上，时而跳在几案上，时而拍动着翅膀飞在半空之中，发出阵阵鹤鸣声。
原本还算是一处整洁的仙人洞府，如今却是满地狼藉。
各种仙果佳酿洒落一地。
而最让李修远生气的是，这人参娃竟一脸的醉红，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学那狂士一般，饮酒高歌。
“嘿，嘿嘿，哪来这么漂亮的仙女姐姐，来，陪本大爷喝一杯，以后跟着本大爷，本大爷让你穿金戴银，富贵荣华，来，喝了这杯就是本大爷的人了。”
人参娃骑着仙鹤向着这里飞奔而来，醉醺醺的它学着纨绔弟子的样子，调戏狐三姐。
狐三姐愣了一下，随后笑盈盈的看着这个醉醺醺的人参娃：“这位大爷好酒量，不过奴家不胜酒力，这酒却是无福消受了。”
人参娃打了一个酒嗝，红彤彤的小脸正色道：“仙女姐姐既然不胜酒力，那这杯酒本大爷替你饮了……俗话说的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真是好诗，好诗啊。”
说完扬起脖子，满饮一杯。
“你这熊孩子，该打，啪~！”
李修远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噗~！”
人参娃脖子一歪，一口酒水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接从仙鹤身上飞了出去，最后砰地一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造反啊，连本大爷都敢打，是谁，站出来，本大爷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谁认输谁是孬种。”
人参娃当即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脚丫子往几案上一踩，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
“是我，怎么，要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么？”李修远脸一黑大步走来。
“嗯？”
人参娃揉了揉醉醺醺的眼睛，他看见一个晃来晃去的人影向着自己走来，等到靠近之后它才看了个清楚，当即眼睛就睁大了，浑身一个激灵，便是酒意也驱散了。
一股莫名的记忆涌上心头，它再次回想起了被那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才走了几天，你到是很能耐啊，喝酒，调戏女子，殴打仙鹤，在这里称王称霸是不是，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是不是被熬汤？五百年的人参汤我还没有喝过，听说吃了能延年益寿，不如今日就把你给炖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功效。”
李修远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像是一个屠夫，而它就是砧板上的肉。
“等，等等，听孬种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参娃大惊失色，急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阻拦道。
“解释？好啊，我教书育人没什么经验，但是打架斗殴却是经验十足，刚才我正好打了一架回来，手正热，有什么话我们便打边说。”李修远捏了捏拳头，手臂上的肌肉已经鼓了起来。
此刻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野蛮无礼的武夫。
不把这个人参娃打怕了，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劣性这么深，靠口头教育是没有用的。
“风紧，扯呼。”人参娃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胖乎乎的身子见墙就钻。
它的土遁法术是一绝，若是憋气时间够久，便是仙人也抓不到它，这是人参精的天生的本事，旁人羡慕不来。
不过它的脑袋该刚刚钻入墙里面就感觉浑身一轻，双脚离开了地面。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掌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可恶，本大爷法术如此厉害，为什么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本大爷不服。”人参娃惊恐的大叫道。
李修远冷笑道：“死心吧，就你这三脚猫的道行还想从我手中溜走，便是你成了仙，也不一定能从我手中溜走，今日我要揍一顿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一巴掌重重的趴在了它的屁股上。
“啊~！”
人参娃叫的和杀猪一样：“要死了，要死了，本大爷要被你打死了。”
“死不了，痛是真的。”李修远下手丝毫不留情。
他拳脚能把其他的精怪打死可能，但是这人参娃天生就是仙草，自愈的本事厉害，只会打痛，根本打不坏。
“真的要死了，要死了。”
人参娃忽的睁大了眼睛，四肢一僵，双腿一顿，眼睛一翻，舌头吐出，倒在了地上，脸色发青，一副被吓破肝胆死了的样子。
“啪。”李修远又打了一把，不过人参娃却是再也没了一点动静。
“公子，是不是你把它的魂给吓跑了。”狐三姐眼睛一动，开口道。
李修远笑道：“既然已经死了，那更好，今日就把它炖了，省的我浪费功夫在它身上。”
“别，别炖本大爷，本大爷是装的，是装的。”人参娃急忙睁开眼睛，惊恐地喊道。
“早知道你是装的，这点演技还想骗我。”李修远大怒，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殴打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便是他的体力过人也有些累了，不由喘了喘气。
“打累了就把本大爷放了，本大爷要和你绝交。”人参娃大喊道，它眼肿，鼻子歪，小脸鼓起，青一块紫一块。
但才一停手，它的伤势就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
拳脚是对人参娃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人参娃属木，用金器击打出来的伤势才会难愈。
“半个时辰不够，就打你个一天一夜，看看你怕不怕。”李修远咬牙切齿，就不信打不怕这熊孩子。
当即他随意捡了一枚散落在地上的仙果，吃下之后立刻体力恢复，精神奕奕。
“你赖皮，还带吃药的？”人参娃惊恐的转身就跑。
不过还是被李修远一把揪住了：“这才第二个回合，跑什么？我们可是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来来来，别走，谁走谁是狗娘养的。”
“我是孬种，才不是狗娘养的……啊，痛死本大爷了。”人参娃又再次叫唤起来。
再过了一个时辰之后。
洞府内的惨叫声才平息了下来，期间还有不少的仙人好奇的前来询问什么事情，不过见到李修远在殴打人参娃时却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离开了。
任凭人参娃怎么喊救命也没有用。
救它？笑话。
这人参娃被李修远买了下来，没有把它吃了就算是仁慈了，也只有李修远肯这样耐着性子去教，要知道这等顽劣的精怪，若是教不好，不是为祸人间，就是身犯杀劫。
挨打，总好过被诛杀吧。
在凡间也不是有句话叫棍棒底下出孝子么？
仙人身为人子的时候哪个没被打过？
所以李修远此举，只会有人称好，绝没有人说什么下手太狠，它还是个孩子之类的话。
不过随着人参娃哭喊的声音停下没多久。
云崖洞府之内。
李修远坐在凳子上，认真的看着在大殿之中忙碌的人参娃，它撅着屁股在擦洗地面，扶正桌椅，几案，收拾散落一地的仙果。
“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再给我去向那些仙鹤赔礼道歉，你不是人参娃么？什么都不多，就是药多是吧，被你欺负的仙鹤一人一口药汁，吃了这么多东西，补足了身子，不吐出来一点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不让你知道欺负人的代价，你将来还不得翻天了。”
在他离开的这几日，鬼知道这个人参娃吃了多少仙果佳酿，那可都是云崖仙人辛辛苦苦搜刮多年得来的。
这要是等人参娃全部消化了，估计道行至少要涨了两三百年。
果然，进补才是最快的修行方法。
只是这方法要求太高了，天下的宝物稀少，若非李修远接受了云崖仙人的洞府，这人参娃一辈子也别想保吃一顿。
“知，知道了。”人参娃怯怯地回道，鼻子一抽一抽，眼泪还没有流完。
“公子，你是不是打的太过火了，它都吓坏了。”狐三姐看着那打扫卫生的人参娃，有些同情道。
李修远道：“它灵智诞生之后本来就是学坏了，这种劣性已经根深蒂固了，若是无法纠正回来，将来它这种性格必死无疑，纵然没有做出大恶，也会闯下大祸，现在对它恶一些是好事，等它心性成熟了会理解的。”
“这人参娃野性十足，不知道因果报应的厉害，不明白世道的险恶，以为天大地大自己最大，这样的做法，在我看来，就是作死。”
“看看你们狐精多聪明，灵智一开，就有老狐精教狐精读书认字，学习怎么做人，怎么明白善恶是非，怎么约束自己的恶行，这种才是该得道的精怪该有的灵性啊，若是精怪不能得到人性，灵性，约束自己的兽性，迟早是会堕落成恶妖的。”
狐三姐听到自己得到了赞美和夸奖，当即媚脸上露出了笑意：“所以公子还是比较狐女的是么？”

第五百八十七章 过去事
狐三姐跪坐在身旁，妩媚白皙的脸蛋凑了过来，带着撩人的神态和少女的娇羞，看的动人无比，而且靠过来的时候李修远都能清楚的闻到那股她身上特有的芳香。
那纤细的腰肢弯下，身后勾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不用说，这狐三姐又在诱惑自己了。
“人喜欢美好的事物，我也不例外，人有人的美好，狐又狐的美好，只是世上难得的就是保持这份美好，三姐你觉得呢？”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那你是喜欢小妹多一些，还是喜欢奴家多一些？”狐三姐继续面露娇态，妩媚撩人的问道，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指故意划过男人的手背。
“……”
李修远刚一看，那玉手却又迅速的收了回去，耳旁传来一声悦耳的笑声。
见到李修远不答，狐三姐又道：“不管小妹有多爱慕公子，奴家对公子的爱慕可是一点都不比小妹少的。”
“库房之中有不少仙家宝物，仙果佳酿，三姐若是有空的话不妨替我整理一下，我想过两天离开这里得带走才行，留在这里的话只怕是会给这里的仙鹤，仙女带来祸患。”李修远道，不能由着这三姐继续胡闹下去。
“这样的小事公子既然吩咐了，奴家又怎么会不尽心尽力的去做呢。”狐三姐丢了一个媚眼，然后摆动着纤细的腰肢，巧笑倩兮的离开了。
她觉得在诱惑李修远的事情上不能急躁，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只等水到渠成，自己自然可以称心如意了。
支开了狐三姐之后，李修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不能一直让这妩媚诱人的狐三姐一直待在身边，即便是要待，也绝对不能保持人身。
否则，她那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谁知道哪天自己就把持不住，犯了错误。
就在思考的时候。
一个道人却是判若无人一般大步走了进来：“师弟可在？”
“见过师兄。”李修远回过神来，却见到腾云子走了进来，当即起身施了一礼道。
“师祖让贫道过来问师弟一声，那过去镜什么时候取，师祖三日之后就要上天宫了，再拖下去怕是耽误了寻找那伤了几位师叔，和紫虚真人的凶手。”腾云子道。
李修远愣了一下道：“过去镜？老神仙说是送给我，可是并没有给我啊，只给了我一枚白象王死后留下的舍利。”
“额，过去镜子不是一直在天姥山的山脚下放着么，师弟没有去取？”腾云子也愣了。
“在外面？师兄指的是……”李修远疑惑了起来。
“师弟来的时候不是看见过了么？那片形如镜子的湖水啊。”腾云子点破道。
镜湖？
李修远顿时一惊：“那就是过去镜？”
“自然。”腾云子点头道。
“镜湖就是过去镜？天山老母就这样直接的把这宝物放在那里，让任何仙人，精怪都看得到？”李修远带着异色道：“就不担心某日被什么人偷走了？”
腾云子说道：“这位老神仙的道行之高远胜仙人，而要取过去镜需大法力才能做到，这得仙人才行，试问，哪个仙人又会冒着得罪老神仙的风险去偷走一面没有什么用处的镜子呢？过去镜虽是宝物，但也只是老神仙追忆过去的东西，其本质只是一件寻常的仙家宝物而已。”
“只是因为老神仙使用的久了，才显得独一无二罢了。”腾云子道。
“既然镜湖就是过去镜，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取来。”李修远道。
“贫道同去。”腾云子道。
出门之前，李修远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人参娃一句：“我回来之前把这里打扫好，若是我走之后你偷奸耍滑的话，回来你我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人参娃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连连点头。
脑海之中又回想了之前那场让它感到恐惧的大战。
哪里是一场对等的战斗啊，简直就是自己单方面的被无情殴打。
片刻之后。
李修远和腾云子来到了镜湖的上空。
空中俯瞰，这片巨大的湖泊的确是像极了一面镜子的形状，湖水波澜不起，好似镜面，把整座天姥山都倒影在了里面。
“这过去镜如何取？有什么口诀，法术之类的么？”李修远问道。
“师弟不会学了摘星术么？直接取便是。”腾云子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当即对着镜湖伸手一抓。
当即，波澜不惊的湖面腾起，水面翻起了浪花。
却见一道光芒闪过，眼前的湖水在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但这座湖依然还在，仿佛有什么精华的东西被取走了一样。
此时此刻李修远的手中握着一面古朴的镜子，镜面宛如琉璃，纯净无暇，能清晰的倒影出一切的事物。
“这就是过去镜。”他并没有感觉到这面镜子的神奇。
但是认真一看，却见镜子之中开始出现了许多的画面，就像是他施展了玄光术一样，可以看到某处地方的种种一切。
画面之中是一处深山老林。
一位穿着树叶，浑身邋遢，和林中鸟兽为伴的少女，无忧无虑的在老林之中嬉戏着，她追着一只彩色的蝴蝶，一路奔走，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村庄。
村庄的屋舍样式不是宋代的，透露出一股久远的味道，估计已经超过了春秋战国时期，估计能追溯到周朝，商朝时期。
少女追着蝴蝶而来，被村中的人发现了，随后画面一转，少女却已经穿上了衣服，开始学着其他人一起春耕秋收。
接着画面再一转，一个少年出现在了这个少女的生活之中，他对这个少女很爱慕，追求这个少女。
最后画面再跳转，少年上山打猎，被野猪咬破了肚皮，内脏流出，奄奄一息，少女施展了法术救了他。
最后的结果是，少年没有死，但少女却被当做巫师无情的赶出了村庄，开始流落天下。
活下来的少年追寻少女而去。
但少女的生活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在集市出没，善良无知的她被人欺骗，贩卖，辗转流落……但无论她到那里少年都一路追寻。
时光流逝。
少年垂垂老矣，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当初的村庄，但少女依然俏丽如初，只是等她厌倦了凡间生活的时候她返回了当初的村庄，准备回山里去，但她见到了那个少年的坟丘，同时村里的人为少女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那个故事之后，少女哭的很伤心，天上下着很大的雨。
画面到了这里却没了，过去镜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是天山老母的故事。”
腾云子道：“这是她最深刻的记忆，是她成为山神之后进入凡间的生活。”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李修远道：“难怪老神仙放不下这面过去镜，她的故事在里面。”
“老神仙已经放下了过去，她只是却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而已。”腾云子道：“师弟你的出现只是给了她放下过去的机会。”
“这是一种解脱。”
李修远看着手中的镜子，那个故事中的一切再也没有呈现了。
那段记忆似乎再也不会出现在镜子之中了。
“过去镜之所以叫过去镜，是因为老神仙一直拿着这面镜子在观察人间，将人间种种发生过的事情都倒映在镜子中，并且用法术保留了下来，时间久了，现在发生的事情也就成了过去，所以就叫过去镜。”
腾云子道。
“老神仙拿镜子一直在看人间？这是为什么？”李修远道。
这个时候一道祥云落下，却是道童师祖降临，他缓缓道：“再寻找那个少年的轮回之身，弥补生前的遗憾。”
“是这样……老神仙找到没有？”李修远道。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道童师祖道。
李修远点头道：“师祖说的对，这并不重要。”
那只是一段过去而已。
有些人看透了，放下了。
有些人看不透也放不下。
但天山老母这种情况，是看透了，却放不下。

第五百八十八章 道君皇帝
此刻，道童仙人的洞府内。
道童仙人手持过去镜，随手丢出，过去镜化作一面巨大的宝镜落在了身前，随后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条白色的玉带。
样式精致，但却染着血污。
“白仙，还不速速显形。”道童仙人道。
却见白色的玉带冒出了光芒，随后化作了以为长须落地，鹤发童颜的老者。
此人不是别人，便是三怪之一的白仙。
三怪已诛其二，唯独这白仙因为种种原因，逃过一劫，故此被道人师祖收走，准备借他的手查探幕后的真凶。
“见过道童仙人，见过李圣人。”白仙施了一礼，脸色带着几分无奈：“不知道仙人唤我出来所为何事？”
“站在过去镜前，容贫道查探你的过去。”道童仙人道过去镜？
白仙当即脸色微动，这道童仙人还真的借来了过去镜，这宝镜听说是在天山老母的手中，便是仙人也借不到，他是怎么借来的？
“我们三仙已经伏诛，道人仙人又何必耿耿于怀呢？”白仙叹了口气道：“即便是找出了幕后的凶手，无非又是一场争斗和厮杀罢了。”
“贫道的山门险些因此覆灭，几位弟子根基受损，成仙无望，贫道虽已成仙，但依然为人师表，此事若不讨回一个公道，贫道这仙人的脸面往哪放？”道童仙人认真地说道：“此事之后，贫道会按照之前的约定送道友去轮回，还请道友配合。”
白仙不再言语，只得站在了过去镜前。
当即，过去镜上倒映出了白仙的身影，随后种种画面不断出现，那是白仙的过去经历。
他诞生在衢州，某一日天空之上一道霞光飞过，似有菩萨的身影掠过天际，一道染血的白色玉带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处老林之中，高挂一颗古树之上。
画面一转，这玉带吸收了日月精华，再加上自身带有灵性，日子久了化作一妖。
此妖便是这白仙。
随后白仙混入人间，学习了怎么做人，他开始依仗着自己的法术和道行欺瞒百姓，被视作仙人，受人供奉……不过道人仙人对他这份过去没有兴趣，当即随手一挥，画面走马观花一般的掠过。
等到画面一停，便见到白仙还有其他两怪坐在一处叫三仙庙的庙宇之中，如往常一样打坐练气，吸收百姓供奉而来的香火。
可是就在这一日，一只黄纸所折的纸鹤从庙外飞了进来，落到了三怪的面前。
“师祖，就是这纸鹤，这是道门的法术。”旁边的腾云子说道。
道童师祖又伸手对着那纸鹤一点，过去镜之中的画面倒退而去，顺着纸鹤一路追寻而去。
纸鹤并非是从衢州飞来的，一番查探之下，让人意外的是这纸鹤竟是从几十里外的一座城池之中飞出来。
继续追寻下去。
这座城池之中有一庙，供奉一尊神明，那纸鹤却是从这庙宇之中飞了出来。
那庙上的牌匾清晰的写着三个字：道君庙。
“道君庙？”道童仙人目光一凝，衣袖一挥，过去镜之中的画面瞬间消失不见了，镜中只有白仙一人的身影而已。
“这纸鹤是从道君庙飞出来了，看来此事和道君脱不了干系。”李修远一旁看着，此刻他开口道。
可是腾云子却是脸色格外凝重，他带着几分苦笑道：“话虽如此，可是师弟你可知道君是何人么？”
李修远记起了一件往事，他道：“我上次打入天宫和东岳神君斗法的时候，有一神从暗中飞出，想要来个渔翁得利，趁我力竭夺取神权，不过因为真武神君的出手相助，那尊神非但没有得手，反而折损了一条手臂，受了伤，而那尊神，我记得真武神君就称他为道君。”
“若是那个道君就是此人的话，看来是冲着我来的，这是当日结下的恩怨啊，他想引三怪前来师门，其目的是想试探我的本事，看看我失去了斩仙刀之后还有几分本事。”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而是道君的身份不凡，不好对付啊。”腾云子摇头道。
李修远问道：“哦，那这个道君是何人？”
道童师祖淡淡道：“他在凡间的身份是大宋国的道君皇帝。”
皇帝？
李修远一惊：“此人生前是凡间的皇帝？”
大宋国传国至今，皇帝出了好些位，有明君也有昏君，但若是比较有名的，便是那个道君皇帝。
李修远在蒙学的时候听孔生讲过，大宋国以前出过一个沉迷修道的皇帝，这位皇帝平日不理朝政，迷恋修道炼丹，还给自己加封了许多个道号，连皇帝的名号都改成了道君，更荒唐的是，他还下旨让各地官员建造庙宇，供奉他的神像。
当时他还记得孔生将其此事的时候还忍不住叱骂这皇帝的昏庸之举。
荒废朝政，迷恋方术就已经够昏庸的了，还劳民伤财大建庙宇，命令各地的官员，富商供奉，甚至为此还颁布了律法，明确了官员，富商，百姓等各阶级的人，每个月供奉道君的次数，甚至连犯了死罪的罪犯，甚至能靠供奉道君皇帝的神像而减免罪行。
寻常百姓若是能请一尊道君皇帝的神像回家内供奉，甚至能减免田赋，商税。
当然这些荒唐的政令，随着道君皇帝的驾崩已经人亡政息了，律法已经没有约束的那么紧了，但是各地依然还保留着这样的律法，道君皇帝的庙宇并没有拆除。
因为大宋国讲究忠孝为本，道君皇帝死了，后任皇帝要体现孝心，自然不会去废除这样的荒唐政令，只得继续供奉，祭拜。
“道君生前是帝王，知晓道家修行之事后，决心死后成神，故此他不顾一切，建造庙宇，收集香火，只等死后成神。”道童师祖淡淡地说道：“而事实证明，他成功了，损一国之国运，集九州万民之香火让这位皇帝死后成神，荣登仙宫，号道君。”
“看来他的野心还不止如此，若是他得了神权，不但天上他是皇帝，地上也归他赵家管了，你阻止了他这个计划，他自然是要怀恨在心。”
“道君皇帝死后应该才几十年而已，在鬼神之中，只是一尊新的小神而已，丝毫不起眼，这样的鬼神竟想打东岳神君的主意。”李修远有些佩服这个道君皇帝了。
道友师祖道：“鬼神成神不在年月久远，在于香火供奉是否足够，道君皇帝以皇帝的身份让天下百姓供奉，这一年的香火便胜过寻常鬼神的几百年，几十年时间的香火积攒，他的道行或许比不上东岳神君。但也超过东岳神君也是迟早的事情。”
“再等上一些年，道君的道行继续增加下去，天宫或许真的要成为他的皇宫了。”
听这么一说，李修远也凝重了起来。
如此说来，这个道君皇帝当真也是个大手笔的枭雄啊，拿国运换道行，只要大宋不灭，他在凡间的香火供奉一日千里，追上那些天宫老牌的神君，天尊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一旦得逞，便能统领仙凡两界，到时候天下就真的成了一家之天下了。
难怪那个时候神权落下，道君会第一个冲出来夺取。
“现在仇家已经清楚了，贫道想要了此因果只怕是有些困难啊，得等大宋国的国运终结，贫道才能去寻那道家算账。”道童师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论道行比不上那个道家，论势力，道家在天宫的势力只怕也是一等一。
或许东岳神君打下凡尘最后，他最忌惮的莫过于李修远了。
可李修远也有些不好对付这个道君。
他是皇帝死后成神，在凡间有庙宇香火供奉，大宋不灭，香火不绝，这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啊。
“你若是去了京城之后一定要当心道君此人。”
忽的，道童师祖忽的道：“论道行，法术你的本事能降天下一切妖邪，但你毕竟是凡人，受制于凡间的规矩，而道君他的特殊身份，就表明着他若是对付你，很有可能利用朝廷的力量。”
“当然，若是可以的话，你最好别去京城。”
李修远笑道：“我走的路，必定是充满荆棘危险的，他若是现在的大宋国官家，我自然不敢去京城，可他已经死了，死去的皇帝便是有权威，又有多大的权威呢？师祖放心便是，只是天庭的事情还需要劳烦师祖帮忙了。”
“建起区区一个天庭轻而易举，大多数仙人已经被你说服了，待你过些年且看，天庭必定取代天宫，重塑天地秩序。”道童师祖既认真又自信的道。
“如此，徒孙就放心了。”李修远感激到。
他一人力穷，不可能凡事都亲力亲为，唯一能做的就是交给自己值得相信的人去做，自己只需要说出一个大致的构想和理念就行了。
也许靠一个理念就像把事情办好显得很空洞，但也得看什么人去执行了。
道童师祖是成仙称祖的人物，什么不会？什么不懂？
只要愿意，没什么是仙人办不成的，只是仙人大多数都是懒惰的，悠哉过日子习惯了而已。
而且还有八百仙人协助，鬼神，雷公听取调令，又有李修远在凡间震慑一切，即便是他不在，还有一个青莲剑仙李大傻在。
人手，计划，武力，信念都有了。
道童师祖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已，这若是还没有自信，那就是打自家人的脸了。
“阴间的事情有李林甫，李忠，铁山等人操持，天宫的事情我只能相信师祖，李太白等仙人了，只要进展顺利，等上十几二十年，一切的秩序就都有了。”李修远心中暗道，觉得自己有生之年，理念是能完成的。
一颗种子埋下，只要细心呵护，总有一日会长成参天大树。

第五百八十九章 太白金星
三日之后。
李修远启程离开天姥山。
这里本来就不是他一个凡人应该待的地方，这里是属于仙人精怪的世外桃源，不是属于他的。
九十日的修道生涯并未结束。
余下的时间李修远想要四处转一转，他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值得去担心的了，剩下的就是专心凡尘之事，在凡间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情等着自己去解决呢。
向着道童师祖和李太白等仙人辞别之后，他便动身出发了。
临走之前，李太白传授了一套剑术给他：“你也是身佩宝剑之人，在凡间行走怎么能没有一套剑术傍身，你师祖的那白猿剑法太过古旧，我在人间当游侠的时候就曾创出一套剑法，名为《十步行》，所为技多不压身，学习我这一套剑术总归是对你有裨益的，若是可以的话，还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将这剑术传承下去。”
“多谢太白仙人的剑术，太白仙人的嘱托我定会去完成。”李修远感激道。
李太白抚须笑道：“等哪清静了，我邀你去东海钓鳌。”
“一定。”李修远笑道：“等我在凡间的事情忙完之后，便去东海垂钓，仙宫的事情就劳烦太白仙人了。”
“好说，好说。”李太白捋须道思忖道：“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若是入了仙宫是不是得再换过一个名号了？道童仙人，你觉得我用哪个名号好？青莲剑仙？钓鳌客？还是诗仙？”
“名号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何须看重。”道童师祖淡淡道。
“不行，不行，一定得想一个响亮点的名号，将来说不定这个名号就要传唱天下了，世人闻名，再说了，神不也都有神名么？”李太白道。
道童师祖道：“李大傻这个名号就不错，要不李铁蛋也行，二狗也很不错，你觉得呢？”
“……”
李太白毫不留情的反驳道：“粗鄙，亏你以前也是一个读书人，你就不能向你徒孙多学习学习么？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真是一点仙人的姿态都没有。”
道童师祖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所动。
“在下就先行告辞了，就不妨碍太白仙人想名号的事情了。”
李修远见到李太白有和道童师祖斗起来了，不敢久留，当即找个借口离开。
不过才刚刚走出洞府的时候，却听见李太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是剑仙，五行属金，对应天上的金星，对了，你觉得太白金星这个名号怎么样？嗯，不错，有星君，神明的韵味，甚合我意。”
“贫道觉得还是李大傻好一些。”道童师祖道。
“嗯，就这个名号了，太白金星。”
李太白抚须道；“以后这就是我在仙宫时候使用的名号了，如此一来世人只会知晓太白金星这尊神明，而不会知道青莲剑仙，诗仙，这样已经过气了的名号，道童仙人，你不也取个名号么？”
“贫道就不用了。”道童师祖淡然道。
太白金星？
刚刚走出去的李修远脚步蓦地一停，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个李太白还真的是会取名号啊，取什么名号不好，偏偏要取太白金星这个名号，而且看这样子李太白似乎对他这个名号很满意。
“算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李修远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号耿耿于怀。
辞别了师祖，又向腾云子师兄道别，之后他便带着三姐还有人参娃离开了天姥山。
离开之前，他再次见到了，正在镜湖打水的善女和雀儿两个仙女。
不过善女和雀儿见到李修远的时候却难免带着几分拘谨之色，毕竟三日的时间李修远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天姥山，上到仙人，下到鬼神精怪无所不知的，善女和雀儿自然也能从其他的精怪口中探听到，只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当日帮自己讨回公道的那个道人，会是号令八百仙人的人间圣人，李修远。
“两位仙女，真是巧啊，又在打水？”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见过李圣人。”善女和雀儿急忙施了一礼。
李修远笑道：“两位仙女客气了，三姐还不感谢两位仙女，若是没有两位仙女的帮助，你现在只怕真要在阴间做鬼狐娘娘了。”
狐三姐媚眼一动，当即盈盈一礼，面带微笑道：“多谢两位仙女的出手相助，奴家感激不尽。”
“没，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要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如果没有圣人的帮助，我们现在还在被那只乌鸦精压迫呢。”善女急忙道，有些受宠若惊。
李修远说道：“救命之恩岂能相提并论，心怀感激是应该的。”
“漂亮姐姐抱抱。”
这个时候旁边的人参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副天真无比的样子说道。
善女脸一红，正欲抱起这个胖乎乎的人参娃。
不过李修远却是看出了这个人参娃眼中的狡黠之色，当即瞪了一眼。
人参娃感觉背后一凉，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我是孬种，我是孬种……”
“它这是怎么了？”善女问道。
李修远道：“没什么，一些小毛病而已，揍一顿就好了，不过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就不方便继续打扰两位仙女修行了，两位仙女后会有期。”
拱手辞别。
这个时候一旁的雀儿犹豫了一下却又问道：“那……你以后还会回天姥山么？”
李修远笑道：“应该会吧，等我那日事情忙完了，我肯定会来这里游玩的，这里风景如此优美，让人回味无穷，有机会自然还会来。”
“是么。”
雀儿有些欢喜道：“那下次你回来，我请你饮百花蜜，怎么样？”
“好啊。”
李修远点了点头：“希望到时候两位仙女已经修行有成，得道成仙了。”
一番攀谈之后，他辞别了这两位仙女，顺着之前的出口离开了这方世界。
再次踏足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了凡尘世俗。
他的离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尊人间圣人总算是离开了么？”暗中留意的很多精怪无不大松一口气。
最为紧张的就要算是青蛇君了，他直到亲眼见到李修远离开的时候才如负释重，不由的感慨：“活着的感觉真好，以后我一定要多行善事，再也不作恶了。”
他生怕李修远记起自己来。
要是被他记起来了，只怕是在劫难逃。
而就在李修远离开的这一日，天姥山有霞光垂下，芳香四溢，百花盛开，仿佛是在恭送这位圣人的离开。
“公子，你现在是想去哪？回金陵城……还是去京城？”路上，狐三姐问道。
李修远看了看天空，一片晴朗，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花香。
寒冬已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了。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方。”
李修远道：“先回家看看，然后北上入京，上次走的匆忙，而且从云崖洞府之中得了不少的仙果，奇珍，应该回去孝敬一下父母，另外……卫虎还在郭北县，我得带他走，而且这人参娃也得让他得到该有的教育，而在郭北县，没有什么比孔生更会教书育人的。”
“至于三姐你……”
狐三姐当即撒娇道：“奴家怎么了？奴家不是一直好好的么？奴家当然是要跟在公子的身边为公子效力了。”
“去京城没有那么简单，你应该留在金陵城去协助青娥，而且你是要得到成仙的，不能卷入凡尘太深，否则成仙困难。”李修远道。
狐三姐道：“那你送奴家几枚帝流浆，奴家有了千年道行，自然成仙指日可待了。”
李修远摇头道；“道行的高深并不代表你有成仙的资格，仙人讲究的是一种超脱，不是靠道行可以堆积上去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鬼神道行高深莫测，为什么却一直没有成仙？如果只是单纯的增加道行的话，帝流浆送你无妨，只是你在人间的因果又加深一分了，你想永远做狐女么？不想做狐仙了？”
“做仙哪有做妖好，仙人要躲这个，躲那个，妖却什么都不用避讳，你就送奴家几枚帝流浆吧，奴家有了高深的道行之后就不用再让你担心了，不是么？而且，此番你救了奴家，奴家的因果早就还不清了。又怎么会在乎多加一份呢。”狐三姐道。
李修远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你拿帝流浆去吧，回青山，或者是金陵城修行，什么时候有了千年道行再来找我，这样一来我就不用为你担心了。”
他取了十枚帝流浆给狐三姐，心中也希望她的本事越好越好。
只是，这因果结下，他日狐三姐成仙只怕是没有希望了。
可，李修远也明白，若是自己不给她帝流浆，她和自己牵扯很深，想要成仙也难，而且道行不足，说不定就被谋害了。
这次之所以没有事，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庇护，再加上她自身积攒了福德的缘故。
换做是以前的狐三姐，这一劫必死无疑。
又或者自己救她的时候生出一点懒惰她都活不了。
“哪……奴家过一些日子再来寻公子了，到时候公子可不准再支开奴家。”狐三姐接过帝流浆媚眼一动，身后的一根蓬松的狐狸尾巴摆动着个不停。
李修远道：“你有了千年道行，或许我还要依仗三姐的帮助也说不定呢。”
“咯咯，那奴家就回金陵城修行去了。”
狐三姐咯咯笑道，带着几分不舍的留念，然后摇身一变化作一股清风吹过树梢，越过山林，消失在了远方。
李修远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辈子都要和狐女们纠缠不休了。
“走吧，别玩了，随我去郭北县见一见你的恩师。”
回过神来，他看见人参娃撒丫子在山野之间跑，追着一只野兔不放，他道袍一卷，却是直接把它带了回来。
“什么是恩师？”人参娃本想破口大骂，可是见到李修远时却又忍住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个能教你读书写字，明辨是非，知晓忠义孝悌，懂得如何做人的人。”李修远道：“在那里我会拜托鬼神约束你，如果你还如此顽劣的话，下次我回来就把你炖了。”
人参娃闻言冷汗直冒，小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等你学好了这些之后，我再来教你为人处世，如何做一位精怪，如何成为一位仙人，一切顺利的话，几百年后你应该就是一位人参仙了，而不是一只人参精。”李修远又道。
“驾~！”
李修远骑着龙驹一路奔走，觉得速度不够快的他还是施展了神行术，赶路的速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有法术在身，就不用为赶路浪费时间了。

第五百九十章 归乡
清晨还在天姥山。
到了中午时分，李修远就已经来到了郭北县。
他身穿道袍，梳着道人的发髻，行走在县城的街道之上。
比起其他地方的人烟稀疏，凋零破败的景象，郭北县的街道才符合他心中盛世繁华的景象，只可惜，这里的繁华只是靠李家撑起来的，只能影响一县之地，至于其他的地方则是无能为力。
毕竟天下这么大，要扛起这人间兴衰的不是他李家一商贾之家，而是当今的赵官家才对。
一段时间没有回郭北县，再加上他一副道人的装扮却是没有被本地的一些熟人认出。
那卖包子的老板，茶肆的掌柜，酒楼的东家……一切都让他无比的熟悉。
当他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以前熟悉的两个护卫已经换了人，换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
这是当然的，当日他组建军队，抽调人手，家中的亲信，护卫也被抽调了很多。
“这位道长有事么？”
李修远刚走来，一个年轻的护卫便带着几分警惕之色开口问道。
郭北县繁华不假，可是三教九流的人也多，李家家大业大，自然也会引起一些人的觊觎，什么卖仙丹的道长啊，要念经除妖的高僧啊，还有卖符驱魔的法师啊，诸如此类的都不少。
李修远看着他一眼，笑道：“这位小伙，你有些眼熟啊，这身形，相貌很像一个人……铁山是你什么人？”
他觉得这个年轻小伙很像以前的铁山。
“那是我二舅。”提到铁山，这个身强力壮的少年有些自豪起来。
郭北县谁不知道铁山尽忠职守，护卫李家大少爷死在了一头猛虎的手中，虽然看上去是一件悲惨的事情，但在这个时代，为忠义而死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并不是可耻的事情。
而且李家给予各种厚待，钱银贴补且不说，还为其建庙立像，李家老爷更是每月都有拜祭，不知道让多少汉子羡慕不已。
要知道，每个时代都不缺敢卖命的汉子，缺的只是值得自己卖命的人。
士为知己者死，这并不是只有春秋时期才有的。
李修远笑道：“难怪，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是新来的，以前没住在郭北县？”
“没有，我以前住在金华县，道长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个铁山的外甥纳闷道。
李修远道：“所以说你没有见过我，若是见过我的话肯定不会拦着我。”
“这位道长，你是……”铁山的外甥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的确做工不久，本地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只是认得府上的一些重要人物。
“我是李修远。”
约莫片刻之后。
李府之内响起了李大富那中气十足的洪亮大笑：“哈哈哈，吾李家的麒麟这么快就进京述职回来了，来人啊，李管家何在？还不去把酒楼的大厨请来，今日李府要大摆酒宴，庆祝吾儿荣归故里，从今日起。吾儿就是扬州刺史了，哈哈哈……以后那些县令，知府，见到本老爷还不得客客气气的给本老爷端茶倒酒，本老爷再也不用给那些狗官下跪磕头了。”
听到这个笑声刚刚走进院子的李修远就感觉耳朵有些嗡嗡作响。
吃了千年何首乌精的根须就是不一样，自己的父亲现在只怕是体壮如牛，这声音就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和寻常人比起来，李大富已经算是不寻常的人了。
“……父亲，你这句狗官可是连自家儿子也给骂进去了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不过拜见父亲之后，他又开口道：“父亲误会了，我这还没进京述职呢，车马正在路上走着呢，我因为有点琐事所以不得不回家一趟。”
“什么？还没去京城？”
李大富睁大了眼睛：“那你这兔崽子回来作甚，难道还有比进京述职的事情更为重要么？若是耽误了日期，引得皇帝不喜，可是要诛九族的。”
李修远道：“父亲你少去听那些说书的先生乱说，哪有动不动就诛九族的，又不是造反，便是误了日期，也不碍事，找个大雨连绵道路阻塞的借口糊弄过去就行了。”
“哦，这样啊。”李大富恍然。
“这次孩儿在路上遇到了仙人，得了一些奇遇，被仙人邀去一处仙家福地做客了，父亲你看，这是孩儿给父亲带来的仙家宝物。”李修远道，说着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些仙果仙酿，还有一些驱邪避祸的宝物。
“仙家宝物？”李大富眼睛睁的老大，立刻冲来过来就取来一看。
却见那葡萄宛如翡翠雕琢，晶莹剔透，散发出芳香，当着是仙人才能品尝的珍馐，那一些精美的器物莹莹生光，的确不是凡俗之物。
自从上次李大富放跑了何首乌精，他对传说之中的仙家宝物可以说是渴望至极。
如今见到这么多仙家宝物当即惊喜无比，急忙全部取走，准备放到秘密库房里去保存着。
“对了，还有十件李太白的字画，父亲还请装裱好，妥善保管。”李修远又道。
“几张破字画有什么重要的，还是这些仙家宝物重要。”李大富看着那一叠字帖连忙摇头道。
李修远道：“这字画放上个几百年一副就能抵黄金万两了，即便是放在现在，价值千金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
“什么？这么贵。”
李大富大惊，手掌忍不住一哆嗦，再次看向那一叠字帖的时候就仿佛见到了十万两黄金摆在眼前。
“李管家，李管家呢？”李大富又嚷嚷道。
“老爷，李管家刚才去请大厨了。”
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清澈悦耳，乖巧可人，却见小蝶微红着脸，带着万分娇喜候在门外。
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修远。
李大富之前的大嗓门已经让后院的小蝶听见了，是自家的少爷回来了。
李大富喊道；“去请什么大厨，让他去请最好的装裱匠来，本老爷要装裱字帖。”
“是，老爷。”
小蝶施了一礼，有些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没走几步就提着衣裙跑了起来，只想着快些办完事早些回来服侍自家少爷。
“父亲，那些仙果是用来吃的，放不得久，久了就会失去仙气，还请父亲回头于母亲一并品尝，相信神效非凡，虽说不能延寿，但却能百病不生，身强体壮，耳聪目明，老而不衰。”李修远道。
李大富忙问道：“如此厉害？那这些仙果比起上次抓到的那只千年何首乌精的药效如何？”
“……那是千年仙草，自然比不上。”李修远道。
“唉。可惜了，当初为父就不应该一念之差放走了那东西，错失了仙缘啊，若是抓来阴干切片那该多好，说不定今日都能煲汤了。”
李大富拍着大腿大感可惜，显然是品尝到了何首乌精药效带来的好处。
李修远默默不语，觉得还是不把人参娃的事情说出来比较好，若是知晓此事之后人参娃怕是会被父亲给吃了。
古代百姓，哪个不知道人参的好，更别说父亲这已经食髓知味的人了，尝过何首乌精带来的好处，怎么会忍得住不吃人参娃。
毕竟自己的父亲只是俗人一个，哪里会去考虑那么多。
“都是好宝贝，好宝贝啊，足以传给子孙后代。”
李大富又感慨起来道：“说起此事为父却又不得不响起年前那事，为父那日去金陵城中了那个狗官兵部尚书傅天仇的算计啊，当日一激动画了押他签订了婚书，可是这狗官居然没有写明婚书的日期，行程。耽误吾儿成亲成家之大事。”
说完，又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那傅天仇肯定是欺负本老爷认字不多，读书人就是奸诈，呸。”
“……父亲，你儿子也是读书人啊。”李修远神色古怪道。
而且傅天仇那个时候都要被罢官问罪了，是怕牵连自己才没有写下婚期，为的就是先定婚事，拖过这段时间再看情况是否拜堂成亲。

第五百九十一章 喂猫
“最近家中一切安好吧。”
翌日清晨，李修远日照床头方才起来，在他的眼前，身为贴身丫鬟的杜春花此刻白皙秀气的脸庞上带着娇艳的红晕，此刻正温柔贤淑的替自家少爷穿戴衣物。
古代的衣裳向来繁琐，没旁人的帮助还真穿不整齐。
“一切都好，就是少爷很少回来，怪想少爷的，这次少爷回来又要出门么？”杜春花细声细语，眸子略带闪躲，满是羞意。
李修远道：“是啊，等我去京城述职回来，我就带你们去扬州玩，听说那里甚是热闹，也许你们会喜欢的。”
“公子，奴婢也要去，记得带上奴婢。”
床榻之上，小蝶的脑袋从被褥之中钻了出来急忙呼叫道。
“放心，自然少不了你。”李修远笑道：“还不快些起来，今日我要去拜访孔师，你若耽搁了时辰，我可就不带你上街去了。”
“那少爷等等嘛，奴婢这就起来。”小蝶急忙道。
却见那锦被翻滚，少女偶然春光乍泄却让李修远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小蝶嘻嘻一笑，却是不以为然，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大白天的，你也注意一点。”杜春花忍不住啐了一口：“少爷现在是朝廷大官了，不能那么轻挑了，若是传出去那多丢少爷的脸啊。”
小蝶吐了吐舌头，反而向着李修远眨了眨眼睛。
李修远笑了笑却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还要意思说别人，当初在下河村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被提起那事，杜春花当即脸蛋刷一下红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事情之后两人知晓，旁人并不知晓。
李修远看着她这样子，不禁笑道：“行了，你也去换身衣服吧，这衣服还是你从下河村带来的，你看现在都有些小了，不贴身，府上没有给你们置办衣物么？家中不是有布行，裁缝店么？”
“奴婢有穿就成了，又不是过年，何必这么浪费。”杜春花细声回道。
“那也得体面一点才行。”李修远道：“而且今日要去拜见孔师，这样子怎么行。”
“奴婢知道了。”杜春花这才点头应了声。
“你们穿戴好了便来寻我，我出去走走。”李修远道。
两个丫鬟连忙应了声。
李修远走出院子，来到一处假山附近，他看了一眼，便唤了一声道：“出来吧，昨夜就听到你瞎叫唤。”
“喵~！”
一声猫叫响起，却见一只黑猫灵活无比的从假山后面窜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李修远的脚下，蹭着他的裤脚。
“怎么了，小黑，不去抓鬼，现在开始偷懒了？”李修远笑了笑，将这黑猫抱了起来，摸着它的脑袋。
黑猫眯着眼睛，发出亲昵的叫唤声，卷缩在主人的怀中。
“比以前要轻了许多，看来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小白呢？怎么不见它了？是不是它被你欺负的跑掉了？以前和你说多少遍了，别没事的时候追着小白到处跑，你是猫，它是老鼠，你追它不是要把它给吓死么。”李修远说道。
黑猫喵喵两声，似乎是应了下来。
不过才刚说完，听见两声吱吱的叫声，一只小白鼠却不知道从那里钻了出来，跑到假山上就对着李修远站立起来，学着人的姿态拱手施礼，又跪又拜。
“不错，已经能控制形体了，看来之前让你们读书识字，看师傅以前留下来的道书是有一些用处的。”李修远点头道：“小白，你不用这么客气了，起来吧。”
“嗯？你受过伤？”
忽的，他眼睛一撇，看见白鼠的一条腿上多了一道伤疤，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弄伤的。
小白鼠吱吱的叫唤几声，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李修远，前爪笔划起来，大致意思李修远却是看懂了。
是抓鬼的时候被一只妖精咬伤的。
李修远沉吟道：“虽然你们吃了仙丹，增加了道行，学会了炼形分身的法术，但是道行还是低了一些，只能变换出人的形态，却不能化身为人。”
精怪，只有五百年道行才能真正的修炼出人的身体，而且还不完整。
没有这样的道行只能变化出人形，而这变化出来的形体只能蒙骗寻常百姓，欺骗不了真正的道家高人，当然也瞒不过李修远的眼睛。
“也罢，你们替我拘捕冤魂厉鬼是一件有大功德的事情，没有足够的道行怎么能办事呢，仙丹的药效让你们有了今日的本事已经算是极限了，要想将来继续有所作为得需要更高的道行才行。”李修远道；“只有道行高了，你们才能变化出越多的分身，能抓捕恶鬼的范围也就越大。”
想到这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十枚帝流浆。
“这是帝流浆，一枚能增加一百年的道行，你们分食了，也就能省去大量修行的时间了。”李修远道：“虽然进补修行有些拔苗助长的味道，但是只要你们安分的替我抓捕冤魂厉鬼，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精怪比修道人还机会进补修行，猛地增加道行。
因为很简单，精怪灵智比人还是略有欠缺，过高的道行容易让精怪迷失本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一旦修行路走歪，那就是沦为恶妖，是要被诛灭的。
不过李修远相信它们能守住本心，之前让它们读书写字，观看道书，就是给它们打好基础。
接受了正统道门的修行，再加上李修远的督促，想要走歪是很难的。
“除了道行之外，应该还给你们一点护身的宝物才行，不然碰到厉害的恶妖恶鬼，即便道行略有欠缺，但是靠着法宝也能对付。”李修远道。
他这次从云崖洞府带来了很多仙家法宝。
而且三姐也赛选了一番，大多数厉害，重要的法宝都在他身上，余下的李修远大多数昨日丢给了父亲。
“有了，我记得这是魂瓶，可以用来装魂魄，也能关押恶鬼，便是鬼王进了魂瓶之中也出不来，这是打鬼棍，柳木炼制出来的，看上去不错，嗯，这是勾魂索，这东西厉害了，连修道之人的元神都能勾走，一旦缠住就摆脱不掉了，正适合你们拘捕恶鬼。”
李修远拿出了好几件仙家宝物，斟酌一番之后便分别送给了黑猫，白鼠。
“少爷，你在那做什么呢？不是去拜访孔师么？”
这个时候小蝶和杜春花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却见她们已经换了一声亮丽得体的衣衫，走出去反而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小姐一样。
“咦，这不是我们家中的黑猫么？它还舍得回来，这养不熟的黑猫上次回来就知道讨东西吃，吃完就没影了，奴婢想抱它都不给抱，气死奴婢了。”小蝶鼓起脸，气呼呼地说道。
黑猫喵喵两句，似乎有些鄙夷的看着小蝶，反而亲昵的舔着李修远的手掌。
“跑出去便跑出去了吧，记得回来行了，哪日它饿了就多给它喂一点东西，对了，这白鼠也是家里养的，有它在家中以后就不会闹鼠患了，不能怠慢了。”李修远叮嘱道：“算了，你这丫鬟办事不放心，还是春花细心，你来负责吧。”
“是，少爷。”杜春花抿嘴笑了笑，只觉心中愉悦。
小蝶凑了过来道：“少爷，你这是喂什么呢，金光闪闪的，不是金子吧？”
“喵~！”
黑猫对着小蝶呲牙，急忙帝流浆囫囵吞枣的吃了下去。
旁边的小白鼠也鼓起腮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似乎吃的有些急哽到了。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李修远笑道。
“说说嘛少爷，求你了，奴婢保证不乱说。”小蝶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一些果子而已，你尝尝就知道了。”李修远手中出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葡萄，顺手塞进了小蝶的嘴中。
小蝶小嘴一动，只觉唇齿留香，甘甜无比。
“好甜的果子，这是葡萄么？这春天哪来的葡萄啊，不过真好吃，公子还有么？”她吃完之后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浑身上下有种用不完的精力。
“没多少了，给春花吃几枚。”李修远又拿出了几枚果子。

第五百九十二章 皇甫公子
李修远此刻褪去道袍，身穿锦袍，束发披肩，黑色的长发被贴身的丫鬟梳理得丝丝分明，一丝杂乱都没有。
八尺有余的身高挺拔笔直，此刻迈步走来，步伐不缓不慢，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的轻浮随意之色，可见此人是一个脚踏实地，性格沉稳的人。
俊朗的外表再加上这鹤立鸡群一般的雄伟身姿，足以让街道上路过的妇人，少女们频频侧目。
有些思春的女子瞧见了更是俏脸微红，不敢与之对持，待其走过之后又忍不住回头偷看。
而在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贴身丫鬟。
一个约莫二八芳龄，乖巧可爱，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透露出一股别样的灵动。
另外一个却是年长一些，脸庞白皙秀气，性格温顺，虽不如另外一丫鬟美艳，但却也姿色不俗，胜在身姿成熟一看就知道是好生养的女人。
“好俊的公子啊，这是哪家的郎君，怎么郭北县以前没瞧见过？瞧那公子身边的丫鬟穿着的都是苏锦，好生阔绰啊。”路旁一个卖香囊的妇人忍不住一旁询问道。
“呵，我说方氏，你也在这里做了好几个月的生意了，连大少爷都不认得？”旁边一个小贩吓了一跳道。
那方氏惊了：“大少爷？哪个大少爷。”
“妇人就是妇人，头发长见识短，郭北县哪还有其他的大少爷，不就是李老爷家的那一位么？看见那边那条街没有，对了，再算上这条街，你说的这位公子往那随便一站，所有的掌柜的都得恭恭敬敬的唤一声大少爷，你说这是为什么？”
那小贩嘿嘿一笑：“因为所有的店铺都是李老爷家的，掌柜的都是吃李家的饭呢，这喊的久了，所有人都欢喜叫上一句大少爷了，今儿个估摸着大少爷没心情逛街，是有什么事。”
“你这做糖人的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方氏问道。
这小贩有些自得道：“大少爷这么大的时候，不，也许还要小一些，就吃过我做的糖人，还问我能不能捏一些猪牛羊之内的糖人，我说捏不了，大少爷那个时候就说你可以捏的了，那时候我手艺不精真捏不了，但是大少爷把一锭银子放在我面前，我第二天就捏出来，还捏的格外精致，我自己都没想到。”
“也多亏了大少爷那锭银子，现在靠着这手艺一家人都吃喝不愁了。”
说着，这小贩又有些感慨起来，当初自己捏糖人可是差的连饭都吃不上。
旁边的那妇人听的羡慕：“这哪家女子若是跟了这大少爷，那可就富贵了。”
“富贵？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消息又不灵通了吧，前阵子李老爷大摆酒宴，宴请所有乡亲是为什么？那是因为年前的时候大少爷带兵打了胜仗，听说现在已经被皇帝封了大官，做了什么，什么扬州吃屎……”
“是扬州刺史。”一旁路过的一位书生脸一黑道。
“呵呵，听口音像是这个，这位先生，刺史是多大的官啊。”小贩客客气气的问道。
“刺史也有虚实之分，虚职就是闲职，没有实权，但扬州刺史是实职，有实权能管辖一州之地，影响一地的财政，兵权，虽朝廷上，刺史是掌不了兵权的，但实际上刺史却能号令总兵，调集军队，换做是其他朝代就相当于一方诸侯了……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这书生摇了摇头又离开了。
说道李修远，这书生就忍不住感慨起来，他也算是李修远的同窗了。
可是李修远早就为童生，随后考中秀才，再弃武从文，领兵平乱……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了刺史。
而他还在学堂读书，准备备考呢。
“人中龙凤，潜龙出渊啊。”这书生心中感慨道。
不过当李修远来到学堂的时候却是发现孔生并不在这里，询问了一番之后才知道，孔生身体抱恙，正在家中养病，所以没有来学堂教书。
“孔师病了？”他当即皱起了眉头。
“如此的话那还真要去看望一番了。”
李修远毫不迟疑的离开了学堂，去往孔生的住处去看望。
“嗯？”
但是让他来到门前的时候却是脚步一停，抬头看了看这院子的上空。
“少爷，怎么了？不进去么？”旁边的小蝶问道。
妖气？
李修远心中一沉，有些诧异。
难道孔生的病是妖邪作祟引起的？可是这怎么可能，郭北县的妖邪已经被驱除干净了，冤魂厉鬼也都送去了阴间，剩下的鬼神，精怪都是良善的，至少不可能作恶。
“当然要进去看看了。”他毫不犹豫的敲了门。
“咚咚~！”
开门的是一个少年，看样子是孔生的弟子。
“我是孔师的弟子李修远，听闻孔师身边了，特来探望。”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原来是李公子，我这就去想老师禀告，还请李公子稍等。”这少年有些惊讶，急忙回了一礼，然后便离开了。
等到回来的时候便说：“老师请李公子进去呢。”
“有劳了。”
李修远道，然后示意小蝶和杜春花把准备的礼物递上。
“李公子客气了。”
当他走进来的时候，却是见到孔生此刻躺在床榻上，面色还算健康，不过胸膛之上却不知道什么缘故长了一个桃子般大小的疮疖，看样子十分疼痛，让他忍不住时时低吟。
而在屋内，除了孔生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人。
此人衣着华丽，相貌堂堂，正在查探孔生的病情。
“哦，是修远来了么？”孔生听见脚步，微微抬头一看，却是有些欢喜道。
李修远是他所教的学生之中最为有出息的一位，心中如何不喜。
“拜见老师。”
李修远当即恭敬的施了一礼：“听闻老师生病卧榻在床，学生特来探望，老师身体无恙否？”
孔生听的连连感慨道：“有心了，有心了，你现在已经贵为一方刺史了，竟难得前来探望我，我不过是身染一点小疾而已，不值得你亲自前来，若是耽误了你政务，岂不是我的不是了么？既然为官一方，就要为造福一方百姓，岂能因私废公。”
“先生教导的是，不过学生回乡探望父母，不算耽误，这位公子是老师的弟子么？以前并未见过。”
李修远忽的又看向了旁边的那位公子，不由目光一凝。
孔生说道：“这位是皇甫公子，是我一次外出的时候结识的，住在郭北城外，起先要拜我为师，但他文采斐然，我无法教导，彼此引为知己好友，今日身染小疾，皇甫公子特来探望。”
“郭北城外并无姓皇甫的富贵人家，这位公子当真住在郭北城外？”李修远眼睛一眯道。
郭北城以前并不繁荣，和其他地方一样很贫穷，哪个人家富裕，哪个人发迹了，没有李家不知道的。
皇甫公子忙道：“听闻郭北县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在下是最近迁来的，如今这世道，外面贼匪横行，朝廷昏庸，家父生性谨慎，故而举家迁徙贵县。早有听闻李家大少爷的名声，今日一见，李公子当真是丰姿不凡，实乃人中龙凤啊。”
“最近迁来的么？原来如此，难怪在下眼前并未听说过。另外皇甫公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一寻常书生，哪里算是什么人中龙凤。”李修远谦虚笑道。
但是目中却是不经意间金光一闪。
眼前的皇甫公子瞬间在他眼中原形毕露。
妖~！
李修远识破了他的真身，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有五百多年的道行了。
因为如果没有化身为人的话，他不需要动神目术，一眼就能看破真身。
“适才在下前来的时候见到皇甫公子有循脉问诊的姿态，难道皇甫公子懂得医术？能否看看孔师的病状如何解？”李修远不动声色地说道。
皇甫公子自嘲笑道：“我的医术不过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还远远不到出诊治病的地步，到是我有一个表妹，名叫乔娜，年芳十四，自小精通医术，我查探了先生的病状，以小妹的医术定能医治，故而我打算回去之后书信一封，请小妹前来。”
“如此就有劳公子了。”孔生闻言大喜，他被病痛折磨数日，吃药也不见好，如今是求医若渴啊。
“先生与我引为平生知己，这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呢。”皇甫公子忙道。
李修远点头道：“若是这位公子的表妹能医治孔师那便最好了，只是不知道公子的这位表妹住的远不远？需不需要车马接送？我李家的镖局开遍天下，或许能帮上忙。”
“不用，不用，这样的小事怎么能劳烦李公子呢，我会办妥的，还请先生先忍耐一两日，待我将小妹请来，定能解先生之恶疾。”皇甫公子当即道：“今日我看就应该派人送行过去，不能耽搁了，免得先生多受一份痛楚。”
“有劳皇甫公子了。”孔生听的大为感动。
“先生客气了。”
皇甫公子，客气一番之后便很快辞别离开了。
见其离开之后，李修远不禁沉吟了起来。
能进入郭北县的妖只有两种要么是道行通天，可以瞒天过海的大妖，如黑山老妖，千年何首乌精等，还有一种就是并未犯事的妖。
不犯事，本地的鬼神就不会抓拿，是会默许这些妖混迹人间的。
他除妖可不是赶尽杀绝，而是除恶妖。
“且去看看这个皇甫公子住在何处，家中还有多少妖？他寻上孔师又是所为何事。”李修远心中暗道。
孔师有教导之恩，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的。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太公
皇甫公子很快离开了孔生的住处，也不知道是因为急着去替孔生治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脚步走的很急。
没有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出了县城。
等到了县外之后他又寻了一个无人看见的偏僻角落里，施了法术，化作了一道妖风，吹过树梢，向着县外的某个方向飞去，他一路疾飞，约莫走了大概有十几里之后，便在一处无人的小树林前停了下来。
妖风落地，再次化作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刚才那是错觉么，那个李修远看我的时候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他在那里，我就好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心惊肉跳……此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朝廷的刺史了，算是大官了，难道这就是太公说的官运加身，鬼神都无法谋害？”
皇甫公子脸色凝重，全无之前的轻松和洒脱之色。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的响起：“皇甫公子误解了，官运加身，鬼神无法谋害这句话是对了一半，前提是朝廷命官正直，清明才行，这样的官才会得官运庇护，若是贪官污吏，恶念一起，便什么官运也不顶用。恶念如黑烟，从心中散发出来由卤门喷出，能遮蔽官运，福德，恶念越大，黑气越浓。”
“即便是积德行善的好人，若是大恶一起，也会盖过了福德，横遭不幸，古人云，害人之心不可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害人之心一起，也许还未害人，先就害了自己。”
“谁？”
皇甫公子大惊，急忙寻声看去。
却见一旁的田埂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位身穿锦衣了，器宇轩昂，英俊不凡的年轻公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修远。
“李，李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皇甫公子眸子陡然一缩。
李修远笑道：“皇甫公子不也在这里么？难怪皇甫公子不需要我的车马相送，原来皇甫公子的脚力惊人啊，从这到郭北县应该有二十里左右吧，皇甫公子离开孔师的住处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半盏茶的时间，即便是骑着日行千里的骏马，一路急奔也做不到啊。”
皇甫公子脸色变化不定，他狐疑的再次打量起了李修远，却见此人虽有过人的身姿和气质，但本质却是一个凡人，这绝对不会有错的。
也没有修道之人的气息。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法术的人啊。
“李公子，在下早年曾学过一门神行法术，能奔走如风，翻越山川轻而易举，这等法术恐先生不喜，又惧怕常人误解，以为在下是妖邪鬼魅一流，故而一直不敢在常人面前透露，不料今日被李公子撞见了。”皇甫公子忙着解释道。
李修远笑道：“神行术我也听家师提起过，得画神行符才能施展出来，可皇甫公子的双脚却并没有贴着神行符啊。”
他看了看他的双脚，靴子干净如初，不染赃物，绝不是跑来的。
“家师？”
皇甫公子心中一凛，当即想起了以前孔先生偶然一次说起李修远的事情。
说李修远早慧，心思敏捷，如果不是拜一道人为师，上山学武耽误了些年头，现在估计已经是进士功名了。
他听孔先生提起这事情的时候只以为李修远只是拜了一个山野道人为师，学一些粗浅的武艺而已。
如今看来，这李修远的师傅连神行术都会画，看样子不是寻常的道人啊。
“皇甫公子你很紧张？是紧张我，还是紧张我那师傅？”李修远缓缓的迈步走了过来。
皇甫公子讪讪一笑，不知道如何回应。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李修远的师傅必定是一位道行不低的高人，有这么一个高人在郭北县，他心中自然难免紧张。
李修远继续道：“我自小就出生在郭北县，不敢说方圆百里，至少方圆五十里之内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一些，毕竟很多地方民风淳朴，百年难变，就比如这林子吧，以及这周围的田亩，我记得是一个姓单的富贵人家的，只可惜，那人家经商不利又逢子孙不孝，败坏了家业，现在这田地还有这林子已经卖给了我李家。”
“之前见皇甫公子欲迈步入林，据我所知这林中是单家的祖坟，我李家是个行善的人家，单家的祖坟之地虽然卖给了我家，可是我李家却允许单家的后人随时以原价买回，只可惜等了这么多年，单家子孙的人影都没见到，反而见到了皇甫公子。”
“看皇甫公子这穿着应该是不缺钱的人吧，为什么豪宅府邸不住，反而要住在单家的祖坟里呢？据我所知，只有鬼狐，黄鼠狼一类的精怪才喜欢钻坟丘，入墓室居住。”
此言一出，皇甫公子只觉汗毛直立，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过话说回来了，皇甫公子有句话说的是真的，你们一家的确是最近迁徙过来的，也许你们也发现了，郭北县附近的治理是天底下最好的，这不是对人，而是对精怪而言，住在这里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这里既无恶妖作祟，又无鬼神欺骗香火？”
李修远悠悠地说道：“以你们的本事混迹在百姓之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想知道为什么么？”
“因为这里的恶妖恶鬼都被我杀绝了。”
说到后面，他脸色一沉，眸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这是神明的神目术？你到底是谁。”
皇甫公子再也忍不住此人身上传来的那种压迫感了，当即头发炸立，一跃而起，竟落到了一棵树杈之上，发出不似人的怪叫声。
“都修行了五百年多年，还是忍不住兽态毕露，看来你的修行还不到家啊。”李修远道：“而且这话不是你来问我的，而是我来问皇甫公子你的？”
“你寻上孔师是所为何事？”
“小儿顽劣，修行不到家，露出了丑陋的姿态，让李公子看笑话了，老儿替小儿向李公子赔礼道歉，还希望李公子心中莫要见怪啊。”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之中一股浓烟腾起，却见一位富家翁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对着李修远便于跪下磕头。
“这位太公客气了，切莫行如此大礼，晚辈怎么敢当。”李修远急忙伸手搀扶起了这个富家翁。
“嗯？”
树梢上的皇甫公子见此却是大骇。
自家父亲和他相距至少五丈距离，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自家父亲的面前，扶住了父亲。
难道是仙家法术？缩地成寸？
这个李公子到底是何人，身为凡人，竟能施展这等仙家妙法。
太公坚持要赔礼道歉，不过却被李修远坚决的制止了，他道：“皇甫公子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对的事情，只是在下记挂先生的病情，故而好奇追问了过来，还请太公莫要误会。”
“原来如此，李公子真是心地仁厚之人啊。”
太公感叹道：“而且李公子想必也看出来了，我们一家的确不是人，是精怪一流，只是在北方糟了灾，家中被一把火给烧了，听闻南方出了一圣人，整治鬼神，诛杀恶妖，护一地太平，故而老儿才举家迁徙而来，只为平安度日，绝不敢有害人之心啊。”
说完，又观察了李修远的神色。
寻常读书人听到妖精无不是吓的脸色苍白，掉头就跑，直接吓昏过去的也不是没有。
但是太公在李修远的脸上见到的只有平静，仿佛心中早已知晓了。
小儿五百年道行都瞒不住此人的眼睛，他年纪轻轻道行难道已经高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太公心中惊疑不定，但对李修远却越发的客气了。
本来就是外地来的精怪，平日里小心翼翼，不敢丝毫惹事，更别说眼前这个人是有本事的人了。
谁知道他和本地的鬼神熟不熟？家中有没有供奉什么神明。
若是开罪了，只怕又得搬家了。
“是这样么？如此还真是辛苦太公了，不远千里的举家迁徙而来。”李修远感慨道。
“为了生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这世道不太平呢。”太公也是带着几分愁眉苦脸道。
世道不太平，百姓生活艰难，这精怪也受到影响。
但随后太公又热情了起来：“李公子远来是客，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番呢，希望李公子不要嫌弃这山野简陋，容老儿准备一二，给李公子摆酒做宴。”
“如此，那就打扰太公了。”李修远也没有推拒便应了下来。
他想要看看这群从北方迁徙过来的精怪到底有多少，道行如何，品行如何？
生活在自家眼皮底下，怎么能不查探查探。
不光是对孔师的关心，也是对自家人的照顾。
很快。
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出了一些仆人，丫鬟，他们在坟丘之间的草地上铺上了柔软的毯子，摆上了几案，端上了果盘，送上了酒水，而且这些仆人丫鬟行走有章法，对着空气就有打开门，迈过门槛的动作，仿佛这林中真的有一处豪门大宅一样，现在正在府上举办酒宴。
若是凡人来此的话，以凡人的眼睛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坟丘之地，而是一处真的府邸。
只是在李修远的面前幻象不复存在。
因为看的东西够真实，他才不会有被迷惑的可能。

第五百九十四章 松娘
坟间林中做宴。
或许也只有李修远这样的人才能安然入座，神情镇定。
若是换做是其他人，即便是胆大过人，可要他们坐在这里估计也是坐立难安。
而在仆人，丫鬟忙碌准备的时候。
林中的一处坟丘之内。
这里虽然昏暗，但却颇为宽敞，单家的祖上也曾阔绰过，坟墓修建的宛如宅邸一样，便是活人生活在这里也不成问题，当然如果不嫌中间的那口棺材渗人的话。
此刻，坟内的主墓内。
太公坐在一处石凳上，在他的身旁，汇聚了许多同族的精怪，之前的皇甫公子也赫然在内。
“外面的那位李公子绝对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我之前借赔礼道歉之由试探了他一番，小儿你也看到了，五丈距离，一步迈到，这是得道高人才会施展的缩地成寸的法术，由此可见他的道行非同一般。”
皇甫公子道：“可是父亲，他身上并没有修道之人的气息啊。”
“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返璞归真，藏气于身，不过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此人是可以结交的，这才是我宴请他的理由，他搀扶我，就意味着他是一个注重品德的君子，似我这把年纪的老儿下跪，若是按照世俗礼节是必须要制止的，哪怕是朝廷大官也要搀扶。”
“他能做到就说明他以礼相待，可见他并不视我们为异类，之前虽看似对小儿你有敌意，只怕也是出于防范之心。”
太公缓缓地说道。
皇甫公子钦佩不已，自己父亲生性谨慎不假，但更厉害的是这观人处事的手段，正是因为有父亲在一家人才能平安抵达郭北县。
“小儿，李修远此人你可认识？”随后太公又问道。
“今日方才结实，以前听孔先生提起过。”皇甫公子道。
太公点头道：“我虽未常入县城，但也听闻过李家大少爷的名号，李家盘踞此县听闻有八代了，五代行善，三代巨富，传至此世，按运数推算的话，应该要家道中落，开始凋零了才对，可偏偏李家越发的发迹的，这是有违常理的事情，想来其原因就是出现在他的身上。”
“李家九代相传，能有如此的富贵，可见除了有福德大善之外，还应该有鬼神庇护才对，先前李修远的一番话我听的甚是心惊，他曾说此地的恶鬼恶妖都被他诛杀干净了，由此可见李家是有调遣鬼神，诛杀妖邪的本事。”
“我们家要在此地扎根，必须要依仗这位李公子了，他若不同意，即便是有孔先生的帮助只怕也难落脚了。”
“松娘，待会儿宴席之上你好生伺候那位公子，若是他能对你另眼相看的话，那是你的福气，你的劫难估计就不用再担心了，不过孔先生却也不能疏远了，他是孔子的后代，又学识过人，最重要的是他教书育人多年，福德延绵，而且于小儿你互为知己，当真诚相待，不能顾此失彼。”
“乔娜还需请来去照顾这位孔先生，本来按照之前的考量，是松娘和乔娜一并嫁于孔先生的，好借他的福德躲避灾难，如今看来，将一家老小的性命托付于一人还是有些冒失了，若是能得这位李公子的相助，那就更加稳妥一些。”
“父亲说的是。”皇甫公子点头应了声。
旁边的松娘也点头轻声应下，却见她约莫年芳十八，眉如蚕蛾，面白如玉，身姿纤细玲珑，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片刻之后。
随着一股浓烟腾起，却见坟丘裂开一道口子，太公领着一家老小，穿着整齐，礼节十足走了出来。
“让李公子久等了，贵客临门，不敢懈怠，花了些时间准备，还请李公子勿要见怪。”太公客客气气地说道。
李修远道：“太公客气了，今日我也无事，只是为了看望孔师而已，到是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李公子这是说哪的话，之前听小儿说了，这单家的祖坟之地乃是李公子的家产，应该是老儿等人厚着脸皮占了李公子家的土地落脚，应该是老儿向李公子赔礼道歉才是。”太公一副忏愧的样子，说完他又示意了一下：“松娘，还不给李公子斟酒道歉。”
这个时候，那个松娘的美人迈着细细的步伐，纤细的腰肢微微摆动，带着几分娇态的盈盈走来，跪坐在李修远的几案旁，斟酒举杯，带着歉意道：“奴家代太公向李公子赔礼。”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这松娘眸子之中有几分撩人的姿态，当即笑着取过酒杯：“区区小事而已，何足挂齿，松娘客气了。”
松娘带着几分羞意，玉手在李修远取过酒杯的时候轻轻滑过了他的手背，然后便跪坐在一旁默默不语。
太公见此不由一喜，当即道：“李公子宽宏大量，老儿谢过了。”
“不用谢，太公能一家老小迁徙到这里来，也是对我治理此地的一种肯定，我自然不会怪太公不请自来，占地落脚的这点小事。”李修远缓缓的放下了酒杯：“不过酒也喝了，不知道太公能否一解我心中之疑惑？”
“老儿学识不高，不知李公子有何请教？”太公立刻道。
李修远道：“孔先生身染恶疾，卧榻不起，应该和太公还有皇甫公子无关吧。”
太公大惊道：“李公子切莫误会，我等虽身为精怪但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孔先生此人老儿甚是尊重，曾教导小儿文章诗句，是小儿的知己好友，老儿怎会陷害孔先生呢。”
“如此就好，不过孔先生的病，那位乔娜姑娘当真能医治？”李修远道：“还是说，非她不行？”
“乔娜是老儿小女，自然能医治孔先生之病痛，只是李公子既然闻起来了，老儿也不敢有隐瞒，这病也并也只有小女能够医治……”太公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孔师是落魄流落郭北县的，来此地十余年了，如今也快三十了一直并未娶妻生子，太公想将那位乔娜姑娘嫁给孔师，若是孔师欢喜的话，我这个做学生的并不会反对，只是太公是否还别有用心？”
说完，他又认真的看着他道。
“投怀送抱，美人相赠，是一件佳话。但也只是骗骗迂腐的书生而已，其中意思太公不介意透露一二吧？”
太公手掌一颤，酒杯打翻在地，他有些惊恐的看着李修远。
这，这个人竟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用心，自己还只是提起这事情就已经猜到了自己要将乔娜嫁给孔先生。
若是李修远知道太公这种想法，定然会哑然失笑。
这还用猜么？
让自己的小女去照顾孔先生，老男人和芳龄美人共处一室，贴身照料，怎么会不生出一些情愫？
这不是明摆着要借治病的借口，让两人亲近么。
“这，这个……老儿一家老小初来乍到，想要寻本地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结为亲家，好再次落脚生根，孔先生品德端正，学识果然，正是老儿的心中良婿人选，而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孔先生无妻无子。正好老而小女出落的亭亭玉立，两人般配，这事李公子不会反对吧？”
说着，又有些忐忑的问道。
联姻么？
李修远不由想起了历史世上，刘邦和吕雉的婚事，吕雉一家老小也是外地来了，迫切希望寻一个本地有名气的人结为亲家，而恰好，刘邦在沛县颇有名声，故此才成就了那一段特殊的婚姻。
秦朝事情就如此，到了大宋，自然也不例外。
“太公这话应该只是说了一半吧，联姻固然是一方面，可是还有一方面太公却没说，我待太公如此真诚，太公何必要隐瞒呢。”
但李修远却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而是目光一闪看向了一旁的松娘和那皇甫公子。
“李公子是君子，老儿怎么敢欺瞒公子呢。”太公道。
一旁的松娘也忙道：“李公子，奴家再敬公子一杯。”
“美人斟酒怎么能不喝。”
李修远笑了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待他放下酒杯之后却又道：“松娘姑娘美则美矣，只是修行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松娘姑娘和皇甫公子差不多要有六百年的道行了，该是降下三百年雷劫的时候了，孔师是一个德高望重，在郭北县声名远播的人，而且还是孔子的后代，这样的人，即便是天上的雷公也不敢劈杀他吧，拿乔娜姑娘嫁与孔先生可以说一举三得啊，既能在本地扎根，又能避开雷劫，还能顺势偿还孔师的恩情。”
这话一出，宾客席上，太公，皇甫公子，还有松娘齐齐大惊失色，皆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李修远。
此人的心智已经聪明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仅仅只是一番观察，就能将太公谋划的事情知晓的一清二楚，仿佛众人在其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秘密。
李家李修远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听郭北县人士提起过，只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有些经商的本事，现在看来此人既会仙人的法术，又有朝廷的官运在身，还有如此聪慧的心智。
看似一位俊公子，但给人的感觉宛如入世之神明，能洞悉一切。

第五百九十五章 善缘
太公不得不承认，一切如李修远所料。
他一家亲近孔生，不光是因为孔生学识过人的缘故，毕竟天下有学识的人多的去了，而孔生只是一个落魄秀才，教书先生而已，说句不中听的话，出了郭北县，谁还认得孔生。
但这一切对太公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孔生在郭北县德高望重，教书育人多年，又是孔子的后代，福德昌盛，气运绵延，虽然早年不显，但却瞒不过精怪的眼睛。
眼下雷劫将至，孔生对精怪而言是一个很好的避劫之人。
借人避劫这是精怪常有的手段，天上雷公的神雷谁敢轻视？
即便是精怪没有作恶，能否渡过劫难还难说，但是若是有了人的帮助，那么渡劫就容易的多了。
天上的雷公或许会不留情面的劈杀精怪，但绝对不会劈杀行善积德之人，若是渡劫的精怪与行善积德之人牵扯很深，甚至甘愿为其抵挡雷霆的话，雷公也许都不会落下神雷。
精怪自然安然无恙。
此刻宴席之上气氛有些紧张起来，太公也好，皇甫公子也罢都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提心吊胆的看着李修远。
想要说，却又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太公才缓缓的开口道：“李公子的智慧超过了常人，连我等精怪借人避劫的事情都知晓的一清二楚，老儿实在是无话可说了，虽然有几分利用孔先生的意思，但李公子还请理解，老儿将小女乔娜嫁于他，助他成家立业，替其生儿育女，陪伴其终老，这样的回报难道不足以偿还抵消雷劫的恩德么？”
李修远道：“这是太公的事情，是孔先生的事情，如果太公肯将事情在适当的时候说清楚的话，若是孔先生同意，我也不会强加干涉的，难道太公以为我特意追寻而来，就只是为了降妖伏魔不成？”
“虽然不可否认有些妖是可恶，但也不是全天下的妖都是恶妖，太公如果一家老小在这郭北县安分守己的话，我可以向太公保证，你们一家并不会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但相应的，希望太公收敛自己精怪的身份，约束好自己的族人子嗣，莫要惹出什么是非来，不然牵连到自身的话可别怪晚辈没有事先提醒太公。”
听到这话，太公那之前胆战心惊的内心却又一下子平复了起来，反而带着几分惊喜之色。
还以为这位李修远是来驱赶自己的，没想到竟能如此的体谅自己精怪的处境。
“李公子放心，老儿家教甚严，族内弟子皆从小就读书学习，学识圣人经要，绝不会做出恶举，若是某日族内弟子真的犯了错，不用李公子过问，老儿第一个将其打杀了。”太公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有太公这话，我也就放心了，希望太公能够遵守承诺。”
“多谢李公子宽宏大量，松娘，还不快快多敬李公子几杯？”太公此刻大喜过望，立刻示意一旁的松娘侍酒。
松娘亦是不敢马虎，端正姿态，展露女子美好的姿态，替李修远斟酒。
李修远说道：“太公这酒易醉人，我还是少饮为妙，免得待会儿醉酒之后失态，如此就不美了。”
他笑了笑，委婉了一旁松娘递来的美酒。
“李公子便是真醉了也无妨，便让松娘送李公子回去歇息便是，李公子的府邸老儿也认得，时常途径贵府门前，不会记错的。”太公道。
一旁的松娘面带红晕，婉声劝道：“李公子，这是家中酿的果酒，香甜腻人，可口无比，公子不妨再品尝几杯，公子是贵客，奴家山野精怪没什么好招待的，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明面上是说酒，实际上这是在投怀送抱，借酒喻人。
李修远如何不知晓太公的意思。
这一杯酒若是喝下去，只要自己再说一声不胜酒力，昏昏欲睡之类的话，这个松娘就要乖乖的搀扶自己回府而去，今夜便要做自己的人了，往后两家又要结为亲家了。
李修远却笑道：“松娘的美酒蚀骨销魂，我今日已喝两杯，这第三杯便再也喝不下去了。”
说完他从松娘的玉手上接过酒杯然后放到了几案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太公一家老小住在别人的祖坟之中终究不是办法，日子久了被人看见了端倪，难免会心生疑惑，怀疑太公一家人的身份，我看的尽早搬出来为妙，在郭北县休修建座府宅，从事点营生，既能少结因果，又能安身立命，何乐而不为呢。”
李修远忽的道。
“李公子此言甚是。”太公大喜，忍不住都要拍腿而起，此事若是成了，以后便能长居之地，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但旋即太公却又为难了起来：“只是老儿对此地人生地不熟不知该如何置地，如何营生，按照凡人的规矩，置地是要户籍，来此地落地需要路引，老儿一家老小既无户籍，又无路引，若是施展法术迷惑的话，又违背了初心。”
李修远笑道：“也罢，看在今日你们请我吃酒的份上，我就助太公一回，这郭北县附近的土地随太公选一块，当是我的一份薄礼送给太公了，至于从何营生？我看太公家的果酒不错，可以以此为营生，若是不懂买卖，可来寻我李家酒庄。”
“这，这如何使得……”太公有些受宠若惊道。
李修远说道：“无妨，只是一些小事而已太公安心收下便是，只是日后我李家若是遭逢劫难，还希望太公能够不吝啬的出手相助一二。”
“李公子说笑了，李府气运绵延，足以传百世，怎会有劫难。”太公诧异道。
李修远笑道：“若是没有劫难那最好了，我也就不用担心了，只是有些事情我也说不准，就当是结了善缘吧，太公意下如何？”
“李公子若是有托，老儿怎敢不从。”太公觉得这买卖划算。
一家老小在此地落脚生根是最重要，一些小小的帮助根本不痛不痒，而且李家看样子也不会有受劫的样子，即便是有，自己那日再出手相助便是了。
李修远见其答应，这才拱手称谢。
宴席之上又其乐融融，推杯换盏起来，全无之前剑拔弩张的局面。

第五百九十六章 托娃
李修远之所以让太公一家精怪在此地落脚，除了看见这一家人德行端正，并无劣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懂得做人。
一群懂得做人的妖，绝不可能是恶妖。
既然不是恶妖，生活在郭北县便没什么问题。
而且，李修远也觉得有必要增加郭北县的一些底蕴了。
虽然郭北县到了夜晚有鬼神庇护，但师傅已不在此地了，若是白天再增加一些精怪的庇护的话，那李家就当真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另外，李修远对天山老母所说的晚年之劫有些在意。
若是能广结善缘的话，说不定能会有所改变。
虽说这个回报很有可能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但是精怪的寿命悠长，也许自己的子孙后代会得到福报。
举手之劳而已，换来一份福报，这并不亏。
“太公，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家中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去处理，就不方便继续叨扰了，且容在下先行告退，他日若是有空，在下再来登门造访。”
酒过三巡之后，李修远便找了一个理由准备起身告辞了。
“李公子既然家中有事，那老儿就不强留李公子了，今日的事情有劳李公子帮村，老儿感激不尽，这荒郊野外的坟丘之地，想要留李公子下来留宿老儿真的开不出这个口，还请容老儿几日，待老儿建起府邸之后，定请李公子来老儿府上做客，届时一定不醉不归。”太公有些惋惜，却又十分热气地说道。
“一地，一定，以后都是同乡，日后难保不会再来叨唠，不过孔先生一事还请太公多费心了，孔师一人生活的确也的确需要一个贴心的女子好生照顾，眼下孔师又身染恶疾，更是需要女子照顾的时候。”李修远开口道。
“他日若是孔师与那位乔娜姑娘喜结良缘，记得请我吃酒。”
“自然，自然，李公子是贵客，怎能不相邀。”太公闻言越发的欣喜起来。
看来此人并不反对这事情，如此看来这次的谋划定能顺利达成。
李修远当然不会反对，孔师替他们避劫，这是孔师积攒的福德，用这份福德换来一位貌美如花的妻子，为其生儿育女，照顾他终老，这难道不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难不成他要接着降妖除魔的借口，坏了这庄亲事？害的孔师无人照顾，了然一生才算是好么？
留下这太公一家，对谁都有好处，驱赶他们，诛杀他们反而是恶人的行为。
再次拱手施礼道；“皇甫公子，能否拜托你一件事情。”
“不敢，不敢，李公子请说。”皇甫公子忙道。
李修远道：“皇甫公子你的文采既然值得孔师夸奖，那么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我希望这段时间皇甫公子能代替孔师去学堂上课。”
“即便是李公子不说，我亦是会替孔先生完成这件事情的。”皇甫公子道：“李公子这话客气了。”
李修远笑道：“我并没那么客气，我这是带有一些私心的，因为我想安排一位顽童蒙学，若是劳烦孔师的话有些于心不忍，孔师教书育人的本事我并不怀疑，只是顽童顽劣，怕难以管教，若是皇甫公子能帮忙一二的话那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李公子还请放心，一顽童我还是能教导好的，绝对不会让李公子失望。”皇甫公子道，言语之中也有自信。
他是精怪，又从小学习四书五经，追随过好几位先生，写出来的诗文连孔先生都称赞，怎么会没有自信去教导一个顽童。
“皇甫公子有这话我就放心了，出来吧，来见一见日后教你的先生。”李修远忽的从鬼王布袋一抓，将一个胖乎乎的孩童抓了出来。
“他娘的，憋死本大爷了，以后本大爷再也不进你这破袋子里了。”人参娃一出来就大呼一声。
皇甫公子见此当即惊疑不定道：“李公子要我教导的顽童便是它……”
不仅是他，旁边的太公也是眸子一缩，有些无法镇定下来。
他鼻子动了动就从这胖乎乎的娃娃身上闻到了一股芳香，那是人参精的药香味。
不会有错的，这胖娃娃根本就不是一个寻常孩童，它是一只至少有五六百年药龄的人参精。
天啊。
这个李公子连这样的仙草都抓到了，他是从哪弄来的，这东西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不错，就是这小东西，它脾性顽劣，虽有聪慧，却没有学到正经的东西，只学了一些恶习，虽然眼下略有改观，但还是顽劣不堪，本来我是想带在身边教导的，可是又恐此次进京遭遇麻烦，无暇照顾，便只好托付给孔先生了，谁知道孔先生身染恶疾，也不知道多少日能够好转，故而今日借此机会麻烦皇甫公子你了。”
李修远道。
“啊，不要，本大爷才不要上课，快放了本大爷，不然本大爷咬你了。”
被提在手中的人参娃挣扎起来，小脸起的高高鼓起，胖乎乎的脚丫乱踹，几日没有挨打了，它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闭嘴。”李修远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人参娃痛的抱头叫唤。
“李，李公子，这，这娃娃可是人参娃啊，若是消息传出去的话，只怕会招来祸端啊，小儿如何教的了它。”太公又满脸为难起来。
他不想接这麻烦事，人参娃这样的仙草混迹凡尘，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哪里是他担待的起的。
李修远道：“命由天定，劫难自招，若是因为人参娃他自己的事情招来了劫难，便是被人给吃了我也不会怪罪任何人，只需当他是普通的孩子一样教养就行了，百姓的孩子能顺利长大成人，难道它就不行了么？而且蒙学的那日我会封了它的道行，不会让它有施展法术的本事。”
“还希望到时候皇甫公子严厉教导，摆脱了。”
说着他再次作揖施礼起来。
见到李修远如此诚恳，皇甫公子不好拒绝，再加上之前已经松了口便认真的道：“李公子还请放心，人参娃的事情便放心的交于我管教吧。”
“有劳皇甫公子费心了。”李修远道。
他当然明白太公并不想接手教导人参娃，不是不愿意，而是人参娃的特殊性，说不定哪天就被人谋害走了，而他们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只是，人参娃若是待在这里还有危险的话，那天下就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了。
李修远并不担心，也处于对这太公一家的信任，亦或者一种……试探。
若是他们敢动私心谋害人参娃的话，日后雷劫加身，他们一家必定是会死在雷劫之下，便是孔师庇护也无法安然渡过，因为人参精的因果在这里。
若是真心教导的话。
李修远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拜师之日定有重礼送上。
此事事了之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李公子路上好走，改日再来。”太公一家热情相送。
李修远客气回应，这才走出了树林，顺着田间离去。
“本大爷才不要蒙学，才不要读书，更不要本事还没有我高的妖怪来教我，你不是人间圣人么？你不会找一个仙人来教我么？本大爷还能跟着仙人学法术。”人参娃在路上还在挣扎反抗。
“别人的道行也许比不上你，但别人的学识和素养却胜过你无数倍，我辛苦为你寻良师教导，你还挑三拣四的，是不是回头又想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李修远道。
“啊……可恶的家伙，欺我打不过你么？”人参娃绝望的大叫道。
相送李修远离开的太公等人，听到那两人之间的话隐约传来，不禁浑身一震。
“父，父亲。适才那个人参精说的话您听见了么？这个李修远是南方的那位圣人？”皇甫公子心头一颤，震惊无比地说道。
他们在北方的时候就听闻了南方出了一位圣人，而且有些事迹也传了过来，传闻南方那圣人诛杀千年大妖，阴间鬼王，庙中鬼神无数，威名传扬，更是传言他曾带着一万鬼神打上天宫，斩下了东岳神君，据说南方的鬼神闻圣人之名无不闻风丧胆。
很多精怪，鬼神竟畏惧圣人之名向着北方之地逃去了。
只是圣人不能推算，消息传播也只靠口舌，以至于他们并不知晓南方那圣人的名号，也不知道相貌，岁数，还以为是一位威严赫赫的王侯一类人物，没想到竟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富贵公子。
太公也怔住了，生性谨慎的他更多的不是震惊，而是一阵凉意笼罩全身。
“是，是啊，我听见了，真是好险啊，若是我等来郭北县依靠法术做出过一些谋取私利的事情，今日这场劫数只怕是渡不过去了。”身为精怪的他竟感觉背后一片冷汗冒出。
混迹人间多年，因果轮回，天地劫难已经参透了不少，怎么不会明白今日这场宴会既是自己的福，也是自己的祸。
渡过，将来则在此地落地生根，安稳度日，雷劫自消，若是渡不过，不等雷劫来临，今日只怕就要被诛杀于这荒野坟丘之间，成为几具野兽尸体了。
但仔细回想起来之气李修远所做所说的一切，太公却又微微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圣人厌恶鬼神精怪只是一个谣传而已，他厌恶的并不是鬼神精怪，他只是厌恶恶妖恶鬼而已，否则又岂会称赞松娘的美艳，又岂会如何客气的将那人参精托付给小儿你教导。”
“父亲，郭北县竟然是圣人的家乡，李家更是圣人的家，如此说来，此地岂不是鬼神庇护之地？为何我等前来此地的时候只是瞧见了一些鬼差一流，并未见到鬼神显现？要知道据说南方的那圣人可是统御四方鬼神的存在，此番出行却并未有任何的随从啊。”皇甫公子忍不住问道。
若是有鬼神追随的话，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端倪呢。
太公瞪了一眼：“谁会整日把上万鬼神带在身边，这位李圣人或许只需要号令一下，只怕顷刻之间郭北县就会有鬼神笼罩，仙人下凡，菩萨显灵。圣人的威名可不是吹捧出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渡过雷劫的大妖，千年道行的恶鬼都往北方逃窜，传闻中的事情多半不假，他的威名可是杀出来的。”
“父亲说的极是。”皇甫公子悻悻道。
随后太公又看向了一旁道：“之前酒宴之上这位李公子曾称赞松娘你的美貌，可见他是十分欣赏松娘你的，只是不知他心中是否对你有意？”
松娘愣了一下，随后带着几分羞意道：“女儿按父亲吩咐，敬酒之际加以暗示，李公子是何等聪慧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女儿的这点小心思，之前父亲你也瞧见了，李公子虽然欣赏女儿的美丽，但也不过是把女儿当做冬季的梅花，秋日的兰草，只是品赏而已，并未弄玩之意，父亲你看那几案上的那杯酒，李公子何曾饮过？只是取来放下而已。”
太公看见之前李修远所坐的位置，的确是一杯酒水放在那里，并无品尝办法。
“之前女儿两杯酒他可都饮了，可见女儿的姿色只够酌酒，不足以让他动心，或许这不是美色的问题，也许是李公子的心也许容不下儿女私情了，圣人的心境又怎么能和那些被利益美色所迷惑的俗人比较呢。”
太公说道；“松娘此话言之有理，只是圣人亦是凡人，也有凡人的感情，他并非没有妻妾的人啊，不知道你感觉这位李公子的为人如何？”
松娘回想了一下道；“威严的时候如九天之上的雷公，让人心惊胆战，女儿就好像到了天敌一样，浑身都忍不住颤抖，温和的时候就像是洒脱，豪爽的君子，心胸开阔，德行端正，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心中生出好感，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女儿亦是说不出来是什么。”
“但若是今日李公子饮下了那杯酒，或许女儿会很乐意随他离去吧。”
说完，她又有些娇羞起来，心中颇为可以被父亲赠予这位李公子。
这并不是因为他圣人身份的缘故。
太公沉吟道：“看来是并无缘分了。不过你有今日斟酒的情分在这里，某日这位贵客临门，又有哪位能比得上松娘你更适合侍酒呢，说不定某日他就心动了，这对你而言是一个机会啊，若是不成也无妨，他能称赞你的美貌，亦是一种善意和欣赏，这也是一件好事。”
“父亲说是。”
松娘明白父亲的意思。
今日没有缘分，日后却不一定，自己是精怪，岁月对自己而言不算什么。

第五百九十七章 虎图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个小孩是故人之子，家中没有父母亲戚，我不忍将其弃之不顾，所以才将他带来府上，希望能给予一定的照顾，而且我已经为他寻好了一位先生，明日就让他去拜师蒙学。”
此刻，李府大堂之内。
李修远坐在那里指着大堂中间的人参娃道。
这事情迟早是满不下去的话，得找个借口才行，撒个谎才行。
李大富此刻狐疑的打量着那胖乎乎的人参娃，又打量了一下李修远：“他真不是你在外面偷偷生下的儿子？”
“当然不是。”李修远脸一黒：“孩儿身边的妻妾又有哪个是父亲不知道的呢？”
“这倒也是。”李大富一副非常可惜的样子。
还以为这孩子是自己的孙子呢，长的和李修远小时候一模一样，灵通剔透，惹人喜爱。
“所以孩儿去京城述职回来的这段时间，就拜托父亲照料他一二了，嗯，平日里就让春花带着吧，她细心一些。”李修远道。
“嗯，不错，让你身边的婢女先学着带小孩，以后有了身孕带你的小孩就有经验了。”李大富抚须点头，并不反对家中多照顾一个小孩。
本来李家就人丁单薄，以后说不定能收为养子什么的。
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李修远就不打算在郭北县继续待着了。
他向父亲表明，明日就准备去京城。
这述职的大事，李大富自然不会有挽留的意思，恨不得李修远今日就出发。
不过当他回到院子准备休息的时候。
却见到小蝶和杜春花却已经站在院子前等着自己回来了。
尤其是小蝶，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的样子：“少爷你可总算是回来了，白天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丢下奴婢就跑了，到现在才回来，害的奴婢和春花姐好等。”
“哈哈，真是抱歉了，少爷我可真是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啊，走的匆忙把你们落下了实在是我的不是。”李修远当即歉意地笑道。
“不过你们也不应该站在外面等啊，这春寒未褪，若是受了风寒那就不好了，快回屋子里去吧。”
说着，他抓着她们的手，一手牵一个往屋里走去。
小蝶和杜春花当即脸蛋一红，相视一眼皆是娇羞万分，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男人牵走，哪里还有半点幽怨的神色。
“对了，明日我要去京城了，待我述职回来，我带你们还有青娥，小梅她们一起去扬州游玩，也许到时候我就不用再东奔西走了，可以过一些安稳的日子。”李修远说道。
小蝶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期待道：“奴婢也很久没有见过小姐了。”
而到了翌日。
李修远离开了这个熟悉而又温暖的家，骑着龙驹，离开了郭北县。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查探了附近一圈，最后来到了一处密林前，喊了一声；“卫虎，我们该走了。”
“吼~！”
声音才刚刚落下，一声虎吼响起，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随后却见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巨大的黑虎迅猛无比的从林中冲了出来，那猛虎出林的威猛足以吓破寻常人的胆子。
见到这头黑虎，李修远就不由响起了那头黑山君。
也就是所为的黑山老妖。
只是卫虎虽是借了黑山君的虎皮，有了黑山君的形体，却并非黑山君。
那额头上的一撮白毛最好辨认。
卫虎奔走到面前，对着李修远施礼拜谢，低吼几声问候起来。
“卫虎，见到你的老母亲了么？”李修远问道。
卫虎点了点头。
李修远道：“这里没有人，不用太过注重，以后在无人的地方你可以开口说话，不然我很难理解你的意思。”
卫虎跟着道童师祖修行，已有不少的道行了，口吐人言不在话下。
“多谢李公子的大恩大德，家母在县内生活的很好，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唯一记挂的就是我这个不孝子。”
卫虎说道自己的老母又忍不住流泪起来：“不过这次的探望让老母心情舒不少，知道我平安无事，已经放下心来，还嘱咐我跟着好好为大少爷办事。”
“不用伤感，你和你的母亲会有团聚的时刻，只要你的修行够了，化身为人不是难事，以后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也不是没有可能。”李修远道：“现在你这样的姿态是没有办法长久的混迹在人群之中的，跟我去外面修行吧，只有修行有成了，你才能孝敬老母。”
“大少爷说的是，还请大少爷施法，将小的带在身边，给小的一个效力的机会。”卫虎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便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张画卷，然后将画卷一抖飞了出去盖在了卫虎的身上。
一股青烟腾起，那头巨大的黑虎消失不见。
取之的是一副水墨画。
画中有山石草木，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虎踱步其间，顾盼生威。
“暂时就待在画中吧，不会影响你在画中修行的，若是有需要我会让你出来帮助我的。”李修远道。
说完，他取了一枚帝流浆伸手一弹，没入了画中。
“这是帝流浆，能增一百年的道行，你现在的道行虽然不错，但还差一些，我会尽力培养你的，不会让你跟着我吃亏的。”
李修远说完，就将画卷收了起来，放进了鬼王布袋之中。
他觉得卫虎在自己身边的助力不亚于一位武道宗师，有他在，自己的安全也有了一个保障，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方便一些。
有时候，猛虎比人更有用处。
“驾~！”
带走了黑虎，李修远这才策马奔走。
施展神行术的龙驹，比腾云驾雾的速度还要快。
正是有这速度，他才不用担心会耽误时日，没办法按时进京。
龙驹能翻山越岭，踏水不沉。
施展了神行术，便犹如一道白虹掠过田间，似一道水波闪过湖面，常人根本就看不清楚真实的情况，只以为是余光某个白色的东西一闪而逝，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除非是修行的道人，成精的精怪才能看清楚这一幕。
“按照我之前的计划，要客船走水路九十日，如今我才两个多月就回来了，现在船只应该还在水道上行走，我沿着水道的话不难追上。”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目中闪烁金光。
施展神目术沿着扬州的水道一路北上查看，寻找扬子江王和八大王的踪迹。
千年大妖护着几艘船只北上，这样大的阵势非常容易找到。
然而就在他一边赶路一边查探的时候。
忽的，见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从附近冲天而起，带着几分哀嚎和痛苦之意。
“嗯？”
李修远目光一顿，转而看去。
这股熟悉的妖气让他非常在意。
可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妖气散发出来的地方有一股紫气笼罩，遮蔽了视野，看不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紫气盖顶？虽然不多，可见那妖气传来的地方有一位王侯将相在那里，只有这类人物头顶之上才会散发出紫气。”李修远示意龙驹停下，皱了皱眉头，往紫气传来的地方看去。
当然这股紫气和他的紫气没办法比较，他的紫气散发出来能遮蔽天空，凝聚成华盖，暗藏龙凤，有击退鬼神，震慑妖邪，庇护神魂的能力。
不过那股熟悉的妖气让他耿耿于怀。
回忆一番，又记不清楚是那只精怪的妖气。
他遇到的精怪太多，哪能清楚的分辨出来。
“还是去看看吧。”李修远沉吟一下，决定还是中途耽搁一下去看看。
万一是自己所认识的精怪遇到了麻烦呢。
而且现在时间还很充裕，并不急于一时。
一念至此。
他当即顺道而停，追寻那股熟悉的妖气而去。

第五百九十八章 有妖气
妖气散发出来的地方并不是某城，也不是某村。
而是在距离附近某县不远一处官道上的驿站附近。
这里因为是来往京城的交通要道，平日里来往的车队，行人并不少。
不过在今日，这驿站附近却是来了一队大车队，看那停靠在驿站马厩里的骏马就是几十匹，而且看马鞍，缰绳的装配，都是顶级富贵人家才用的起的，那停靠在旁边的马车也是精美奢华，便连驿站内外也多了不少身披铠甲，腰挂长刀的精兵护卫把守。
似乎有什么大人物途经此地，正好在此地落脚歇息。
“就是这里么？”
一匹白色神俊的龙驹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样，立在了附近不远处的一处土丘之上。
李修远坐在马上向着那驿站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驿站有一股紫气腾出，其中必定是有富贵之人在那里歇息，他的神目术也看不透里面发生的种种一切，即便是施展玄光术也难查探清楚。
似人间的王侯将相，帝王皇后，很多法术不能施展在他们身上的。
就好像李修远身为人间圣人，能遮蔽一切道法是一样的。
只是他们的命格并没有珍贵到李修远的地步，所以只能阻挡一些查探类的法术而已，若是面对面的施法还是能奏效的。
“先去看看。”
李修远收了龙驹，又换上了一件道袍，披头散发，收敛自己的气息，准备前去查探一二。
陌生人靠近总归是让人怀疑的，若是假借道人的身份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腾云子师兄教给他的一些经验。
大宋国因为道君皇帝的缘故十分重视道教，所以道士是很受尊总的一个职业。
当然，前提是有本事的道人。
若是那些没有本事的骗子，还是非常让人厌恶的。
李修远一副道人的装扮也不避讳，径直就向着那驿站走去。
还未走进，就被一个寂静的护卫给发现了。
这个护卫身穿崭新的铠甲，腰间挂着锋利的宝刀，身材高大，魁梧有力，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绣花枕头，而是真正有武艺，敢杀人的好手。
而且其装扮也是朝廷的制式铠甲。
敢这样装扮，还大张旗鼓的行走在官道上，背后的主子必定是有显赫的身份，如果李修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某个王公贵族的家兵，就如同金陵城李梁金他家豢养的府兵一样。
“见过这位道长，这位道长是要入驿站歇脚么？如果是的话那就抱歉了，我家主人正在里面歇息，不方便打搅，还请道长去别的地方借宿休息吧。”
这个护卫走来，对着李修远抱拳施礼，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李修远笑着稽首道：“贫道并非是来借宿的，也不是歇息的，只是适才贫道腾云驾雾途径此地的时候见到这里有一股妖气冲天而起，又有惨叫悲鸣之声传来，故而好奇之下天目一观，可却见这妖气传来的地方却有一股紫气笼罩，遮蔽了贫道的法眼，没办法看个亲切。”
“故此只要特意前来跑一趟，希望能查探一下到底是那只精怪在此地逗留作祟。”
“什么，这里有妖怪？”这个护卫一惊，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护卫杀人，拒盗是一把好手，遇到精怪鬼魅一流还是会害怕起来的，这就和当初的铁山，马东，牛二一样，不怕人，就怕鬼。
虽然那鬼伤不了他们，可是害怕就是害怕。
这是百姓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李修远道：“贫道是修行中人，这等重要的事情不敢说谎，虽然你的这位主子是王侯将相一类的人物，不惧妖精谋害，只是这妖气着实有些不寻常，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通融一下，容贫道查探一番，若是无事，那自然最好，如是真有妖精鬼魅一路随行，贫道也好出手将其擒走，免得祸害人间。”
护卫当即脸色大变道：“这位道长还请稍等，容我这就去通知主人。”
说完便立刻转身离去。
李修远暗道：“果然，道人的身份比自己秀才的身份好用多了，行走在外的确是有诸多便利。”
不过道人的尊重却是来自许多有德道士降妖除魔，济世救民赚来的，没有他们，道人哪里会在大宋国深受敬重。
虽然他撒了点谎，可是他是道人的身份可不是假的。
正儿八经的道门传承。
那护卫神色匆匆的走进了驿站，正欲去禀告，却被一个文人，先生模样的人给拦住了。
“站住，你这神色匆匆的闯进来所为何事？难道不知道小王爷现在正忙着么？若是打搅了小王爷的雅兴，看你担当的起么。”柳先生呵斥道。
“柳先生，小的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怎么敢去打搅小王爷呢，柳先生适才外面来了一位道人，说是我们这里除了一只妖精，妖气冲天，这位道长要来此地寻那精怪，将其捉拿，小的不敢擅作主张故此特来通报。”护卫施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道。
道人？
这位柳先生冷笑一声：“山野之人看见了小王爷这般富贵的车马，就像是强盗见到了金银，谁知道这是真道人还是假道人，此事且不用去通报小王爷了，小王爷现在正忙着呢，容我去看看，若是真道人那自然是以礼相待，若是假道人就立刻将其擒杀，倘若真有本事，估计也不怕我们这些钢刀利箭，去，着急几个好手，暗中准备好弓弩，莫要出了纰漏。眼看着还有十日的行程就要到京城了，小王爷的安危不容有失。”
“先生说的是。”护卫当即点头道。
很快。
这位柳先生便走出了驿站，看到了驿站外护卫所说的道人。
打量一番。
却见这道人虽身穿道袍，披头散发，但却掩盖不了那高大的身材，以及那健硕的身躯。
倘若是强盗假扮的话，这必定是一个武艺高强之人。
当即，柳先生还未与之交谈，就已经心生三分警惕。
“在下柳生，见过这位道长，不知道长道号？又在哪处仙山修行啊。”他礼道周全的施礼拜见。
李修远心中早有准备，他笑道：“贫道腾云子，拜道童仙人门下，在长寿镇，仙人山中修行，今日云游至此，途径此地见到了这里有一股妖气迷漫，特意前来查探，只是不曾想到这里护卫众多，拦住了贫道，故此还希望这里的贵人行个方便，通融一二。”
他既然扮成了道人就要有道人的姿态，客气谦虚这是道人行走在外最起码的。
只有这样的态度才不容易得罪人，才不会结下因果。

第五百九十九章 胡黑亡
柳先生并不是真要问眼前这位道人的名号以及在哪修行。
只是想要通过对答来查探这个道人的底细，若是真是有德修道之人，那必定是能轻松的说出道号，师门，倘若支支吾吾，亦或者用一句山野道人，没有师门，那便十分可疑了。
柳先生也接触过一些道人。
知晓，这世上的道人最有名的无非是崂山道士，龙虎山道士，还有大相国寺的高僧。
听到李修远自称自己是长寿镇，仙人山上的道人，柳先生并未怀疑，也并未完全相信。
“原来是腾云子道长，在下柳生有礼了。”柳先生尊重无比的拱手施礼笑道：“适才我听护卫说，道长是腾云驾雾来此地降妖伏魔？此地真的有妖魔鬼怪出没么？”
说完，又偷偷的打量着李修远的脚底。
见其脚上的靴子，崭新如初，又是上好的布料制成，一路走来竟没有染上污泥，当即心中一凛。
若是强人，贼匪，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靴子，怎么会一路走来没有污泥呢？
除非真如这个道人所说，他是飞来的，而不是走来的。
只有从天儿降的仙人才不会一脚污泥。
再看那道袍，柳先生更是眸子一凝，却见阳光之下，附近腾起的尘土竟无法靠近那件道袍，仿佛被一层清风给隔绝开来了，尘土竟无法沾身，而且隐约还有光芒浮动，若是放在夜晚必定是一件稀世珍宝。
李修远说道：“贫道的确是特意前来查探这股妖气的，只是是不是妖魔鬼怪还不能段等，须知世上有好人也有恶人，以后好妖也有恶妖，并不能仅凭一股妖气就断言。所以贫道才亲自前来一探。”
“那依道长看来，这妖怪是藏匿在哪里呢？”柳先生客客气气的问道。
李修远指着驿站道：“便在里面，绝不会错。”
柳先生一惊，道：“道长可有诛妖除魔之法？”
“若无降妖之能贫道怎么会特意前来了，只是护卫阻拦，贫道不好与之争执，故此只是希望此间贵人通融。”李修远道。
柳先生沉吟了一下，这妖怪同行的事情不管真假，的确让人感觉不安，而且这个道人自己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虽没有高人的姿态，但却是有仙人的征兆，莫不是这位道人已经修行有成返老还童了？所以才看的如此年轻？
“只是降妖除魔的话倒也不影响什么，若是真有妖怪的话到时候闹出事情也不是我能承担的，这个道人真有本事的话就容他去抓了那妖，若是有欺骗的地方，区区一个假道人也不可能闹出什么事情来，可不能因为我的过度小心而得罪了真正的仙人。”
一念至此。
柳先生笑着施了一礼道：“道长德行高大，心怀苍生，今日特来除妖，是一件行善积德的好事，下人们刚才不懂规矩冒犯了道长，我在这里给道长赔礼道歉，道长既然怀疑这驿站又妖，那么还请道长随我入内一观。”
“如此就有劳了。”李修远道。
他并没有依仗着法术的高明就胡来，有时候言语能办到的事情不一定非要用法术来办。
几句话就能让这位柳先生客客气气的请自己进去，又何必以法术迷惑人，行那鬼鬼祟祟的小人之举？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不瞒道长，我家主人此番进京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主人身份非凡，还请道长只管捉妖，其他的事情不劳道长费心了，若是道长这能除妖，在下一定重谢道长。”进了客栈，柳先生小生叮嘱道。
“贫道不是多事之人，这位先生尽管放心。”李修远道。
他随后目中精光一闪，先是瞥见了驿站的二楼房间内有股紫气笼罩，那想来就是这个柳先生所说的主人，那个皇亲国戚了吧。
目光一移，却是挪到了驿站的后厨。
妖气从那里传来，却又略有偏移。
柳先生看了一眼，不由与那眸子对上了。
见其眼中闪烁金光，好似庙中的佛陀，又似九天之上的神明，威严不可侵犯，当即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险些就跪了下来。
真神仙啊。
李修远眼睛一眨，却又收了法术然后笑道：“是贫道看错了，这妖气不是在驿站里面传出来的，是驿站外面的马厩之中传出来的，相差只是一赌墙的距离，贫道还以为这妖气在里面呢，多有打搅，贫道去外面见见那只妖怪了。”
说完，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他可对什么皇亲国戚不感兴趣，他只是对那股熟悉的妖气感兴趣而已。
见到李修远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柳先生惊醒过来，又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道长且慢走，容在下给道长领路。”
“区区小事怎么好劳烦柳先生呢。”李修远说道。
“不劳烦，不劳烦，道长是得道高人，理应礼待。”柳先生忙道。
意识到这十有八九是一位真神仙，他怎么敢慢待。
李修远笑而不语，他只是自顾自的离开了驿站转而去了马厩。
目光一扫从那些骏马之上一一扫看过去，最后落到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之上，这骏马只是一匹凡马，并不是妖物，那股妖气不是从马身上传来了，而是马身上的一个皮囊之中传出来的。
“真是让我好找啊。”
他走了过去，取下了那个皮囊，打开一看却见里面竟躺着一只浑身带血的黑色狐狸。
这狐狸体型超过寻常的狐狸，宛如野狗一般大小，本是异物，但可惜却受了伤，已经奄奄一息了。
“真是没有想到，老夫劫难到来，要死了，竟然还会再遇到你。”黑狐狸艰难的睁开眼皮，断断续续的吐出了一句人话：“当真是劫难由你而起，也由你而结啊。”
“妖，真是妖怪啊。”旁边的柳先生吓了一条，哆哆嗦嗦的指着那皮囊之中的狐狸，吓的脸色苍白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李修远却是不理会这个柳先生，而是皱起眉头道：“我说我在路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没想到竟是你这只千年狐精……胡黑，许久不见，今日看来你已经要坠入轮回。”
眼前这只染血的黑狐不是别人，正是三姐，青娥的同族远亲，胡黑。
当日为了争夺青山谷那片居住之地，用了计谋险些把胡汉一家老小赶尽杀绝，是一只狡黠狠辣的老狐狸。
可是自从那日之后李修远就没有再见过他了，没想到今日一见却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胡黑挣扎的从皮囊之中探出了一个脑袋，挂在那里无精打采的看着他道：“是啊，我千年的道行一朝散尽了，不过我并不后悔，我有今日的下场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因为我犯下了无边的杀孽，今日有此报应我早就预料到了。”
“哦，你不怪我？那么你肯定做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恶事，你既然快死了，不想说说么？”李修远问道。
那黑色的狐狸脑袋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金陵城侯府生乱是我施展法术变成李梁金的样子，去军营欺骗了那位将军引起来的。李梁金之所以造反，也是我施展法术化作南山翁，口称他有天子之气，故意骗他起兵造反的，黑山老妖，白莲教的华姑，弥勒教的王则，都是我联络的……只有借助他们的力量李梁金才能真的相信造反能成功，只有这样，等叛乱扫平的时候他才会因为造反，被株连九州，虽然我已经看不到那一日了，不过结果我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了。”
“李梁金九族老小，全部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胡黑眼中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
“难怪，我一直怀疑是鬼神在背后推波助澜，以为是东岳神君再暗中指使，看来他也只是借势而为，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想到是你这只狐狸。”李修远眸子一凝，脸色沉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得了李梁金的庇护么？”
胡黑道咬牙切齿的道：“什么庇护，这李梁金生性凉薄，心狠手辣，无任何感恩之心，老夫送两个狐女去服侍他，让他享受人间的美色，又施法助他多次，可是他却因为怕老夫给他带来祸患，竟一把火把老夫一家老小全部烧死了在金陵城外。”
“可惜，这李梁金虽然狠辣，却唯独没有杀掉老夫，我既然活着，那么这一家老小的仇怎么能不报？反正也成不了仙了，如果这样的仇再不报，我千年的修行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话的时候，因为有些激动，他嘴中又有鲜血喷出。
“听到你的这番话本来我应该气愤的，换做之前应该就将你立刻诛杀了，但是你现在也要死了，我不会为了一个要死的狐而生气。”李修远平静道。
他知道九山王李梁金的叛乱并不是胡黑全部的责任，其中还有诸多鬼神精怪的算计在其中，出自各方的目的，才引起的这场动乱而已。
“你内心的修养比之前好多了，你又变的难缠了。”胡黑道。
李修远有道；“是敌人让我成长了，为了改变这世道，我自然要变的比任何人都要难缠。”
“说的不错。”胡黑道。
“我很好奇，你千年的道行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即便是要死，也应该死在雷公的雷电之下，道人的法术之下，为什么会落到一群凡人的手中？”李修远道。
“罪孽深重，难免劫难重重，遇到一道人斗法落败，受了伤，飞往北方的时候被一股紫气冲了下来，坠落在了路上，一个不妨被一箭矢射中，被当做寻常的狐给猎了。”胡黑平静地说道，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他的心愿已经完成了，早就做好了随时接受身死道消这个结果。
对他而言，不过是早一日到来和晚一日到来罢了。
“是这样……”李修远并没有说什么。
对胡黑而言，他的心中或许对族人的看重胜过一切吧，他不是死在了重重劫难之下，他是死在了自己的执念之下。
因为放不下仇恨和这股执念才一步步走到这样的地步。
“虽然你我以前有过恩怨，也争斗过，不过你要死了，有什么话要说的么？或许我可以给你建一座坟丘？”李修远道。
“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老夫罪孽深重，来世有的是罪要还，老夫死后这一身躯壳，任由旁人扒皮鞣制，剁碎烹煮吧，这样来世的罪孽还能轻一些，若是得一副棺木，享受一座坟丘，这只怕又得多受一世之苦了。”胡黑说道。
“另外，希望你的理念能够完成……”
还未说完，这只黑色的狐狸就闭起了眼睛，彻底没有了气息。
千年大妖，竟死的如此的凄凉。
李修远看着那胡黑冰冷的尸体，脸色虽然平静，心中却是感慨万分，或许对他而言，对这个世道而言他是恶妖，但是在对他的族人而言，对那些狐而言，却是一个受人尊重的族长。
他利用李梁金对胡汉一家赶尽杀绝，只是为了争夺一块地盘，好生存繁衍，这在他一只狐精的立场上来看并没有错。
他因为一族老小被烧死，心怀怨恨，放弃成仙得道的机会去报仇，明知道劫难来领之际自己必定身死道消，可是他却依然义无反顾。
人有情，狐难道就没有情么？
或许胡黑最后的那句话是由衷而发出来的，他真的希望李修远改变这世道，因为他也品尝到了这世道之苦，之艰辛。
“道，道长，这，这只可是狐精？它，它死了么？”半晌之后，见到那狐精迟迟没有说话，柳先生在壮起胆子偷偷的问道。
适才的狐精的话更是吓了他一跳震惊朝野的九山王叛乱，竟然是这只狐精引起的。
这事情的后面果真是有鬼狐推波助澜，并不是野史上胡乱说的。
身为读书人的他见到这事情之后还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如果不是李修远在这里的话他已经掉头跑走了。

第六百章 赵瑞
胡黑死去之后，李修远看见它的元神已经溃散了，只留下了个不成型的魂魄飘飘荡荡的没入地下，往那阴间幽冥之地而去。
似它这种了却了生前的恩怨，没有任何留念的魂魄根本就不需要鬼差抓拿亲自押送去阴间，冥冥之中的会有一种力量指引着这些解脱了的魂魄进入阴间去。
否则天下死去的人那么多，鬼差哪里忙的过来？
需要抓捕，押送的鬼魂都是那些心怀怨恨，亦或者心中有冤屈的，当然也有被法术拘留，鬼神奴役的魂魄。
“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了，贫道也该离开了。”李修远说了一句，便欲转身离去。
胡黑的尸体不需要掩埋，它的尸体要留下来赎罪，任由别人扒皮鞣制，剁碎烹食。
“道长，道长，不，仙家，仙家还请留步。”柳先生忽的惊醒过来，急忙追着李修远而去。
李修远问道：“这位先生，这妖精已经咽气了，魂魄也已经飞走了，留下一具躯壳已经不能再作祟了，贫道来这里的目的也达成了，为何还要让贫道留步？”
柳先生讪讪笑道：“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仙家替我们降妖除魔，若是不答谢仙家一番，就让仙家离开的话这岂不是有违礼数么？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请仙家进驿站歇歇脚，吃顿便饭，以此当做答谢。”
“仙家你看，现在都日落西山了，天色不早了。”
李修远看了看天色道：“虽然天色不早了，但我现在出发的话还是能赶在入夜之前去往京城的。”
柳先生闻言心中又是一凛。
这里虽然距离京城不远，可还是有五六天的路程，这道人竟在入夜之前就能赶去京城，这除非是飞，否则哪有这样的神速啊。
“你答谢我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并没有帮到你们什么的，这狐精你也看到了，遭遇劫难，奄奄一息，本来就要死了，即便是没有我的出现也活不过多少时辰，所以柳先生你用不着答谢。”李修远说着便已经走出了马厩。
准备施法离开。
“仙长，等，等等。”柳先生见此去意已决，急忙加快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跪了下来。
“仙长，在下今年已有三十好几，文不成，武不就，依靠一些浅薄的智慧拜入王府当幕僚，今日得遇仙人是在下三生积攒的功德，在下不敢奢求仙人的赏识，只是想趁仙人离开的时候询问一下自身的前程。寿元，还请仙长能满足在下这个小小的愿望。”
说完，这个柳先生当真是伏地而拜，恭敬异常。
李修远摇头一笑：“你跪贫道问前程却是问错人了，须知天下的修道之人有会炼丹的，有会练气长生的，有会降妖除魔的，有会画符测算的……恰巧贫道就不精通看前程，测吉凶，贫道只是学了一些简单的法术，会抓几个妖，诛几只恶鬼罢了。”
说完便立刻将这个柳先生扶了起来。
“这，这个……”柳先生这个时候有些失魂落魄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福祸贫道还是能看的。”李修远又话锋一转道：“今日你们撞妖猎狐，猎杀的还是一只千年狐精，这是一件好运，但也是一件厄运，狐精的死把你们的好运都给消磨了，接下来就应该要有祸事临头了，柳先生一路上多加注意，或许能避免这场祸事。”
他并没有看生死簿，也不知道这柳先生的前途如何，只是看他的头上福德之光隐蔽，有黑烟笼罩，挥之不去。
这样的人必定是精与计算，坑害了不少人，脑海之中满是算计人，对付人的恶毒计谋。
虽然对自己还算客气，那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假借道人，仙人的身份缘故。
若是对普通人，那肯定就是另外一个态度了。
“多谢仙长提醒，在下感激不尽。”柳先生有些遗憾道，没办法问出前程，不禁有些遗憾。
“咦。”
忽的，李修远却又轻咦一声：“不对劲。”
“仙长怎么了？”
李修远此刻却又看见不止是他头顶上黑气弥漫，变连周围那轮值的护卫也都黑气腾腾，遮蔽灵光。
这不是恶念散发出来，而是劫难来临的征兆。
可是要说这是怎么回事，他却又说不出来，毕竟他回山门学法术的那段时间最没有学会的就是这类掐算，推演的法术了。
就在李修远皱眉疑惑的时候。
突然。
附近的轮值的一个护卫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站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啊~！”
接下来一声那个护卫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不好，有强人来犯。”驿站外突然变的嘈杂起来，很快便听见兵器挥舞，铁甲晃动的声音。
时不时的还传来一声声惨叫。
那是人死前因为恐惧发出来的，一声惨叫就代表着有一个护卫正在死去。
“才刚说完就有劫难来了，看来我来的真是不凑巧啊。”李修远感慨一声道。
此刻柳先生脸色大变，顾不得和这位仙人多攀谈了，掉头就跑，此刻强人杀来，他身为幕僚最要做的就是护住主人的安全，确保小王爷不被强人所杀。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老旧兵服，像是一位落魄军户的汉子手持一柄满是缺口的腰刀，怒发冲管的一路拔刀杀来。
他的刀极快。
只是一挥，就好像一道影子闪过一样，转眼之间一颗护卫的脑袋就被斩了下来。
“你们这些天杀的狗官，还我妻子来。”这汉子怒吼连连，面对围过来的护卫丝毫不惧，边走边砍。
所过之处无不是断臂残肢，刀光闪过，那些武艺不俗的护卫根本近不了他的周身。
“快，用弓箭射退此人，他的武艺极高，已经练出了气劲，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为首的一个队长大吼道，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这山野之中，穷乡僻壤怎么会出一个这么一个强人？
练出气劲的习武之人，用漂亮点的话来说，就是武道宗师了。
这样的人放在京城能做禁军教头，放在留六扇门能做总捕头，放在军营至少也是一个偏将，先锋。
很快，又是一阵调遣人手，拉弓射箭的声音传来。
但是这个军汉手中残缺的腰刀好生厉害，舞的密不透风，射来的箭矢还未落到他的身上就已经被他从半空之中斩落了下来，那些护卫身上精良的铠甲，被他手中的一刀划过齐齐裂开，不是斩断手臂，就是开膛破肚，下手极其狠辣。
李修远听到这样的动静和惨烈的厮杀当即赶来一看。
此刻他却看见那个武艺非凡的军汉已经一个人杀退了护卫冲进了客栈之中。
“狗官，你们听着，交出我的妻子，不然今日我把你们全部杀光。”这个军汉双眼怒视，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本来想要阻止他的李修远听到这话反而迟疑了一下。
“其中必有内情，否则他怎会如此的疯狂，一个人就冲杀进来？”李修远目光一凝，决定先看看再说。
退入驿站的护卫们已经所剩不多了，他们面面相觑，心惊胆战，握着钢刀长枪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柳先生此刻躲在护卫的后面，也是吓的脸色苍白，只是一个劲的招呼众人拦住此人，切不可让他杀过来。
“啪啪！”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个鼓掌的声音从驿站的二楼传来。
却见一位相貌不俗，有贵气的青年公子，正抚掌而笑，缓缓的走了下来：“好，杀的好，本王的这些护卫无不是从军中精挑细选来的，武艺都能以一当十，没想到几十名护卫竟然挡不住你一个人，这样的武艺不能为本王效力实在是可惜了。”
“小王爷，您下来做什么，这外面强人厉害，你切不可靠近啊。”柳先生忙呼道。
“呵呵，无妨，不碍事，本王一路上赶路烦闷的很，一直找不到什么乐趣，竟然难得遇上了这样一件有趣的事情，本王当然要出来好好玩玩咯。”
这个青年公子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畏惧的样子。
仿佛一个孩子见到了喜欢的玩具一样。
“就是你这狗官抢了我的妻子？该杀。”那军汉勃然大怒，脚下一发力整个人就像是一头猎豹一般扑了上去。
那些护卫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走下楼梯的这个小王爷就被这个军汉扑到在了地上，那染血的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未发力，就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王爷。”
众护卫大惊，急忙冲了过来，想要救人。
“哈哈，好快的刀，本王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你给抓到了，厉害，厉害啊，本王手底下还没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喂，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小王爷不害怕，反而有些惊喜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救什么救，本王要你们救了么，一群没用的废物，都退下，扰了本王的雅兴，本王统统砍死你们。”
“小王爷，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啊，他是来杀小王爷的。”柳先生脸色苍白，骇然道。
小王爷道转而大怒道：“退下，谁不听本王的话，回头本王就抓他喂狗。”
附近准备围上来救人的护卫闻言又不禁吓的缓缓退了下去。
“听着，狗官，你爷爷叫郝昭，说，是不是你派人抢走了我的妻儿？”
这个叫郝昭的军户咬牙切齿地说道，架在他脖子伤的腰刀只要再深入几分就能撕开他的血管，让这个王爷身首异处。
“你叫郝昭么？你知道本王叫什么么？本王叫赵瑞，是当今皇上的弟弟，被封为越王。”
赵瑞笑道：“你要杀本王，当然可以？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本地的军户吧，你知道杀害本王的罪名么？杀害皇亲等同造反，要诛连九族，你家中有父亲没有？有兄弟姐妹没有？有远方亲戚没有？如果都没有的话你尽管杀吧，如果本王死了，柳先生你们听清楚了，一定要启奏皇上，让皇上将这方圆二十里之地的百姓给本王陪葬，记住，是二十里，少一里都不行。”
“好了，本王的话说完了，要杀就尽管杀吧。”
这个叫郝昭的军汉听到这话手掌一颤，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忍不住收了几分。
杀害一位王爷的罪名他担不起。
诛连九族，祸及乡里，这一刀下去后果有多严重郝昭心中十分清楚，毕竟他也是当差的。
“你犹豫了？呵呵，害怕了？刚才你可是很厉害的，来啊，杀啊，本王让你杀啊。”赵瑞握住他的刀直接就拿脖子抹上去。
只要一蹭，他的喉咙就会被划破。
郝昭大惊急忙泄力收刀，这才避免了这个王爷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真是无趣，只要喊着震天响要杀本王，结果现在却又不杀了，本王的脖子都已经送到你面前了，你居然把刀收回去了，不错，你的妻子是本王抓的，山野村妇难得长得还算白净，有些姿色，本王路上无聊，让她来服侍本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别忘了，这天下可是姓赵。你们这些贱民生下来就是伺候我们赵家的，本王能看上你妻子是你妻子的福气，你现在应该跪下感恩戴德，竟敢拔刀相向？当真是想造反啊。”
赵瑞拍了拍衣袍，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随后脸上露出暴戾之色，一巴掌甩在了郝昭的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打的郝昭脸皮发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你找死。”郝昭牙呲欲裂，拔刀欲砍杀这个王爷。
可是一个女子的哭喊响起：“住手，快住手，官人你杀不得啊，刚才的话贱内全听见了，他是王爷，杀了是要诛九族的，贱内死不足惜，可是家中的公公婆婆怎么办？还未满岁的孩子怎么办，兄弟姐妹怎么办，你杀了他就全没了。”
一边说，这女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抱住了郝昭，抓着他的胳膊让他把刀放下。
“媳妇，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郝昭见到自己的媳妇当即浇灭了心中的杀意，急忙转身抱住了这女子。
却见这女子衣衫凌乱，衣不蔽体，身上满是淤青伤痕，显然是被那赵瑞玩弄，羞辱过一番。
“小娘子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快就懂得关心起本王的安危了？哈哈，你不用劝他，让他杀，本王的脑袋就在这里，他想要随时都可以取走。”赵瑞整理了一下衣襟，露出了一个笑容。
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兴奋。

第六百零一章 解救
“官人，你不能杀啊，贱内已经被辱了，所求的不过是一死解脱罢了，但是家中的公婆，幼子却不能没有人抚养啊，你快走吧，快走吧，别管我了，你不能为了贱内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啊。”
郝氏一边痛哭着，一边拍打推赶这郝昭，希望自家的男人赶紧跑，千万别图一时痛快害了全家，害了所有的亲戚朋友。
郝昭这个有些憨实的汉子此刻脸皮发青，神色变化不定，想要暴起杀人，一刀砍死了这个什么赵瑞，可是每当他要举刀杀人的时候内心却是无比的颤抖。
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杀不得。
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当朝赵官家的弟弟，大宋国了越王。
而且赵瑞的话说的没有错，杀他就等于造反，铁定是要被诛连九族的，别说他这个落魄军汉了，便是朝廷大将，官居一品的朝廷大员也承受不了这杀害一位王爷的罪名啊。
赵瑞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摸了摸脖子上的鲜血，虽疼痛不已，但他却并不觉得，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容。
“喂，郝昭，怎么还不动手啊，本王就在你的面前，可没有想要逃跑，而且你的妻子刚才可妩媚的很，想知道她之前是怎么伺候本王爷的么？哈哈，你这贱民一定想象不到，要不要本王给你好好说说啊。”
他不断的刺激着郝昭。
甚至还走到他的面前，嚣张无比的拍着他的脸庞：“你这废物，武艺高强又怎么样？以一当百又怎么样？你妻子都被本王玩弄了，你竟不敢为你的妻子报仇雪耻？”
郝昭浑身颤抖，内心的怒火要冲垮理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中的那柄满是缺口的腰刀却始终也抬不起来。
妻子在一旁哭喊，推赶着自己离开。
家中的父母，幼子还在等自己回去，自己这一刀下去当真什么都没了。
一边是妻子被侮辱之仇，一边是父母幼子的性命安危。
两件无比称重的事情压在他的心头，压住了他内心那股欲喷薄而出的杀意。
“啊~！”
郝昭眼睛通红，仰天咆哮，声如狮虎，直冲云霄，震的周围的人耳膜刺痛，屋顶簌簌而动，灰土不断落下。
他手中紧握刀柄，突然一挥。
一人粗细的柱子竟被一刀斩成了两段。
“你这狗官恶贼，将来必定不得好死，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能杀你，是你的命抵不过我父母妻子的命。”
郝昭被逼迫的宛如癫狂，怒吼了一声，一击刀身拍在而了这个王爷的胸口，直接将其弹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楼梯埋在了废墟之中。
“王爷。”
柳先生和其他的护卫齐齐大惊，急忙上来施救。
郝昭趁着这个机会架起自己的妻子便大步冲杀而去，即便是带着一个人那些迎来的护卫却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武道宗师有千人敌的美称，要想走，几乎是留不下的。
“咳咳。”
一堆的木板之中，赵瑞被护卫扶了起来，他口吐鲜血，衣衫破烂，狼狈不堪，可是他却不觉害怕，反而咧嘴大笑起来，满是鲜血的嘴巴宛如嗜人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走？你赶走？别忘了刺杀本王也是死罪，你叫郝昭，妻子是郝氏？只要你敢走出这驿站，本王就去京城就向六扇门下通缉令，缉拿你一家老小，让你满门抄斩。”
赵瑞一把推开了旁边的护卫，捂着胸膛走来：“咳咳，这天下是姓赵的，本王要你们这几个贱民死，天下谁能救得了你？”
刚刚杀出重围正欲离开的郝昭这个时候脚步一僵竟定在了原地。
他回头怒吼道：“你这狗官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赵瑞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郝昭，你割破了本王的脖子，本王可以不怪罪你，你打伤了本王的胸膛，本王也可以不怪罪你，但是你若是想这么一走了之，本王就要弄死你全家老小。”
说完眼中露出了狠辣之色。
“你想要本王放过你？可以，先跪下给本王磕几个头以表诚意先，也许本王一高兴就赦免了你的罪名，也就不会对你抄家灭族了。”
郝昭回头怒视，嘴唇动了动，心中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杀也不是，杀了赵瑞他不敢，后果他没办法承担。
走也不是，走了这个赵瑞下令通缉自己，天下虽大，自己牵家带口的又能跑到哪去呢？
“我给你磕头你就能放过我么？”郝昭脸憋的通红，咬着牙说道。
“这至少是一个机会，你不磕头就这样带着你的妻子跑走，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家必死无疑。”赵瑞冷冷地说道。
郝昭二话不说，当即放下妻子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这个赵瑞便磕起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坚硬的地面被敲的砰砰作响。
“现在可以了吧？”郝昭低头咬牙道。
赵瑞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在护卫的搀扶下坐了下来：“不错，本王的心情好一些了，不过这还不够，再磕。”
“碰碰……”
郝昭又接连磕了十个响头。
“不够，再磕。”赵瑞接过一旁递来的湿巾擦了擦嘴中的鲜血，冷笑着看着跪在眼前磕头的郝昭。
郝昭咬牙不语，继续磕头。
赵瑞又招来一人，附耳轻声道：“去县里把他一家老小全给抓，本王要和这个人好好玩玩，动作要快，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做得到本王赏你百金，做不到砍你双腿。”
那护卫神色一凛，抱了一拳，当即应了声掉头就走。
他深深明白这位王爷的脾性，如果做不到自己就不是砍双腿这么简单的了。
“驾~！”
磕头的郝昭并没有留意附近的动静，随着一声呼喝响起，一匹快马顺着官道疾驰而走，返回之前途径的县城。
但是这一幕幕却瞒不过李修远的眼睛。
他站在驿站外面的土丘上，目中闪动着金光。
自始至终都看着这件事情的发生。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找不到阻止的理由。
是郝昭嗜杀么？
不，是这个越王赵瑞掠夺了被人的妻子，才引得别人杀上门来。
是阻止这个赵瑞么？
他有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被封为王爷，如果他铁了心要弄死郝昭一家的话，郝昭一家是必死无疑。
这个死结解不开，救人就等于杀人。
李修远此刻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在想如果是自己遇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估计已经杀王造反了吧，因为他有造反的资本和能力。
可是郝昭不行，他虽着高超的武艺，可自身却身份低微，只是一个军户而已，家中上有老，下有小。
背负不了这杀王的罪名。
为了家人他妥协了，这个有着千人敌美称的武道宗师，竟跪在这个侮辱自己妻子的赵瑞面前磕头。
李修远看见他一边磕头，一边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在哭。
是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悲怒而哭，亦或者是他内心的挣扎和煎熬已经超过了他承受的能力，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在门口磕着头。
李修远在外面静静的看着。
当他看见那匹快马向着县城的方向奔走时，他明白了这是这个赵瑞在对这个郝昭的家人下手。
“这件事情是一件麻烦事情，但是我既然遇上了又怎么能因为这个赵瑞的身份而不管不问呢？也罢，既然这天下没有人帮你，今日我遇上了，那我李修远来帮你。”李修远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赵瑞，然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他要去先将郝昭的一家老小保下来。
他施展法术，可以比那个护卫快的多的先到县城。
“滕云~！”
一阵狂风卷起，李修远腾空而起直接飞过山野，直达县城。
附近的县，命叫礼县，在大宋国只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小县城而已，比不上郭北县的繁华，反而有几分萧瑟的味道，显然这里百姓的生活并不太好。
郝家。
家主县城之西，一处老旧的民房之中。
房子虽然老旧，却被打理的整洁干净，可见这家的妇人勤快，贤惠，并不是好吃懒做之人。
虽已黄昏。
一个老儿和老妇却坐在门口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小儿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他不是去寻媳妇去了么？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听别人说儿媳被一伙强人掳揍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小儿此番出去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吧。”老妇一边叨念，一边神色焦急的看着屋外。
似乎就等着那拐角处郝昭带着媳妇如往常一样一起回来。
“能有什么事情，小儿的武艺厉害，还怕几个强人？哼，妇人就是没有见识。”郝太公坐在那里重重的哼了声，虽看似不关心，实际上眉头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担心，盼望的时候。
忽的，街边的拐角处一个身穿道袍的道人突然大步走来。
“唉，还以为是小儿回来了，没想到是一位道长。”老妇又叹气道。
两老却见这道人径直的大步走来，待走到他们面前的之后却拱手问道：“两位老人家安好。”
“道长安好。”
郝太公有些诧异，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施了一礼。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见过两位老人家，贫道腾云子，云游四方，今日遇到一难事，适才贫道一路上见到了五个人，这五个人之中，有一对老人，有一个婴儿，有一对恩爱夫妻，他们本来是一幸福之家。只可惜劫难来临就要被抄家灭口了，贫道不忍，故而想要施法相救，奈何却少一件东西，所以急不可耐，适才一直在县城之中四处打转，就在刚才贫道路过街口的时候见到你们家中有一棵枣树，有五十年的树龄了，这正是贫道迫切希望的救人之物。”
“只是不知道两位老人愿不愿意将那庭院之中棵枣树赠予贫道，让贫道砍伐掉，用来救人？”
老妇当即就忍不住说道：“道长，那枣树可是我家中唯一值钱的东西，每年都能结好些枣子呢，卖不少钱呢，怎么能就这样送给道长。”
李修远道：“五条性命难道就不值得一棵枣树么？老人家若是肯施舍的话，一定会得到好报的。”
“谁知道你这道人是图谋我家的枣树，还是真的拿来救人？就没有听说过枣树能救人的。”老妇撇撇嘴道。
李修远平静道：“贫道是修行中人，怎么会贪图世俗的钱财呢，更加不会拿这粗鄙的谎言来欺骗两位老人家中的一点余钱。”
“这也不成，这枣树每年卖的钱可不少，不能就这样给伐了。”老妇依然道。
不过旁边的郝太公却呵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道长是拿我们家中的枣树救人，怎么把道长当成了骗子了呢，这位道长，实在是对不住，我这老伴没什么见识，说不出什么体面的话来，还请道长不要生气，如果道长真的是拿枣树救人的话，尽管取去，一棵不值钱的树能救五条人命也值了。”
“谁说的，分明能值不少钱呢。”老妇嘀咕了一句。
郝太公怒目道：“别说了，这枣树是我当年种下了，难道今日还不能伐了它么？道长尽管拿去救人，这个家还是我做主。”
李修远笑道；“这位太公高义，你的良善一定会得到回报的，既然太公答应了，贫道这就把这枣树伐了。”
“道长需要帮忙么？我那儿子有一把力气，砍树几下就能砍倒，只可惜他今日出去没有回来，道长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再等等。”郝太公道。
李修远道：“是么？那作为报答，我就把太公的儿子给寻回来吧，不过这得先等贫道把树砍了再说。”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了院子。
手掌一动，取出了一柄利剑。
这正是泰阿剑。
“真是活神仙啊。”见到这道人凭空变出一把剑来，郝太公睁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旁边的老妇也是愣住了，嘴唇一哆嗦，竟有些畏惧起来。
有这样的法术，这个道人肯定不会是骗子。
“好，好，道长是真高人，这棵树尽管砍去，只是还请道长砍树的时候当心一点莫要砸坏了我家的屋子。”郝太公说道。
“太公放心，贫道自有分寸。”李修远道。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宝剑，只是一砍。
好似一道金光闪过，照的眼前一花。
当即，这颗高大的枣树便轰然倒地。
“倒了，倒了，道长当心啊，快些避开。”郝太公心惊喊道。
“不用避，待贫道收了它。”

第六百零二章 替死法
巨大的枣树长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硕大的树冠宛如华盖，遮蔽头顶的日月星光，将整个院子笼罩在树荫之下。
若是到了秋冬季节，如此茂盛的一颗枣树定能结满不少的枣子。
如此就给砍伐了，的确是有些可惜。
郝太公和老妇看着这枣树被这道人一剑就给砍断了，心中惊讶之际又有些惶恐，因为这巨大的枣树却向着自己倒下来，马上就要砸到自己了。
不过这个时候李修远却是对着那枣树伸手一指，嘴中喊道：“小，小，小，变小。”
神异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这颗巨大的枣树却迅速的缩小，缩小，仅仅片刻的功夫那颗巨大的枣树竟变成了一棵小树苗。
小树苗倒在地上哪里还有半点威力，能压死蚂蚁就不错了。
“神仙法术，神仙法术。”郝太公惊的连连呼叫，手掌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李修远捡起这树苗收进了道袍之中，然后道：“多谢两位老人家的慷慨赠送，你们今日的善举一定会得到上苍庇护的，贫道可以断言你们的小儿和儿媳妇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贫道还有救人的急事在身上就不打搅两位老人家了，告辞了。”
说完，稽首施礼，然后立去。
郝太公和老妇急急忙忙的恭敬回礼，见到这位道人离开，却又欣喜起来：“神仙，神仙啊，神仙既然都开口说小儿会没事，那一定会没事。”
旁边的老妇之前还未一颗砍伐的枣树而心痛，但是想到这个神仙的话却又不觉心痛了，只盼着自己的小儿和儿媳平安归来就好。
李修远离开了郝家之后并未走远。
而是走到街角处停了下来。
他将之前砍伐来的招数从道袍之中取了出来，然后放在地上随后一挥，喝了一声：“起~！”
“哗啦啦……”
一棵巨大的枣树拔地而起，盖过旁边的屋顶，立在街边。
然而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既没有一个人发觉，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这棵枣树拔地而起。
“我施法救下郝昭一家容易，但是要真正的替郝昭家消除这次劫难，还需要花费一些心思。”李修远心中暗道。
随后他又取出宝剑对着这棵招数砍了好几下，砍下了足足五截树干，原本一颗高大的枣树瞬间就矮小了一大截。
李修远坐在一节树墩上，手中的宝剑劈砍，一节木料在他的手中迅速的被切开，仅仅片刻时间过去，这一节木料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竟被他雕刻成了一个老头的相貌。
这个老头栩栩如生，衣服，头发无不清晰可见。
而这老头的相貌竟是之前郝太公的模样。
再取来一节木料，又是一阵劈砍，很快第二节木料又变成了一个老妇的相貌。
第三节木料取来，一阵雕琢刻画之后，竟是一个婴儿的样子，看上去只有一岁大小。
……李修远独自一个人皱着眉的雕刻郝家一家五口的木像，准备拿这五尊木头人替郝家应了这次的劫难。
这种劫难不是自己作恶招来的，而是别人强加给他们身上的。
属于人祸。
强加给别人的人祸是可以避免的，并不违背天地，莫说李修远，便是任何一个道人见到此事，动了恻隐之心，也会施法相救。
很快，五尊雕像就已经完成了，依次摆放在街道旁。
这个时候一个路过的商贾见到一个道人摆卖五尊木雕，不禁眼睛一亮，觉得这木雕不凡，栩栩如生，宛如真人，不禁开口道：“这位道长，你这木雕卖我如何？我出一两银子一尊。”
“这不是拿来卖的。”李修远平静道。
“道长，我再加你一两银子如何？一共六两，把这五尊木雕一起卖我？这价格已经很高啊。”商贾道。
虽然价格高，但是他心想若是买来专卖去京城的话，一定能赚个好几十两的银子，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火热起来，觉得这是发财的机会，一定要买下这五尊雕像。
李修远道：“这不是拿来卖的，你还请离开吧，莫要起贪念。”
“十两怎么样？这是我最高的价格了。”商贾咬牙道，一副很心痛的样子道。
李修远皱眉道：“你这个人贪念真的是重，怎么劝都不听，不过卖不卖贫道说了不算，你问它吧，它如果说卖贫道就卖给你，如何可好？”说完，指着旁边的一个木头人道。
商贾笑道：“道长说笑了，它是木像，虽栩栩如生，但终究不过是木像而已，又怎么会开口谈生意呢。”
然而他话才刚刚说完，一尊木像却又开口怒视商贾道：“一条人命就值二两银子么？”
商贾脸色大变，吓的瞬间苍白了起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那一条人命值多少银子？”另外一尊木像开口询问道。
“反正不止二两银子。”一个婴儿木像活了起来，咯咯地笑道。
“不卖，不卖。”又有一尊木像晃动着手臂摇头拒绝道。
“鬼啊~！”
商贾连滚带爬，逃似的哭喊着往跑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这辈子可以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买木像了。
李修远笑了笑，他再次看向那木像，依然只是普通的木像而已，哪里还有活过来的样子。
就在他闲坐片刻之后，却听见有一队人马的声音从街头传来。
“来了么？很好，不枉我一番心血，施展替死法。”
李修远当即随手一挥，将郝昭和郝氏的木雕收了起来，只留下郝太公和老妇还有那婴儿的木雕。
“我是越王麾下的护卫，奉越王的命令前来抓拿军户郝昭一家。”之前那个骑马离开的护卫此刻已经来到了礼县，现在正带大吼道，身后跟了一群衙役。
“这位大人，郝昭的家小的认识，就在城西那街口拐角，院内有一颗巨大枣树的就是他家。”一个衙役回道。
“好，随我去抓人。”赵瑞麾下的那护卫喊道。
很快。
那骑马的护卫便带着十几个衙役迅速的奔跑过来。
“就是这家了。”一位衙役指着李修远身边的那颗枣树道。
护卫当即翻身下马，带着人就冲了进去。
在大街上他们就像是闯进了某处民房一样，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却伸脚踢门，四处翻找，对着空气坐着古怪的举动。
李修远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哪怕就在面前也没有一个人发现。
“找到了，是郝昭的父亲。”
“郝昭的母亲也在。”
“这是郝昭的幼子。”
护卫大声道：“全抓走，把人带上，跟我来。”
“是，大人。”
一群衙役压着三尊木雕跟着那个赵瑞的护卫迅速的出城而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李修远这才从街道角落里缓缓的走了出来，然后跟着这群人离开。
不过他们押送着所为的郝昭一家赶往驿站的时候，李修远施展法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回到了驿站。
但这个时候郝昭却还跪在驿站门口磕头。
纵然是武道宗师，体魄强壮，又有劲气护身，这个时候额头上也不由青紫一片，在他磕头的地方地上的青砖都被磕的粉碎，留下了一坑洞。
待赵瑞在护卫的服侍下从容不迫的清洗了血污，包扎了伤口，这才站了起来，挥了挥手道：“不错，你的表现本王很满意，可以不用磕头了。”
郝昭戛然而止，已经不再流泪了，他现在只是迫切的希望能带着妻子离开，回到县里之后带举家搬走，再也不用受这个狗官的威胁了。
“你看看你，头都磕破了，真是可怜。”赵瑞一副可怜的样子叹道；“不过你刚才磕头的样子真像是一条狗啊。”
“所以说你们这群贱民就是贱，狗改不了吃屎，天生就喜欢给本王，不，给我们赵家人磕头，磕的如此的卖力，真是难为你了，哈哈。”
说到后面，他又痛快的大笑起来。
“现在你可以放过我们了吧。”郝昭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拳紧握，死死的咬着牙道。
旁边的郝氏埋头啜泣，已是六神无主。

第六百零三章 猜谜
让郝昭这个武艺非凡之人跪在地上磕头的不是赵瑞个人的威严。
让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的是这世道，是这皇权。
郝昭也不是向赵瑞妥协，求饶，是没办法反抗这世道，反抗不了皇权。
莫说是他，便是李修远也深深的明白，敢诛杀一位王侯，除了造反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但对郝昭这个有家室，有父母，有亲朋的人而言，让他造反比杀了他还难。
即便是他的武艺强大到可以将这整个驿站的人全部杀光，全部灭口。
那又如何？
当今官家的弟弟，大宋国的越王被刺杀于官道附近的驿站之内，朝廷能不震动？能不彻查？
六扇门的捕头，朝廷供奉的一些法师，修道之人，想要找出杀人凶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因为明白，所以郝昭才跪在地上磕头。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个赵瑞性格疯狂，根本就不怕死亡威胁，郝昭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抓着他的刀自己把脖子送上去。
如果不是郝昭当时收力了，赵瑞就已经自杀身亡。
李修远正是因为看到这种种一切，所以他才一直在皱眉思考，希望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既能保全这郝昭一家，又能不让这个赵瑞记恨他们。
替死法就是李修远觉得最为稳妥的法术。
因为没有人会对死人记仇。
“你磕头磕的不错，本王心情好了许多。”赵瑞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了郝昭的面前。
“王爷，当心啊。”柳先生大惊，忙指挥护卫保护。
“滚开。”赵瑞一脚踹开了柳先生还有几个护卫：“本王不要你们这群废物保护。”
旁边的护卫面带畏惧，又怯怯的退了下来。
赵瑞走到郝昭的面前拍着他的脸庞道：“本王知道，你很想杀了我，但是本王还知道，你不敢，因为以你的武艺要杀本王有着无数次的机会，可是你依然没有动手，因为其中原因很简单，本王姓赵，赵官家的赵，你这个贱民脑子不错，知道杀了本王之后的代价是无法承受的。”
“当然，如果你要改变注意的话现在也不晚，本王的脖子就在这里，刀还在你的手中，护卫本王都给支开了，杀了本王你就能带着你的妻子远走高飞。”
赵瑞面带笑容有些冰冷：“只是天下是姓赵的，你一家老小能走到哪去？”
“你……说过要放过我们的。”郝昭从牙缝之中蹦出了几个字：“你出尔反尔的话，我立刻就杀了你。”
“哈哈，不错，本王没说过要放过你们，只是说了可以考虑，看在你刚才磕头的份上，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嗯，本王想一下，有了，你就陪本王玩一个游戏吧，如果你赢了，本王就放过你妻子，让你们离开，也不会追究你们的罪名。”
“如果你输了……”赵瑞说道：“那就对不住了，本王要你妻子的命。”
“你这狗东西。”
郝昭怒目暴起，刀又搁在了赵瑞的脖子上。
“哈哈，杀吧，想杀的话就杀吧，但本王可以断定你这贱民不敢杀本王。”
赵瑞哈哈大笑，根本不怕那架在脖子上的刀锋。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本王被诛连九族，要么就陪本王玩这个游戏，只有赢了你才可以安然无恙，当然，如果你带着你妻子跑了，不陪本王玩，本王照样会下令通缉你们。”
郝昭咬着牙，手中的钢刀只需一用力就能轻易的割下这个王爷的人头。
可是他的刀依然是砍不下去。
一旁的妻子郝氏则是哭着道：“官家，答应他吧，贱内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但是官家你却不能再有事啊，家里如果没有你那就一切都完了，以后公婆会饿死，孩子会饿死，什么都没了。”
“看看，你的妻子多么贤惠，这个时候了还在为你担心，你的刀难道就只是杀人的么？也许以你的本事能赢过本王也说不定呢？”赵瑞笑道。
“可恶。”
郝昭手中的钢刀一甩，只听见一声炸响，腰刀没入了旁边的青砖之中。
“你这狗官，真要把我逼上绝路才肯罢休么？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便是，但若是你再出尔反尔的话，我发誓，今日一定要割了你的脑袋。”
他对打天发誓，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这就对了，不过你放心，本王可是一向很讲信用的，本王是当今王爷，怎么会和你们这些贱民一样说话不算数？”
赵瑞见其答应，一下子欣喜起来，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
“那么，游戏开始了。”
赵瑞兴奋地说道，然后开始踱步思考起来，不断嘀咕道：今天玩什么呢？玩什么呢？
“你这狗东西快些。”郝昭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别急，别急，难得今日遇上你这么一个有趣的人，本王自然要好好玩玩才行。”赵瑞对他的辱骂丝毫不放在心上。
忽的，他猛地抬起头道：“有了。”
随后他指着一个护卫道：“你，对，就是你，给本王走出驿站，别走远，出去之后从驿站外绕一圈再进来。”
“是，王爷。”
那护卫愣了一下，随后应了下来，有些心惊肉跳的转身离去。
他也不知道这个王爷今日又要玩什么游戏。
待那护卫离开之后，赵瑞又兴奋的说道；“郝昭，本王的游戏开始了，这是一个猜谜游戏，你猜猜看本王的那个护卫待会儿绕一圈走进来之后是左脚先踏过门槛，还是右脚先踏过门槛呢？如果你猜中了，本王就放了你和你妻子，如果你猜错了，你妻子今日就死定了。”
疯，疯子，这个人是一个疯子。
郝昭感觉手脚冰凉，看着赵瑞脸上那兴奋的神色，脑海之中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宛如孩童一般幼稚的游戏，竟被他拿人命做赌注。
“快猜，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没有，本王的护卫已经绕了半圈了，马上就要进来了，如果你不猜的话本王可就先猜了。”赵瑞催促道。
郝昭捏着拳头，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挣扎万分。
他嘴唇微动，想要说出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一旦猜错了，自己的妻子可就死定了。
这样儿戏般的决定自己妻子的性命，他怎么忍心说出口。
“踏踏，踏踏。”
适才离开的那个护卫已经转了快一圈了，脚步声已经从身后清晰的传了过来，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护卫就要走进驿站里了。
赵瑞拍着大腿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婆婆妈妈的，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要想这么久？你既然不猜那本王就先猜了，不过如果本王猜中了的话，这个游戏你可就输了，嗯，本王猜那个护卫是左脚先迈进来的。”
话才一说完，之前离开的那个护卫就已经走到了门口，此刻抱了一拳：“王爷。”
郝昭感觉自己此刻就要被逼疯了，他心头直颤，不由的转过头去死死的盯着那个护卫的双脚。
他到底没有勇气拿自己的妻子的性命做赌注。
可是这个王爷赵瑞却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进来。”赵瑞唤那护卫进来。
“是，王爷。”护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步便走了进来。
这个护卫发现，此刻驿站的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让他感觉有些紧张不已，不知道自己走出去的这段时间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就在他要迈过门槛的时候，突然神情恍惚了一下，脚步一顿，但随后还是伸脚迈过了门槛。
而他迈过门槛的脚是……右脚。

第六百零四章 戏命
见到右脚迈过门槛走了进来，郝昭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松了口气，整个人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但赵瑞的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有些难看起来。
“我，我赢了。”郝昭说道：“连老天都帮我，你这狗官还有什么话可说？”
“该死的狗东西，替本王把这护卫拿下。”赵瑞暴怒，指着刚才那个迈过门槛的护卫道。
“是，王爷。”
旁边的其他护卫怔了一下，但还是卸了那人的兵器，把他摁在了地上。
赵瑞大步走了过去，抬起脚就对着那摁在地上的护卫一顿爆踹：“你这废物，都以及走到门口了为什么要停一下，明明你的左脚能能迈过来，非要用右脚，害的本王输了游戏，本王养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不如死了算了。”
护卫不敢反抗，脑袋被踩了几脚，一时间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但是身为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晃动脑袋避开了赵瑞的脚。
“废物东西，还敢避。”
赵瑞几脚踩空，更是勃然大怒，他一把取过旁边护卫的刀对着这人就劈砍下去：“本王踩你是你的福气，你躲是吧，本王砍死你这废物。”
他手中的钢刀劈砍，不留余力的砍在了这个护卫的背后。
可是这护卫身穿铠甲，这赵瑞力气不足，根本就砍不动，虽然砍出了好几个口子，但却并没能将这护卫砍死。
片刻之后，赵瑞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把刀丢在了地上：“废物东西，本事没有，身上的衣甲到是很结实，去，把他押下去，给本王砍了他的双腿，这双腿反正也给本王办不了事，留着有什么用，索性砍了算了。”
旁边的几人心惊胆战，面面相觑。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你们的腿也不想要了是不是？”赵瑞怒道。
“是，是，王爷，小的这就压他下去。”其他的护卫急忙应了声，不敢触怒他，急急忙忙的带着这人便退了下去。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那人哭着求饶，满是恐惧。
赵瑞大骂道：“叫个屁，再给本王把他舌头给割了，叫，叫，叫，叫的本王心烦意乱。”
看着他大发雷霆，动辄就对身边的护卫用恶刑，旁边的柳先生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没有站出来阻止的意思。
其他的护卫更是不然在这个时候招惹这位王爷，纷纷低着头不敢对视。
郝昭此刻一言不发，只是带着自己的妻子离开。
赵瑞见此，又道：“郝昭站住。”
“你想出尔反尔？”郝昭回头怒视道。
“哼，本王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你赢了本王，本王当然不会赖账了，你和你的妻子可以离开，本王也不会追究你的罪名。”赵瑞说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叫住我？”郝昭道。
赵瑞冷笑道：“你也只是赢了你妻子的命和你自己的命而已，可是你家中父母的命，孩子的命你却没有从本王手中赢走，本王的游戏还没有完了，来人，把他一家老小给本王押过来。”
说完他挥了挥手。
却见后面走出了几个衙役模样的人，押着两位老人，一个婴儿便走了进来。
“小的拜见王爷。”县衙里当差的班头恭恭敬敬的对着赵瑞跪下磕头。
“好，事情办的不错，回头领赏。”赵瑞点了点头。
郝昭见到自己的老父，老母，还有家中的幼子竟被县里的班头带了过来，当即牙呲欲裂：“你这狗官，我宰了你。”
“啧啧，别轻举妄动，你敢上前本王这刀就捅进你孩子的身体里了。”
赵瑞笑着说道，手中挥动着一柄金丝小刀，放在了那婴儿的脖子上，才只是一触碰，那婴儿细嫩的脖子就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有鲜血溢出。
正欲暴起杀人的郝昭见此一幕，不由再次僵住了。
“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官家，救救孩子。”郝氏哭着拉着郝昭的手，看着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郝昭此刻虽有杀人的想法，但自家孩子在这狗官的尖刀之下，他即便是武艺再高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杀过眼前一群护卫，敢在自己孩子遇害之前救下。
“哈，哈哈，不敢动了吧？有意思，有意思，好玩。”
赵瑞大笑了起来：“如果想要你孩子的性命，那么你得陪本王再玩一场游戏，如果你赢了，孩子就还给你，当然……如果你输了，你的孩子性命就没了，今日长夜漫漫，有你在，本王乐趣无穷啊。”
郝昭此刻明白了。
全部明白了。
自己一家老小，妻子，根本就只是这个赵瑞取乐的工具而已，自己一家人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赵瑞玩的开心，玩的痛快就好了。
天啊，天底下竟有如此恶毒之人，老天真是瞎眼了，让这样的人当王爷。
父母幼子，加起来三个人。
如果没错的话，郝昭他要和赵瑞玩三场游戏，只有全赢了才能带走家人。
如果输一场，那定然就是一个亲人死去。
“不，不要，不要，我不玩了，不玩了，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放过我一家老小吧，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就行了，我的家人是无辜的。”郝昭此刻有些奔溃了，他看着苍老的父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此刻痛哭流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可不行，游戏才刚刚开始怎么就不玩了呢，刚才你可是赢了本王，本王如果不赢回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你知道本王最讨厌什么人么？那就是赢了就不玩的人，不让别人有机会赢回来，这种人最是可恨了。”赵瑞摇了摇头道。
“呜呜~！”
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他痛哭流涕，不知所措。
“说的没错，贫道也讨厌，不过还有一种最讨厌的人，那就是玩不起的人，他不敢和你玩，不如贫道替他和你玩吧。”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格外平静的声音突然在驿站外响起。
众人齐齐看去，却见门外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眨眼之间，一个道人突然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大步走进了驿站。
“贫道腾云子，是一位山野道人，最喜和人玩游戏，阁下身为越王，想来不介意贫道替这郝昭和王爷玩一玩吧？”李修远目中露出金光，带着几分冷意看向了赵瑞，然后稽首施礼，缓缓的开口道。
“是仙人……”
一旁的柳先生一惊，自然认得之前来这里抓狐精的李修远。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堵住了，他不敢得罪王爷，可也不敢得罪仙人啊。
这个时候装聋作哑是最明智的选择。
“道人？哈哈，好，好，谁来玩这个游戏都可以，本王还没有和道人玩过游戏呢，既然这贱民不敢玩，玩不起，你来玩也是一样的。”赵瑞哈哈大笑。
李修远摇头道：“如此甚好，不过贫道有一个请求，这一场游戏赌一条人命太过麻烦了，不如一口气赌那三条人命，如何？”
赵瑞眼睛一动，笑道；“当然可以，只是本王有赌注，道长你的赌注又在哪呢？”
李修远回头指着郝昭夫妇道：“他们两人算上贫道，一共三条人命，赌王爷你手中的那三条人命，怎么样？”
“可以，这很公平不是么？你这道人果真有胆量，那本王就答应你便是，如果道长你输了，本王也不杀道长你，只是待会儿劳烦道长亲自动手，把这五个人的脑袋给砍下来送到本王面前。”赵瑞露出了几分狞色。
“听闻修道之人都避讳杀戮，今日本王倒要看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六百零五章 木首
赵瑞的狠辣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性超过了常人预料。
他所为的游戏是拿人命来玩。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赵瑞的狠辣，所以李修远才没有暗中化解郝昭的劫难，而是亲自走进了驿站。
他已经要忍不住出手了。
李修远道：“如王爷所说，若是贫道输了，贫道亲自将这五颗脑袋摘下来送给王爷，那么还请王爷你出题了。”
“那就玩本王最拿手的狩猎游戏吧，本王记得这附近有一个村庄，本王带好弓箭，骑马过去，见人就射，最后我们比比谁射死的人多，谁就获胜，如何？”赵瑞说道。
郝昭闻言怔住了，他颤抖着说道：“道长，这个人是个疯子，你千万别和他赌，他是疯子……”
“是啊，说的不错，可是贫道已经答应了哪该怎么办？”
李修远有些无奈地说道，随后随手一甩，一柄宝剑飞出瞬间划过了这个郝昭的脖子。
“咕噜噜……”一颗大好的脑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嗯？”赵瑞惊讶的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修远笑道：“王爷的智慧过人啊，可惜心肠过于歹毒了，这个游戏贫道怎么敢玩下去，若是赢了王爷岂不是要死一个村庄的人，为了避免一村人被杀，贫道只好认输了，既然贫道认输，那么贫道就愿赌服输。王爷莫急，几颗脑袋贫道这就给王爷送来。”
说完，大步走了过去，捡起宝剑对着郝氏的脖子就砍下，又一颗脑袋滚了下来。
接着他又走到了郝太公和那老妇的身边，依次砍下了他们的脑袋，再砍下了那个婴儿的脑袋，接着将五颗血淋淋的脑袋依次提了起来摆在了桌子上。
这一幕看着其他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好狠毒的道人啊，砍起人的脑袋来眼皮也不眨一下，这还是修道之人么？不会是妖怪变化的吧？
“王爷，这是你要的五颗脑袋。”李修远宝剑染血，指着五颗脑袋道。
“哈哈哈哈，好你个道人，比本王还要狠。”赵瑞见此哈哈笑道。
李修远道：“游戏既然已经结束了，那贫道就告辞了，不过今日贫道输给了王爷心中也觉得不甘心，且容贫道一段时间，过段时间贫道再来找王爷玩游戏，到时候贫道定要赢王爷一回。”
“是么？那好，本王等着你。”赵瑞说道。
李修远笑而不语，眼中露出了几分杀意。
郝昭不敢杀王，他敢。
这个赵瑞的狠辣已经超过了蛇蝎，盖过了虎狼，留在世上不知道要谋害多少人，他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恶人。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他拱手作揖，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才刚走出驿站，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痛快，痛快，今日本王玩的甚是痛快，本王要去睡觉了。”赵瑞一边笑着一边伸着懒腰，一脸满足的打着哈欠转身回房。
此时此刻。
郝昭感觉迷迷糊糊的。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在驿站之中，父母孩子都被那狗官抓住了，这个时候一个道人走了进来要替自己和那个狗官打赌。
自己想要阻止，可是随后就感觉自己被一柄宝剑砍去了脑袋，之后整个人晕晕沉沉起来，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而且现在他感觉耳旁有呼呼的风声吹过。
又感到双脚似乎踩在了云雾之中，没有踏实感，整个轻飘飘的，像是变成了魂魄，化作了鬼魂一样。
难道我已经死了么？
他极力的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自己手中正牵着一个人的手。
那个人好像是自己的妻子……希望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到了。”
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好像是之前那道人的。
随后郝昭就感觉到自己双脚落地了，身体也不像是飘在空中了，脑子也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一看，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门口了。
而在旁边真是自己的妻子。
“难道我已经死了么？现在变成了鬼魂回到了家中？”郝昭摸了摸脖子，可是却没有摸到伤口。
李修远缓缓道：“你们没有死，刚才不过是诈死罢了，你们且看。”
说完他对着地面一指，立刻地面冒出了一股清泉，形成了一汪积水。
积水上倒影出了驿站的画面。
却见驿站之中鲜血淋漓，五具尸体倒在了地上，桌子上正摆放着五颗脑袋，这五颗脑袋正是郝昭一家人的脑袋。
“这，这是怎么回事……”
郝昭大惊失色，见到了自己父母妻儿，还有自己的脑袋摆在上面吓了一跳。
李修远笑道：“贫道打赌输了，愿赌服输，自然得把你们的脑袋摘了下来送给了这个王爷，不过不是真的脑袋，是五颗木头脑袋罢了，贫道用了一些障眼法让他们信以为真，如此一来这个赵瑞以为你们都死了，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你再看……”
玄光术画面一变，却见桌子上的五颗血淋淋的脑袋此刻哪里还是脑袋，却已经变成了五颗木头脑袋。
只是这木头脑袋雕刻的栩栩如生，发丝五官宛如活人，那相貌和自己一家人的相貌一模一样。
“你们的父母，孩子现在正在家中等你们回去，你们回家去吧，贫道要做的事情还未做完，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也不停留，掉头就走。
走道一半的时候突然道：“对了，稳妥起见贫道还是建议你们离开此县去别处生活，贫道看你的武艺非凡，如果从军的话一定能出人头地的，可你想必现在很厌恶这个朝廷，这些个皇宫贵族，为他们效力多半是不肯的，不过最近金陵城李家正在招募私军，你可以去看看，若是不愿，就去当镖师吧，虽然危险一些，但是生计是不成问题的，以你的武艺也不存在危险。倘若有人问起是何人让你去的，就说是李修远让你去的。”
说完，他便大步没入了黑暗之中，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他和郝昭并没有任何的瓜葛，纯粹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如果他不出手相救给这郝昭一份活下去的希望，那么这家人今日只怕是难逃此劫。
这是行善积德的事情，李修远并不会拒绝。
至于已经发生了的悲剧，那么他也没有办法去改变。
而劝他加入李家私军或者是镖师。
李修远纯粹是不想浪费他这一身宗师级别的武艺，当然，他也带一点私心，有几分招揽的意思，只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指的路都是一条活路，不管是参军也好，还是镖师也罢，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的。
郝昭还未从之前的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就已经看见这道人离开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时候大门突然打开了，却见郝太公掌灯过来，当他见到郝昭和儿媳妇回来之后却又高兴道：“是小儿回来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白天的时候那个道人说的正准，说你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那位道人当真是神仙人物啊，不枉为父积德行善，把家中的那棵大枣树送给了那位道长。”
“快些进来吧，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外面天气冷，当心受了寒。”
在郝太公的催促下，郝昭这才有些不知所措的带着郝氏进了屋。
看着熟悉的家，家中的老父还在，老母也被惊醒过来，屋内似乎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郝昭的内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千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这个厚实的汉子竟忍不住留起了泪。
“老太婆，你看，我就说那道长是神仙吧，小儿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儿媳妇也没事。”郝太公抚须笑道：“这是我们家积德的好报啊。”
郝昭默默的擦了擦眼泪，又询问了一下父亲白天的事情。
父亲大致上将白天的说起说了一遍，然后感慨道：“那道人真是慈悲好人啊，为了救别人一家五口，在城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看中了我们家中的枣树，说是拿来救人，为父觉得一棵枣树比五条人命重要，于是就送给那道人。喝，那道人使得一手好法术，这么大的树宝剑一挥就给斩断了，指着那倒下的树喊了几句，你猜怎么样？”
“竟变小了，变成了一棵小树苗。”
郝太公眉飞色舞，吐沫星子乱飞：“为父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神仙啊。”
郝昭心中一凛，想到了那客栈之中的那五尊被砍头的木头人，又想到了那道长所说的一家五口。
那道长白天说的要救五口人，指的正是自家一家啊，难道那道长已经算到了自己今日的劫难？
至于那砍下的枣树应该是变成了五尊木像，替自家一家五口受死了。
“多谢道长的救命之恩。”
郝昭醒悟过来，此刻转身对着李修远离开的方向跪了下来，感激涕零的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父亲，父母，今日的事情孩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还请父母连夜收拾好细软，我们明日一早，县们一开就离开这里……”磕完头之后，郝昭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又道。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郝昭道：“孩儿在外面杀了人，犯了命案，这里不能待了，必须离开这里。”
郝太公夫妇大惊，吓的脸色都白了。
对寻常人家而言杀人可是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
“可，可这，这一时半会儿拖家带口的去哪啊？”
郝昭说道：“去金陵城，那里能活命，是道长说的。”

第六百零六章 天有不测风云
郝昭一家之后的情况李修远并没有多关注。
他已经算是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了他，化解了他们一家的灾难，指点了他们活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只要不出意外的话，也许他日自己回到金陵城的时候还能再见到这个汉子。
只是今日，他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清晨时分，阳光初升。
礼县外的驿站之中有一队车马沿着官道向着京城的方向使去。
这是越王赵瑞的车队。
昨日发生的种种一切似乎并没有影响这车队的行程，该上路的时候依然是按时上路，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车队同行的护卫却比昨日少了至少有一半。
而剩下的护卫此刻都神情疲累，有些拘谨紧张起来。
经历了昨日发生的那一幕幕，又有谁的内心能够平静下来？
马车之中的赵瑞此刻到是撑着脑袋坐在那里小憩着，脸色平静安详，浑身散发出皇宫贵族的优雅之气，和昨日的那暴戾，狠辣的样子截然不同。
似乎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有趣游戏而已。
唯一心中略有担忧的是柳生，柳先生。
身为幕僚的柳先生骑在马上，脑海之中你却是一直在思考昨日那个道人离开时候说的话：他说今日这样游戏输的略有不甘，改日再来玩过。
仙人许下的承诺又怎么会不来完成呢？
而且因为昨日王爷的那一场游戏，让这仙人破了杀戒，杀了郝家一家五口。
虽然王爷的聪慧，让那道人主动认输了，但那道人之所以认输无非是怜悯世人而已。
车马继续前进，一路无声。
待走到正午时分的时候，本来是要停下来修整一二，可是忽的。
原本的官道之上竟出现了一块巨石。
这巨石高有六七丈，横跨近半里，将整条官道直接就给阻隔了，若是要经过这里的话要么翻越过去，要么绕道而行。
“柳先生，你看，前面有一巨石拦路，我们是不是应该绕道而行？”前面探路的护卫骑马回来禀告道。
柳先生皱起了眉头；“官道之上的这块巨石出现的极其突兀，不像是以前就出现在这里的，到是一日之间多出来的一样，而且巨石前面也没有百姓，车队停留，足以见得这出现的时间不长……否则官道堵塞，怎么会没有官府来整治？”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惊疑不定。
这样的巨石若是真的一夜之间多出来的话那又是什么原因让这巨石落在这里的？
只怕是鬼怪神仙一流施展了法术所致吧。
一念至此。
柳先生道；“你们停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说着，当即骑马而去，来到了巨石脚下。
抬头一看，柳先生却忽的发现这巨石上有一段台阶，直通上面。
而在巨石上又建有一座凉亭。
凉亭内有一道人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本古朴的书籍，似乎在认真的翻阅着。
“是昨日的那位道人。”柳先生神色一凛，有些惊疑起来。
当即，他急忙翻身，顺着台阶来到了巨石上。
“柳生见过腾云子仙人，不知道仙人招来巨石，横卧官道之上所为何事？”
柳先生哪还不明白，这巨石就是这位仙人用法术搬来的。
李修远这个时候缓缓的放下了生死簿，他目光微动，昨日夜里他查看手中四本生死簿，却是没有找到这个赵瑞的姓名。
可见，记载赵瑞的生死簿并不在这四本之中。
换句话说，赵瑞的生死福祸他是看不到的。
“柳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李修远忽地笑道：“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一件法宝，叫飞来峰，昨日贫道离开之后一直闷闷不乐，那次的对赌贫道输的实在是不服啊，所以今日便只好拦路等待，希望那位赵瑞王爷能和贫道再赌一局，柳先生且将贫道的意思转告给那位王爷，贫道谢过了。”
柳先生闻言一惊，忙道；“道长您是仙人，又何必和我们凡人一般见识呢，王爷昨日的事情的确是有不对，可是道长却应该容忍一二啊，他毕竟是当今官家的弟弟，大宋国的越王。”
“说的不错，大宋国的王爷的确是尊贵非凡，可是生死福祸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柳先生若不肯转告无非是担心祸及自身罢了，可是柳先生服侍这样一位狠毒的王爷，难道就以为自己能够得的了善终么？”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柳先生额头上冷汗一冒，仙人的话必定是十分灵验的。
或许仙人已经看到了自己不得善终的将来，故此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那，那敢问仙人在下应该如何做？”柳先生忙问道。
李修远道：“你如果能放下幕僚的身份，远离这位王爷，或许还能有安享晚年。”
“这，这个……”
柳先生迟疑不定，要他放弃幕僚的身份无疑是放弃得来不易的权利和地位，似他这种书生，能成为王爷身边的幕僚不知道是多让人羡慕的一件事情，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你贪恋权势，地位，助纣为虐，贫道也就不劝你什么了，让那赵瑞过来吧，贫道在这里等着他。”李修远说完随手一挥。
一阵狂风卷起。
柳生只感觉一阵晕眩，眼睛看不清楚事物，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人却已经回到了这飞来峰的下面。
他不敢再登上山去，只好转身回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王爷赵瑞。
马车之中的赵瑞撑着脑袋正在小憩，他听到柳先生的禀告之后，当即睁开了眼睛：“哦，是么？那个道人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随后他露出了一个戏虐的笑容；“有趣，有趣，真是有趣，本王还以为这个道人没脾气呢，原来还是有几分血气的，昨日游戏输给了本王，现在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赢回来，好，来的好，本王重来不怕别人和我赌，就怕不来赌。”
“呵呵，赢普通的人本王已经没有兴趣了，若是能赢仙人几回，这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眼睛一亮，赵瑞当即走出了马车，然后唤来护卫牵来了一匹骏马，接着骑上马，带着几个随从便往飞来峰奔去。
“哈哈，道长一日不见，心情可好？昨日道长的风采可是让本王心中仰慕啊，举手投足之间就砍下了五颗脑袋，不知道今日道长拦路等着本王是想要和本王玩什么？”赵瑞大步冲上山峰。
却见凉亭之中昨日那个道长正在喝茶看书，悠然自得。
“王爷身为皇亲国戚，被册封为越王，地位不凡，算得上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一辈子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为什么王爷不想着做一些为国为民的事情，反而喜欢作弄人命呢？难道在王爷你的眼中，人命就那么一文不值么？”
李修远平静的开口道。
“嘿，本王高兴，你这道人管得着么？这天下都是我们赵家的，弄死几个贱民算的了什么，只要能取悦本王，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赵瑞笑着说道。
李修远也不反驳，而是点头道；“果然，你的恶毒和狠辣已经深入了骨髓，是天下任何的良药都没有办法医治的，既然如此，贫道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这道人昨日输给了本王，今日若是再输，本王可就没有不会再宽容你了。”赵瑞戏虐地说道。
李修远道：“这个自然，不过昨日的两次游戏都是你来定的，今日贫道也要和你玩两场游戏，不过玩法得由贫道来定，只是不知道你这个王爷玩不玩得起？”
“哈哈，当然可以，道人的游戏本王还没有玩过，不过若是本王赢了那当如何？”赵瑞说道。
李修远道：“要求任由王爷提，但若是贫道赢了，我要王爷的你那两条腿。”
说完，他指了指赵瑞的双腿道。
“如果本王赢了，本王要将你这道人五马分尸。”赵瑞狠狠地说道。
“哈哈，今日如此，那么游戏开始吧。”
李修远大声笑了起来。
恶人总归是要恶人来治，他今日便要当一回恶人，来治一治这个越王赵瑞。
赵瑞却也是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难得有人敢继续找自己玩，希望这个道人有些本事，别和其他人一样轻易的被自己给玩死了。
“那么贫道今日也和王爷你玩一玩猜谜的游戏，这个游戏很简单，相信以王爷的智慧应该不难理解。”李修远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此刻正午时分。
阳光正媚，风和日丽，春风微凉，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有道是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上天的喜怒没办法猜测，人的福祸也难断言，所以这贫道的这第一个游戏就是猜天气，不知道王爷站在这飞来峰上看向天空，觉得一刻钟之后这天空之上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雨天？”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随后回头看向了赵瑞。
“就这么简单么？”赵瑞歪着脑袋看了一下天空，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李修远道。
赵瑞笑道；“好，那本王就来猜一猜，柳先生，你们都给本王过来。”
随后他大声喊了一声。
山下的柳生此刻脸色一凛，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召集众护卫迎了上去。
“王爷。”柳先生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赵瑞说道：“本王在和这位道长玩一个猜谜的游戏，猜的是一刻钟之后的天气，柳先生你觉得这一刻钟之后这天上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雨天呢？”
“这，这个……”柳先生顿时一惊，浑身紧绷了起来，紧张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柳先生是本王的幕僚，有足智多谋，这观看天象气候想来不难，本王希望柳先生给个意见。”赵瑞笑着说道：“先生尽说无妨，本王会斟酌采纳的。”
柳先生此刻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中直打哆嗦，又是猜谜？
昨天猜谜，猜那护卫那个脚先迈进门槛，结果那护卫因为害得王爷输了，被砍了双腿，那惨状他到现在还记得……没想到今日轮到自己了。
大难临头，大难临头啊……身为幕僚的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可是眼下却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柳先生身为幕僚的你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想这么久么？一点智慧都没有，本王要你这个幕僚又何用？来人啊。”赵瑞大喝一声。
当即有护卫抱拳迎了上来。
“把柳生拿下去重打一百棍。”赵瑞语气冰冷地说道。
一百棍？
柳先生听的是头晕目眩，他这身子骨二十棍不到就会打断腰，五十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百棍，这就等于活活打死，还顺带鞭尸啊。
“是，王爷。”护卫没有反抗命令的余地，应了声便欲押下柳生。
柳生满头大汗，这个时候疾呼道：“王爷，王爷，在下猜测是晴天，是晴天，眼下阳光正盛，晴空一片，万里无云，断无下雨的可能，所以在下认为一刻钟之后还是晴天。”
“停，放开柳先生。”
赵瑞冰冷的神色一下子露出了欢喜的神态，他哈哈笑道：“柳先生果然不愧是本王的幕僚，此言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啊，好，本王就采纳了柳先生你的这条建议，就猜一刻钟之后是晴天。”
“多谢王爷。”柳先生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圈，此刻长松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陪伴一头老虎，而是在陪伴一只吃人的恶鬼，凶恶的野狼。
每每都让人感到恐惧。
但是还未等柳先生那口气松完，赵瑞又笑道：“本王采纳的是柳先生你的计谋，如果待会儿不对，害本王输了这场游戏，柳先生的那一百棍可得补上，若是柳先生计谋有用，那本王回头则赏千金，送十位美人给柳先生，希望柳先生别让本王失望啊。”
“啊~！”
柳先生吓的脸色苍白，面无血色，整个人都忍不住一哆嗦起来。
“好了，本王猜一刻钟之后是晴天，道长请吧。”赵瑞似笑非笑地说道。

第六百零七章 断腿之痛
柳生身为幕僚不但有少许的聪慧，也的确懂得看气候，观星象。
这是一个幕僚该懂的东西，若是不懂这些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幕僚。
只是在柳生看来，昨日星辰满布，今日万里无云，天空蔚蓝一片，怎么可能会下雨呢？便是几岁的孩童也都知道今天一定会是晴天，何况是他呢？
若说一刻钟之后会天气骤变，那是断无可能的。
但是柳生明白，天气是否会骤变不是取决于上天，而是取决于那山石之上的那位道人，那位仙家啊。
此人必有操控四时云雨的本事，否则又怎么敢和王爷赌天气呢。
所以无论怎么猜，柳生明白王爷都是输，而且输定了。
想必王爷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说输了要打自己一百棍，活活将自己打死。
这样的狠辣其实是在展现给这位道长看啊。
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威胁这个道长。
“道长请了。”赵瑞笑着说道，挥手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脸色平静，神色坦然，他看着天空道：“贫道猜，一刻钟之后必定乌云盖日，大雨倾盆。”
“好，那就以此刻为时，一刻钟之后再见分晓。”赵瑞抚掌笑道。
此刻，柳生却是汗如雨下，浑身瘫软无力，他有些呆滞的瘫坐在了地上，竟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他知道今日一旦赌输，自己性命难保啊。
早知道有今日适才就应该听从这位道长的建议，放下功名利禄，离开这个王爷，如此还能得一个善终。
只是想不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一时的犹豫马上就要遭遇横祸了。
一刻钟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对柳生而言却是度日如年，生死之间的压力让他难以承受。
他带着几分哀求之色看向了那位仙人，看向了李修远。
此刻能救自己的只有他了。
李修远感受到了柳生那恳求的目光，脸色如常，无动于衷，并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的神色。
柳生顾不得矜持了，伏地磕头，大声道；“求仙长救命。”
赵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向了李修远。
“人不自救，反而要求人相救这岂不是可笑？”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在下愚钝，未能领悟仙人的意思，还请仙长给在下一个机会，在下感激涕零。”柳生叩拜哀求道。
李修远摇头不语。
赵瑞笑道；“道人，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到了，这天，还是晴天，这天下还是本王赵家的天下，你区区一道人敢和本王对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李修远道：“赵瑞你错了，这天看似晴天，其实很快就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这天下不是你赵家的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赵家不仁，奴役万民，赵家的天下迟早会变，身为皇宫贵族，不修福德，不怜百姓，不体恤万民，迟早有一日会有报应的。”
“报应？哈哈，本王倒要看看什么是报应。”赵瑞大笑道。
李修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凉亭，从茶壶之中倒了一杯茶水拿在手中。
“今日贫道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天变，什么是报应，你不是说一刻钟之后是晴天么？那你再看看，现在是晴天还是雨天。”
说完，他将手中的茶杯往天上一浇。
茶水飞出，转瞬不见。
顷刻之间，万里晴空陡然一变，伴随着一道雷霆炸响，瞬间就有乌云笼罩苍穹，而伴随着霹雳雷霆的响起，周围更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赵瑞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变的格外的难看起来。
“哗啦啦……”
天昏地暗，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从乌云之中落下，捶打在地面，溅起尘土无数，落在人的脸上更是感觉生疼万分。
“下雨了，下雨了。”
护卫们大惊，神色敬畏无比的看向了山峰之上李修远，这个道人竟有如此的神通法术，顷刻之间就改变天气，这真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啊。
今日没想到自己竟见到了真神仙。
大雨滂沱，淋在了众人的身上，也淋在了柳生的身上，他此刻抬头看着天空，忍不住流泪起来。
大雨一下，王爷就赌输了。
自己必定会被活活打死。
“悔不该当初啊。”柳生大哭道，他并不埋怨任何人，只是怪自己被权利蒙蔽的心智，要拜入王府，成为赵瑞的幕僚。
明知道他是蛇蝎心肠之人，可是自己却贪图名利却始终没有离开。
今日自己侍奉的毒蝎，终于要咬死自己了。
“赵瑞，你输了。”李修远站在凉亭之中，看着外面大雨落下，目光冷静的看着赵瑞。
赵瑞淋湿在雨中，没有输得恼怒，反而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抚掌道：“好，好，好，好一个道人，真没想到你的法术厉害到了这种地步，本王的王府之中也供奉了一些方士，可是他们却只是懂得一些旁门左道的小术而已，根本施展不出这样的神仙妙法。”
“不过在哪之前，容本王先将柳生给杖毙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柳生，你的意见害的本王赌输，本王之前说了，若是本王输了就把你拉下去打一百棍，来人，把柳生拖下去。”
“是，王爷。”
护卫面面相觑，不敢违背命令，只得将柳生扣下，拖到一旁便是棍棒落下。
“你的狠不管是别人，对自己的属下也是如此。”李修远道。
他看见柳生在雨水之中痛苦哀嚎。
“道长心生怜悯了？”赵瑞笑道。
李修远道：“不，你用威胁别人性命的方式来威胁我，我若是服从岂不是让你得寸进尺了吧，今日愿赌服输，你这王爷的双腿我收下了。”
说完，他伸手一指，有锋芒剑气射出。
然而剑气还未贯穿他的双脚却被一层金光击碎，那金光之中仿佛有一尊如来真佛盘坐，护的他的周全。
“哈哈？想对本王施法？本王生来就得佛法庇护，岂是你这道人的能施法谋害的？”赵瑞大笑道。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他的玉带上有一挂坠，是一金佛的样子。
这金佛有些熟悉，像是如来，却又不是如来。
“是护国法师给你的护身宝物么？”李修远道。
护国法师，京城那尊假如来，千年蜈蚣精得道，混入朝堂，不知所图为何。
李修远得扬州刺史的官位，只怕是少不了这个蜈蚣精在其中运作。
“你这道人却是有几分见识，本王有这金佛护身，莫说你这道人，便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也伤不了本王。”赵瑞戏虐笑道：“想弄断本王的退，你也野道人也配？”
“你说的不错，你的护身法器的确厉害，寻常的鬼神伤不得你，厉害的鬼神又不想背负因果，伤你这大宋国的皇亲国戚，只是我不一样。”
李修远淡淡地说道，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根木棍。
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一棍子就是落下。
他虽修道，可自身也是一位武道宗师，虽然很少施展武艺，但却并未荒废。
一棍子落下，只听见一声断骨声响起，赵瑞的护身法器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只听见他惨叫一声一个踉跄便跌倒在地上，一条腿已经折断。
“该死的道人，你当真敢打断本王的腿？”
赵瑞咆哮狰狞，怒视着他，脸上因为痛苦一片扭曲。
“你连人命都敢玩弄，我打断你的腿又有什么不可以？比起你的狠辣，我的手段简直就算是温柔的了，别急，这才一条腿，还有一条腿。”李修远道。
赵瑞脸色骤变，急忙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还不来救本王，给本王杀了这个道人，快，杀了他。”
山下的护卫大惊，顾不得杖毙柳生了，一个个拔刀，握枪冲杀上来，也有护卫拉弓射箭，想要射杀李修远。
李修远看都没看，只是随后一抓，将一根飞来的箭矢抓住，然后一甩，箭矢飞出直接将赵瑞的另外一条腿射穿，将其钉在了地上。
“你施加给别人的痛苦远胜我现在施加给你的千百，百倍，你若是强盗贼匪一流，我定亲自将你问斩，可是你身为皇亲国戚，送去官府也不是交宗人府而已，怎么能让你有今日这样的报应呢？”
赵瑞痛的冷汗直冒，倒在雨水之中，狼狈不堪，他抱着腿痛苦哀嚎，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戏弄别人的笑意了。
走上前几步，又是一棍子落下。
“咔嚓~！”
“啊~！”
惨叫声响起，赵瑞另外一条腿被狠狠打断，痛的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而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只是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是了，你也怕痛，也知道被打断双腿的疼痛，可是昨日你却轻而易举的砍去你了身边护卫的双腿，比起砍腿之痛，这断腿的疼痛还算是轻的。”李修远俯看着赵瑞。
“本王，本王一定要杀了你，诛你九族……一定要杀了你这道人。”赵瑞剧痛之余，对着他吼道。
李修远笑道；“别急啊赵瑞，贫道的游戏还没有玩呢，之前说过要和你玩两场游戏，现在才第一场，不过现在第一场游戏玩完了，接下来可以开始第二场游戏了……那么赵瑞你来猜猜，你此番去京城的路上是会遇到一头猛虎呢，还是不会遇到呢？”
“贫道先猜，你肯定会遇到猛虎。”
“如果贫道赢了，那么你就会被猛虎叼走，如果贫道输了，便依你所说，贫道甘愿伏诛，送上脑袋让你砍。”
赵瑞忍着剧烈疼痛之余，听到这话不禁又胆颤心惊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车驾往京城去的路上会遇到一头猛虎把自己叼走。
“本王杀了你。”他色厉内荏的咆哮道。
“要杀贫道，也得等游戏玩完之后才行，王爷你不是说了么，这辈子最讨厌玩不起的人，这游戏才刚刚开始，王爷可要撑住啊。”李修远道。
“杀~！”
这个时候山下的护卫冲了上来，对着李修远便是刀剑向砍。
“赵瑞，去京城的路还很长，贫道一路陪你玩的到底，相信有贫道的陪同你的一路上不会无聊，一定会玩的非常开心。”
李修远突然腾空而起，转眼之间就已经飞到了空中，伸手一挥。
山峰立刻变成了一块石头飞了起来落到了他的手中。
接着狂风卷起，他骤然消失不见了。
随着他的消失，天上的乌云却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暴雨不再落下，转眼之前就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般晴空万里的景象。
只有地上的泥潭，积水能够证明着这里曾下过一场暴雨。
然而诡异的是，这暴雨的范围不过三里之地，离开了三里之地后周围的地面依然是干燥一片，根本就没有下过雨的征兆。
护卫们见道这道人顷刻飞起，转瞬即逝，皆是心惊胆颤，不敢叫喊，辱骂这位仙人，只是王爷在此不得不做做样子。
而回头再看。
却见赵瑞已经因为疼痛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快，快去找大夫，王爷的双腿断了。”
“去把马车拉来。”
“速速将王爷遇害的消息传去京城，让京城派人来接应我们。”
这些护卫一时间手忙脚乱，好半天才商议出了几个比较稳妥的方法。
最后车驾继续前进，一路上匆忙赶路，希望达到最近的县城去请来大夫医治。
看见这些车马离开之后，躺在泥坑之中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柳生这才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遗弃，不禁悲从中上来，忍不住坐在地上放肆的笑着，可是笑着笑着他却又哭了起来，忽的又扇起了自己的耳光，神态宛若癫狂。
偶尔几辆车马路过，有好心人见其如此觉得可怜，便驱车将其携上，免得暴尸荒野。
但是今日的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赵瑞的事情让李修远一直耿耿于怀。
如此的恶人若是不除，这不光是给自己将来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也是对那些被赵瑞害死的那些人命一个漠视。
便是放着行程耽搁，他也要陪这个赵瑞玩到底。

第六百零八章 赵瑞入画
两日。
赵瑞足足昏迷了两日，被打断双腿的他因为剧烈的疼痛昏厥了过去，随后又因为淋了一生的雨水，感染了风寒，这两日之内一直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幸好他这个王爷的身份救了他。
因为是皇亲国戚的缘故所以附近县城之中的县令，官员为了救这位王爷寻找城镇，乡村最好的医生，大夫来医治。
而他运气不错，显然也碰到了有本事的良医。
不但医治他的双腿，还让他高烧褪去，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
昏昏沉沉的赵瑞睁开眼睛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某处县城的衙署之内。
他正欲起身，可是刚想挪动双脚的时候却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双腿处传来，痛的他忍不住嘴角抽搐，低声痛吟。
这疼痛让他回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赵瑞瞬间脸色扭曲，有些狰狞起来；“那该死的道人，竟真敢打断本王的双腿，本王一定不会放过那个道人的，一定不会，本王要让皇兄下旨，抓拿那个道人归案，本王要亲自审问那个道人，将他慢慢的折磨致死，不，本王还要诛杀他九族，让和他有关系的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咬牙切齿的咒骂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喝到：“来人，给本王来人，都聋了么？”
“王爷~！”
立刻就有两个护卫抱拳施礼走了进来。
赵瑞喝到：“这是什么地方？”
一位护卫道：“回王爷，这是盂县。”
盂县？
赵瑞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继续喝道；“为什么不是在去京城的路上？”
“王爷一直昏迷不醒，属下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属下等人商量先带王爷来盂县医治伤病，王爷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幸亏王爷福星高照，正好偶遇一位名医。”护卫道。
“本王当然不会有事，哼，仙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离开，打断了本王的腿又怎么样，天下多是姓赵的，本王还怕这点病痛不能医治么？去，今日就上路，去京城。”赵瑞阴沉着脸哼了一声。
“可是王爷的病情……那大夫说了，王爷的病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可随意走动。”
“你是耳朵聋了么？本王说去京城，这里的大夫只能治好本王表面的伤势而已，但是医治不了本王内心的伤痛，不去京城，本王这个仇这么报？本王不想说第二遍，去京城。”赵瑞几乎用吼地说道，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护卫。
“是，王爷。”
护卫心头一颤，不敢迟疑，立刻转身离开前去准备车驾。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这赵瑞的车驾就再次向着京城出发了。
躺在马车内的赵瑞此刻脸庞不断抽搐，断腿的疼痛一直挥之不去，即便是双腿已经接回去了，但是这疼痛却是没有办法消除。
越疼痛，赵瑞就越记恨那个道人。
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回到京城让皇兄下旨将那道人擒来千刀万剐。
可是在路上的时候。
所剩的十几名护卫却是心惊胆战，左顾右盼，驱车的时候更是有意的避开一些茂密的树林，手中早已经握紧了刀剑，随时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也许赵瑞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护卫们却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道人，不，那个仙人和王爷之间的游戏并没有结束呢。
之前他可是说过了，第二个游戏是猜他们一路上会不会遇到猛虎。
仙人先猜，他说会遇到猛虎。
这仙人谶言在先，如何不让人紧张，害怕。
若是能待在县城，护卫们肯定是不怕的，毕竟县城之中是断然没有可能出现猛虎的。
但是行走在官道之上却不一样了，官道虽直通京城，可也一路蜿蜒，或经过大山，或经过古林，或经过荒地。
一路上能出现猛虎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赶路的第一天，护卫们警惕不已，可一路上却是平静的很，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而是弄的他们疲累不已。
第二天的时候，车驾继续前进，依然平安无事，护卫们渐渐放松警惕，觉得猛虎不一定会出现，也许仙人也不敢加害王爷。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快要到达京城了，路上的官道不再偏远，附近都有人烟，不像是会有猛虎出没的样子。
于是护卫们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事了。
可是就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骑马走在前面的护卫却是忽的脸色一变。
他看见了官道之上立着一块石碑，这石碑出现的突兀，而在上面却刻着四个字：赵瑞遇虎。
“不好，这石碑定然是那仙人立下的。”
那护卫脸色骤变，之前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大喝一声；“警惕四周，当心有猛虎出没。”
“什么？”
其他人纷纷大惊失色，忙手握兵器戒备起来。
可是警惕了好一会儿之后却发现周围哪里有猛虎的影子，放眼望去，这里四处无遮拦，若是有大虫出没那是绝对不可能看漏的。
“怎么回事，是谁说有猛虎的，怎么没有看到猛虎。”
“是我说的，我并没有说有猛虎，只是让大家当心有猛虎出现，还记得几日前那个道人说的话么？说王爷路上会遇到猛虎，可是刚才我在前面看见有一石碑立在官道上，试问，官道之上立下一块几千斤重的石碑，除了仙人之外又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我也看见了，那石碑上有赵瑞遇虎四个大字，这显然是暗指王爷。”
中护卫疑惑之际又纷纷议论起来，虽没有看到猛虎，但是却不能让众人心中的担忧消失。
一时间车队僵在半路上，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而在等待犹豫的这段时间，昏睡过去的赵瑞醒来，他见到车马停了，当即招来护卫一问，听到有一石碑拦路当即勃然大怒。
“那道人拿石碑拦着本王是在威胁本王么？看来他也害怕本王到达京城请皇兄下旨捉拿，诛杀他，哼，抬本王去看看，那石碑到底有什么稀奇的竟吓的你们这群废物不敢前进。”
四个护卫抬着一张坐塌来到了石碑前。
赵瑞看到石碑上的字时，扫看周围一眼：“赵瑞遇虎？虎呢？虎在哪里。”
“王爷，属下在这里守了一个时辰也没有见到有猛虎出没，这里应当并没有猛虎。”护卫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说道。
“废物，没虎就是那道人吓唬你们，你们何必要理会，绕开这石碑赶路便是，柳生呢？柳生滚哪去了，这样的错误都会犯，本王养这个幕僚有山门用？”赵瑞怒喝道。
“王爷难道忘记了么，柳先生已经被王爷下令杖毙……”旁边有护卫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赵瑞脸色一沉这才想起来了这件事情，他道：“继续赶路，别理会这石碑。”
“王爷，这石碑后面有东西。”一个护卫刚刚绕过石碑却忽的急忙喊道。
“是什么东西？”赵瑞道。
“回王爷，是一幅画，画的是一头猛虎。”那护卫道。
“抬本王去看看。”赵瑞道。
等绕到石碑后面的时候赵瑞却看见那石碑的后面挂着一幅画。
画不是古画，像是刚作没有多久，画轴都是新的，而在画纸上所画的景物却是猛虎酣睡图。
一座大山脚下，树荫之中有一岩石，一头巨大的黑色猛虎匍匐在岩石上，神态安详，酣然而睡。
虽无猛虎的威严和霸气，但这黑虎传神无比，虽是匍匐在画图之中，但众人似乎都能听到这头猛虎酣睡时候的那摄人心魄的低沉呼吸声，像是乌云之中的雷霆，呼呼作响。
“虎图？”
赵瑞皱起眉头，脸庞有些狞色：“这就是那个野道人说的要本王遇虎？还以为是真有一头猛虎呢，却不曾想到竟是一幅图画，这个道人是在拿这东西羞辱本王么？区区一副虎图却让本王在这里停留足足一个时辰，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虎图取下来烧掉，难道还要本王亲自动手不成？”
护卫心惊胆战的应了声，当即欲取下虎图烧毁。
可是就在他刚刚伸手过去的时候，这护卫当即眸子一缩，神色大骇，然后一副好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这虎图大叫一声，吓的连连后退，最后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他哆哆嗦嗦的指着虎图道：“活，活过来了，图里的老虎活过来了。”
众人睁大了眼睛看去，也是同样吓了一大跳，纷纷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却见图画里那头卧在岩石上的黑虎竟睁开了眼镜抬起了头来，脑袋一转，目不转睛地的盯着自己等人。
当真是活过来了。
“怕什么，一些粗浅的道术而已，只是吓唬人而已，难不成你们还真的以为这画中的猛虎能从里面跳出来把本王叼走不成？可笑，本王在王府的时候也有过道人表演过这样的法术，只是障眼法罢了。”旁人畏惧是因为不明所以。
可是赵瑞却不怕，他见过不少法术，对于这样的法术并不觉得稀奇，反而略有不屑。
觉得这个道人正的是黔驴技穷了，这样的法术也只是吓唬一下普通人的能耐而已，怎么会吓到他？
他可是要去京城请皇兄下旨诛杀那个道人的，怎么会因为这点小术就吓的止步不前。
“吼~！”
但是话音未落，一声虎啸山林的咆哮声却突然响起，这声音从图画之中传来，震的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抬头看去，却见图画之中的黑虎昂首咆哮，随后盯上了赵瑞，做出了扑跃，捕食的姿势。
“嗯？”
听到这声虎吼赵瑞亦是忍不住脸色骤变。
非但如此，他还感觉到了周围刮起了一阵狂风，官道之上一片飞沙走石，尘土蔽日。
“不对劲。”
赵瑞并不是愚钝的人，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正欲吩咐护卫抬着自己离开这虎图的时候。
下一刻。
“吼~！”
图画一抖，下一刻却见两只巨大的虎爪从图画之中探了出来，一只巨大的黑虎一跃而出，竟瞬间扑到了赵瑞的身上。
“啊~！”
赵瑞惨叫一声，他双脚被这头巨大的黑虎摁住了，伤口崩裂，流血不止，疼痛万分。
“画里面的猛虎真的跑出来了。”
其他人吓的肝胆欲裂，连连后退。
他们发誓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一头黑虎，这黑虎仅仅站立就比一个人要高，一声吼声就让人头晕目眩，爪子随意一挥一匹战马都被轻而易举的爬到在地上。
这哪里是一头寻常的虎，简直就是一头虎王，妖怪。
从图画之中冲出来的黑虎不追其他人就盯着赵瑞，黑虎此刻踱步在赵瑞身边转了一圈，对着其他护卫咆哮，尾巴一甩，便连护卫的长枪都给打断了，受惊的战马若是冲来随意一拍便是倒地吐血。
虎的威猛惊的这些人恨不得掉头就跑。
黑虎吓退了众人之后又张嘴将不得动弹的赵瑞叼了起来。
像是猫叼着一只小老鼠一样，根本由不得他半点反抗。
“快，快来救本王。”
赵瑞顾不得疼痛，惊恐的大叫道。
这个时候他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淡定，有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他靠着权利可以玩弄百姓，戏弄人命，可是权利，地位对猛虎却是没有用的，他在猛虎的眼中就是食物，可不会因为你是王爷就选择不吃你，兴许王爷的肉还更加可口一些，更让猛虎喜爱。
“王爷。”
面带惊容的护卫壮起胆子想要上去施救。
“吼~！”
黑虎回头低吼一声似有警告之意，吓的刚刚走上前的护卫又连连后退，等吓退了护卫之后这黑虎一跃而起，竟再次回到了那图画之中。
瞬间。
黑虎消失不见了，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赵瑞。
可是赵瑞并不是完全的消失不见了。
等这等事情平息了一番之后，护卫们面面相觑的靠过去，却是震惊的发现，之前的虎图之中除了那头黑虎之外竟多了一个人。
是王爷赵瑞的画像出现在了图画之中，却见那图画之中的赵瑞双腿折断，倒在猛虎的身旁被猛虎的一只爪子摁住，不得动弹，脸上还能清晰的看见他那惊恐的神色。

第六百零九章 求情
官道附近的一处废弃草亭之内，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身穿道袍，披头散发，但却气质非凡，年轻俊朗的道士。
另外一位则是衣着华丽，似僧似道，慈眉善目的老法师。
两人对视而坐，谈吐不凡，所聊的东西皆是旁人听不懂的东西。
李修远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老法师，这个老法师不是别人，是当朝的护国法师的一具香火分身，在之前他施法惩戒赵瑞的时候，这护国法师的分身寻到了自己，并向赵瑞替自己求情。
“看来是赵瑞身上的那尊金佛显现出了神异，提醒了法师，让法师察觉到了赵瑞的处境，只是不知道今日护国法师以香火分身现身相见所为何事？若是为赵瑞说清的话，我看大可不必了。”
这慈眉善目的法师笑着说道：“赵瑞是皇亲国戚，李圣人是追求大宏源的人，何必和一个凡人斤斤计较呢？我看不如放他一马罢了，况且你给他的惩戒也足够多了，断去了双腿应当已经可以抵消他犯下的过错吧，毕竟现在还是大宋的天下，此事若是被官家知晓，影响的可是李圣人您的一生啊。”
“为了大道，适当的妥协也是应该的，对我们这类人而言有什么比成就大道更为重要的事情呢？”
“凡人百年岁月，匆匆而过，好人也好，善人也罢，最后不过都是一捧黄土而已，又有谁会记得你今日的好心之举呢？又有谁会在意你是否惩戒了一个恶人呢？您有了神权，也当以神的目光来看待世人，这样才能看的更加的长远，透彻。”
“法师这话是在劝我，还是在教我？”
李修远平静的说道；“若是在求情的话，这不是求情该有的语气，若是在教我的话，我想法师的道和我的道应该不是同一条，虽然你我有过一些浅薄的交情，但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瑞的生死也不是我给他定的，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若是他对鬼神，对苍天，对人命，对生死还存在敬畏之心，今日他或许是能逃过一劫。”
他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道。
“失去敬畏之心，又失去道德良善的人，还能算是人么？不过是妖魔，邪魅而已，我若不诛他，天下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他而死去……而且我也很好奇，赵瑞作恶多端，为什么他还有紫气笼罩？按理说他的恶应该已经把气运消磨殆尽了才对。”
说完，他忽的回头看向了护国法师。
护国法师眯着眼睛笑道：“李圣人你的心中不是已经有数了么？”
“果然，又有人改动了生死簿……”
李修远神色一冷：“只怕他作恶的事情添加到了别人的头上，别人做的好事善报移到了他的身上，只有如此他的气运才不会得到削减，赵瑞出生在京城，也就是说除去东岳神君，西湖主，黑山老妖三人手中的生死簿，第八本生死簿是在京城了？”
护国法师低头垂目，闭嘴不已。
“生死簿要改动需要判官笔，但判官笔在我手中，世上没有第二根，若是不使用判官笔的话，鬼神精怪强行改动是要承担大恶报的，即便是增寿一年，其后果都有可能招来天谴，劈杀一尊千年老妖，如此肆无忌惮的改动生死簿除非手握生死簿的鬼神精怪有办法逃避恶报。”
“李圣人聪慧过人，推断的的确没错，不过您也无需这样看我，京城的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能掌控的，那第八本生死簿也不在我的手中。”护国法师开口道。
“是么？我近来了解了不少鬼神之事，在我看来天下能不用判官笔就能无惧后果的改动生死簿，只有两人，一个是我，因为我的气运昌盛，可以承受这样的恶报，另外一个是阴间的阎君，他是掌管生死簿的天地正神，如雷公御使神雷一样，这是上天赋予的能力，即便是一根寻常的笔落在了阎君手中他都能改动生死簿。”
“阎君在京城？”李修远目光一凝道。
“我拿阎君的消息换赵瑞的性命，圣人以为如何？”护国法师开口道。
李修远道；“护国法师亲自显现出来阻拦我难道我没有想到过这个结果么？在你拦住我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在赵瑞前进的官道上立了一块石碑，石碑后面挂着一幅图画，画中是一头猛虎，若是赵瑞心中敬畏。害怕的话，定会绕开石碑，要么打道回府，如此一来他就能避开我的虎图。”
“倘若赵瑞没有避开呢？”护国法师道。
“若是他没有避开，必定一怒之下取下虎图，将其撕毁，而到时候猛虎会惊醒，他也将被猛虎拖入画中，不在这世上出现。”李修远平静地说道：“心存报复，满是怨恨才会见虎图而迁怒与我，这样的人已经是死不悔改了，便是真菩萨显灵也救不了他。”
言下之意就是你这尊假佛也同样救不了他。
“善哉，善哉。”
护国法师双手合十喊了声佛号，不知道把自己当成和尚还是道士。
“此事既已成定数，那我不好再劝什么了，只是希望圣人入了京城之后，我们二人能多亲近亲近，互助互利，切不可为了一点小事而影响了你我之间的大事。赵瑞的消失我会为圣人平息此事，而生死簿的事情我则是无能为力了，只是我可以肯定，擅该生死簿的并非阎君，而是另有他人。”
“阎君之所以能改动生死簿，不是因为他自身身份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有着阴间的神权啊，他转世之后神权应该另有安排，听闻圣人已经派遣鬼神入主阴间了，不妨问一问地府娘娘，也许她知晓此事始末。”
“我的话说完了，就不再打搅圣人了，告辞。”
护国法师说完，身子一晃，直接溃散，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香火之味随风飘逝。
李修远的态度坚决，所以赵瑞的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绕开虎图，避开死劫，要么就中了法术，被囚图画之中。
结果已定。
护国法师求情自然也就没用了，若是赵瑞中术，求情也无用，若是没有中术，也不必求情。
“他一直在我面前表现出很大的善意，有结交之意。”李修远闻着那空气之中还未散尽的香火之味心中暗道；“可是你是一条千年蜈蚣精啊，道行之高堪比神佛，我又怎么会放下警惕呢，或许这护国法师也感觉到了我对他的警惕，所以才放低姿态，好放松我的戒备？”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的心有所感。
他取出了过去镜，轻轻一晃，里面立刻显现出了一个画面。
是赵瑞见到石碑大怒之下让护卫取下虎图烧毁的画面，不过接下来却是虎图之中的卫虎被惊醒，按照他的吩咐将赵瑞叼入画中，囚禁于内。
“果然，你到底还是没逃过此劫。”
李修远神色平静，嘲弄一笑：“毒蝎心肠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一时惩戒而立刻就有改观呢，我将虎图挂在那里，无非只是顺应天意，留下一线生机罢了，而不是单纯的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对人赶尽杀绝。”
随手一招。
远处的官道之上，挂在石碑上的虎图立刻被一股清风卷起，吹飞在空中，然后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守在虎图旁边的那些赵瑞身边的护卫们，还在面面相觑研究怎么破解这法术，有人建议泼黑狗血，有人建议去附近的寺庙请法师，高僧，还有人建议带着虎图去京城找高人破解……可是又恐惧图画之中的猛虎再次跑出来，却又一个个不敢带走虎图。
而此刻他们见到虎图飞走，却是一个个吓的脸都白了。
“不好了，这幅画飞走了。”
“完了，王爷还困在里面没有出来呢。”
“快，快追上去把那幅画找回来，王爷要是不见了，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重罚。”
这些护卫们惊慌失措起来，试图追着虎图而去。
可是只是追了一会儿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行踪，不知道这虎图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王爷不见了，虎图也不见了。
这要是去了京城可如何向官家交代啊？
虎图飞走自然是回到了李修远的手中。
他伸手一抖，打开画轴，见到了画中那个面带惊恐，瘫倒在地被黑虎的一只虎爪摁在地上的赵瑞。
“怎么样，王爷，这个游戏好不好玩？你放心，你不会困太久的，过些日子我就会让阴兵鬼差来拘你的魂魄，把你带入阴间去，最近阴间正在大建鬼城，似你这样的恶鬼是最好的劳力，什么时候等你把自己的罪行赎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去轮回转世，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图画里。”
李修远开口说道。
图画之中的赵瑞能听见李修远的声音，他挣扎起来，脸色狰狞，似乎正对着他张嘴咆哮。
可是李修远只能见到他那挣扎的脸庞，却听不到他那怨毒的声音。
李修远也不理会他，只是把画轴一卷，收入了鬼王布袋之中，接着转身便离开。

第六百一十章 沉船
人间有太多的不平之事了。
李修远知道自己一个人是管不来这天下的，但是他虽然心中清楚，可若是遇到了却始终没办法坐视不管。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心中良善吧。
有时候良善胜过理智，自然会做出一些常人看似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来。
对很多人而言，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被利益驱使，没有利益的事情绝对不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也绝对不去触碰。
久而久之眼中只有利益的人便觉得这是世上唯一的正理，认为行善积德的好人都是傻子，只有傻子才会去帮助别人，甚至损害自己的利益，而自己则是聪明人，因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但是天下要想安定繁荣，最需要的不是聪明人，而是一群群傻子。
他们也许辛苦一生都没办法享福，但是后人却会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得到幸福美满的生活。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是前人若是不栽树的话，后人怎么乘凉呢？
所以有时候李修远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锦衣玉食，妻妾成群的富贵一生，死后还能成为天上正神。
但他并不傻，相反很聪明，只是聪明的他选择了一条傻子才会走的路而已。
三日之后。
李修远骑马来到了一处河道之上。
龙马图是张僧繇所画，踏水不沉，他骑马沿着河道往北而去，追到了两艘客船。
才出现在客船的附近，立刻两艘船只附近的河水一片翻滚，涌动，漩涡不断，暗潮激荡，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妖物蛰伏在水下，此刻因为他的到来被突然惊醒了。
“哗啦啦……”
河水涌起，一块黑色，布满水草河泥的巨大岩石漂浮了起来。
李修远抬目看去，这哪里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而是一只巨鳖从水中浮了上来。
除了巨鳖之外，附近又是一片巨大的水花卷起，一条巨鳄宛如一棵枯木般顺游而至，微微抬头一开，鳄鱼的眼睛之中带着几分警惕之意。
“八大王，扬子江王，几月不见，近来可好？”李修远面带笑容，问候两位老相识。
“拜见圣人。”
“见过李公子。”
八大王和扬子江王见到李修远的时候面带惊色，随后立刻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老儿以及一位俊秀的少年，他们站在河水上恭恭敬敬的向着李修远施了一礼。
“无需多礼。”李修远道：“两个多月的护送，真是辛苦两位了。”
八大王一脸惭愧道：“老儿虽已竭尽全力，奈何还是辜负了圣人的嘱托，一个月前，船只顺着河道北上，中途遭遇了风浪，老儿护卫不利，以至于被巨浪打翻两艘船只，老儿与扬子江王竭尽全力也只是护住了两艘而已。”
“是么？”
李修远神色一动，看了看前面的客船。
的确，出发的时候是四艘船，现在只剩下了两艘。
“是什么精怪在河道上兴风作浪？”李修远沉声问道。
船只被巨浪打翻了？
简直就是可笑。
有两位千年大妖护航，他更是留下了三枚雷神令，船只上更有精锐甲士两千，由韩猛，吴象领队。
若遇精怪，以八大王和扬子江王的本事必能击退，实在不行再唤来雷公助阵，即便是黑山老妖一流的恶妖也不敢来犯。
若是遇贼匪，两千精锐加上韩猛，吴象两位悍将，足以和上万人马一战。
正是因为这样的阵容，李修远才肯放心离去。
没想到都这样了，居然还出了事。
扬子江王微微低着头道；“并不清楚是哪方大妖兴风作浪，我和八大王只是见到了滔天的巨浪，并没有见到大妖出没，但在护住船只的时候我们察觉到了水中有一股妖气弥漫，是水妖的气息，但却无法判定是哪里传来的。”
“也就是说，有妖怪瞒住了你们的查探，在河道上兴风作浪，打翻了我两艘船只？”李修远神色一冷道。
“还请圣人降罪。”八大王羞愧道。
李修远没有急着问罪，而是道：“伤亡如何了？”
扬子江王道：“虽客船被打翻在地，但幸得八大王一路同行的子孙不少，救人及时，并无一人伤亡，只是损失了一些财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结果到是可以接受。”李修远点头道：“人活着才是关键，损失了一些财物不算什么，八大王，你的警惕之心救了船上人的性命，并非你护卫不利，是此事应该超过了你的本事之外，我不会责怪你的。”
能瞒着两位千年大妖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见敌人是非同一般的强大。
八大王闻言顿时大松一口气，如蒙大赦道：“老儿羞愧万分。”
“李公子，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忽的，扬子江王凝重道。
“说吧。”李修远道。
扬子江王低声道：“天下的鬼神都知道圣人是鬼神不近，能避万法，可唯独惧水火刀兵，此番水路之上遇到的滔天巨浪只怕不是冲着船来的，而是冲着李公子您来的，或许那暗中的妖怪发现李公子您并不在船上，所以才迅速退去了，至于并没有淹死同船甲士，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寻常人的性命在这样的精怪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便是把船上的人都淹死了，引来的无非是圣人的怒火罢了，这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情。”
“放过两艘船上的人命，只是为了不触怒李公子你啊，届时即便是李公子你寻到了作恶的恶妖，也找不到罪名去将其诛杀。”
李修远闻言沉吟起来：“如此说来，敌人不但很凶狠，也很狡黠？以他的本事能当着你们的面掀翻两艘船，那么淹死两艘船上的人也是轻而易举？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犯不着为了两艘人命来激怒我？”
“正是如此。”扬子江王点头道。
李修远神色凝重了起来，如此看来正是因为自己不在才避免了一场大祸啊，若是自己当时在船上的话，处境可就不一样了。
或许自己都会遇到危险也说不定。
“能有这样本事的精怪天下不多，你们觉得谁最可疑？”他问道。
扬子江王道：“官道的水域四通八达，接连长江黄河，连同各个大湖，很多精怪都有可疑，譬如黄河的鬼工头，长江的江神，各大河之中的龙王，还有掌握生死簿的西湖主。这些都是一方大妖，大神，他们都可能顺着水道来谋害。”
“不过西湖主最为可疑，水道离西湖主的大湖很近……而且恰巧那日，西湖主的大湖之上暴雨倾盆，水浪滔天。”
李修远平静道：“最可疑的不一定是凶手，可能是别人施展出来的假象而已，用来迷惑我们的眼睛，好借刀杀人。”
“李公子所言极是。”扬子江王心中一凛道：“我险些忘记了有栽赃陷害，借刀杀人的可能。”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为了对付聪明人，自导自演的把戏而已。”李修远又道：“这些大人物谁知道活了多少年头，心智狡猾无比，你们都查探不出个所以然，我又怎么能在段时间内分辨清楚呢。既然此事没有出现伤亡，那就暂且记下，容日后再说。”
“眼下耽误的时间已经不少了，是时候北上入京城了，再麻烦你们一回，加快一下行程吧。”李修远道。
他觉得比起京城而言，那水妖兴风作浪的事情可以暂时隐忍一下。
“是。”
八大王和扬子江王应了声。
当即掀起暗流，裹挟船只，加快了速度。
而李修远也骑着龙驹一跃而起，落到了船只上。

第六百一十一章 鷔鸟
李修远的突然到来，立刻就引起了船上甲士的留意。
“什么人？”
巡逻，护卫的甲士立刻拔出腰刀巡声而来，大步冲了过去。
李修远才刚刚骑马一跃落到船板上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一队甲士团团围住了。
“不错，警觉性很高，你们倒是没有让我失望。”他翻身下马，点了点头道。
“拜见将军。”
众甲士大惊，急忙抱拳施礼，收起了刀兵。
“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有你们的护卫本将军不在也算是能放下心来了，对了，韩猛，吴象他们呢。”李修远问道。
“回将军，韩都统和吴都统在船舱内，属下这就去通知两位都统。”一位甲士道。
李修远说道：“暂时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准备一下，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今日就应该能到达京城了。”
“是，将军。”众甲士应了声。
“去忙吧。”李修远刚刚挥退了众人，便听见身后有一个带着几分喜悦的女子声音响起。
“是李公子回来了么？”一位身材婀娜，貌美绝色的女子此刻正从船舱之中走了出来，有些羞意的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回头一看，笑道；“是清风姑娘啊，上次不辞而别，让清风姑娘担心了。”
“李公子平安回来就好。”傅清风面带红晕，也没有问李修远去那里。
到是傅月池听到动静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姐夫，姐夫，你总算来了，最近我都要闷死了，船开的这么慢，都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到京城，上次更是遇到了大风大浪，我和姐姐还有父亲都险些被淹死了，真是吓死我了。”
傅月池一跑出来就缠着李修远；“姐夫，你这次去哪玩去了啊，快说说。”
“月池，注意分寸，李公子现在是刺史大人了，可别没大没小了。”傅清风说道。
“知道了。”傅月池撅了噘嘴，她最听傅清风的话。
李修远笑道：“哪里是去游山玩水，是去山中修身养性去了，师傅说我杀伐之气过重，锐气太盛，需要收敛一点锋芒，免得去京城之后肚得罪人，带来麻烦，傅大人怎么样了？还把自己关在牢房里么？”
傅清风有些无奈道：“李公子，你也不是不知道父亲的脾气，朝廷把他当做罪臣，要押送父亲去京城，父亲就当真了，两个月来当真是把自己关在牢车里一步都不出来，门也没锁，也不走出来一步，李公子你也去劝劝他吧。”
“傅大人性格执拗，若是劝的了就不是他了，不过两个多月不见也的确是应该问候一下。”李修远点头道。
傅清风和傅月池带着李修远去了船舱。
在这里保护傅天仇的是左千户。
李修远一到来，左千户便立刻站起来单膝跪下道；“卑职拜见李大人。”
“左千户，你是京城的官，又不归我管，何须如此客气，快起来吧。”李修远道。
“谢大人。”左千户站起来道，一副按规矩办事的样子。
宽敞的船舱之内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辆囚车。
囚车里面坐着一位双鬓发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囚衣，但是却衣着整洁，囚车之内更是打扫的干干净净，几案，油灯，笔墨纸砚，咋看之下到不像是囚徒，反而像是在里面修身养性，体验生活。
“见过傅大人。”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傅天仇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躺在囚车里似乎在酣睡。
“父亲。李公子拜见你来了。”傅清风说了一句。
“父亲是不是睡着了？”傅月池道：“我们还是别管了吧，让父亲先睡。”
左千户道：“傅大人适才还在看书背文，并无酣睡。”
“……”李修远嘴角一抽，这么说来这是在故意睡给自己看了？
“既然傅大人还在酣睡，那晚辈待会儿再来拜访了。”
可是他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傅天仇却又道：“刚来就想走？是不是没有把老夫放在眼中？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是说你现在做了刺史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这话应该是说你吧，你还知道我是刺史，要知道你可是被罢官了的，论官职还没我大。”李修远心中暗暗吐槽。
傅天仇坐起身来，腰板笔直，看着李修远道：“身为刺史，上京述职，消失了两个多月，耽误了进京的行程，你可知你此举乃是对朝廷的不负责，对百姓的不负责，有渎职，欺君之罪？”
李修远说道；“傅大人此话就说错了，我延缓进京的时间正是对百姓负责。”
“此话何解？”傅天仇眉头一挑说道。
李修远道：“我一日不述职，扬州之地便一日归我管辖，上至总兵，知府，下至县令，村正，倘若进京述职，也许会生出变数，也许会被留任京城，也许会被另做安排，扬州刺史之职位恐生变数。”
“荒唐，圣旨已下，怎会生变，你当朝廷是儿戏不成？”傅天仇有些怒道。
李修远笑道：“是么？既然傅大人不信，过些日子自见分晓了，而我一日不进京，一日不述职，那么我在扬州的政策才能一言九鼎，顺利的施展下去，战后重建也好，灾民安顿也好，肃清叛乱也好，招募兵马也好，都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预。”
“为官一方最怕的是什么？无非是朝令夕改，人走政熄，眼下扬州动乱平息没有多久，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想见到的，所以我估摸着，一来一回，拖个半年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有半年时间施政，纵然是我的官职出现变故，我也不惧，因为到时候该安顿的地方都以及安顿了，该办妥的事情都也已经办妥了。”
“你这是小人之举。”傅天仇有些恼怒道：“这不是君子该有的胸襟。”
李修远道：“朝堂之上皆是小人，傅大人是君子，可君子的下场呢？不过是囚车之中的罪官罢了，而小人却是在京城享受高官厚禄，歌舞笙箫。”
“我并非没有君子的胸襟，而是君子的胸襟是用来对待君子的，对待小人，得比小人更加小人才行，朝廷之上的规矩，说不定我比傅大人更精通一些。”
他在口蜜腹剑的李林甫身边学习多日，耳读目染，已经学有所获了。
“老夫不和你说这个了，且问你一句，你打算拖延多少时日，什么时候进京？”傅天仇道。
李修远道；“今日。”
今日？
傅天仇说道：“你欺老夫老糊涂了不成？这里距离京城至少有两日的水路，今日就到？除非你的船会飞。”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逆水行舟自然需要两日，若是顺风顺水哪里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李修远道。
傅天仇道：“你懂得一些神神鬼鬼的手段，老夫心中明白，只是依赖鬼神相助，终究不是一件长久之事。”
“这一点我当然明白。”
李修远道，这一点到是认同傅天仇。
“船只载满兵甲，不能直接进京，否则必引起百官弹劾，你是新官，又是武职，会被百官排挤，这时候不能犯错，你提前一个渡口留下兵甲，安排他们去正气山庄，那是老夫的好友庄园，虽有几分废弃，但奴仆还在，老夫书信一封，定会通融，那里可供你属下修整，而你则是轻车简骑，随老夫一同入京。”
傅天仇说着，将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封书信递上。
“还是傅大人想的周到，多谢傅大人了。”李修远结过书信施礼道。
傅天仇又冷着脸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带两千兵马入京城，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造反的。”
“听闻京城有几十万禁军，还怕我两千兵马？”李修远笑道。
“几十万禁军只是兵册上的数字，能战之兵不足三万，精锐甲士不过五千，若是你领兵带队，略施小计，壮其声势，诈称十万军，再辅以你麾下几员悍将的实力可以在京城杀一个来回……”
傅天仇说道。
“如此说来我打下京城，擒下赵官家，坐一坐龙椅也是没问题的了？”李修远打断他的话立刻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左千户吓了一大跳，又惊又恐的看向了李修远。
“你还真敢说。”
傅天仇气的都快炸了：“老夫给你说这个不是让你造反，是让你知晓大宋国有多羸弱，让你明白，他日一旦北方蛮夷入侵，京城数日就会沦陷，是让你有忧国忧民之心，不是让你取江山，你若造反，老夫第一个以头撞地，以死明志。”
“哦，是这样啊，还以为傅大人是鼓动我让我去造反呢。”李修远道：“不过傅大人也不用担心，我对做皇帝没什么兴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傅天仇气的都要从囚牢里冲出来暴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罢官，砍头是一定的。
而且李修远言语轻浮，仿佛这天下唾手可夺一样。
真以为大宋养士三百载，真的不堪一击么？
而在说话的时候，船只便摇晃的有些厉害了，众人的脚下不稳，但却能感觉到船只的速度已经开始迅速的增加了。
一股逆风吹动着船帆，使其逆流而上，又有暗流裹挟船只，牵引前进。
仅仅一个多时辰便已经进入了京城地界。
“去，传令下去，毛五你带着两千兵马去前面那个渡口下，带着这封书信去那个什么正气山庄，吴象和韩猛是这次平乱的功臣，要去领赏，不能同去。”李修远递来一封书信给毛五。
“是，公子。”身为护卫的毛五应了声，当即执行命令去了。
“留下五十人，身边不能一点护卫都没有。”李修远道。
见到毛五离开之后，他有对着船外的湖面道：“八大王耽误你一点时间，你也跟着去。”
“哗啦~！”
河面翻起一阵巨浪，立刻一股怪风自湖面卷起，盘旋在渡口，跟在毛五等甲士的后面。
虽然近两千甲士，无惧一切牛鬼蛇神，但奈何缺少预防鬼神的本事，李修远可不想重蹈九山王的覆辙，被一只狐精变化，骗的被迫起兵造反，害死一家老小不算，说不定还要连累亲朋好友，被诛九族。
放下了所以的甲士之后，剩下的一艘船，轻车简骑的继续前进。
再过了一个时辰这里的河道便彻底的热闹起来。
河面上各种船只不胜枚数，各种吆喝声接连不断。
拉绳的纤夫，抬货的力夫，还有各个形形色色的商人，书生，官员，络绎不绝。
码头上人潮流动，可见京城之繁华。
“一国之都，到底是有盛世的景象。”李修远站在船头，看着那热闹非凡的码头，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只是这里繁花似锦又如何，出了京城却到处都是一副凋敝的景象。
“靠岸，下船。”李修远吩咐道。
“是，大少爷。”韩猛抱拳应了声，当即去准备。
这里的码头有很多渡口，有商人用的，也有百姓用的，还有朝廷官员专用的。
李修远是进京述职，能走官道，也能入官家渡口，所以不用和其他船只一样等待。
有一守着渡口的文吏，验明了文书之后便施了一礼，恭敬的喊了声大人，便吩咐差役使唤船只靠岸。
一州刺史，手握实权，这是文吏不敢刁难的。
倘若是县令，千户之类的小官，这文吏怕是少不了要讨好一些好处。
“月池姑娘，你这只鸡看着好生面熟啊，像是我府上养的那只……你怎么把它带来了？”刚刚走下船，李修远就看见傅月池带着一只金色羽毛的大公鸡走了下来。
没有错，这是他府上的公鸡，叫雷公。
“不是我带来的，是它自己跟来的，我也是上了船之后第二天听见它打鸣才发现的。”傅月池急忙解释道。
李修远看着这只金色公鸡道：“看来你也放心不下我一个人来京城啊，不过你既然跟来了，可别到处乱走，京城听说挺乱的，要是被人逮住吃掉了，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说完他摸了摸公鸡的脑袋。
“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贫道今日心有所感，偶得意卦，顺应天意而来，竟没想到能见到传说中的鷔鸟，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这大宋的国运到头了。”
忽的，一个宛若疯癫的声音从人群之中响起，却见一个路过的道人见到李修远身边这只公鸡时有些失态，悲笑几声便转身离去，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李修远甚至连他的相貌都没有看清楚。
“嗯？”
他顺着声音看去，人却已经不知所措了。
再次看向这只公鸡，却见这只公鸡像是没事的一样咯咯的叫唤着，一点也没有异常。
“不是妖，是寻常的道人么？”李修远道：“不过鷔鸟又是什么？难道这不是公鸡么？”
算了，人已经走了，也许这样的谶言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心中是这样安慰的，但李修远总感觉这话有些惊悚。
大宋将亡？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该亡于谁手？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下马威
官员进京述职是先要去吏部报备，然后等待皇上的召见，等皇帝召见完毕之后你就可以离京赴任了。
当然这是正常的情况。
若是皇帝懒惰一些，亦或是朝廷之中有官员把持朝政，那你便连面见皇帝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免去了这一流程，直接离京赴任。
不过李修远的情况却是有点特殊，他此番进京不但是来述职的，还押送了好些位罪官，所以情况复杂一些。
“李大人，既已经到了京城，按照之前的命令，卑职要押送傅大人前往天牢，等待陛下发落，还望李大人准许。”刚刚走出渡口，左千户便抱拳施礼道。
“你直接押送老夫去天牢便是，何须征得他的允许，现在动身便是，莫要再耽搁了。”李修远还未说话，傅天仇便冷着脸道。
李修远见此也不阻止，开口道：“左千户既然是有公务在身，那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不过除了傅大人之外，其他献城投降的罪官还请麻烦左千户一次一并押送去天牢，待我将此事将朝廷禀明之后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的。”
“是，大人。”左千户应了声，立刻招呼麾下的属下，带着囚车，押着这些罪官准备离去。
“父亲放心，李公子也是口恶心善的人，他一定不会坐看父亲待在天牢之中不管不问的，肯定会想办法还父亲一个清白，让父亲顺利的从天牢里面出来，女儿不孝，不能陪伴父亲左右，左千户，父亲在天牢之后总还请你多多关照，莫要让我父亲受到刑罚，忍受饥饿。”
傅清风一些担心和关切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傅天仇，然后向着左千户求情道。
左千户当即道：“傅小姐放心，傅大人公正严明，两袖清风，朝廷一定是会换傅大人一个清白的，卑职能做到的事情一定不会让傅小姐还有李公子失望。”
“别让他帮忙，他帮忙无非是以金银俗物买通那些贪官污吏，坏朝廷纲纪而已，若是这样得来的清白，老夫宁可不要。”傅天仇冷哼一声道：“有道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老夫相信陛下一定会给老臣一个清白的。”
李修远笑着说道：“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也就省心了，只是这天牢好进，傅大人能否安全出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小人的阴险手段多着呢，不是靠傅大人一腔正气就能够摆平的……”
话还未说完，突然他略有所感。
有一声轻微的呼啸声从一个方向响起，直奔囚车之中的傅天仇而来。
“咻~！”
一根短矢从人群之中飞出，欲取其性命。
李修远反应过来，伸手隔空一抓，那根箭矢就已经落到了他的手掌之中。
“有刺客。”左千户瞬间反应过来，他陡然一喝，立刻取出长刀警惕四周。
其他甲士亦是纷纷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用大惊小怪，都把兵器收起来吧，这是袖箭，淬有剧毒，动手的是一个经验十足的刺客，一击不成现在肯定顺着人群离开了，不可能再露面了，而且即便是查出来那刺客又能如何？不过是找到一具尸体罢了，敢在这地方动手，必定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李修远看着手中的这根黄铜短矢缓缓地说道，并没有去追查那刺客。
以他的手段真要找，定是可以轻松找到的，只是现在没必要自乱阵脚。
左千户当即道：“是卑职护卫不利，罪该万死，刚才多谢李大人出手阻止刺客。”
“不，不能怪你，也许敌人不单单只是冲着傅大人去的，也许也有几分试探我的意思，若是傅大人能行刺成功，则也能行刺我……这是京城的这些官员给我的一个警告啊。”李修远戏虐一笑，手掌一番。
袖箭消失不见了：“先兵后礼，这是在敲打我，让我知道，我这个扬州刺史即便再厉害，到了京城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不然能不能或者走出京城都是一个问题。”
“大人你是朝廷命官，他们怎么敢？”左千户大惊道。
李修远笑道：“朝廷的官员背后都有大世家，皇亲国戚撑腰，势力盘根接错，朝廷的要职已经被他们瓜分干净了，我这个带着平乱之功，突然夺下扬州刺史之位的商贾子弟，无名秀才，自然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朝廷之上我无权无势，身份也算是卑贱，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相反还能空出一个刺史的职位，这可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他进京之前已经让李林甫分析过来，此番进京，只有三个可能，要么被厚黑心狠之人找机会弄死，要么就是留在京城找机会罢官，要么就是自己辞官。
想要顺利的述职回扬州主政，那机会是很小。
不过李林甫也说了，这是寻常书生进京的下场，倘若是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则又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所为的非常手段，无非就是暗中斗狠。
果然，才刚到京城，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李公子，这么说来父亲不是很危险么？”傅清风也是吓了一跳，担心无比道。
李修远道：“之前很危险，但是现在却安全了，这样的刺杀都不成功，敌人已经知道了我的本事，我能防止刺杀，那么也能去刺杀别人，再用这样的手段，后面的人估计是不乐意见到了，他们可比我怕死多了，老谋深算的人是会避免狗急跳墙的事情发生。”
“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才是他们擅长的，让你想反抗却又承受不起反抗的代价，最后一步步的被摁死。”
“左千户，送傅大人去天牢吧，如果傅大人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必定要彻查刺客，绝不放过一人。”李修远冷着脸道。
这话不是说给左千户听，而是说给暗处的人听。
“是，大人。”
傅大人经历了这次刺杀之后却是沉默不语，或许在他的心中已经想到了是谁对他下手，只是闭嘴不言罢了。
“去吏部备案吧，然后找处客栈歇脚，嗯，算了，我记得我李家的镖行已经开到了京城，去镖行落脚吧，韩猛，你带几个人去打探一下我们李家的镖行在哪。”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韩猛抱了一拳便带着五个甲士离开了。
而就在李修远去吏部的时候。
京城的一处官邸之内。
两个老者坐在一处幽静的花园之中下棋，旁边有另外一个老人观棋不语。
如果有朝廷官员在此的话，定然会认得，这都是朝廷上的三位大臣，其中那位观棋不语的老者正是中书省杨大人，其他两位老者也都是六部侍郎，位高权重之辈。
“扬州的那个李修远来京城了，今日到的，走的是水路。”
“哼，一条水路走了两个多月，这个年轻的书生贼滑的很，两个多月的时间让他治理扬州，只怕很多的官员都已经被他收服了，很多我们的人都被他撤职查办了。”
“杨大人，您的爱子可是被这个李修远给斩了，此人心狠手辣，又是带兵出身，不好对付啊，下官看来，对付李修远无非三种方法。”
那位下棋的老者冷着脸开口道：“捧杀，罢官，跪下当狗。”
“说的不错，先兵后礼这一招行不通，他就是兵，不能关门打狗，否则狗急跳墙总能咬死几个人，杨大人，您可不能忘了，李修远可是平了九山王李梁金的人物，便算是李梁金是废物，盘踞南方的弥勒教。白莲教，那都是上百年都灭不了的邪魔妖道，他能灭，可见本事不凡。”另外一位老者道。
“麾下上万骑兵，又夺了几位总兵的兵马，步兵有三万，几位总兵的状可都告到你中书省去了，杨大人你不会不明白吧，而且听闻还在扬州招兵买马，往少了算，他麾下至少有四五万兵马了，一旦弄不好。这可又是一个九山王。”
“不，九山王不如他，此人也许会是王莽，孟德之辈，有道是治国如烹小鲜，杨大人心急不得，坏了事，别人可就掀桌子不陪你们玩了。”
杨大人眼观鼻鼻观心，坐在一旁不懂，只是缓缓道：“下棋便下棋，说这些做什么，该你落子了。”
说完，他又道：“再说了，刺客也不是本官派去的，是你们自己的主意，想要验验他的成色，本官杀子之仇都忍得了，到是你们有些迫不及待了，一个扬州刺史的位置就把你们急成这样，别忘记了，李修远的上头还有一个护国法师。”
“卖弄邪术的方士而已，迟早诛灭了此人，不会让他在朝廷之上呼风唤雨的。”
“若是如此容易的话那本官也就不担心了，先让吏部那边卡他一段时间，留他在京城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杨大人说道。
“这是自然。”
几日商议的同时，李修远却已经去吏部走了一趟，报了备案之后，呈上了一些文书，剩下的便是留在京城等消息了。
等赵官家召见的那一日。
不过他觉得自己想要见那个赵官家，估计的等上好几日才行。

第六百一十三章 老藤开花
今日的刺杀，只是暗流涌动之下泛起的一朵小浪花而已，李修远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相反还是一件好事，至少提醒了他，让他知道该防备了，知道了京城有敌人，如此的话心中也就安心了，接下来怎么做也就心中有数了。
再则，他在京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不得不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总不能因为有敌人就落荒而逃吧。
李修远带着吴象，韩猛的等人前往镖局落脚。
傅清风和傅月池两姐妹自然是不可能一同前来的，他们要回府上去，毕竟她们的家在京城，出来这么久不可能不回家安顿。
“大少爷，镖局就在前面的那颗古树后面，虽然位置偏了一些，但胜在僻静，不会有人吵扰。”韩猛道。
李修远抬目看去。
果然见到一处门院前立着一颗古树。
此树不知道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且早已经枯死，但死后却是几十年没有倒，反而有一根老藤沿着树干盘绕其上，郁郁葱葱，咋一看去，还以为是这枯树重新复活，吐出了绿叶。
但是奇怪的是，这老藤之上今日却是开满了花朵，一股奇异的芬芳散开，从这附近路过的人都能闻到这里的香味。
“小人，沙金，得东家关照，是京城顺风镖局的镖头，今日得见大少爷，真是三生有幸，大少爷里面请，小人已经备好了酒宴，为大少爷接风洗尘，希望大少爷能别嫌弃京城的酒菜不合口味。”
一个有些矮小的汉子，带着一群镖师，热情的迎了出来，言语恭敬。
韩猛低声道：“沙金原先是一个走街串巷卖艺的武夫，学了一手铁布衫的武艺，虽境界没有达到宗师级别，但力气奇大，身体刚猛，能手刀劈杀一头牛，一拳打穿一匹马，便是连男人那物练的也能抗住铁锤敲打，已经没有了罩门，还是这里的掌柜的有眼光，把他招来了当镖头，京城的镖局能开下去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
“哦，若是如此的话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李修远略有差异。
有些欣赏起了这个有点矮小的汉子了。
果然民间是藏龙卧虎，他身边的几个高手都是在民间招募来的，其中以吴象为最，但吴象是有神通佛法在身，算是异类，此人却是如之前那位郝昭一样，是埋没的高手。
这样的武艺拿去走街串巷的去卖艺那可惜了。
李修远笑道：“沙镖头客气了，这回却是麻烦沙镖头一回了。”
“大少爷这么说小的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了。”沙镖头忙道：“是东家给了小的这份活计，让小的有能有一份体面的事可做，东家的恩德小的没齿难忘，今日大少爷来京城述职，小的接待大少爷是小的荣幸。岂敢算是麻烦，可是大少爷现在是大人，老爷了，小的为大少爷效力那是应该的，大少爷，快，里面请。”
“有劳了。”李修远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客气了，施了一礼。
他现在是上位者了，客气是礼待，再客气便会让下面的人不知所措了。
“对了，沙镖头，这株古藤开的花好生艳丽，花香四溢，镖局开在这里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啊，不错，不错。”李修远留意了那古藤，忍不住赞道。
沙镖头忙道：“大少爷有所不知，这古藤枯树已经十几年没有开花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今日早上，这古藤竟一夜吐出了嫩芽，盛开了花朵，散出了芳香，附近的人都引以为奇，还有不少书生，商客特意前来观看了，甚至都有附近的百姓来这里烧香，以为这是祥瑞。”
李修远看了一眼，果然，在古树的下面还有刚刚烧完没多久的香灰。
“竟有这样的事情。”
沙镖头笑道：“大少爷是今日来的，这老藤也是今日开的花，也许是为了迎接大少爷这位贵客也说不定。”
“哈哈，若是如此的话那就该我受宠若惊了。”李修远笑着说道。
他不经意间目中闪出一缕金光，看了看那老藤。
当真只是一株老藤，并没有生出妖邪，也没有通灵。
并非所有几百年的老树，老藤都会通灵的，也得看机缘才行。
不是妖邪，只是偶然间一夜开花么？
李修远看了一眼当即不再理会。
天下奇异的事情多的去了，很多事情便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理解，有些是天意，有些是巧合，有些这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
或许这老藤开花真的是为了迎接他的到来也有可能。
吃过晚饭之后。
李修远又道：“沙镖头，适才我在镖局看了一圈，这里不算大，我麾下有甲士五十人，亲信数人，只怕在这里安顿不了，附近可有其他的院落，屋舍，不妨去租他下来，我想我在京城还是会待一段时间的。”
“大少爷有和想法吩咐便是，小的去替大少爷想办法。”沙镖头依然有些受宠若惊道，只觉得这个大少爷待人和善，没有架子，脾气也好，跟着这样的东家肯定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不过大少爷的话倒是提醒了小的，当初掌柜的买下这镖局的时候可不止这快地，后面那院子还是呢，只是……”
李修远道：“只是什么？”
沙镖头有些为难道；“不敢欺瞒大少爷，这里本来是一家富贵人家的府邸，后来府上死了人，生出了邪祟，便把这宅子卖了，掌柜的图便宜就买了下来，后来小的在这里开镖局的时候倒也遇到过几次，是有些邪祟，只是都是在后院作祟不敢来前院，这些年过去也没有害出人命，小的也就索性不去理会了，镖局里的镖师都知道，只是不去管而已。”
“几十，上百个汉子住在这里，什么邪祟敢作乱？”李修远哑然一笑：“我到是没有想到，京城之中国运所钟，居然也会生出邪祟。”
“今日我便去后院休息吧，若有邪祟，赶走便是，省的浪费那么大一块地方。”
这里的邪祟再大，总不能大过金陵城时候的那处府宅吧，那金陵城当初可是盘踞着一尊鬼王。
最后还不是被自己降服了。
而且沙镖头住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事，兴许只是一些小精怪躲在这里而已，只是寻常人家不知道，怕忌讳所以就弃了这里，要真有大妖恶鬼，早就出事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女鬼小谢
在这个世界里，十栋废弃，死人的宅子至少有八九栋会闹出邪祟。
或是冤魂不散，或是被鬼神纠缠，或是遭遇精怪。
大多数的时候主人家祭祀供奉一番，就能解除邪祟，若是遇到厉害一些的则是需要去请道士和高僧或者是法师去做法除妖，不过相应的，花费却要大一些。
还有一种，就是主人家心虚，做了亏心事，知道了邪祟产生的原因，故而弃宅搬家，躲避祸事。
无论哪一种，对李修远而言都不存在问题。
邪祟精怪一类，只有它们怕李修远的，绝对不存在李修远畏惧它们的道理。
“这院子既然没有人居住，但平日里也有人打扫么？我看这里庭院整齐，花草都有修整的迹象，屋舍也没有破败的痕迹，应该是经常有被打扫照料。”李修远踏入后面废弃的院子，扫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同行的沙金说道：“小的也觉得奇怪，平日里这里大门封锁，没有人进来居住，为何会如此的干净整洁？但却又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李修远笑道：“怕是居住了一只爱干净的鬼，亦或者精怪。”
“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去吧，若是这里真的有鬼魅出没，我自有办法对付，不需要一大群人陪着我到处乱转，浪费大家的时间，明日你们应该还有事，不能因为我的到来就影响了你们的生活。”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可是大少爷，这屋子里说不定有什么危险啊……”沙金有些担心地说道：“人多一些总归是安全一点，而且大少爷来到京城，若是大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小的如何向老爷交代？”
“没事，出不了事的，再说了吴象就在这里，我不相信有什么邪祟敢来冒犯我的。”李修远说道，指了指一旁的吴象。
吴象身材本来就高大，但因为常年吃不饱所以显得很消瘦，自从跟了他之后，吴象顿顿吃肉，如今身子壮起来了之后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魁梧高大，一身肌肉鼓起，看的人望而生畏，有古之猛将，力士的风采。
毕竟是身具四头神象之力，若是不被陆判施展计谋赶走一头，现在的吴象非但力量惊人，还具有大智慧。
“有我在，东家出不了事的，什么鬼怪赶出来我一拳砸死它。”吴象瓮声道。
沙金见此便抱拳施礼，应了一声带着几个镖师离开了。
“你们也去找间客房休息去吧，有事我叫你们。”等他们离开之后李修远也开口道。
“是，东家。”吴象没有多想立刻便抱拳离去。
韩猛却留了个心眼道；“邪祟作乱大少爷可以不惧，但若是今日的刺杀再来的话那岂不是危险？不如容我给大少爷安排人守夜？确保万无一失？”
李修远笑道；“不比了，我有一个更加适合守夜的，而且你们舟车劳顿都累了，今日就先休息吧，过两日再安排也不迟。”
说着他招了招手，却见一旁一只金色的大公鸡拍动着翅膀跑了过来。
“雷公，今日就劳烦你替我守夜了。”
“咯，咯咯。”雷公歪着头看着李修远，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
“真不知道你是真雷公还是假雷公。”李修远笑了笑，带着雷公便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了院子之中有一股冷风吹动着附近的绿竹簌簌作响，那风在半空之中打了一个圈，然后便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咯咯。”雷公拍打着翅膀立刻撒丫子追了上去。
“阴气不重，是一只小鬼么？”李修远感觉到这凉风的寒意，便能判断出这鬼的道行。
撑死了百年道行左右。
比起千年鬼王差远了。
若是千年鬼王的话，寒风卷起，能让人感觉四肢冰冷，浑身哆嗦，倘若离的近，呆的时间长，甚至会被直接冻死，便是熟睡之人，被鬼王的阴风不小心吹过，第二日必定重病，发烧。
“小鬼盘踞活人的府宅，虽然是一件不对的事情，但别人把这院子打扫了这么干净，也没有害过人，和沙金等人亦是秋毫无犯，应当不是恶鬼，你可别一不小心把别人吃掉了。”李修远当即的叮嘱道。
雷公不会开口说话，不知道是家畜还是鬼神精怪，只得多叮嘱一番。
这只金色羽毛的大公鸡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它咯咯的叫唤着，在庭院里拍打这翅膀到处飞。
时而跳到屋檐上，时而冲进竹林之中，时而一跃飞腾在空中。
仿佛一只猫儿正在戏耍一只可怜的小老鼠一样。
但凡它追逐的方向皆有一股怪风卷起，左右闪躲，显得很是惊慌失措。
“快把你的公鸡唤回去，快把你的公鸡唤回去。”忽的，怪风一卷，落入了竹林之中，隐约凝聚出了一个人影，急忙开口求饶。
听这声音是一只……女鬼。
“咯，咯咯。”雷公的羽毛竖起，拍打着翅膀就要冲进竹林里去。
“行了，住手吧。”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雷公很听话，便不在进攻了，只是在附近踱步徘徊，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竹林的阴影不动。
“你这个书生好生的无礼，这是我的家，你怎么能硬闯进来，还放这么一只凶狠的公鸡来啄我呢？这只公鸡阳气好生吓人，我看过去就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便是看上一眼都感觉眼睛刺痛，要被刺瞎，再被它追下去的话我肯定要魂飞魄散了。”
这女鬼的声音有些恼怒，也有些畏惧。
“你就是这里的邪祟？没想到会是一只女鬼？不过姑娘你恐怕不知道吧，这里是我李家的产业，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也许你生前住在这里，但死后又怎么能占着活人的府邸不肯离开了？若是天下的鬼魅都如你这般，那这天下就没有活人呆的地方了，全是鬼魅的地盘，你若是真的通情达理的话应该明白这一点。”
李修远认真地说道：“早些放下心中的执念，投胎去吧，若是你同意的话，我送你去轮回。”
说完，随手一点，半空之中既裂开了一道口子。
阴间的寒风呼啸而来。
他这是用法术打开了通往阴间的通道。
这是通幽法，已经施展了很多次了。
那女鬼见到李修远随手就施展这般法术，吓的鬼影都在摇曳，本以为这只公鸡是神物，已经非常厉害了，没想到这个书生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公子的话并没有错，可，可是我……我还有一些心愿没有了结，还希望这位公子容我一些时日。”女鬼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但理亏，而且还没有面对李修远的胆色。
李修远随手一挥撤了通幽法，他道：“你我没有恩怨仇恨，我不会强人所难的，而抓捕冤魂厉鬼送入阴间也不是我现在能管的事情，至少京城这片地方我管不了，不能因为你占着我的府邸就强行送你去阴间，否则你肯定是不甘心的，毕竟逗留在京城的鬼，应该不止姑娘你一位，若只抓捕你的话，而放任其他的鬼不管，这就有违公正了，反而显得我有种公报私仇的感觉。”
“什么时候去投胎转世，姑娘你自己决定吧，我累了，就先去休息了。”
他打了个哈欠，也不理会径直去了一间卧房准备休息。
可是李修远刚一走进去，却见这卧房里面有股幽香，布置也都是女儿家的样式，还有梳妆台和铜镜，便连床榻附近也都放着女子的绣鞋。
“这应该是女鬼的房间，还是换过一间吧。”
李修远当即转身走了出去。
一走进去，那女鬼便急匆匆的从竹林之中跑了出来，忙道：“这位公子，那是我的卧房，你不能进去……”
“姑娘你说错了，那是我的房间，只是姑娘占据了而已，不过既然姑娘长住在这里，我也不好意思夺人所爱，我换过一间卧房休息便是。”他刚走出来便开口道。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了这个女鬼的相貌。
约莫二十左右，身材纤细婀娜，美丽的脸蛋上带着女鬼的阴柔和凄美之色，凭添了几分怜爱。
而且这样的美貌不是变化出来的，是天生的。
否则是瞒不过李修远的眼睛。
不过有这样的容貌，可以见得这女鬼生前也是貌美不凡的女子。
“多，多谢这位公子体谅。”
女鬼亦是看见了李修远，见到这位书生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有股难以严明的威严和刚毅，让人不由心生好感，不觉厌恶。
李修远和这女鬼打了个照面，走了几步便又提醒道：“对了，姑娘你貌美不凡，便是做女鬼只怕也不的安生，早些投胎才是正道，神神鬼鬼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
“多谢这位公子提点。”女鬼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也不多言便回去休息了。
如此年轻的女子就做了鬼，生前必定也是经历过一些悲惨之事，否则怎么会如此的早亡？
“一个奇怪的人，他既不怕鬼，也不强赶我走，只是劝我放下执念去投胎转世……”
“是个固执的好人。”
女鬼心中暗道，对李修远已经大致有一个印象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清光映照
李修远休息的时候，门口没有护卫守夜，只有一只大公鸡怕打着翅膀飞到了屋顶上，在上面四处走动巡逻，它的眼睛敏锐无比，警惕四周，但凡靠近的鬼神，亦或是人都会被它立刻发现。
如此忠心耿耿的护卫，李修远今日可以放心安眠。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睡。
而是在入眠之前取出了过去镜，寻找白天那个刺客的行踪。
白天他不想浪费时间在那追查刺客身上，但却不表示他真的就不介意此事。
有人当着他的面刺杀傅天仇，这若是刺杀成功了，不但自己死了老丈人，而且还会因为他的死牵连到自己，让朝廷责罚自己越俎代庖，私自押送傅天仇入京，到时候便是百口莫辩了，便是不成，也能来个下马威，威慑威慑自己。
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李修远觉得，对百姓，对鬼神精怪可以心存宽容，但是对那些贪官污吏，却必须要心狠手辣。
“容我看看这个刺客是谁派来的。”他看着手中的过去镜，京城之前发生的重重都被他收入眼中。
追寻着白天的那刺客的踪迹，镜中的画面不断的跟随，最后他看见这刺客从一小门偷偷的进了一处官邸，然后在一处静室之中拜见了一位老者。
这老者有当官的威严，必是朝廷大臣。
“是这个老家伙派出来的刺客么？我记住你了。”李修远目光一冷，随后一挥，将过去镜收了起来。
知道了此人的住处，相貌，虽然不知姓名，但只要有心，明日找镖头沙金一问，定是一清二楚的，京城之中能住得起这样官邸的人必定是不多，主人是哪个官员那都不是什么秘密，消息灵通的本地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敌人已明，先且安心睡觉。”他弄清楚敌人之后心中放下心来，立刻倒塌酣睡。
他这一酣睡，自身的气息就不能用法术压制下来了，不自觉的散发了出来。
因为人在睡觉的时候神是最清净的，这个时候一个人最纯粹的东西就会展现出来，若是一个人恶念频频，便是在睡梦之中魂魄也会散发出恶念，如黑气缠绕挥之不去，而鬼神见到这类人是最喜欢谋害的，因为心生恶念的人不会被福德庇护。
倘若一个人心生良善，那么在睡觉的时候心中善念激发，善意如清光耀眼夺目，甚至能映照整间屋舍，鬼神见了都会躲避绕开，若是神佛见了，也许会赐下福德，时来运转，喜事临门。
倘若一个人心生欲望，其睡觉的时候污秽念头不断，则是会引来邪祟入体，梦中与你欢好，吸取你的阳气，精气。
倘若一个人做了昧着良心的坏事，则会神魂不稳，易生出噩梦，梦中种种一切说不定都会被一些鬼神看在眼中，倘若遇到正直的鬼神说不定还会惩戒你一番。
……而李修远睡觉的时候，想的则是济世救民的大事，心中记挂的都是苍生，从来没有盘算着为自己谋取什么私立，便是经商积攒钱财，那也是为了将来做大事而准备着，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享乐。
所以他睡觉的时候一旦解开了腰间的玉带就会异象出现。
圣人的气息散发出来，那是紫气弥漫，冲天而起还如华盖凝聚在屋顶，久久不散，鬼神见了退避，神佛见了让道，若是恶妖恶鬼见到了必定掉头就跑。
而又因为他此刻心系苍生而入京述职，心中的大善激发，那清光耀眼夺目，越过紫气，映照了半壁苍穹，宛如日月齐辉，光芒从天照下，远远看去就像是日月星辰所有的光辉都齐聚在一块，照在同一处地方一样。
“嗡~！”
他一入眠，这样的异象出现就引起了京城无数鬼神，精怪，乃至于修道之人，佛门高僧的注意。
“紫气盖顶，清光映照苍穹，什么人竟有这样的气运，当真可怕，如今这世道还有这样的一个大善，大德之人出现？”京城的夜市之中，一位道人震惊的抬头往镖局的方向看去。
满街的灯火在他的眼中都比不上这样的清光耀眼夺目。
凡人的灯火和这比起来就是星光和日月争辉，根本没办法比较。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京城的相国士内，有一高僧正在入定修行，他忽的眼皮一动，感觉到了窗外有一刺眼的光芒映照进来，让他的眼睛感到不适。
从入定之中醒来，这位高僧双手合十喊了声佛号：“是那李施主来了京城么？”
某处青楼之中，这里灯火通明，莺歌燕舞，貌美如花的女子和达官显贵，富家公子们嬉戏打闹，歌舞笙箫的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而李修远酣睡之时，光芒从苍穹映照出来，几位妖娆，妩媚的绝色女子忽的收起了那媚态的笑容，有些凝重的抬头看着窗外。
“咯咯。不会是那朱老先生来京城了吧，好生吓人的光芒啊。”
“姐姐你忘记了么，朱老先生都死了快一百年了，怎么还能来京城，便是来了，也只能鬼神显灵罢了，瞧姐姐你那记性。”
“咯咯，是啊，他都死一百年了，真是可惜了，他一死让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没了一点光亮，夜里看的可不美……但是今日却真美啊，如此良辰美景可别一下子就没了。”
两个妖娆女子倚窗而坐，纤细的玉腿交织在一起，彼此露出妩媚撩人的姿态。
而在京城之中。
护国法师却是面带微笑的看着皇城外那道映照苍穹的光亮：“是李圣人入京城了么？我的帮手总算是来了。”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大雄宝殿之中，一尊十八丈高的金身如来慈眉善目，已修建完成，只等如来开眼，荡清一切妖魔。
“李修远……总算是来了，老子等你好久了。”
可是在京城某处阴暗的角落里，却是传来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这声音沉闷如雷，如猛虎在低声咆哮。
李修远不知道自己一酣睡所引起的四方鬼神，精怪的注意。
但他却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隐藏，但是气运没办法时时刻刻遮蔽，迟早是会看出端倪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费心。
不过最为震惊的却是院子对门的那卧房的女鬼。
这个女鬼叫小谢，此刻她正隔屋偷看对面的卧房，看看对面的那位公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可是当她瞧见紫气弥漫，清光映照苍穹的时候顿时就吓了一跳，面带恐惧的急忙往后退去，生怕被沾染到一星半点儿。

第六百一十六章 金鸡啼鸣
仅仅只是酣睡，就能产生如此的异象。
虽然这样的异象是寻常人看不到的，能见到的只有鬼神，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李修远已经和之前的他大为不同了，之前他可不能产生这样的异象，但是现在却可以。
兴许是来到京城之后坚定了他的某些念头，又或者见过遇到过某些事情，让他成长了。
圣人酣睡，鬼神退避。
那映照苍穹的光芒之中透露出纯净而又坚定的念头，那些念头鬼神不敢观看，精怪更加不敢施法入侵。
倘若有不知所谓的鬼神精怪闯了进去，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也许会被圣人的善念和理念折服，也许会被那股正念击退，更有可能你甚至走不进那光芒照耀的地方去。
“是在城南方向……不过光芒笼罩了至少数里之地，便是鬼神也无法辨别到底是哪家传来的光亮。”暗中有精怪想要探知一二，可是却也只能知晓一个大致的方位。
而那个方向居住了百姓数以万计，想要在其中找出发出这样异象的人绝对不容易做到。
这一夜。
京城之中注定是会被震动的。
知晓其中缘由的鬼神精怪明白，这是南方的那尊圣人入京了，这才来第一天，就有镇压京城所有鬼神精怪的趋势，其势之强，胜过当年的朱公，看似善念激发，心系苍生，实际上对他们而言这善念却如同恶念，让鬼神感到恐惧。
有些不明白其中原因的也能看的出来，京城之中多了一个非凡的人物，值得留意。
可是不管京城之中如何暗潮涌动，但是对李修远而言却是一点都不影响什么。
他安然酣睡，呼吸悠长，气息绵延，显然很是惬意。
只是李修远在睡觉的时候可是苦了院子对门的那间卧房之中的女鬼小谢。
这里本来是她家的府邸，死后阴魂不散常住这里，只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几十年来不知道花费了不少心血，守住了自己的府邸，虽然被人夺去了半座府邸，好歹这后院还是属于自己的，没想到今日竟来了一个如此非凡的人物，只是睡觉就是如此的异象。
吓的她只敢躲进墙壁里，避免被那紫气笼罩，清光覆盖的危险。
她这样的小鬼又身在北方京城，哪里知晓南方圣人的威严，不止是她，便是京城的很多大妖厉鬼，也体会不到李修远的可怕之处。
能知晓他威严的鬼神，不是已经被收服了，就是已经被诛灭了，要不就是落荒而逃，躲在某处角落里瑟瑟发抖呢。
一宿过去。
清晨时分，阳光初升。
一声金鸡啼鸣从屋顶上响起。
声音嘹亮，传开老远，鬼神闻此声，无不露出胆战心惊之色，一些暗中的小鬼听到这声鸡鸣，更是吓的缩成了一团，不敢露头。
有道是，鬼闻鸡鸣而缩。
雄鸡啼鸣，能吓的寻常的小鬼缩躲起来。
而雷公的啼鸣是天下雄鸡之最，有着一股克制鬼怪邪魅的力量，毕竟它是以恶鬼为食的存在，可以说是很多厉鬼的克星，在金陵城，便是千年鬼王见到了这雷公啼鸣，也不得不退避一番，不敢被其盯上，免得一不小心就被啄伤了。
啼鸣声响起片刻之后。
李修远这才精神奕奕的从卧房之中走了出来，他站了一会儿桩，活动了一下筋骨，运转了一番气血，吐出了一夜的浊气。
晨练之中的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卧房。
却见那卧房的窗户口有一道女子的倩影，不用说，那定然是在昨日那个女鬼的。
“姑娘，你生前叫什么名字？坟丘在哪？不如改日我找个得道高僧超度了你，免得你整日东躲西藏，既怕见生人，生人又怕你。”
“我叫小谢，这位公子你不用理会我，我在这里住着还算习惯，只是希望公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能收敛一下气息。”那个女鬼小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有些疲累。
她昨日受到太多的惊吓了，又被公鸡追赶了一番，便是鬼躯也觉得乏累的很。
“昨日我睡早了，并没有知觉，不知道是什么气息惊扰了姑娘？”李修远道。
小谢道：“昨日公子入眠之后，有股紫气冲过屋顶，飞到天空之中去然后散开凝聚成华盖，久久不善，那是公子的命格，可见公子将来是一个王侯将相一般的人物，贵不可言，但在那紫气之上又有清光映照天空，那是公子的正直的理念和心怀天下的善念激发出来的，那光芒耀眼夺目，鬼神都不敢直视。”
“公子必定是济世救民，治国安邦的王侯将相，堪比古之张良，前朝房杜，我能有幸见识公子这样的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只可惜我是鬼魂之体，没办法和公子这样的大贤同居一屋，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让公子搬走，只求公子能想一个法子遮蔽这样的光芒，让小鬼能够在这里安稳的过些日子。”
李修远说道：“是这样啊……我平日里的确是有收敛气息的习惯，只是几日未眠，今日酣睡一宿，不了竟影响到了姑娘，此事算是我的不对了，姑娘你放心吧，我今后会收敛的，只是超度的事情姑娘难道不考虑一下么？”
他之所以不收敛气息还不是怕被鬼神谋害，所以睡觉的时候气息散发出来亦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可这个女鬼小谢却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既想送她去轮回，又不好强求，若是硬赶走的话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赶她走显得有些心恶。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她并未作恶，否则若是遇到作恶的恶鬼他兴许随手就给斩了。
“我的心愿未了实在是不甘心去轮回，所以还请公子体谅一二。”女鬼小谢恳求地说道。
“人生本来就不是能够称心如意的，太多的人死前都有不甘，小谢姑娘你还是早些了结心愿吧，不然等京城的鬼神得到治理之后是不会应许冤魂厉鬼逗留在人间的。”李修远叹了口气道，然后拱手施了一礼便大步离开了。
卧房之中的小谢透过窗户看着李修远离开，见其彻底没了踪影之后方才在屋内飘飘荡荡，然后隐匿不见了。
来到了前院的镖局之后，李修远看见很多镖头，还有他麾下的甲士正在操练武艺。
至于吴象则是一个人端着几笼肉包子坐在台阶上，一口一个大口吃着。

第六百一十七章 铁布衫法
院子里中人都在练武。
韩猛也在练武，他的武艺一直不错，可是天资有限，成为不了武道宗师，练不出气劲，但至少要每日勤加修炼，不至于让武艺荒废了。
镖头沙金也在练武，他手中拿着一个铁锤，脱去上衣不断的敲打自己的身体。
陪着呼吸和有节奏的强大，他的皮肉泛着古铜色，紧密结实，都有点像是金身罗汉了。
“将军。”
“大人。”
“大少爷……”
李修远的到来这些人纷纷恭敬问候。
他笑着点了点头：“诸位早啊，来到京城都这样勤奋的练武，的确不错，比我强多了，我再这样下去，只怕以后连劲气都使不出来，以后若是上了战场估计都不敢单枪匹马的带头冲阵了。”
“大少爷是习武到家了，可以不用修炼了，而我们这些人还差得远呢，怎么敢荒废呢。”韩猛笑着道：“再说了，大少爷现在既是将军，又是大人，怎么还能让大少爷身先士卒呢。”
“若是可以的话，我这希望自己可以一辈子不用再上战场，也希望你们的武艺永远不要用在战场厮杀上。”李修远道。
不过转而他却看着吴象道；“还是你这家伙自在，天生神力，不用操练而已一身的力气。”
四头神象在他身体里面，这一身的力气连他都羡慕。
要是吴象发怒起来，李修远这样武艺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呵呵，东家我就一把子力气，每天吃饱了才好使力，就怕哪天大少爷要用得上我，我力气使不出来那可就糟糕了。”吴象扰了饶头笑道，显得有些憨厚。
李修远发现，那第五头神象跑了之后，吴象没有之前聪慧和灵动了，现在已经是活脱脱一个憨厚的汉子了。
若是之前吴象虽然憨厚，但却很有智慧。
转了一圈之后，李修远在众人面前露个面，打了声招呼，便寻到了正在晨练的沙金。
“沙镖头，你这是修炼的什么功夫，既要铁锤捶打自己的身体，就不怕砸伤么？”
沙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让大少爷见笑了，这是以前小的学会的铁布衫法，这铁锤强大身体是每日都要修行的，否则皮肉松弛了，劲散开了，小的可就要破功了。”
“铁布衫法？听的像是武寺出来的功夫，我以前认识一个憨和尚，也是一身横练的功夫，他说他是少林寺出来的，你难道也是学了少林寺的武艺？”李修远问道。
沙金惊道：“大少爷竟知道少林寺，小的这武艺的确是一位武僧传授的。”
“哈哈，那改日你见了憨和尚可得请他吃一顿，不过你这武艺不知道本事如何？能施展一下么？”李修远很好奇道。
铁布衫，金钟罩，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不过这里不叫铁布衫，叫铁布衫法。
多了一个法字，这就说明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艺了，而是一种偏向于法术的武艺。
“既然大少爷有兴趣，那小的这就献丑了。”沙金也不谦虚，当即有些激动的应了下来。
在李修远表现武艺，这可不是单纯的展示，而是一种考验。
沙金左右扫看了一眼捡起了角落里的一块青砖，当即手指一用力，青砖竟在他的手中碾成了粉末，而后低喝一声，手指并拢，竟捅进了旁边一颗大树的树干之中。
近乎一个手掌没入其中，看的人心惊肉跳。
可是沙金拔出来手掌之后却又完好无损。
“大少爷，镖头的这手掌厉害呢，他曾斩下了一头牛的脑袋。”一个镖师忍不住呼喝一声。
李修远也忍不住抚掌称赞道；“好武艺，好技巧，之前听韩猛提起过沙镖头的本事，今日一见却是超过我的想象了。”
“多谢大少爷夸奖，小的这点本事不算什么。”沙镖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李修远道：“你这武艺用拳脚有些浪费了，不如跟着韩猛学一些刀法，力气用在刀上，胜过拳脚无数倍，我没什么东西送你了，这柄百炼钢刀就送你了。”
说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柄钢刀送给了沙金。
这是他李家打造出来的最顶尖的钢刀，价值不菲，只有韩猛，吴象，邢善这类的都统，亦或者是猛士才会佩戴。
“多谢大少爷。”沙金一喜连忙接过宝刀。
却见这刀鞘裹着鲨鱼皮，鎏金镀银，略微拔出一看，刀身有细密的花纹，发出寒光，锋利非常。
“不用客气，是你应得的，对了沙镖头，指派两个本地的镖头给我，带我去京城逛一逛，我初来乍到也想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啊。”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沙金当即吩咐了两个机灵的镖头好好伺候大少爷。
但随后又道：“大少爷，只是带两个人是不是有些不安全？”
“东家，带上我吧，我吃饱了。”吴象站了起来。
李修远笑道；“也好，吴象你跟我走一趟吧，韩猛你就留下来，五十位甲士待在这里不能出乱子，你得看住了，出了差错，我拿你是问。”
说完语气严厉了起来。
“是，大少爷。”韩猛抱拳应下。
很快，他便带着两个本地的镖头还有吴象出了门，沿着京城的街道闲逛了起来。
不过李修远一走，韩猛却又看着沙金笑道：“沙镖头，你的武艺被大少爷看中了，今后只怕想不发迹都难。”
“哦。这话怎么说？”沙金惊疑道。
韩猛道：“大少爷最喜招募武艺过人的猛士，前有邢善，后有吴象，六扇门的左千户大少爷也想过招募，只是他是公家的人，调不过来，只能作罢，就拿吴象来说，这憨货一身神力，可怕的紧，大少爷当初给他开了一月一千两白银的月俸，还包酒肉，便是身上的兵器铠甲都是大少爷专门让人打造的。”
“不过吴象感恩，不要大少爷的银子，只管着吃喝就够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大少爷会让人领兵。”韩猛压着声音道：“你拿了大少爷的刀，如果肯投入李家军的话，至少混一个都统，麾下能有一千人马，岂不比镖头强多了？”
“难怪大少爷让我练刀，战场上厮杀才需要用刀啊。”沙金道。
韩猛笑道：“就是不知道沙镖头有没有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想法？”
“当然有了，只要大少爷一句话，上战场厮杀又有什么可害怕的。”沙金却是浑然不惧。

第六百一十八章 神仙索
京城古都的繁华有些超过了李修远的预料。
这种属于古代才有的盛世，那种厚重的历史感，和一种属于这个时代独有的韵味让行走在街道上的李修远感到有些震撼。
纵然是大宋国再怎么羸弱，再怎么昏庸腐朽。
可在京城，却完全感觉不到这些，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烈火烹油一般的盛世景象。
商人云集，士子出行，文风鼎盛。
只可惜，这样的情景也只是存在于京城之地而已。
李修远游逛京城并不是没有目的性的，他首先就去了昨日所查探的那座府邸。
“这是谁家的官邸，如此的气派不凡？”当他路过那官邸的时候有意无意问了一句。
一旁随行的镖头笑道：“大少爷，这可是吏部侍郎的官邸自然有些气派。”
吏部么？
李修远目光微动，如此说来的话昨日那个派来行刺的人就是和那个吏部侍郎有着脱不了的干系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吏部侍郎如此厚待我，那我也不能不做一点什么。”
他扫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了这吏部侍郎官邸前的那两尊石狮子上。
那并非石狮子，而是狻猊，只是形貌有些相识而已。
这两头石狮子是高人打造的，施过法，开过光，仅仅只是立在那里就有种威严厚重之感，而且有种特别的韵味，似乎这头石狮子是真的，此刻正威风凛凛蹲在那里看家护院，而且石狮子目视行人无数，吸收人气，日久早已通灵。
有这两头狻猊镇守，足以拦下五百年以下道行的鬼神，便是精怪夜里也不敢轻易闯入这吏部侍郎的府邸。
这还只是大门的石狮子而已，说不定府邸里面还有门神，灶神，甚至都有可能供奉一些神佛。
所以，看似简单的一座府邸实际上却有可能是鬼神精怪的禁地。
李修远沉吟一下，当即大步向着这吏部侍郎的府邸走去。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若是拜访我家主人的话，还请递上拜帖。”门口的护卫立刻拦住了李修远，语气颇为客气。
见到其衣做光鲜，气度不凡，目中没有畏惧恭敬之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指不定又是哪位大人的衙内，亦或是皇亲国戚。
李修远笑道；“我不是来拜见这位是侍郎大人的，只是我适才路过此地见你们府前的两座石狮子位置似乎有些偏移，想提醒你们一下移正一点，我这个人好管闲事，有些怪癖，见不得这些不顺眼的东西，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我让我的护卫帮你们挪动挪动。”
说着他指了指门口的两尊石狮子。
护卫说道；“原来是这样的事情，我也感觉狮子方向有些不对，每次进门都盯着人看，有些冒犯别人的意思，如果这位公子能帮忙般挪一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想到还有这样免费的好事，他立刻放下警惕，并不拒绝。
总不能两座石狮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抱走吧。
“吴象，过来一下，取把那两只石狮子左右挪动三寸。”李修远吩咐道。
吴象当即应了声，立刻便大步走了过去，只是一只手臂便将一尊石狮子提了起来，比提一桶水还要简单轻松。
“好，好大的力气啊。”官邸前的护卫见此睁大了眼睛，显得很震惊。
单臂提起一尊石狮子，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么？
李修远目光微动，他当即看见石狮子灵性凝聚，化作一头凶猛的狻猊，欲跃出石像撕咬吴象，这是有灵性之物自然的反应，因为它们感觉到了吴象身体内的东西，以为有敌人来犯，本能的忠心护主。
可是这狻猊便是高人打造，开光施法，但又怎么能比得上神象的勇猛。
吴象只是感觉手中的石像突然有些变重了，当即手掌一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出现。
李修远看见吴象的手臂上有一头神象显化出来，一脚就踹在了那头狻猊的身上，那狻猊立刻灵性泯灭，形体不存，那股留在石像上的神韵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东家，这玩意还真有些重，一只手提的话还得用点力才行。”吴象瓮声说道。
李修远笑道：“再把旁边那尊石狮子挪一下吧。”
吴象如法炮制，继续搬动了另外一尊石狮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就将这两尊狻猊给摁死了。
虽然这石狮子还在，可是却已经灵性不在了，换句话说从今日起这石狮子就是摆设了，再也没有僻邪守宅的能力，如果京城之中有什么冤魂厉鬼的话，指不定就溜进了这个吏部侍郎的府中。
便是没有冤魂厉鬼，以后李修远想派遣鬼神入驻这吏部侍郎的官邸也是轻而易举。
“真是神力，神力啊。”护卫连连惊叹，对吴象的力气钦佩不已。
李修远却是拱手笑道：“这石狮子移正了，那就不打搅两位了，告辞。”
也不停留，立刻便带着属下大步离去。
护卫们看了看，也觉得顺眼了许多，石狮子没有之前那么凶狠了，而且眼睛也不再整日盯着人看了，当即他们心中沾沾自喜，认为此事可以去禀告给官家邀功。
“大少爷为何好端端的要去帮那吏部侍郎的府邸挪动石狮子？”随行的镖头很不理解，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
李修远笑道：“不可说，不可说，你们还是别好奇打听了。”
听这么一说，镖头自然也就不敢多问了，便是有好奇也是放在心底。
他们自然不清楚，李修远这是对昨日的事情做出反击，先灭你两尊看门的狻猊，指不定某日就派遣鬼神来你家做客不走了。
“咦，那里怎么围看了那么多人？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么？”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李修远忽的看见街口旁边突然围满了人，里三成，外三层，似乎有什么热闹。
“大少爷，那是有人在耍把戏。”对京城很熟镖头说道。
“是戏法么？那可真该去看看了。”李修远说道。
他靠了过去，趁着人群被戏法吸引，他从鬼王布袋织之中取出了一凳子，站在凳子上往人圈中心看去。
却看见一个发须斑白的老头正在表演戏法。
“老儿今日要表演的戏法是传说之中失传的把戏神仙索，诸位看管请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了，一刻也别眨眼，不然错过了好戏老儿可不重新表演……”这老头敲锣打鼓，呼喝起来，然后又从腰间解开了腰带。
那腰带是一根麻布拧成的绳子。
“看官们看清楚了，这是麻绳，长三丈，没有任何的特别，可是在老儿手中，这麻绳却能化作天梯，直通天宫，倘若有人能顺着绳子往上爬，就能到达天宫之中，见到天上的神仙，说不定还能取来仙丹，摘来仙果，服用之后能长生不死呢。”
老头说着，同时脸上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勾其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还请老丈人快些表演把，这神仙索到底是什么戏法，竟这样的厉害。”
“还上天宫呢，你这老人家怎么就爱吹牛，你咋你说你跑到太阳上去呢。”
“别吵，别吵，本公子对这神仙索感兴趣，还请诸位给本公子一个面子，让这老丈人快些表演吧。”
附近人声喧哗，各种声音都有。
准备表演把戏的老头听到那个：给本公子一个面子，当即眼皮一跳，身子一颤立刻寻声看去。
见到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富贵公子，这老头却又松了口气。
“好了，废话不多说，今日老头我初来乍到，就不多说废话了，现在就给诸位看官见见这神仙索。”老头当即吆喝一声，将腰间的麻绳缠好，接着用力往天上一丢。
“神仙索，起~！”
一声呼喝。
却见这麻绳簌簌的往天山窜去，只是三丈长的麻绳就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一下子就飞到了天空上，没入了高空之中的云层之内。
而且麻绳还在不断的变长，仿佛正的要连同那九天之上的天宫。
围看的人当即看的眼睛都直了。
“真，真的飞到天上去了。”有人惊呼起来。
老头洋洋得意道：“还不过，还没到天宫呢，再等等。”
又过了片刻，这飞向天空的绳索突然停了下来。
老头又笑道：“成了，这绳索已经缠在了天宫之中的玉柱之上，幸好没有被上面巡逻的神兵神将发现，不然砍断了绳索就不妙了。”
“好，好戏法，敢问老丈人，这绳索当真是接到了天宫之上么？”有一富贵老爷有些激动问道。
“这是自然。”老头道。
那富贵老爷道：“如此说来，那顺着这绳子攀登上去，当真能见到神仙，得到灵丹妙药？可以长生不死？”
“这个却不一定，神仙的仙丹也不是随便就会赏赐给别人的，得看缘法和诚心。”老头道。
那富贵老爷当即吼道；“我是京城城西布行的掌柜，谁若是胆敢顺着绳梯去天宫为我取来仙药，我给白银千两。”
仙人，仙丹的诱惑让这掌柜的动了贪念，想要来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请人为他取来仙药。
“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替你上一回天宫，若是取来仙丹你再给我九百两。”一个闲汉嘿嘿一笑，不怕死的应了下来。
但是这个时候老头却忽的惊道：“哎呀，不好了，我的绳索被仙人发现了，我看见他正在天宫上顺着绳索看我们呢，不行，我要把绳子收回来，不然会遭到天谴的。”
当即，他急急忙忙的拽动绳子想要收回。
“不成，我还得上天宫去呢。”那闲汉一把抓住这老头的手瞪着眼睛道。
到手的一百两银子可不能飞了。
“不行，一定要收回，否则必定大祸临头。”老头惊慌地说道。
在争执的时候，那绳索却又剧烈的摇晃了起来，紧接着天空之上竟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下了许多的丹丸。
“哎呀，是仙人看见我们求药心切，丢下仙丹了。”老头又一把推开那闲汉，趴在地上就捡仙丹。
听到是仙人丢下的仙丹，其他围看的百姓当即眼睛炙热，立刻不管其他，疯狂无比的四处捡取丹丸，只是捡到的就立刻藏起来。生怕被其他人夺走了。
“大少爷，仙丹落下来了，小的给大少爷捡来几枚。”随行的镖头激动无比地说道，不过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孝敬李修远。
这两个镖头的确头脑灵活。
李修远笑道；“捡什么仙丹，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世上若是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仙丹，那也轮不到我们来捡取，所以别浪费这个时间了，看个热闹就成了，不要因为贪念而失了常态，这老头眼下正在那里看他们的笑话呢。”

第六百一十九章 以戏施药
戏法之所以是戏法，就是因为戏法是假的。
假的东西，哪怕是再真实那也是假的。
大部分人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而是他们的贪念蒙蔽了理智，所以才会忽略事情的真相，从而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听到的一切。纵然内心的深处明白这是一个谎言也是一样。
神仙索的戏法的确不错。
因为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戏法了，而是蕴含着道术的窍门。
所以要施展这样的戏法就必须有一些修行的本事才行，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样的戏法才不会被广为流传开来。
之前看热闹的百姓们此刻见到仙丹从天而降，寻常人家也好，达官显贵也罢，都全然不顾及形象一个个弯腰趴在地上你撞我，我撞你，疯狂的在地上寻找落下的仙丹。
说也奇怪，那从天上落下的仙丹明明是密密麻麻一片，可是落到地上寻找的时候却是寥寥无几。
有人找到了，欢喜非常，但更多的人却是没有找到，急的满头大汗。
“这个老头真正要表演的戏法恐怕不是这神仙索，而是戏弄众人啊，而且最为巧妙的是他并没有怂恿任何一位百姓去捡仙丹，是那些人被贪念引诱，自己心甘情愿趴在地上捡拾丹丸的。”李修远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放眼望去，这仙丹落地无动于衷的人只有他一个。
身边的几个属下也很心动，只是被他点破了而已。
“大少爷，这仙丹不一定是假的，小的还是去捡几枚回来吧，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错失了仙缘？”
旁边的镖头还是心动不已，见到其他人那般疯狂，即便是有李修远的提点也按耐不住。
李修远摇头一笑：“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让人心动也不会变成真的，你们若是心动的话就去捡吧，若是真捡到了仙丹也不需要奉送给我，自己留着吃吧，看看你们吃了之后会不会身轻体健，得道成仙？”
“这，这个……”两个镖头一脸迟疑，既想去捡取，又不想忤逆了大少爷的意思。
最后犹豫了好一会儿只得放弃了。
因为天上落下的仙丹已经似乎被捡完了，现在即便是想要动手也晚了。
而在此刻，李修远却是盯着那个演戏法的老头看。
却见这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担着两口大箱子缓缓悠悠的穿过人群准备离去，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为自己戏耍了众人而感到洋洋得意。
而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捡仙丹，根本就没有留意这个演戏法的老头离开。
或许等他们捡完仙丹之后这老头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跟我来。”李修远唤了声，便穿过人群大步追赶了上去。
挑着担子的老头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他不走人多的大道，专门挑选人少的小道走，而且左右穿梭，行踪把握不定，若是寻常人跟踪的话肯定早就已经迷失了方向，根本就不可能跟上这个老头。
不过李修远对这个老头有些好奇。
“这不是寻常演戏法的人，他的步伐，去向符合道门的法术，看似随意，实际上几十个人都不一定能跟踪到他。”
李修远摇了摇头脚步一停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是，东家。”吴象瓮声应了声。
李修远脚步一迈，缩地成寸的法术施展出来，再加上穿墙术，几步之下就已经来到了一条小巷之中。
演戏法的老头刚刚走进这条小巷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李修远，当即愣了一下，随后眸子一凝，矮小的身材微微一颤。
“老丈人演的一手好把戏，刚才的神仙索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既是戏法，也是法术，应该是障眼法融合了拉云术，不过却简化了许多，不需要什么道行就能表演出来，寻常人修行个十几年也能学会。只是我有些奇怪，老丈人表演法术还没有问其他人要赏钱，怎么就急着走了呢？”
李修远笑着说道；“我看了老丈人的戏法，觉得很是精彩，这赏钱不能不给。”
说完，他取出了一锭银子向着这老头丢去。
老头伸手一捞接了过来，他笑着说道：“这位公子能看破我的把戏的确是不凡的人物啊，不过老儿表演的不是把戏，只是借戏法的名施舍药丸，治病救人罢了，要的不是赏钱，要的是济世救民的功德，福报，公子不需要老儿的药丸，这银子老儿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哦，老人家竟是修行中人？求的是功德，福报？如此说来那仙丹并不是没有用的了？”李修远带着几分异色道。
老头笑道：“那是当然，老儿的丹丸可是实打实的采集各种山草药炼制而成的，能治风寒，跌打，刀伤……虽不能长生不死，但治病救人却不再话下，而且所送的药丸都是贫苦的百姓，若是公子不信可以回去看看，看看那些富贵人家能不能捡到一枚药丸。”
李修远闻言忍不住称赞道：“老人家好一颗善心，寻常的伤病对富贵人家而言请一回大夫就能医治，但是对贫苦百姓而言却不亚于灭顶之灾，老人家的一枚丹丸借着这法子施舍出去，能在关键时刻拯救一户贫苦人家，此乃功德无量之事啊，在下佩服，佩服。”
他听老头这么一说，不禁有些肃然起敬的。
什么是有德之士，这就是有德之士。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为了修行而已，也是存在私心的。”老头抚须笑道，一副谦虚客气的样子。
“如果这位公子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的话老儿就先走了，在京城的药老儿已经施舍完了，现在我要回山里去采药炼药，等筹备好了之后老儿还要继续施舍丹药，治病救人。”
说完，他又继续挑着担子准备转身离开。
李修远此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老朋友相见何必这么快就急着离开呢，何首乌精……”
“去你大爷的李修远，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哗啦~！”
刚刚把担子扛起来的这老头立刻二话不说就把担子丢在了地上，然后嗖的一声就没入了地面之中，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年轻，一诈就被我诈出来了。”
李修远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追了上去。
他并不能肯定这老头就是当初在望川山遇到的那何首乌精，只是觉得有几分形似罢了，虽然相貌彻底改变了，衣着气质也变的和之前截然不同，但是那身材却一直没有变。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从之前的那落下的仙丹之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何首乌精此刻心头怦怦直跳，他以为李修远待在南方统御四方鬼神忙得很，自己去北方修行应该不会再遇到他了，哪知道自己来京城施药没几日就撞到了这煞星。
“他娘的，这厮是怎么认出我的，我的相貌已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了掩盖气息我更是变成了以为郎中行走人间几年，为的就是用凡尘的气息彻底蒙蔽我身上何首乌的味道，以我现在的变化能力除非是菩萨下凡才能辨认清楚，这李修远怎么可能识破？”
一处京城的废宅之中，一个老儿的脑袋从泥土之中冒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见到没有人之后方才放心的窜了出来。
“不行，我得立刻离开京城，我还欠他一份因果，若是被他再逮住一刀剁成了两截，我这辈子成仙的希望可就没了，要还那因果至少也得等成仙之后再说。”
何首乌精有些惊魂未定，他连两箱子行李也不要了，准备偷偷的离开这里。
然而他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却突然汗毛直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睁的老大，哆哆嗦嗦的指着那裂开的院墙。
“你的法术真是厉害啊，一口气从城南遁到了城北，再往前就是皇城了，如果不是皇城阻隔，估计你一口气都遁出京城了吧，真是不愧是已经成仙得道的精怪，似你这种精怪一旦得道成仙，本事道行远胜于寻常的仙人。”
“也对，上天是公平的，人是万灵之首，天生就拥有人的形体，修行成仙比起精怪至少省下了五百年的道行，而身为草木精怪却要开灵智，经历天地人三劫，五百年修出人形，再来成仙，不过经历的越多。本事也就越厉害。”
李修远从裂开的院墙走了过来，他抚掌而笑。
待他走进这院子之后那身后裂开的院墙又迅速的合拢了。
“穿墙术？你什么时候会法术了？”何首乌精几乎吓的要跳了起来。
圣人会法术，这不亚于猛虎长出了翅膀，蛟龙奔入了大海。
李修远道：“不是穿墙术，这是开山术，挡在我前面的莫说一面墙，就是一座大山也要裂开为我让路，两年多没见我经历了一些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学会了法术这应该不值得惊讶吧。”
“你的相貌虽然变化了，但是我的相貌却没有变化，之前我在看你表演神仙索的时候你或许没有找到我，认出我，但之前你应该认出了我吧，难道老相识重逢不应该聚一聚么？”
何首乌精说道：“鬼才要和你聚，你这煞星，我一辈子都不想再遇到了，如果不是在南方你麾下的鬼神四处乱串，我怕被你发现，不然我怎么会跑到这北方来，你快些走，当我不认识你。”
他可没有忘记两年前自己被李修远摁在砧板上，考虑砍哪块的恐惧。
“哎呀，难得旧相识相见，别这么冷淡嘛，我们之间的交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撇的清楚的，当日你走的急，我还没有向家父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而且你留下的仙草也多次助我，今日得以相见，我应该设宴款待一番你才对。”李修远说道。
“款待我什么？是不是你又想开何首乌宴？你现在心中肯定是想抓我回去炖汤切片。”何首乌精一脸惊悚道。
李修远连连罢手：“戒了，戒了，我已经不喝鸡汤很久了，便连寻常的酒肉也很少吃喝，现在改吃素了。”
何首乌精更是吓的拔腿就跑：“你休想骗我，我就是素的。”
还未等李修远开口，何首乌精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又是遁术。
“看来上次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李修远摸了摸下巴，见到何首乌精被吓跑了也就没有继续追了，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他这追上来真只是打个招呼，表示自己对他的感激之情。
因为当日何首乌精留下的根须的确是救了自己还救了自己身边的人多次。

第六百二十章 偶遇朱昱
何首乌精有了上次的恐怖经历之后他变的越发的胆小和谨慎了。
以他的道行本来是在这世上可以横着走的，只要躲避一些天宫正神以及别冒犯一些罗汉菩萨就行了。
可是李修远的经历让他放下了千年大妖的架子，甘愿化作一位江湖演把戏的老头，走街串巷的施舍药丸，而且还是变着法子的施药，今日是上门送药，明日是假借鬼神显灵之名，后天是用骗术……不过主效率不高，他发现这演把戏施舍药丸很厉害，一场戏法就能把几十枚药丸送出去。
“呼呼~！”
这一口气憋住，何首乌精竟遁出了京城，来到了郊外。
他此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同时惊魂未定的左右看去，见到李修远没有追来这才大松一口气。
自己都遁了这么远，这李修远若是还能追上自己那可就不是人间圣人了，那是天尊，是菩萨。
“他居然学会法术了，这下真是糟糕，糟糕了，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凡人，只是有些粗浅的武艺在身上而已，靠着圣人的命格才趁我不注意才被他降服了，现在他都能开山赶路了，指不定还会呼风唤雨。”
“圣人会法术，神也挡不住啊，这北方看样子也不能待了，我要回山里去躲避一阵子，熬个五十年，不，熬个六十年，熬死这个李修远再出来，我就不相信他圣人的命数能有一百年。”
何首乌精打定主意要做一回缩头乌龟了。
不过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忽的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何首乌精，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有一些过错，但都已经过去了，你行善施药虽然是为了赚取功德但这也是一件好事，我怎么会去阻拦呢，还请你莫要误会，我可以发誓，只要你不作恶，我绝对不会贪图你这株千年仙草，害你修行成仙之路。”
这声音是李修远的，他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却只有何首乌精一人听得到。
何首乌精闻言惊疑不定，他既诧异李修远的这法术，又震惊他的语气和态度。
似有几分赔礼道歉之意。
难道他真的不会抓我去炖汤了？
何首乌精心中暗暗想到。
犹豫了好一会儿，本来打算回深山老林之中的何首乌精又壮起几分胆子小心翼翼的摸回京城去。
他赚取功德福报顺风顺水，这个时候回山里去的确是有几分可惜，而且若是为了躲避李修远在山中待上一甲子，这也违背了自己修行成仙的意愿。指不定这六十年的时间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圣人的承诺总不至于放屁吧。”何首乌忐忑想到。
李修远的话传到之后他也就没有紧追着何首乌精不放了，说实话即便是，两年前他也没有要把何首乌精吃掉的意思。
只是何首乌精胆子被吓小了，只怕内心之中已经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总有刁民想吃我。
“走吧，我们继续逛一逛，顺便找个地方落脚吃点东西，马上就正午了。”
李修远从一条无人的小巷之中走了出来，他唤了唤吴象和那两个镖头。
“是，大少爷。”两个镖头有些诧异，刚才大少爷分明从从这边消失的，怎么就跑到那头去了，这可有些不对头啊。
李修远自然不会和被人说自己会法术的事情，对大多数人而言，尤其是读书人还有官员，都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对待鬼神法术之类的事情是要敬而远之的，认为这不是读书为官之人该追求的东西，所以很被抵触。
他要做官，就不能宣扬自己会法术，否则还不得被言官弹劾，同僚疏远。
“咦，京城的青楼开的如此的明目张胆么？大白天的就倚门卖笑，也不收敛一点？”忽的，李修远路过一处繁华的街道之后，看到了一处挂着红缎，灯笼，装扮的光鲜的三层木楼坐落在哪里。
每层楼木窗打开，有妩媚的仕女衣着暴露，互相攀谈，有说有笑，巧笑倩兮皆是风情万种。
还未靠近，就有一股浓浓的胭脂水粉的香味飘来。
不用说，这是一处青楼。
“大少爷有所不知，京城的秦楼分三种，上等的是朝廷的教坊，多是一些罪官子女，以及一些貌美歌姬舞姬只卖艺不卖身，中等的是这青楼，画船，下等的才是那些倚门卖笑的女子。”一位镖头立刻笑着说道：“醉风楼是中等青楼，既有才女，头牌，也做皮肉生意。”
“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经常来？”李修远说道。
“不敢欺瞒大少爷，我就来过一回，来过一回而已。”那镖头讪讪说道：“小的月俸根本花费不起，大少爷要不要去看看啊？这醉风楼的酒菜也是上等。”
“哈哈，我三岁就去青楼游玩过，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听一些靡靡之音，看一些艳舞罢了，早已经没有了趣味，还不如去品尝一下这京城的美食，欣赏一番美景。”李修远摇了摇头，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
可是就在他正欲离开的时候，忽的看见那醉风楼处有两个身强力壮的闲汉架着一个衣发凌乱的男子丢了出来。
“没钱还敢在醉风楼过夜，如果不是看你是一个读书人，还是个秀才早就把你的腿打断了，以后你若再来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闲汉呸了一口吐了口唾沫在那书生身上。
那书生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以袖拂面显得很羞愧，他低头离开，可是因为脚步不稳又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甩的头晕眼花，额头青肿。
看他那衣发凌乱，失魂落魄的样子，附近观看的人既觉得可怜又认为不值得同情。
这书生显然是被醉风楼的姑娘榨干了钱银丢了出来。
每天青楼里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是不足为奇了。
“嘿，又是个穷书生被丢出来了，这里可是达官显贵才能经常出入的地方，几十两银子有时候还不够一夜花费的。”旁边有人嘲笑着说道。
李修远此刻却是觉得这个书生有些面熟。
当即他带着几分好奇的走了过去，路过的时候认真看了一眼。
“朱，朱兄，怎么是你？”他看清楚这书生相貌的时候当即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起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拉帮他来京城买官的好友朱昱。
只是那日买官成功之后，吴非回来了，可是朱昱却因为有事留在了京城，没想到今日闲逛竟如此的巧合见到了他。
“李，李兄？”朱昱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可随后却又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和不堪，当即低着头道：“你认错人了，我，我不姓朱！”
朱昱满脸羞愧通红，不敢和好友李修远相认。

第六百二十一章 醉风楼
朱昱虽羞于和李修远相认，但李修远又怎么会看到自己的朋友落到这样的地步而无动于衷呢？
他心中可是一直非常感谢朱昱的。
如果不是他入京城，为他打点奔跑，买来游击将军的职位，现在他能不能平了九山王都还是一个问题。
本打算来到京城之后过几日去打探朱昱的下落，然后登门拜访，好好感谢一番，哪里知道今日居然偶遇了。
“朱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来京城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会如此的意志消沉？莫不是遭遇到了什么困难和挫折？若是这样的话你大可写信告知我啊，我又怎么会不帮助你呢？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相互帮助的，更何况我们的交情非同一般。”
李修远急忙扶住了朱昱关心问道。
“李，李兄……”朱昱闻言眼中露出感动之色，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那神色仿佛是在告诉李修远，一言难尽。
“哦，这位公子认识朱秀才？那感情好，你既然是朱秀才的朋友，那还请麻烦你把替他把最近欠下醉风楼的银钱结清了吧，他可欠下了我们一大笔账，您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便是去到官府，告到金殿之上也是一样。”
这个时候，之前丢朱昱出来的那两个闲汉，见到朱昱在京城居然还有朋友，而且看衣着装饰还是一个富家公子，当即眼睛一亮，迅速的走了过来。
李修远目光微动，开口问道：“朱兄他欠你们多少钱了？”
“喝，冲着公子你这爽快的语气，小的也就直说了，不多，就七百两银子。”一个闲汉说道。
朱昱当即涨的面红耳赤：“休要胡说，我，我哪有欠你们那么多银子，顶多也就是几十两而已，而且……而且我也替你们醉风楼的姑娘写诗填词偿还了一些，你休要狮子大开口。”
“朱秀才，您这话小的听着可就有些刺耳了，别的不说，便是我们楼里的莲花姑娘，一夜相陪那就是一百两银子，你也不看看莲花姑娘陪了你多少日？收你七百两银子还算少的了。”另外一个闲汉冷哼道：“亏你还是一个秀才，竟也如此的不知廉耻，脸厚又黑又厚。”
朱昱气的喘着粗气道：“你，你胡说，白莲姑娘我只是见过几面，诗词问答过几回，我哪里让白莲姑娘作陪过……”
“那也是陪，总得花钱不是。”闲汉道。
李修远这个时候道：“朱兄，此事再怎么争执也分不清楚个所以然，犯不着为了此事动怒。”
随后他又道：“两位，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位好友在醉风楼里欠下了多少银子，但凡是得讲证据，凭良心。”
证据？良心？
两个闲汉心中冷笑，这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
醉风楼里还有良心？这赚的就是昧着良心的钱。
不过李修远接着又道：“朱兄说他欠你们总共几十两银子，你们说欠七百两银子，我今日不与你们争辩，就全当是欠了七百两银子好了，你去把你们的掌柜的，亦或者是能说的上话的人出来，写一张凭证。我即刻将这七百两银子银子送上，免得你们醉风楼到时候又耍赖说我没有和你们结清。”
“好，有公子这番话小的哪里还有意见，还请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那闲汉听的眉开眼笑，当即施了一礼掉头就跑了进去。
“李兄，这，这事已经了结了，犯不着为了我再送上几百两银子啊。”朱昱既焦急又惭愧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朱兄以后还有为官一方，怎么能留下污点呢，若是在京城逛青楼欠钱不还的事情传播出去，那岂不是害了朱兄一辈子？而且只是七百两银子而已，并不算多，先且花钱了了此事再说，这笔账且记下，容日后再讨回来。”
“你是知道我性格的，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我并非不知道这两个人讹诈我，但我们身为读书人，有功名在身在这大庭观众之下和他们争辩岂不是失了身份？让别人看了笑话？”
“朱兄以为否？”
朱昱听这么一说方才长叹一声；“在下亏欠李兄恩情大矣。”
“呵呵，无妨，李太白不是有句话么？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一些钱银的事情能算什么恩情？”李修远拍了他的肩膀笑道。
朱昱闻言感动不已，只觉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有了李修远这么一位挚友。
此刻，先前的那个闲汉跑进了醉风楼，找到了这里的老鸨。
是一个叫慈娘的女子。
约莫三十出头，梳着高高的发髻，抹着浓妆，有几分姿色，不过嘴唇有些尖锐，让人感觉此人并和善，有些凶蛮。
“掌柜的，掌柜的，好事，好事啊。”那闲汉谄笑着说道：“之前被我们丢出去的那个朱秀才居然不知道哪走了狗屎运，遇见了他一个朋友，他那个朋友一看就是阔绰公子，要替朱昱消了在醉风楼的欠银。这是天上落下的一笔横财啊。”
“朱秀才？那个朱昱？呵呵，几十两银子的事情你惦记着做什么？他身上的钱财已经榨干净了，丢他出去便是了，毕竟他也是一位秀才，差不多就行了。”慈娘对妆梳理着头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
“可是小的刚才讹了那位公子足足七百两银子啊，这可就不是一笔小钱了。”闲汉道。
慈娘带着几分惊讶的站了起来；“你要了别人七百两银子？”
“是啊，那个富家公子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要替朱昱销账，小的这不是请掌柜的过去走一趟么？那公子说要写一张凭证，证明欠钱还清楚了。”闲汉说道。
慈娘当即笑了起来：“不错啊，挺会办事的，几十两银子可以不用太放在心上，但七百两银子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等我把钱要回来之后会赏你们的。”
“有掌柜的这句话小的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闲汉谄笑道。
片刻之后。
李修远看见了之前那个闲汉带着一个三十好几的艳丽妇人走了出来。
“奴家慈娘，是醉风楼的掌柜，还未请教公子的名讳？”慈娘见到李修远的时候施了一礼同时打量了一下此人。
觉得此人气度不凡，身姿卓越，容貌俊朗，一看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没有钱的人呢？
“在下李修远，朱昱的好友，今日劳烦掌柜的前来是为了替好友销账，还请掌柜的写个凭据，以免日后纠缠。”李修远目光平静地说道。
“这个自然，去，让账房写一张凭据来。”慈娘挥手道。
李修远说道：“有劳了。”
慈娘此刻又眼珠子在李修远乱转，见到李修远行走站立的姿势，有股道人的风范，像是仙鹤，古松，呼吸之间更是和常人不一样，常人的呼吸是一吸肚子微鼓，一呼肚子微瘪，但是他的呼吸却是相反的，一吸肚子是瘪的，一呼肚子是鼓的。
而且呼吸匀称，气息悠长，连绵不绝。
“这不是寻常的公子，他的呼吸之法是道门的吐纳之术，呼吸和常人相反是因为要吸气的时候替换浊气，所以肚子是瘪的，呼气的时候要存留清气，所以肚子是鼓的……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充沛的一身气血，站在那里宛如鹤立鸡群一样明显。”
慈娘心中暗道，她可以通过人的站姿，面相，手掌看出人的一些背景，家室。

第六百二十二章 贪婪
以貌取人并不难，只是要细心和经验。
譬如：人若是上位者，必定经常骑马坐轿，看人就不由有些高高俯视之意，若是下位之人，那必定弯腰低首，日子久了就会有些弯腰驼背。
而看双手也能判断一个人的家境如何。
若是常年劳作的人，手掌必定粗糙，有老茧，富贵人家之人不做农活，不卖苦力，吃喝有人伺候十指必定白净秀气，而若是读书人秀才，执笔练字久了一只手掌上也会留下痕迹，这是很容易看出来了的。
她在打量李修远的时候，李修远也微微打量了一下此人。
十足的风尘女子，有些尖利刻薄的相貌，最重要的是……李修远在此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妖气。
这妖气挥之不去，无法散开，必定是常年和精怪待在一起才有的征兆。
“这掌柜的最长接触的不是来来往往的客官，而是青楼里的姑娘……也就是说，这青楼里，有妖。”李修远目光一移，向着醉风楼里看去。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妖气泄露的样子，但这掌柜身上的妖气却又做不了假。
“道行不浅的大妖，蛰伏青楼竟连妖气都散发不出来，非同一般啊。”李修远收回了目光：“难怪之前看朱昱的时候枯槁憔悴，气血败坏，精气溃散，这不是纵欢过度产生的，而是被人有意的掠夺，汲取了才对。”
“是了，青楼之地是精怪采补精气最好的地方，这里藏污纳垢，便是修道之人也不愿意涉足这样的地方，因为怕青楼的污浊之气影响了自己纯净的修为，精怪躲在这里，简直就是正大光明的进补修行。”
“呵呵，这李公子我们醉风楼的姑娘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李公子若是有兴趣为什么不来这里来取乐一番呢？我这醉风楼歌女舞姬，才女清倌人可是应有尽有，保证不会让公子你失望的。”慈娘见到李修远打量着醉风楼，以为颇感兴趣不由开口道。
李修远微微一笑道：“若是有机会会来这里看看的。”
“掌柜的，这是账房先生写的凭据，您给看看。”这个时候闲汉跑来，送来了一张凭据。
慈娘结果之后，看了一眼有些诧异道：“咦，这凭据上怎么变成了一千两银子，不是七百两银子才对么？”
闲汉谄笑道：“是小的之前算错了，账房先生说了，应该是一千两银子，那本子上清清楚楚的记着呢，不会有错的。”
“这，这个，李公子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慈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道。
“你们这些无赖，真是无耻啊，心肝怎么如此的黑，本来就是几十两的亏欠，你们讹诈我好友七百两不够，竟还想讹一千两，我，我和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拼了。”泥人尚有三分火，况且朱昱还是一个活人。
他受不了如此的羞辱涨红了脸冲上去就想要和这群无赖拼命。
可是还未走两步，便突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直接昏厥往下栽去。
幸亏旁边的镖头眼力好，立刻将其扶住了。
“大少爷，大事不好了，这位老爷昏厥过去了，这样子得请大夫来救治，不然猝死的可能啊。”那镖头急忙道：“小的以前见过一些赌场里的赌徒，输钱或者是赢钱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如果得不到救治是会出人命的。”
李修远急忙看了一眼，却见朱昱脸庞发青，牙齿紧要，气息竟微弱了起来。
“快，你们带他去最近的药店请大夫医治。”
他此刻也感觉不妙，当即急了起来。
虽然他学了法术无数，可此刻回想一番竟没学治病救人的法术，此刻也是爱莫能助啊，手中的仙草也早就有用完了，最后的一点喂给了三姐。
“是，大少爷。”那镖头背起朱昱就往最近的药店跑去。
李修远正欲跟上去，可是身后的那慈娘却道：“这位公子，他能走，你可不能走，你的钱还没有结清呢。”
“钱？”
李修远当即脚步一停，回头大步走来，他走到慈娘的面前，眸子冷冷的盯着这个妇人，压抑的愤怒之中透露出几丝森然的杀意。
吓~！
慈娘吓的花容失色，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眼前这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座巍峨高山一样压在头顶上，那魁梧的身材挡住了面前的光芒，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了阴影之下，在这阴影之中天地都没有了颜色，只有他那一双骇然的眸子。
“七百两银子我可以给你，一千两银子我也可以给你，但若是因为你的讹诈和贪心，害我朋友丢了性命，你以为你还能如今日这般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和我说话？别忘记了，便是按照朝廷的律法，你讹诈朝廷命官，害死当朝秀才，也足以问斩。”
李修远没有之前的平静和和善，他一怒就仿佛骤变的风云一样，刹那之间就好像有无数的雷霆落下一样。
让任何人都能够胆战心惊。
他上过战场厮杀，诛灭过千年恶妖恶鬼，统御过四方鬼神，斩下过东岳神君，身上的威严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慈娘眼中只有恐惧，浑身竟颤栗起来，瑟瑟发抖，嘴唇微动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平时的牙尖嘴利都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旁边的两个闲汉觉得这是一个效忠的机会来了，当即大喝道：“你这家伙要对我们掌柜的做什么？想欺负人么？还不住手。”
说话的时候他们就把腰间揣着的木棍抽了出来，对着李修远就招呼过去，准备来个忠义救主，事成之后又免不了赏银和褒奖一番，身子还会让楼里几个姿色不错的姑娘好好服侍一番，那样的话就太美好了。
“你们要对我东家做什么？”
旁边一直没有动的吴象突然眼睛怒睁，仿佛一头大象动怒，往前猛踩了几步，竟连地面的青石砖都踩的碎裂，瞬间就拦住了这两个闲汉。
这个两个闲汉也是高大魁梧的汉子，但在吴象面前却矮了一大截，像是两个孩童一样。
吴象伸手一抓，捏着两个人的脖子就将两个人各自提了起来，仿佛就像是抓两只鸡鸭一样，只要手掌一用力就能捏碎他们的脖子。
还想展现一番的这两个闲汉此刻脸憋的通红，舌头都吐了出来，眼睛因为充血而变的猩红，那股力气强大的可怕，此刻便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刺朝廷命官不遂，按律是当诛的，不过我不会这么狠心，但你们讹诈朱昱的事情我也不会如此轻易的饶恕你们，吴象让他们长点记性，废了他们一人一条胳膊。”李修远道。
话一说完，吴象就抓着两个人在半空之中对碰了一下，伴随着两声嘶哑的惨叫声响起，他们的胳膊像是两根稻草一样被折断了。
李修远此刻从一脸惊恐的慈娘手中取过凭证，然后拿出了一锭金子：“一千两银子是吧，我给你，不过今日的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改日再来拜访掌柜的，掌柜的最好祈祷我朋友不会有事，否则这金子还请掌柜的为自己买好一块墓地，打造一副棺木吧。”
“别怪我心狠，是你们太过贪心了。”
“吴象，我们走。”
李修远不理会他们，立刻转身离去。
吴象应了声将手中的两个闲汉随手一甩丢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痛的又是一阵呼叫。
待两个人走远之后，掌柜的慈娘这才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手中这沉甸甸的金子，竟感觉浑身都冰冷起来。
仿佛捧着的不是一锭金子，而是一柄架在脖子上的钢刀。
“喂。慈娘，你们这回却是讹错人了，怕是有祸事要来了。”
“你把别人的好友气死了，别人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你们，便是打官司你也逃不了好处，更被提那个人似乎还是朝廷命官，你的两个打手试图殴打官员，这可是重罪啊。”
“啧啧，走眼了，走眼了，肯定得罪了厉害的人物，不过你们也的确有些贪心了，我都不信有人能在你们醉风楼欠下七百两银子才被赶出去，能欠二十两就不错了，你张口就要一千两，这真是贪心啊，这下鸡飞蛋打了吧。”
附近的看客有些幸灾乐祸的指指点点。

第六百二十三章 医治
京城某处有名的药房之中。
坐诊的大夫对着昏厥不醒的朱昱推拿活血，又施诊渡药，似乎正在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来医治这位病人。
可是折腾了好了一会儿之后，这位大夫却是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位病人是气血逆冲，堵塞了筋脉，阻断了气息运转，所以昏厥了过去，可若是这样的话倒也好治，但他身体虚弱，气血亏空多矣，老夫试图活血化瘀，重新让气血恢复运转，但他身体内的气血不足，需要先恢复气血才能医治……可这病是急病，不能以药石慢慢调理。”
“那能治好么？”李修远忙问道。
大夫摇头道：“老夫只能续住他的性命，保证他半日不死，至于救治的办法，老夫医术浅薄，实在是无能为力，或许太医院的太医们能有医治的手段，他们对急病的救治最有心得。”
太医院为皇帝，皇后治病。
而大多数皇亲国戚的病都是急病，所以自古以来太医院治急病的方子和吊命的手段是最多的，为的就是让皇帝撑几个时辰，好交代后事。
李修远闻言此刻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看见朱昱那气若游丝的样子，心中明白，这大夫是不敢治了，怕一个不好就把人给治死了。
这样的急病必定是要下重药才能诊治的。
但下重药的话是有风险的，这大夫必定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想自己的药房前多挂一个灯笼。
“我现在还没有述职，虽是朝廷的官员，但现在只怕还请不来太医院的大夫们，而且即便是请的来也不可能在半日之内就把人带来。”李修远目光变化不定，他脑海之后不断的思索着办法。
自己身边虽人才不少，可却没有一个精通药理，能治病救人的人。
“不，不对，有一个人医术不凡，绝对能救朱昱。”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的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何首乌精~！
那只千年何首乌精变成人样在京城之中施药救人，身为仙草得道的它，天生就懂得药理，而且学的似乎也是治病救人积攒功德的路子，肯定是懂得医术的。
一念至此，李修远当即道：“大夫，病人在你这里放上片刻，我去请人来救治，吴象，你在这里守着，确保朱昱无恙，别被人打搅了。”
“公子若是请人救治还请快去快回，若是晚了，病人出现了什么意外，老夫可担不起这样的职责。”大夫忙道。
“放心，大夫您已经尽力了，我怎么会再责怪你呢。”李修远说完便立刻离开了。
他开始寻找那何首乌精的踪迹。
“希望何首乌精没有走太远，否则的话即便是我也不可能找到一位千年道行的精怪下落。”李修远走进一处偏僻的巷子，他取出了过去镜，开始直接查看以前发生的种种一切。
这天山老母送给自己的过去镜当真是神异非凡。
但凡是过去发生的事情皆能在镜中呈现。
当然，也只能发生过的过去，并不能查看未来。
李修远在镜中看见了何首乌精一个遁术出现在了京城郊外，似乎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说了些什么，接着便往京城的方向折返回来。
“很好，他没有离开京城。”
见到何首乌精没走他当即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又继续寻找，却见何首乌精返回了之前的那条小巷，取走了自己的担子和货物，又从新化作了一位演戏法的老头，开始走街串巷。
京城人多，四方云集，或许何首乌精不舍得离开这里。
天下哪有京城更好赚取功德的地方。
“让我看看何首乌精跑到哪去了。”李修远又暗道。
继续追查下去，他看见何首乌精来到了京城一处偏僻地方的神庙之中。
这神庙不知道供奉的是尊神明，神像都斑驳褪色了，庙宇也有些破破烂烂，不过似乎被人出资修葺过，还算五脏俱全，能遮风挡雨，落脚歇息。
何首乌精来到了这庙之后过去镜中的画面就戛然而止了。
“在那座庙里么？”
李修远收起过去镜目光微动，当即脚步一迈消失在了原地，他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再加上穿墙术，一路上畅通无阻，只需要避开一些王府，官邸，以及一些肮脏，污秽之地，那么穿墙术就不会失去灵验。
才仅仅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李修远来到了这神庙前。
刚刚走进来，他就看见这神庙里有一些流浪的乞丐，多是孩童，少年居多，他们面黄肌瘦，破破烂烂。
而他的到来却让这些乞丐有些畏惧，虽然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但眼中依然流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天子脚下，京城之地，也有无家可归之人”李修远看了一眼，心中只有一叹。
“何首乌精在么？是我，李修远。”
他开口唤了一声。
“你找我做什么？”
随后，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却只听见人声没见到人。
李修远目中金光一闪，他看到了何首乌精的气息正在快速的离开神庙，根本就没想过露脸见面的意思。
此刻何首乌精正飞快的遁走，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一定是这个李修远突然后悔了，现在找上门来定是要抓我走，把我阴干了切片，大意，太大意了，老夫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居然天真的相信了这厮的话。便是圣人也不可能没有贪念啊，我千年仙草，要得到成仙的人物绝对不能栽在他的手中……”
何首乌精心中已经慌张一片。
此刻更是悔恨无比，早知道之前趁着李修远念头不坚定的时候溜之大吉就好了，然后往深山大川一躲，便是神佛也寻不到自己啊。
“何首乌精，你别急着走啊，我今日有事找你帮忙，希望你能行个方便，帮我一个忙。”
何首乌精此刻刚刚露出一个头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心中大骇：“不，不妙，这是仙人的摘星术，他娘的，这李修远成仙了不成，连这样的法术都学会了？”
还未等心中的惊骇平息，他却已经发现身处于破旧的神庙之中。
一只手掌抓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你，你想做什么？李修远你可别胡来啊，我就这么一点家当了，上回都全给了，你再谋我的仙草，就怕是要剁我的躯体了。”何首乌精挣扎起来，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说道。
全无当初在望川山时的那种仙风道骨的姿态。
就像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可怜老头。
“刚才的多有冒犯，还是你别放在心上，我一直都没有谋求你仙草的贪念，只是现在我又出出现是因为有一位好友病重了，希望你能施以援手，救他一回，以你的医术相信救治一个凡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李修远拱手施礼。
救人？
惊魂未定的何首乌精闻言心中略有平复：“你真的不是来吃我的？”
“当然，我今已得无双妙法，可诛世间一切妖邪，仙草对我而言没有诱惑，而且我去过天姥山，见到过八百仙人，更是见到过满地乱跑的仙芝仙草，虽然你是难得的奇珍，但我若是要取仙草，只怕早对你到手了，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李修远诚恳地说道。
何首乌精狐疑道：“那你说的，真的就只是治病救人？”
“自然。”李修远道。
“如果我不答应会不会就和上次一样被你抓了去，强行摁在砧板上剁？”何首乌精说道。
李修远道：“治病救人不是你修行的所在么？难道你要因为以前和我的一点摩擦就舍弃一个人不救么？如果是这样那你的修行之路还有什么意义？”
“我再信你一回。”何首乌精咬着牙道。
他内心是拒绝的，可是却实在不敢不给这个人世圣人的面子，上回他不给面子可是险些就被剁了。
这回学聪明了，先且答应下来再说。
片刻之后。
李修远带着何首乌精来到了之前的药房。
“大少爷。”两个镖头齐齐抱拳施了一礼。
“朱昱没事吧。”李修远立刻问道。
药房的大夫走了出来道：“这位公子，你若是再不来，你的这位朋友可就要死在老夫这药房里了，你还是快些把他带走吧，他的病状便是神仙来了也医治不了，病情就在之前已经恶化了，我连用了一些吊命的手段，才稳住了他的病情。”
说这话的时候这大夫已经是满脸急汗了。
显然之前也经过一番抢治。
李修远还未来得及说话，这个时候何首乌精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道：“神仙也救不了？哼，自己的医术不行，救不了病人，却怪病人的病情恶劣，你这庸医且快快让出道来，容我施药救治。”
“这位老先生是……”大夫有些惊疑道。
“好说，江湖人称赛扁鹊，不死神医就是我。”何首乌精捏着下颚的短须有些傲然道。
他在李修远面前傲不起来，缩着尾巴做人，但在这普通人面前却是另外一个态度了。
“赛扁鹊，不死神医？恕我孤陋寡闻，并未听说过先生大名。”大夫神色有些古怪道。
何首乌精脸一黑，又道：“你这庸医坐井观天，连天下名医的名讳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大夫此刻嘴角一抽，自己好歹也算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坐诊大夫，这走江湖的郎中是这位公子哪找来的，不会是被人骗了吧，什么赛扁鹊，不死神医一看就知道是行脚郎中给自己取的外号。
你能赛扁鹊，我就能塞神仙了。
“让开你这庸医，且站在一旁好好看，好好学，看老夫是如何治病救人的。”何首乌精此刻有种说不出来的狂傲，仿佛天下的医生没有他放在眼中了。
大夫也只是闭嘴不语，反正这病人也不是自己的，且让他诊治，若是治死了也赖不到自己头上。
何首乌精此刻步伐轻快的来到病榻上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牙冠紧咬的朱昱。
随后他的脸色渐渐从轻松变成了凝重，再到惊疑，随后又是叹息。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何首乌精立马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便走便道：“这个人现在就可以买好一副棺材，选好一座坟地了，现在天热尸体烂得快，尽快把事办了吧……”
可当他看到了门口沉着脸的李修远时却又忽的嘴巴止住了。
该死的，差点忘记了，这个人是这厮的朋友。
“这位老先生，你不是说能治的么？你可是不死神医，赛扁鹊啊。”一旁的大夫见到此人如此果断的掉头就走不由也傻眼了。
何首乌精当即打了个哈哈，笑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是我吹牛，这天下除了死人之外，没有我不能救的人，只得看我愿不愿意救了。”
“之前我见这病人先是欣喜，因为他还有气在没有死，后是凝重，是因为他的病情已经足以夺走他的性命了，是你用了一些偏方吊住了他的性命，后是惊疑，那是因为此人病情的病根不在一气之下上，气急攻心不过是引子而已，真正的病因是他的气血，精气亏空干净，又有邪祟之气进入身体驱之不散，再加上他一时冲动之下心中激发恶念，那恶念遮蔽了他的福德，影响了他的命数，如此方才倒地不起。”
“最后感叹，是因为按照他的面相，将来必定贵人，贵不可言，如此年纪轻轻就病重倒地了，实在是可惜，所以我才忍不住一叹。”
李修远这个时候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那到底你能不能救治？”
“能……也不能。”何首乌精偷偷打量李修远的脸色。
他希望从李修远的脸色上判断此人性命是否重要。
若是不重要，那他就不救了，免得折损自己的秀才，若是重要，那就考虑考虑。
李修远道：“那就是能了，还请你务必施救。”
“这，这个嘛，诊金怎么算？”何首乌精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支支吾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诊金不是问题。”
何首乌精眼珠子一转当即道：“那最好不过了，还请你把上次的东西还给我，我就给他医治。”
上次的东西，指的就是他本体的根须。
“这个给不了，因为已经吃没了。”李修远回道。
“什么？就吃没了，我上次给你的药够你煲几十次鸡汤的了，你们一家人到底吃了多少回啊。”何首乌精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
他想借这个机会要回自己的根须。
李修远道：“你上次的药是吃完了，但我用别的东西付诊金，你觉得帝流浆怎么样？”
帝流浆？
何首乌精随后又是眼皮一跳，露出了惊色。

第六百二十四章 邪祟之气
帝流浆是什么何首乌精当然非常清楚。
这东西对修道之人没有用，但是对草木精怪而言却是有大用。
寻常的草木得到帝流浆能开启灵智，变成精怪，而精怪得到帝流浆就能增加一百年的道行，这对精怪而言简直比性命还要重要，因为道行越高，精怪渡过劫难，修行成仙的机会就越大。
虽然何首乌精现在已经几乎用不到帝流浆了，但精怪的本能却让他忍不住惦记起来。
“你真的有帝流浆，不是骗我的吧？”何首乌精狐疑道。
“有就是有，我怎么会拿这样的事情来欺骗你呢。”李修远手掌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枚金灿灿好似橄榄一样的果子。
只是寻常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凡间该有之物。
因为没有刻意的回避，到是让旁边的大夫大吃一惊：“难道这就是古籍上记载的帝流浆？传说草木有性无命，帝流浆有性，能互补，故此草木得之能成精，老夫还以为只是古籍上胡乱记载的而已，没想到天下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奇药。”
在大夫眼中，这帝流浆就是一味药，而不是什么珍宝。
“嘿，你这大夫还知道的挺多的。”
何首乌精嘿嘿一笑，却是伸手一抓急忙将那枚帝流浆取了过来，转眼之间就被他藏起来了。
“冲着这枚帝流浆做诊金，我就不向你讨要之前的药了，这个病人我救了。”
难得，他也有如此爽快的时候。
“如此就好，那就还请你施救吧。”李修远点头道，随后催促起来。
何首乌精捋了捋短须，又歪着头看着旁边的那个大夫：“我就要治病救人了，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想要偷看？”
“额……”大夫愣了一下，急忙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说完急忙离开，并且关上了房门。
这样的垂死之人要得到救治必定要用一些秘方，施展一些特殊的医治手段，任何一个同行在这里都要回避，这是规矩，免得有偷师的嫌疑，让人恼怒。
何首乌精让他走并不是因为他偷师，而是因为他是精怪，施展治病救人的手段和寻常的医术不搭边。
见其离开之后何首乌精这才道：“李修远，说实话吧，你这位朋友的性命以正常药理的手段你是没有救的，但是他命好，亦或者是福德深厚，让你把我给请来了，要知道京城这地可就只有我这么一株千年仙草，不是我吹牛，我若不施救的话，你即便是请来任何人都无济于事。”
“我自然清楚天下的病痛没有你不能医治的，所以我才寻到你，拜托你，而且没有去寻其他的大夫医治，免得耽误了病情，影响了救治的时间。”李修远道。
何首乌精听他这么一说心情愉悦了不少，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得之色：“不过要救他少不了我喷吐一口精气出来，这一口精气可是会折损我几十年道行的，如果不是看在这帝流浆的份上，我还真不一定会救他。”
“你且等候片刻，他马上就要苏醒了。”
说完，何首乌精走到了昏迷不醒的朱昱旁边，他脸凑了过去，鼻尖对碰，嘴唇相贴，显得很是亲密的样子。
但随后李修远就看见何首乌精呼吸之前从鼻子嘴巴之中涌出了一股白色的雾气。
立刻，室内散出了一股奇异的芳香。
这是千年仙草的香味。
仅仅只是药味扩散开来，屋内的木窗，木床竟神奇无比的长出了嫩芽，仿佛要重新的起死回生一般。
枯木都能逢春，可见千年何首乌精这一口药气精华之厉害。
“到底还是千年的仙草啊，起死回生真不是说说而已，不过当日我得到他身上的那些根须怎么没有这么厉害？顶多就能白骨生肌，治病救人，根本就不能让枯木逢春，更加没有如此浓郁的药香。”
李修远见此立刻放下心来，同时不由嘀咕起来。
他当然不知道，当年他得到的何首乌精根须是何首乌精自动脱落下来的。
在脱落的时候何首乌精早就将根须里面大部分的精华，药性给收回来了，李修远得到的药，只是药性不足，根本就没有千年仙草的疗效。
白色的雾气凝聚在朱昱周围，随后仿佛一条条灵蛇一样顺着他的眼耳口鼻钻了进去。
立刻。
朱昱的脸色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过来，从之前的死灰，铁青逐渐变的红润，有光泽。
身体里亏空的气血也被迅速的滋补了回来，微弱的呼吸也重新变的强而有力。
这一口药气，不但治好了他的病，还调理了他的身体。
而与此同时，朱昱紧咬的牙冠突然一松，忽的有一口恶臭之前喷吐了出来，熏的何首乌精急忙退开。
“是精怪留在他身体内的邪祟之气，现在我给他驱逐出来了，他不会再有暴毙的可能了。”何首乌精道。
李修远看着那股喷吐出来的恶臭之气，目光微微一冷：“气急攻心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病状在这口邪祟之气上，你是修行的千年精怪，知道的肯定很多，那么以你看，这邪祟之气是怎么来的？”
何首乌精道：“当然是精怪采补他留下来的了，精怪若是修行采补之法，那必定是会采集多个人的精气，而采补的人多了自身也会被其他人的气息影响，变的不够纯净，在身体内留下种种污秽之气，这股气息对精怪是非常致命的，会污染他们的魂魄，损害他们的躯体。”
“这个时候，精怪就需要找个人在采补的时候将这股污秽之气吐出去，但精怪吐出的污浊之气夹带自身的妖邪之气，寻常人哪里能承受得住，所以常有暴毙者。”
“不过这样做等于间接的害死人命，是会增加杀孽，将来定然会被雷劫劈杀，便是不被劈杀，也会结下因果无数，死在各种劫难之中，断不可能成仙得道，所以精怪的这种采补修行方法是下成的法门，真正有志向的精怪无不是吞吐日月精华，远离酒色财气，保持自身的气息，念头纯净。”
说到这里，何首乌精又有些自得起来。
他走的就是吞吐日月精华，得道成仙的路子，是真正的正统修行之路，不是那些邪魔妖道能够相比的。
李修远此刻却是皱眉沉吟起来：“朱昱是从醉风楼出来的，之前我就看了醉风楼之中有妖气弥留，那里必定是有精怪在修行采补之法。”
“此妖采补之后将污秽之气吐进朱昱的身体之中，已有害人之举，可见她的修行之路已经走歪了，这种精怪……当诛。”
一念至此，他目中金光闪动，浑身上下露出了一股杀伐之气。
感受到这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旁边的何首乌精眼皮直跳，心中不由的惊慌起来。
他在南方的时候就听闻过李修远在征战四方，统御四方鬼神，平息一切鬼妖祸患。
从这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上看来，只怕死在他手中的鬼神精怪不在少数。
眼珠子一转，何首乌精小心翼翼的问道；“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他很快就会苏醒，我救治的职责已经完成了，现在我离开的话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今日朱昱承蒙你的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若是你有事离开，我自然不会强留，只是希望你以后不用躲避我，我并不会对你有所图谋，你治病救人的本事让我感到佩服，日后如果有需求的话，希望你还能施以援手。”李修远道。
“这个好说，好说。”
何首乌精笑着应和了几句，然后便施了一礼，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再顾醉风楼
朱昱醒了。
只是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舒适的软塌上，不过这屋舍却不是自己的住处了，各处的布局都显得很陌生。
“我这是在哪？”
朱昱起榻站起，他有些茫然，不过等到清醒之后方才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对了，在醉风楼前我遇到了李兄……李兄替我结清了我在醉风楼的欠银，不过那掌柜的慈娘贪婪无度，讹诈李兄七百两银子还不够，还加到了一千两，我当时气不过想要冲上去教训那些贪得无厌的小人，结果却一气之下昏厥了过去。”
不过此刻朱昱却觉得自己现在神清气爽，身体健壮，有种充盈之感，全然没有之前那般虚弱无力的感觉。
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一样。
朱昱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走出了屋子。
一出门他就看见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穿锦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此刻他正捧着一本古朴的书籍正在翻看着什么。
哪本书好似又一层浓雾笼罩，看不清楚是哪本典籍。
“李兄。”
朱昱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上前去感激而又愧疚道：“多谢李兄相助，李兄对我的恩德让我无以为报，实在是惭愧。”
“你醒了啊。”
李修远立刻放下生死簿，回头道：“我等你好些个时辰了，虽然大夫说你很快就会苏醒，但他却是误判了，没想到你昏迷了足足一日。”
“难不成李兄在屋外守了在下一夜？”朱昱激动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笑道：“我可没有守候你一夜，我只是在这里看书入了神而已，不过你醒了就好，你我当日金陵城分别，一晃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京城重逢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啊，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可恢复的还算顺利？”
朱昱听的很是感动，人生得此挚友，无憾了。
随后他忍住伤感道：“说也奇怪，我这一睡之后却发现身体变的强健有力，耳聪目明，便连思维也敏捷了许多，不再感到虚弱无力了，李兄一定是请了一位了不起的大夫治疗我吧，实在是惭愧，让李兄你费心了。”
“哪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朋友有难难不成见死不救不成？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而已，既然朱兄既已无恙，那么今日我做东，请朱兄去吃酒，”李修远笑道：“朱兄，你可不能拒绝啊。”
朱昱回道：“李兄的邀请我怎么能够拒绝呢，只是又让李兄破费了，实在是惭愧，惭愧，不过李兄今日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他日定会涌泉相报。”
“一些钱财上的事情罢了，算什么恩情，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李修远笑了笑，便示意请道。
“李兄，你请。”朱昱忙道。
李修远笑了笑便领路走在前面，不过还刚走出院子的时候，朱昱忽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紧闭的屋子。
“冒昧的问一句，李兄是有家眷在么？”
“我的家眷都在金陵城和老家呢，哪里会带到京城来。”李修远摇头道。
朱昱道：“那我适才怎么听到了女子的声音从那屋子里传来。”
他说看的那屋子是女鬼小谢所住的废宅。
李修远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笑道：“屋子久不住人，总归是会有一些野物入内，闹出一些动静，无需放在心上。”
朱昱点了点头，方才不再疑惑。
不过在屋内，女鬼小谢却是透过窗纸，偷偷的窥视着院内的两人，不过目光多在李修远身上停留。
带着吴象，还有两个随行的镖头。
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醉风楼前。
“这，这，李兄你不是要请我吃酒么？怎么来这了。”朱昱惊道。
李修远说道：“听说醉风楼的酒菜不错，而且还有歌舞乐姬，附近又有什么地方比这里还要好的呢？”
“可是这，这……”朱昱结结巴巴不知道如何回应。
李修远笑道：“我知道朱兄你的意思，只是有些恩怨纠纷是从这里引起的，也应该从这里结束，难道朱兄就不想知道到底什么原因害的朱兄你落到这步田地么？”
朱昱羞愧道：“这也不怪莲花姑娘，青楼之地本来就是如此，是我德行不足，意志不够坚定，被美色所迷弄的这步田地实在是怨不得旁人。”
“你能自醒是一件好事，可是这却并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的过错。”李修远道。
若是寻常的薄情女子，李修远也就不会多管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的了谁，可是那女子掏空的不只是朱昱的钱财，还有他的性命啊。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朱昱只怕不日就要暴毙在京城。
这是恶妖害人，而不是美色惑人。
今日若不为朱昱出这口气，不为昨日的事情做点回应，李修远可不答应。
“李兄的脾性我多少有些清楚，只是此事已经有个了结了，不方便再多事吧。”朱昱道，他可没有忘记李修远在郭北城赈灾的时候那凌厉的手段。
一群蠢蠢欲动的灾民都能被他降服，听闻九山王的叛乱也是他平息的。
他若去醉风楼定然会生出事端，他不想自己的丑事给李修远再添加麻烦了。
“朱兄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多劝了，我来这里争的不是一个胜负，而是一个公道。”李修远道：“你且放宽心，万事有我。”
朱昱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了。
一进醉风楼。
李修远就看见这里来来回回有各种艳丽，美貌的女子来回穿梭走动，又有琵琶，古筝等各种靡靡之音传来。
同时雅座，酒席之间欢声笑语不断。
既有才女书生诗词对唱，又有商人，富贵之人左拥右抱。
雅俗共赏，各方云集。
酒色财气样样不缺，这样的地方的确容易让人沉沦。
“哈哈，这不是朱秀才么？听说你昨天因为没钱被醉风楼的人丢到外面的街道上去了？你那心爱的莲花姑娘难道就没有来帮助你么？”
一个年轻男子拥着一个美人醉醺醺的路过，他指着朱昱哈哈大笑道：“你真以为凭你几句陈词滥调的诗文就能得诸位美人青睐啊，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想你之前来醉风楼的时候也是一个体面人。不曾想到也会有今日这般落魄。”
朱昱被羞辱的满脸通红，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毕竟他说的也的确是真事。
李修远说道：“这位朋友，朱昱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的，你又何必这般羞辱呢？正所谓辱人者，人辱之，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你又算是那根葱啊，敢这样和我说话？知道我是谁么？知道么？”这位醉醺醺的男子伸手推着李修远的肩膀，满嘴酒气道。
李修远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平静道：“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只是你不能因为喝醉酒了的缘故就肆意的羞辱，挑衅别人，我们来这里并不想和醉鬼生事，如果你能让开的话我不会介意你这样的无礼举动。”
“哈哈，朱秀才，这是你朋友啊？没想到也是一个孬种，呸，滚一边去，别拦着大爷的路。”这喝醉的男子灌了一口水，张嘴就对着李修远喷去。
李修远目光微动，却是快一步随手敲击他的一下下颚，封住了他的嘴巴。
“呜~！”
这醉酒的男子眼睛睁开，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被那一敲咬住了舌头，痛彻心扉。
“无礼无耻，还这般嚣张，就该被羞辱一番，你让我滚一边去，我先让你滚开。”
李修远抓着他的衣襟直接把他提了起来，随手一甩。
这个醉酒的男子还没有反应是怎么回事就在地上翻滚，最后滚出了门外。

第六百二十六章 真假
李修远眨眼之间就将这个醉酒的公子丢出了门外，且不管他的这武艺如何，力气如何，但是这举措就引起了醉风楼的许多人的留意。
“咦，那不是朱秀才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位杜华，杜公子怎么被人赶出了门外？”
“是朱秀才身边的那位同伴将杜公子丢出去的，两人之前似乎发生了一旦口舌纠纷。”
“这下朱秀才要倒霉了，杜公子可是刑部侍郎杜大人的独子，是京城有名的衙内，他区区一个秀才怎么敢得罪这杜衙内？”
众人围看了过来，觉得这是一件新鲜事。
还有人敢把杜华从这门丢出去，京城之中还是头一遭啊。
杜华此刻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又撞在了门槛上，再加上自己喝醉了酒，这一跌直跌的是两眼昏发，天旋地转，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生疼万分。
娇生惯养的衙内，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跌撞。
“站，站住，给本公子站住，朱昱你这穷酸秀才休走，那动本公子的那厮也修走。”
杜华踉跄的站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怒气冲冲的指着正欲离开的李修远还有朱昱吼道。
“李兄，这下只怕是有麻烦了。”朱昱脸色一变，有些担忧地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听旁人说他是刑部侍郎的独子，京城内有名的衙内，只是刑部侍郎的独子而已，又不是刑部侍郎，便是他的父亲在这里，刚才如此的羞辱我，我也会把他给丢出去。”
说完，他转身看着那杜华道：“便是我不走，你又待如何？”
“本，本公子和你没完。”杜华愣了一下，想要冲上去教训一番这李修远。
可是想到这人的武艺，却又当即打了退堂鼓，他刚才酒劲才上来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略微一思考却是明白自己打架斗殴万万不可能是此人的对手。
李修远淡淡道；“如何个没完法？不过你在我面前还太嫩了一点，想要和我没完让你父亲来吧，就凭你一个衙内，我看还是差了点，适才听旁人说你父亲是刑部侍郎，嗯，的确是朝廷大官，只是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等你哪天做了侍郎你再来寻我，免得整日嚣张跋扈，不把旁人放在眼中，迟早吃大亏，今日给你点教训你让你张长记性，别像是一条疯狗一样逮住人就咬。”
“要是哪天被人给打死了，为时晚矣。”
“呸，该死的东西，知晓我父亲的名讳还敢如何待我？你有能耐在这里等着，待本公子唤来一些好手定要将你的双腿打折。”杜华指着李修远怒气冲冲地说道。
“最好还是别这样。”
杜华冷笑道：“现在你这厮知道怕了？如果怕了的话就给我跪下赔礼道歉，否则的话我定饶不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样的做法很愚蠢，说不定到时候你父亲还要亲自登门拜访我，向我赔礼道歉。”
李修远道：“你父亲的是刑部的官，大宋的律法知晓的应该比我清楚，到时候弄的你父亲下不了台那可就不好了。”
杜华大怒：“好，你这厮那就给本公子等着，有能耐的话今日别走，莫要躲起来让我寻不到人。”
“那可不一定了，我吃了饭，办完了事就要回去睡觉了，如果你要来找麻烦的话最好快一些，我可不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不过我的容忍也是有限的，来这里之前你最好是考虑清楚。”李修远道。
杜华闻言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本来就是京城有名的衙内，没有人胆敢如此的讥讽自己，挑衅自己。
今日这个朱秀才的朋友仗着几分武力敢如此狂妄，不把他给惩治了自己这杜华的名头往哪放啊？
“你给本公子等着。”当即，他怒气冲冲的一甩衣袖离开了。
朱昱面露担忧之色，他道：“这下彻底惹怒了这个杜公子只怕到时候不好善后啊，李兄你初来京城，这京城衙内的手段可厉害着呢，他们仗着父亲是朝廷高官的缘故，笼络一批京城的泼皮闲汉，在这里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此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须放在心上，今日我们是有重要的事情来这里，无需理会那个什么杜公子。”李修远平静道。
朱昱见到李修远这样自信的样子也只得点了头，希望这事情不要闹大就好。
“对了，这里哪儿比较热闹？能吃酒，也能赏乐观舞？”忽的，李修远问道。
朱昱说道：“在二楼，那里文人雅士比较多，声乐不断，歌舞不绝，只是钱银花费也不菲。”
“那就去二楼坐一坐。”李修远道：“今日我请客，银钱不是问题。”
当一行人来到二楼的时候，这里果然和楼下不同，少了几分喧哗，多了几分雅气。
有身穿儒衫的士子，吟诗作对，又有才艺不凡的艺女卖弄技艺。
“这不是朱公子么？今日你怎么又来了？”一个女子抱着一琵琶路过，见到朱昱的时候有些诧异起来：“昨日你不是被赶出了醉风楼么？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免得被掌柜的看见了又要赶你出去，到时候只怕又讨不了好处，而且莲花姑娘也不会见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朱昱听见这女子提起这丑事有些羞愧起来：“让小霜姑娘见笑了，不过我这次来并不是来见莲花姑娘的，是好友相邀，来此地吃酒罢了。”
“是么？”这个叫小霜的姑娘狐疑的打量了李修远。
见到此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长的更是俊朗的很，顿时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笑着问道：“奴家小霜，见过这位公子，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在下李修远。”李修远回了一礼道：“今日我做东请朱兄来此地吃酒，能否麻烦这位小霜姑娘通知后厨准备一座丰盛的酒菜？当然，酒宴之上歌舞是少不了的，若是能听小霜姑娘弹奏琵琶，看那位白莲姑娘翩翩起舞那就最好不过了。”
“咯咯。”小霜掩嘴娇笑：“我是清倌人，是否要献乐得掌柜的同意，至于莲花姑娘那是醉风楼的头牌，公子想要请莲花姑娘献舞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劳烦小霜姑娘告知掌柜的就行了，成与不成都无关系。”李修远道。
“那就还请李公子稍等片刻。”小霜盈盈一礼，然后抱着琵琶缓缓离去。
待她走后，李修远又道：“随便一个女子都知晓你痴迷那个莲花姑娘，看来她一定是一位绝世美人了，朱兄不介意我唤她出来见一见吧？”
“当，当然不会介意，只是莲花姑娘才情不凡，眼光很高，鲜有能入幕之人。”朱昱道。
李修远道：“是么？那今日得好好看一看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人迷的神魂颠倒。”
就在几人准备入座的时候，这个时候附近的一处雅间之中似乎有人看见了朱昱，立刻眼睛一亮大步走了出来。
“这不是朱兄么？你来的正好，适才我们在争辩这幅字帖是真是假，一时争执不下，判断不清楚，还请你过来看看，听闻你对字帖书画这一行颇有研究。”
一位士子走了过来，拉住朱昱便往雅间里走。
“是张兄啊，我，我这，这不太方便啊。”朱昱忙道。
显然又是遇到了熟人。
他在这里的熟人还真是不少，看样子的确是混迹醉风楼很长一段时间了。
“诶，相请不如偶遇，你过来看看就行了，就看一眼，放心不会耽误朱兄你的时间的。”士子张邦昌开口道，语气颇为爽快。
朱昱被拉进雅间之后，发下这里聚集了六七位士子。
他们围在一张书桌上指指点点，对着一幅字帖争辩着什么。
“这肯定是真迹，断然无错，在下曾偶然见过他的字帖，和此字帖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假的？”
“不对，不对，这宣纸的年份不对，虽是前朝的旧物，但却墨色和纸张的年月却相差甚大，一定是后来临摹上去的。”
“我看也是真迹，这字迹，年份，印章都对了，怎么回事假的呢？”
“我也觉得是真迹。”
一群士子似乎在辨认一副字帖的真假，而他们争执不下，不得已张邦昌便拉来了朱昱掌掌眼。
“诸位稍安勿躁，看我把朱兄给带来了，他对字画略有研究，定然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见到张邦昌拉着朱昱走了进来，众士子愣了一下，旋即却有人摇头笑道：“张兄啊，你拉谁来品鉴不好，拉朱昱来？你只怕还不知道吧，昨日朱昱可是颜面尽失，因为付不起钱，被醉风楼的掌柜的让人赶了出去，这事情传出去实在是丢我们读书人的脸啊。”
说着很多士子摇了摇头，一副羞于其为伍的样子。
朱昱脸色不禁又涨得通红却，心中无法反驳。
他不愿意来醉风楼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这个，以前结识的人若是再见自己必定是会提起昨日的糗事，到时候颜面无错，何来立足之地？
李修远却是笑道：“商人无义，连客人都驱赶出去，还是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你们不指责商人的不是反而嘲笑朱昱，难道京城的读书人都喜欢恃强凌弱，是非不凡不成？”
“这位是？”有士子问道。
“也是一介秀才，在下李修远，和朱昱是同乡之友。”李修远道。
那士子当即笑道：“在下钱钧，通天阁学士，虽你只是一介秀才，读书不多，但也不至于不清楚是非曲直吧？难不成欠钱不还是天经地义了不成？自己拿不出钱财来结账还要赖掌柜的把你丢出去，这是何道理？若是天下人人都如你这般，这店家的生意好做不做的了。”
“不错，是这个理。”不少士子附和，同时有些鄙夷的看着李修远，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个就败絮其内的草包而已。
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是秀才？真不知道他的秀才是怎么得来的。
“钱钧，钱公子，你这话是没错，可是这事情放在朱昱身上却行不通。”李修远道。
“为何？”钱钧淡淡道：“难道只是因为他是秀才么？须知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位秀才而已。”
李修远淡淡一笑：“当然不是这个道理，我且问诸位士子一声，朱昱欠醉风楼的钱已有多少时日了？”
“听人说欠了十日的花销。”钱钧道。
李修远说道：“既然醉风楼明知道朱昱没钱，为什么不立刻赶朱昱出去，而是要等到十几日之后再赶走呢？”
“也许是店家仁义，宽容他几日罢了。”钱钧道。
李修远摇头道：“错了，醉风楼不是宽容朱昱几日，而是想要榨干他身上所有的钱财，甚至是赊账欠钱，到时候醉风楼就能名正言顺的拿着欠条去向朱昱要账了，若是店家真的仁义，那你们可知道昨日我替朱昱结清欠钱花了多少银子么？”
“十日的花销在醉风楼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罢了。”钱钧道：“我也是这里的常客不会算错的。”
只要不让一些身价高的才女，美人作陪，青楼几十两银子吃喝花费已经算是顶天了。
李修远道：“但醉风楼掌柜的却先开口说结七百两银子，后又加到了一千两银子，这样的花费你们觉得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当然我口说没用，这有凭据为证。”
说完他取出了凭证放在了桌子上。
众士子一观，立刻就有人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奸商，真是奸商啊，才十日的花费而已竟敢写千两的账，这分明就是讹诈嘛。”
“一千两白银，这价格实在是……有些高了。”也有士子沉吟了起来。
他们经常在这里花费，也经常见到朱昱，怎么不知道他大致的花销是多少。
若是说一百两他们还相信，可是一千两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修远道；“这位钱公子，你觉得这店家是仁义，还是恶毒？昨日的事情你们觉得是对，还是错？”
钱钧脸色变了变，只得咬牙切齿道：“真是黑了心肝的店家，明知道朱昱没钱当时不请人走，等别人欠了十日的花销再赶人走，还入了账，写了凭据，原来是想讹诈，他们这可是犯法的，回头我就一张状纸告他们去，真是岂有此理，险些害的我们冤枉了好人。”
“朱昱，适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在这里我向你赔礼道歉，还请朱兄勿要见怪。”
这个钱钧也是洒脱，知道真相之后立刻就想朱昱赔礼道歉。
朱昱羞愧道：“不敢当，不敢当，此事总归是在下的不对，诸位责怪我欠钱不还也是应该的。”
其他几位士子虽有几分拉不下脸，但见到钱钧也赔礼道歉了，纷纷向着他拱手作揖，为刚才的事情赔了礼。
一旁的张邦昌并不知道朱昱的事情，他此刻笑道：“既然都是一场误会，那何必继续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呢？这里的店家可恶，下回不来他们这里便是了，不过今日的字帖的鉴赏可不能中断，我们可是有赌约之前的，朱兄，你来看看这字帖，你觉得这字帖是真是假？”
他指这书桌上的字帖道。
朱昱施了一礼，便走过去认真看了一眼，诧异道：“这是李白的字帖啊，他的字帖在前朝时候流传甚广，并不少见，传闻他经常拿字帖换酒钱，以至于李白的字帖越来越不值钱了，很多达官显贵都有收集，不过今朝的时候却是收藏不多了。”
“不过这字帖是真是假却真不好辨认，这字迹的确是李白的字迹，但是这笔墨和宣纸的年份却有些不对，若是真要说个真假的话，那应该是半真半假，字是真的，字帖是假的。”
“半真半假？哪有半真半假的字帖，这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这半真半假算什么？”
钱钧笑着摇头道：“对了，适才这位李兄看上去学识不错，不如你来看看？”
李修远道；“我对字帖书画没什么研究，不过依我所看的话，这字帖肯定是假的。”
“哦，为何？”钱钧和一旁的张邦昌诧异的看着李修远。
众士子大部分都说是真的，便是有人说假的也是模棱两可不敢确定，唯独李修远张口一来就确定是假的。
“因为李白的大部分字帖不会留下印章，即便是留下印章也不会留下李太白三个字，大多数是会留青莲居士之类的。”李修远道。
“如何肯定？”钱钧道。
李修远总不能说李太白就是这样的性格吧，他一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诗才好，只是觉得自己的剑法天下第一。
当然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服众，他道：“拿水浸泡一下就行了，看这印章会不会化开，能化开的话就是假的，若是不能化开就是真的，李太白的印泥是特制的，水浸不烂，火烧不毁。”
他的印章有道术在里面，印章能千年不散，这也是他见李太白写字时候询问后知晓的。
当即他从旁边取了一杯水浇到了画上。
“这可是李太白的话，怎么能如此糟蹋……”有士子忙道。
可是他的话才刚刚说完，那印泥就已经遇水褪色了。
“呵呵，这造假的人舍不得花本钱啊，用的印泥太差了，估计都花在这宣纸和请人临摹上了。”李修远摇头笑道。

第六百二十七章 窃诗贼
文人的游戏李修远并不太精通。
似这样书画字帖鉴赏，他的能力是很低的，这些东西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琢磨，若是沉浸进去的话，便有玩物丧志的可能。
不过辨别其他人的字帖书画李修远是没什么本事的，但是李太白的字帖他还是多少接触过一些的。
“的确是假的，这印泥遇水就化，显然不可能是前朝之物，若是前朝之物的话这印泥早就化开了不可能到今日才化开，这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故意做旧的假字帖，这位兄台是上当受骗了。”张邦昌沾水摸了摸那化开的印尼，然后笑道。
那拥有这字帖的士子脸上顿时露出了羞怒之色：“竟是假画？当真可恶，这幅画画了我足足上百两银子收来的，回头待我寻到那奸商，定然不饶他。”
“果然如这位李公子说的一样，商人多奸诈，难怪从古至今士农工商，商人都被人看不起。”钱钧开口道。
李修远却是笑了笑，却并不言语。
他也是商贾子弟出身，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的商人是很奸诈的，只有少部分的商人诚实守信，有德行操守。
毕竟商人求利，利字当头节操什么的定是会丢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有句话说么？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而就在他们相聚，闲聊的时候。
之前那个离开的清倌人小霜姑娘却是寻到了掌柜的慈娘，她将之前李修远的要求大致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朱公子那位名叫李修远的朋友不但要奴家奏乐，而且还点名了要莲花姑娘献舞。”
慈娘听到这个消息当即眼皮一跳，隐约感觉麻烦来了。
昨日她讹诈了那个李修远一千两白银，又气昏了朱秀才，险些弄出了人命。
今日看朱秀才再来醉风楼，想必已经没事了，但梁子却已经结下来了，只怕已经不是赔礼道歉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那李公子气度不凡，从衣着相貌来看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指不定是哪家的衙内，不能贸然得罪了，而且他还有武艺傍身，又修习过道门的吐纳之法，想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人，你且先作陪，我去唤来莲花姑娘，此事也只有莲花姑娘能够摆平了。”
慈娘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是，掌柜的。”小霜应了声，抱着琵琶便离开了。
慈娘也不拖沓，立刻来到三楼的一处雅间，敲响了门：“莲花姑娘在么？”
“是慈娘啊，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一个懒散而又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女子特有的清高。
慈娘推门进入，来到了这间雅致的闺房。
此时此刻，一位身穿白色衣裙，梳着精美发髻的女子正在一位婢女的服侍下对镜梳妆。
仅仅是从女子的背影来看，就可以看出这女子杨柳细腰，肌肤胜雪，玲珑剔透，明明身段娇小，却有着成熟女子的妖娆，前凸后翘。
不用看其脸庞，就知道这是一位宛如仙子一般的美人。
“是昨日的一些麻烦事情，昨日那位朱昱，朱秀才不是被我赶出去了么？他有一个朋友，颇有一些本事，昨日我处事的方法有些有失偏颇，开罪了他，今日他却带着朱秀才再次光顾我们醉风楼了，看似喝酒听乐，实际上却是来找麻烦的。”
“适才那位李公子可是点名道姓的要莲花姑娘你去献舞作陪。”慈娘说道。
莲花姑娘笑盈盈的转过身来，的确是巧笑倩兮，美不胜收，她道：“我一支舞收一百两银子，那位李公子若是付得起钱财的话我也不介意出去作陪，而且我也有些好奇，昨日那朱秀才明明气昏过去了，那位李公子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他又给救了回来。”
“那般的急病可不是寻常的手段能医治的。”
“莲花姑娘你答应就好，那公子说了钱不是问题，只是其中的矛盾还希望莲花你出面调解一下。”慈娘道。
莲花姑娘道；“京城不是有很多达官显贵都会卖你面子么？你还需要我出面调解？”
“这样的事总归是我们理亏，闹大了的话总归是不太好。”慈娘讪笑道。
“那就请那位李公子稍等片刻，等入了夜，楼里的宾客多了，我自会出去献舞。”莲花姑娘道。
慈娘闻言这也就放心了。
这醉风楼的莲花姑娘虽看似青楼的头牌，实际上却不是她能掌控的，很多的时候他还要询问莲花姑娘的意见，根本不然惹恼了她。
片刻之后。
慈娘安排了酒席，又说了一下莲花姑娘的事。
“入夜就献舞么？那好，那我就在这里多坐坐，就等莲花姑娘的那支舞了。”李修远回道。
不过他一说完旁边的钱钧却是愤愤不平道：“慈娘，你这做生意可不仁义啊，朱兄明明只是欠你几十两银子，你竟讹诈李公子千两白银，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触犯了大宋的律令，若是我一纸诉状告到衙门里你，你这醉风楼的生意可就开不成了。”
“就是，就是，哪有似你这般做生意的，若非我们之前是这里的常客，习惯来此了，今日定要拂袖而走。”
“我看此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慈娘你还这位李公子九百两银子如何？剩下的一百两就当做是替朱兄结账。”
张邦昌也主持公道地说道。
“这，这个。”慈娘一脸为难，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些书生有些是高官弟子，有些是两榜进士，有些是通天阁的学士，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她可一个都开罪不起。
最后慈娘只得道：“这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我只是一个掌柜的，这有关账目的事情得经过东家同意才行。”
这话一出，这几个士子当即憋着说不出话来。
京城谁不知道这醉风楼的产业牵连甚广，既有京城六扇门产于其中，也有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背后做靠山。
不然靠慈娘区区一个女人哪里能管得住这样一座日进金斗的醉风楼。
李修远看出了这些士子的无礼，他当即道：“我这次来可不是来讨要回钱财的，慈娘你可以放心，一千两银子我还是拿的出来的，而且账已经结清了，此事应该告一段落，不过钱我给你们了，但是我这位好友朱昱的事情今日却是来讨回一个公道的。”
慈娘立刻道：“李公子放心，回头我就去将之前对朱公子不敬的那两个闲汉给收拾了，保证会给朱公子一个公道的，还希望朱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醉风楼之前的无礼之举。”
说完又放低姿态，恭敬的施了一礼。
朱昱是不明白其中的内幕，有些受宠若惊的连道惭愧。
可是李修远却是无动于衷。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教训那两个泼皮闲汉，他上次已经教训了他们，废了他们一条胳膊，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应该去养伤了，所以他来不是为了一点钱银而来，而是为了谋害朱昱的那只精怪而来。
这才是李修远的主要目的。
等慈娘离开之后，旁边的几位士子却又一脸惊奇的看着李修远。
“李兄，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竟然今日请来了莲花姑娘献舞作陪，说，快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莲花给请出来了。”钱钧有些惊喜地说道。
李修远纳闷道：“没用什么特别的手段，只是让那位小霜姑娘和掌柜的说了一下这件事情，然后等到掌柜的再来这里的时候就告诉了我那位莲花姑娘晚上献舞，作陪。”
“这样也行？你一定是骗我们，一定是骗我们，莲花姑娘想来清高，若非看上眼的客人，绝对不会主动相邀，就如这位朱兄，他当初来醉风楼的时候靠着半首诗文，引来莲花姑娘的青睐，成了入幕之宾，那是真是羡煞旁人啊。”张邦昌笑道。
“哦，半首诗文？是什么样的诗文，既有这样的魅力。”李修远好奇道。
“咳，咳咳。”
朱昱突然脸色一红，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撇过头去，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张邦昌道：“我志未酬民尤苦，山河处处有啼哭。这半首诗虽言简意赅，但却是透露出一股悲天悯人，壮志未酬之大豪情啊，实在是说到我们读书人的心坎里去了，仅仅上阕就有如此胸怀，知道下阕又是何等的胸襟啊！”
“……”李修远当即看了一眼朱昱。
这不是自己当日在金陵城吟的诗么？
朱昱眼睛四处乱撇，转了半个身子，不敢和李修远对视。
天下文章一大抄，李修远此刻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朱昱抄自己的诗来泡妞。
自己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的确才情不凡，是一首好诗，难得的佳句。”李修远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说道。
朱昱这个窃诗贼此刻却是有些羞愧难当，却又幸得好友李修远没有点破，留了几分颜面，不然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自己可就真的没脸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沉迷色相
什么？
醉风楼的莲花姑娘今日献舞？
不知道什么原因，李修远这里发生的事情被某个有心人有意传开了。
一时间有不少风月之地的文人，才子，达官显贵听到醉风楼的莲花姑娘要献舞立刻赶到，准备凑一凑这个热闹，欣赏欣赏这那莲花姑娘的妙曼舞姿。
当然，对有些人而言，赏舞是小事，他们更喜欢凑热闹。
有钱，有权，有很无聊的人在京城可是很多的。
一时间，醉风楼内客人满席，人声喧哗，好不热闹，便是二楼的雅间却都以及挤满了人，来得晚的都没有坐的地方了。
酒席之上。
张邦昌好奇道：“奇怪了，今日醉风楼这么来了这么多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下面人议论似乎都是听说了今日莲花姑娘要献舞，所以特意前来醉风楼。”钱钧道。
“定是被人走漏了消息，这莲花姑娘可是李公子请出来的，如今却是要便宜了这些人了，真是可恶啊。”有士子愤愤不平道：“而且这么多人，那莲花姑娘如何方便起舞？便是小霜姑娘的琵琶乐曲也无法欣赏啊。”
“是有人推波助澜了。”李修远喝了一口酒水，缓缓道。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消息应该是醉风楼的人有意放出去的，也许是为了赚钱，也许是为了提高莲花姑娘的身价，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无风不起浪。
现在风也起了，浪也在翻腾了。
一切就等候那个莲花姑娘的出现了。
“我倒要看看，那莲花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李修远不动如山，且静坐观看。
几日再闲坐片刻。
此刻外面的天色也黯淡了下来，京城之内已经点起了灯笼，亮起了万家灯火。
京城不宵禁，所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繁花似锦，歌舞笙箫，以此来彰显大宋国的国力昌盛，盛世太平。
而在醉风楼里，忽的刮起了一阵清幽的凉风。
这凉风之中夹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让人一闻只觉得遍体舒畅，心旷神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莲花的香味，一定是莲花姑娘要出来了，真是太好了，不枉我等了这么久。”
“看，快看，真的是莲花姑娘。”
这些宾客有些狂热，也不知道那莲花姑娘到底是有什么神奇之处竟值得这些人如此的追捧。
不只是宾客们，就连李修远身边的那几位士子，包括那钱钧，张邦昌，还有朱昱在内也是一样，他们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扬起脖子抬起头向着那楼梯口看去。
“这味道……不是莲花的香味，是术，媚术。”李修远目光一凝。
他闻到了这香味就感觉身体内的气血有些翻腾，如同媚药一样能激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不过这样的媚术不是法术，而是一种用法术炼制出来的药香，所以已经脱离了法术的范畴，真正说起来的话只能算是一种奇药。
李修远能抵抗一切法术，却抵抗不了药物。
“那个莲花姑娘想要魅惑众生不成？”他依然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气息封闭，隔绝了这股香味。
他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并不是无欲无求之人，所以这香味对自己是有影响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屏住呼吸，不去闻。
此刻，伴随着声乐奏响，一位婢女搀扶着一位肌肤胜雪，娇小可人的绝美少女此刻步伐轻盈的从楼梯上徐徐走下。
“是莲花姑娘她下来了。”
众人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莲花姑娘那妙曼的身姿，以及那偶然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仿佛每一寸皮肉，都充斥着一种难以严明的诱惑。
莲花姑娘走下来，看着众人那种贪婪，炙热的眼神，她没有感觉厌恶，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享受之色。
这一刻，她感觉众生都拜倒在自己的面前，在这里她就是至高无上的女神。
不管是文人才子也好，达官显贵也罢，还是贩夫走卒之辈，在她面前都没有两样，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和控制的傀儡罢了。
“奴家莲花，见过诸位。”
莲花脚步一停，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悦耳，宛如泉水流淌，让人透侧心扉。
众人见此不由露出痴态，只是傻傻一笑，脑海之中皆是莲花姑娘的一颦一笑。
李修远此刻扫看了一眼，发现众人都被迷惑了，身边的几位之前结识的人也移不开眼睛了。
“的确是难得的美人，这姿色能和青娥比肩，但又有少女的清纯，三姐的媚态，莫说寻常人，便是意志坚定的修行中人也难保不会心动。”
他知道这并不是法术造成的结果，而是一位女子自身的魅力。
女子美艳到一定程度之后是能迷惑众生的。
显然，这位莲花姑娘就到了这个境界。
“今日奴家应一位李公子所邀献舞一支，还请诸位观之，若是奴家有舞的不好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见谅。”莲花姑娘抿嘴轻笑，声音还是那么动听。
随后声乐响起。
这个绝色的美人，起舞了。
是前朝著名的霓裳羽衣舞。
此舞最能精美奢华，最能体现一个女子的婀娜身子，还有那翩然若仙的超凡之气。
此刻莲花姑娘身穿白色舞裙，伴随着声乐起舞，就好像一位仙女从天而降，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凡人不能够欣赏的，只有仙人才有资格欣赏这样的舞姿，欣赏这样的美人。
传闻，这舞是唐朝皇帝夜游月宫，见仙女起舞所创，不过随后随着唐朝的灭亡也就失传了。
也不知道这个白莲姑娘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亦或者是他自创的。
声乐响起，时缓时急，美人起舞，翩然若仙。
众人痴迷，沉沦色相。
唯独李修远清醒自若，淡定自如，坐在那里看着白莲姑娘起舞。
“一群凡夫俗子，不堪入目，今日正好顺便找一个气息纯净一些的人，以供修行只用，那个朱秀才已经废了，虽然没死，但被我留下了祟气已经不能用了。”
莲花姑娘起舞之时，见到那些人的痴态不禁心中嗤笑，她游走在人群之中，鼻子微嗅。
感受着每个人的气息。
宾客众多，何不借此机会物色猎物？
她修行采补之法也不是混乱修炼的，必须要选那种有福德在身，又气息纯净的人采补才行，若是那些贩夫走卒，奸商恶人，他们杂念邪念太多，神魂污秽，便是连精气也是污浊不堪，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采补的。
若不甄选，弄不好采补不成反被坏了道行。
可是一番筛选之后，莲花姑娘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次来的客人没有一个能入眼的，气息又脏又乱，而且有些人还有病气在身，这样的人是一定要远离的。
但当她起舞往前穿过一片人群的时候，忽的一缕清香钻入了她的鼻子之中。
“这是……念头纯净，秉性如一，洁身自好，气血充盈，精气十足，体生异香？这是难得的采补之人啊。”莲花姑娘忽的心中惊喜起来。
今日竟能寻到这样可口的美食。
她弯腰倒地，展现了一下柔软无骨的腰肢，顺势向着那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酒席，酒席之上有好些位士子。
有人不少士子痴迷的看着自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但还有一人很特殊，手持酒杯端坐在那里，目光冷静清澈，但却又凌厉非常的盯着自己。
“便是此人么？”莲花姑娘抿嘴娇小。
定力不错啊。
不过世上又怎么会有人男人挡得住自己的诱惑呢？又不是得道高僧，心中一件磨灭了欲望。

第六百二十九章 众怒
莲花姑娘靠着蛊惑众生的姿色，再施以媚术，能让满楼宾客沉醉，痴迷，丑态毕露。
但她展露姿色却并不是为了赚取钱财，也不是被逼无奈，而是她非常乐意做这样的事情，她依靠着自己的美色蛊惑一位位自己中意的男子，然后吸取男子的精气，供自己修行。
采补之法虽不算是歪门邪道，但却极易走偏，久之就被正道修行之人唾弃。
圣人尚且都有贪念，更何况是精怪。
在采补修行的过程之中一旦克制不住贪念，就容易犯下杀孽，届时只会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便是良善的好妖也会堕落成害人的恶妖。
李修远看着那位莲花姑娘起舞，看着那些被迷惑的人露出的痴态，他并没有点破，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他如果说这莲花姑娘是妖的话估计引来的就是众人的叱骂。
这种犯众怒，强出头的事情他不做。
“她注意到了我了么？果然是这样，发现了我的不同之处所以心中再打我的主意么？”李修远捏着酒杯，看着那一边起舞一边靠过来的莲花姑娘。
哪怕是瞎子都能感受到这女子那频频投来的目光。
这里这么多人，李修远这一桌子人躲在最后面，按理说便是排队也轮不到自己啊。
不过他能稳住心神，旁边的那之前结识的钱钧，张邦昌，还有朱昱，以及其他几位士子可就按耐不住了。
“莲花姑娘往这边来了。”几人呼吸急促，眼中火热，有些激动难耐的样子。
莲花姑娘此刻微微眯着眼睛，她同时打量着李修远身边的几人，她发现这一桌人除了那个坐在那里的公子之外没有一个自己看的上眼的，那个张邦昌，钱钧都是这里的常客，她早就见过了，虽然条件不错但还是没有达到自己采补的要求。
“咦~！这短短一天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朱昱亏欠的精气竟再次变的充盈起来，身体内留下的邪祟之气也被驱散了。”
蓦地，她眼睛一亮，发现这个朱昱又可以和自己再续前缘了。
不过她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一个人在一日之内脱胎换骨？
难道真的是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莲花姑娘一边起舞，同时也在思忖，是去引诱那个公子好，还是和朱昱再续前缘？
短暂的思索之后她觉得朱昱这个书生已经被自己给迷惑了，随时都能取用，但这位新来的公子却是透露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神色，也许更能增加自己的道行。
当即莲花姑娘朱唇微动，来到酒桌旁边，对着坐在那里的李修远就轻轻吹了一口香气。
之前的是媚术，现在才是法术。
她的法术百试百灵，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法术，但却能让凡人闻到这股味道之后再也忘不了自己，对自己痴迷不已，死心塌地，如此一来就能确保之后的采补顺利进行。
“莲花姑娘舞姿妙曼，世间无双，这应该是前朝的霓裳羽衣舞，我曾有幸得以见过，只是莲花姑娘如此貌美，为何还要对施术？”
李修远本来静观以变，不过此刻这个莲花姑娘竟找上门来了那他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闻言，莲花姑娘当即愣了一下。
再看李修远，却见他双目明亮，没有邪念，显然并没有中术。
“他竟看破了我的法术，他不是寻常人？之前慈娘说他有道门的呼吸吐纳之法，难道真的是学过道术？”莲花姑娘心中一愣，感到有些诧异。
京城达官显贵，平日里吃饱喝足之后闲着没事干，学着道人呼吸吐纳的人常有。
毕竟大宋国道教兴盛，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信奉道教。
故此京城也有一些正经的道门吐纳之法传播开来，只是学习的人大多数没有毅力，坚持不了长久，根本练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有个别一些坚持长一点的能感受到呼吸吐纳的妙处。
莲花姑娘见李修远这么年轻应当是练出了一些名堂的人，如此一来她越发的有兴趣了。
采补一位朋友人还要有被气息污染的风险，但采补一位有修道底子的人话却是不用担心这一点，修道之人本来就是吐出身体内的污浊之气，戒骄戒躁，克制欲望，所以精气也纯净，是很好的采补之人。
不过修道之人多数是有本事的，精怪又怎么敢去得罪。
“奴家莲花，还未请教这位公子的名讳？”莲花姑娘舞姿一收，却又巧笑倩兮，盈盈一礼拜道。
“在下李修远，是朱昱的朋友，这次是为朱昱的事情而来，莲花姑娘想来心中有数。”李修远平静的开口道。
莲花姑娘故作惊讶道：“原来你就是李公子，那今日奴家的这支舞便是为公子所舞的了。”
“不，姑娘你这支舞是为自己所舞。”李修远说道。
“咯咯，李公子说话真是玄妙，分明是李公子点名道姓要奴家献舞，怎么奴家舞姿不够优美么？入不了李公子你的眼睛？”莲花姑娘当即又装着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见到莲花姑娘突然不舞了，反而和李修远说起了话，又见到李修远那般态度，以及莲花姑娘收委屈的样子立刻就有一些客官按耐不住了。
“呔，你这人好生无礼，竟然嫌弃莲花姑娘的舞姿不够优美，你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不成？莲花姑娘的舞姿天下无双，人间罕见，你这粗鄙之人不懂得欣赏莲花姑娘的舞姿也就罢了，既还敢指着莲花姑娘的不是，你站出来，我要为莲花姑娘打抱不平。”
一个富家公子当即就撸起衣袖，一副怒气冲冲的对着李修远道。
同时又和颜悦色的对着莲花姑娘道；“莲花姑娘你莫要生气，我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不错，怎么能让莲花姑娘受委屈了，让这天仙似的美人受委屈那是会遭天谴的。”
“你还不快给莲花姑娘道歉。”
“对，赔礼道歉。”
众人一时间义愤填膺起来，李修远还未说什么话，只是莲花姑娘皱眉故作委屈，就引来这么多护花使者。
莲花姑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可是却也不点破，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李修远，希望看看他的姿态。
若是寻常的男子，这个时候定然是会很乐意向这个美人道歉的，而且还会非常大方和客气，礼节十足。
但李修远却知道，这只是莲花姑娘的一种手段而已。
一种折服男人的手段。
“我话无错，理没亏，为何要道歉？”李修远看着莲花姑娘道。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还敢如此的无耻，让莲花姑娘受委屈也就算了，还不肯道歉，你也配做人？”那富家公子当即怒气冲冲的走出来道。
“这位公子，还请息怒，是奴家的舞姿入不了这位李公子的眼睛罢了，不能怪他。”莲花姑娘拉住了那位富家公子的衣袖，美眸带着哀意，柔声说道。
这般姿态，这位富家公子整个人都要醉了，他心头狂跳，见到眼前的莲花姑娘，问到这美人近在咫尺的芳香，一时间不知所措，眼睛就只有那张绝美的脸蛋了，仿佛自己的世界之中已经没有颜色，就只有这么一个天仙般的美人。
“莲，莲花姑娘真是心地良善啊，是那人太可恶了，既敢如此对待莲花姑娘，呵呵，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莲花姑娘你不会受委屈的。”富家公子傻笑，已经被迷的晕头转向了。
他伸手去抓那纤细的玉手，如捧至宝一般想要握住。
莲花姑娘故作羞态，立刻的收了回来。
这般姿态又是牵引了许多人的内心，让许多人心急如焚，生怕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被那家伙占了便宜。
甚至已经有人想要冲上去再当一回护花使者了。
“李公子既然不喜奴家的舞姿，那奴家也就不献丑了，一支舞并未舞完，今日这是奴家的不对，扰了诸位的雅兴，这杯酒就当是奴家敬李公子的，算是给李公子赔礼道歉，还希望李公子不要介怀。”
莲花姑娘收起了几分娇媚的姿态，控制住了局势，然后捏着一杯酒水，盈盈走来，捧到了李修远的面前。
纤细的玉手捧着酒杯，美人的娇媚和姿态足以酌酒。
便是寻常的酒水此刻也能饮出仙人醉的味道。
唰！唰！唰！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落到了李修远的身上。
旁边的朱昱亦是激动不已，他想和莲花姑娘说话，不过莲花姑娘偷偷试了一个眼神，朱昱却又按耐住澎湃的内心，立刻不再言语了。
“一，二，三……十，二十，三十……六十。”李修远目光微动：“莲花姑娘你这杯酒有六十个人饮过，今日献给我，我怎么敢饮？”
“李公子的话奴家听不懂，这只是奴家给李公子的赔礼之酒，难道李公子连这点过错都不肯原谅奴家么？”莲花姑娘幽幽地说道。
李修远笑道：“我的话你听得懂，而且听的很清楚，只是有些人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莲花姑娘不但是聪明人，而且还是喜欢装糊涂的聪明人，朱昱的下场就在眼前，难道真以为我眼睛瞎了，被欲望遮蔽了眼睛，蒙蔽了心灵，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么？”
“采补了六十人，现在有多少年道行了？六百年？不止，连我都看不出你的本体了，应当是彻底成了人形，如狐精收起了尾巴，蛇妖藏起了毒牙，已经能瞒过修行之人的法眼了，我看应该有八百年左右的道行吧，毕竟还没有突破千年大限，还是需要继续采补修行的。”
“我说的对么？妖女。”
说完，他伸手过去欲接过那杯赔礼的酒。
可是莲花姑娘却是眸子陡然一缩，整个人如遭电击，浑身一颤，立刻收回玉手，弃了酒杯，迅速的往后去。
“砰~！”酒杯坠地，摔了个粉碎。
“心虚了？还是说害怕了，六十人算上朱昱，被你害死的人应当不少吧，真以为这天下没有人治得了你不成？”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你到底是谁？”莲花姑娘下意识的想要喊出这话。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忽的止住了，因为她知道这里是醉风楼，而这个李修远也并没有施展道术诛杀，降服自己的举措。
眼睛一动，她立刻明白了李修远是有所顾忌的。
立刻收起了震惊之色，忙装作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欲哭无泪道：“奴家向你赔礼，你为何还要摔奴家的酒杯，欺负奴家？奴家只是一弱女子而已，流落风尘已是凄凉，你这般刁难，戏弄奴家这是一位正人君子应该做的事情么？”
“……”
那片是一头猪都能看到，分明是李修远的一番话吓的她丢下酒杯往后退去了，可是到了她嘴里反而是李修远无礼欺凌一位弱女子。
猪都不信的事情，偏偏相信的人还不少。
“那厮可恶，心肝都是黑的，这般欺负莲花姑娘我绝不答应，讨打。”之前那个富家公子当即暴怒，挥舞着拳头就向李修远打去。
“李兄，你这可就不对了，莲花姑娘一片好意你怎么能如此相待呢。”便连旁边的钱钧，张邦昌以及其他几位士子都在指着他的不是。
如果不是朋友的缘故，估计朱昱都开口了。
精怪魅惑人的本事当真如此厉害。
看见众人义愤填膺，跃跃欲试要打上来的时候，李修远神色一冷：“装做无辜，唆使寻常人，你这玩弄人心的本事到是有一手，只是越是如此你越加让我坚定了决心。”
莲花姑娘带着几分狡黠，躲在人群后面，被人保护了起来，她看似伤心垂目的样子实际上嘴角却泛着意思戏弄之色。
“管你道行有多高，本事有多厉害，修道之人忌讳多，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施展道术伤人吧，若是你伤了人，犯了忌讳，一辈子别想修行有成。”
莲花姑娘心中暗道。
刚才在敬酒的那一刻，她本能的感受到了这个李修远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
若是真斗起来的话，她觉得自己不一定斗得过这个人。
可是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她自己能在京城修行可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的。
李修远看着众人涌来，也不紧张，也不动怒，他只是立刻站了起来，身子微微一晃，然后便大步向着那个莲花姑娘走去。

第六百三十章 荷花精
莲花姑娘本来是想诱惑李修远，让这个男子成为自己采补的对象，但是被李修远点破了身份之后立刻就改变了态度。
身为一个精怪，便是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去采补一个有道行，有本事的人。
到时候还说不定是谁采补谁呢？
而且世上可以采补的人那么多，没有必要选择一个可能让自己发生危险的人。
所以她蛊惑其他人去教训李修远，不求将他怎么样，至少将其轰出醉风楼，日后若是此人再来自己绝不露面。
想法虽然好。
计谋和手段也不错。
可是她却低估了李修远的本事，也低估了他的手段。
身子一晃，只是随意施了一个障眼法，他便大步向着那位莲花姑娘走去。
“教训这个人。”
“可恶的家伙，竟然如此对莲花姑娘。”
“打他。”
汹涌而来的一伙人仿佛没有看见李修远一样，他们越过李修远的身边对着他坐着的一张木椅子又敲又打，似乎真的是在教训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不好，他施了法术，迷惑了其他人。”
本来还有些洋洋得意的莲花姑娘见到这一幕当即脸色一变，再看到李修远大步往这里走来的时候更是忍不住连连后退。
可是退了几步之后莲花姑娘却又暗道：“等等，我为什么要怕他，这里是醉风楼，又不是他的地盘，我的道行已经不低了，京城之中虽然能降服我的高人不在少数，但是这个李修远如此的年轻，虽有些眼力但若是论道行的话不一定真的有我高。”
目光转动，莲花姑娘定了定神，却又不再感到畏惧之前。
之前的害怕只是因为被一眼识破了真身，看破了真相所产生的心虚罢了，现在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没什么不妥。
“为什么不跑了？”李修远穿过人群来到了她的面前。
莲花姑娘咯咯笑道：“奴家为什么要跑？这里是奴家的地盘，我是主，你是客，该走的是你才对，你虽有些本事和道行，但你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相国寺的高僧都不敢来降我，就凭你？而且有道是冤家宜结不宜解，今日的事情你装作没有发生过怎么样？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而且作为回报，日后你若是愿意来醉风楼的话，我可以免费招待你，不会收你的过夜费。”
说完，丢了一个媚眼，一副千娇百媚的诱人姿态。
李修远脚步一停，顿了顿，随后又道：“以前也有一个貌美的女子这样和我说话，不过她的姿态更低，不仅不收我的过夜费，而且还愿意给我为奴为婢，任劳任怨的供我驱使……后来，我拒绝了。”
“你居然有这样的心境，能拒绝美色的诱惑，你看到已经修炼到了如那些高僧一样看破色相的境界么？”
李修远道：“我的心境没有达到这样的地步，比起高僧更是愧之不如，不过我说的故事还没有完，难到你不想知道故事之中那个诱惑我的美人叫什么名字么？”
“世上的美人无数，奴家哪里知道你这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诱惑你的美人名字奴家更是丝毫不感兴趣。”莲花姑娘道。
李修远道：“那个美人的名字叫华姑，不过神无常态，鬼无常形，似你们这样的精怪在化形的时候一般是有多美貌变多美貌，有多英俊变多英俊，她的美貌和你不相上下，但是诱惑人心的本事却胜过你许多，即便是不施展法术，她也能勾起你内心的欲望。”
“华姑？这名字奴家听的这么有些耳熟。”莲花姑娘轻喃一声，想要回忆却又一时间回忆不起来。
“和你的名字差不多，白莲教华姑。”李修远道。
白莲教华姑？
听到这个名字莲花姑娘眸子一凝，感到几分诧异。
南方几大教派自大宋国立国之初就兴盛不衰，便是朝廷多次剿灭也剿灭不掉，其中白莲教就是其中之一。
而执掌白莲教的人就是华姑。
一尊千年道行已上的妖邪。
“咯咯，华姑诱惑你不成又怎么样？也只是诱惑不了你而已，不代表你真的有什么本事，奴家今日是不想对你怎么样，真斗起来的话，你肯定赢不了我，你可知京城的五通教？”莲花姑娘笑着说道。
“却并不知晓。”李修远道。
五通教？
只怕又是什么邪门歪道吧，估计和白莲教，弥勒教一个货色。
“如果莲花姑娘你能说说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随后他又继续问道。
斗法不急于一时，多了解了解这京城的局势更有利于自己行事。
莲花姑娘道：“京城的五通教有五位大仙掌管，麾下涉及多方势力，既有道行高深的鬼魅精怪，也有位高权重的达官显贵，还有贩夫走卒之辈……总之势力之强大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而五位大仙的道行更是深不可识，连天上的雷神也不敢降下神雷劈杀，连庙里的鬼神也不敢显现抓拿。”
“不巧，奴家就是五通教的人，若是李公子今日的对我怎么样，那就是得罪五通教，李公子也不想自己家住的好好的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亦或者走在路上的时候被人莫名的刺杀，可能李公子你结交的朋友之中都是五通教的人。”
“届时，李公子你在京城可就寸步难行了。”
到这里，莲花姑娘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对于李修远更是没有半点害怕了。
“五通教？还有这样的教派么？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五位大仙在京城创下这样的教派看来是所图不小啊。”李修远点了点头。
难怪国师说京城水很深，连他都不能完全摆平，这一个五通教就有这样的能量，还有正道的什么相国寺，算上他自己的慈航大殿，这起步就有三方大势力了。
“现在你怕了吧。”莲花姑娘道：“你若是修道之人，那么就应该知道成仙得道才是最重要的，一些恩恩怨怨都可以放下，更何况我们之间还并没有恩怨。”
李修远道：“我们之间是没有恩怨，可是我的朋友朱昱却因为你丢了性命，而且你的气息杂乱，足足有六十道杂乱的气息，可见你一共采补了六十个人，这六十人之中有多少人因为你的采补而丢了性命，难道你心中没有数么？”
“采补修行，自古有之，他们不洁身自好，沉迷美色又怪得了谁？”莲花姑娘戏虐笑道：“而且我也轮不到你来说教，凡人常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对我们精怪而言断了我们的修行之路，这样的仇恨不亚于凡人的杀人父母。”
“再说了，李公子，你长的如此俊俏，修道岂不可惜了？奴家有双休之法，妙味无穷，你若愿意奴家今夜就可以陪你共同探讨一番？我们修行中人双修，其中乐趣不是凡人可以相比的。”
说完，她又对着李修远吐了一口热气。
没有法术，只是单纯的口吐芳香，引诱人内心的欲望。
李修远负手而立，平静的看着她，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俯视的感觉，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
仿佛此人就是一座高山横跨在眼前，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的话让我下定了决心。”李修远目光骤冷：“信不信我今日就将你这妖精诛杀了？”
见到李修远态度一变，不被诱惑，莲花姑娘也失去了耐心，收起了那诱惑的姿态，美眸闪烁寒光，有股妖邪之气散发出来：“李修远？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八百五十年的道行在这里，即便是天兵下凡也抓拿不了我，就凭你这点道行？”
“要斗就斗，怕你不成，有能耐谁我上天斗法，看看谁输谁赢。”
莲花姑娘一喝，当即脚下腾空，欲穿过屋顶飞到天上去和这个李修远斗一斗。
她也并不是鲁莽，而是有考虑的，真到了天上斗法，惊动了五通神的几位大仙，还怕拿不了你？
“妖精做到你这份上也正是够猖狂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身在京城这万民汇聚之地还敢约我到外面去斗法，是谁给你的胆量？哼”李修远说完重重一哼。
一声怒哼，好似惊雷在耳旁炸响。
炸的莲花姑娘脸色苍白，娇躯一颤，整个仿佛正的被惊雷打中了一样，瞬间失去了飞天的力量直接就从半空之中坠了下来。
“道门正宗哼哈二法？这样的法术你都会？”
坠在地上的莲花姑娘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李修远。
一哼之下她八百多年的道行都没扛住直接就受了伤。
“我会的法术还有很多，除了不精通双修之法之外，该会的法术都会了，怎么，莲花姑娘你有兴趣试一试么？”李修远一步走来，身子一晃瞬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缩地成寸？
“该死的，你绝对不是寻常的道人，难不成你是变化形体的仙人不成？”
还未斗法，莲花姑娘就已经大感不妙了，心中已经开始惊慌畏惧起来，见到李修远瞬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当即吓的尖叫一声，急忙长袖一挥，烟雾腾起，化作十几道妖气四处溃散。
见势不妙，跑为上策，这是莲花姑娘在京城的生存之道。
她知道京城能人无数，自己虽道行不低，但也不敢太嚣张，只敢依仗五通教的威严以及依靠醉风楼的掩饰才敢放心的修行采补之法。
“之前不逃跑，现在逃跑是不是晚了一点？”李修远目光微动，闪烁着金光。
十几道妖气只有一道妖气是真身，其他都是假的。
要抓到这莲花姑娘只需要擒拿其中一道妖气就成了。
而这需要一点眼力。
但李修远自认为自己的眼力不错。
“回来。”李修远一喝，伸手隔空一抓。
一道快要飞出去的妖气突然一滞，随后蓦地消失不见了，而他的手中却多了一团凝聚不散的妖气。
妖气之中有人影起伏，挣扎不断。
“没用的，落到我的手中千年大妖都挣脱不开，更何况你这点本事。”李修远平静道：“我先且不将你诛杀，镇压你一段时机，等那个什么五通教找上们来被我一并收拾了再来对付你。”
可是真当他要镇压这莲花姑娘的时候。
忽的，她那其他的妖气汇聚，竟再次变成出了形体。
莲花姑娘此刻吹了口气，这一层楼之中所有被迷惑的宾客立刻一晃，眼睛再次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修远。
他之前的障眼法被破解了。
“炼形分身的法术么？到底是有些道行，有些挣扎的本事，不过这样也无济于事，你的本体在我手中，只要我伸手一捏，你至少没有了六百年的道行，剩下你的这点道行又有什么用呢？”李修远转而看向了那个脸色苍白的莲花姑娘。
一道分身而已，没有肉身，没有魂魄，即便是走脱了也成不了气候。
“可恶的家伙，你竟敢抓住莲花姑娘，还不快把莲花姑娘放开。”
“住手，狂徒，胆敢无礼。”
那些被迷惑的人纷纷又冲向了李修远，在他们的眼中李修远抓着的是莲花姑娘的颈脖。
那细嫩的颈脖被李修远抓住，这不是让这些护发使者，心急如焚么？
莲花姑娘的那道分身抓住这个机会急忙立刻化作一道妖气飞走，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让你走，不走怎么顺藤摸瓜，让你把五通教的那些妖孽引出来。”李修远暗道，也不出手阻止。
若说之前是为了向朱昱讨回一个公道的话，现在他就是为了为民除害了。
而且即便是计划失败也不损失什么，这个公道已经讨回来了。
李修远看着手中这团妖气，以及那妖气之中挣扎人影。
轻轻一抖。
妖气溃散，人影消失。
李修远的手中多了一朵雪白的莲花，莲花白里透红，硕大美艳。
“明明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却偏偏要扎根在淤泥之中，莲花精么？不，不对，是荷花精。”李修远目光微动，他发现这莲花虽然美丽却没有妖气，妖气凝聚在荷叶之上。
荷叶上妖气汇聚，有女子的身影浮现。

第六百三十一章 点醒
李修远看着手中的这朵白莲花。
硕大美艳，芳香四溢，绿叶似翡翠，根茎似翠竹，只是那根须下的藕节却是呈现漆黑的颜色，并不是如寻常的藕节一样泛黄，泛白。
莲藕是根基，荷花是成果，绿叶是陪衬。
从这朵莲花上就可以看出来，这莲花姑娘看似光鲜，美艳，其实根基已经坏了。
虽然还在采补修行，可想要成道，让这朵莲花结果，却是万万的不可能。
采补来的气息哪怕再纯净也总归是别人的气息，这股气息对修行之人而言是污染，是要被摒除的。
“八百多年的道行，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草木精怪得道本来就少，只要不作恶的话，一身劫难甚少，只可惜你却浪费了上天赋予你的机会。”李修远看着手中的这朵莲花，淡淡地说道。
她只是被擒，并没有被诛杀，也没有毁去她的道行。
她依然听得懂自己说的话。
手中的莲花摇晃，绿叶摆动，做出磕头求饶的样子，握在手中的根茎更是在微微的颤抖着。
“现在知道怕了？还知道求饶？不过已经晚了，让你那个背后的五通教的五位大仙来救你吧，以他们的道行也许能从我手中把你救走。”李修远说道。
无需理会这朵莲花。
他放走了一具分身，相信莲花姑娘的那具分身会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
修行了这么久，这么舍得自己的根基被毁？一身的道行都荡然无存？
将莲花放进了鬼王布袋之后，李修远此刻便被周围的一群人给团团围住了，他们一副怒气冲冲，穷凶极恶的样子，大呼要为莲花姑娘教训他这个无礼之徒，有些人都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木棍，举起了椅子，就要砸过来。
“被欲望遮蔽了心灵，难怪其中不乏有达官显贵也会被如此轻易的迷惑，欲望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莲花姑娘靠着自己的貌美操控京城的这些凡夫俗子实在是太容易了，再加上自身颇为小心，难怪采补了六十人都没有被诛灭，这也不光是依仗了五通教的缘故，也有他们自身的一些原因。”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忽的轻轻一喝；“还不醒来。”
一声呼喝，声音并不大，但却犹如当头棒喝一样，瞬间，这些个面红耳赤，怒气冲冲的人立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心中的欲望荡然无存，脑子也恢复了正常的思维。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一个举起椅子要砸人的公子脸色有些茫然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出了这样的举措。
像是无意而为，有另外一个人在自己的身体里操控自己一样。
“莲花姑娘呢？莲花姑娘怎么不见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哎呦，我的手好痛，我分明记得我刚才打过一个人，怎么痛的会是我？”
一个富商捂着手掌痛的冷汗直冒，却见他手掌血肉模糊，可见刚才殴打李修远的时候有多凶狠。
但他殴打的自然不是李修远本人，而是他坐下的椅子。
所以打人有多狠，自己伤的就有多重。
李修远靠着小小的障眼法就能化解这危机。
“莲花姑娘，哪里有什么莲花姑娘，那是一只专门敲骨吸髓的妖精，你们是被她给迷惑了，所以做出了许多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李修远开口说道：“你们也不想一想世上的女子哪有这样的娇媚，诱人，不是鬼狐一流，那就是精怪一流。”
“难道你们就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了？”
“什么？莲花姑娘是妖精？”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大骇，有些人更是吓的脸色都白了。
可是仔细一回想之前的事情，却又忍不住冷汗直冒。
似乎那莲花姑娘真的有些诡异，而且貌美已经不似人间的女子了，之前一出来的时候更是迷的自己神魂颠倒，连做什么都不经过大脑。
“妖精？”
钱钧，张邦昌，朱昱等几位士子听到这话也是心头猛地一跳。
尤其是朱昱更是吓的浑身颤抖，手脚冰凉。
别人的话他信不过，可是李修远是他从郭北城一起走过来的挚友，说的话从来都是认真可靠的，绝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假话，他说是妖精，那就是妖精，因为李修远是在郭北县当着一县百姓的面和乌江龙王对持过的，自身拥有沟通鬼神的本事。
其师傅更是一位修道高人。
“难道自己这段时间是和这妖精待在了一块？”朱昱回想起了一件不堪的往事。
那是在郭北城的时候遇到的那艳鬼。
本来是一位美艳的女子，哪知道其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只丑恶的男鬼。
上次吃了亏，上了当，他谨慎许多，来历不明的女子一律都是敬而远之，没想到这次还是栽了。
种种记忆涌上心头。
某个丑恶男鬼的姿态又清晰的回忆了起来，渐渐的代替了那个貌美如花的莲花姑娘。
“哇~！”
朱昱想到一个丑恶的男子似乎女儿家一样依偎在自己怀中喊着自己郎君立刻一阵反胃，弯腰就吐。
“朱兄你怎么样了？”张邦昌忙惊道。
“没，没事，我没事，老毛病了。呕~！”朱昱继续吐了起来，心中欲哭无泪。
不过有人相信也有人不相信。
立刻就有人大喝了起来：“不可能，你说莲花姑娘是妖精，那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可不能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还要证据？难道你眼睛瞎了么不会看？现在你眼中的那个莲花姑娘在哪？”李修远道众人一看，果真没有见到了莲花姑娘的身影。
但有人却道：“说不定你会妖法，见到莲花姑娘貌美起了贪念，所以把莲花姑娘给藏起来了也有可能。”
“对。一定是你贪图莲花姑娘的美色把莲花姑娘给藏起来了。”
“快把莲花姑娘交出来。”
有些人清醒了，但是还有一些人并没有却清醒，他们心中的欲望太强，亦或者是彻底的被那莲花姑娘给迷惑了，根本就不相信莲花姑娘是妖精，反而让认为李修远会一些法术，把莲花姑娘给弄没了。
李修远也不生气，他平静道：“你们说的没有错，莲花姑娘是我藏起来了，但是我却没有将你们心目之中的美人藏起来，我藏起来的只是一朵莲花。”
“一只刚刚抓到的妖精，虽然我没有必要证明给你们看，但是为了让一些人信服，我还是再多此一举好了。”
说完，他将刚刚放进来的那朵莲花取了出来。
“这就是刚才我抓到的那妖精，若是这朵莲花是你们心中的莲花姑娘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放屁，你这厮拿一朵莲花就说是莲花姑娘，真以为我这么好骗么？”一个羞恼的声音响起，盖过了所有人却见一位衙内带着十几个魁梧有力的泼皮闲汉，从楼下冲了上来，拨开了人群，大步走来。
“是杜文，杜公子。”
人群之中有人诧异的说了一句。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是认出了这个人，这不就是之前羞辱自己被自己丢到大街上去的那个刑部侍郎杜大人的儿子么？
“好家伙，你到是很有胆量啊，当真敢在这里等我，不过之前的事情我都看见了，若非怕影响了莲花姑娘起舞，我早就要教训你了？现在你又将莲花姑娘给弄没了，今日新账旧账一起算。”杜文大步走到李修远的面前，微微抬头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我的胆量不小，你也比较守诚信，说来教训我还就真的来了。”李修远笑道。
杜文想到之前的事情脸皮涨红：“当然，我杜公子说一不二，你这厮今日若不把莲花姑娘叫出来你休想走出这里。”
“杜文，这位李公子是一个有学识本事的人，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得不愉快，不如给我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至于莲花姑娘的事情是一件奇闻轶事，不能以常理推断，也不能因此责怪李公子。”
张邦昌走了出来施了一礼然后道。
“张邦昌，你的面子算什么东西，此事你最好别管，这是我和他的个人恩怨，谁也不准插手。”杜文道。
“……”
张邦昌脸色一沉，却没想到这个杜文如此的蛮横不讲理，亏他也算是一个读书人。

第六百三十二章 妖显醉风楼
张邦昌是好意相劝，看在之气的情面上。
但是杜文的如此出口中伤，也让他憋的难受，这个杜文没什么文采，不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朝廷的侍郎，他也不过如此罢了，如今集结了一伙泼皮闲汉闹事，这也显得太没身份了。
若是要斗，文斗，武斗都可以，何必用这种豪强欺压的手段？
这样的手段用出来即便是赢了也为人不齿罢了。
李修远却是挥了挥手道：“张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时也的确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所以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张邦昌闻言脸色略微好受了一些：“李兄，你初来乍到可当心京城衙内的一些龌蹉手段，他们都是不按常理出招的人。”
“多谢提醒。”李修远回道。
随后他又说道：“杜文是么？你说我拿一朵莲花来骗你，你说是我把莲花姑娘给弄没的，但是我想问你一句，你见过妖么？”
妖？
这些京城子弟当然没有见过，即便是见过他们也辨认不出来，反倒是生活在乡村里的农民偶尔会接触到一些邪祟，精怪，若是问他们的话他们却是深信不疑。
“鬼话连篇，妖言惑众，我当然没有见过妖，因为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妖。”杜文怒哼道。
李修远道：“那你想不想见一见，诸位也想不想见一见？”
“我手中的这朵莲花就是你们朝思暮想的莲花姑娘，我可以让她现身出来一件，免得我空口白话，你们说什么都不相信。”
“好啊，你若是能把这朵莲花变成莲花姑娘，我就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杜文随后冷然道；“若是你变不出来个所以然，你们都给本公子听着，把这厮从这二楼窗户口丢下去，摔死了算本公子的。”
“好嘞，杜公子，你且放心，小的待会儿瞧他变不出把戏，立马就把他从窗户口丢下去。”身后的泼皮闲汉撸起衣袖，吆喝一声一副准备动手的架势，还有好些个闲汉恶狠狠的盯着李修远。
似乎要用眼睛把他给吃了。
李修远轻轻一笑，并没有将这威胁放在心上，他道；“既然你们想见见妖精，那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其实妖精就在我们的身边，也许是美人，也许是俊俏的公子，也许是某个朝廷大官，你们没有佛家的慧眼，道家的天目，看不破虚幻，见不了真实，我不会怪你们。”
随后他转而对着手中的这朵莲花道：“还想要这一身道行的话就自己乖乖显形，你应该知晓我的本事，我能擒拿你也能让你显现出来，只是我不想用这么强硬的手段而已。”
“真相还是你亲自说一说比较好，别耍花样，若是说错一句话，我斩你一百年道行，就是不知道你八百年道行能让我斩几下。”
他对这莲花可一点都不客气。
这是采补六十人精气的恶妖，本来就是当诛杀的存在，若是善良的好妖这次也不会落到自己手中。
随手一抖，莲花脱手落地。
众人一时间好奇的围看了上来。
“这根本就没什么变化嘛，你骗我？”杜文抬头怒道。
“是没什么变化，不过急什么，有些人不听话得教训一顿，妖精不听话自然也要教训一顿才行。”李修远目光微动，他看出了莲花姑娘的不甘。
此番显形的话无疑是声名狼藉，到时候哪里还能继续在京城落脚。
只怕现在的她还幻想着自己跑出去的那道分身能带来援兵相救自己，到事情结束之后自己摇身一变，依然是京城被人追捧的莲花姑娘。
李修远从一旁的桌子上取来了一把铜勺，对着这朵莲花重重的敲打了一下。
莲花立刻颤抖扭曲了一下，发出了吱吱的声音，像是活物一样有了动静，两片荷叶扇动摇曳起来。
“看，快看，这莲花动了，还在叫。”有人大惊道。
若是寻常的莲花怎么会如同活物一样动了起来了。
杜文也是吓了一跳，忍不住的后退几步。
难道这朵莲花真的是妖物么？
李修远：“你是草木之精，最怕铁器，铜器，我刚才一敲不说打了你一百年的道行，但是几十年的道行没了那是一定的，草木精怪的本体尤为脆弱，便是寻常的樵夫若是机缘巧合之下也能伐了一棵千年树精，更不用说你了，怎么？还想试试敲打的滋味？”
众人目光此刻全部都汇聚在了这朵莲花上，既想看看这莲花如何变成了妖精的，心中又无比的紧张和好奇。
这两种心思交杂在一起便什么都给跑到一旁了，只是确认一下这莲花到底是如何显现出来的。
“别，别打了，我变，我变还不成么？”莲花姑娘当即就慌神了，立刻说道。
不见人影，却听人声。
刚才的那铜勺一敲让她浑身疼痛无比，一下子掉了几十年的道行，再被敲击几下的话自己即便是得救也晚了，道行没了得救还不如不救。
立刻，眼前的这朵莲花有了变化。
先是有一股白色的妖气迷漫开来，形成了浓浓的烟雾笼罩了莲花。
在浓烟之中那莲花的花朵和荷叶开始发生了变化，逐渐变成了一人的模样，莲藕成了双脚，根茎成了身躯，莲花成了脑袋，荷叶成了双手……这般变化出来难怪莲花姑娘的脸蛋如此的貌美，腰肢如此的纤细，原来是得益于她本体的姿态。
等到浓雾散去的时候，那朵莲花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人。
这个美人可不就是之前的莲花姑娘么？
“嗯？”
立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了无比的恐惧之色。
因为他们是亲眼见到一朵莲花是怎么变成一个人的，是如何变成一个自己喜欢的美人。
“妖，妖怪啊。”有人吓的往后跌去，指着莲花惊恐地说道。
“真的有妖怪啊，快跑。”
此刻顾不得欣赏莲花姑娘的貌美了，大部分人拔腿就跑，他们发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来醉风楼了，谁能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居然是妖精幻化而成的。
原本有些拥挤的地方看客立马一哄而散，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路过的路人见到醉风楼里大量的人跑了出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发生何事了，怎么这么多人跑了出来，难道是走水了？”
“什，什么走水，是有妖怪，醉风楼里有妖怪啊。”先跑出来的人喊了这么一句。
这三人成虎，如此多人被吓跑了，便连行人也大呼不妙也跟着逃走，生怕晚一步就被妖怪逮住给吃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小晴
世人怕的不是妖，怕的是死。
莲花精被李修远所擒，断无作恶的可能，但即便是如此整个醉风楼的客官也都是争先恐后的逃似的离开这里，个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仿佛真的有什么凶恶无比的妖精在醉风楼里肆虐一样。
实际上呢。
美人还是那个美人，莲花姑娘还是那个莲花姑娘。
点破的只是她妖精的身份而已。
幸亏这还是在晚上，若是在白天，只怕闹出的动静会更大。
李修远看着绝大多数人都被给吓跑了也落了个轻松，省的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在这里瞎起哄，阻碍了自己办事，给自己增添麻烦。
“一群胆小鬼。”
莲花姑娘见到众人一下子就跑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指望有几个不介意自己精怪身份的男子仗义出手把自己从这个李修远的手中给救回来呢。
结果在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居然全都吓跑了，自己的相貌明明还是这个样子，一丁点都没有变，依然貌美如花。
不过吓的最严重的是杜文。
他此刻满脸恐惧，双腿发抖，想要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使不出力气了，只得忙乎道：“你们且慢一步，带本公子一起走，别把本公子落下，你们不是答应了本公子要来教训这厮的么？你们可不能不讲信义啊。”
杜文此刻对着之前带来的那些泼皮闲汉喊道。
“杜公子你放心，小的带着兄弟们就在外面等着那厮出来，他一出来小的保证打断他的腿，杜公子你也快出来吧，里面有妖怪呢。”
一个泼皮在醉风楼外的街道上喊道。
可是一边说，那声音却越来越远，似乎在一边喊一边逃走。
“这贼东西，本公子真是眼瞎了请你们来办事。”
杜文又气又怒，哪还不知道自己找来的人油滑无比的跑了。
“杜公子，怎么，别人都跑了为什么你不跑？是爱上这妖精了么，还是说已经吓的腿软跑不掉了。”李修远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没有做什么就已经吓得他双腿发软，这样的胆量还真是有够小的。
“你，你别过来，快，快去把那只妖精给收了，把她给收了，千万不要让她靠近我。”杜文吓的欲哭无泪道。
莲花姑娘此刻幽幽的说道；“奴家虽然是妖精，但也是修行有成的妖精，再过几百年就能登上仙宫成为仙女了，难道杜文公子也介意奴家的身份么？”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动人，很是诱人。
杜文公子没有回答她，只是忙道：“你别过来，别过来，我可不好吃。”
“没用的，你能诱惑凡人是因为人心中有欲望，你诱惑不了高僧道人是因为高僧能持戒，道人能定性，不动欲念自然就不会被你诱惑，杜文现在只有恐惧的念头，你的诱惑又怎么能够成功呢？君子也讲究一个正心，正德，只要秉持本心，便能杜绝大多数鬼魅精怪的谋害。”
李修远道：“只可惜，这世间如淤泥，所有人都在淤泥之中摸爬滚打，真正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没有几个，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你这样的妖精有了可乘之机，能够在人间肆意妄为。”
“但你能利用欲望操控人心，我也能利用人的恐惧之心达到不被你操控的目的，你之前说要和我斗法，殊不知这就是一场斗法，所为的斗法不一定是要打打杀杀。”
“不过两场斗法似乎都是我赢了。”
莲花姑娘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的一个形体跑走了，一定会告知五通教的几位大仙，让他们来对付你的。”
“是吗？那就最好不过了，不过今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安心的做一朵人畜无害的白莲花吧，既然你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中，我就不会再允许你在人间修行采补之法，若是再让你逃了，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李修远平静的看着她那一张娇嫩的脸蛋，只是微微一笑，便伸手一拍她的头顶。
立刻道行被封，连形体都没有办法保持了。
莲花姑娘立刻消失不见了，再次化作了一朵鲜艳的白莲花落在地上。
如此一幕再次吓了众人一跳。
李修远道：“这一只妖虽然抓了，但醉风楼里可不只有这一只妖精，待我将她们擒拿了一个干净再来和诸位对饮几杯。”
真正进了醉风楼里面之后他却感受到了不止莲花姑娘一只妖精。
只是这里乌烟瘴气，污秽之气横行，便连神目也能遮蔽，难怪妖精会选择藏身在这里，这种地方的确是最适合妖邪之物容身。
“李兄，你且等等我。”
见到李修远迈步，朱昱便也不敢在这里呆了。
他一句这里还有妖精吓的他连忙不吐了，立刻跟了上去。
“朱兄你又不会抓妖，你跟着在做什么？”李修远笑道。
朱昱羞愧道；“多番吃了鬼魅精怪的亏，多是能亲眼见到李兄抓妖，必定能增长见识，将来得以能防范一二。”
李修远道；“你不是吃了鬼魅精怪的亏，你是吃了你自己欲望的亏，你见美色乱性，便是遇到了不是鬼魅精怪，那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子曰，食色性也。但君子也讲究一个动心忍性，希望你有了这两次的磨练之后下回心性有所增长。”
“李兄教训的是，在下受教了。”朱昱郑重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也知道这也不能怪朱昱，莲花姑娘的貌美又岂是寻常人可以抵抗的。
“李兄我们也随你一起去，我们也很好奇这京城之地，天子脚下，风花雪月之地到底还藏匿着多少精怪，李兄抓妖，这是奇闻轶事，我等今日遇见若不亲眼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张邦昌忙唤了一声，也立刻跟了上去。
钱钧和其他几位士子也都一副既害怕又好奇的样子紧随而来。
当然还有其他几位士子不敢前去，找了一个借口急忙离开了醉风楼。
李修远笑道；“抓妖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的把戏罢了，世人都畏惧妖邪，殊不知妖邪也是挑人谋害的，只要秉持正直，善良的念头，行事端正，对得起天地良心，便是妖邪见到了也要绕道走，不过你们既然想看那便来看吧，也好有个警惕，日后莫要再被貌美的事物迷惑了眼睛。”
说话的功夫他就已经走到了三楼的一处闺房之中。
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见到一股芳香传来，这是莲花姑娘的香味，可见这是她的闺房。
“这是莲花姑娘的闺房啊。”
朱昱惊道：“难道这里也有妖精不成？”
“闺房无人，怎会有妖精？”张邦昌疑惑道。
李修远道：“妖精不是靠肉眼看的，你们没有天生的本事见不到妖精，道藏之中有一句话，眼白之人能见鬼，眼青之人能见妖，肉眼凡胎自然是容易被蒙蔽，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能瞒过你们的眼睛，所以你们见到的美人，极有可能是假的，你甚至不知道那个美人真正的相貌是什么，也许是一丑恶的妖怪，也许是一位其丑无比的男子，甚至可能是一条狗。”
他扫看一眼，立刻看见了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躲在了床幔的后面，有些害怕的看着李修远。
“精怪开启灵智不易，修行有成更是不易，得到成仙那更是不易中的不易，如今莲花姑娘这个罪魁祸首被擒，身为丫鬟的你罪孽并不够深重，我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但作为惩戒，我封你一年的道行，一年之后你若是能活下来渡过劫难，自然罪孽尽消，若是渡不过死在了外面也莫要怪我今日心狠。”
李修远走了过去，对着窗幔后面的那个女子一抓。
那丫鬟立刻就消失不见了，一只蜻蜓落在了他的掌心。

第六百三十四章 银伥。
“牢记今日我说的话，也牢记修行之路没有歪门邪道可以走，不然今日我放过了你，上苍也不会放过你。”
李修远伸手出窗外，这只蜻蜓立刻嗡嗡的震动翅膀给飞走了。
丫鬟小晴本以为自己会被诛杀，没想到自己只是被打回原形，封了道行，虽然要等到一年之后才能恢复，但这对她来说却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化作蜻蜓的她嗡嗡的在窗户旁边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眼前这个伸手将自己放飞之人的相貌。
似乎要已经将这个人记在脑海之中后，小晴才嗡嗡的迅速飞走了，头也不回的向着京城外飞去。
“那蜻蜓难道就是妖精？这怎么可能，没见到这蜻蜓有什么特别的啊。”张邦昌此刻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眼中只看见李修远伸手一抓，一只蜻蜓落在掌心，然后伸出窗外放生了，当然也说了一些告诫的话。
李修远笑道：“所以说，抓妖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你先要区分是好妖还是恶妖，是诛杀还是放生，是惩戒还是镇压，放生又应该如何的放生，惩戒又应该如何的惩戒？若是仗着自己有一点抓妖除魔的本事见妖就诛杀，那自身也和妖魔没什么分别。”
钱钧点头道：“我懂了，这就和做官的道理是一样的，主政一方，治理百姓，处理案件，那都得掂量考量，一旦由着性子乱来就会祸害一地百姓，弄的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其实换成做人的道理也是一样的。”李修远道：“只是懂得道理的人很多，可是真正秉持道理的人却寥寥无几，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啊。”
“算了，不谈这个了，今日是来抓妖的，这还有一只妖没有抓呢，嗯，应该也不算是妖，是一只老鬼。”
说完他又立刻转身离去。
等走出房门之后，忽的沉思的朱昱惊呼道：“是了，我想起来了，是小晴，那只蜻蜓是莲花姑娘身边的丫鬟叫小晴，之前还见到她搀扶着莲花姑娘走下楼呢，可是之前却不见了，一定是躲进闺房了，刚才李兄抓的就是那只小晴。”
小晴？
听这么一点破，钱钧，张邦昌等几位士子当即心中一凛。
是啊，名字都如此的类似，而且那小晴也有不似人的姿态，难道真是一只蜻蜓所化？
只是没有亲眼见到那小晴化妖，这心中虽然相信但还有几分迟疑。
李修远继续再醉风楼里游走起来，他接下来来到了后面的账房。
这里大门紧闭，门口有护院把守，哪怕是醉风楼里闹妖他们也没有跑。
“把门打开，里面有一老鬼隐藏其中，我要把他抓走，两位不会阻止我吧。”李修远道。
两个护卫闻言当即吓了一跳：“可别胡说，里面怎么会有鬼呢。”
“既然没有又为何阻止我进去，难道还以为我们这一群读书人是来这里抢钱的不成？”李修远道。
张邦昌道：“我是两榜进士，通天阁学士，莫不是连我都信不过么？还请把门打开。”
“既然是张相公开口了，那小的怎么敢不遵从。”这两个护卫心中也忐忑不敢阻拦，急忙让行开门。
账房面北，背阴。
一走进来李修远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
“此地怎会如此的阴寒？”钱钧打了一个哆嗦道。
“鬼魅盘踞，自然阴气沉沉。”李修远道。
“胡言乱语，这里是库房重地，老夫是这里的账房，负责这里的钱银清点，你们是什么人还不赶紧出去。”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呵斥道。
“失礼了。”
几位读书人有些歉意道：“我们是跟着这位李修远，李兄台来这里抓鬼的，不是有意的来打搅你的，我们也是好奇今日想要看看李兄这位奇人是如何的抓鬼除妖的，并没有想要冒犯的意思。”
“哼，最好别乱来，否则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老夫可担待不起。”中年男子道；“那边是放置珍宝的地方，你们可不准踏入，南海的珍珠，西域的宝石，古人的字画都放在那里，随便一件可都价值千金呢。都是那些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送给醉风楼姑娘的。”
几人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小小的一座青楼竟收拢了如此贵重宝物。
李修远笑道：“我不是为宝物而来，是为一只老鬼而来，确切的说是为了你而来，做鬼多少年了？连自己是鬼都已经记不清了么？”
什么？这账房是鬼？
当即所有人睁大了眼睛，吓了一跳，离得近的钱钧更是吓的连连后退，险些跌在了地上。
账房脸色微动，呵斥道：“什么鬼不鬼的，你在做什么老夫一句也不听懂，再这般无礼的话当心老夫让你赶你们出去。”
“不用恼羞成怒，我也不是来诛杀你的，只是认为你这可怜的老鬼助纣为虐也不是一个办法，阴间尚缺几个账房，你有兴趣么？”李修远道：“这可是一门好工作，做的时间久了说不定还能升官，前途无量啊，总好过你替人做长工。”
“来人啊，把这群书生赶出去。”账房呼喝道。
李修远却是笑了笑，却不多言，只是走了过去衣袖一挥。
眼前的这个账房却立刻如梦幻泡影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却见他的座椅上多了一锭泛黑的银锭。
两个护卫此刻走了进来，他们正好见到了自家的账房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锭黑色的银子落在那里，不由吓了一哆嗦。
“这银子我拿走了，作为补偿，还你们一锭。”李修远收了那黑色的银子，又将同等份量的银子放上。
待离开这屋子之后，钱钧忍不住追问道：“李兄，那账房当真是鬼么？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啊。”
“当然是鬼，而且还是可怜的银伥。”李修远道。
“银伥？什么是银伥？”张邦昌好奇问道。
李修远道；“自古以来，有大户人家，显赫世家喜欢挖窖藏钱，但封窖之日必有一人以守银为名在窖中殉葬，殉葬之日或饿死，或自杀于钱窖之中，死者怨气不散，化作恶鬼，依附于铜钱，金银之上，变作银伥，若是开窖之人不懂其中道理，取了那锭被鬼附身的银钱那么就会被恶鬼缠身，家破人亡。”
“看见我手中这黑色的银锭没有？这就是恶钱，一旦放在阴寒之地就会有银伥显化出来，不过我到是没有想到这银伥会是一位账房，看样子生前也是做了假账贪墨了主人家的银钱，被主人家丢进钱窖之中殉葬了，所以我说这也是一只可怜的老鬼。”

第六百三十五章 京城六扇门
擒拿了这莲花姑娘，放生了一只蜻蜓精，带走了一只银伥。
醉风楼里盘踞的鬼魅邪祟便算是得到了驱除。
可虽是如此，但李修远已经感觉到了醉风楼的背后依仗的势力不简单。
头牌，账房不是精怪就是鬼魅，这样已经非常能说明问题了，京城的水很深，这句话当真是不假。
世俗的势力和鬼魅精怪搅合在了一起，互助互利，谁能摆得平？
你有除妖的手段就不一定有世俗的势力，你有大权在握就没有抓鬼除妖的能耐……要想彻底摆平这事情就必须既有通天的道行，世俗之中又得有大权在握。
符合这条件的整个京城之中或许就只有护国法师了。
然而他亦是独木难成舟，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希望李修远入京，打破京城的局势，为此送上扬州刺史的职位也在所不惜。
“夜深了，今日抓妖抓鬼的事情也忙完了，诸位兄台在下也应该告辞回去休息了，几位想必也累了吧，不如也早点去休息，改日有机会我们再相聚一起，把酒言欢？”李修远在醉风楼里转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了妖邪之气，便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了，于是就开口辞行。
张邦昌和钱钧等几位士子却是意犹未尽。
“今日李兄除妖抓鬼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了，前朝的时候有进士钟馗抓鬼，今朝有李修远深夜入青楼除妖，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奇闻轶事啊，此番之后我定要写一本杂记，将这等鬼魅精怪，奇人异事收录其中。”张邦昌感慨道。
他曾经也是不信奉鬼神的读书人，可是自从读的书越多，尤其是考中进士之后入了通天阁，当了学士，接触到了种种事情之后自身也是相信鬼神精怪的，只是一直并未接触过。
没想到平日里不曾接触的鬼神精怪实际上就隐藏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自己缺少了一双见鬼见妖的眼睛，看不清楚罢了。
“李兄这就要走？真是太可惜了，今日在下可是受益良多啊，不知道李兄居住何处？若是有时间在下必定登门拜访。”钱钧十分欣赏李修远此人，觉得这是可以深交的人物，当即道。
李修远道：“我住在不远处的顺风镖局之中，若是几位兄台登门拜访，在下定会扫榻相迎。”
他也觉得在京城结识一些品德还算是可以的读书人对自己也有帮助，并不反感此事。
“李兄为何会住在镖局之内？这岂符合李兄读书人的身份，我府上尚有几座幽静的院子，若是李兄不嫌弃的话可借住我府上。”钱钧道。
古人的这种邀请别人去府上常住虽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也只有贵客，亦或者好友，知己，亲戚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钱钧说这话就代表从心底认可李修远。
李修远笑道：“钱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随行的人有些多实在是不好打搅了贵府的清净，而且我懂得除妖抓鬼的本事，只怕也容易招来邪祟的报复，一个人好应付，若是因此连累了钱兄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他也不是假话，此番故意放走了莲花姑娘的一道分身，指不定某日五通教的那些个妖邪就打上门来了。
除此之外自己顺风镖局有金鸡，蛮象和甲士镖师保护，也比较安全，他们既然能防的了鬼魅妖邪，也能防的了泼皮闲汉，乃至于刺客的刺杀，去了别人住处怎么好布防？
“李兄想的这般周到是在下愚钝了。”钱钧也有些无奈道。
听这么一说，还真不太好邀请此人。
李修远笑了笑，又喊了句：“掌柜的在哪？还不来把银钱结清了，我这可要走了。”
因为闹妖的事情这醉风楼里可都静悄悄的一片，偏是外面的行人也都绕道走开了，一下子这里好像真的有些阴森恐怖一样，便连那烛光也有一些渗人。
听到声音，那掌柜的慈娘却是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她道：“酒钱是十两，小霜姑娘的琵琶曲子是十两，莲花姑娘的舞是一百两，一共一百二十两。”
“给你。”价格虽贵，但这笔钱李修远却给的高兴。
慈娘接过银子幽幽道：“这位李公子好手段啊，等醉风楼闹妖的传闻传扬出去，日后这里哪里还有生意啊，怕是过不了几日就要被六扇门的人给查封了，之前的一千两再加上这一百二十两，不到一千两百两银子就弄垮了整座醉风楼，早知道今日，我昨日就不当诓你那笔银子。”
这一千多两银子还不够这里一日的进账，难怪她会如此的难受。
“你这地方不干净怎么能怪我耍手段坏了你的生意？你身为这里的掌柜的有些人有妖邪之气自己心中岂会没有数？而且你讹诈别人钱财的手段也的确卑劣，难道我不应该惩戒你？”李修远笑道：“作恶的不去指着，反而指责阻止作恶的人，这岂不是是非颠倒，黑白不分？”
慈娘道：“我赚取银子也不是落入自己的口袋，而且京城的教坊，青楼，画船，这些烟花巷柳之地又有哪家是干净的？李公子为何就要盯着我这家不放？”
“万事总得有个头，我只是碰巧遇到了昨日的那件事情而已，若是在别处地方遇到的那倒霉的就是别的青楼，只此而已，只是不管哪个地方有妖精作祟，其结果都是一样的。”李修远道。
也不和这个掌柜的多言，他拱手向着众人施了一礼便起身离去。
待李修远离开之后，还逗留在醉风楼里的张邦昌却是好奇道：“朱兄，你这好友李修远到底是哪里人士，来京城做什么的？怎么以前不曾听你提起过？如此有本事和才情，有气质不凡之人应当不是等闲之辈才对。”
对于李修远的好奇让他忍不住打探起来此人的来历。
朱昱说道；“李兄是我在郭北城考秀才的时候结识的，他是郭北县人士，听说十岁出头就是童生了，因为拜了一位道长为师，学习武艺耽搁了好几年才来考秀才，其文采和武艺都非常人，虽平日里文采不显但却偶尔有惊世诗文冒出，在下是既仰慕又钦佩啊，此番李兄来京城是来述职的。”
“听李兄说他已经平了南方九山王之乱，被朝廷封为扬州刺史了。”
“什么？南方九山王造反是他平的？”
张邦昌大吃一惊；“听闻九山王造反的时候声势浩大有足足十几万人呢，还有白莲教，弥勒教等邪教加入，就在前几个月京城还有很多从南方逃难来的人，听说那个时候九山王已经打下了十几座大城，占下了快半个扬州地界，当日我还断言，若是被九山王打下了扬州，有了立足之地这九山王李梁金可就真要成气候了。”
京城的书生有些不关心国事，有些却是非常关心国事，时常议论朝政，点评天下。
张邦昌就是后者。
他非常清楚大宋国现在的国情险峻，如烈火烹油，看是盛世繁华，实际上却已处处都有衰败之相，一旦九山王李梁金夺了扬州，再守上个一年半载，大宋国的半壁江山都要摇摇欲坠了。
因为大宋国兵疲，若不能一鼓作气的剿灭九山王，到时候必定各地纷纷相仿揭竿而起，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去年在下入京就是为李兄操办此事，以李兄的文采不说夺得状元头衔，但中个进士却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为了剿匪李兄却是弃笔从戎，只谋了一个游击将军的职位便散尽家财，招募乡勇，领兵平乱了，此事我是尤为佩服的。”朱昱感慨道。
他觉得做人能如李修远这般算是不枉此生了。
“真没想到这位李兄竟如此的不凡，真是钦佩，钦佩。”钱钧听的亦是肃然起敬。
旁边一位士子道；“我曾听说这位李修远曾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夺了几位前去扬州支援的总兵手中的兵权，扣押了几万兵卒，那几位总兵的状纸都送到中书省去了，说是李修远目无法纪，以下犯上，有拥兵自重的嫌疑。”
张邦昌哑然失笑：“哪有能人不被妒忌的，只有庸人才不会被人中伤，自古以来名臣贤士又有几个没有被小人诋毁？我不相信什么奏章，流言，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此番醉风楼抓鬼除妖李兄他恩怨分明，有理有据，既有强硬的手段，也不乏网开一面的良善，更加没有因为自己是扬州刺史的身份就以势欺人，反而自己被那掌柜的讹诈了一千两银子。”
“若是李兄是拥兵自重，以下犯上之人，那你我在朝廷遇上的那些官僚又算是什么？君子宽与待人，严于律己，就凭李兄短短一月之内平了九山王之乱，这功绩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依我看，日后国之危矣，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必是此人。”
“诶，张兄文采斐然，有大志，何必妄自菲薄。”钱钧说道。
张邦昌摇了摇手笑道；“我的文采只是在诗词歌赋上，可没有能力去领兵平乱，便是胸怀大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便算是我两榜进士，入通天阁做学士，可熬了几年资历也不过是外放做个小官罢了，充其量也就算是造福一方，但要力挽狂澜，那是万万不可能，我自己的本事还是知道的。”
“要知道天底下有种人天生就是要青史留名，世人瞩目的，李修远就是这种人。”
钱钧闻言不由沉思起来。
回想一番，这个李修远的确是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是自信？不是，是秉性如一？也不是？
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此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坚定不移，一定能够成功，让人忍不住期待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甚至是十分甘愿的让人给他做陪衬。
因为他做行事必能成功，十分值得信赖。
这种魅力说不出来，但却很吸引人，让志同道合之辈有一种共鸣。
“罢了，不说此事了，夜的确很深了，在下也告辞了，回去之后我还要挑灯夜读，写下今日的奇闻轶事呢。”张邦昌笑着说道，随后便施了一礼先行离去。
众人很快三三两两的互相辞别，一伙人很快就散去了。
不过他们虽然走了，但是有些事情却还是在酝酿。
虽然是在晚上但是醉风楼闹妖的事情却已经在京城传开了，而这个消息首先就传到了六扇门的耳中。
京城六扇门是一个和特别的机构。
隶属于皇帝，上能位列朝政，下又能融入江湖。
麾下捕头遍布五湖四海，又有无数的武艺高强，手段厉害的能人异士为六扇门效力，抓拿通缉犯，换取赏银。
最为出名的就是威震六省的捕头燕赤霞了。
只是后来燕赤霞得了机缘，去修剑仙去了，便弃了六扇门捕头的位置不做。
但这不可否认的是，六扇门之中藏龙卧虎。
有人说天底下的难事没有六扇门办不了的。
虽然是一句夸大之言，但也可以见得六扇门的能量能有多大。
此时此刻，随着京城醉风楼闹妖的事情传到了六扇门的耳中，立刻就有专门的密探将消息送回。
然后一节节上报，最后落到了负责京城治安的总捕头的手中。
京城有妖邪是六扇门知道的事情，但只要不浮上水面来六扇门是不会管的，可一旦闹出了什么事情六扇门就会立刻出面，派出有抓鬼除妖本事的捕头前去治理，确保京城的治安稳如泰山，实在是处理不了的他们会去拜托相国寺的高僧。
所以消息传去没有多久，醉风楼的外面就已经来了一群奇装异服，看上去像是江湖游侠的捕头。
这些人形貌各异，有年轻的公子，也有中年妇人，还有其貌不扬的汉子，甚至还有垂垂老矣的老者。
“醉风楼的荷花精早有所闻的，她修炼的是丹鼎派的采补之法，不过因为平日里够谨慎，没有露出纰漏，我们也就没有去管了，毕竟是五通教的人，贸然抓拿了总归是会在京城掀起波澜的，今日是哪方高手顺手把这朵莲花给摘了去？”
一个驼背老者眯着眼睛笑道。
“打探到了，是一个叫李修远的读书人，住在顺风镖局。”一个探子立刻送来了消息。
京城之中没有他们打探不到的消息，毕竟是要维持皇城的治安，怎么能没有一些本事？
“大人。要去看看么？”老者歪着头看着旁边的一位魁梧的男子。
那是负责京城治安的总捕头。

第六百三十六章 夜访
“醉风楼的荷花精今日被人弄的显现出了形体，透漏出了妖精的身份，想来她修炼的采补之法也瞒不住了，如今醉风楼闹妖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此事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结果，只怕皇上那边问罪下来没有人担当的起。”
说话的是一位脸上带着金印的魁梧的汉子，他背着一杆异常粗长的大枪，这应当不是枪，是槊。而且这槊上有道门的符箓刻画，佛门的高僧经文加持，似金似木，不知道何物铸造。
如此魁梧之人再加上如此不凡的兵器，可见此人是一个武艺非凡之辈。
此人是负责京城缉匪拿贼的总捕头姓崔。
崔总捕年轻的时候就武力过人，因为犯了事被烙印发配过，做过边军，只是近些年因为立了功调来了京城。
“八百多年道行的精怪已经快是要成仙的存在了，六扇门能抓鬼捉妖的就只有我们，说实话，以我们的手段还对付不了莲花精，得调动足够多的人手才行，如今有人一日之内就抓了莲花精，逼迫她显现出了原形，可见道行极好，不是道门中人，也是得了机缘，修行了法术的能人异士。”
说话的是一位跛脚老汉。
“大人，既然这妖已经被抓了，我们何不走个过场，糊弄一下？如此一来也免得节外生枝，贸然得罪了一位能擒妖抓鬼的高人也非我等所愿。”
六扇门的能量是大，但毕竟代表的是朝廷，虽收纳了不少能人异士，但论抓鬼除妖的本事还是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道士和高僧，所以很多时候得调动世俗的力量。
但这样一来毕竟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这违背了六扇门维持治安的初衷。
毕竟六扇门要向朝廷负责。
“本捕自然清楚这一点，不过事情得查明才行，抓走荷花精的到底是高人还是精怪，亦或者是别的地方来的鬼神都得盘查清楚，能对付八百年道行精怪的人虽然不好得罪，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崔总捕压着声音道：“既然那李修远的住处调查清楚了，那么趁夜就去查证一番。”
“若是大妖变化而成，则需留意，若是一位修道之人，亦或者是奇人异士，那么自然得以拉拢讨好为主。”
“别愣在这里了，都跟本捕来。”
崔总捕当即带着六扇门的这一伙人顺着街道迅速的离去，但临走之前却是留下了一些捕头负责把守醉风楼。
不管现在醉风楼里有没有妖怪了，但此时闹得太大，按照之前的流程先编织一个罪名查封了醉风楼，将闹妖的风波平息下来再说，放任不管的话只会越闹越凶。
此时此刻。
李修远还并不知道京城的六扇门这么快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回到镖局之后只是吩咐了一下韩猛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加强警戒，同时为了稳妥起见他来到院子之后先在自己的住处画了一个圈。
这是画地成牢的法术。
旁人哪怕是离门口只有一寸，也休想踏入门内。
当然，里面的人也走不出去，不过法术是李修远施展的。自然不是为了困住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他毕竟是凡人，需要入睡，亦或者是打坐，无论哪种总归是有打盹的时候。
谁知道危险什么时候来犯，精神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你这荷花精放在我的布袋里只怕会把你憋死，我看就放在这水缸里先养着，你被我施法封了道行，现在只是一朵寻常的莲花，已经玩不出花样了，好好在这里待着，希望你五通教的那些个大仙真的会来这里把你救出去。”
李修远将一朵荷花丢进了院子里废弃的水缸之中。
荷叶漂浮在水面，荷花伸展，鲜艳无比，四季都不凋零，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如果这不是一只八百年道行精怪所化的话的确是一盆不得了的美景。
“嗯，还是应该再谨慎一些布置一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抓到一只老鼠。”李修远想了一下手掌一动，有金光浮现，随后这道金光没入了水缸之中。
月光之下，水缸的水面微微波动，时不时的有金色的虚幻之光浮现坐落在其上。
而在水面之下那金光却是呈现一座大山的形状，隐匿其中。
这金光是他的神权显化，只等人抓取这夺莲花，水面激荡，金光照出，便是任何的妖魔都要伏诛。
“李公子今日回来的有些晚啊。”正当李修远要回房间休息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的从对面屋子的屋檐下响起。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一位貌美阴柔的少女带着几分羞涩的看向这里。
“是小谢姑娘啊，是回来的有些晚，是吵到小谢姑娘休息了么？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得向小谢姑娘你赔礼道歉了。”李修远笑道。
小谢抿嘴一笑：“李公子难道忘记了么，对我们鬼而言夜晚才是出来走动的时候，白天才睡觉。”
说着她突然看向了旁边的那个水缸：“好漂亮的一朵白莲花，没想到这个季节也有莲花盛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这是莲花是异类，不能以常理看待，不过这莲花只可远观，不可近玩，小谢姑娘还请莫要靠近。”李修远道。
小谢道：“如此说来，这是李公子在外面擒来的妖精了？”
李修远笑道；“小谢姑娘你很聪明嘛，它的确是妖精，已经能变化出形体了，便是我的眼睛都看不透，只是它的修行之路走歪了，妖气未褪，又贪图采补修行，被我识破，如今抓来了，对了，这几日或许这里会不太平，小谢姑娘你最好还是当心一点，我不想因为我在外面抓妖除鬼就牵连到了你。”
“夜很深了，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多谈，这有违礼数，在下就先回房休息了。”
他施了一礼便立刻回房去了，没有和这女鬼小谢多攀谈。
小谢有些失落，她目送李修远回房，然后又好似一阵清风一样幽幽的在庭院在闲逛起来，时而吟诗，时而赏莲，时而画画……用一切能想到的方法打发着这无聊的时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崔总捕却是带着六扇门的能人异士来到了镖局外面。
“顺风镖局是这两年开办的，在南方已经遍布了各座城池，村镇了，分局至少有上千家，都快要追过朝廷的驿站了，朝廷已经开始留意了，对了，这京城的镖头知道是谁么？”崔总捕问道。
“回大人，是一个叫沙金的人，他是外地人士，好些年前来到京城卖艺的，也做过护院，不过后来被顺风镖局的掌柜寻到了请来了当镖头，此人武艺非凡，据说跟着一个武僧学了铁布衫法，本来想拉他进六扇门的，但被拒绝了。”一个捕头抱拳道。
“到是可惜了。”崔总捕说道：“老规矩，看人先望气，先看看这镖局到底有什么能人异士，免得吃了亏，冒然得罪了人，老严，掌掌眼。”
话音落下，一个额头鼓起一个大包，披头散发，似道似僧的中年男子二话不说捏了一个法诀，开了天目，观人望气。
可是天目刚开，这个叫老严的中年男子却是感觉天目刺痛，好像感觉眼睛都要瞎了，入目之处皆是清光映照，好似烈阳之日睁着眼睛看太阳一样，恍的让人晕眩，眼瞎。
“嘶~！”
老严当即忍受不了这刺痛，急忙关了天目，忍不住连连后退，随后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皆有鲜血流出。
“不好，老严的修行不够，他的天目看不了此人的气，如今遭了反噬。”旁边一人急忙搀扶，见此七窍流血的样子大惊失色。
七窍流血这说明是神魂受损了。
才看一眼就如此，这让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看到什么了。”崔总捕忙问道。
“光，到处都是光，是清光，好似要映照苍穹一样。”老严虽七窍流血但是并不感觉疼痛，只是道行受损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夜探
看一眼就道行受挫，自身也遭到了法术的反噬。
这样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不，也不是没有过，若是道行不足的人去看皇帝的气运也会如此，因为气运能透露出很多的消息，尤其是关系着一国之运的皇帝。
便是得道高人看一眼都有可能折损寿命，损伤根基。
故此，看人看相是之术是不被修道之人推崇的，这和修行长生大道有些相违背了。
“清光？就只有清光么？”崔总捕继续问道。
老严道：“我只能看到清光，其他的便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天目被清光遮蔽，连东西南北也分辨不清楚了，是我道行太低了，虽开了天目，学习法术略有小成，但没有道行支撑，总归是还是有些相形见绌。”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
术好修，道行难练。
他非常明白这一点。
“看来得登门拜访一回了。”崔总捕道。
“那么大人此番是暗访，还是明访？”旁边有人道。
崔总捕道：“我们六扇门办事向来不按照章程来办事，若是敲门查问必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暗访，从那边走，随本总捕潜入进去。”
众人二话不说跟着崔总捕绕开了正门，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之后。
一群人身手敏捷，轻而易举的就越过了高高的院墙进入了这府邸。
“大人，没有妖气。”有人嗅了嗅开口道。
“不过夜里还有人巡逻，护卫，都是持刀披甲的精锐，像是军中之人，我在这里能听到那铁器晃动的声音还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步伐比寻常人要沉稳许多。”又有人问道。
“大人，恕小的多嘴，京城之中持刀的护卫不少见，但若是披甲持刀的护卫那可就不一般了，这李修远只怕不是寻常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头再去调查清楚好一些？”
崔总捕大步走去：“现在不就是在调查么？”
身后的数人没办法迅速跟上。
他们脚步轻盈，没闹出一丁点的动静，绕开了巡逻的甲士，最后摸到了后院附近。
“大人，这里的防范最为严密，你看，那后院的路还有护卫守着呢，夜里还轮班，那个李修远必在这后院。”
崔总捕道：“把他们迷住，我们直接过去。”
“是。”某人应了声，放出了一只八哥。
这只八哥怕打着翅膀飞了出去落在了旁边的屋檐上，瞪着眼睛盯着那两个护卫看。
两个护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依然如往常一样守夜。
而此刻，崔总捕却是带着属下直接越过了这两个护卫大步向着后院走去，这两个护卫就像是没看见一样，根本就没有阻止。
显然他们被精怪迷了眼睛，眼中根本就没有看到崔总捕他们几个人。
“等等，大人，这里有鬼气。”一个嗅觉敏锐的人忽的道。
“有多少年道行了？”
“才一百年道行不到。”那人道。
“呼呼~！”
立刻一阵阴风卷起，吹向了一旁，在庭院里闲坐的小谢见到有人闯进来当即吓的急忙躲进了屋子里去。
“要抓了么？”
崔总捕挥手道：“不用，一百年道行的鬼随便一人都能降服，犯不着为了一只小鬼贸然得罪了人。”
“大人你看，那水缸之中的那朵莲花。”忽的一位妇人指着水缸惊道。
崔总捕目光一凝；“老严你看看。”
之前那个被伤了天目的老严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然后道：“不会有错的，是荷花精，不过它被封了道行，此人的心真是够大的，八百年精怪被他随意这么放养在水缸之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只是盆景呢？若非时至春季，还未到莲花盛开的季节，不然还真容易走眼了。”
“八百年道行的精怪虽然道行不在了，但是修行的底子还在，这是一味难得的宝物，何不顺手取来？”有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朵白莲花道。
没了道行，这荷花精就是宝物，让人觊觎。
他们这些能人异士愿意加入六扇门，不就是想要借助六扇门的能量抓恶妖恶鬼，从他们身上得到好处，方便自己修行么？
既能积攒功德，又能降妖除魔赚取好处，何乐不为？
“别乱动，别人能降荷花精，难不成就没有本事降服你？说不定这是个陷阱也有可能。”老严忙道。
他之前吃了亏知晓此地主人的非同一般，已经心生敬畏了，若非总捕头吩咐他都不愿意踏足此地。
“六扇门办案光明正大，这是妖精，理当归由六扇门处置。”一个跛脚男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准备要取水缸之中的白莲花。
“咕，咕咕。”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体型巨大的雄鸡啼鸣几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拍打着翅膀飞了出来，一下子就落到了那跛脚男子的身上，对着他又啄又爪。
这雄鸡爪子锋利，嘴巴尖锐，像是钢刀，铁锥一样，这个跛脚男子还没反应怎么回事就被啄的满身伤口，鲜血直流，痛的哇哇直叫。
“是一只鸡？不，不对，这是异兽，是看家护院的，它一叫我们的潜入就被发现了，退。”崔总捕脸色一变。
见到这只浑身通红，体型巨大的公鸡他就已经感觉不妙了。
能圈养这样的异兽看家护院，必定是高人无意，不可能是妖邪。
公鸡至刚至阳，妖邪之物怕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圈养在身边？
崔总捕他取出长槊随手一挥，伴随着呼啸声响起，一击势大力沉的横扫打向了雷公。
雷公飞了起来避开了这一扫。
而乘此机会，旁边的几个人带着这受伤的同伴便原路退去。
不是斗不过这只鸡，而是动静闹大之后总归是自己吃亏。
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查探了这里的人数，足足有几十位甲士，还没算上镖局的好手，真斗起来肯定是自己吃亏。
可是他们刚刚退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九尺高的魁梧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拦在了门口，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眼中冒出骇然的凶光，宛如一头暴怒的猛兽，让人心惊胆战。
“吴象，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脱了，是刺客。”韩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同时还有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撞击的精铁声。
“这些人竟然反应这么快？”
崔总捕脸色一变有些感觉不可思议。
即便是这里闹出了动静被人察觉了，可是要召集人手赶来怎么样也要有小片刻时间，没想到这才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人就赶来了，连兵器都带来了。
“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崔总捕心中暗道。
当然是训练有素了，李修远带来的护卫可是一万兵卒之中挑选出来的，岂会是寻常的甲士能相比的。
“哇~！”
还未等他下命令，立刻就有两个人飞了起来，还未落地在半空之中就有一口鲜血喷出，忍不住惨叫起来。
却见一个九尺高的大汉大步冲来，挥舞着拳脚，麾下带来的人立刻就被一拳一脚踢飞打飞出去。
“住手。”崔总捕低喝一声，手中的长槊一甩，打在了吴象的手臂上。
“嗡~！”
手中的长槊剧烈颤动，手掌都被震的发麻了，他感觉自己这一甩就好像是砸在了精钢上一样，根本就撼动不了分毫。
“你的武艺不错，不过要伤东家得过我这一关。”吴象声音洪亮，震的人耳膜发痛，他抓住长槊随手一甩。
长槊瞬间脱手飞出，像是一根箭矢瞬间刺穿了院墙深深的没入到了地面之中。
“这厮的力气……”崔总捕大骇，感觉双手火辣辣的疼痛，这是被磨掉了皮肉的感觉。
自己亦是天生神力，虽武艺没有达到宗师的境界，可便是和那左千户交手亦是有把握取胜，没想到今日这才过一招就被人夺走了兵器，而且刚才那股怪力袭来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吃我一拳。”
吴象喝了一声，大步奔来，脚下所过之处便是连青石砖都给踩碎了。
崔总捕见此眸子一缩，心中已经胆寒，他是懂得武艺的人，从此人脚下发力踏碎青石砖的程度来看，这人的力气已不是凡人能够媲美的，这是鬼神之力。
“此人力气远超夜叉将军，用法术阻他。”
话一说完，当即就有人从怀中取出了几张符纸，符纸上面写着“山”这类的字迹，然后掷了出去。
这是搬山符，有千斤之重，非人力能硬抗。
足足三张符纸贴到了吴象的身上，吴象身形一滞，但随后却像是一个没事的人一样挥舞着拳头狠狠的落下。
崔总捕急忙闪避，不敢招架：“你的符纸怎么回事，没有灵验。”
那人却是清楚不是自己的符没有灵验，而是三千斤的重量并不足以压垮这个巨汉。
咬了咬牙，准备再取来符纸贴上，务必要将这怪物降服。
不过此刻，韩猛却已经带着人，手持钢刀围了上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还不束手就擒，若是胆敢反抗，休怪我们手中的钢刀无情。”
“六扇门办案，你们胆敢袭击朝廷捕快想要造反不成？”有个倒在地上吐血，几乎昏厥过去的人咬着牙根喊道。
六扇门？
韩猛目光一动，迟疑了一下。
“哦，六扇门的捕快？即便是捕快也不应当夜闯私宅啊，这可是知法犯法啊。”
忽的，李修远的声音响了起来，外面这么热闹他怎么会没有被惊醒。
“你们应该庆幸我还没有睡的太死，不然到时候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捕头都会被我的护卫砍杀了。”
“吴象，住手吧，不用怕他们跑了。”
“是，东家。”吴象道。
见到这个巨汉停手，崔总捕顿时大松一口气。
自己的力气和他比起来就是小孩子和壮汉，若是被打到一下必定是断筋碎骨，直接重伤倒地。

第六百三十八章 急退
李修远打量着这一伙贸然闯入自己住处的人。
各种奇形怪状的人都有，没一个正常一点的，要算是正常一些的便是这个带头的捕头要正常一些了，还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其他的不是长相怪异就是穿着怪异，就连妇孺都有，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应该不是刺客。
李修远立刻就有了这样的判断。
若是刺客的话不会如此多人潜入进来，而且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刺客。
“几位来这里是来找我的？”李修远开口道。
为首的崔总捕沉声道：“我们是京城六扇门的捕头，今日夜探贵府是来查探醉风楼闹妖一事，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这位公子勿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那就不是找我的了，是来找它的。”
李修远看了看一旁水缸之中的白莲花：“不过莲花姑娘是被我抓的，几位捕快有什么意见么？”
“自然是没有，李公子能为民除害，抓妖除鬼这是百姓的福气，我们六扇门又怎么会有意见呢？只是本总捕有自责监察京城各个危险人物，李公子能有本事擒八百年道行的精怪，可见也是非同一般的人，本总捕明日也不说暗话，此番夜探贵府就是想要看看李公子到底是人是鬼？”
崔总捕也是直言不讳道：“我们为皇上办事，断然不会允许又有一尊大妖北上入京，扰乱了京城的治安。”
“那么这位捕头大人觉得我是妖邪么？”李修远道。
“虽不是，但李公子你有如此本事总归是让人不放心。”崔总捕道：“所以冒昧前来查探一番。”
“这个我到是能理解，不过为何不正大光明的敲门拜访，为何行贼匪之事要翻墙而入？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的这种行为是很容易引起人的误会么？若非我醒来的比较及时，你们觉得今日潜入进来的人能活几个？”李修远扫看了他们一眼道。
崔总捕此刻也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旁边的那个巨汉，若是刚才的厮杀继续下去的话自己只怕是要被留在这里。
虽能想到小小的一个镖局竟如此的藏龙卧虎。
“带你们人走吧，念你们是为公事我也就不说追究你们的不对了，至于你们的人受了伤，那是你们本事不济，怨不得旁人，我的护卫也是忠于职守，并没有什么过错。”李修远挥手道：“夜已经深了，我也要休息了，不过我话也事先说清楚，仅此一次，若是下次再偷偷摸摸的潜入，我可就不会让护卫住手了。”
“多谢。”崔总捕抱拳道，准备带人离开。
吃了瘪已经很丢人了，若是不见好就收只怕闹下去也是自己吃亏。
“不过这荷花精是五通教的妖女，我们六扇门得缉拿归案才行，不然醉风楼闹妖的事情不好交代，还希望这位公子行个方便。”忽的，那个跛脚的老头冷不丁的提了这一句。
李修远皱了皱眉，并不言语。
崔总捕却是脸色微动，想要制止属下却又已经晚了点。
“有意思。”
李修远笑了起来：“你们身为朝廷的捕头平日里不作为放任妖邪采补修行，如今我一个外人出手擒拿了妖邪你们却要跑来问我讨要，难道你们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过分了么？你是觉得自己本事不错。还是真以为我李某今日不敢诛了你们么？”
“看你这样子也是一位修行法术的人，没想到却一点修行之人的德行都没有。”
“若是你不介意和我结一份因果的话，也行，莲花姑娘就在那里，带走便是，你若能带走，这朵莲花就送给你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了一下。
他若是真敢带走的这莲花，今日李修远立刻就会下诛杀的命令。
很简单，他们这些捕快谁知道和五通教有没有联系，说不定就是五通教派来的也有可能，此番只是找借口带着荷花精离开。
若是这样，他怎么能够忍受。
要知道这荷花精可是他引出五通教的一个重要手段，是很重要的鱼饵，若是鱼饵没了，他怎么钓五通教这条大鱼？
那跛脚老头讪讪一笑：“你能擒荷花精，本事高强老头子我知道，只是朝廷那边老头也要交差不是么？这闹妖的风波传开也总归是影响了京城的治安。”
“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看这京城还有其他的妖精躲藏。不如我今日替你们寻一位千年大妖，让你们抓去做替罪羊？想来一位千年大妖影响的治安的程度远远胜过荷花精，这样功劳不是更大么？”
李修远淡淡的问道。
这一说却是把这跛脚老头给问住了。
千年大妖光听名字都让人抖三抖，抓这样的妖精和送死没有区别，千年大妖的道行都可以和天上的鬼神较劲了，岂会是他们能够降服的。
“不敢抓千年大妖？呵呵，我看你上了年纪，是个老者，我尊重你三分，莫要得寸进尺，我抓的妖我自会有安排，不要起这个贪心，否则大祸临头为时就晚了。”
李修远冷着脸道。
那跛脚老头不再多言，也没有再贪图荷花精了。
殊不知他这贪念的收回却是救了自己一命。
“而且你们也不要拿我的身份做文章，你们根本就没有调查我就直接潜入我的府上，我没有把你们当成刺客诛杀了已经是够宽容的了，你们若是真的调查了我的话今日就不会来了。”
“想知道什么，自己看吧。”
李修远也不多言，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卷黄色的布轴，然后丢给了这个崔总捕。
“嗯？”
崔总捕目光一动，立刻接到了手中：“此物是……”
“你是京城当差的难道这点眼里都没有么？”李修远道。
崔总捕感受手中绸缎的丝滑，再看其颜色，这应该是皇室才有的东西……而且看样式极像是一封圣旨。
带着几分惊疑，他打开布轴一看，当即眸子一缩。
当真是圣旨。
而且越看下去崔总捕越吃惊，尤其是圣旨上面朱笔清晰的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李修远。
岂不就是眼前此人么？
李修远道：“如何？崔总捕对我的身份还有什么疑惑么？”
崔总捕看完圣旨之后当即神色一变，立刻严肃起来双手捧起圣旨单膝跪下：“卑职崔魏拜见李大人，适才卑职多有冒犯，还请李大人恕罪。”
什么？
李大人。
身后的那正在警惕四周，准备交手的几个熟悉见到崔总捕居然跪下拜见此人当即吓了一跳，虽有震惊无比的看着那个富贵公子。
此人竟是朝廷命官，而且品阶还比崔总捕要高，竟要下跪行礼。
“官？”
那个跛脚老头亦是大惊失色，吓了一哆嗦。
他害怕的不是李修远这个官员的身份，而是如此道行的人居然做了官，这可不得了啊。
如此本事，又是朝廷命官，这种人必定是有大谋划的，自己一头撞了进去影响了别人的谋划，到时候随便网罗一点罪名弄死自己这个小捕头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我此番进京述职，并不想惹是生非，只是有些事情找上门来了我也不得不去应对，从今日起我在京城所做的事情希望你们六扇门别管，当然，你们要管我也不介意，你们忠心朝廷是好事，只是有些事情你们六扇门是管不了的，贸然一头栽进来只会是误了自己的性命。”
李修远走了过去取过圣旨，挥手道：“言尽于此，你们都退下吧。”
“多谢大人提醒，卑职告退。”
崔魏额头上有冷汗冒出，他抱了一拳，带着恭敬之色立刻领着人，带着伤者逃似的离开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盗莲
深夜，京城的街道上人也稀少的很。
崔总捕带着麾下一群人急匆匆的逃似的离开了镖局，额头上的冷汗都没有干。
“大人，那个李修远到底是何人？官居何职？竟让大人如此惊吓，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顶多也就是一方县令，了不起就是知府罢了。”旁边的一位属下问道。
崔魏低声道：“此人是南方那个游击将军李修远，去年九山王造反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便是此人平的，当时李梁金声势浩大，有席卷扬州之势，可那金陵城一战九山王李梁金却是一日之内十几万大军溃败，从此一蹶不振，直至最后被剿灭。”
“而这只是朝廷得来的消息，据六扇门得来的消息，李梁金造反有数位千年大妖在其中谋划，弥勒教的王则，白莲教的华姑，大盗石虎，水贼陈公子，这些贼首都非常人，乃大妖变化而成，可是那一战之后王则被当场诛杀，白莲教销声匿迹，听闻最后被李修远的军队彻底剿灭了，那还华姑只怕也性命难保，大盗石虎听闻遁走北上了，至于那水贼陈公子却是销声匿迹了。”
“李修远剿灭了叛乱不可怕，可怕的是祸害大宋几百年的妖人被他一己之力扫平了。”
“此番官家招他入京述职，其表面是述职暗中有没有什么大谋划还不知道，这不是我们可以猜测的，也不是我们可以搅进去的，若是坏了事情，我们担待不起。”
那跛脚老头闻言惊道：“荷花精是五通教的妖，此番这位李大人擒莲花精将此事闹的沸沸扬扬，莫不是要对五通教出手了？”
“荷花精只是诱饵，其目的是五通教的那五位大仙？”
“嘘，隔墙有耳，此事莫再议论了。”崔魏嘘了一声，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不敢将自己推测的事情泄露出去。
京城苦于鬼神精怪久已。
若是这个李修远真是奉皇命入京，那么极有可能是要对京城的这些鬼魅精怪下手了。
这不管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极有可能也是朝廷的意思。
只可惜李修远不知道这崔魏的想法。
如果知道的话那么肯定要笑这人脑补能力太强，想太多了。
李修远只是单纯的遇到了一些邪祟之事，想要去随手解决而已，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如果不是朱昱的事情，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五通教这么一回事，也更加不会去没事找事，寻那个什么莲花姑娘的麻烦。
可惜，莲花姑娘命数不好，遇到了劫数，撞在了自己手中。
只能怪她作恶太多，终有报应。
不过这一夜总归是不平静。
李修远的府上是清净了，但是在京城的一条河道上。
这里船舶停靠，是重要的码头，但是在京城靠南的一处河道上，这里却是张灯结彩，画船云集，堪比金陵城的秦淮河，是一处难得的风花雪夜之地，有人厌倦了青楼枯燥，来这江面听着乐曲，欣赏着舞女。
吹一吹江风也不错。
此时此刻。
一道妖气趁着夜色没入了其中一艘画船之中。
妖气显化，却是一位女子的身形。
不过她的身形有些虚浮，像是鬼影，没有形体。
此人不是别人，自然就是之前在醉风楼被李修远故意放走的那个荷花精。
“大仙救我，大仙救我，奴家在醉风楼里遇到了强人，他法术高强，夺走了我的形体，奴家只拼着一道形体逃了出来，还请大仙救我。”
莲花姑娘脸色带着哀求之色呼喊起来，对着画船之中的一间雅间就跪了下来。
“是莲花啊。”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雅间之内传出来，声音轻灵，没有妖魅之气，反而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大仙救我。”莲花姑娘带着哭腔磕头道：“奴家的道行全在本体上，还请大仙施法相救。”
“别哭，哭什么，都是自家人我又怎么会见死不救呢？”那声音继续响起。
却见雅间内的牙床上一双如玉的细手正取来一张黄纸折成了一只纸鹤：“那朵莲花我派这纸鹤衔来便是，你只需静候数日即刻，且先退下吧，莫要再来我这里吵闹了，下回有事去教坊寻我吧。”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莲花姑娘见到一只纸鹤飞了出去当即欣喜无比，急忙连连磕头。
可是待她离开之后，里面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姐姐分明知道那人道行高深莫测，能擒莲花，也能擒她这道分身，之所以让她逃出了醉风楼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谋的是我们五通教的这几位，敢打我们的注意，那必定是有底气的，需要万分小心才是，若是我来处置定直接弃了莲花不顾，斩断这联系。”
另外一个声音懒散地说道，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不过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妖异。
“你太心急了，我先派纸鹤去查探查探，试试那人的本事，而且莲花在教内的份量不轻，若是不表示表示岂不是寒了人心？人心散了，这敌人就有了可乘之机。”
“若是那人真要追查我们五通教，也迟早能追查到，撇不清联系的。”
“姐姐说的是。”
画船之中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只纸鹤悄无声息的飞到了醉风楼，在醉风楼里停留了少许之后然后寻着莲花的味道在京城之中追查起来。
到了天色微亮的时候。
这纸鹤总算是寻到了李修远所在的院子。
纸鹤从天儿降落到了院子中的水缸之上，它立在那里看着水缸之中的那朵盛开的莲花。
机灵的在周围巡视了好一会儿。
忽的，纸鹤振翅而飞，陡然变大，化作一只仙鹤用那双爪擒住了莲花的根茎，想要将其从水缸之中拔出来带走。
“哗啦啦……”
然而水缸之中的水面波动，水花溅起。
忽的，万道金光从水中激射而出，瞬间笼罩了那只仙鹤。
仙鹤哀鸣瞬间化作了一张寻常的黄纸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那朵刚刚抓起的莲花再次回到了水缸之中。
除了泛起了少许的波澜之外便无任何的动静。
“咕，咕咕。”
一只通体鲜红的大公鸡踱步走了过来，啄了啄地上的那黄纸鹤，直到啄的破破烂烂见到其没有了反应，这只大公鸡方才又走开了。
“果然是一个陷阱么？真是非同一般的道行啊。”
纸鹤的下场让那大仙感知到了，发出了一声轻叹，自己法术被瞬间破了，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人重视了。

第六百四十章 买术
翌日清晨。
李修远站在水缸旁边，看着地上一张被啄的破破烂烂的符纸时不禁神色一动。
显然，在他睡早的时候还有人用法术查探自己。
“不对，我留下的陷阱生效了，这纸鹤不是被雷公啄下来的，是被我的法术打下来的，之后才被雷公啄破了，如此说来，这纸鹤的目的并不是来查探我，而是来盗走这朵白莲花？”
“连一个晚上都没有过去，就先后来了两路人？这京城还真是有够热闹的。”
李修远弯腰捡起这破烂的符纸：“这是道门的折纸术，难道还有京城的修道之人搅合了进来？不，不对，道门的法术不一定就一定是道人施展出来的，很有可能是故意用这样的法术来诱使我推断错误，从而好撇清联系。”
他将这破烂的纸符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没有寺庙之中的香火味，可见不是鬼神施展的法术，上面亦是没有修道之人折叠的痕迹。
修道之人折纸鹤都是由师傅言传身教的，所以折纸的手法都是固定的，而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一些习惯。
有些对法术研究很深的道门之人甚至能通过折纸的痕迹判断出这事哪个道门弟子施展的法术。
“上面有一股香味，这是胭脂的香味……这纸鹤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李修远目光微动：“不过任凭你隐藏的再深也总归是对这朵白莲花施了法，哪怕你的法术再谨小慎微，可你却不可能算得到我手中还有一件宝物能查探过去之事。”
他也不浪费时间，取出过去镜查探了起来。
果然，镜中的画面回到了昨晚。
那天色微亮的时候一只纸鹤从京城的某个方向飞来，悄无声息，甚至连在屋顶上打盹的雷公都没有惊动，可见这施法之人的道行非同一般。
“不是雷公没有察觉，是这纸鹤上没有妖气，雷公对妖气，鬼气最为敏锐，若是没有妖气和鬼气的话只是一只寻常的纸鹤飞来那么就不会引起雷公的注意，难道施法的人连这点都考虑到了么？还是说她的修行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连自身的妖邪之气也可以褪去？”
李修远看了看院子里闲逛的那只红色大公鸡，不有略微思索起来。
追寻着那纸鹤的踪迹一路查探。
李修远看见这纸鹤在京城之中闲逛了好几圈，飞行没有章法，时而落在某处人家的庭院，时而落在了寺庙的屋顶，时而又停在寻常百姓家的屋檐上。
他知道，这是纸鹤故意这样做的。
行迹越是复杂，修道之人若是用推算之法推算的话就越发的困难，似纸鹤这样的踪迹，可以说根本就算不出来。
因为涉及的事物太多了。
比如某处人家的庭院，那是朝廷高官的府邸，你推算难度不大么？
又比如那寺庙的屋顶，说不定有神佛常驻，你推算神佛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招惹事非么？
但这纸鹤总归是有一个来源的。
最后，画面一停，李修远看见一艘停靠在江上的画船呈现在那里。
这艘画船只是江面上众多画船之中的其中一艘，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这画船的窗户口却是有一只纸鹤飞出，随后却又有一道妖气窜走，那妖气李修远认得，是荷花精的那道分身。
“船内必定是五通教高人，荷花精是向那人求救去了，只是过去镜也不是万能的，见不到船舱之中的景象……”李修远查探到了这里就失去了线索。
他知道贼人如此的谨小慎微，让纸鹤查探，可见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而法术夜里被破，想来那五通教的高人也知晓了自己的本事。
估计已经有了放弃荷花精的想法。
“若是现在我去那画船寻人的话估计什么东西都寻不到，已经打草惊蛇了，再去就是浪费时间。”李修远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去考虑五通教的事情了。
这教派若是真盘踞在京城的话还是会露出马脚的。
至于这荷花精，继续放在这里钓鱼。
看看还有多少贼人咬勾。
“大少爷，您醒了？小的正好有一件事情禀告呢。”这个时候院子门口的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李修远的思绪。
李修远目光从水缸之中的那朵白莲花上收了回来：“是韩猛啊，什么事情？”
“有一个富家公子来到镖局说是要拜访大少爷，听沙金说那人叫杜文，是京城有名的衙内，上次跟大少爷一起出去的镖头担心此人是来找麻烦的，小的不敢大意，所以特来禀告大少爷。”韩猛道。
杜文？
李修远想起了昨日那个被妖精吓坏的纨绔弟子，笑道：“就当他是来找事的吧，不过没关系，一个纨绔弟子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不过此事我也的确得露个面，不能让这里一直被这纨绔吵扰。”
此刻。
镖局的大堂内。
杜文没有了昨日那般的惊吓，恢复了平日里的姿态，他坐在那里喝着茶水，歪着头看了看里外那些个镖头。
“真是让本公子好找，真没想到这李修远既会住在镖局李，难怪本公子手底下的那些人一个个不顶用，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到了一丁点消息。”
他虽然脸色平静，可是心中却有些急躁。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杜文急忙呸道：“你们这里就没有一个泡茶的下人么？怎么烫的茶怎么喝？快去换过。”
一个镖头脸一黑，却又不好得罪这衙役，毕竟东家还没来，便开口道：“这茶水是我泡的，我是一个粗人，不懂得那么些精细的活，还请这位公子见谅，小的这就给公子换过。”
说完，他又取了茶水离去。
可是他并没有走去后厨，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对着茶水狠狠的吐了几口口水，然后又用手指搅浑了再端了回来。
杜文接过之后抿了一口，破为满意道：“这冷热就差不多了，不过茶叶差了些，比不上我府上的贡茶。”
那镖头眼观鼻鼻观心却是不答，只看见杜文吃了自己的口水感觉心中痛快。
而没一会儿之后，李修远却是大步走了进来。
“是杜文，杜公子么？昨日才刚见过，今日杜公子怎么如此心急的就要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情要来找我讨教么？虽说有客来访，我应当是兴高采烈才对，可是今日我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杜文公子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态度并不友好。
毕竟这杜文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也很恶劣。
杜文道：“李公子，上次的事情是我有些得罪的地方，但你也摔了我一下，此事应该扯平了，我们都是读书人，心胸应该开阔一点，不应当把一些小摩擦放在心中，斤斤计较不是么？”
李修远诧异道：“如此说来杜公子是来负荆请罪，赔礼道歉的了？”
杜文脸一沉道：“你我之间上次的事情已经扯平了，我不是来请罪的，我是来向你学习抓鬼除妖的法术，希望你能够教我。”
教你抓鬼除妖？
李修远愣了一下，最后哑然一笑：“我教不了你，也不会教，更加不愿意教，如果杜公子没什么事情就请回吧，你今日登门拜访我也不好意思恶语相向，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我这府上礼数不周，让人看了笑话，所以还请杜公子莫要让我为难。”
这个杜文真是异想天开。
昨日见到自己施法，今日竟跑来让自己教他法术。
他以为自己是谁？
想要学，自己就要教么？
而且自己也不掂量一下自己，这法术若是轻易学的了的话那天底下还有自己什么事情？
到处都是会施法的高人，而已就不存在鬼神精怪作乱了。
杜文却是没有一怒之下离开，而是站起来道：“李修远，我知道你不愿意教，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我向你买法术，你教我一门法术，我送你一千两，你若教我两门法术我送你两千两……来人，把银子送进来。”
说完，他唤了一声。
立刻就有几个仆人将一口箱子抬了进来。
箱子打开，装着的皆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白银一万两，如假包换，只求十门法术。”杜文指着一箱子银子颇为自得道。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一万两白银打动不了的人。
便是去了寺庙烧香，自己送上几十两白银，那头香还不得乖乖的让给自己？
六根清净的和尚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个李修远。
“如何，这可是真金白银，当场教，我当场给，绝不会拖欠。”杜文道。
“你这厮胆敢拿银钱来羞辱我家少爷？”一旁的韩猛当即怒了。
他追寻大少爷平九山王乱的时候缴获的银子就有几百万两，大少爷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拿去赈灾救民，重建屋舍，城池了。
区区这一万两又算得了什么，这不是羞辱人，是什么？
李修远却是挥了挥手示意韩猛不用多言，他笑道：“杜公子出手还真是大方啊，既然你如此有诚心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教你。”
“这就对了谁会放着银子不赚？本公子是觉得你法术厉害，本事不错，若是换做是其他的道人，法师，本公子看都不看一眼。”杜文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修远又道：“只是学法术有诸多忌讳，因为又经常面对神神鬼鬼的东西，所以不仅得有过人的胆量，还要有坚韧的心性，心不正，则术不正，术不正，则道不成，你若是真有学习法术的资质，我到是不介意教给你一些法术。”

第六百四十一章 试胆
对于这个杜文这种纨绔弟子，靠强硬的叱骂，教训是没有用的。
若是论欺压别人的手段，或许李修远在他面前还要甘拜下风，而且身为刑部侍郎家的公子，他可以给予一些应有的教训，却不能真的因为一点恩怨将其打杀的，所以对付他的手段得更加巧妙一些才行。
杜文见到李修远答应教自己法术，当即大喜道：“如此甚好，至于我的心性和胆量李公子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肯教我法术，我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李修远道；“嘴巴说说是没有用的，也不能证明什么，修行法术的困难超过你的想象，不是闭上眼睛，打个坐法术就能学会的。”
“既然你说你的胆量过人，那我来试试你的胆量。”
“怕你不成，你尽管试我便是，看看我的胆量是大是小？”杜文很少自傲道。
自己是做好了准备来的，便是遇到了妖精也就是那会事，昨日的荷花精也就那样而已，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并不觉得有多么可怕。
妖怪自己都不怕，还怕什么？
这一刻，杜文觉得自己自豪，毕竟是面对妖怪都不惧怕的人。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多言，只是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容我一试，不过丑话可就说在前面了，若是你的胆色不够，还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就别再来寻我让我教你法术了，也别心生怨念来询问麻烦。今日你登门拜访我也不好恶语相向，但若是你下次胆敢再来我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我懂法术无数，指不定下回就把你变成了一头猪让你以猪身活一辈子。”
说完，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
“好，本公子答应你便是。”杜文当即道。
到是有几分纨绔弟子的骨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就当你这话算数。”李修远：“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你想如何试我的胆量？是要抓来妖怪吓我么，还是唤来恶鬼来纠缠我？有什么本事尽管试出来的吧，我绝不会害怕。”杜文道。
“不用那么复杂，就借你这锭银子一用吧。”
李修远走了过去，从那一箱子银子之中取出了一锭，他伸手托在手掌心：“修道之人的胆量可并不是只是无惧妖魔鬼怪上，而且还要有超越世俗的心性，他们的胆量是对大道追求的无所畏惧，为了修行什么都可以容忍，什么都可以放下。”
“逞凶斗狠是很有胆量么？不，不是，世上汉子十之八九都敢这么做没什么只得夸赞的，夜间敢走坟丘之地是胆量么？不，也不是，很多乡间老妇都敢这么做，诛杀妖魔鬼怪算是胆量么？不，这也不是，这只是法术上的较量而已，和争斗厮杀没两样。”
“真正的胆量是一种大无畏精神，这种精神只有少数人有，村庄老农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日夜劳作，常年不休，直到咽气那一日，这是胆量，为政一方，呕心沥血，不求功名利禄，只求百姓安居乐业，这是胆量，佛门道门中人为修大道，几十年持戒修行，不贪不奢，这是胆量。”
“我是来和你学法的，并不是听你说教的。”杜文有些不满意道。
李修远笑道；“你懂得这些道理不需要我教你法术，自然会有人教你法术，你不懂，你今日学法却是不成的。”
“这是我的事情就不饶你费心了，反正该给的钱财我一分不少都会给你。”杜文道。
“既然如此，那你再看，我手中的这是什么？”李修远将手掌伸到他的面前道。
“这就不是一锭银子么？”杜文道。
可是话还未说完，他却突然一脸恶心，迅速的捏着鼻子往后退去：“你，你什么时候拿了一坨狗屎放在手中，你不嫌恶心么？”
此刻李修远手中的那锭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坨散发出恶臭的狗屎。
“你连妖魔鬼怪都不怕为什么要害怕一坨狗屎？它变成怪物把你吃了么？还是它会突然跳起来拿刀把你给杀了？”李修远笑道：“既然不会为什么要躲？接着。”
说完他将手中的这狗屎丢了出去。
杜文吓的连忙躲避，生怕这狗屎沾染到身上。
“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敢和我修行法术？”李修远摇头道。
杜文涨红了脸狡辩道：“这，这怎么能一样，恶心不代表我没胆量，此事不能相提并论，哪有拿一坨狗屎来试人胆量的，你这分明是在戏弄我。”
“是么？那你看看你的那坨狗屎现在是什么？”李修远道。
可是当杜文看去的时候，却是震惊的发现，那狗屎居然又变成了一锭银子落在地上。
“这，这是法术。”他又惊又喜：“真是奇了，银子能变狗屎，狗屎也能变银子。”
一时间，他心动不已，有种迫不及待的想要学这法术。
李修远道：“我想结果已经很明确了，你没有这个修行的潜力，你走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一副示意你离开的样子。
杜文忙道：“这，这不算，我并不知道这是你法术变化出来的，若是知晓怎么会躲避？你不能用这个我不信服的理由来说服我。”
“哦，是这样么？”
李修远笑了笑：“你既然不承认自己的胆量不行，那我就再试一试你好了，不过若是你还不行那又该如何？我做出了一次让步，你总得付出一些代价吧，不然我就太吃亏了，不是么？”
“当然不会让你吃亏，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本公子也不小气，这里的一千两银子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好了。”杜文指着一箱子银子道。
“一一千两银子么？也罢，我就勉强答应下来吧，不过这一次你可得当心了。”
李修远说完忽的指着杜文的头顶上道：“杜公子，你看，你的那头顶上的是什么东西？”
杜文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却见不知道什么他的头顶房梁上突然盘踞着一条大蛇，这条大蛇足足有一人腰粗，而且鳞甲狰狞，吐着猩红的舌头，一副见人而嗜的样子，凶悍异常，那猩红的眼睛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便是敢于面对猛虎的勇士也不敢面对这条大蟒。
而在杜文抬头的那一刻，这条巨蟒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鸣张口就对着他咬来。
“啊~！”
杜文顿时吓的脸色煞白，整个人瞬间一抽，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便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是当巨蟒咬下来的时候却是瞬间消失不见，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蟒蛇，只有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树叶而已。
“杜公子，你的胆量我可是看的很清楚了，你真的不适合学习法术，回去吧。”李修远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替他怔住了险些要被吓出体外的魂魄。
这胆量不够的人被一吓，很有可能魂魄就会跑出身体之外。
到时候必定大病一场，需要道人招魂施法才能救治。
被李修远一拍，杜文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瘫软，手脚冰凉。
回想刚才那可怕的一幕依然是心有余悸，一阵后怕，背后更是只觉凉飕飕一片，那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韩猛，送客，另外拿他一千两银子下来，那一千两银子你就拿去和镖局的人还有属下分了，最近你们也辛苦了。”李修远道。
“多谢大少爷。”韩猛一喜。
没想到从这纨绔手中赚来的一千两竟赏给了自己等人。
不光是他，便是其他的镖头也是一个个眼热无比，内心有些激动，这镖局的人不多，一个人分下来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这可是发了一笔不小的财啊。
东家的阔绰果然不是瞎说的。
“等，等等，李修远你等等。”忽的，杜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李修远的手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一次就好了，我刚才是因为没有个准备所以才被吓到了，现在绝对不会了，你可不能不教我法术啊，你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李修远笑道：“杜公子，你的胆量不过关，我怎么教你法术，难道我教你法术不是让你去抓鬼除妖，而是去戏弄百姓么？你连一条巨蟒都害怕成这个样子，你可知道真正的妖邪比这可怕千百倍？不用多说了，走吧，今日就当你没来过。”
若非这个杜文登门拜访，来者是客，不好轰他出去，他早就让人赶他出去了。
“我真的和希望学习抓鬼除妖的法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就好了，若是不成，我发誓绝对不来打搅你，之前的事情我也可以向你赔礼道歉。”杜文道。
看他那一副样子摆明了是想赖账这里不走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的承若也做出了，你现在还拉着我让我教你法术，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李修远平静道：“我不是看你是刑部侍郎的公子才对你礼待，而是我是主，你是客，再加上你今日也不算是来找麻烦的，我才对你礼待几分。”
“你自己的本事也看到了，在这样纠缠就没意思了。”
“这些银子我全给你，你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杜文急忙又道：“就最后一次，你应该能看出我的诚意了吧。”
李修远揉了揉脑袋道：“罢了，你这样纠缠我也不是个办法，那好吧，我就在给你这第三次机会，不过这次的难度我就稍微放低一点吧，免得你觉得我有刁难你的意思。”
“多谢，多谢李公子。”杜文又欣喜起来。
李修远目光微动，指着门外院子道：“看，那里有一坨狗屎，你出去捡起来。”
又是狗屎？
杜文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看见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坨新鲜的狗屎。
这个李修远怎么老是用这种恶心之物来测试自己的胆量？
不过想到之前那银子变成狗屎的事情他微微呼了几口气道：“我这就拿来便是。”
当即，杜文走了出去，强忍住恶心将那地上的那狗屎捧了起来。
“怎么样？本公子的胆量如何？现在应该可以了吧。”杜文恶心无比的问道，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手中这捧狗屎的温热。
刚拉没多久啊。
“还不可以，这只是拿起来而已，不能证明什么，你得把那狗屎吃了才行。”李修远道。
什么？吃了。
杜文瞬间大惊道：“这，这……这怎么能算是考验？”
旁边的韩猛，沙金等人听见顿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大少爷还真是够心机的，拿这等恶心之物来作弄他。
“你不吃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勉强你，不过你先把那狗屎拿进来吧。”李修远道。
等等。
听到这话，杜文眼皮一跳，再看手中的这狗屎，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障眼法，自己手中的这可能不是狗屎，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变化出来的。
这李修远又在拿什么东西蒙骗自己。
自己不会再上当了。
“不，我吃，我吃了之后是不是就是能通过你的考验？”杜文道。
“嗯，当然。”李修远道。
杜文当即把心一横，捏着鼻子将手中的狗屎捧到眼前，酝酿了许久之后最后终于把心一横，张口咬了下去。
“咦~！”
大堂的韩猛，沙金等人当即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轻咦了一声，虽然心中知道这是大少爷变化出来的东西，但没有看破真相还是觉得很恶心。
“甜的？”
忽的，杜文感觉嘴中的东西根本就不脏臭，反而有些甘甜，又忍不住尝了一下。
果然，这是甜的，这是什么东西变化出来的。
李修远此刻忽的道：“对了，沙金最近镖局里有养狗么？”
“没有。”沙金道。
李修远喃喃道：“这就有些奇怪了，为什么院子里有一坨狗屎？”
“不是大少爷施法变化出来的么？”旁边的韩猛惊讶道。
李修远说道：“我没施展法术啊，所以我刚才想让杜公子拿进来给我看看，好确定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来那狗屎真的是……”
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外的杜文。
而且此刻已经有人下意识的远离他了。
杜文听到几个人的对话不禁嘴巴一停，双手不知不觉的从嘴边放了下来，然后惊恐的抬起头来看向了李修远。

第六百四十二章 鬼工头
杜文惊恐的看着李修远。
他一直以为这个李修远善用障眼法，总是喜欢弄出一些虚假的东西来骗自己的眼睛，之前的银子变成狗屎，还有房梁上出现的大蟒都是如此，所以他就认为这院子里的这坨狗屎也是他变化出来的，纯粹是用来恶心自己的。
但他怎么会在同样的一件事情上上当两次。
便是再怎么恶心，但是他心中相信手中的这等脏臭之物必定是假的。
可现在从他之前的谈话来看，似乎自己手中的脏臭之物不是变化出来的……而是真的。
“你，你……李修远，你竟然如此戏弄本公子，让本公子吃狗屎，你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杜文感觉腹内一阵反胃，想要呕吐却又吐不出来，只得暴跳如雷的指着李修远怒骂道。
“别说话了，都喷出来了。”
李修远道：“不过冲你今日有这样的勇气，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学习法术的，嗯，那么我就按照之前的约定传授你法术好了，不知道你想要学什么法术，当然，价格也是如之前说的一样，一千两银子一门，当然我不是贪图你这点钱财，只是有些东西不能白白授予你，其中道理你以后就会懂的。”
“学个屁法术，你等着，李修远你等着，呕。”
杜文一边恶心的干吐，一边以袖遮面，逃似的离开了。
李修远笑了笑道：“你不学，我却不能不教，你的眼光太差了，性格也不行，不过有一点我却比较欣赏，你能厚着脸皮来求我学法，百般耍无赖，可见你对法术是有一定的执着的，这是修行之人的潜力，但你德行不足，我传你其他的法术你日后肯定是要去捉弄别人，这只会折损你的福报。”
“不如让我替你开眼，日后能让你见到妖魔鬼怪，也好让你看人看事更加清楚一些？”
可是此刻杜文却是没有听到李修远的话，只是飞快的离开了镖局。
李修远却也不语，伸手一指，一道金光飞出，在半空之中转了一圈，最后没入了杜文的额头之中。
混入人群，羞愤无比的杜文此刻只是感觉眼前一晃，好似有亮光闪烁，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但随后却又并没有什么一样，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大少爷，这纨绔弟子目中无人，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的给他机会，传授他的法术呢？”此刻，镖局内，韩猛疑惑道。
李修远笑道：“不算是传授法术，他的德行不足，不能学法，不过我也没有精力和一个纨绔弟子耗着，拿点小术打发他算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刑部侍郎家的公子，京城有名的衙内，我传他一点小术他他必定不会安分。”
“现在的京城就像是一摊死水，看似清澈，实际上所有的污秽都积沉在下面，总得有几个人出来搅和这滩死水吧，你觉得这个杜文如何？”
“大少爷的布置小的怎么看得懂呢，不过大少爷所做的事情必定是有其道理的。”韩猛道。
李修远摇头道：“其实京城就是一盘棋，每个人都是下棋的人，要想赢，就必须手中得有足够多的棋子，多一手布置总归是好的，我虽也不喜此人，可别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谋财害命，只是一些纨绔脾性而已，这并不是完全不可救药的。”
此时此刻。
杜文迅速的返回了府上，然后迫不及待的取出清水漱口，然后催吐，将之前吃下去的脏臭之物全部吐出来。
“李修远，你这个混蛋，不教我法术也就算了，还敢如此作弄本公子，本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呕……”说着他又吐了出来。
催吐了好几回，等腹内的东西吐的一干二净之后，杜文这才怒气未平的去寻自己的父亲，可是他走了之后却没有发现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那脏臭之物，而是一份被嚼碎了的糕点。
杜文的父亲是刑部侍郎。
在刑部位高权重，而刑部又掌管京城的牢狱，他要去向自己的父亲写个条呈，从牢房里放几个恶徒出来，替自己教训李修远。
京城的那些泼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杜文绝对不会再去相信了。
“父亲。父亲你在么？孩儿有一件事情要找您帮忙……”杜文一边喊一边道。
“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进来。”书房内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沉稳威严，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此人是杜泽，官居刑部侍郎。
“父亲，孩儿要去牢房里一趟，找几个高手出来，先前的那个李超就不错，你写个条呈，让我去把人放出来？”杜文一进来就开口道。
“李超？那个在闹事和人打架斗殴，失手把人打死的了那个外地武夫？不行，此人的武艺已经到了武道宗师的级别，如果不是主动投案的话靠六扇门的捕快根本抓不住此人，若是放出去的话能不能归案还难说，朝廷那边没办法交代……”坐在书桌前，身穿便服的杜泽微微抬起头开口道。
“父亲，你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尽忠职守了，以前你可是想放谁就放谁出来的，上次那个张公子杀了人，还不是你找个死囚替他顶罪了么……”
杜文还没有说完，等他看到自己父亲相貌的时候当即眸子一缩，脸上露出了大骇的神色：“你，你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色吓的苍白，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的父亲杜泽。
“文儿。你发什么疯，莫不是犯了痴心疯不成，连为父都不认得了？”杜泽喝道。
杜文眼中的人哪里是他的父亲啊，眼前的这个人穿着和自己父亲一样的便服，身高相貌也是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但是惊恐的是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却是空空荡荡，一双漆黑没有瞳孔的妖异看见看着自己，带着诡异的光芒。
妖，妖怪~！
不知道为什么，杜文此刻的脑海之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自己的父亲难道是妖怪变的？
“文儿，你没事吧。”杜泽走了过来，想拍拍他的肩膀关心道。
“你这妖怪别过来。”杜文惊恐的大喊一声，然后逃似的连滚带爬的飞奔了出去，心头更是狂跳。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回顺风镖局，找李修远。
李修远会法术，他能除妖。
不过李修远此刻可没有在镖局里待着。
他如之前一样带着吴象，韩猛，还有两个熟知京城情况的镖头在外闲逛。
李修远似乎对京城很熟悉，顺着街道来到了京城的一条运河之旁。
这运河贯通南北两地，商船往来频繁，不过在其中一段运河之上，却是停满了画船，江面上都飘着一股胭脂水粉的方向。
“东家若是要去听曲，看曲，可以去朝廷的教坊，那里的女子更为美艳一些，而且多为清倌人。”旁边的镖头见到李修远寻来这烟花巷柳之地，不禁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提醒道。
李修远笑而不语。
他可不是来寻花问柳的，只是顺道来看看昨日的那艘画船还在不在。
五通教的那位大仙用一只纸鹤来试探自己的深浅，自己也应该礼尚往来，前来试探试探这五通教的大仙有什么本事。
“去，打听一下，那艘画船是哪家的，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上去看看。”李修远忽的指着一艘平平无奇的画船道。
“是，大少爷。”一位镖头应了声，便立刻前去打探消息。
他所指的那船正是昨日那飞出纸鹤的那艘船。
没想到一日时间过去，这船还停靠在那里，根本就没有挪动。
也对。
一动不如一静。
动了反而更加被人留意，大大方方的停靠在这里反而让人失去了查探的欲望。
不一会儿，那镖头回来了，结果和李修远猜想了一样。
“回大少爷，那是一个婉女的风尘女子的画船，不过这女子昨日听说是坠江溺水了，尸体已经沉入了江底消失不见了，现在还有人在打捞呢，不过听人说这尸体已经找不到了，渡口的一些人议论说这个女子是被鬼工头拉去做小妾婢女了。”镖头道。
抹去痕迹的事情李修远多少猜到了。
什么婉女，只怕只是一个平日里用来掩盖用的假身份而已，说不定是个纸人折成的都有可能，绝对不会是活女。
因为活女是有迹可循的，只有不存在的女子才寻不到跟脚。
“鬼工头？这名字我听过，具体是怎么回事？”李修远好奇道。
他这个名字听扬子江王说起过。
是非常厉害的恶鬼，确切的说是水鬼，在扬子江王的眼中，这鬼工头已经比他还要离开的，多有忌惮之色。
“大少爷，这鬼工头是京城流传的一些鬼怪故事而已，东家不必放在心上。”镖头道。
李修远道：“那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了？不妨说说看。”
“大少爷，有兴趣小的那就说了。”镖头自幼在京城，一些京城本地的鬼怪传说早就不知道听了多少。
他整理了一下思虑道：“要说起这鬼工头，小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来的故事，只知道，鬼工头生前是这京城渡口的力夫，负责搬运货物，赚取辛苦钱，但大少爷你也知道，在渡口搬运货物从货船上上下是有危险的。”
“一个不小心，就会连人带货的坠入水中，大部分人运气好，很快就爬了起来，但总有些倒霉鬼坠入江中之后连人带货都沉了下去，溺死在了江中。”
“可这渡口每年都有好些个人淹死，长年累月下来淹死的人可就多了，有人觉得这水中生出了邪祟，需要在渡口旁边建庙请神镇压，后来就有人从江南一带运来了一尊神像，请来了一尊神，准备立在渡口旁边修好的寺庙中。”
“负责抬神像的就是那鬼工头，后来谁知道木板断了，鬼工头还有神像，以及其他搬运神像的人全部坠入江中。”
“说也奇怪，五六个人坠江之后其他人都起来了，就唯独鬼工头还有神像沉入江中再也没有起来了，而就在那七日之后，渡口的很多人都做了一个梦，梦见鬼工头穿着神仙的衣服，立在江面上，告诉大家。他成为了这渡口的神，只要每年供奉他，就可以永保太平。”
“后来果真有人供奉了这鬼工头，据说那自后当真没有人再落水而死了，这故事大致就是如此，但之后却因为年代久远了，也就没有人继续供奉鬼工头了，可渡口的力夫却非常相信，鬼工头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镖头说道。

第六百四十三章 求救
类似于鬼工头这样的鬼怪传说在民间是数不胜数，各地都有发生。
但其他的鬼怪传授李修远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但这个鬼工头的名字他却是要留意一二，因为这个名字被扬子江王提起过。
扬子江王可是修行有成的千年大妖，得道多年，如果不是自己比较倒霉被雷公打伤了，现在还是一方水神呢，能让这样的妖精所念念不忘，感到非常忌惮的鬼怪自然非比寻常。
“如此说来，这渡口的力夫也信奉鬼工头了？”李修远道。
镖头回道：“是的，大少爷，这里的力夫非常信奉鬼工头，而且听人说有的力夫还被鬼工头托梦了，而他们也偶尔祭祀鬼工头，至于有没有灵验小的也不知道。”
“五通教，鬼工头……有意思。”李修远看着那条繁华的运河目光微动。
如此看来京城之中有多了一个潜在的隐患啊。
这鬼工头绝对不是寻常的鬼神这么简单。
李修远道：“你能去把那艘画船买下来么？”
“回大少爷，当然可以，这画船是那婉女租赁下来的，可以通过牙行买下来。”镖头道。
李修远道；“那就去把这船买下来，买下来之后立刻一把烧了，让这船沉到江底去。”
韩猛道：“大少爷，和好好的船买下来烧了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是有些浪费，不过你们照办就是，无需疑惑。”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小的知道该怎么办了。”那镖头立刻应了声，便立刻前去联系牙行去将那画船买下来。
李修远挥手道：“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听说京城有一座非常有名望的寺庙，叫相国寺，我真应该去看看，不过今日只怕不行了，天色不早了，游逛一圈之后就回去吧。”
他带着几人离开了这渡口。
而就在他离开不到一个时辰。
画船易主，同时一把大火燃起。
空无一人的画船在熊熊大火之下燃烧成一堆焦木，沉入了江底。
如此一幕吸引了岸边不少人的留意，但也只是凑热热闹而已，毕竟很多人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把画船焚毁，并没有闹出人命，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李修远这样的举措却让一些风流之人，以及江上画船内的风尘女子感慨不已。
只觉得那个叫婉女的女子让人羡慕不已，虽身处于红尘但却认识了一位好恩客，竟在自己坠江遇害之后竟舍得买下生前的画船焚毁祭奠。
这不光舍得一笔不少的钱财，还要有这份心意。
李修远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措竟引得不少画船上的风尘女子惦记，纷纷想要结识那位用这种方法祭奠婉女的有情有义的男子。
如果他知晓的话定然会觉得好笑。
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一个虚构的人物，一件警告性的事情，却成了人们口中一个伤感的爱情故事。
而就在他游逛了一圈之后准备回去的时候，却是在街上偶遇了在醉风楼中结识的其中一位士子。
如果李修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士子好像是叫：高藩。
“这是高藩，高兄么？却是巧了，没想到既在街上偶遇了。”李修远打了个招呼道。
这个叫高藩的士子却是忽的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李修远的手道：“李兄是你？李兄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会抓鬼除妖的法术，相信也会其他的法术，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哦，什么忙，不妨说来听听。”李修远看见这个高藩的脸上有几道指痕，像是被人扇了耳光，头发也非常凌乱，似乎与人争斗撕扯过。
但却又没有明显的伤痕，显然不是男子所为。
“说来惭愧，是我家中妻子无德，在下不堪忍受故其折磨故而跑了出来，李兄有能否能医治这样病症的法术？若是有的话还请李兄助我。”高藩一副看救星一样的看着李修远。
感情你是受到了家暴啊。
李修远嘴角一抽，你身为书生，有功名在身，是有多无能，居然被一个女子压在头上了。
“这，这个却是没有，哪有能改变能德行的法术，若是有的话，那必定是圣人的教诲，高僧的开导，我只是懂得一些浅薄的抓鬼除妖的法术而已，哪里能力改变人心，须知人心便是连鬼神都难以揣摩，更何况是我。”
他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拒绝道。
“是，是啊，人的德行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改变呢，若是再这般下去的话我看还是不如出家好了，出了家，做了和尚兴许就能逃避她的折磨了。”
高藩又有些失魂落魄起来，接着拱手告辞。
李修远道：“你苦于家中恶妻对待，不堪忍受，何不将其休了，另取贤妻？”
高藩苦笑道：“我妻在我贫困之际嫁于我，服侍公婆，操持家务，如今我已是进士怎能弃了糟糠之妻？或许是我之前没有好生待她，如今她生出了怨恨，所以借此机会发泄出来罢了。”说完连连罢手，显然是拒绝了李修远这个提议。
听他这么一说李修远到是不觉得他无能了，反而有些欣赏他了。
高藩能有这样的想法，可见品德是不错的。
“我的建议是错误的，在下道歉，糟糠之妻不可弃，这是应该坚守的。”李修远说道。
“没关系，张兄，钱兄也这般建议过，不过我都没有同意罢了，现在我准备去寺庙里避一避，聆听佛法的教诲，也许这样能让我好受一些。”高藩道。
李修远看着他离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为了躲避家暴躲到庙里去了也是一个人才。
对于高藩的家事他也是爱莫能助，只是希望他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吧。
而当他回到镖局的时候。
却看见镖局的门口坐着一个人。
此人看上去很是熟悉，但却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杜文？杜公子，怎么又是你？”李修远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说道：“你不是又来找我麻烦的吧？”
他看了看左右。
却没有见到这个杜文带来的帮手，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毕竟他之前可是用障眼法让他吃了口狗屎。
“李，李公子，求李公子救我。”杜文见到李修远回来，忙噗通一声跪在面前，竟行如此大礼。
李修远愣了一下，这和自己印象之中该有的姿态完全不一样啊。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假的杜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鬼轿
杜文很害怕。
他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茶杯，竟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种恐惧胜过了之前面对妖魔鬼怪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仿佛内心之中某个重要的支撑瞬间崩塌了，整个人都已经找不到了生活的意义。
不，李修远能感觉到，这样的形容还不足以描述他现在内心的心情。
“喝杯热茶吧，有什么事情平复一下心情再说，你向我求救总得把事情的缘由说清楚吧，不然我如何救你？当然，前提是这祸事不是你自己作孽惹出来的，若是我听到是你欺男霸女带来的祸事，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丢出镖局去。”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态度冷淡，但也没有拒绝他的求救。
杜文哆哆嗦嗦的举起茶杯，放到嘴边准备尝一口，可是手掌抖动茶杯里的茶水却是洒在了身上。
李修远见此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缓缓道：“你之前走的时候我替你开了眼，虽没有达到天眼的地步，但却能辨认妖魔鬼怪，你这转而吓成了这样跑了回来只怕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是妖么？”
“我，我……”杜文嘴唇微动，神色苍白道；“我父亲有些不正常。”
“你父亲？刑部侍郎杜泽？”李修远道。
他之前已经大致留意过朝廷六部的几位侍郎了，兵部的傅天仇，刑部的杜泽，之前那个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被自己弄掉的吏部侍郎张元，还有中书省杨大人，他的儿子杨上使就是被自己在金陵城砍了脑袋。
“他，他不是我的父亲，他的神色不似人……绝对不是正常的人。”杜文满脸恐惧道。
李修远喝了一口茶水道：“你有了看破鬼怪的本事，所以你回家见到了你父亲的异常？不似人的异常，你看见了你父亲什么异常的地方？”
“眼睛，他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没有瞳孔，黑漆漆的一片……妖，他是妖怪，绝对不可能是我父亲，我父亲没有那般神态。”杜文道，神情激动而又害怕。
他心中有一个不敢想象的后果，那就是若是家中的父亲是假的，那么自己的亲生父亲又在哪里呢？
说不定已经被妖怪吃了也说不定。
这才是他真正恐惧的地方。
妖么？
李修远目光微动，却是不怀疑杜文的话是假话。
而是在考虑到这事情的严重性。
刑部侍郎可是手握实权的朝廷大臣，能做到这官位上的人鬼神是没有办法谋害的，便是精怪也不敢得罪，因为谋害之后带来的恶果恶报太大而来，就如傅天仇一样，去金陵城走了一圈也没见到有鬼神去谋害他啊，只是他官运低迷的时候女儿傅清风受到了病鬼的纠缠而已。
同样的道理，若是这个杜泽真的有问题那么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京城，整个朝廷，整个大宋的天下都有问题。
“今日你也累了，先休息吧，等晚上的时候随我去你府上探一探，看看你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修远道。
“多，多谢李公子，你，你的恩德我这辈子是不会忘记的。”
杜文这个纨绔弟子感激涕零，噗通一声又跪在了他的面前，行如此大礼。
李修远说道；“你的跪礼我受了，所以我会尽量去帮助你，但是你要知道，京城之中敢于搅合你父亲这摊浑水的人不多，偏偏我就是其中一个，你应该庆幸自己的福报深厚，日后莫要寻花问柳，风花雪夜。折损自己的福报了，不然我这次救了你，下次你还是会倒霉的。”
“李公子的话在下铭记于心。”杜文诚恳道。
他的话并不是假话，这杜文的确是福德很深厚，从他的出身就看的出来，天生富贵命，官运，财运，样样不缺，这应该是上辈子积攒了福报的缘故。
可惜李修远手中没有京城的这本生死簿，看不到杜文的前世今生。
几个时辰之后，夜色降临。
京城之中依然一片灯光通明，这片繁华之地日夜不息。
而此时此刻，李修远却是刚刚打坐完毕从卧房之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往常一样的锦衣，同时身上披着一件金红色宛如绸缎一样的披风，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出一层光亮，神异非凡，而在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大气宝剑，像是春秋时期的样式。
“夜里的京城总不得安宁，和金陵城一样啊，天子都镇不住这一城之地？”李修远抬头看着天空。
却是乌云闭月，昏暗一片，一点星光都没有。
“李公子这么晚了也要出门么？”
忽的，小谢的身影从对面的屋子里飘了出来，一双柔弱的眼睛露出了几分担心之色。
“是啊，有点急事，打搅到了小谢姑娘么？”李修远道。
“我是鬼魂之躯，这怎么会被打搅，只是今夜我感觉周围阴气重的很，只怕有些邪祟会乘机出来，李公子还是尽量别夜出比较好。”小谢道。
李修远笑道：“我不出门可以，但京城的百姓却不能不出门，他们可不知道今夜会有邪祟出来。”
“小谢姑娘在下就先离去了，刚才小谢姑娘的提醒我会放在心上的。”
小谢看着李修远离去，并没有开口阻止。
她只是小小的女鬼而已，怎么能阻止的了这样一位人物的要做的事情呢。
很快，李修远出了门。
他只是带着韩猛和吴象两个人当护卫而已，其他人没有带。
因为没有必要。
他这次是为了查探那个刑部侍郎杜泽的身份，并不是要防范刺客的刺杀。
“杜文，走吧，去你府上看看。”李修远说道。
一直在大堂里焦急等待的杜文见到李修远走了出来，当即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李公子，在下在前面带路，这次就有劳李公子了。”
李修远笑道；“你有求于我的情况之下才收起了那纨绔的脾性，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种态度的话，我想你还是值得称赞的。”
杜文闻言啊略有所思。
很快，四人顺着街道直接向着刑部侍郎的府上走去。
朝廷官员的府邸大致都在一个位子，相隔不远。
当李修远路过那个吏部侍郎的府邸时候，随意撇了一眼，看了看吏部侍郎那门口的石狮子。
灵性不在，已有裂纹。
同时府上有一股阴沉之气笼罩，仿佛人气不足，有些阴森恐怖。
“这是要衰败的迹象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可是当几人路过前面路口的时候，却又忽的听见了一声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阴冷的寒风不断的呼啸而来，卷起了地上的灰尘和落叶，让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了。
“这路口的风怎么这么大。”
杜文以袖遮面，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却看见一队仆人抬着一口轿子一路上吹锣打鼓，晃晃悠悠的往这里走来。
“这么晚了是谁出现啊，一路上吹吹打打的，也不嫌吵？”
这队抬轿的仆人看似脚步缓慢，实际上却速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前面的仆人就来到了杜文的面前。
仆人脸色苍白，穿着纸质的衣服，散发出一股灰烬的味道，一个劲的走来似乎要撞到杜文了。
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伸手一抓，将杜文从路中间扯了过来：“鬼仆抬轿，这是有鬼神出行，你愣在路口做什么，你这样的肉体凡胎被这么一撞肯定是要撞飞魂魄的，你现在能看到鬼神了，难道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么？”
什么？那是一群鬼？
杜文愣了一下，随后吓的手脚一阵冰凉。
难怪那些仆人一个个都面无表情，脸色不是灰白就是死黑，气色不像是活人，倒像是死人的样子。
“京城之地，天子脚下，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让鬼仆抬脚出行，一路上敲锣打鼓，到底是什么样的鬼神才有如此的做派啊，难道就不怕半路上遇到了的高僧，道人出手把他们全部收了么？”李修远皱眉道。
他想要去拦下鬼轿看个究竟，但是想到今日此行的目的也就暂时作罢了。
京城鬼神精怪已经不少了，事情还是一件件来处理吧，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走吧。”李修远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
杜文道：“李公子，你不是会抓鬼除妖么？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不管？”
李修远笑道：“世上有人就有鬼神，有生灵就有精怪，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天下的鬼神多了，阴间的恶鬼更是无穷无尽，不是所有的妖都要除，不是所有的鬼都要抓，别人抬轿出行，虽然做派足了一点但别人也没有怎么样，这样就把他们抓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而且即便是要管，现在时机也不对，难道你觉得这些小鬼比一个刑部侍郎还要重要么？”
杜文想到自己那诡异的父亲当即一个激灵，不再多言，只闷着头在前面带路。
可是就在李修远转身离开的时候那鬼轿却不知道什么缘故中途转了一圈，然后从后面跟了过来。
吹吹打打的古怪乐曲响起，由远及近，听的杜文毛骨悚然，他回头一看惊恐道：“那，那一群鬼追上来了。”
几乎下意识的就要拔腿就跑。
李修远皱了皱眉，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站在路中央看着那鬼仆迎面走来。

第六百四十五章 鬼三将军
李修远并不想理会这鬼轿出行。
他也没有用法术去查探轿内的是何许人也，因为这样做是尤为礼数的事情，既然不想去理会又何必去管是什么样的鬼神精怪坐在轿子里呢。
不过看这情况，这鬼仆抬着鬼轿似乎有意的找上了自己等人。
这让李修远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按理说活人和鬼神都应该保持距离才对，便是他统御南方诸多鬼神，也只是以鬼神御鬼神而已，很少自己亲自插手去统帅。
所以适才他处于这个想法礼让了这鬼轿，那么这鬼轿也应该就此离开才对。
“李，李公子，这些鬼冲我们来了，现在怎么办啊。”杜文却是吓的神色惨白，躲在了他的身后。
不过旁边的韩猛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却不妨碍他对这鬼神事情的理解，便是在郭北县他也和铁山等人的鬼魂喝过酒，心中并不觉得害怕。
至于吴象。
一双牛一般的眼睛睁的老大，警惕而又凶狠的看着这些鬼仆抬着轿子走来。
到底是五象入体，天生神异的人，面对鬼神也没有任何的惧怕之色。
李修远却是神色坦然道：“是冲我们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方鬼神寻了上来，不用担心，看看这鬼神是好是坏，若是想要作恶，顺手诛了便是。”
他杀人或许会考虑再三，但是诛杀鬼神精怪一旦确定了善恶却是丝毫不会手下留情。
“可，他们人多啊。”杜文依然害怕道。
李修远道；“对付鬼神靠的不是数量的多，而是比法术和道行，不过今日晚上去你府上却是要耽搁一下了，你有看鬼的本事，却没有驱鬼的能耐，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若是被妖邪之气侵入了身体，虽说不至于死去，但也免不了病上一场。”
说完，他扶着腰间的泰阿剑大步迎了上去。
前面的鬼仆仿佛没有看到李修远走过来一样，依然是吹吹打打的奏出古怪的乐曲迎面走了过来。
由远及近，速度很快，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李修远的面前。
但饶是如此鬼轿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还不停么？”李修远目中金光闪烁，却是往前一跨。
他的身体和前面的鬼仆迎面撞了上去。
圣人的气息虽收敛封锁了，但却并不代表着不存在，鬼神不近的本事李修远还是有的。
“啊~！”
立刻，前面的鬼仆惨叫一声瞬间如同寒冰坠入了油锅一样，瞬间被撞的阴气溃散，形体欲裂，直接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跌飞了出去。
鬼神因为没有形体的缘故，这一撞就撞飞了住在六七丈的距离，不知道飞到了附近哪家的庭院里去了。
“大胆，到底是何人胆敢撞飞本将军麾下的鬼仆？”一个怒喝瞬间就从轿子里传了出来，瞬间周围就阴风呼啸，鬼气迷漫。
鬼王的道行~！
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这个轿内的鬼神虽然自称将军，但不是鬼将一个级别的，而是鬼王。
一尊鬼王出行，这样吹吹打打的确不算是嚣张，倒也配得上这样的行头。
“哪里的鬼王竟如此的无礼，还未到午夜时分就坐着鬼轿在京城横行，见到人也不知道回避，直接就蛮横的撞了过去，幸亏我拉了那位杜公子一把，不然他的魂魄就要被你麾下的鬼仆给撞散了。”李修远脚步一停冷静地说道。
“既然知道本将军是鬼王，还敢拦轿？”轿子内的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怒意。
李修远说道：“我已经礼让了，你的鬼仆却是不长眼睛还继续跟在我们的后面继续撞了过来，你是想乘我们不备狠狠的撞我们一下，戏虐我们么？若是你仗着鬼王的地位，使唤有道行的鬼仆来撞人为乐的话，那道今日倒要看看是你们撞人厉害，还是我撞鬼更厉害？”
此话一出却是仿佛激怒了轿内的那将军。
当即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一只青白色的手掌掀开了轿前的布幔，却见一位身穿铠甲，相貌身材都平平无奇的男子走了下来。
这男子没有李修远以前见的那几尊鬼王有气派，穿上了将军铠甲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平平无奇的相貌上有几分凶狠和跋扈之气。
“好胆，敢和本将军这样说话，你可知本将军的本事厉害？莫要以为你那一定浅薄的道行就可以在本将军面前卖弄，本将军对付你这样懂得一点小术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念在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容易，给本将军磕几个头，认个错，再赔个礼，本将军就答应放过你。”
“若不然，本将军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这尊鬼王眼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凶狠光芒，周围的阴风鬼气更加的浓郁了。
“本将军看你那腰间的法剑，身上的披风颇为不凡，就拿这两件东西当做是赔礼，这样已经够仁慈的了。”
李修远看了看腰间的泰阿剑和身上的披风，感情是自己身上的两件宝物引起了这鬼王的注意，所以才让鬼仆追了上来，是想要趁火打劫啊。
“有意思。”
他却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李修远这辈子，还从没有遇到过鬼神打劫打到我头上的，今日到是遇见了，你这鬼，道行都到了鬼王还怎么贪心，难就不怕因为贪心招来劫难，给自己打来杀身之祸么？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可不是山沟里，任由一尊鬼王肆意横行。”
“哈哈，可笑，可笑，京城之中哪方不知我鬼三将军的威名。”这个自称是鬼三将军的鬼王哈哈大笑道：“本将军一声令下，京城今夜必定冤魂四起，鬼魂遍地，便连相国寺的那群和尚只怕也都要关闭山门，打坐念经。”
“更何况，我家大王乃赫赫有名的鬼工头，天上的神佛，地上的妖魔，又有谁敢不卖我家大王的面子？小小道人莫要自寻死路，本将军看你修行不易，不想大开杀戒罢了，不然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本将军说话？”
鬼工头麾下的鬼王？
李修远听到这话当即神色一凝。
白天的时候他就听说了鬼工头的传说故事，没想到今夜就遇到了鬼工头的属下，这鬼工头也的确是不凡，手底下居然还有鬼王效力，这可不是寻常鬼神该有的待遇。
“原来是鬼工头的属下，不过可惜的是我没有见过你家的大王，若是有时间的话还这你想看看你家的大王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竟如此的不凡，连天上的神佛都不放在眼中，想来道行已经高深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我这修行的确不容易，可要是能和你家大王切磋切磋法术，论道一番，那想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李修远眯着眼睛道：“至于你嘛……小小鬼王，好的不学，学别人打家劫舍，真以为这京城没有人治得了你么？我看你身上的鬼气浓烈，怨念很重，香火味虽然浓烈，但这应该并不是你修行得来的，只怕是打杀了不少的鬼神，掠夺了别人香火得来的。”
“你想教训我，我还想镇压你呢，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这鬼王学了什么法术，能如此的目中无人。”
说完，他示意了一下，让这鬼王先施展法术。
这鬼三将军气的眼睛发红，脸色一阵青黑之色变化，周围的阴风吹卷的更加厉害了。
他在京城出行这么久，虽然遇到了一些很厉害的道人，但却没有哪个道人敢这样的拦住自己的轿子说出这么一番狂妄的话。
哪个人不是听到自己是鬼工头麾下的将军就皱起眉头离开的。
自己大王的威严他可是十分清楚的。
“你这道人既然想要去投胎，那本将军就成全你。”鬼三将军大怒之下，从腰间取出了一对铜锤，然后身子一晃，瞬间就化作阴气漫天消散。
阴气入狂风席卷，围绕在李修远的周围，吹的人头晕眼花，魂魄欲散。
“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你指望靠这阴风吹走我的魂魄么？你若是想比风大的话，我到是有一门法术是专门吹风的。”李修远目光微动，看着周围漫天的阴气，忽的张嘴一吐。
有股清风从嘴中吐出，但出嘴之后却是狂风呼啸，有股灼热之气。
这股狂风刚猛，炙热，不是寻常的风，而是人体的真火凝聚而成，至阳至刚，是鬼神的克星。
这法术再修行的话就能凝聚成三昧真火，张嘴一吐，风火呼啸，连得道的神仙都畏惧。
可惜李修远走的不是修道的路子，三昧真火他是吐不出来的，因为三昧真火是性命双修的法术，只有道人才能修炼而成，他能调动的只有自己体内的阳气。
炙热的罡风席卷而来，漫天的阴气和鬼气瞬间就消融的干干净净。
便连空气之中都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之前还在阴风之中打哆嗦的杜文，此刻就感觉浑身十分舒坦，温暖无比。
大多数道门正宗的法术，是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多是鬼神精怪的克星，在道门看来，法术伤人是大忌，所以专研这类法术的道人不多。
“烫~！”
此刻，阴风之中的鬼三将军大惊，感觉自己浑身就要被点燃了一样，一阵阵刺痛的感觉传来，如同被零碎的滚油溅到了身上一样。
“你这小道可恶，学了克制我等鬼神的手段，打碎你的天灵盖。”
鬼三将军忽的显化在了李修远的头顶，大怒的挥舞着手中的铜锤，对着李修远的头顶就敲下。
头顶是藏神之地，一旦被打碎，便是道人也只能坠入轮回，身死道消，没有半点活下来的机会。
若是敲断了手脚，甚至斩下了脑袋，道人还能施法补救。
但若是敲碎了头颅，便是神仙也救不了。
“定~！”
李修远张嘴一吐，头也不抬，施展了定身术。
立刻，鬼三将军僵硬在了半空之中，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能眨动，整个身躯就像是变成了石头一样，没有了任何的只觉。
“定身术能定住本将军这鬼王？”
他心中大骇。
道门的定身术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这定身术是能定住道行弱小的精怪鬼魅而已，而且施法的人甚至还要画定身符增加威力才行，哪有这样张口就把自己给定住的人。
李修远转过身来看着半空之中的鬼三将军，缓缓的拔出的腰间的泰阿剑：“我和你这小小的鬼王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是鬼工头的麾下，那么就替我向你家大王传个口信，免得你家大王到时候祸从天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你想做什么？你可不能胡来啊，本将军可是大王得力的属下……”鬼三将军惊慌道，他已经感觉到了此人的不对劲。
法术道行高的似乎有些可怕，不是个寻常的道人那么简单。
可是他还未说完，李修远的泰阿剑就一件斩了下来，直接将鬼三将军的身躯斩成了两节。
瞬间，阴气炸裂，香火弥漫。
“斩了你一半的道行，你现在充其量也就算是一个鬼将，我想现在你不是他的得力属下了，再在你身上留几个字，鬼工头会明白的。”李修远神色平静，手持泰阿剑在这鬼三将军身上连连划去。
瞬间，几个字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鬼躯之上。
“鄙人李修远，拜会鬼工头。”
一刻完，李修远便衣袖一挥；“滚吧。”
狂风卷起，连人带着鬼轿还有那些鬼仆瞬间就飞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吹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周围瞬间阴气消失，鬼气不在，清冷的街道上立刻恢复了平静。
“五通教冒出来了，这鬼工头也不安分了么？皇城之中还有一只道行可怕的蜈蚣精呢。”李修远眯着眼睛，看着那鬼三将军飞走的方向。
半晌之后他才收回了目光。
“走吧。”
“哦。哦。”杜文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
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挥退鬼神，举手投足之间就像是驱赶几只苍蝇一样，天底下真有这样本事的人么？
他虽然没有修过道，可是也听闻别人驱鬼的艰难。
遇到一些厉害的恶鬼作乱，甚至有些道人都不敢驱赶，直言另请高明。
这鬼三将军算是厉害的恶鬼了吧？
杜文哪里知晓，李修远驱赶的何止是一只恶鬼，而是道行惊人的鬼王，放在京城之外地方都足以称王称霸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毒虫
李修远只是将那鬼三将军斩去道行，驱赶了出去，并没有立刻将其诛杀。
鬼神精怪作乱他并不害怕，怕的是这些东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出来，若是能引他们出来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就不信，五通教，鬼工头这些盘踞京城的鬼神精怪如此沉得住气，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我麾下的鬼神多数在南方整治，但迟早有一日会北上入京，若是有必要的话先把这些邪魔妖道都给整治了，免得日后再来添麻烦，这不管是为了这一地的安宁，更是为了我自己啊。”他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尽管赶走了那鬼三将军。
京城的夜里依然阴气沉沉，有鬼气起伏。
这让李修远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分辨不出这些鬼气，阴气的来源，因为这股鬼气阴气似乎将整个京城都给笼罩了，除了一些特别的地方之外。
如此情况，若是没有冤魂厉鬼盘踞他说什么也不相信。
“小谢姑娘说京城今日阴气很重当真是不假。”李修远留意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多想。
约莫片刻之后。
他来到了刑部侍郎，杜泽，杜大人的府邸前。
两个看门的护卫此刻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府门紧闭，显得有些森然，压抑。
“李公子，这，这就是我的家，您给看看，我这家中到底有没有妖怪啊。”杜文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修远扫看了这府邸的门口一眼。
却见这刑部侍郎府前的两口石狮子灵性全无，有污秽之气笼罩。
再看这笼罩府上的气息，人气不足，却有妖气起伏。
“你的府上的确有些不正常，你家门前的这石狮子毫无灵性，连寻常的小鬼都没有办法喝退，这显然是不正常的，石狮子被工匠雕琢出来之后形体一成，狻猊的威严就会自然而来，再摆在府前受人气和日月精华的感染，就会产生灵性，护卫府上安全，喝退一切妖邪。”
“你家门前的这石狮子也有不少的年月了，居然一丁点的灵性都没有，由此可见，这是有人施法击毙了这两头石狮子的灵性。”
李修远微微眯着眼睛道。
他也做过类是的事情，只是因为有人刺杀自己，自己只是还一份礼而已，而这份回礼算是轻的了。
“如此说来，我那父亲当真……”杜文此刻已经慌张起来。
“不急，我先进去看看，最好是能拜访一下令尊，若是看出一些端倪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李修远道，说完也不迟疑直接入府而去。
守门的护卫见到杜文急忙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之前还怕人在满京城的找你呢。”
杜文却是心头一跳，想到了自己白天在书房的时候见到父亲的模样，不由紧张害怕起来。
“这，这位李公子是我的朋友，开门，让我们进去。”他忙道。
“是，少爷。”护卫道：“少爷回来的事情容小的去向老爷禀告一声，免得老爷担心。”
“不必了。”杜文几乎跳起来说道。
想到自己父亲的异常，他怎么敢让父亲立刻知道自己回来。
而且此番他带了这个驱妖捉鬼的高人李修远前来，若是自己父亲是妖精变化出来的话，这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杜文也是读书人，虽然纨绔，嚣张了一些，可是却并不蠢。
两个护卫诧异的看着杜文，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杜文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又道：“待会儿我会亲自去见父亲，不饶你们费心了，你们就待在这里吧。”
“是，少爷。”两个护卫自然恭敬的应答，没有半分忤逆的想法。
应付了一下之后，杜文这才领着李修远进了府邸。
“怎么样？李公子，你看到妖怪没有？”还未走过前院，杜文就迫不及待的压着声音问道。
李修远笑道：“别急，真有妖怪的话也跑不了，而且它也不可能知道我是来抓它的，不用如此的小心翼翼，就当我是客人，来你府上做客好了。”
“可我那父亲……”杜文迟疑道。
“你父亲的异样我暂时不能下定论，我对推算之术不精通，一切还得见到了令尊辨认了身份才能有一个结果。”李修远道。
“我父亲这会儿应该还在书房办公，我带你去。”杜文说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
不过一路走来的时候他的确是感觉这府邸的一些异样。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臭味，像是腐烂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很淡，很淡，他修行过所以对这气息有些敏感。
除此之外。
这府邸安静的有些可怕。
偌大的府邸，树木花草不少，已到春季，竟没有一只虫儿的叫声响起，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除非只有一个原因。
这里有什么东西让虫儿感到了畏惧，不敢靠近这里，亦或者某物喜欢以虫儿为食，把这里的虫儿吃了个干净。
“杜公子，你留在这里，吴象，韩猛，你护着他，容我一个人在他这府上转一圈。”李修远忽的脚步一停，挥了挥手道。
“可是大少爷，您一个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安全？”韩猛道。
“这里没什么活人，无所谓安全不安全的，真有妖怪的我也能制服，你们只要待在这里别乱走动就行了。”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韩猛闻言当即应了声。
李修远让几人留下之后，方才孤身一人前往后院查探。
一来到后院，腐烂的尸臭味更加的浓烈了。
这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都能闻到，杜文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丁点的感觉？
“只怕他被施了法，已经闻不到这里的味道了。”李修远心中暗道。
当他走过一条小道的时候，却忽的看见一旁的草从里有异物耸动，随后一条足足有臂膀粗细的巨大蜈蚣扭动着身躯钻了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修远，扬起了半截身子，似乎在打量着他。
蜈蚣？
李修远脸色一凝，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里可能会有什么样的精怪盘踞了。
“难道国师的手已经伸到了刑部侍郎府上了么？”
这条体型巨大的蜈蚣大概就只有两百年不到的道行，不过这形体却是大的有些吓人，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真不知道这玩意修炼成精，有了千年道行之后会大到一个什么地步。
“簌簌~！”
蜈蚣似乎觉得李修远是食物，突然加快速度向着他扑了过来，露出了凶恶的姿态。
“连我都想吃，你是吃人吃上瘾了么？开了灵智还凶性不减，当诛。”李修远瞬间拔出泰阿剑，随手掷出。
立刻，这条蜈蚣瞬间被宝剑刺穿，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还未死去的蜈蚣痛苦的挣扎，口中喷出毒液，发出了怪异的叫声。
李修远看也没看，直接路过，随手拔出泰阿剑继续往前走去。
可似乎他诛杀了这条蜈蚣精之后，引起了敌意，却见周围的草丛簌簌的摆动起来。
却见一条条蜈蚣从泥土，草丛，假山等各种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大大小小，红的，黑的，黄的，各种颜色的都有，数量之多难以想象，已经成了包围之势，将李修远这个外来的猎物给团团包围了，准备一拥而上，将此人给毒杀在地，分而食之。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露出了警惕之色。
这些都是毒虫，便是他被咬上一口也有可能当场毙命，圣人的气息在这里是没有用的，若是鬼神的话他可以轻松的驱除。
“一座活人住的府邸居然蛰伏着这么多蜈蚣，毒虫，难怪这地方气息不对劲，这般情景，说是没有妖邪作乱我都不相信了。”李修远持剑而立，看着四面八方用来的毒虫。
虽然忌惮，却并无惧意。

第六百四十七章 杜泽
刑部侍郎的府上。
此时此刻，后院的一处书房内。
这里灯火通明，书桌上摆放着成堆的文案，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奋笔疾书，处理着积压的公务，一刻也没有停歇，仿佛不知道疲累一样，这样的姿势从白天一直维持到了晚上。
要知道便是身体再硬朗的人也支撑不了这么久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杜泽忽的感觉到了是，蓦地手中的墨笔一停，随后带着几分异色的抬头看向了窗外。
让人惊奇的是，他的眼睛不似人的眼睛，而是漆黑一片，显得诡异而又妖邪，身上更是没有活人的气息，若非书房里没有下人伺候，只怕见到了他这般样子都要吓一跳。
“外面怎么如此的吵闹，是什么人闯入我府上来了？”杜泽皱起了没有，缓缓的站了起来。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好。
而这个时候，李修远却已经离开了庭院的地面，屹立在半空之中，脚下踩着一朵白云。
他施展了滕云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李修远觉得稳妥起见自己先避开那些地面上的毒虫再说，免得一不小心被咬上了一口，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尽管他屹立在半空之中，可是庭院里的蜈蚣却是一个个抬起头盯着他看，似乎只要他敢下来就要扑上来要死。
“该怎么解决这些蜈蚣呢？用掌心雷全部劈杀了？还是放一把火全部烧了个干净……似乎都不太好，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李修远心中暗道：“还是送他们去阴间吧，把这些毒虫全部关在阴间，以后用来惩罚那些作恶的恶鬼。”
“以恶治恶却是最好不过了。”
相到这里，他立刻就想打开阴间的通道送这些毒虫去阴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竟听到了嗡嗡的声音响起。
一条赤红色的蜈蚣竟摆动着密密麻麻的细腿，竟飞了起来，迎面就向他扑了过来。
“这里的畜生都学会飞了？”李修远有些诧异起来，不过却也是早有准备，伸出手指一点，有一道金光飞出。
飞来的蜈蚣立刻就斩成了两半，让后落到了地上。
可是他刚刚斩了这只道行不浅的蜈蚣，另外一处梁柱上却是有一条漆黑的蜈蚣忽的抬起头吐出了一枚丹丸，化作一道乌光飞了过来，直接砸向他的脑后。
这若是被砸到，只怕是要脑袋开花了。
“好家伙，都练出了内丹，有四百多年的道行了吧，都快化形了，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几百年道行的精怪随处可见，不会是那个国师的种吧？”李修远皱了皱眉，衣袖一卷，直接收了这枚丹丸。
丹丸被收，那条黑色的蜈蚣当即气息萎靡了下去，仿佛受到了重创。
可是随后李修远却是忽的看见自己的衣袖正在变黑，仿佛有剧毒正在蔓延开来。
他随手一剑，斩去了自己的衣袖。
蜈蚣的丹丸落了下来，落到了院子里的水池之中。
却见水池冒起了浓烟，池水翻滚了起来，像是滚烫了一样，同时一阵青色，红色，黑色毒气弥漫开来。
“好厉害的剧毒。”李修远忍不住感慨了一具。
“越是如此就越不能留这些毒虫了，都已经凶悍到要对我出手了，我又何必有所保留呢？让这些毒虫活下来只会伤及到更多的人，它们不是正常的蜈蚣，都是被圈养的妖怪。”
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拿起泰阿剑对着屋顶重重的敲击了几下。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巨大的龟裂声响起，随后一条条巨大裂缝沿着墙壁蔓延开来，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庭院。
“哗啦啦~！”
庭院之中那密密麻麻的蜈蚣立刻就没有了立足之地，当即全部坠入了那裂缝之中，消失在了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黑色的蜈蚣见此有些惊恐气力啊，它纵深一跃，跃入了池水之中，似乎要取回自己的丹丸。
“还想跑？你连去阴间的资格都没有，见人就杀，恶性可见一斑。”李修远淡淡道，手掌张开，有惊雷凝聚。
抬起手从天上对着水池一拍。
“轰~！”
一声惊雷炸响，水池立刻就被雷霆劈中，炸起了一片巨大的水花。
瞬间，半截蜈蚣的尸体被炸到了岸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道门的雷法？”
此刻，杜泽听到这雷声顿时大惊，急忙赶了过来。
刚一赶来却见到庭院里一道深邃无比的裂缝直通幽冥之地，所有的蜈蚣纷纷坠入了阴间。
而水池之中更是落下一道惊雷，一条黑色的蜈蚣就已经被炸的肢体破碎，身死道消。
“哪来的不长眼睛的野道，竟然在我府上肆意施法？”
杜泽勃然大怒，漆黑的眼睛满是愤怒之色，忍不住咆哮一声。
李修远此刻看向了他，见到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还有那一身朝廷的官服，心中就已经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他道：“你就是朝廷的刑部侍郎，杜泽，杜大人？”
“不错，真是本官。”杜泽道。
李修远脸色一冷道：“真以为我眼瞎了么？一只精怪也敢冒充朝廷的侍郎，你可真是够狂妄的，说，真正的刑部侍郎杜泽起哪里了。”
“你这道人有降妖除魔的本事，难道连移魂术都不知道么？本官就是刑部侍郎，刑部侍郎就是本官，何来冒出之说。”杜泽道。
“明白了，如此说来杜泽已经死了，你只是占据了他的躯壳，借用了他的身份而已。”李修远道。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觉得意外。
在第一眼见到这杜泽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杜泽已经死了。
因为他这样子根本就是一只妖精，而不是一个人。
李修远之前还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不过是杜泽被妖怪迷惑了而已，如今看来，杜文的父亲早就不知道什么被妖怪取代了，而且取代的还不只是一两年，应该已经很长的时间了，从这庭院里遍布的蜈蚣就可以看出来。
能养出这么多蜈蚣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你到底是何人，京城之中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杜泽虽然愤怒，却没有贸然施法。
此人有滕云驾雾，裂地通幽之术，必定是以为本事惊人之辈。
也许是某个门派得道的仙人，施展变化之术游戏人间。
也许是老祖在外得罪的敌人，打上门来了。
若是真要斗法，还需要问个缘由才行。
“怎么，你身为刑部侍郎难道不认识我？过些日子说不定我们还要同朝为官呢。”李修远道：“如果还不认识的话我就不吝啬自己的一个名字了，在下姓李，名修远。”
李修远？
杜泽脑子转了一圈，京城之中却是没有哪位叫李修远的道人。

第六百四十八章 妖之道
杜泽并不认识李修远，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
他的威名崛起不过是寥寥数年之间，而且多在南方鬼神之中传播开来，京城的一些鬼怪只知道南方出了一尊圣人，至于其他的却不甚了解，毕竟大宋过以前也出过一位半圣，并没有什么过于特别的。
而且似杜泽这样的身份，位居高位，处理政务，也很少留意京城之外的某个人物，除非是入了京城地界，闹出了什么动静才会去关注。
“看来你并不认识我。”李修远脸色平静地说道：“不过这样也无妨，毕竟京城的鬼怪很快就会知道我李某人的名字，我李修远三个字会如同一柄利剑，悬于你们这些鬼神精怪的头顶之上，以后这京城的格局也得变一变了。”
“能夺了刑部侍郎的肉身，你想来也不可能是孤身一人修行有成的精怪吧？适才我看见这庭院里蜈蚣遍地，几百年道行的毒虫不在少数，我初来乍到，对京城的局势了解的不清楚，但也知道，当朝的国师。嗯，法号是叫慈航普度吧，他就是一条千年蜈蚣精。”
李修远缓缓的从天空之上落下，此刻地面上裂开的深渊迅速的合拢。
庭院恢复如初，满地的蜈蚣坠入阴间，消失不见了。
“杜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说说，国师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李修远缓缓地说道。
杜泽此刻眸子微微一凝，露出了惊神色：“你是从何得知老祖身份的？”
慈航普度，早就有了千年的道行，入朝廷当国师，谁也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只是有鬼神猜测国师修行的是香火之道，毕竟他一担任国师就大肆收刮钱财，铸造金佛，吸取香火。
利用大宋的国力供其修行。
“老祖？这么说来你也是国师的子孙了？他还真是能耐啊，不知道生了多少条蜈蚣，之前在金陵城的时候就见到了两条，不过我却并没有诛杀它们，因为我和国师之间还存在这一些交易。”
李修远道；“只是今日没想到，国师的手已经伸到了朝廷的六部？他想做什么，想要用旁门左道的法术操控朝政么？”
杜泽当即沉默不语。
他感觉到此人或许是老祖一个级别的人物，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对着老祖更是直言不讳，没有半分的惧意，这样的态度是京城之中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的。
“去把国师叫来吧，不，不用，你既然是刑部侍郎，那么家中必定供奉了国师的金身。”李修远目光微动，看向了书房的方向：“哪里有一股香火弥漫。”
当即，他迈着脚步直接向着书房走去。
一步走出就是十丈距离，两步之下人就已经入了书房。
“缩地成寸的法术么？果然是仙人一个级别的人物，我现在褪去了妖身，占据了杜泽的躯壳，法术已经大不如前了，若是与之斗法的话我必定会被诛杀。”杜泽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移魂术这样的法术虽然可以借体重生，但和其他的法术一样，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坏的一面就是这法术施展之后妖精就会失去自己的本体，道行受挫，修行难进，一般来说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不会施展。
当然在民间也有一些旁门左道之人专门修行这法术，然后挑选富贵人家的老爷施法，好借此机会夺取躯壳，霸占别人的家产，享用别人的娇妻美妾。
李修远一走进书房就看见书房的一角，设了一个供台。
供台之上有一尊金佛坐落在哪里，前面有香炉插着许多烧完了的香烛，可见这尊金佛时常都有供奉。
“国师，今日的事情别说你一点察觉都没有？我来到京城了遇到了很多的事情，见到了很多鬼怪，知晓了京城的这潭水之浑浊，只是你的爪牙都伸进了朝堂之中，侍郎的府邸，难道这件事情你就不想说一说么？”
李修远对着那尊金佛道。
这尊金佛的确是有佛的慈悲，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上面。
他的话音落下。
立刻，金佛冒出了耀眼的金光，这金光形成了一个圈，仿佛佛印一般。
从这金光之中一位披着法衣服，似僧似道，显得端庄，尊贵，慈悲，和善的老者缓缓的走了出来。
“又是香火分身么？”李修远目光微动。
自从他和这国师打交道到现在，他都不敢以真身露面，都是以香火分身显现出来。
是脱不开身？还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心存忌惮，不敢放心显露出来。
“李圣人北上入京，为国为民，善念激发，笼罩半壁京城，种种异象我在皇城之中都看的分外清楚，今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得李圣人不痛快，竟要唤我出来谈事？并非我避开不见您，实在是皇城不安宁。我不得不在皇城坐镇啊，只等过几日李圣人入朝述职，你我同朝为臣，好内王外圣，互为犄角，把这京城，把这天下治理好呢，这是李圣人你的追求，也是我的追求啊。”
国师面带微笑，慈眉善目，语气带着恭敬的味道。
“参见老祖。”
杜泽此刻走了进来，见到国师的时候当即一惊，忙跪下行礼。
“你我的确有合作的可能，只是我并没有答应你合作，在那之前，国师难道不想说说这刑部侍郎杜泽是怎么回事？”李修远指着杜泽道。
国师笑着说道：“杜泽以前是一个贪官恶臣，他结党私营，枉顾国法，一些本来应该砍头的恶徒，罪人，因为有人向他行贿而逃过了砍首的死劫，一些本来不应该死去的囚犯，却因此替代了死囚的名额，冤枉被砍了脑袋。”
“以前京城就有一位衙内，欺男霸女，仗着自己父亲的权势，抢掠侮辱了外地商人的妻子，事完之后还杀人灭口，杀死了商人，仆人一共十余口人，这本来是该砍首的罪名，结果行刑那一日杜泽因为受了贿赂，就调来了以为体型，相貌差不多的囚犯压赴了刑场。”
“你可知道，那替死的囚犯不过是打架斗殴关了几日而已，因为家中无权无势，所以才做了替死鬼。”
李修远皱了皱眉：“朝廷法度失衡，这是官家整治不利的结果，你想说什么？”
“官家也是有心无力啊，臣子结党私营，沆瀣一气，有把持朝政之意，再加上国力衰败，朝廷威严日渐失去，哪里惩治的了一位刑部侍郎？要想惩治也得参本上告才行，可是满朝文武又有谁会去拿这样的意见事情得罪刑部侍郎呢？”国师面带微笑地说道。
李修远道：“所以你就想了个办法，用了移魂术，让你手底下的蜈蚣精占据了杜泽的躯壳，让他从一位贪污腐败之臣，变成了一位公正严明的好臣子了？”
“正是，这是我想到了一条治国方略。”
国师说道：“李圣人放心，我挑选的精怪无不是饱读诗书，知晓礼义廉耻，懂得忠义孝悌的，它们做官是百姓之福，是万民之福啊，而且我亦是会在背后督促，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你的真心话？”李修远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千真万确，难道面对李圣人您，我还需要说一些假话来蒙骗你的么？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追求的不过是心中的理念而已，圣人的理念是天下繁荣安定，百姓太平，安居乐业，我的理念也是如此啊，也希望百姓富足，世道太平，不然以我的本事早就成仙逍遥快活去了，又何必逗留在人间，卷入这滚滚红尘之中。”
国师感慨地说道，的确是有悲天悯人的姿态。
“可奈何我一人力薄，若是能得李圣人你的帮助，诛灭了一些拦住我们前面道路的恶妖恶鬼，那么我们在有生之年完成这个理念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而在那之前，圣人自然你来做，这恶妖当然是我来当，内王外圣？何愁这天下不能安定呢？而且我寿长千年，万年，只要我不死，能护这天下千秋万载，也能免去了王朝更替的苦楚，这不是更好么？”
说完，国师真诚的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沉默了。
他沉默的原因不是找不到理由去反驳，而是他看到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站在国师的角度来看，他的做法并没有错，与其让贪官污吏把持朝政，倒不如让手底下的精怪来治理。
国师见到李修远沉默，却又对着杜泽喝道：“这位是南方的圣人，身份尊贵非常，还不下跪磕头，赔礼道歉。”
杜泽不敢忤逆老祖的话，当即跪了下来，对着李修远就磕头道：“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圣人恕罪。”
“若是李圣人你觉得杜泽做这刑部侍郎有什么不妥的话，尽管诛杀他便是，我不会出手护他。”国师依然坦诚无比地说道。
李修远此刻负手而立，看见跪在一旁对着自己磕头的杜泽。
他知道真正的杜泽已经死了，眼前的不过是假借杜泽躯壳的精怪而已。

第六百四十九章 求同存异
“可你的属下杀人了，用法术杀人，这是不能容忍的。”
良久之后，李修远忽的凝声道，手掌之上再次弹出了惊雷闪电。
国师立刻笑着说道：“法术没有好坏，在于使用的人是好是坏，若是能杀一恶人而就万民，那么这个人是可以诛杀的，圣人以为否？古人曾言：不行小恶，不成大善。容忍一些小的罪行，换来更大的良善和美好这难道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圣人在南方诛杀鬼神，打上天宫，数次入阴间，不就是诸恶扬善么？这我的做法并无什么不同啊。”
国师的本事并非只有道行厉害，他的思想，理念也是非常的厉害，能说服人心，让人觉得他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
施法杀人是正确的，借尸还魂是正确的，把持朝纲也是正确的。
只要为了这天下的安定繁荣，这一切都是可以容忍的。
李修远知道，他和国师的这一番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谈话，而是论道。
如同上次在天宫之中和东岳神君论道是一样的。
只是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和善而已。
“如果这就是国师你的理念话，那么我是不能认同的。”李修远等其说完，忽的开口说道。
“愿意听闻圣人的高见。”国师微微一笑，施了一礼亦是想听听圣人的大道。
李修远踱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道：“你的理念似曾相识，我在天宫的时候和东岳神君谈论过，他秉持的是神道在上，统御人，妖，鬼，仙，万载如一，亘古不变，以神道御千万生灵，天下动乱，繁荣，太平，安定，皆在神道的一念之间。”
“我觉得他是假托神道之名，维护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罢了，而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他的神道缺失公正，若是神道至上，那么千万生灵就要被奴役，这是我看到的未来，所以他被我从天宫之中斩了下来。”
“而国师你的理念，如果我来断定的话，国师你行的是妖道，以妖的本事和道行掌控朝廷，但随着你妖道的势力继续扩张，那么迟早有一日朝廷不再是朝廷，而是妖庭，官不再是人，都是妖，走的是以妖御人之路，这和神道的理念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妖，总归是妖，没有人性，无法理解人的感情，这样的治理结果还是奴役，因为百姓手无寸铁，不会法术斗不过你们这些妖怪，一旦妖庭的建立，那么百姓就永世的不翻身，连振臂一呼改朝换代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所以我并不认同你的理念，尽管你现在做的事情我比较认同，但相同的道路上总归是会出现岔道的，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和你的道只有一条能走下去。”
李修远回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国师看。
“既然李圣人你觉得我的道是妖道，那么就算是妖道吧，只是李圣人您的人神共治的理念，难道就能实行么？你的道行的是人道，以人道克妖道，神道，你的道若是成，日后必定人道大兴，天下哪里还有妖道，神道的容身之处？”
“东岳神君清楚这一点，有些精怪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在阻拦你成道，能认同你的只有脱胎于人之中的那些鬼神啊，此道阻碍无穷，有生之年此道难成啊。”
国师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的寿元有限，定然过不过一百，成道何其缥缈。”
“你错了，我的道行的是人道，但亦是给了鬼神精怪的生存空间，因为我没有想过让人去治理鬼神精怪，而是鬼神治理鬼神，精怪治理精怪，我的道有一种包容的意思在里面，而东岳神君的神道，和国师你的妖道却少了一份包容。”
“不过我却并不认为你们就错了，因为你们一个是神，一个是妖，行神道，妖道这是很正常的，但同样，我是人，行人道也无可厚非。”李修远道。
“那么今日以李圣人您看，这杜泽该不该诛杀呢？”国师沉吟少许，忽的指着杜泽道。
李修远目光微动，却是明白了国师这句话的意思。
国师在京城的布局才刚刚开始，手底下的精怪才夺下了一位刑部侍郎而已，其他的朝廷大臣或许还没有得手，今日若是自己动手，可以肯定，这国师绝对不会阻止。
但同样的，也就意味着彼此之间失去了合作的可能性，是敌人了。
“这个蜈蚣精迟早是我的心腹大患，他的理念看似是为了天下百姓，实际上等到理念达成的那一日，这世道就不再是人的世道了，而是妖魔的世道，他眼中的美好世界却是我眼中的地狱。”李修远目光闪动：“只是眼下京城局势难料，我南方的鬼神还需要一些时间北上，他现在要首先治理朝政肃清朝纲，这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的一句话也没有错，不行小恶，难成大善。”
一念至此，他的杀意平息了下来，手中的惊雷隐匿了下去。
“求同存异，京城很乱，得治，国师以为否？”李修远转过身道。
国师眯着眼睛笑道：“大善。”
此刻，两人达成了协议。
圣人和大妖，准备联手治理京城。
至于日后两人是谁入成道，那就看两个人的本事了。
现在都不是翻脸的时候。
李修远不想耽误时间，国师也不想平白无故又多了一位大敌。
“既然如此，那今日就不打搅国师了，在下告辞。”李修远施了一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的停下脚步道：“顺便说一句，我很讨厌蜈蚣，如果国师有空的话不妨催一催吏部，我的行程似乎被吏部耽搁了。”
“我也不喜欢雄鸡，但每日总得听京城雄鸡啼鸣，不是么？听闻圣人北上入京带了一只大公鸡，很是不凡。”
国师笑着说道：“吏部的张元因为派人行刺了你的缘故，气运福泽消耗殆尽了，是时候得动一动了，还请您再等几日，相信不会太久的。”
李修远心中一凛。
这国师要对吏部的张元动手了？
回头看了一眼，屈指一弹，一道雷霆飞出，击在了那杜泽的身上。
“啊~！”
杜泽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气息微弱，可并没有死去。
“他圈养的毒虫冒犯了我，应当惩戒。”李修远道。
“这是应该的。”国师笑的更加的和善了。
这是圣人在展示威严，也同样是警告自己别越界。
李修远走了。
他并没有诛杀杜泽，不是他诛杀不了，而是背后的国师他暂时还不想这么快翻脸。
因为这个国师从目前所作所为都是不过分的。
杜泽贪赃枉法难道不该诛杀么？
张元派人行刺自己，这是吏部侍郎可以做的事情么？
那件不是杀头的重罪？
这些贪官污吏，对李修远而言死不足惜，只是他即便是要动手也不可能用法术谋害人命而，只是会用政治争斗的手段。
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尔虞我诈上。
正好，国师的出现可以让他利用上，当然同样的国师也在利用自己的本事对付京城的大妖恶鬼。
“求同存异么？这个国师比东岳神君更能对付啊。”李修远心中感叹到。
而此刻，书房内。
“咳咳。老祖，这个李修远如此狂妄，即便是他是圣人又如何，以老祖的本事岂能……”杜泽咳出鲜血，受了重伤，不是肉体，而是魂魄。
国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若是坏了我的计划，他不诛你，我也要诛了你，现在就和李修远翻脸是最愚蠢的事情，他看清楚了这点所以没有杀你，你从今日以后见到李修远都给我恭恭敬敬的伺候着，他有什么吩咐你尽量照办便是，一些小事全部依着他，先稳住这尊圣人，五通教的白莲花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鬼工头的鬼三将军也被他斩去了道行，打飞了出去。”
“这两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他们可都是我的心腹大患，若是能借李修远的手诛杀了他们那就最好不过了。”
“是，老祖。”杜泽面对那凌厉的眼神，不由一颤，忙应了下来。
国师随后又恢复了和善慈悲的样子，像是一个好老人：“好好办事，多行善积德，对你有好处的。”
说完，身后冒起了金光，形成了一个佛印，他又转身走进了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第六百五十章 雷屑
“李公子怎么样了，见到我父亲了么，适才我在这里听到后院里传来了惊雷闪电的声音，是你在施展法术降妖除魔么？那妖怪怎么样了，您有没有把它诛杀了？”
李修远一回来，杜文就忍不住跑到面前，焦急的询问道。
“今夜先随我离开这里，我们路上边走边说。”李修远神色凝重了。
杜文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了自己家。
“杜公子，说出来你别伤心难过。”
李修远沉吟了少许道：“你的父亲杜泽，杜大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许你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时候被精怪谋害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你的父亲只是一具躯壳在这里，身体内住着的是一只妖精。”
“果真如此么？”
杜文虽然心中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这个真相之后却还是忍不住悲痛不已，捶足顿胸的哀嚎起来：“父亲啊~！”
虽然平日里他嚣张跋扈，是一个纨绔弟子，京城衙内，可是父子之情人皆有之，他怎么会没有呢？
李修远见到他这般伤心难过的样子也没有去安慰，只是停下来等他情绪发泄完。
因为杜泽的情况他知道，国师派遣属下夺取他的躯壳也是他自作自受，如果不是杜泽贪赃枉法，昏庸腐败的话，把自己的福泽消耗殆尽了，国师麾下的那蜈蚣精又怎么敢对一位刑部侍郎下手呢？
真以为国师可以一手遮天，逃过天理循环么？
只是国师在恰当的时机，利用了这一点，所以才能顺利的取代杜泽。
如那吏部侍郎张元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行刺了李修远，折损了自己的福泽，现在国师还不会这么快对他动手，还得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内。
福祸都是自己招惹来的，怨不得旁人啊。
若是杜泽为官清明，功德深厚，国师必定不敢加以谋害，不管如何，至少性命无忧。
所以杜泽的死，李修远知道并不值得同情，他可以厌恶国师的这种做法，却不能赞同杜泽还活着的时候所作所为。
好一会儿之后，等杜文哭嚎的差不多了之后，却见他突然红着眼睛抓着李修远的衣袖道：“李公子适才可诛灭了那只谋害我父亲的妖精么？”
李修远如实回道；“没有，你父亲的死牵扯很大，我来京城我也有我的谋划，所以我并没有诛杀那只妖怪。”
“我不明白，这般谋害人性命的恶妖李公子为什么不除？在醉风楼的时候那莲花姑娘不是被李公子你抓了起来么？”杜文激动道。
李修远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感慨道：“是啊，我的确是应该诛杀他，换做是一年前的我，这会儿就提刀斩了下去，管他个什么是非曲直，可是时间磨砺了我的锋芒，为了心中的一些理念不得已要忍耐一些自己不想忍耐的事情。”
“不过我虽然没有诛杀那妖怪，但我却把它击成了重伤，它现在十分的虚弱，你若是真有为你父亲报仇的决心话，你可以亲自动手。”
蓦地，李修远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
“为自己父母报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是十分赞同这种行为的，非但不会阻止，还会给予帮助，但是这妖你可以杀，我不能杀，我有我的原因，希望你能够体谅。”
他要利用国师在朝廷的本事供自己行事便利，不想被那些朝廷上的尔虞我诈绊住手脚，所以他得容忍国师的这种行为。
至少暂时不能和这个国师翻脸。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对付妖怪呢。”
杜文双眼通红，一副恨自己无能的样子。
李修远道：“我可以传授你方法，如果你能够坚持的话，诛杀谋害你父亲的那只妖怪并不难。”
杜文闻言当即立刻跪在了他的面前，急忙道；“还请李公子传我法术，让我替父报仇。”
“在我传你法术之前你要有吃苦的准备，否则我即便是传授了你诛杀妖怪的办法，因为你的软弱也有可能失败，而且其中也是有凶险的，我不能给予你太多的帮助，只是能为你指明一条道路，最后能否为父报仇，得看你自己的信念是否坚定。”李修远认真道。
“我为父报仇心切，什么苦楚都愿意承受。”杜文坚定道。
李修远思忖了少许，回忆了一下在师门时候观看的那些道藏书籍，想到了一个诛妖的办法。
随后道：“你现在学习法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法术要学会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你要诛杀要妖邪得靠外物才行，需要炼制一件克制这妖怪的法器。”
“那妖是一只蜈蚣精，道行虽然惊人，但是被我用雷法所击，魂魄受伤，没有几百年的时间回复不过来，现在的他虚弱的很，你成功的机会很大。”
“在那之前，你需要炼制一柄桃木锥，取一株百年已上的雷击桃木，只需一节即可，无需砍伐桃树，让木匠制成锥子的形状，再去有养鸡的人家，收集九十九只雄鸡的鸡冠之血，只需鸡冠血就行了，可以不用杀死所有的雄鸡，两物聚齐之后把桃木锥拿鸡血浸泡，直至鸡血干枯为止。”
李修远道：“这柄木锥若是能成，可诛五百年道行以下的恶鬼，那蜈蚣精已是魂魄之躯，和鬼神无二，只要你拿这木锥刺入他的身躯之中，此妖必亡。”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再送你一物。”
忽的，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柄金光闪闪的令箭。
“这是什么神物？能诛杀那妖怪么？”杜文惊讶道。
“这是天上的神物，雷神令，能诛杀世间千年道行以下的所有妖邪，此物你不要想了，要御使雷神令你还不够资格，即便是我送给你，你也无法使唤，反而会引来雷神震怒，降下雷霆惩罚你，若是你的恶行过大，直接将你诛杀也不是不可能。”李修远道。
他随身有携带雷神令，这是他一种手段，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用。
杜文闻言立刻就露出了敬畏之色。
能唤来雷神的令箭，他怎么敢贪图？
天上雷公的威严，世上哪个人不知道，哪个人不畏惧？
“雷部的雷神啊，能麻烦你送我一些雷屑么，我有一点用处。”李修远对着这金色的令箭道。
话说完，却见这雷神令上金光闪闪，雷电缠绕。
一颗颗细小，却又晶莹剔透的东西从上面脱落了下来，像是沙土一样簌簌落下。
李修远忙使了法术将这些雷屑全部收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小袋。
“够了，有这么多足够了，多谢雷公的慷慨了。”他感谢道。
虽然雷公在他麾下听令，但是对于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正直之神，他还是很客气的。
很快，雷神令雷光隐匿，神异不在。
李修远将这袋子东西送给了杜文，并道：“这是天上雷公操控惊雷闪电所形成的雷屑，此物有雷公的气息，更是有诛杀妖邪的神异，你拿着此物，若是你遇到厉害的妖邪可抓取一把雷屑丢出去，但凡鬼神精怪见到了没有不恐惧的。”
“不过切记，此物退妖可以，但要诛杀鬼怪却还是差了一些。另外数量不多，省着点用，用完就没了。”
杜文感激涕零，郑重的接过这袋雷屑。
忍不住打开一看，却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袋子中装着无数细细的石子，黑漆漆的，但却又晶莹剔透，反射着亮光。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你在我镖局里还留有九千两银子，这些银子应该是你从你父亲那里得来的最后一笔钱财了，省着点用吧，以后娶妻生子，购置房屋，田亩都用得上，若是挥霍了，你的下半生估计就要穷苦潦倒了，这应该是你不想见到的结果吧。”
李修远道。
他对命数多少是有一些了解的，杜文经历了这样的变故，还能带着一万两银子在身边，虽然买术花了一千，但剩下这么多银子应当是他的财运的显化。
一个人的财运是天生定下的。
能看命的道人通过一个人的财运多少就能看到他一辈子能拥有多少钱。
当然，天定的财运也是会变动的，会根据你的行为善恶来变化，或增或减，也有先祖庇护，阴德延绵的一部分原因。
做完这一些之后，李修远就让杜文先回镖局休息一晚上。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杜文就带着几百两银子，雇了镖局的几个镖师就出门了，剩下的银子托付给了镖局保管，因为日后他还是要回来取的，放在这里更安全一些。
李修远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杜文立刻就离开了。
当然也不觉得奇怪。
为父报仇心切，这样的心情谁都能理解。
说实话，他也很厌恶国师这种夺人躯壳，掌控朝堂的这种手段，只是现在国师并没有祸害百姓，祸害天下，祸害的都是那些贪官污吏，他可以暂时容忍一下，等自己南方的鬼神入京之后，取代京城的这些势力，实施自己在南方的治理方案之后。
那时就要和这国师斗法一场了。
国师也清楚这一点，他现在也不好和李修远翻脸，还需要借助他这人间圣人的力量。
“环顾四周，举目皆敌啊，京城的这盘棋的确不好下，但京城的这盘棋若是能下赢，我的理念也就达到了，这一生也就没有了其他的追求。”
李修远在庭院里负手而立，看着那水缸之中微微摆动的白莲花。
开放的还是那么鲜艳，让人赏心悦目，忍不住忘记了这白莲花曾化作妖女，采补六十余位男子的恶行。

第六百五十一章 牛马归来
就在李修远独自一人在庭院里赏莲的时候。
忽的，一股阴风呼呼吹起，刮过树梢，穿过庭院，直往他所在的地方而来。
“咕~！”
匍匐在屋檐上休打盹的雷公蓦地惊醒了起来，怕打着翅膀，竖起了羽毛，露出了凶相。
这是雄鸡感应到了鬼神的气息所露出来的反应。
不过从它的反应来看，似乎来的鬼神道行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来到了院子里才反应过来，而且要知道这还是大白天的。
大白天，对面屋子里的女鬼小谢都要避让，躲进阴暗的屋子里去逃避阳光的炙热之气，寻常的鬼神哪里会选择在白天的时候显化出来，即便是能显化，也会因为白天的缘故折损自己的道行，浪费自己的修为，这是一件很不值得的事情。
阴风凝聚，形成了两个漩涡落在了庭院的竹林下的阴影之中。
这两尊鬼神身披铠甲，手持刀斧，腰揣木棒，身材高大，魁梧有力，让人惊奇的是他们并没有人的相貌，而是一尊鬼神顶着一个硕大的马头，一尊鬼神顶着一个硕大的牛头。
看上去不伦不类，但却给人一种怪异的威慑之力，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惊胆战，感到害怕。
雷公见到这两尊鬼神立刻就怕打着翅膀从屋檐上飞下，然后冲过去就像是去啄。
它虽是一只公鸡，却面对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害怕，不管多少年道行的鬼神都敢与之争斗。
“雷公，退下。”李修远吩咐道。
这只公鸡灵性十足，听到他的话，即便是羽毛竖起，正准备攻击也硬生生的收起了姿态，不再有进攻的动作。
李修远笑道：“我还以为这大白天的是哪里的鬼神敢如此的明目张胆的显化出来呢，没想到是你们啊，待在北方的这段时间生活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马东，牛二~！”
眼前这突然显化出来的两尊鬼神不是别人，正是他当日入京斩寿山艮岳二位山神的时候留下来的马东和牛二。
他们得了寿山艮岳二位山神的香火成了鬼神之躯，已非寻常的冤魂厉鬼了。
“小的拜见大少爷。”
两尊鬼神立刻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态度恭敬有加。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来京城了，我的行踪你们应该掌握不了才对。”李修远问道。
“回大少爷，小的并不知晓大少爷来京城了，只是上元节临近，京城附近的鬼神全往京城汇聚，小的觉得应该留意一二，特意从别的地方赶来，而适才路过镖局的时候见到镖局前面的那枯树上的老藤开花。香气漫天，心中猜测镖局之中必定来了贵人。”
“前来查探之际便见到了大少爷的身影。”马东开口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昨日开始京城之中阴气沉沉，连鬼工头麾下的鬼三将军都敢大张旗鼓的在京城走动，感情是上元节到了，这些鬼神跑出来争香火供奉了。”
所为的上元节其实就是元宵。
这在后世是一个喜庆的节日，但放在古代却是一个祭祀的节日。
每当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放灯祈愿，祭祀先祖，寺庙神位，山野冤魂。
虽然比不上中元节，但是对于鬼神而言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贪图香火的鬼神会借此机会托梦显灵，田野之间的恶鬼，冤魂能借此机会享用到一份供奉。
“不过这样的事情无需太过在意，我在京城，便是鬼神汇聚又有什么关系呢。”李修远说道：“怎么样，在北方的经营可有成效？”
“不敢有欺瞒大少爷的地方，这些日子的经营我和牛二也只是招揽了几百鬼差，数位鬼将而已，成效并不如人意，小的实在是惭愧。”马东微微顶着头，不过顶着一个马首实在是没有忏愧的神色露出来。
李修远回道：“无妨，当初安排你们在北方也只是让你们先在这里属下一下情况，我如今北上了，一些事情自然会迎刃而解，不过我相信这段时间的经营也辛苦你们了，或许我的做法有些自私了，让你们成为了鬼神继续为我效力，本来你们应该投胎转世的，估摸着现在都已经要出生了。”
两人相视一眼，忙道：“大少爷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难以报答，而且做鬼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我们本事有限，不能达到大少爷心中的要求。”
李修远道：“你们不要妄自菲薄，没有人的本事是天生的，你们以前见到的那些鬼神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们已经做了几百年的鬼神，人间的事情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本事道行也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只要给你们一些时间，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天地下最厉害的鬼神，所有的冤魂厉鬼见到你们都会望风而逃，你们的威名能如雷公一样在世上传播开来。”
听这么一说，马东和牛二两个既感动又惭愧。
果然，这世上能值得自己两人效力的就只有大少爷了。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已经为了大少爷死过一次了，再效力个几百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修远见到那一个牛脑袋，一个马脑袋的眼睛都有泪水在打转，不禁好笑道：“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大白天的显现出来也不容易，在镖局之中找个地方歇息去吧，我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别离我的屋子太近，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气息冲到了你们。”
“是，大少爷，小的两人告辞。”
马东和牛二恭敬的施了一礼，然后迅速的没入了地下。
待两人离开之后，李修远方才低喃道：“上元节么？看来这段时间京城是不会太平的了。”
连马东和牛二都赶来了京城，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会有多少鬼神来京城逗留。
不过到了正午时分，闲来无事的李修远准备如往常一样出去走走。
但却恰好听闻朱昱，张邦昌，钱钧等士子登门拜访的消息。
之前在醉风楼的时候几人说过若是有空的时候必定登门拜访，不想几日过去他们还真的来了，而且还是结伴而来。
“李兄，你这借住的镖局在下老远就看见了，这附近的人都说镖局前的古藤开花，香气弥漫，神异非常，我们稍加一打听就寻到了，今日我等几人同约而来，李兄不会不欢迎吧？”张邦昌一副风流潇洒的浊世公子模样，笑着说道。
李修远亦是回道：“哪里会，几位登门拜访我心中高兴来还不急呢，来人，给几位贵客上茶。”
一旁的朱昱却道：“李兄且慢，今日我们可不是来找你喝茶的，我上次听李兄说想要去相国寺看看，为了报答上次李兄的恩情，今日我等三人愿做一回东道主，带李兄去相国寺看看，正好今日下午有相国寺的高僧讲经，可不能错过了，若是错过了这次只怕要是等到一两个多月后呢。”
“是啊，京城的很多人都去了呢，我们若是再耽搁一下只怕是要晚了，李兄，还不赶紧出发？”张邦昌催促道。
李修远笑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几位如此的着急呢，既然几位有如此雅兴，那我就不拖沓了，这就随几位前去。”
原来他们是特意好心邀自己去京城游玩的。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李兄请了。”钱钧笑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不过刚走出镖局的时候，却见到身后吴象和韩猛跟了过来，他道：“今日你们两个就留在镖局，不用跟着我，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大少爷。”韩猛应了声，止步留了下来。
他带着护卫只是以防万一而已，真正遇到危险他也能应对，自身的武艺和法术可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只是大多数的时候他不会去莽撞的出风头而已。
尽管夜晚阴气浓郁，鬼气弥漫。
但是今日的天气却是分外晴朗。
四人结伴而行往京城相国寺的方向走去。
路上，张邦昌却是话语不断：“李兄，你是南方京述职的，可不知道这京城的一些奇人异事，说到这相国寺可不得了，是京城最有名望的寺庙，寺庙之中大多数都是有德行的高僧，而且佛法深厚，智慧过人，最厉害的要算是释空大师了，他讲经可不得了，能有佛祖点醒世人的奇效。”
“释空大师？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李修远心中暗道，不过嘴巴却问道：“哦，这位释空大师讲经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么？”
一旁的钱钧忙搭话道：“听闻怨毒的人听了这位释空大师讲经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心胸狭隘的人听了能心胸能开阔许多，恶待父母的不孝子听了经文之后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种种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并非空穴来风，难道这不够神奇么？”
“是啊，我上次听释空大师讲经的时候见到附近的鸟儿都停在了树梢上不动，路过的牛车，马车都跪在地上落泪，只可惜距离上次释空大师讲经已经过去了快有半年了吧，这次时隔半年，可是大师再次开坛讲经啊，绝对是不能错过的。”朱昱道。
李修远听他们这么一说，可以肯定这释空大师一定是以为佛门的修行之人，而且佛法不凡。
“这样的一位大师讲经，的确是值得去看。”
只是这上元节临近之日开坛讲经，是巧合还是故意如此？

第六百五十二章 相国寺
还未来到相国寺，只是走到了附近的街道上。
此刻李修远就已经能感觉到这里的繁华和热闹。
街道上人流涌动，车马云集，附近的商铺里卖的都是佛门用物，有手抄的经文，供奉给菩萨佛祖的佛香，还有一些辟邪的器物，如观音铜像，罗汉金身等等。
今日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位释空大师讲经的缘故，很多达官显贵，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出来了。
当然士子文人也不在少数。
似李修远，朱昱这样的一伙人根本就不起眼。
毕竟是在京城，读书人遍地的地方。
“还真有够热闹的。”李修远笑着说道。
“的确如此，早知道如此我们应该更早一点来才对，这是正午时分，相国寺要布施斋饭，很多人都敢在这个时候要去相国寺吃斋饭呢。”张邦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他是被人撞了撞去险些跌倒吓出来的。
倒是李修远这个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不惧在人流之中穿梭。
“恩？”
忽的，他感觉到了什么，似有一件东西从一旁飞了过来，砸向了自己。
靠着自身的反应和武艺他伸手一抓，将那物件抓住了。
摊开一看却见是一个女子所绣的香囊，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香料，闻了一闻，有一股独特的芳香。
“咯咯~！”一个悦耳的笑声响起，虽然在人群之中听的不清楚，但李修远感觉到似乎是在笑自己。
李修远寻声看去却见这个时候一辆马车从一旁缓缓驶过，马车内坐着的是一位富贵人家小姐，年芳十五，正值妙龄，她小心翼翼的掀开窗布，美眸闪动，掩嘴对着他娇笑起来，似乎是在笑他那刚才嗅香囊的无礼之举。
“李兄，你香囊哪来的啊，像是女儿家送给你的。”
朱昱见到李修远拿着香囊站在那里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邦昌笑道：“适才我见到那位车马内的一位小姐掷给李兄的，只怕是看中了李兄了，借此机会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我的妻子就是这么来的。”
“什么？竟有此事，可为什么我从未有女子丢香囊给我呢。”朱昱大惊道。
一旁的钱钧幽幽道：“你没有，我也没有啊……”
两个人相视一眼，惺惺相惜有种互相安慰的意思。
李修远说道：“可是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拿了别人女儿家的香囊却是不合适，得还给别人才行。”
他看了一眼那位马车内的女子，的确是颇有姿色，而且看样子家境也好，若是穷书生遇到这样的一位富贵小姐赏识，那是最幸运的一件事情了。
不过那位小姐并没有听到李修远的谈话，只是偷偷的在马车里偷看者他。
如此众多之人当中，士子亦是不少，可唯唯独她只是看中了李修远，毕竟李修远他身材高大，体型修长，仅靠身高就有种鹤立鸡群般的感觉，而且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既无纨绔之气，又无寒酸之相，如此人物行走在大街上，这些未出阁的小姐岂会不中意。
便是有夫君陪同的妇人，也会忍不住看上几眼。
看到李修远往这边看来，这位小姐当即又脸一红放下了窗布，躲了进去。
“李兄，你这香囊只怕是送不回去了，还是留着吧。”张邦昌笑道。
李修远摇头道；“不行，不行，人家是清白人家的小姐，我若是拿着香囊不还这不是害了别人么？万一别人念念不忘，耽误了自己的婚嫁，岂不是我的过错了？别人可不知道我有婚约在身呢。”
“这么说来倒也事，李兄果真是有君子之风啊。”钱钧感慨道。
寻常的士子只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有颜面，定会把香囊收起来，若是遇到了友人指不定的还会拿此事来吹嘘，哪有如李修远这般的还顾忌别人的处境。
“要把香囊送回去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你们且看。”李修远将这香囊往天上一丢。
待这香囊落下之后却忽的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只彩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拍打着翅膀飞了出去。
“好法术，看来李兄不但会抓鬼除妖的本事，还会这般有趣的戏法啊。”张邦昌见此抚掌称赞道。
李修远笑道：“年少的时候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跟着一位道人学艺，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术而已，不值得称赞。”
见到法术，他们也并不觉得奇怪。
做官的人会法术在朝廷并不是少见，多接触一些各地奏章的话就会知道，比如某地的捕快会施展唤雨的法术，某地的县令结识鬼狐，某处的文官替鬼申冤，身佩令箭能降妖。
只是主流的文人还坚信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即便是有人会法术也不会堂堂正正的展现出来。
彩色的鸟儿飞了过去，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之中那位脸红的小姐见到一只可爱的彩色小鸟飞了进来落到了自己手中不由诧异了起来，可是这小鸟叫唤了几声，蹦跶了几下之后却又变成了一只香囊，却又惊奇非常。
认真一看，这不是自己之前丢出去的那香囊么？
难道是那位公子？
这位小姐忍不住又探出去一看。
却见李修远对着她拱手施礼，报以一善意微笑，然后便跟着友人离开了。
这位小姐不禁美眸微动：“这般人物，不似常人啊，难不成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林中的鬼狐显化？”
她的神色并没有害怕，相反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异神采，似乎对此事相当的感兴趣，芳心更是怦然而动。
好不容易走出街道。
李修远终于来到了相国寺的山门前了。
“相国寺”。
三个金漆大字挂在牌坊之上，不知道是何人所写，有股独特的韵味。
“这就是天下第一寺庙，相国寺？”李修远眯着眼睛微微打量起了这相国寺。
他看见相国寺的高空有金光笼罩，耀眼夺目，隐约能听见经文响起，菩萨，佛陀的影子。
“这是历代僧人念力加持才有了景象啊，如此佛门重地，鬼神妖邪是不敢闯进来的，难怪京城的百姓都信服这相国寺，的确是不寻常啊，若是被妖邪缠身的人来到相国寺，只需住上几日就会被念力感染。佛法加持，妖邪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第六百五十三章 羊贩
这个世界因为存在妖魔鬼怪作乱的缘故，让道门大兴，同样也让佛教大兴。
因为道长和高僧都有驱鬼除妖的本事，自然而然值得被百姓所尊重和追捧，这是大势所趋，毕竟懂得驱鬼除妖的人不是道门中的道士，就是佛门之中的僧人。
李修远来到这相国寺的门前就能感受到这寺庙的不凡。
这里能被百姓追捧不是没有原因的。
相国寺并非欺世盗名之地啊。
几人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进相国寺了，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李修远却听见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啊，什么东西从脚下钻了过来。”
“哪家养的羊怎么不关好，容它到处乱跑？”
“当心，快点避开。”
原来是人群之中有一头羊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没有绑好，在人群之中到处乱串，引来了附近百姓的惊呼，尤其是这头羊横冲直撞更是吓坏了不少人，毕竟羊是有角的，一不小心被撞伤了那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李公子，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动静闹的那般大。”张邦昌眺望一眼，却是因为人群的缘故什么也看不到。
李修远耳聪目明，大致的挺清楚了一些事情，开口道；“好像有一头羊没有关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似乎往这边跑来了。”
“还有这样的趣事？难道这羊也想要来相国寺听大师讲经么？”张邦昌笑着说道。
“也许这羊是上辈子做了什么恶事，如今投胎做了畜生，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想要来佛前忏悔呢。”钱钧也笑道。
可是话才刚刚说完却见前面的人群迅速的开始闪避起来，似乎那头羊往这边撞过来，吓的行人大呼小叫。
“不好，还真往这边跑来了，难道这头羊当真是要闯进相国寺不成？”朱昱惊呼道；“我们快些避免，免得被撞伤了。”
李修远此刻看见后面的人群迅速的让开了一条道路，一只长着独角的白色山羊不顾一切的向着这里冲来。
“嗯？”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却见到这山羊的眼神之中没有动物的那种疯狂之色，若是动物发狂必定暴躁，失去理智的，而这山羊的眼睛之中却透露出了惊慌和恐惧之色。
这不是牲口该有的眼神啊。
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留意这个的时候，这头山羊见到李修远的时候依然是横冲直撞，仿佛焦急的希望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相国寺。
“李兄，快些避开，它要撞你了。”朱昱忙道。
李修远道；“无妨，只是一头羊而已，又不是一头猛虎，何必畏惧？”
话才刚刚落下，他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一抓，擒住了这头撞过来的山羊羊角，然后手臂一用力，似有千斤之力猛然落下。
“咩~！”
山羊叫唤一声顷刻之间就被摁倒在了地上，任平它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再站起来。
以他的武艺若是连一头羊都制服不了的话那这十几年的武艺当真是可以喂狗了。
“好，好武艺。”
见到李修远制服了这头山羊，人群之中就有喜欢看热闹的百姓抚掌曾赞，赞美他的武艺。
李修远皱了皱眉：“这是哪家的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附近有卖羊的人么？还是这头羊从酒楼里跑出来的？”
他询问了一圈。
可是附近的百姓却是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头羊是哪里来的。
“既然没有人认领，何不就绑于一旁，等丢羊之人自己寻来？也好过这位公子一直制伏这羊？”有人提议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准备先把这羊绑在一旁省的麻烦。
不过这个时候却又一个声音急忙从人群之中响起；“等一下，等一下，这是我的羊，这是我的羊，是我走丢的，还请那位公子将羊还给我。”
很快，一个面容消瘦，相貌有些丑陋的中年男子举着赶羊的鞭子，一边呼叫一边往这里赶来。
像是羊贩。
没一会儿，这个人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气喘吁吁道：“这是我走丢羊，是我走丢的，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帮我把羊制住了，若是真被这头羊跑了那我可就损失大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说完这个羊贩迫不及待的伸手就去从李修远的手中欲取走这羊。
之前还没有什么动静的这头羊，见到这个羊贩立刻就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仿佛如老鼠见到了猫一样，说不出来的畏惧。
李修远见此情况并没有松手，生怕这羊突然暴起伤人。
不过他却看见这羊贩双手青筋暴起，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死死的抓住那羊的双腿往后拽去，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之色。
“此人有古怪。”李修远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手打开了这羊贩的双手。
“啪嗒~！”
羊贩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仿佛被铁棍抽打中了一样，急忙把手收了回来，随后大惊道：“这位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想还我的羊了？”
“噗嗤。”
附近围看的人顿时就忍不住笑了。
这位公子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家境优良，怎么会去贪图你这羊贩的一头羊？
旁边的张邦昌，钱钧等人更是觉得好笑。
李修远前几日还一掷千金为朱昱销账，你这羊贩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这位朋友要取羊何必这么心急呢，你这般乱拉乱扯，若是被这羊又跑了那你莫不是要找我赔偿？”李修远微微眯着眼道：“而且这羊无人认领，也不能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吧，你总得拿出点证据来不是么？若是待会儿别人寻来拿我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说的也是，这位羊贩，你说这羊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么？不能空口白话啊，适才我就看你神色有些紧张，一来就夺羊，行为似乎有些不对啊。”
“听这么一说我也这么觉得此人有些操之过急了，说不定这羊不是他的，他是来冒领的。”
附近的人也觉得有理，点头议论道。
这个羊贩当即就跳了起来，大怒道：“这分明就是我的羊，我一路从南方赶来了京城，适才路过了相国寺走丢了一头，这才寻了过来，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这位公子虽然你的小心是正确的，可是这羊似乎还真是他的，还是还给别人吧。”
被这么喊，其他人点了点头，觉得也算是有理有据。
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哪里会这般理直气壮。
李修远却是不急，继续问道：“哦，你说你这羊是从南方赶过来的，如此的话我到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你了，若是你回答正确，你的东西我自然物归原主。”
“这是我的东西，哪里怕你询问，你问便是。”这羊贩理直气壮道。
李修远道：“你赶了多少羊来京城？”
“一共十三头，算上这头十四头，不过其他的都卖了，这是剩下的最后一头。”
“这是哪里的羊？”
“南方金陵收购来的。”
李修远眼睛一眯：“具体是哪户人家？据我所知南方养羊的人不多，到是有一李姓的商贾人家有养猪牛羊，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羊贩道：“我就是从那李姓人家买来的，准备赶到京城卖个好价格。”
“你进价多少钱一头？”
“一两银子一头。”
羊贩道：“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我买来的羊怎么会不清楚价格。”
“李兄，你这何必为了一头羊和这羊贩纠缠呢？我们还是快些去相国寺吧，这头羊是别人的，就还给他吧。”朱昱说道。
他也疑惑的很，为什么李修远要因为一头羊和一位羊贩过意不去。
李修远站了起来，神色一冷道；“你这厮根本就不是羊贩，也不是卖羊的，谎话连篇，金陵城那边根本就没有山羊，李家的羊也不是一两银子的进价，最低卖出的价格都要一两六钱，而且你也根本就不是从南方赶羊来的。”
这个羊贩被这么一点破，当即脸色大变，露出了焦急之态，但随后却又争辩道：“你何必理会我的羊是从哪里买来的，我只知道这是我的羊你就应该还我？”
“既然你要这样说，那么这样，京城的羊一头不过是三五两银子而已，我给你十两银子买你的羊如何？”李修远取出一锭银子道。
本以为这羊贩会一口答应，却没想到他一口拒绝道：“不卖，我的羊不卖你。”
他这么一说附近的人立刻嘘声一片。
“这人好生可疑，话语之中破绽百出，不像是卖羊的羊贩，倒像是骗子。”
“是啊，十两银子都不肯卖羊，一定是心中有鬼，做贼心虚。”
“抓他去官府，这里应该有六扇门的捕快巡逻，我去把六扇门的人叫来，看看这羊贩到底是不是骗子。”
众人议论纷纷，这羊贩听到要找来六扇门的捕快，当即吓的脸色一白，急忙改口道：“等，等等，羊卖你了，卖你了，把银子给我这羊就归你了。”
“之前你不是说不卖的么？”李修远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早就看出了此人有古怪，只是不好断定他到底是骗子还是什么。
“你这人这么啰嗦到底买还是不买？若是不买就赶紧把羊还我。”这羊贩催促道，显得很焦急。
李修远想了一下，也没有继续和他僵持下去，便给了他十两银子，既然说要买那就不应当说话不算数。
这羊贩拿了银子之后头也不回，有种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的样子，很快就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这个人走的这么匆忙一定不对劲，这位公子，你不应该花钱买他的羊啊，他的羊肯定是偷来的。”
“就应该让六扇门的捕快抓他去衙门对质对质，说不定就能抓住一个贼人。”
“到是便宜了这个贼人了，一头羊卖了十两银子。”
众人见到这羊贩逃走，却又感叹起来，觉得李修远很吃亏，不应该放走他。
李修远却是带着几分沉吟之色，并没有在意那羊贩的离开。
若只是盗羊来卖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盗窃小事而已，可是刚才那样子这羊贩却并不是盗来的羊，因为之前的态度是很理直气壮的，没有慌张，只是后来听到要去衙门，要叫来六扇门的捕快所以才惊慌了起来。
不是盗来的羊，却又畏惧官府和六扇门。
如此想来，是这个人有问题。
忽的。
李修远低头看了一眼，却见这羊站在旁边，围在他的腿旁，却没有再和之前那般惊慌，蛮横的样子了，相反显得很平静。
尤其是这羊的眼睛之中竟露出了感激之色。

第六百五十四章 拜佛
羊贩的事情结束之后。
李修远和朱昱，张邦昌，钱钧等人来到了相国寺的宝殿前。
路上，张邦昌却是笑着道：“李兄，你这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买来一头羊，我们可是来相国寺游玩的，你看，你买的这头羊现在都认识你了，一直跟在你身后呢，赶都赶不走。难道李兄你的义举感动了这头羊，让它有了报恩之心么？”
“哈哈，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趣了，到时候李兄只怕不舍得吃了它，得好生养着才行。”
“哪有养一头羊在身边的。”
钱钧和朱昱也笑道，他们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拿这件事情打趣而已。
李修远也只是笑了笑：“我看这羊有灵性，别的地方它不跑，专门往这佛门之地跑，说不定这是一种缘分，能带来善报呢，而且我看那羊贩有古怪，言语之间没有一句是真的，如果不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和他纠缠，我说不定真要带他去衙门问个清楚。”
“行了，行了，李兄你爱较真，我们就不和你谈这件事情了，来，我们去宝殿之中上香祈福，难得来一次，怎么能不给庙里的菩萨供奉一炷香火呢。”张邦昌道。
几人觉得有理，便一起入了宝殿和其他香客一起排队，准备上香。
相国寺的宝殿之内供奉了很多菩萨，什么手捧宝瓶的观世音菩萨，骑着狮子的文殊菩萨，坐着白象的普贤菩萨，还有地藏王菩萨等等，另外又有罗汉尊者，佛门金刚，当然最中间的供奉的是佛主。
因为寺庙香客极多。
几乎每一尊菩萨前面都有很多香客烧香拜佛，几人排了排队，最后挤到了人比较少的文殊菩萨的神像前面。
李修远看着众多香客跪拜上香，也不言语，只是立在旁边打量着这寺庙，并没有想要上香的意思。
“李兄，你不上香祈福么？这相国寺是很灵验的，有很多人来到相国寺烧香拜佛之后都得到了庇护，虽然我们读书人不信这个，但是聊胜于无，为父母长辈们祈福也是一片孝心的表现啊。”
张邦昌开口说道。
李修远笑着摇头道：“不，我就不用了，家中父母健康长寿，生活无忧，用不着再烧香拜佛了。”
“李兄，这祈福就当是一份心意嘛，反正都已经来了，哪有来相国寺真的只是来看看的，不烧一炷香怎么行。”一旁的钱钧也道。
李修远委婉的拒绝道：“我还是算了吧，师傅嘱咐过我，我不管进哪座庙都不能拜神拜佛，不然会出事的。”
“烧香拜佛怎么会有事呢，你师傅肯定是糊弄你的。”张邦昌却是不信道。
李修远摇头道：“不是我有事，是庙里的菩萨有事。”
“真是一派胡言，如此不礼佛，没有尊重菩萨的人居然也敢进出这佛门重地，真不怕上天惩罚你这种人么？”
身后一个香客却是忍不住指责起了李修远：“你如果不烧香拜佛的话就出去，莫要在菩萨面前胡言乱语，若是菩萨怪罪起来你担当的起么？”
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以为颇有几分威严之气的男子，像是一位朝廷命官，没想到朝廷的官员也如此的信佛，竟排队来上香。
“这不是知府大人么？”
张邦昌却是认出了此人，笑着施了一礼。
此人是京城知府方生余。
官虽不小，但却因为是天子脚下，这个知府是做的十分的憋屈，权利比不上那些外地的知府大人。
方生余虽然三十又余，但却笃信佛教，家中也由供奉菩萨，今日听闻释空大师讲经，他和夫人特意前来烧香拜佛，聆听佛法的教诲。
“你是？”方生余看了一眼张邦昌，并不认识他。
张邦昌笑道：“晚生张邦昌，上次官家宴请百官，晚生和知府大人对桌而坐呢。”
“张邦昌？是那两榜进士张邦昌？嗯，你的才情本官可是常有听闻啊。”
方生余抚须笑道，态度和蔼了很多。
他可知道这张邦昌不但是两榜进士，而且还入了通天阁，将来外放做官，前途无量啊，若是到了自己这个年纪，肯定不止做到知府的位置。
如此有潜力的后生晚辈，自然当结识。
就在两人热情交谈的时候，方生余旁边的夫人，方氏却是冷着脸说道：“你这人若是不烧香拜佛的话就还请让开一些，莫要拦着我的路，我可是准备了上好的贡香来给菩萨的，菩萨一定会庇护我们这种人。而不是庇护你这种不信佛的无礼之徒。”
李修远笑了笑却也不生气，只是退让到一旁，开口道：“贵重的香就能体现自己的诚意么？我看未必，这和贿赂菩萨有什么分别？若是菩萨可以贿赂的话，那若是恶人拿更贵重的东西来上供，菩萨也要庇护么？如果庇护的话岂不是说明菩萨有眼无珠，处事不公？这样的菩萨还值得去参拜么？”
“这位夫人若是觉得贵重的礼佛就能显现诚意的话，那么你们拜的肯定不是真菩萨，只是你们心中有鬼，希望借此机会来让自己活得安心而已，既然如此那你们面前站着的也可以不是菩萨，放上一块朽木也是可以的。”
方氏听到这话，当即十分生气道：“你，你竟还敢在菩萨的面前胡言乱语？这里的菩萨可都听着呢，菩萨一定会惩戒你的。”
李修远说道：“这位夫人，我并没有胡言乱语，只是在说一个道理而已，如果夫人不喜欢的话我不说也就是了，我想真正的菩萨必定是有大胸怀，大智慧的，怎么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就加以惩戒呢？即便是有人指着菩萨怒骂，菩萨也不应该惩罚啊，因为菩萨若是连承受谩骂的胸襟都没有，那四大皆空也不过是一句妄语罢了。”
“大慈大悲的菩萨啊，信徒身边的这个无礼之人对您实在是太不恭敬了，你应该惩戒他……”方氏被说的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她哪有李修远的智慧，能辩得过这七窍心肝的人，只得口中叨念着菩萨显灵，惩戒这个无礼之人了。
李修远摇头一笑。
这是一个假信徒啊，竟要求菩萨惩戒别人，这不是唆使菩萨去作恶么？若是菩萨真做了，岂不是违背了慈悲之心？
如此矛盾的事情也只有这个无知妇人做的出来。
不过刚才的一番话，说者无意，听着却是有心，旁边的不少香客皆是停驻倾听，李修远的一番话让他们心中似有明悟，仿佛被点醒了一样，其中蕴含的道理不是寻常人能够讲出来的，值得去认真的思考一。
这是一个十分有学识的人啊，而且还对佛法有着一些研究。
不少人心中暗暗敬佩李修远。
因为他的话有道理，并不是和泼妇骂街一样张口肆意的辱骂别人。
见到李修远因为那夫人的礼佛不再言语了，似乎不想浪费口舌在一个没有学识的人身上。
于是有一位士子却是走了出来拱手施了一礼道：“刚才这位公子的一番话十分有道理，只是对牛弹琴，牛怎么能理解这位公子话中的深意呢？在下斗胆询问这位公子一个问题，若是按照公子之前所说，礼佛就是在贿赂菩萨的话，那么天下的百姓就不应该烧香拜佛了么？”
“可是很多烧香拜佛的人却是真正的得到了菩萨的庇护啊，许多不信菩萨的人也的确受到了邪祟的侵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李修远看了那士子一眼，见到他有求问的姿态，不禁笑了笑，也就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流了，而不是和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妇人讨论这些道理。
“你的问题我早就能解答了，既然你有心求问，那我也不会吝啬为诸位一解疑惑。”

第六百五十五章 论佛。
李修远见到有人向自己请教问题，他是很乐意解答的。
有人能请教就说明有人认同自己的观点，理解自己，这是一件好事，他又怎么会吝啬呢？
“适才这位公子问，求神拜佛的人得到了庇护，没有求神拜佛的人遭到了邪祟的侵扰，首先这句话严格说来并没有过错，供奉神佛的确是会得到神佛的庇护，但这样却并不代表不供奉神佛的人就一定会遭受到恶报。”
“其实你求神拜佛也好，不求神拜佛也好，该受到邪祟侵扰的人不会因此而改变，就如同杀了人的罪徒一样，不可能因为他进过庙，烧过香菩萨就能庇护他不被官府捉拿，不被砍首诛杀，恶行就是恶行，不是烧香拜佛就能化解的。”
李修远扫看了周围的几位香客一眼道：“所有心中有鬼的人寄希望于厚重的香火供奉来消除自己的灾祸，这样的想法首先就是错误的，真正的菩萨和佛不会去接受这样人的供奉，敢接受他们供奉的必定不是真正的菩萨，也不是真正的佛，在我看来那应该是邪魅精怪一流，假扮菩萨和佛主，欺瞒百姓，骗取香火供奉而已。”
“那按照这位公子所说，烧香拜佛就是无用之举了？”问话的那位士子凝重道。
虽然李修远的话有道理，但是他的道理却让人感觉如鲠在喉，容易伤了他们这些信徒的心，这对与很虔诚的信徒而言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因为认同他的话就等于否定了自己的信仰。
李修远看出了周围香客的反感，他笑着说道：“不，烧香拜佛也不是无用之举，你们之所以会烧香拜佛是因为你们相信佛的慈悲，菩萨的良善，然后下意识的去学着佛和菩萨做着一些良善的事情，比如放生生灵，乐善好施，不与人斤斤计较，不和人发生恩怨冲动等等。诸如此此类的事情，如果你们开始学佛和菩萨这样做了，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已经得到了佛和菩萨的庇护。”
“以前有人问一位大师，什么是佛？那位指着那人的心口道，这就是佛。”
“可见拥有一颗良善的心，这就是佛，你们向佛就是向善，而一个人心怀良善，那么就有善念庇护，鬼神见到了都要绕道，邪祟遇到了也不敢加以谋害，如此一来自然而然也就得到了庇护。”
众香客听了皆是一片沉默，既能接受这样的道理，又一时间有些不敢苟同。
因为他们还理解不了李修远真正意思，还觉得佛就是佛，要恭敬的参拜，怎么敢把自己视作是佛呢？
“荒谬，真是荒谬，那如你这般歪理邪说，这世上就没有佛了？这里供奉的就是木头，石头？你简直就是在污蔑我佛。”
方生余忍不住呵斥起来。
李修远摇头道：“不，这个世上有佛，也有菩萨，但是他们不会因为你们的供奉就庇护你们，他们庇护的是良善，之所以在庙宇之中留下金身，是因为他们需要金身法相来警告世人，点醒世人，免得一些人不相信佛，不相信良善的换来的好报，以至于坠入邪恶，肆意妄为，道德沦丧。”
“这样的道理就和高僧坐化之后留下金身供世人参拜是一样的，高僧留下金身其实就是证明佛的存在，修行的存在，要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化虹而去，何必留下一幅皮肉常驻世间。”
“所以为什么佛门之中有一句话叫做佛渡有缘人，什么是有缘人？心地向善，能学到几分佛的慈悲这就是有缘人，这类人死后可以不坠地狱，不在阴间受苦受罪，而作恶的人却因为身前的恶行要在阴间受罪，只有把罪孽肃赎清了，他们才能再次转世轮回，甚至有些罪大恶极的人连投胎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好人和坏人的待遇如此之大，难到这还不够么？”
“只是世人愚钝，擅自粉饰佛的真意，觉得自己喜欢金银就觉得佛也喜欢金银，于是建造金身，浪费奢靡，有人自己好财，就觉得佛也好财，于是就假借佛意，向香客索要钱财，有人自己贪婪，就觉得佛也贪婪，于是每次供奉佛主就需要贵重的香火……”
李修远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明明是世人的贪婪，却要强加在佛的身上，以至于现在的一些寺庙乌烟瘴气，这些寺庙无法引来菩萨停驻，佛主光顾，却是引来了妖魔鬼怪占据金身，霸占香火，假冒佛和菩萨。”
这话说完，却见那方生余却是憋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是找不到应该反驳的话。
他的学识并不低，之所以无法反驳，是因为李修远的话的确是有道理。
而且周围的香客之中对佛法有一些理解的人也觉得他的这一番话契合佛法的本意，并不存在什么歪门邪说。
佛立在寺庙之中，慈悲善目，其实就是在做一个姿态，让世人学习佛的这种慈悲姿态，达到劝人向善的目的。
“夫君，你看，这是怎么会是，妾身的这佛香点不住。”这个时候，正在礼佛的方氏在心中祈祷了一番之后，准备给眼前的菩萨上香。
却见上好的佛香在油灯上点着，却无论如何也点不着。
仿佛那在油灯上燃烧的不是佛香，而是一根铁棍。
“竟有这样的事情？”方生余一惊，忙靠近一看。
果真如此，佛香当真点不着。
他查看了一下，这佛香分明就没有任何的问题，既没有作假，也没有受潮沾湿，可是待他放到油灯上的时候却依然无法点着。
“这是怎么回事？难到刚才的话已经传到了菩萨的耳朵里的么？现在菩萨显灵了，不愿意接受这位女香客的供奉？”
“如此说来这位公子的话岂不是灵验了？他们一定是心中有鬼，先在连菩萨也不回应他们。”
“大慈大悲的菩萨显灵了。”
见到这样的一幕，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放在这个佛门之地，又发生在这个特殊的时段，怎么会不引起香客们的遐想，认为这是菩萨显灵的结果。
而他们还觉得眼前的这个女香客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如今被菩萨发现了。
当即，很多人看向方氏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不认为是李修远在亵渎菩萨，而是这个香客自身不干净，连菩萨都不想接受你的香火。
“李兄，这是怎么会是，是你使了法术么？”张邦昌见到这样的一幕却是怀疑李修远施法了，低声询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京城的相国寺在我看来算是一片净土了，这里有高僧常驻，菩萨显灵，我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胡乱施展法术呢，而且我的法术极少对人施展，除非是能帮助人的法术，而不是用法术来肆意妄为，这是一位学法术之人的该有的品德和操守。”
“不是你施展的法术，那么说来……”张邦昌脸色有些凝重了起来。
不过一旁的方生余却似乎听到了几句话，忽的厉声对着李修远道：“佛香点不着一定不是我夫人的缘故，说不定是你暗中动了手脚，污蔑我夫人的名声和清白。”
“当着满座菩萨的面前方大人你这肆意的污蔑别人，这可不是一位读书人该做的事情啊，说不定会遭到报应的人不是我，而是大人你啊，因为大人你正在做一件恶事。”李修远道。
他觉得刚才香火点不着就是因为这里的菩萨显灵了，要知道这相国寺可是不寻常的寺庙，之前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真有菩萨显灵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第六百五十六章 菩萨对拜
方生余听到李修远拐着弯的骂自己，当即就怒了道：“你休要狡辩，佛香点不着如果不是你搞的鬼那么就是这佛香有问题，那么本官点不着，你也应当点不着，你可敢来试试？给眼前的这位菩萨上一炷香，若是你也点不着，那么你刚才说的话就是污蔑，本官要你当众给我夫人赔礼道歉。”
他试了又试，这佛香的确是有问题，点不着。
自己的夫人也点不着。
不可能两个人都有问题啊，一定是佛香有问题。
李修远笑了笑：“我之前就说了，我这一生不拜佛，不拜神，你这可是有些为难我了。”
“那你就是不敢了？你的谎言原来也怕被拆穿啊。”方生余带着几分讥笑道：“看你牙尖嘴利的，说话有几分道理，没想到也是一位背后小人。”
“就是，这佛香就是有问题，怎么能怪我们呢？你们别被这个人骗了。”旁边的方氏也搭腔道。
附近的众人却又看向了李修远。
毕竟方生余的话并没有错，如果佛香有问题的话那就不是菩萨显灵了，只是一场闹剧，他的话也就没有了什么说服力。
李修远见到他们咄咄逼人的姿态，不由笑道：“我刚才的话也并不是拒接，只是有些为难而已，既然方大人你都这样说了，那若是我不自证一番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么？佛香何在？能否劳烦方大人递过来？”
方生余见到李修远答应，当即哼了一声，将手中这三根怎么点也点不燃的佛香递了过去。
李修远接过道：“三根太多了，我想一根就足以。”
他只取了一根余下的两根放在了一旁的供桌上。
这个时候方生余还有他夫人方氏，以及朱昱，张邦昌，钱钧等人皆是齐齐的看着李修远手中的那根佛香。
这是一场闹剧，还是真的是应验了他的话，连菩萨都拒绝了方氏的供奉？
李修远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他心中没有鬼，也没有什么邪恶的念头，又怎么会担心这佛香点不着呢？
当即，他捏着佛香走到笑了笑，走到了供桌前，弯腰将佛香放到油灯上点燃。
先前那个方氏和方生余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的佛香此刻落在他的手中，只是刚一放到油灯上，便十分顺利的冒起了白烟，冒出了香火。
“着了，点着了，看，果真是点着了。”有香客急忙呼道。
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
果然不是这香出了问题啊，之前的点不燃也许当真是菩萨的意思，菩萨听到了这位公子的道理，拒绝了这位女香客的供奉啊。
“怎么又会点着了呢？”方氏有些傻眼了。
她刚才分明也是这般样子放在油灯上，为什么就点不着，放到这个人的手中就一点就着了？
方生余也愣住了，他也没有办法解释这样的情况，除非是真的如这个人所说，自己的供奉连菩萨都不接受。
可是他不敢这样说出来啊。
这不是证明自己的恶行已经被菩萨知晓了么？
李修远晃了晃手中的佛香，灭了上面的火焰，然后道：“既然已经点燃了佛香，那就不能浪费了，今日我就借香献佛，给这位文殊菩萨上供一炷香火吧。”
他走上前去，双手持香，弯腰欠身将这佛香插在了眼前的香炉之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坐在白象上的文殊菩萨金身竟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佛像下半身并没有动，但是文殊菩萨的上半身却是活了起来，却见菩萨双手合十，在李修远弯腰上香的时候他亦是弯腰低头，施了一礼。
李修远上香弯腰施礼。
菩萨亦是双手合十垂头回礼。
两人竟互相对拜了一下。
见到这样的一幕，瞬间所有人的香客傻眼了，有人眸子一缩，满是惊骇之色。
有人嘴皮微动不断的念着阿弥陀佛的佛号。
也有人浑身颤抖起来，说不出来是激动还是害怕。
“菩，菩萨，显，显灵了。”之前那位询问李修远问题的士子，哆哆嗦嗦的指着眼前的菩萨金身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过因为过于震撼，发声都有些发不出来。
李修远却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弯腰上香的时候菩萨显灵答拜。
当李修远上完这一炷香起身的时候这佛香也放下了手臂，抬起了脑袋，静止不动了，再次变成了一尊泥塑。
所以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任何的一样。
“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一幅见鬼了的样子？这佛门重地应当是不会闹鬼吧。”李修远看见一旁张邦昌，钱钧那惊愕的眼神时候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邦昌算是对鬼神有过接触的人了，他比起菩萨显灵的事情更震惊却是眼前的李修远，因为他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他的一拜难到连菩萨也受不起么？竟要回礼？
菩萨显灵的方法有很多，他以前不是没有听闻过。
可是还是头一次听闻菩萨以这样的姿态和凡人对拜。
而且李修远似乎还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一幕不仅让附近的很多香客都看到了，还让宝殿之中一位老僧看到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位老僧急忙念了一声佛号，然后迎了上去。
不过短暂的沉静之后，迎来的却是信徒的狂热。
“菩萨真的显灵了。”
一时间大量的香客争先恐后的对着眼前的这尊菩萨跪了下来，又是磕头，又是上香，又是祈祷。
很多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这尊菩萨特别灵验，也都纷纷涌来参拜。
唯有方生余还有方氏两个人此刻脸色苍白，害怕的发抖，面对平日里夜夜参拜的菩萨竟不敢再跪下了。
之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自己两个人的劣迹瞒不住菩萨的眼睛，当真是菩萨不受自己的香火。
以前念经还能觉得心中安稳，现在方生余夫妇却是如同芒刺在背。
难到自己死后真的要去阴间受罪么？
如那位公子所言，菩萨不会庇护自己这样的人。
一念至此，二人六神无主，此刻如同什么东西崩塌了一样，不知道该是好。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菩萨真的显灵了么？”李修远这个时候却是有几分茫然的询问旁边的朱昱。
朱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的确是真的显灵了，李兄难到你刚才没有看到？”
“我刚才在上香呢，哪里有看到。”李修远摇头道。

第六百五十七章 慧远
似乎菩萨显灵的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很快这宝殿的菩萨面前就挤满了香客，李修远甚至都有些不敢在这里待了，便急忙离开了这菩萨神像的旁边，和友人退到一旁去，不打搅这些香客几乎有些狂热的崇拜。
只是这些香客之中有多少是诚心礼佛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修远刚才诉说的道理也只能点醒一部分人，不可能点醒所有人，他没有强求，只是随缘而已。
别人虚心求问，自己也应当不吝啬的回答。
一行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朱昱几乎有些虚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菩萨一显灵这里的香客就像是疯了一样，真是太可怕了。”
李修远说道：“是啊，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旦有鬼怪冒充神佛唆使百姓的话，就是一件危害十分大的事情，不少的百姓还缺少辨明是非的能力，需要有学识和有德行良知的人引导才行，此处还是让给那些香客吧，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游玩，刚才的事情就当是一场闹剧吧。”
他隐约看见那方生余夫妇此刻还是跪在菩萨的神像前叩拜，可见刚才的事情并没有能给他们太多的警告。
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今日真是遇到一件奇事啊，我的杂记之中又有故事可以写了。”张邦昌却是笑了起来。
不过他看向李修远的眼神却是有些不对了，颇有几分敬意。
他的一番道理连菩萨都听进去了，一次弯腰上香连菩萨都要低头回礼。
这样的人物绝对非比寻常啊。
难怪他能平了九山王动乱，被朝廷赏识封为扬州刺史。
“哈哈，李兄，你看，你的那十两银子买来的羊还跟着你了，刚才居然没有走丢，看样子这头羊是受到了菩萨的点化铁了心是要找你报恩了。”一旁的钱钧见到那头独角山羊还跟在李修远的时候，寸步不离，不由笑了起来。
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笑道；“看样子它也是有灵性，知道是我救了它，避免了被买卖宰杀的危险。”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所言甚是，这只羊的确很有灵性，但是施主刚才给菩萨上香的事情贫僧却是看在眼中，施主能得到菩萨的回应一定是有大福报，大慧根的人。”一位老僧走了过来，双手合十施了一礼道。
“见过慧远大师。”张邦昌和钱钧急忙回礼，显然认识这位相国寺的高僧。
慧远大师面带微笑道：“两位施主有礼了。”
李修远也施了一礼道：“大师过赞了，在下不过是一位凡夫俗子，哪有什么慧根，适才一番言论若是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大师见谅。”
他的之前的话在很多人看来有不尊重佛的意思。
这在佛门之地说出来是会引起一些香客甚至是僧人反感的。
但是这位慧远大师却是笑道：“施主刚才的一番话十分有道理，佛的本意不是让人参拜供奉的，是劝人向善的，参拜礼佛只是一种形式而已，人们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激起心中的善念，从而沾染几分佛性。拥有菩萨的慈悲。”
“大师也赞同我看法么？”李修远道。
“施主的话处处透露出佛的智慧，贫僧又怎么会不赞同呢？而且刚才菩萨显灵和施主对拜一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连菩萨都在倾听施主的道理，难道贫僧还会去反对么？”慧远大师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大师能理解就好。”
能理解他的话可见这位慧远大师也是有智慧的高僧，若是不能理解反而呵斥的话，也不过是披着袈裟的俗人罢了，这样的人他是不愿意多交流和攀谈的。
“几位施主今日不知道是来相国寺来烧香拜佛的呢？还是来听释空大师开坛讲经的呢？”慧远大师问道：“几位得到了菩萨的回应，贫僧实在是不敢怠慢了，若是烧香拜佛的话可以前往后山参拜，贫僧可以让寺内弟子领几位施主前去。”
“我们是来听释空大师讲经的。”李修远道。
慧远大师笑道；“贫僧的这位师兄还没到时辰开坛讲经呢，若是几位施主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禅房喝茶歇息一下，待贫僧的师兄开坛讲经之事贫僧自会让寺内弟子通知几位施主。”
“如此就有劳大师了。”李修远回了一礼道。
“善哉善哉，相国寺能招待施主这般的贵客亦是贫僧的福报啊。”慧远大师双手合十道。
很快，慧远大师就将李修远几人送至了禅院里，接着便辞别了。
张邦昌笑道：“慧远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亲自招待我们这是一件十分罕见的事情啊，寻常的时候便是朝廷的高官来拜见若是不得时候慧远大师也是不见的，今日到是托了李兄的福，能有幸得到慧远大师的礼待，这若是说出去的话可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啊。”
“也许不是看在李兄的面子上，也许是慧远大师得到了菩萨的指引也说不定。”钱钧笑着说道；“对了，话又说回来了，我之前听说高藩，高兄因为躲避家中的悍妻，跑到了相国寺借住了，他应当还在这里，我们何不去寻他？”
“提醒的对，险些忘记了高兄还在相国寺内呢，走走走，同去寻他，同去寻他。”钱钧道。
朱昱道：“何不在寻人的同时顺道去后山参拜一下诸佛宝刹？别忘记了我们可是为了答谢李兄当日的恩情特意带李兄来游玩的。”
“对，对，对，险些又把李兄给忘记了。”张邦昌拍了拍额头，自嘲一笑道。
几人有说有笑，心情很好，便在相国寺内游玩了起来。
不过在游玩的时候李修远的身后却始终跟着一头羊。
这山羊当真是走到哪跟到了哪里，不担心会被惊跑，也不需要特意的嘱咐。
很难相信这只羊之前还在相国寺的门口发狂似的到处乱串，险些撞伤香客。
李修远一直在暗中的观察这只羊，甚至已经用了神目术查探，却并没有看出有什么诡异的地方，身上也没有妖气，更加没有修行的痕迹。
如此情况之下按理说这只羊不应该有如此的灵性才对啊。
“我的修行之路还很短，虽然囫囵吞枣的学了很多法术，但是在一些修行的见识上是比不上山门之中的几位师兄和师弟的，也许可以找那位释空大师问一问。”李修远暗道。
如此有灵性的山羊一直跟在身边是让人很担心的事情。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刚才京城可就得罪了五通教和鬼工头，便是连国师哪里也留有芥蒂，遇到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需要留一个心眼。
而在李修远游玩的时候。
之前的慧远大师却是来到了一处幽静的禅房前，双手合十道：“师兄可在入定之中醒来？”
“是慧远么？进来吧，此刻你来寻我定是有事，若是无事你是不会来打搅我的，适才我在入定之中的时候忽的慧眼瞧见寺内宝殿的上空有菩萨的光芒闪过，我的鼻子闻到了一股檀香飘来，难道寺庙又有菩萨显灵了么？不知道是哪位菩萨光顾？”
禅房之中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披袈裟，白眉白须的僧人。
虽一副苍老的模样，但却精气神十足，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显老态。
慧远大师推门而入，施了一礼道：“什么都瞒不过师兄，适才宝殿之中的确是有菩萨显灵了，是文殊菩萨的神像起了异象，事情是这样的……”
说着他将刚才自己所见所闻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李修远说佛的存在是劝人向善，而不是为了贪图世人供奉时，释空大师睁开了眼睛，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最后听到世人的贪婪强加在菩萨和佛的身上时，他又忍不住唱了声佛号道：“善哉善哉，红尘之中也有如此知晓佛意之人啊，那位施主有如此慧根如果不进庙修行那真是可惜了，贫僧驻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能再最后教导一位这样的人，那贫僧亦是可以放心离去了。”
“师兄竟起了收徒的想法么？不过那位施主却不是平常之人啊，我适才看见那位施主说完了这一番话的时候弯腰给菩萨上香，那文殊菩萨的神像竟活了过来和他对拜了一下，以此回礼。”慧远大师道。
释空大师有些诧异道：“菩萨显灵竟是因为如此？”
“真是。”
释空大师感叹道：“罪过，罪过，连菩萨都要礼让的人贫僧又哪有那样的德行去教导他呢，不知道那位施主的姓名叫什么？连菩萨都尊重的人贫僧也应当为他念经九遍，以此回馈，当做一点微薄的心意。”
“那个公子姓李，具体的名字我并不知晓，只知道他不是京城认识，像是南方来的士子，可是这个时候又不是进京赶考的时候。”
慧远大师道：“若是师兄不介意的话师弟可以去推算一二。”
姓李？
南方来的？
当即，释空大师脸色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见到师弟准备用佛门的神通去算那人的跟脚，当即忙制止道：“师弟，不可，此人天机蒙蔽，神鬼难测，任何懂得法术之人强行推算的话必定遭到天谴。难道你修行了一甲子此刻想引来雷霆击打么？”
“什么？竟会如此？”慧远大师吓的急忙收了神通。
仅仅只是推算就会引来天罚，这不是比皇帝的运数还难琢磨？
“阿弥陀佛，贫僧早该想到了，算算时间南方的那尊圣人也该来到京城了，只是贫僧施法早到一步，而他耽搁了一段时间而已。”释空大师说道。
“南方的圣人？那人就是师兄提起过的李修远，李圣人？”慧远惊道。
饶是多年修行的心性也泛起了波澜。
释空大师说道；“应当是他错不了了，不过贫僧也不敢肯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也只有他才能让菩萨回礼啊。”
“师兄所言甚是。”慧远平复了一下内心说道。
“既然是这位李圣人来了，那贫僧又怎么能不亲自招待呢？劳烦师弟去把白云唤来。”释空大师道。
“是，师兄。”
释空大师要带着徒弟白云一起去招待李修远。
本来以他在寺庙之中的地位除了必要的布施，讲经之外，他是可以不接见任何人的，除非是皇帝亲临，不得已他才会现身。
可是李修远不一样。
人间的秩序会因为他而改动，世上鬼神的命运会因为他变化，天下的局势以及未来的种种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如此大的影响力，又有哪个修行之人不介怀呢？
不管如何，这必要的礼待是不能或缺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
禅院的一处院子里，钱钧和张邦昌还有李修远等人却是寻到了之前因为躲避悍妻而借宿在寺庙之中的高藩。
高藩一个人靠坐在庭院的台阶上，喝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酒水，一副借酒浇愁的模样。
“高兄，你这是怎么了，才两三日不见为了变的如此的颓废了？”张邦昌大惊道。
“是诸位来了啊，在下有礼了。”高藩醉醺醺的站起来施了一礼，但却又因为站不稳跌坐了下去，然后低着头摇晃着脑袋：“在下心中畏惧啊，听闻家中妻子已经在派遣仆人打探我的下落了，只怕很快这里也不得清净了，现在我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连佛门清净之地也不能让我清净啊，不如一醉方休算了。”
他没办法违背心中的德行去休了那悍妻，唯有躲避，而躲避不行却只有一醉方休，什么也不去想了，能得片刻宁静是片刻。
李修远见到他这样子既有些好笑，却又有些钦佩。
这年头能如此坚守自己内心的底线而不动摇的人真的不多了，他不是没有办法摆脱悍妻的困扰，只是迈不过自己心中的那道关啊。
“高兄你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不如让我替你做一回和事佬，看看能不能劝劝你的悍妻？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顽劣的人，真的要如此的恶待自己的丈夫。”李修远想了一下决定帮一下这个高藩。
不是因为他可怜，而是他坚持的品德值得自己称赞。
“李兄，这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高藩失望的摇了摇头。
旁边的张邦昌却是道；“高兄，上次在酒楼之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李兄有抓鬼除妖的本事，也许也有劝人改邪归正的能耐呢？你受你悍妻困扰已久，何不让李兄试试？即便不试，你的那位妻子也很快会寻到这里来，这样下去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啊。”
“对，对，对，李兄他有特殊的本事值得一试。”钱钧也道。
朱昱也劝了起来。
他们都十分相信李修远，觉得他有本事化解两人的恩怨。
这种相信有种几乎盲目，不是一个理智的人该有的，可是明知道这一点放在李修远的身上却又不一样。
这大概就是魅力所在吧。
“那就试试……”高藩听到众人相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
“这就对了，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你的事情不能够得到解决？你我都是好友，我怎么忍心见到你这样痛苦下去。”张邦昌道。
高藩感激无比道：“此事若成，几位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张邦昌笑道：“你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李兄啊，他才是有真本事的人，我们不过是多几句嘴而已。”
李修远此刻却是有些尴尬起来。
自己只是试着去帮帮而已，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相信自己的本事，话说这家庭感情的事情便是神仙也理不清啊，他哪里有绝对的把握，又不是去诛杀妖邪。
若是打杀一些恶鬼恶妖的话，那他定然信心满满。
不过既然话说出去了那就不能收回，他也想看看和大宋国的悍妻是怎么个悍法，今日见识见识。

第六百五十八章 江城
高藩家有悍妻的事情当真是名不虚传。
他只是托人给家中送去了一封书信，告知了自己的位置，才仅仅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李修远等人烧的茶水还未喝完，高藩的妻子就带着一个婢女急冲冲的赶来了。
“没想到夫君你躲在相国寺，真是让妾身好找啊，你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难道你要抛弃妾身这个结发妻子远走高飞么？幸好你还有几分良知，知道托人送信来。”
说话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这女子盘起了头发一副妇人的打扮，但却长的貌美，举止端庄，也没有恶语相向，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位悍妻的模样。
“夫，夫人，你来了。”但是高藩见到他却如同见到了克星一样，浑身一颤，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位就是高藩的夫人江城？”
李修远神色微动，他从之前和高藩的一番话之中得知了他夫人的一些情况，这江城是以前高藩小时候读书时认识的，她的父亲是某地的教书先生，虽然后来搬走了，但是也因此有了些缘分，之后高藩考取功名之后偶然和江城相遇，那时候彼此都到了婚嫁的年纪，因此就喜结良缘了。
本来是一段优美的爱情故事。
可是谁知道婚嫁之后的江城性格大变，时常辱骂，痛打高藩，即便是在父母的面前也是一样，不但让身为读书人的高藩颜面尽失，而且还饱受痛苦。
高藩在这种家暴的环境之下忍受多日，以为夫人能够改邪归正，可是谁知道却越发的变本加厉了，高藩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于是就有了今日这逃避到相国寺的事情。
“夫君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江城说道，语气有些冷淡。
“是，是夫人。”高藩一哆嗦，忙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当路过李修远身边的时候他却流露出了一副求救的样子，似乎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嘱托给了李修远一样。
李修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了高藩的夫人江城施了一礼，礼节不亏，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眼皮一跳，突然见到江城的衣袖之中滑出了一根粗壮的木棍，另外一只手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把剪刀，一下子就装备齐全了。
“不是吧？”
一旁的朱昱也傻眼，这高藩的夫人也太凶悍了吧，难道要在这佛门之地，众人面前就要棒打丈夫不成？
张邦昌和高藩结识较久，知晓这高藩夫人的厉害，此刻已经有些不忍直视了，以袖遮面，转过头去。
他以前不是没有阻止，可是自己也受了他夫人的殴打，只是无能为力。
若是没有李修远在这里的话，他是绝不敢让高藩把他夫人唤来的。
“夫人，这，这里的可都是我的好友，你便是要大骂我也得回家再说，给我留几分颜面可好？”
高藩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恳求道，显然是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出丑。
可是谁知晓江城却是连话都不说，抬起手中的木棍就狠狠的打在了高藩的头上，高藩吓的连忙伸手抵挡，却是痛叫一声一条手臂被打的疼痛万分。
“让你跑出家，让你躲在外面，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这一转眼就忘的干干净净了，今日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看似貌美的夫人此刻却是瞬间展露出了凶恶的本相，手中的木棍用足了力道，直往高藩的脑袋砸去。
高藩抱头躲避，可是江城却是由不得他躲闪，那剪刀对着他身上刺去，一点都没有留情。
只是几下，高藩身上就刺出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都流出来了，痛的他惨叫连连。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犹豫了一下的李修远见到这样的一幕此刻已经愣住了。
这，这哪里是家暴啊，简直就是在杀人好不好？
高藩这个貌美的夫人竟然凶恶到了这种地步，难怪高藩会吓的连家都不敢回。
“别打了，别打了，夫人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高藩不断痛呼同时又连忙认错。
江城一边打一边喝道：“既然知道认错还不赶紧跪下磕头，难道这样的事情还用我教你么？”
若是平日里的高藩想也不想就跪下去认错了，可是此刻一帮朋友都在旁边看着呢，他身为读书人有岂会没有羞愧之心，犹豫了一下却是不愿意当众跪下。
见到高藩不听话，江城下手的力道又重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这个江城的凶悍已经超过了悍妻的地步，宛如生死仇家一样，这是要杀了高藩不成？
两人难道不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的么？
“住手。”李修远此刻一喝，立刻大步走来。
江城转身就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乱喊，我在教训自己的丈夫用的着你来管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棍棒又对着李修远打去。
以前高藩的其他的朋友就是被她这样给打跑的，从此断了联系，很少走往了，所以面对李修远的时候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嗯？”
李修远目光一凝，高藩的这个夫人难道已经不分青红皂了么，连自己也要一并暴打了？
可是当江城拿起木棍欲对着李修远头上敲打下去的时候，手臂才刚刚一举起，她却又忽的眼神有些茫然，随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大概有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她又一个恍惚恢复了过来，接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尖叫一声，吓的脸色苍白，急忙丢下了棍棒连连往后退去。
“我，我不打你，你别，你别过来。”
江城突然变的很害怕一样，对着李修远就是躲闪起来，甚至都直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对着李修远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辱骂你，殴打你，你是贵人，对你的不尊重老天都会惩罚我的……”她神神鬼鬼的叨念起来，又是磕头又是赔礼道歉。
“嗯？？”
见到原本凶狠无比的江城一下子如此害怕，恭敬的模样面对李修远所有人立刻就愣了。
便是李修远也是皱了皱眉，有些无法理解。
“李，李兄，这是怎么回事？我夫人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你给他施了法术么？”高藩忍着浑身的疼痛，见此一幕诧异的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我之前就已经说了，我的法术很少对人施展，你的夫人江城只是凶悍而已，还没有达到无法饶恕的地步，我又怎么对她施法呢。”
“不是李兄你施法那我夫人这是……”高藩惊疑不定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对人有过畏惧的时候。
李修远目光闪动道：“天下畏惧我的无非是两类，鬼神……亦或者是精怪，你的夫人也许有问题。”
“什么？”
高藩大惊，一旁的张邦昌，朱昱等人也是心头一跳，接着相视一眼，急忙往后退去。
“高兄，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李兄的话难道你没有听见么？你的夫人可能是鬼怪一流啊，我们可没有抓鬼除妖的本事，千万别留在那里给李兄添麻烦啊。”张邦昌远远地喊道。
“诸位，等等，等等我。”高藩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向着他们跑了过去。
头也不敢回。
钱钧道；“李兄，这回靠你了，以你所见高藩的夫人到底是什么鬼怪变化出来的啊？”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他们几个人已经躲到了院子外面去了，离了快有十丈距离。
用的着如此害怕么？

第六百五十九章 点化
“你们先别急着害怕，高藩的夫人是不是鬼怪所化这个我也不知道，且容我看看才能下决定。”李修远说道。
他的眼睛能看破千年道行已下精怪的变化法术，即便是桃代李僵，借尸还魂的法术他也能认出来。
可是从之前到现在他并没有看到这位江城有着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身上没有鬼神妖邪的味道，亦是没有露出妖怪的特征。
怎么看都是一个人。
但这江城对自己突然的态度改变却让人心生疑惑。
李修远在寻常人面前不过是一个书生，富家公子而已，之前江城毫不客气的对自己棍棒相加就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突然的改变态度又是为什么呢？
“真是抱歉，也许是我的本事有限吧，无法看出你的夫人到底是不是妖怪变化出来的。”李修远说道：“只是她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的姿态很容易让人怀疑。”
“不是妖怪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高藩竟有些轻松起来。
李修远道：“不过我还需要亲自确定一下才能放心。”
说着他立刻向着前面的江城走了过去。
江城却是跪伏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浑身竟害怕的颤抖起来。
“高夫人，还请起来，你为什么如此的害怕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相见，之前夫人你应该并不认识我吧。”李修远想要搀扶江城起来，可是考虑道礼数的问题却也只是虚扶，不过江城却依然伏地瑟瑟发抖依然没有起来的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心中希望得到你的饶恕。”江城带着害怕和迷茫的语气道。
“是么？那么夫人希望我怎么饶恕你。”李修远沉思了起来。
江城回道：“希望贵人能原谅我之前的无礼举动。”
“你的无礼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原谅你自然不成问题，只是你能答应我不再恶待你的丈夫高藩么？”李修远道。
江城伏地不动，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转头往身后看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是前世的宿怨，今生来了结啊。”
一位高僧带着一位沙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双手合十施了一礼道：“李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是释空大师啊，有礼了。”李修远立刻认出了眼前的这位高僧。
正是上次带着徒弟白云去天姥山求法宝的那位僧人。
旁边的白云而对着李修远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释空大师刚才的话似乎有玄机啊，能否为在下解答？这位是高攀的夫人江城，之前的情况大师应该多少看到了一点。”李修远道。
论法术他胜过这位释空大师，但是论见解却是不及别人几十年的修行，持戒。
所以李修远一直保持谦卑的态度，不会因为自己一点本事就目中无人。
释空大师道感叹道：“这是前世的冤孽带到今世了啊，这位女施主前世是寺庙的一位僧人养的长生鼠，因为常年受到佛法的浸染已经通了灵，有了道行，跟在那位僧人身边修行，而高藩前世则是一位学子。偶然游历进寺庙见到长生鼠之后将其打死，从而得到了今生的恶报。”
“如今长生鼠因为前世的功德和修行缘故转世为人，但前世枉死的怨念却化解不了，从而报应到了高藩的身上，这位女施主之所以畏惧你，是因为她前世的影响还在啊，知道李公子是贵人，不能欺凌，否则会大祸临头，所以她才对李公子你感到畏惧啊。”
前世今生？原路如此。
李修远却听了之后道：“如大师所说这长生鼠既然走上了修行的道路就要经历劫难，高藩前世是它的人劫也未尝可知，被打死也是它修行不足的缘故，怎么能因此就报复别人呢？”
“话虽如此，但怨念却是不能轻易化解啊，这位女施主因为前世的怨念无法化解从而对高藩棍棒相加，发泄心中怨念，但她这样的做法这亦是失了德，犯下了罪行啊，下一世只怕要失去转世为人的机会了。阿弥陀佛。”释空大师说道。
“这就是冤冤相报么？”李修远闻言若有所思。
长生鼠遇人劫而死，这或许是天意，但是心中怨念不会因为天意就因此得到平息，毕竟长生鼠有佛性，跟着僧人修行，没有做出半点恶事，这样还死在了人劫之下的确是不甘心啊。
他不由想起了当年郭北城中的那乌江龙王的儿子，也是死在了人劫之下，不过却怨念不散化作一场瓢泼大雨笼罩全城。
“江城她这样的行为看似是发泄了心中的怨念，实际上是也在折损自己的福德，浪费了前世辛苦修来得到的转世为人的机会啊。”
李修远道：“不过这样的事情如果能够化解的话对两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啊，否则这样的报复何时是一个头啊。”
“只是化解她心中怨念的话，却是不难。”释空大师说道，随后取出一个钵吩咐道：“白云，你去装一钵清水来。”
“需要清水么？取来太过麻烦了，我来帮忙吧。”李修远说道，伸手对着那木钵一指。
立刻清水涌起，一下子就装满了木钵。
“李公子有着让鬼神敬畏的本事，贫僧却是献丑了。”
释空大师对着清水念念有词，似乎在加持佛法，诉讼经文，原本一钵清水竟泛起了涟漪，有了莲花的形状，又有檀香冒出。
“鼠儿，还不抬起头来？”他忽的道。
江城带着几分弥漫的抬起头来看着释空大师。
“莫要嗔，莫要嗔！前世也非假，今世也非真，而今缩首去，换来人世身。”释空大师念完便忽的将一钵清水泼在了江城的脸上。
立刻，江城脸上被淋湿，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怔怔的跪在那里。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站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她这是去哪了？”李修远道。
释空大师笑道：“鼠儿寻家去了，到了家，心中的哪点怨念就消失了，这位女士自自然不会被前世的怨念所扰，自会恢复以前的姿态。”
李修远点了点头，看来这化解前世宿怨的本事还是这佛门的高僧利害啊，自己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人却是不懂得其中的缘由。

第六百六十章 金刚经
“李公子上次一别已有好些时日，不曾想到李公子竟会北上入京，上次天姥山一别，贫僧还以为无缘再见了。”
庭院里的一处凉亭内。
白云为李修远和释空大师沏茶，两人对坐，饮茶对谈，颇有几分访僧问道的雅致之情。
李修远笑道：“天下这么大，我总得四处走走吧，一直待在南方的话这北方的鬼神未免生活的有些过于滋润了，听说现在的南方那些恶鬼恶神，闻我之名无不望风而逃，南方的鬼神虽然治理，平定了，可是这北方呢？面对大师我不想说一些敷衍的假话，我此番入京是来整治北方鬼神的。”
“大师在相国寺修行，对京城的局势应该知晓的很清楚，可愿意为在下一解心中疑惑？”
释空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真是惭愧，惭愧，修行近百年，除了一些浅薄的本事之外，对于京城的这些鬼神却也拿其没有办法，若非相国寺得到了佛法的加持，只怕早就被那些妖魔鬼怪给谋去了，李公子有意整顿京城鬼神实乃百姓之福，万灵之福。”
“只是贫僧久居相国寺，极少外出，对于京城的鬼神势力知晓的也不多。”
李修远道：“大师在此地修行超过一甲子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是大师不方便说，还是心中有忌讳？以大师的修心，我想应该不会在意那些东西吧。”
释空大师微微笑道：“贫僧驻世的大限要到了，今日是贫僧最后一次开坛讲经，七日之后就要坐缸了，世俗的事情我早已经放下了，李公子心系苍生这是一件善意的好事，只是贫僧真的是爱莫能助了，不过本寺之中却有一位外来的修行僧人，他是十几年前来相国寺的，见到京城有妖魔作祟，所以一只在京城内外游历，降妖除魔，驱除邪祟，深知京城情况，也深得百姓爱戴。”
“相国寺能有今日，也是多亏了他，李公子若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去询问他，他的理念和李公子的理念是一样的，相信在京城能帮助李公子不少的忙。”释空大师说道。
“什么？大师要死了？”李修远却是听的一惊。
很难想象这看上去精气十足的释空大师竟然不日就要坐化了。
释空大师笑道：“寿元是天定的，既然上天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贫僧又为什么不会死呢？正是因为驻世的时间已经到了，才不能助李公子在京城走一遭，白云，去，把迦叶僧人唤来，说是南方圣人正在此处喝茶，请他前来一见。”
“是，师傅。”白云应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李修远道：“真是没有想到大师的寿元已经走到头了，似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逝去真是人间的损失啊。”
“人间有李公子你就足够了，贫僧此世修行已经圆满了，该皈依我佛了，而且贫僧此刻的坐化是一种幸福的事情啊，反而李公子还要在人间驻世至少几十年，为这天下芸芸众生操心，李公子的慈悲和仁德。已经胜过罗汉，堪比菩萨了，阿弥陀佛。”释空大师笑着说道。
“如此说来，大师此刻走到是轻松了？不用为凡尘俗世操心？到时我还得在人间继续操劳下去。”李修远摇头一笑：“不过大师这样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只是人活一世总得为这世道做一点什么吧。”
“吃喝玩乐，享乐一声，死后黄土一捧，这不是我应该追求的，我追求的是心中理念的达成啊，为此再辛苦也是值得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释空大师唱了声佛号。
他亦是为李修远这种信念所折服。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别人不能成为天生圣人，他能成为的缘故吧。
上天安排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原因的。
“师傅，迦叶大师来了。”这个时候白云不知道什么之后走了过来，施了一礼道。
此刻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僧人，这位僧人光着脑袋，身穿僧衣，相貌平平，是一个很寻常的中年男子，放在任何一个寺庙之中都是和普通的存在。
唯一让李修远在意的是这个僧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慈悲之中透露出一种异常的锐利，婉如一头苍鹰，又似一头猛虎，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一位僧人该有的神态么？”李修远心中暗暗惊道。
而且看着僧人的双手，满是老茧，宽阔是蒲扇一样，厚重有力，而且膀大腰圆，仿佛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脱掉僧衣的话，更像是一位武将，不像是一位和尚。
“这位施主有礼了，贫僧迦叶。”迦叶僧人施了一礼道。
释空大师说道：“迦叶，你来到相国寺已经十几年了，你是一位十分有智慧又有法力的僧人，在佛门之中的修行连贫僧都自愧不如，贫僧如今不日就要坐化了，这位李公子是南方的圣人，他来京城是要行济世救民，无量功德之大事，你可愿意助他行事？”
他没有说那么多理由，只是问迦叶愿不愿意。
迦叶僧人看了一眼李修远道；“他是贫僧一直等的人，贫僧愿意帮助他。”
释空大师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李公子，京城的事情你可去问他，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了他的帮助你在京城不管做什么都容易的多，现在差不多时间要开坛讲经了，贫僧去了，李公子你还请自便吧。”
交代了一下事情之后，他施了一礼，起身便缓缓离去。
一旁的弟子白云急忙搀扶，跟随他一并离开。
李修远站了起来目送释空大师离去，今日这一别只怕再也见不到这位高僧了。
“施主可知释空大师的寿元并不是近日终结的？真要算起来的话他还能活半年呢。”
忽的，一旁的迦叶僧人双手合十微微低头缓缓地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为什么释空大师要说讲经完了之后就要坐化？”李修远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这位魁梧的僧人。
迦叶僧人说道：“那是马上就要到上元节了，比起中元节，这是京城鬼怪闹的最凶的一段时间，往年释空大师守住相国寺的山门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释空大师知道自己不能死，一旦死了，相国寺这最后一处佛门净地也将被妖邪占据，届时京城的百姓就更苦了。”
“如今这最后一次讲经，释空大师势必要给每一位听经的百姓用佛法加持一番，在上元节这一次护住他们的安全，但这会耗尽他所有的念力，不过释空大师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信任李施主你啊。”
“信任我？”李修远沉默了一下。
“真是，正是因为信任李施主你的本事，释空大师才愿意将毕生的修为都赠送出去，为李公子在京城行事尽一份绵薄之力。”迦叶僧人道。
李修远闻言立刻肃然起敬。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释空大师要带着白云厚着脸皮去向那些仙人讨要法器了，是因为他在为身后事做准备，想让白云成为一位降妖除魔的高僧，撑住相国寺。
但只怕释空大师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在天姥山碰到了自己。
或许正是因为从自己身上看到了希望，释空大师才有了今日这舍身布施的一幕吧。
李修远没有去阻止，也没有去赞许，只是忍不住的感慨道：“佛门说所的大无畏精神，或许指的就是释空大师吧，我不如他啊。”
“既然是释空大师最后一次讲经，我又怎么能错过呢。”
当即，他邀请了之前的好友，张邦昌，钱钧，高藩，朱昱四人，急忙前去相国寺的宝殿前听经。
果然。
此刻的相国寺山门前人山人海，百姓涌动，不知道有多少的人赶来听释空大师讲经。
“我的天啊，这人也太多了吧，李兄，我们这怕是要被挤出山门外了。”见到如此多的人，张邦昌惊呼起来，有些都不敢往前了。
李修远说道：“今日是释空大师最后一次讲经，我施法，带你们上天上去看。”
“上天？李兄，你什么时候有这能耐了？”朱昱睁大了眼睛：“以前怎么没有见你施展我。”
“新学的法术，以前还不会呢，便是现在施展也有些勉强，你们当心一点。”李修远先是施展了一个障眼法，免得引起人的注意，接着再施展了腾云的法术。
立刻众人的脚底下涌出了一片白云，拖着他们就往半空之中飘去。
这白云宛如实物，踩在脚下软绵绵的，不过因为他们身体内的浊气都太重了，饶是李修远施法也只能带他们飞到两丈不到的半空之中。
再高就不行了。
这和道行没有关系，是法术限制的缘故。
飞天一类的法术是最难修行的，尤其是还是带人飞行。
“真，真的飞起来了。”
他们几个人睁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的人群，虽然飞的不高，却已经让他们震惊无比了。
“李，李兄，你难道已经是神仙人物不成？不但会做鬼除妖，连飞天遁地都能做到？”钱钧惊呼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我算什么神仙人物，神仙能腾云驾雾，朝游沧海暮苍梧，我这算是什么？一朵白云立地不过二丈，速度快不过牛车，离神仙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额……”
听这么一说，众人觉得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啊。
“释空大师开始讲经了，我们别出声，我施展了障眼法，其他的人看不到我们，但是却能听到我们的谈话，莫要引起被人的注意，不然被当成的妖怪打了下来可就不妙了。”李修远道。
“李兄提醒的对。”朱昱连忙点头，不敢出声。
此刻，相国寺的宝殿前摆起了一个法台，台上坐着一位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僧，他一句话没有多说，直接就念起了经文，似乎也不管众人声音嘈杂听不听的清楚，只是自顾自的念经。
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反而让人有些大失所望。
但是李修远却看见这释空大师的身体之外冒出了金光，这金光从他嘴中吐出，在天空之中凝聚，化作一朵朵莲花从天坠下，没入了一位位香客的脑袋之中。
“这是在给百姓加持佛法，而且念的是最常见的金刚经。”
他虽然不懂佛法可也是清楚一二的。
金刚经虽然常见但却是佛门之中最克妖魔鬼怪的经文。
寻常百姓念此经文百遍甚至都十分有可能唤来金刚神庇护，为你驱赶精怪，擒拿妖邪。
而由释空大师佛法加持的话，威力更大，这股念力留在每一位百姓的身体之中，只要碰到邪祟入侵亦或者是妖怪谋害的话，这念力激发，就会化作一尊金刚神显化出来为你抵挡灾难。
如此不凡的经文，寻常人能听一次就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能无形之中为你消除灾难一次，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只是被念力加持的百姓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们得到了念力的加持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反而因为人多嘈杂有些抱怨起来。
释空大师依然念着金刚经，但是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气息也萎靡了下去。
这是加持的人太多消耗了自身的力量。
可是这次释空大师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一身的修为都布施出去，即便是加持人数过多，消耗巨大，依然没有停下念经。
“难怪释空大师说今日结束之后他就要坐化了，这样的消耗根本就不是寿元已尽自己坐化的，而是活活累死的啊。”李修远心中感到有些震撼。
他见到了一位真正的佛门高僧在用自己的性命普渡众生。
然而众生愚钝，并不知晓大师的用意。
可释空大师依然信念如一，没有丝毫悔意。
一遍遍念着金刚经。
释空大师从之前的轻松自如，到后面几乎咬着牙念经，平日里倒背如流的经文此刻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在身上，念出一段经文就是翻过一座大山。
最致命的是，这大山连绵起伏，无穷无尽，没有尽头，只是为了消耗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磨灭最后一丝信念。
“释空大师以前讲经不是这样的，这次为什么只念金刚经，不解读其他经文？”张邦昌很疑问道。
李修远道：“释空大师这是在舍身布施，普渡众生，不是在讲经，我们保持安静，这是对大师的尊重。”
几人点了点，没有再说话。
“咳咳。”
当释空大师念完这一遍经文之后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吐出，落地竟是鲜红的血液之中夹带着缕缕金漆。
“师傅，您怎么样了，您没事吧。”一旁的白云大惊，忙搀扶道。
释空大师摇了摇头，继续念诵金刚经。
“他这辈子的修行已经布施出去七七八八了。”李修远见到那金色的血液时心中一凛。
这是佛门的高僧修行有成的象征。
血液呈现金色，死后金身不朽，能得罗汉果位。
也许释空大师此生的修行无法圆满，但是就这样把几十年，甚至是近百年的修行布施出去也绝非寻常的僧人能做到的。

第六百六十一章 夜叉将军
相国寺前，高僧讲经，人潮涌动。
没有经文的声音，只有嘈杂喧闹的声音，原本这是一件佛门盛事，却因为涌来的人太多，显得有些俗气了，如同街上买菜一样，没有半分祥和宁静之气。
可是就在这种环境之下，释空大师却依然坚持舍身布施，念诵金刚经，给京城的百姓加持念力，庇护他们避免被京城的邪祟所害。
来这里的人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良善恶徒，亦或者是达官显贵，乞丐流浪儿，皆是品等，释空大师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低微就不给你加持佛法，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尊贵而多给你加持一次。
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贫富贵贱之分。
李修远却是面色沉重看着释空大师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没有人会去阻止释空大师这最后一次讲经，这是他选择的路，应该给予尊重。
而随着时间渐渐过去。
李修远用神目术看见，许许多多百姓的头顶之上有一点金光蛰伏，那金光仿佛经文在闪耀，又似一尊金刚神在沉睡。
虽光芒黯淡，可却分外醒目。
本以为，这样的讲经会十分顺利的进行下去。
可是就在一个时辰之后，相国寺的山门之下却不知道哪里赶来了一队甲士。
人不多，只有二三十人，但多是手持刀枪，身披朝廷的制式铠甲，应该是驻守在京城的禁军。
“让开，都让开，闲杂人等都让来。”甲士呼喝起来，十分粗暴的将人群分别，硬生生的挤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怎么回事？这不是朝廷的禁军么，怎么跑到相国寺来了？”
“难道有皇宫贵族也要来相国寺听经？”
“应当不是吧，朝廷不是供奉了国师了，听说国师的灵验胜过相国寺的释空大师，那些皇亲国戚都去慈航大殿听那位国师讲经说法了，哪里会来这里。”
附近的百姓议论纷纷，对着那些粗鲁的甲士指指点点。
这个时候一位身材高大的九尺巨汉，身披将军铠甲，骑着一匹枣红马，披着披风，气势汹汹的往这里奔来。
一边奔来，一边大吼道：“相国寺的释空？今日本将军又疼欲裂了，果真又是你在讲经，都要死了的人了还这么不安分，你给这些平民百姓讲经有什么用？还不速速闭嘴，安安心心的去准备后事，本将军容忍你已经很多了，这次你格外的过分了。”
“不好，是夜叉将军。”身旁的张邦昌见到这位将军忽的脸色一变，惊呼了起来。
夜叉将军？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打量起了那位骑马冲来的将军，却见这将军有着不似常人的高大和威猛，而且相貌丑陋，最重要的是额头上微微凸起了两个角，张嘴怒喊的时候更是有獠牙露出，有几分夜叉的姿态，让人望而生畏，心生惧意。
“夜叉将军是何人？”他询问道。
“李兄有所不知，夜叉将军原名徐豹，是驻守在京城的将军，被官家御笔亲封夜叉将军，在军中权威甚重，能调动一百人甲士而不用请示。”钱钧说道。
一旁的张邦昌却是微微摇头道：“钱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夜叉将军来历却是颇为传奇，这事情还得从他的父亲徐彪说起，话说他父亲徐彪原本是南方一位商人，因为一次出海经商误入了夜叉国，被一只母夜叉看中，那徐彪也是运气好非但没有被夜叉吃掉还和那母夜叉结婚生子，生下了一子一女，男的就是这徐豹。”
“因为其母是夜叉的缘故，是异类而非人，这徐豹天生有夜叉的相貌，而且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再加上其父教养的还算可以，没有学到那夜叉的品行，倒也有了常人的心性，于是参军立功，仗着自己的异类不凡，故此有了今日的成就。”
对于这等奇闻轶事，张邦昌一向是很感兴趣的，这徐豹和他父亲徐彪的事情已经被他收录在了杂记上，故此他知道的十分清楚。
钱钧却是摇头笑道：“什么夜叉国，我看多半是假借鬼神之事遮盖身份罢了，这位夜叉将军只是长的有些异类而已，哪里是母夜叉的儿子。”
“人的相貌能有异，但人的本事却做不了假，这徐豹有着夜叉的力气，非常人所能及啊。”张邦昌摇头道，却是不认为这是假的。
李修远听了两人的一番话，却是对这个夜叉将军略有了解了。
人和夜叉生下的孩子，居然能成为京城的一员将军。
不管怎么样，都可以见得这夜叉将军的能耐非凡。
此刻，却见这位夜叉将军骑马奔来，所过之处百姓见到他的相貌无不吓的连连后退，更有胆小的人直接就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还有的孩童更是吓得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师傅，是那徐豹。”白云有些紧张的道：“他又来干扰师傅讲经了。”
释空大师笑道：“他有着夜叉的血脉，是恶鬼恶神一流，天生就厌恶经文，我每次开坛讲经他必定头痛欲裂，寝食难安，不得已之下才带兵来阻止我讲经而已，其本意并不坏，若是我不讲经，这位夜叉将军又什么时候来找过相国寺的麻烦？”
“此事应该多多包容才是，京城之中有这么一位夜叉将军也是一件幸事啊。”
“师傅说的是，弟子受教了，险些犯了贪嗔之心。”白云双手合十低头道。
夜叉将军一路有兵卒开道，最后来到了宝殿前，一双泛着碧绿色光芒的眼睛怒瞪着释空：“和尚，你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和本将军过不去？这个时候讲什么经，你可知道刚才你讲经的声音传到本将军的府上去了，害的本将军头痛欲裂，苦不堪言，你心中若是还有半分慈悲的话就干净停下讲经，不然今日本将军封了你的相国寺。”
“阿弥陀佛，将军息怒，这是贫僧最后一次讲经了，能否行个方便，让贫僧讲完这最后一次经？贫僧保证下回再也不会打搅将军的安宁了。”释空大师道。
“不行，你这次的经比往常厉害十倍，你再这般讲下去本将军非要被你经文讲死不可？你这是在渡人还是在杀人啊。”夜叉将军喝道。
他虽然一副蛮横的样子，可是却并非没有智慧的，说话有条有理，很有头脑。
若是没有头脑他徐豹也做不了将军。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这的确是最后一次将军，而且贫僧的金刚经杀不了将军，将军只有一半夜叉的血脉，经文的声音只能让将军干感到厌烦头疼而已，并不足以致命，若不然将军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就闯入了相国寺这片佛门净地之中。”
释空大师说道。
若是徐豹是真的夜叉，早已经被相国寺的佛法加持，念力庇护挡在了外面了。
“你这和尚休想再骗本将军，你的命是活不长了，可是你还有师弟，还有徒弟，而且你这寺庙之中还有一个叫迦叶的僧人，他上次还和本将军打过一场，很有本事，你死后一定会有其他人代替你念经，以前本将军忍忍倒也就算了，但是这次本将军绝对不会在忍了。”
夜叉将军被这经文实在是吵的不行了，此刻十分暴躁的道：“来人，把这里的百姓统统赶走，此地可能有五通教的教徒作乱，先给本将军查封了相国寺。”
他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当真是动真格的了，要查封了相国寺。
“是，将军。”
麾下的甲士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开始驱赶百姓，关闭寺们，强行要阻止释空大师继续念经。

第六百六十二章 文武双全
夜叉将军带来的二三十位甲士虽然不多，但是这里的百姓又怎么敢和朝廷的军队作对了，尤其是夜叉将军还假借查找五通教教徒的名义，这要是谁敢和他对抗的话说不定就要被指认为五通教的教徒，这样的灾祸是任何人多不敢惹的。
一时间，大量的香客信徒被这些甲士强行拿着刀枪赶离了相国寺。
相国寺的僧人想要阻止，可是却都被释空大师给拦住了。
“一切皆是法，一切皆是缘，何必强求呢。”释空大师开口道，并没有半分阻止夜叉将军的举措。
他知道自己若是强行阻止的话只会给相国寺带来灾难和结束，这是不值得的，而且自己的经文而已将了七七八八了，也差不多了，也许连佛主都不忍心自己舍身布施，所以让这样一位夜叉将军前来阻止。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这难得释空大师讲经一次却被这夜叉将军给打断了，虽然上次他也来吵闹了，不过却没有今日这一次这么严重，也不知道这个徐豹到底发生了疯了，释空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从未和朝廷有过什么联系，怎么会有得罪他的地方呢？”钱钧遗憾的摇头道。
“如此使用自己的权利来干扰佛门僧人讲经，这可不是一位将军该做的事情。”张邦昌也道。
李修远却是没有去制止。
因为这样的事情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因为这个夜叉将军的阻止让释空大师免于今日坐化，从现在释空大师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还能活上一两个月。
毕竟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只是这次的布施加持却是不完美，很多人并没有得到加持。
这违背了释空大师众生平等的佛门理念。
很快，这里的香客就被赶走了七七八八，相国寺的宝殿前面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了，出了少数身份尊贵的官员没有被赶走之外，寻常的香客信徒都已经被赶下山去了。
“和尚，这段时间我会让人在这里看着，你若是胆敢再讲经的话本将军可没有今日这么好说话。”夜叉将军怒视道。
释空大师默默不语，只是道：“今日讲经不成，往后贫僧也无力再开坛讲经了，贫僧的几位弟子佛法修为还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只能自渡，无法渡人，他们的经文对将军是造成不了什么影响的，这一点将军大可放心。”
“相国寺只要在一天，本将军都不会放心……？什么人？哪来的邪魔妖道，竟敢在本将军的面前施展法术，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夜叉将军忽的余光一瞥，看到了附近一旁那飘在半空之中的李修远一行人。
他的眼睛似乎能看破障眼法，当即想也不想就拔出腰间的腰刀甩手就掷了出去。
钢刀呼啸而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可见他的力气惊人的强大。
“嗯？只是拥有夜叉血脉的将军，居然能看破我的障眼法？”李修远轻咦一声，见到那钢刀飞来却也是不惧，衣袖一卷，施展了袖里乾坤的法术。
立刻钢刀消失不见，而他也降下了白云，让众人落了下来。
收回了障眼法之后几人突然显现在了眼前。
吓的周围的甲士忍不住连连后退。
夜叉将军怒视李修远，大喝道：“你这厮东躲西藏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五通教的教众，以为会一些旁门左道的小法术就能胜过本将军么？今日本将军就把你拿下，打入天牢。”
说完，他伸手一抓，从旁边的马背上取出了一杆大刀。
那刀开有两刃，上重下轻，样式有些古怪，但却十分有利于劈砍，尤其是这种力气惊人之辈挥舞的话更是有着莫大的威力。
李修远神色一动，看着那件兵器道：“前朝的陌刀？这世上居然还有使用这样兵器的人，当真已经不多见了。”
“你这妖人还有几分见识，看刀。”夜叉将军把李修远当做是五通教的妖人，取下兵器之后骑马就提刀冲来。
那马是难得的千里驹，有汗血宝马的风范，嘶鸣如龙，奔走如风，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这匹健马就已经冲到了面前。
却见夜叉将军怒目而睁，狰狞凶悍，手中的陌刀呼啸斩下，这般的劲力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座假山也要被劈开，一头老罴也要被砍翻。
“李兄快躲开，快……”张邦昌却是吓的脸色苍白，急忙呼喊道。
他们这类读书人又怎么会是这武将的对手，尤其还是这武将之中的佼佼者，被官家赐名的夜叉将军。
他的勇武是京城之中的人都知道的。
然而下一刻。
“铿~！”
一声金铁撞击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开来。
却见李修远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古朴的宝剑，此刻宝剑和陌刀对碰溅起了一片火星，那强大无比的力道他脚下的石板都被震的发裂了。
不过却因为夜叉将军是借助了马力的缘故，李修远挡不住这一刀断站的对碰之后就被弹开了，忍不住连连后退，最后退了十几步之后才堪堪挡住了这股力量。
“嗯，好武艺，竟能挡住本将军的一刀。”夜叉将军此刻有些吃惊，看着那像是一位富家公子模样的李修远不禁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怎么看都像是一位读书人，按理说一刀就要被自己拍晕倒在地上昏死才对，怎么会有这样的武艺。
“夜叉将军果真是名不虚传啊，你的武艺虽然没有达到宗师的地步，但你的力气却是远胜于宗师，比力气的话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啊。”李修远双臂都发麻了，整个人好似骨头都要散架。
但是微微呼吸几口，运转了一番气血，却又立刻恢复了。
“不过，你也不过是仗着马匹的力气还有出其不意的攻击罢了，算不了什么，你若是和真正的高手交手十招之内就会被诛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本将军么？”夜叉将军暴怒道。
他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自己的力气，如今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本事不算什么。
李修远说道：“我并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你太过依赖于自身的力气了，虽然很厉害，但也只是二流武将而已，你若是不服我们可以来比较一场。”
“好胆，见到本将军非但不跑还想和本将军比试，那本将军就依你，你说怎么比？”夜叉将军被激怒了，声音嗡嗡作响。
“很简单，马战。”
李修远目中精光一闪，他也是习武之人，怎么能甘愿被一位不知名的夜叉将军压一筹，自己比不过吴象他承认，毕竟吴象是特殊，有四象之力，惹急了千年大妖都能打死。
他随手一挥，一道白光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匹龙驹。
这是他的坐骑龙马。
李修远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伴随着龙马嘶鸣他骑着在周围转了一圈，随手取过了一位兵卒的长枪：“借你的长枪一用。”
他虽善的马战兵器是长枪，剑反而用得少。
“驾~！”
取来长枪之后，李修远骑着龙马就直奔夜叉将军而去。
龙马奔走宛如一阵旋风呼啸而过，快到让人有些反应不及，但是马快，李修远手中的长枪更快。
长枪一甩，锋利的枪头向着夜叉将军刺去。
夜叉将军吓了一跳急忙挥舞陌刀欲斩断那刺来的长枪。
可是李修远的招式却有了变化，长枪往上一条避开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陌刀，接着一个转身，长枪在马上画了一个圈，回头甩在了夜叉将军的肩膀上，枪头借助枪身弯曲，看似软绵绵的点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这一点，直接让这夜叉将军的肩甲破碎，炸出了一个小坑。
“可恶。”夜叉将军大怒欲一刀劈杀李修远。
结果却已经太晚了，李修远骑马而过，只是留下了一阵狂风。
他这含怒一刀劈了个空，只是崩碎了地面一片石砖。
一个回合厮杀过后，显然是李修远取得上风。
“夜叉将军，看到了没有，你的武艺很浅薄，只是仗着自己的力气强大而已，你到是有些浪费了你这天生的力气，若是你能专心习武的话，到了我这个境界，天下习武之人能胜过你的绝对不超过三个。”李修远身穿锦袍，长袖飘飘，手持长枪，骑马踱步。
有种说不出来的神采。
反而那看似威武，神勇的夜叉将军，却是肩甲破碎，露出了淤青的肩膀。
李修远还有一句话没说，免得让人觉得自己有些吹牛。
若是他手中的是以前的虎口吞金枪，这个夜叉将军的半条胳膊已经被自己卸下来了，毕竟自己的虎口吞金枪的枪头不凡，能切金断玉，而自己手中的只是普通的枪而已。
而这样的高手切磋，生死搏杀，却是看的身为书生的张邦昌，钱钧他们目瞪口呆。
尽管只是厮杀了一个回合，但是那地面震碎，巴掌厚的肩甲崩裂，还要那大刀挥舞的呼啸，以及一杆坚硬的长枪在李修远手中像是面条一样随意弯曲。
这些无不证明着，两人武艺之惊人，力气之可怕，那种情况之下只需要挨到一下，人的命就没了。
“这，这还是李兄么？他竟有如此厉害的武艺？”张邦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比见到李修远施展法术都让人震惊。
“天啊，李兄的武艺竟然能胜过京城的夜叉将军，要知道夜叉将军的力气可以连皇宫之中的那口铜狮子都挪得动啊。”钱钧也是十分的震惊。
看着李修远持枪策马，神采飞凡的样子他觉得古人所说的文武双全也莫过于此。

第六百六十三章 取胜
夜叉将军此刻脸带羞愤之色，他堂堂一位朝廷御封的将军，自认为天下的武将之中没有哪个能的武力能胜过自己了，这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可是难能想到这今日他来查封相国寺，碰到一个旁门左道之士竟能在武艺上胜过自己。
看着李修远对自己点评论道的样子，夜叉将军更是忍不住这口气。
他吼着说道：“你这厮的确是有些能耐，武艺不俗，可是要胜过本将军却是在说大话，这才交手一个回合而已，本将军可没有输，莫要趁着本将军不留意占据一点上风就洋洋得意，本将军认真起来一刀就能将你斩于马下。”
李修远听着他怒吼，却是笑道：“你身为将军，难道不知道为将之人不应该因怒兴兵，因怒动武么？你只是空有一身力气而已，离一位将军的品德还差的远呢，我若不服我们可以来再战几个回合，不过我之前的话也说的很清楚，你和我交手的话我十个回合之内就能将你挑杀。”
“战过之后再说，驾。”
夜叉将军暴怒之下骑着骏马，手中挥舞着厚重的陌刀就冲杀而来。
“也是，我若胜不了你说什么话都没用，先赢了你再说。”李修远也没有劝他收手，此刻这个夜叉将军已经动怒了，只有击败了他了才能让他平静起来。
当即，他亦是骑着龙驹手提刚枪迎了上去。
两人交手兵器碰撞，骏马嘶鸣，交手碰撞之间火星四起，地上的石砖震碎，夜叉将军的喊声如雷，用尽自己的生平所学欲战胜李修远。
可是李修远的武艺是从小练起来的，又上过战场厮杀，是专门的马战功夫，这个夜叉将军只是凭借着先天优势，并没有被名师指点过，所会的武艺都是自己打斗厮杀自己摸索起来的。
这样的武艺虽然凶狠，但却漏洞百出。
对付寻常人可以，但是要对付似李修远这样真正能上战场的人却还是逊色的多。
不过两人交手的这一幕却是看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心中震惊。
“这，这李兄的武艺可当真不凡啊，竟能和夜叉将军打了个不分上下，之前怎么没有听李兄提起过？”钱钧惊异道。
一旁的朱昱道：“李兄会武艺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只是很少见他施展而已，他拖到去年去考秀才就是因为跟着道长修行武艺的缘故，而且李兄平了九山王动乱，也不是完全靠调兵遣将就能完成的，而是真正的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啊。”
说到这里，他心中亦是钦佩。
大部分的读书人看不起武夫，不是因为他们武艺的缘故，只是因为大部分武夫既不能治国安邦，又不能扩疆守土，只知道混迹在市井之间争强斗狠，打架斗殴，给百姓添乱，坏了各地的治安。
但是对于李修远这种上能平乱安邦，下能治兵守城的人来说，读书人是很钦佩的。
没见到历朝历代都很推崇，霍去病，卫青等名将么？
若是读书人真看不起武夫的话又怎么会历朝历代歌颂这些武将呢，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师傅，李施主他不会有事吧，他身份不寻常，若是一不小心被这位夜叉将军给伤了，那岂不是给了一些妖魔鬼怪的可乘之机么？”此刻，相国寺的宝殿前，沙弥白云却是看着交战的两人很是担心道。
释空大师却是摇头笑道：“李施主的武艺已经达到了寻常人能达到的极限，再进一步的话他就要以武入道，进入修行之路了，夜叉将军和他比起来还多有不足啊，只是李施主交手的时候略有保留，不想取夜叉将军的性命，不然三个回合之内这位夜叉将军就要被这位李施主给打杀了。”
“可是徒儿怎么看都是夜叉将军占上风啊，他的力气很大，李施主若是随便挨上一下的话那可就严重了。”白云道。
释空大师道：“表面的强势不代表最后的胜利，夜叉将军的心已经被取胜的贪念给遮蔽了，他乱了分寸，这样的强势不可以久持，很快就会衰败下来，反而是李施主防守的滴水不漏，以退为进，取胜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白云心中疑惑再次看去。
两人已经交手到了第七个回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白云看见夜叉将军咬牙怒吼大刀向着李修远身上捅去，可是李修远却完后一仰轻松避开了，然后手中的刚枪竟贴着夜叉将军手中的大刀一路刺了过去，眼看就要刺穿夜叉将军的手掌了。
夜叉将军大惊，急忙收回一只手掌。
但是李修远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手中的大枪一跳，枪头一一甩，随着身子扬起，有些迟钝的枪头直接点向了夜叉将军的喉咙。
这一系列的事情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李修远手中的枪头就抵在了夜叉将军的喉咙上。
哪怕他是夜叉的后代，有异于常人，可是被刺穿喉咙的话也是必死无疑。
“夜叉将军，你输了。”
李修远脸不红气不喘，手中的长枪稳稳的止住了力道，硬生生的收了回来，没有再进一步刺穿他的喉咙。
仅这一手武艺，就足以让世上九成九的武将自愧不如。
夜叉将军感到喉咙上那冰冷的枪头时，不禁背后一凉，冷汗冒出，心中什么怒火都没有了，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意。
他如何不知道刚才眼前这个人已经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了。
自己的勇武居然在他的面前走不了十个回合？
“你，你这是什么武艺，天下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夜叉将军不敢妄动。
李修远笑了笑，收回了长枪：“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你这样的武艺在我看来只能算是二流，我身边能胜过你的人就至少有三位，至于我的武艺却是不值一提，你如果愿意请教的话我可以指点一下你，你有这样的一身力气和体魄，若是能得到名师指点的话就如我之前所说的话一样，天下能胜过你的不超过三个。”
“枪还你，多谢了。”
说完随手一甩，长枪飞出立在了一位甲士的面前。
那位甲士却是吓了一跳，刚才他被李修远夺枪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了出来，这个富家公子绝对不寻常，是一个高手。
可是他并没有说出来。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连夜叉将军都落败了。
夜叉将军此刻没有再有比试的想法，他并不愚钝之人，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本事，此刻叹道：“今日的比试之后本将军方才知道自己的本事到底有多么的弱小，你能在杀死我的情况之下反而放过了我，甚至还愿意指点我的武艺，这样的品德便是敌人都会折服啊，怎么会是那五通教的教徒呢。”
“还未请教这位公子的姓名，本将军在这里先给你赔礼道歉了。”
说完，这位夜叉将军弃了兵器，立刻翻身下马，拱手施礼，赔礼道歉。
李修远见到他的态度改变的如此之快，心中却也有些诧异，他熟读过道藏，知晓天下的夜叉都是凶残暴的，不但喜欢吃人，还喜欢吃恶鬼，按理说这个徐豹既然是夜叉的后代应该也会沾染夜叉的脾性才对。
现在看来，是他的那位父亲教导的好啊。
那片是凶恶的夜叉之子，得到悉心的教养的话，也能拥有良好的品德。
“将军客气了，赔礼道歉就不用了，你并没有伤害到我什么，之前的无礼出手我不也讨回来了么？”
别人肯赔礼道歉，李修远也不会小气，他笑着道：“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在下姓李，名修远，是扬州的一位游击将军，前些日子取得了一些军功，如今升了职，今日来京城述职的，的确不是你说的五通教教徒。”
“游击将军李修远？是你？就是你平了南方的九山王之乱？”夜叉将军惊道。
“哦，将军认识我么？”李修远道。
夜叉将军道：“我并不认识李将军，而是李将军的威名已经传到了京城了，不，现在应该叫李大人了，李大人被朝廷封为扬州刺史的事情末将亦是略有耳闻，刚才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恕罪。”
说完，他就立刻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再次低头请罪。
他这个夜叉将军论官职是不如李修远这个严州刺史的，见到李修远的时候还要恭敬施礼，叫一声大人才行。
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夜叉将军更是有些后怕。
幸亏自己输了，若是赢了的话，自己斩杀了一位扬州刺史，这是要抄家灭族的。
李修远笑道：“将军客气了，我现在算什么大人，快些起来吧，再说了，你是驻守京城的将军，我不过是外地的刺史，你也无需向我行礼啊。”
“是，大人。”夜叉将军脸色一凛，站了起来，他认真道；“末将之前就听说过大人的名气，只是那个时候还心有不服，不过是九山王之乱而已，若是换做末将的话也一定可以平息，只是今日得见大人的武艺方才心服口服。”
“大人有这样的武艺，这九山王哪里是大人的对手，他败在大人的手中到是不冤枉。”
李修远摇头道：“战场之上哪里是个人武艺逞能的地方，虽然个人的武艺更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军队的实力，九山王会输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是他被人蛊惑了，打错了金陵城，不然现在那李梁金还在南方称王呢。”
他如实说明，没有半分吹嘘自己的意思。

第六百六十四章 鬼权
“大人真是谦虚。”夜叉将军陈赞道：“末将自愧不如啊。”
李修远笑了笑，看着夜叉将军如此凶猛暴戾的样子，没想到转眼之间还有如此油滑的一面，看来京城这个地方当真是厉害，能让这样一位人也变的圆滑起来，难怪能得到官家的赏识，以这异于常人的姿态还成为一位将军。
其他人见到这位夜叉将军对着李修远有事赔礼，又是道歉，还跪下施礼的时，就知道两人之间已经打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张邦昌等人方才敢靠近过来。
“将军今日你带着几十位亲兵来查封相国寺，这是不是有些于理不合？相国寺并没有触犯朝廷的律法，只是释空大师讲经而已，难道这也不行么？”李修远这个时候问起了相国寺的事情。
夜叉将军却是一脸为难道：“不瞒李大人，末将实在是听不得这相国寺的和尚念经啊，若是寻常的和尚念经末将在家中听不见也就无事，可是那位释空和尚念经的话末将只要在京城就会头疼，他的经文格外厉害，尤其是这一次，末将险些在家痛死了，最后实在是无法忍受的情况之下方才带亲兵查封相国寺。”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却是沉吟起来。
这到也是一个难题。
不过此刻释空大师却是走了过来开口道：“阿弥陀佛，贫僧这已是最后一次讲经了，如今香客已经被将军驱散，讲经也被打断了，贫僧这一次讲经也自然结束，日后不再开坛讲经了，只是还请将军莫要查封相国寺，给京城的百姓一个求神拜佛的机会吧。”
“可是本将军已经下了命令。”夜叉将军道。
李修远道：“那就卖我一个面子，收回命令。”
夜叉将军立刻道：“既然是大人的吩咐，那末将又怎么敢不遵从呢，来人，传本将军的命令，收队，日后不再查封相国寺。”
当即，他给自己的亲兵下达了命令。
那几十位亲兵得到命令之后立刻不再查封相国寺，归队收拢。
李修远又问道：“之前我听将军说五通教，将军对五通教很了解么？”
夜叉将军道：“实不相瞒，李大人来京城不久怕是不知道五通教，这五通教是一直盘踞在京城的教派，本来是和其他的教派一样，吸纳教徒，建庙拜神，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五通教的爪牙开始伸到了朝廷，听说皇宫之中都有五通教的教众，这可是十分犯忌讳的事情啊，当今官家已经意识到了五通教的麻烦，所以这几年一直在严厉的打压，抓捕五通教的教徒。”
“末将最近也收到了命令，要在京城巡视，和六扇门的人一起抓捕在京城生事的五通教徒。”
李修远神色微动，他意识到了这是那国师在派遣人手配合自己对付五通教的手段。
五通教真有五位道行堪比仙人的妖邪坐镇的话，靠凡人的手段是不行的，得有人能对付这些道行高深的妖魔鬼怪才行，而京城之中又有什么人比自己更加合适呢。
“我记得后日就是上元节吧，将军那边有什么安排？”他忽的问道。
夜叉将军道：“自然是加派人手巡逻，听说上元节的那几日连几位皇子都会出皇城游京城，这可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末将自然不能让这期间发生什么意外。”
李修远脸却一黒。
上元节那些皇子要游京城？这胆子还真肥啊，也不知道那国师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不知道上元节的时候京城群魔乱舞么？
还是说，有些事情国师都无法控制？
算了，那些个皇子皇孙是死是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的话，那将军可得多安排一些人手了，我个人觉得上元节的那一日京城会有事情发生。”李修远道。
“多谢大人提醒，末将心中明白。”夜叉将军道：“今日的事情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恕罪，既然释空和尚答应了末将不再念经，那末将就相信他一回，末将还有一些公务在身，就不方便继续打搅大人了。请允许末将先行告退。”
“将军既然有事，那就请便。”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那末将告辞了。”夜叉将军抱了一拳，然后带着人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多谢李施主，今日若不是李施主仗义相助，相国寺只怕是要遭遇劫难了。”释空大师双手合十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道：“大师客气了，在下也不是刻意为之，只是随手而为，算不得什么。”
“为了表示感谢，还请几位施主务必在相国寺享用一次斋饭再离去，贫僧也应当为几位施主念经祈福，替几位施主消除灾祸，避免邪祟。”释空大师又道。
朱昱眼睛一亮道：“如此就多谢大师了。”
“有劳大师了。”张邦昌也忙回了一礼道。
“举手而为，善哉善哉。”释空大师道。
李修远也没有急着离开相国寺，趁着现在相国寺的香客都被夜叉将军赶走的这段时间他和友人游逛了一番相国寺，不过自始至终释空大师有一路陪同。
这倒是让张邦昌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而李修远却也留意到了，那位僧人迦叶也一直跟随在后面，像是一个苦行僧一样，默默不语。
不过到了半晚时分，李修远却是找了一个单独的机会询问了这位僧人迦京城的一些局势变化。
他指的当然不是朝廷局势，而是京城的鬼神局势。
“李施主，所闻贫僧的确是所知一二，京城鬼神之乱已经很久了，虽然有兴衰有明灭，但是势力最强大的无非这几处，一是京城运河之内的鬼工头，他是水鬼得道，修行已经两百多年了，可是道行却已经胜过千年厉鬼多矣，而且据贫僧探知这位鬼工头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缘故得到了阴间阎君的神权，本事已经不能以道行计算了。”
迦叶僧人说道。
李修远却是震惊的站了起来：“什么？阎君的神权落到了这只水鬼的手中？”
“应当不假，否则两百年的修行，不可能有今日这样的地步，连众多鬼王都遵从他的号令。”迦叶僧人道。
“阎君转世去，神权应该在地府娘娘的手中，她上次还给了我阴间的鬼玺，怎么……等等。”李修远瞬间眼睛一眯，手掌一动，拿出了一尊碧绿色的玉玺。
玉玺上面有喜怒哀乐四尊鬼脸，怪异无比，不似人间之物。
“原来如此，那地府娘娘已经知道了神权不在，所以干脆就送出了鬼玺，鬼工头得了神权已经有了阎君的法力，若是再得这鬼玺，就能名正言顺的入驻阴间，成为新的阎君，至于生死簿，说不定都不需要。”
用他的理解就是，这个鬼工头可以轻松的篡位。
“事情是这样……这地府娘娘想的到是好，送鬼玺给我，给了我号令阴间众鬼的名望，但同时也想让我和鬼工头争阎君之位，这既是一份大礼，也是烫手的山芋啊。”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李修远也不怪那地府娘娘。
估计她也斗不过鬼工头，所以索性大方一些把阎君的位置让出来，让有本事的人去争夺。
能者上位。
因为当时李修远接受这鬼玺的时候还有斩仙大刀在手，估计诛灭了鬼工头夺回阎君的神权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地府娘娘也没有想到他的斩仙刀会和东岳斗法给崩了。
故而现在好心礼让反而成了一件坏事。
坏事？
李修远看着手中的鬼玺，却是不以为然，若是自己能乘此机会收回阴间的神权话，那么天上阴间也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羊异
李修远之前只认为鬼工头充其量不过是陆判一流的鬼物。
现在看来，他盗取了阎君的神权，其本事就不能以常理推断了，他都有东岳的神权，十分清楚神权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若是斩仙刀在手的话他是不惧那鬼工头的，可是自己的刀和东岳斗法的时候两败俱伤，崩断了，靠着一半的神权还有半柄斩仙刀能诛的了那鬼工头么？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可是却也没有半分畏惧。
但是僧人迦叶却是继续道：“京城运河之中的鬼工头不容忽视，但那只恶鬼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在京城之中还有五通教作乱，教众遍布京城各处，有达官显贵，也有贩夫走卒，还有鬼神妖魔……五通教由五仙统御，混迹在京城其目的不明，但却时常作乱，便连朝廷也拿其没有办法。”
“五通教的事情我到是听说过，也略有接触，那其他的势力呢？”李修远道。
迦叶道：“京城的各大小庙宇之中皆供奉了道君的神像，道君皇帝死后封神，麾下亦是统御了许多鬼神，而且还能借用朝廷的力量，虽未曾显化，但天子死后成神，这亦是违背了天理，施主不可不留意。”
“道君么？”李修远沉吟了起来。
险些忘记了，京城之中还有这么一号神。
阴天子得道，而且现在还是大宋国的天下，道君上次在天宫之中和自己争夺神权被真武神君一剑所伤，而后算计衢州三仙谋害自己，其因果已经结下，不可能化解。
虽说天宫的那边有道童师祖还有李太白制衡，但道君在凡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僧人迦叶又继续道：“道君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旁，但是施主你可知晓如今的当朝国师？国师法号慈航普度，亦是一尊妖邪变化而成。它入驻朝堂，把持朝纲，京城之中已有好几位大臣被他谋害了，其道行更是深不可测，绝非寻常的妖邪。”
“国师的事情我知晓，他是千年蜈蚣精得道，不过修行时间有些过于久远，道行的确是高深莫测。”李修远点头道。
“施主略有了解那就最好不过了，京城除了这几大势力之外还有一些需要李施主留意的。”僧人迦叶道。
李修远道；“还请大师细说。”
“皇宫的后宫方向有妖气起伏，异象升起，似乎和月宫有关，京城的皇城之下有真龙被压，市井之内有一位丐仙游荡，道门之中丹鼎派的势力亦是强盛，朝廷供奉的郭京道人就丹鼎派的，听闻他给当今官家炼制丹药，许多皇亲国戚也时常讨要丹丸，上次贫僧听闻京城某地有吕祖显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有伏魔大帝的庙宇偶尔有红光冒起，诛杀妖邪……对了，最近南方的鬼神多往北地逃窜，贫僧前几日遇到一位借尸还魂的千年大妖，欲将其降服结果却被其逃走了。”
“而且鬼工头之所以盘踞在京城运河之中是想要在京城寻找阎君转世，想来阎君就在京城吧。”
“停停停，大师，我现在脑袋有些痛。”
李修远急忙示意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般多的势力纵横交错，我一时半会儿的哪理的清楚啊。”
他之前还以为只是五通教，鬼工头还有国师这些厉害的妖邪罢了。
现在看来这只是其中比较显眼的，真正问起了这个在京城生活十几年的迦叶僧人方才明白，这京城到底有多乱。
难怪国师要以扬州刺史的位置请自己北上。
迦叶僧人道：“贫僧也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李施主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理清，不急。”
李修远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能长留在京城，也不能被这些琐事绑住了手脚，南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平息，我应该先解决南方的事情再来扫除北方的祸害，不过一些摆在眼前的问题还是应该解决的，至于其他的我想可以放一放。”
他若是一头栽进京城的这浑水之中，只怕要在这里耗上个十几年甚至更久也说不定。
要想理清这些事情，得有足够强大的势。
自己得了东岳的神权，势还不够大，天宫还未安定，南方还未整理完成，只是靠自己单枪匹马的话还是有些势单力薄了一些。
“李施主可有什么计划？贫僧修行有些年月，懂得一些浅薄的法术，会一些粗糙的抓鬼除妖的手段，能助李施主一臂之力。”僧人迦叶道。
李修远道：“有大师的这句话我却轻松了许多，不过我眼下并没有什么计划，只是有一个简单的想法而已，而依照我的想法就是先拿下那只运河水鬼，鬼工头，他手中阎君的神权，我要了。”
说完，他目光一闪，看了看西面。
那是京城运河的方向。
“如此贫僧明日就往运河渡口走一样，在那里讲经授法，超度枉死水鬼，只等李施主行动之时能为李施主减少一些麻烦。”僧人迦叶道。
他也是爽快的人，没有其他僧人那样婆婆妈妈。
“辛苦大师了。”李修远立刻施了一礼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施主客气了。”迦叶僧人道。
李修远之后又和这位迦叶僧人谈论了一番，还是耐着性子相信询问了一下京城的情况，虽然京城的势力纵横交错，一团乱麻，但他必须找出一个缺口，来一个快刀斩乱麻。
之后因为时间的缘故，在相国寺内享用了一次斋饭之后便和友人一起离开了。
离开之时，释空大师亲自相送，末了他忽的道：“李施主，适才贫僧一直有留意你身边的这一只山羊，它看似只是一只寻常的山羊，但是眼神之中却透露出人的智慧，而且从之前的种种亦是能看出，这山羊多有不寻常的地方。”
“大师的意思是？”李修远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只从早上买来的山羊到现在都一直跟着自己。
释空大师说道：“既非妖邪，又非异类，还能有人的智慧，也许它的躯壳只是假象，魂魄才骗不了人，李施主又懂得诸多法术，贫僧就不好多献丑了。”
李修远目光微动；“多谢大师提醒，在下心中有数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释空大师双手合十道。
离开相国寺之后，路上他却是在想着之前释空大师的一番话。
躯壳只是假象么？
李修远沉吟起来，他之前已经留意到了自己身边这只山羊的不寻常，只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没有一只留意而已，如今离开了相国寺事情结束之后方才又记起来了，自己的身边还有这么一头山羊紧紧跟谁。
“李兄，你这皱眉思索的样子在想什么呢？莫不是怀疑这头山羊也是妖精？”一旁张邦昌笑道。
钱钧摇头道：“哪有那么多妖精，今日见到了菩萨显灵，便是什么妖精也不敢显现了，张兄你可莫要疑神疑鬼的。”
李修远道：“只是有些在意而已，今日到是有劳几位兄台相邀了，能在相国寺游玩一番的确是受益匪浅啊。”
“诶，相国寺有什么好玩的，后日就是上元节了，到时候京城更加热闹，李兄可有兴趣？听说后日教坊那边有盛会，还有诗会，歌舞，李兄你可不能不来啊。”张邦昌道。
李修远沉吟少许，笑道：“如此热闹的节日自然会去游玩一番。”
“那后日我们再登门拜访了，今日天色颇晚了，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后日我们再聚，只希望释空大师的点化有用，高兄家中的悍妻真的能幡然醒悟，不然只怕高兄回去之后又不得安静了。”钱钧道，随后又有些担心的看着一旁的高藩。
高藩苦笑连连，无奈摇头。
几人相互辞别，相邀后日继续游玩。
李修远没有推拒，因为上元节那日本身就不平静，他自然是要走动走动了。
大家各自散去之后，他也回到了镖局。
守门的护卫见到李修远牵了一只羊回来，不禁有些好奇道：“见过将军，将军今日怎么牵了一只羊回来了？明日是要加餐么？”
这话说完，吓的李修远身后的那只羊连连咩叫，似乎在强烈的抗拒。
李修远说道：“这羊不是来吃的，你们想吃自己去买，嗯，马上是上元节了，让韩猛后日花一百两银子买些酒肉让大家吃一顿吧，算是犒劳一番，接下来或许要辛苦你们了。”
“嘿，多谢大少爷。”那甲士听的是笑逐颜开。
跟着少东家与月钱又高，又能常常喝酒吃肉，比做镖头的时候惬意多了。
很快。
李修远带着这只山羊来到了后院，他看了看隔壁的屋子，因为太阳还没有下山，女鬼小谢并没有出来，估计还在睡觉。
“你能听懂人话对么？那么现在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羊的外貌应该只是假象并不是真实的。”
忽的，他转身过去看着那头独角的山羊缓缓的开口道。
山羊眼中流露出了紧张之色，面对此刻的李修远它忍不住完后退了几步，心生畏惧。
因为，此刻的李修远和白天时候的那个意气风发的书生，富家公子完全不一样，似乎变了一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

第六百六十六章 秋容
庭院之中寂静无声。
只有一人，一羊，一朵在水缸之中摇曳的白莲花而已。
李修远负手而立俯看着眼前的这头山羊，他目光微动，在昏暗的阴影之中双目竟露出了金光，整个人散发出的威严气息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高不可攀，让鬼神都感到畏惧。
但是神目术之下眼前的这只山羊却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之前他也施展过也没有看出来，只是那个时候他觉得是佛门的气息阻碍了自己的法术，所以想再试试。
“咯咯，李公子，你在看什么？什么时候你对一只山羊感兴趣了？”一个怪异的笑声传来，却见水缸之中的那朵白莲花泛起涟漪，随风摆动。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莲花的清香。
“被封了道行还不安分？这么多日子过去了也没有人来救你，五通教的人已经把你忘记了，因为他们知道我的本事，救你就等于送死，莲花姑娘，不如和我做一笔交易，你助我对付五通教，我则给你一个恕罪的机会，让你不至于被打回原形。”
“李公子你是有本事，可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你不会有好结果了，我在这里看你如何应对。”荷花精笑嘻嘻地说道。
李修远道：“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考虑的，一旦等我将形势稳定了下来，你的价值就没有了，既然不能在能弥补的情况之下幡然醒悟，助我恕罪，那么我留你这样冥顽不灵的妖邪又有何用？养你在这里还浪费我一缸水，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荷花精，而是忽地喊道：“马东，牛二何在？”
“大少爷，小的在此。”
听到声音之后，仅仅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庭院之中就刮起了一阵阴风，阴风从院墙外吹来，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漩涡，卷起了一地的树叶灰土，等到阴风平息的时候却将两个壮汉身披铠甲，手持刀斧，顶着一个硕大的牛首，马头突然显现了出来。
“替我做一件事情，把这支羊的魂魄拘出来，我有些特殊，不能乱碰魂魄，不然很容易误伤，需要你们代劳一下。”李修远道。
“大少爷客气了，大少爷有事直接吩咐便是，小的自当效劳。”马东道。
他和牛二都是鬼神，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是这拘魂的本事却是天生的。
当即，马东和牛二走到了这头山羊的面前打量了起来。
山羊见到这两个宛如怪物一般的鬼神吓的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有恐惧之色，它向李修远投去恳求的目光，可是李修远却并没有理会。
他只是拘魂出来看看而已，并不是真的要杀了这山羊。
只是想要借此机会弄清楚这山羊的身份而已。
“回大少爷，这山羊的确是有古怪，它并不是一头山羊而是一个人。”忽的，马东道。
人？
李修远目光微动：“如何断定？”
“小的拘捕过不少鬼魂，也遇到过很多人，对于人的气息是不会认错的，也许它能变化形体，但是自身的气息是不会改变的，小的觉得应该是有人施展旁门左道之术将一个人变成了人，大少爷学过法术，应当懂得道门之中的这类术法吧。”马东道。
李修远沉吟道；“你这么一提醒我到是想起来了，的确是有一门法术能够改变人的形体，以前我也施展过，把人变成了一头猪，这类法术很邪门，我也只是施展过一次，不过为了确保没有认错，拘魂出来看看是很有必要的。”
“动手吧。”
马东点了点头，当即抓住这羊，伸手一抓。
他是鬼神之躯，没有形体的，这一只手掌直接就没入了这山羊的身体里面，然后抓住了里面的魂魄，随手一扯。
之前还满脸恐惧的山羊此刻忽的僵直了起来，眼神也呆滞了。
一道魂魄被马东强行拽了出来，没有半点阻碍。
以马东现在的道行亲自出手的情况之下强行拘走一个活人的魂魄还是轻而易举的。
“嗯？”
李修远神色微动，此刻他看见马东的手掌此刻紧紧的抓住了一个女子的手臂，这女子身体虚幻，仿佛一道幻影一样，并不清晰，似乎一阵风吹来都能将这魂魄给吹散一样。
活人的魂魄是不如死人的魂魄强大的，因为活人还有阳气，而魂魄属阴，故此要弱上很多。
“大少爷，是个女子的魂魄，这羊应该是一位女子变的。”马东道。
“我已经看到了，送她的魂魄回去吧，在外待久了会受伤。”李修远道：“而且从她的魂魄强弱来看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半分修行的样子。”
“大少爷说的是。”马东立刻又将这女子的魂魄送回羊的躯体里去了。
李修远道：“肉身是假的，魂魄是真的，如此说来早上那个羊贩果真是有问题，之前我还以为他只是偷羊来卖，所以并不想太过追究，现在看来那羊贩贩卖的却不是羊，而是女子，这样的恶徒危害超我的想象，今日若非一时善起买下了这只羊还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
“而且那羊贩说他这次贩卖了十三只羊，这只是跑丢的其中一只。”
说到这里，他脸色冷了一下来：“没别的说，你们替我把那羊贩的魂魄拘来，我要亲自审问他，这样的人便是抓到衙门也是死罪，与其等衙门来判刑，不如先让我拘魂审问一番，这是过去镜，能看过去种种，虽然京城之中的水很深，但若是有鬼神精怪敢阻扰的话，我会派遣雷神去诛杀他们。”
“是，大少爷。”马东和牛二心中一凛，接过过去镜便立刻前去查探那羊贩的下落。
他们知道大少爷这是动怒了，不然不会如此认真。
李修远的确是生气，在他看来这位贩卖十几位女子的罪行远胜过杀人。
见到马东，牛二二人离开之后，他又看着眼前这头恢复神智的山羊道：“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别人施展在你身上的法术我可以破解，现在我就把你变回来。”
说完，他伸手一指。
眼前的这头山羊立刻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却见山羊的独角变成了高高的发髻，那地上的蹄子变成了手脚，山羊的毛发变成了柔软的衣衫……仅仅片刻功夫，眼前的山羊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位貌美的女子。
这女子似乎还不太确信自己已经变回来了，有些惊疑不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看自己的手脚。
当她摸到了自己熟悉的脸庞，见到那白皙的双手时方才确定自己当真已经从一只山羊变成回了人的样子，一时间竟喜极而泣，忍不住落泪起来。
回想这些日子的苦楚，今日才得意解脱，真是谢天谢地。
等他心情平复了一下之后，她才方才感激涕零的对着李修远跪拜道：“小女子秋容叩谢公子的大恩大德，没有公子的帮助小女子此生怕都难以脱离苦海，请公子受小女子一拜。”
说完她当真对着李修远叩拜起来。
李修远制止道：“姑娘何必行此大礼，姑娘你这是被人有邪术谋害了，恰巧我懂得一些浅薄的法术，随手相助而已，算不得什么。”
“公子的恩德小女子此生难忘。”秋容依然十分感激道，坚持要行礼。
正是因为体会过那变成羊的痛苦生活，她才越发的感激李修远将她变回来。
李修远见此也就没有阻止了，而是道：“姑娘起来吧，也多亏了姑娘机灵知道找机会往相国寺跑去，即便是今日姑娘不遇到我，相国寺的高僧见到了姑娘的样子也会看出一些端倪的，定会出手相助。”
他见到山羊变成了人，心情也很沉重。
因为似这秋容这般的还有十二位。
看来有必要好好问清楚这件事情。

第六百六十七章 群鬼入门
“回公子，小女子本是南方某县士绅家的女儿，只因那一日偶然外出，见到了街上卖货的货郎，本想买几件女儿家的用物回去，却被那货郎以取货为由骗进了一偏僻小巷，那货郎见到四处无人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张纸符贴在了身上，待小女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不再是女儿身了，而是变成了一头山羊。”
说到这里秋容又忍不住伤心难过起来：“小女子变成羊之后被那货郎一路驱赶，甚至还见到他以同样的方法诱骗其他的女子，待那货郎将小女子赶到京城的时候，一路所诱骗的女子已有十几位之多，那货郎将其他女子变成的山羊卖给了某些贩子，而且价格都出的极高，都是几十，上百两银子，已经超过了一头羊的价格。”
“小女子想来，那些买羊的人定然是知道这些羊都是人变的，故此舍得花钱购买，今日那货郎准备卖掉小女子的时候，小女子趁那货郎谈价之际跑了出来，偶尔在路上见到这里有一座寺庙，便想着向高僧求救方才跑到了相国寺内。”
“之后幸亏遇到了公子，方才被公子搭救得以恢复人身。”
秋容一五一十将自己发生的经历说了一遍。
那羊贩就是货郎。
以卖女儿货物为由，游走在南方各城镇之间，再施以符咒，将颇有姿色的女子变成山羊，然后驱赶到京城，远离女子家乡的地方贩卖。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只是那羊贩掌握了旁门左道之术，以法术拐卖有姿色的女子而已。
李修远听完之后认真地说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拐卖妇女孩童的人贩，但历朝历代都制以严刑，布以厉法，对于这样的人都是严惩不贷的，若是逮住，连报官都不需要，打死也不犯罪，大宋国也是如此，秋容姑娘你的遭遇值得同情，可是受害的女子还有，此事既然是我遇到了不会不管的。”
“我已经遣派鬼神前去抓拿那羊贩了，不出所料的话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在那之前希望秋容姑娘能在京城暂留几日，等此事结束之后，我会派顺风镖局的人送你回家去，有镖局的人护送，姑娘你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秋容感激不尽道：“小女子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无所依靠，承蒙公子搭救，一切尽数听从公子的安排。”
李修远点头道：“秋容姑娘你且放心，回头你可以书信一封，我遣人给你送回家去先报个平安，亦或者可以让你的家人来京城接你，一切皆有你做主，如今这天色也不早了，秋容姑娘奔波劳累许多日，怕是身心乏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秋容点了点头。
李修远看了看院子，却才想起来了这后院就只有两间卧房，一间是他的，一间是女鬼小谢的。
“不过有件事情却是有些抱歉了，这镖局的情况秋容姑娘你也看到了，前院都是镖局的人住的地方，后院还算是清净几分，那边是一个叫小谢姑娘的厢房，也是暂住在这里的，如果秋容姑娘不介意的话能否和这位小谢姑娘共处一室？当然，若是秋容姑娘介意的话我可以派人送姑娘去最近的客栈歇息。”
“多谢公子关系，小女子愿意和那位小谢姑娘共处一室。”秋容想也不想就道。
她变成羊之后见到了太多人心险恶了，好不容易得救，哪里还敢胡乱走动。
李修远点了点头：“那我去问一问那位小谢姑娘的意见，还请秋容姑娘稍等片刻。”
他说完便走到对面屋子敲响了门。
“小谢姑娘可在屋内？是在下，李修远。”
屋内幽静无声，门窗久闭，仿佛许久都没有人居住。
可是片刻之后屋内突然亮起了烛光，一道影子投射在了门窗上，从影子的形状可以判断，这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是李公子么？”小谢的声音响起，影子动了动，盈盈施了一礼：“小女子有礼了，不知李公子这么早敲门拜访所为何事？”
李修远将那位秋容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如果不打搅的话，能否让这位秋容姑娘借住几宿？”
小谢听了秋容的遭遇却是幽幽一叹：“没想到这位姑娘却是这么可怜，幸亏得遇李公子，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流落什么样的地方，只是我的情况李公子想来也知晓，身份的差别若是和我住在一起的话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暂住几日而已，我很快就会将其送回家乡去，不会有问题的。”李修远道。
他知道人鬼有别。
人鬼不能相处在一起，否则很容易生病。
可只是几日的话却是没有关系，而且这秋容还进过相国寺，沾染过佛门气息，抵挡几日小谢身上的阴气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请这位秋容姑娘进来吧。”
忽的，一阵凉风吹起，却见房门后的门栓落下，木门无人自开。
房门打开之后却见一位阴柔，貌美的女子立在门内，一双美丽的眸子幽幽的看着李修远。
“秋容姑娘进去休息吧，在下就先回屋休息去了，不打搅你们了。”李修远施了一礼，便立刻转身离去。
小谢却是开口道：“李公子这刚来就要走了么？难道我的身份就这么让李公子你感到害怕么？”
李修远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并不感到害怕，只是小谢姑娘的有些执念也该放下了，我麾下的鬼神已经开始入驻京城了，之前的牛马二神小谢姑娘应该也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职责就是抓捕逗留在人间的冤魂厉鬼，所以等京城的事情平息之后，我想留给小谢姑娘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完他便回房休息去了。
小谢见到李修远回房，又是幽幽一叹：“为什么世上会有你这样的男子，若是你是一个寻常的书生那该多好啊，偏偏又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声抓鬼除妖的本事。”
随后她有看向了秋容道；“如果不是看在李公子亲口恳求的份上，我是不会允许你和我同住的。”
秋容低头垂目，没有反驳。
“唉，是我任性了，我又怎么能刁难你呢，快些进来吧，夜里外面有些凉。”
“多谢小谢姑娘。”秋容施了一礼道。
“不用客气，这里本来就是李公子的府邸而已，我也只是借住的，你要谢就谢李公子吧，我并不值得你感激。”小谢道。
当秋容走进卧房的时候，四处打量了一眼。
却见和屋内的家具，布置都很陈旧，好似都好像放置了几十年一样，一些地方的木漆都斑驳掉落，如果不是这里还算干净，一尘不染，她都怀疑自己走进了废弃了几十年的宅子一样。
“你就去一旁的偏房歇息吧，这里没有伺候人的下人，有什么事情就自己解决吧。”小谢道。
不过在这个时候。
李修远已经入睡了。
但是这一日他又做了一个梦。
距离上次做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还是接着上次的那个梦，梦境之中他身处于一片桃林，这里屋舍俨然，百姓安居乐业，一切既熟悉又感觉很陌生。
李修远还是如上次一样站在了一间铁匠铺前。
一位老铁匠正在修补打造一柄断裂的大刀，一锤一锤的敲敲打打，然后又放进了火炉之中煅烧。
火炉无烈火，只有一小撮火苗。
温度无法烧红刀身，铁锤敲打也无妨让这刀身变形。
“老人家你这样敲打刀身是修补不好的，你要增加炉火的温度，还要添加其他的镔铁融入刀身之中去，才能重新将这刀锻造好。”李修远开口提醒道。
老铁匠笑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里就这么一件铁匠铺，铁料已经用完了，再也寻不到了。”
李修远说道：“别的地方也寻不到么？”
“别的地方寻不到，到是你手中却是有一块。”老铁匠道。
李修远闻言，蓦地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块石头，金灿灿的，分外醒目。
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听那老铁匠继续叹道：“便是你这一块也不够啊，还得再寻一块才行。”
“那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寻呢？”李修远正欲开口询问。
忽的，耳旁响起了一声金鸡啼鸣之声。
瞬间，他眼睛睁开从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又做梦了，还是同一个梦。”李修远皱起了眉头，揉了揉脑袋：“不过再想回忆却又记不起梦境之中发生了什么，古怪，古怪，改天是不是要去找师傅问一问？”
“咯，咯咯~！”
忽的，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雷公的叫声，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只红色的大公鸡啪嗒撞击着自己的大门，显得很是急躁，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
“大清早的雷公你吵什么？”李修远没办法只得起身开门。
自己在门外施了画地成牢的法术，这雷公便是再有灵性也闯不进来。
大门一开，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腥味，像是羊膻味。
这股味道很浓烈，让李修远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
这是水鬼留下的味道。
他大步走了出去，刚出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房门的台阶旁边留下了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似乎昨晚有人在自己门口踱步走了好几圈。
再看院子里，竟是密密麻麻的湿脚印，而且庭院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灰烬。
像是纸灰燃烧之后留下的。
“昨日夜里有群鬼入门。”李修远神色微变。
他昨夜熟睡了，而且还在做梦，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六百六十八章 水鬼索财
看着满院子湿漉漉的鬼脚印，还有那空气之中残留的灰烬的味道和羊膻味。
可以想象的到，昨日夜里这庭院里到底来了多少只鬼。
其中有受人祭拜的家鬼，也有枉死在水中的水鬼，还有一些享用了香火的神……而且道行都不低，至少都是几百年修行已上的，没有一只鬼是简单的货色，不是鬼将一流，就是鬼王级别的。
李修远皱起眉头，他四处打量了一下，见到了放养白莲花的那个水缸已经裂开了，里面的白莲花不知所踪。
再看了看对面屋子。
却见对面的房门打开，一排排湿漉漉的脚印顺着台阶进了屋子里。
李修远走过去一看，却见到屋内已经没有了女鬼小谢的身影，便连昨晚借宿的那位秋容姑娘也失踪不见了，屋子内已经是人去楼空。
“雷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天下还有什么鬼神敢当着你的面闯进这院子，掳揍一女鬼一活人么？”
他大步走出屋内，看着庭院内的那只朱红色的大公鸡的道。
雷公却是低着脑袋一副沮丧无比的样子，只是咯咯的发出了两下声音，并没有试图争辩。
“以你的本事五百年道行以下的鬼入了你的眼睛就等于是投食，你食鬼的本事让鬼神感到无比的畏惧，而且夜里我是也并没有听到你打鸣提醒，以你的叫声不可能不把我叫醒，除非昨日夜里你根本就不在庭院里待着，亦或者是……被人使计故意引诱走了。”
李修远目光微动认真地说道。
“也罢，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责怪你护卫不利也有些推卸责任的味道，其中也有我昨日睡的太过安逸的原因，以为画地为牢就没有事情了，却没有想到其他人的安危，这是我的考虑不周，我会自己反省自己的错误，也会去弥补。”
他以为天下的鬼神多是以自己为目标，所以自身的警戒很高，忽略了对身边的保护。
“韩猛，吴象，你们可在？”
李修远忽的又发现了，平日里十二个时辰轮流换班驻守在附近的护卫此刻也不见了。
他唤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难道镖局的人也出了什么事情么？”
带着这个疑问，他当即走到了前院去。
可是一到前院，却看见地上，大堂里，还有厢房里都躺着一位位甲士，他们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像是身染了什么病痛一样。
此刻韩猛刚刚从镖局外走了进来，他身后带来了好几位大夫。
“大少爷，您醒了啊？”韩猛见到李修远时立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说道：“韩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我带来的甲士，还有镖局的镖头们全部都病倒在地了？”
“这，这个，大少爷，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昨日夜里一觉醒来就见到所有的兄弟们都病倒了，小的觉得事情紧急就先出去请来大夫给弟兄们看病了，准备待会儿再将此事禀告给大少爷。”韩猛道。
李修远点头道：“你的做法没有错，处理的的确很及时，几位大夫，你们都是京城有名的医生，以你们所见我的这些属下到底是得了什么疾病，既一夜之间全部病倒了？”
随后他对着韩猛请来的这些大夫拱手施礼道。
一位大夫回了一礼，然后道：“这位公子，依老夫所见这应该是溺水之症，外加风寒入体，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急病。”
“那就有劳几位大夫诊治了。”李修远说道。
可是另外一位大夫却摇头道：“虽然所有的病人的确是有风寒，溺水的征兆，可是要一夜之间全部病倒这是不可能的，看公子的这些属下也不像是落水了，怎么会出现这落水之人的病症呢？老夫觉得这应该是邪祟入体，骤然病发，贵府只怕招惹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话却也有理。”其他几位大夫点头道。
他们医治病人，对于鬼神之事也并不避讳，不像有些读书人，动不动就子不语怪力乱神。
李修远神色一沉；“几位大夫能医治的好么？”
“老夫先试试，确定了症状之后才好对症下药。”一位大夫走到一位瘫坐在地上的镖头，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看他的舌苔，再把了把脉。
最后摸了摸这位镖头的小腹。
却见这位镖头的小腹隆起，身上散发出一股水腥味，完全一副溺水之人的样子。
这位大夫说道：“王大夫，你替我搭把手，得先给病人催吐。”
那位王大夫点了点头，两人扶起了这个镖头，一番推拿之后，接着对着他后背重重一拍。
立刻这位脸色苍白的镖头哇的一声弯腰呕吐了起来。
一摊腥臭河水哗啦啦的吐了出来，其中还夹带着水中的河草以及河泥，看像是完全就是一位溺水之人的病状。
李修远目光凝重，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属下昨日一夜全在镖局里，根本就没有外出，哪里会溺水？即便是个别几个人外出溺水，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溺水吧。
“水鬼作乱，这是有水鬼闯我镖局，作乱害人。”他心中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缘由。
“吴象，吴象在哪？他也病倒了么？”
蓦地，李修远又再次问道。
韩猛回道：“回大少爷，吴象并没有病倒，他，他只是还在酣睡……”
“如此说来，镖局之中没有病倒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了？”李修远道。
韩猛道：“沙金镖头也没有病倒。”
“是么？”李修远目光微动。
他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没有病倒，沙金是习武之人，气血强盛，阳气刚猛，又修炼了铁布衫法，鬼神难以加害，而韩猛命格不凡，他曾望过韩猛的气，其气成蛟龙，有王侯将相的潜力，至于吴象……那憨货有四象护身，力大无穷，鬼怪难敌。
别说去谋害他了，不被他打死就算是万幸了。
本以为自己身边有这些本事非凡的人应当不会出意外，却不想一夜之间竟成了这般模样。
“烧一封书信出去，唤马东牛二他们回来。”李修远立刻吩咐道。
他过去镜在马东牛二的身上，他要取来过去镜看看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嘿，嘿嘿，不用去把那一牛一马给唤来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出了京城把，为了抓捕那个人贩可真是够辛苦的。”
忽的，这个时候一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忽的从昏暗的大堂之中传来。
旁人没有听见，只以为是什么虫儿在嗡嗡作响，但是李修远却明白，这是鬼语。
“嗯？”
李修远回头看去，眼中闪烁着金光，却见大堂之内的主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位身佩腰刀，穿着锈迹斑斑铠甲的兵差，这兵差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时不时的有滴水落下。
他的存在使得整个大堂就显得阴暗潮湿起来。
“什么时候水鬼也能上岸作乱了？”他冷冷地说道。
这兵差却是阴沉沉的笑了起来：“道行够了，天下哪有我们这些水鬼不能去的地方？指不定哪天你在喝茶的时候就有一只水鬼蛰伏在其中，进入你腹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这厮倒也有些能耐啊。竟敢打伤鬼三将军，真是不把我们家大王放在眼中啊。”
“昨日的事情只是给你一些教训，你有本事是不假，可是看着样子你身边的人却没有你这般本事啊，看你那群属下的样子，得鬼病滋味不好受吧。”
李修远闻言杀意露出，大步走进了大堂：“区区水鬼，驻留在人间已是不对，作恶害人更是大不对，如今还敢在我面前猖狂，现在就诛了你，回头再去找那鬼工头算账。”
还未说完，他手中就有惊雷闪烁。
准备立刻就用雷法将这水鬼击毙，不给他任何悔改的机会。
“慢着。”
这兵差却不以为然地笑道：“这只是我的一具水鬼替身罢了，你便是诛灭了我也不过是让我损失一些道行罢了，又不能真的将我诛杀，而且我留在这里也无非只是给我家大王传几句话而已，你把我灭了，谁又来给你带话呢？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屋子对面那只女鬼还有那位姑娘的下落么？”
提起这事情，李修远暂忍住了杀意，他道：“说，那鬼工头有什么话带给我。”
“放心，不是找你麻烦，只不过你冒犯了我家大王麾下的鬼三将军，今日的事情只是给你一些教训而已，如果你肯在晚上的时候摆上三百供桌，每桌供桌前准备三畜供奉，十坛美酒，二十对香烛，再加上三十斤纸钱的话，上次的事情是可以原谅的，而且你的那女鬼还有姑娘也会送还，放心，她们现在都没有事，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她们明天也不会有事，嘿嘿。”
这兵差沉沉笑道。
李修远冷冷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若是你不答应，今日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你一个人再有本事，可也只能护的自己周全，其他人你护得住么？不想惹麻烦的话就乖乖照办，谁让你冒犯了我家大王。”这只水鬼兵差道。
“好，我答应你，三百桌供奉，想来鬼工头麾下的鬼神不少吧，那么你们什么时候来取。”
李修远目光微眯，听到这话反而不生气了，而是收起了雷法答应了下来。
“哈哈，这就对了嘛。你是懂得法术的人，自然知道我家大王的厉害，你放心，只要你准备妥当了，晚上就有我们的人来享用香火供奉，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今天我就折腾你了，记住，在入夜之前准备好。否则后果自负。”
水鬼兵差说完之后便满脸的兴奋的得意化作一摊污水，顺着大堂地面的缝隙之中流了进去，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鸿门鬼宴
这只水鬼的话让李修远心中很是愤怒，到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愣头青了，心中已有城府，纵然动怒也不会立刻表现出来。
“天下恶鬼恶神，闻我之名无不闻风丧胆，这鬼工头既然如此的不安分，纵容属下谋财害命，祸乱人间，而且还冒犯到了我的头上，这次就借此机会诛灭了他，顺势取了他手中那阎君的神权。”
李修远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已经杀意渐胜。
他之前只是虚与委蛇，答应下来而已。
因为他要一点时间布置。
这鬼工头不闹事他都要去夺了他手中的神权，因为他不允许阎君的神权落在一只水鬼的手中，便如生死簿一样，不管在谁的手中他都要收回，更别说今日还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情了，这简直就是上天要自己诛灭了他。
至于这小小水鬼兵差的嚣张跋扈，且容忍一番，不能因为一时的痛快就坏了之后的谋划。
想来便行动起来。
“韩猛，别忙着照顾其他弟兄了，他们性命无忧，有大夫照料就行了，过来，我吩咐你一件事情。”李修远立刻喝到。
“大少爷，小的在此。”韩猛心中一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少爷的脾性如此的暴躁，这很不合常理啊。
李修远道：“去京城外的正气山庄，把八大王还有扬子江王唤来，我有事情让他们帮忙，其快马去，速去速回。”
“是，大少爷。”韩猛抱拳应下，不敢耽误，立刻就去马厩牵马。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骑着快马离开了京城，向着正气山庄赶去。
李修远又道：“沙金何在？”
“东家，什么事情，小的在此。”
沙金听到声音之后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抱拳施了一礼道。
李修远道：“花些钱财去找几个会剪纸的人，让他们替我剪三百套座椅，每一桌要猪牛羊各三只，还有十坛酒，二十对香烛……记住用黄纸剪，不需要太过精美，差不多就成了。”
“是，东家，小的这就去办。”沙金立刻道。
李修远道：“速度要快，准备好了之后就立刻送来。”
“小的明白。”沙金道。
只是剪纸的话，京城之中很多妇人都会，花些银钱不要几个时辰就能弄好，不是什么麻烦事。
至于准备三百桌贡品给那些水鬼享用？
笑话，李修远忍住脾气没有当场诛了那只水鬼就已经心胸不错了，且拿一些纸画应付一下，引那些水鬼上钩。
自己要在这里设下鸿门宴。
看看今日夜里哪些不怕死的鬼神赶赴宴？
真以为仗着那鬼工头的威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还真觉得天下没有人治的了他们。
随后李修远又回自己住处取出了一个锦囊。
打开一看，里面是六枚金光闪闪的令箭。
“除恶需除尽，以防万一只怕到时候又要劳烦诸位雷神一回了。”他将这六枚雷神令尽数取来，随身携带，到不是怕来的鬼神有多么厉害，而是怕人手不足被那些鬼神给跑了。
同时，李修远还换下了锦袍，穿上了铠甲，披上了披风，腰间挂上了泰阿剑。
既然有很大可能鬼工头交手，没有理由不准备充分一些。
过了一个时辰不到。
京城的上空就飘来了两朵乌云。
晴空万里突然多出了两朵乌云显得是很怪异的，这一下引起了京城之中某些鬼怪的留意。
“有两尊千年大妖进入京城了……”
“南方来的大妖么？南方这段时间进入京城的大妖有些多啊，京城难道又有起动乱了么？”
“运河那边昨夜有动静，鬼气弥漫，难道鬼工头最近又在谋划什么？”
教坊，道观，神庙等等各处地方皆有望气之人。
他们虽在留意，却并未阻止。
京城的势力本来就是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大家虽有摩擦，可到底还是井水不犯河水。
突然两尊千年大妖入京，谁会闲着无聊去得罪？
两朵乌云并未深入京城，飘到城南的方向就消失的没有踪迹了。
此刻，京城的顺风镖局之内却有人突然敲响了大门。
有治愈的好了一些的镖头没精打采的打开大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还有一位约莫十二三的孩童，他们气质皆是有异常人，让人颇为留意。
“两位是托镖的么？真是抱歉，最近今日镖局打烊，已经不接生意了，咳咳。”这镖头虚弱的咳嗽道。
八大王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病的很重，没事吧？”
这镖头被这一拍，咳嗽突然加重，却将一股恶臭的浓痰吐了出来，随后只觉神清气爽，四肢竟渐渐恢复了力气，困扰了大半天的急病竟仿佛已经痊愈了。
一旁的扬子江王道：“我们是李公子麾下的，接到了韩猛的传令特来拜见李公子。”
“原来是自家人，快，快些请进，大少爷正在大堂等着两位呢。”这镖头欣喜道。
“有劳了。”八大王施了一礼道。
当两人来到大堂的时候却见李修远身穿铠甲，腰配宝剑，负手而立，目光向着这里看来。
大堂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虽然圣人的气息冲刷之下，这里的鬼气已经消弭干净了，但是水鬼作乱的痕迹还在。
“圣人的身上有杀伐之气，京城之中又有哪方鬼神精怪要倒霉了？”八大王和扬子江王心中一凛，李修远的这般姿态只有上次在金陵城的时候见到过。
那是和九山王交手，和东岳麾下的众鬼神交手。
“见过李公子。”两人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李修远伸手道：“两位请坐。”
八大王和扬子江王相视一眼，心中带着几分忐忑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李修远就立刻道；“我长话短说，免得耽误时间，今日我要诛一方恶鬼，你们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是那只很有名的水鬼，叫鬼工头。”
果然。
两人心头一沉，对于这个结果却并不意外。
圣人一怒，必定是有鬼神伏诛，而寻常的妖魔鬼怪是不值得这位李圣人动怒了，只有一方巨头才会被他如此的重视。
“大致的布置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京城的运河之下必定有那鬼工头的巢穴，虽然我并不能确定鬼工头是否在那里，但他麾下的鬼神必定是藏匿其中，我要你们到一定的时候截断运河上游的水，让河底暴露出来，到时候我要一举荡平水中妖邪。”
李修远看着他们道：“你们都是水神，截断运河这事能否做到？”
八大王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方才道：“回李公子，以我们的道行可以截断上游之水最多半个时辰，再久的话就容易造成河道泛滥，无法保证不祸及其他地方。”
扬子江王也点头道；“半个时辰是能控制的最大时限了，毕竟截断河流是会带来诸多影响的，不能截断太久，否则上游暴涨，下流亦是会突然泛起洪涝，容易生出水患。”
“水淹郭北城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怎么会让你们兴起水患了，既然你们能够保证半个时辰不受影响，那么我就给你们半个时辰，现在你们可以去准备了，到时候我会吩咐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施法截断京城运河的水流。”李修远道。
水鬼依仗的不过是水中容易藏身，不好对付而已。
记得以前在大湖村请雷公诛妖的时候也是如此，一条吃人的黑鱼躲进湖底的话连雷公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诛灭。
但若是没有河水的保护，那些水中鬼怪岂能蹦跶？

第六百七十章 码头水异
到了下午时分，之前吩咐下去的事情都以及准备妥当了。
八大王和扬子江王去了京城运河的上游，顺便按照他的吩咐随时截断运河之中的河水，韩猛也返回了镖局，沙金提着一个大箩筐，里面装满了黄纸剪成的供桌，祭品，香烛，等等所需要的东西。
而吴象却早已经醒来，闲来无事的他只是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拿着一条烤羊腿大口的吃喝着，水鬼的事情对他而言丝毫没有影响。
“韩猛，带着镖局内所有的镖头还有甲士都暂时送到后院去歇息，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走出后院半步。”李修远看了看天色立刻开口道：“若是有人不听劝告的话，你可以直接拿下。”
“是，大少爷。”韩猛抱拳应下，立刻就忙碌起来。
“沙金，带几个人把你买来的东西分别铺到院子里，每一张供桌上放一份祭品，做完了之后再去弄几十把火把，以备后用。”李修远道。
“是，东家。”
沙金应了声，立刻带着几个病好了的镖头开始按照吩咐做事。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
李修远则是自己搬了一张椅子一个人坐在大堂外，他身披铠甲，宝剑横在大腿上，双手扶剑，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早上到下午，再到傍晚。
看着夕阳一点点的落下，天色渐渐暗道下来，夜里的凉风也开始升起。
此时此刻，京城的运河码头附近。
这里的货船已经停止了运送货物，码头上的力夫都已经回家休息了，除了一些还在忙碌的掌柜，账房正在清点货物，记账收纳的话，便只有偶然经过这里的行人了。
京城的普通百姓也是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夜市的热闹和他们是没有关系的，那都是家境优良的富家弟子，闲着无聊的书生士子才会去游玩的，除此之外便只有夜市的商贩们。
往日的码头本来是十分清净了，但是在今日，刚刚入夜的时候码头旁边的运河之内就发生了一件件诡异的事情。
“咕噜噜~！”
黑漆漆的河面上突然冒起了一个个水泡，这水泡一开始只有两三处地方腾起，像是有大鱼露出水面吐气，可是却又不太像，然而这样的事情却越演越烈，才片刻功夫不到，整条运河的河面就像是沸腾了一样，一个个水泡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由少渐多，再蔓延整个河面。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码头附近还在逗留的几个掌柜的吓了一跳。
“河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冒出了如此多的水泡？难道是上游有一群大鱼路过？”
但是那位掌柜的话还未说完。
河面之中冒起的水泡却又再次发生了变化，那冒出水泡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漩涡，大的有澡盆一般，小的也有斗笠大小，一个个漩涡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在渡口旁边的昏暗的灯笼映照下显得尤为诡异。
那位掌柜的没有见过这等奇异的事情，竟忍不住走到渡口旁边往河里看了看。
才看一眼，他立刻吓的尖叫一声，直接就往后面跌坐了下去。
接着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头也不会的往前跑去。
“沈掌柜，怎么了，怎么走的那么急，你铺子的账目就理清了么？”
渡口旁边有人见到那位掌柜的连滚带爬的逃跑，开口问了一声。
“这掌柜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几个账房见到自家掌柜如此，不禁放下手中的事情追上去询问。
最后他们在附近的一家客栈之中找到了沈掌柜。
“别，别去码头旁边，那，那水里有尸体，好多的浮尸泡在水里，撞邪了，今日一定是撞邪了……”这位沈掌柜抓住账房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仿佛见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一样。
客栈的其他客人听到这话皆面带悚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此刻的码头附近却是刮起了一阵阵阴风。
阴风呼啸从河面吹来，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漩涡落在了地上，变成了一位位脸色灰黑，身穿寿衣，毫无生色的人，他们目光诡异，打量着周围。
见到一切无异常之后，这些人却又对着身后的河面招了招手。
立刻，河面之上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四个好似纸人模样的奴仆抬着轿子从河对面飞奔而过，最后落在了码头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数一数那轿子，却是有几十顶之多，不知道是为什么人准备的。
哗啦啦……河里突然响起了水花，河水泛滥，浪花卷起拍打在了河岸上。
这个一个个浑身泡的惨白的尸体顺着浪花一跃落到了岸上，地面立刻就多了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周围阴气瞬间加重，周围都变的格外阴冷起来。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水腥味。
“孟三，昨日那个顺风镖局的东家真的已经答应了今日夜里摆三百桌贡品，让我们享用？”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身材高大，浑身泡的发白的尸体，竟张口询问起来。
那个白天留在镖局送信的兵差，忙回道：“这样的事情小的又怎么敢欺骗诸位将军呢，更加不敢欺瞒鬼二将军您啊。”
“不敢欺骗最好，本将军可不想白跑一趟，日过不是听着有三百桌贡品，本将军根本就不愿意走这一趟，既然本将军来了最后那厮把贡品准备好了，不然的话今日就让那个什么镖局的人全部做了水鬼。”这只水鬼叫鬼二将军，很明显地位不凡。
“鬼三你上次是怎么回事？怎么丢了这么大的人，被人打掉了几百年道行，还不敢报复回去？如果不是这次我们出马的话，这口恶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
“是啊，生前我们被人欺负也就够了，难道死后跟了大王也要被欺负么？京城之中谁敢得罪我们大王的，统统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不过鬼三，这个忙我们不会白帮你们的，昨日抓来的那个女鬼小谢不错，明日敬献给大王之后，若是大王赏赐下来，归我了。”一只恶鬼冷冰冰地说道。
“那个活人女子也不错，只是身上有相国寺的气息，得到了那个秃驴的念力加持，昨日想要动手的时候有一尊金刚神住在她的身体里面，害我们无法得逞，不过那金刚神保护不了她多久，等这回享用了贡品之后回头那个活人女子就让她变作女鬼。”
鬼三将军此刻脸色难看，他现在道行大跌，虽然还是将军，可是地位却是直线下降。
“你们最好小心一旦，那个人的道行非同一般，此事我觉得还是应该禀告给大王，让大王看看是否合适？”
“哼，有什么不合适的，上元节本来就是我们进京享用香火功夫的时候，这城南的一片地方可是已经划给了大王，其他的势力是不会管的，人既然已经到期了，那就出发吧。”
很快。
码头的窃窃私语之声随之平息了下来，但随后却响起了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同时几十顶轿子，载着各路的鬼神，顺着街道一路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而轿子的后面更是跟着上千的冤魂恶鬼。
他们形态各异，既有山野老鬼，也有妙龄女鬼，还有勇武过人的悍鬼。
这些都是前面那些将军手下，这次跟着来也只是因为上元节要到，提前出来享用香火供奉罢了。
所以孟三才敢如此狮子大开口，要求李修远准备三百桌供奉。
本以为李修远会拒绝，但没想到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也觉得李修远如此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并未向诸位将军点破，反正到时候若是那个人不照办的话自有诸位将军收拾他，自己何必参合进去？
小小的兵差孟三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鬼神乘轿，上千冤魂厉鬼横行大街小巷。
这样的一幕便是放在大宋国的任何一处地方都少见，更别说出现在京城之地，天子脚下了。
自古以来有人尝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大宋国国力衰微，连京城都能有这么多鬼怪横行，而且还没办法得到治理，可见其中蕴含的问题之大。
伴随着阴风呼啸，乌云遮月，鬼气弥漫。
这些渡口水鬼，四方恶神，无数的冤魂厉鬼皆向着城南的顺风镖局而去。
因为他们要去享用一份丰富的饕餮大餐。
路上已经有一些恶鬼开始议论到时候要如何的吃喝，要如何的享乐，又准备玩什么游戏，来好好度过这美妙的一夜。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
镖局之内，李修远却已经准备周全的在等待这些恶鬼的到来。
扶剑而坐，闭目养神的他从傍晚一直坐到了天黑。
镖局的前院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只有吴象手持一根粗大的精铁棍立在他的身后，像是一尊门神一样保护着他的安全。
至于其他人则全部都被调走了。
忽的。
“呜呜呜……”
夜里远处的街道上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庭院里的树木立刻飒飒的摇曳起来，同时一阵阵敲锣打鼓的热闹声音渐行渐近。
“来了么！”
李修远蓦地睁开了眼睛，眸子之中有金光闪动。
“哗啦~！”
一阵狂风拍打在了镖局的大门上，厚重的大门就像是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一样重重的撞开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假宴骗鬼
坐在椅子上的李修远见到阴风席卷，拍打着大门，随着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的撞击开了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踢门赴宴，恶客临门，此乃大不敬。”他语气冷淡，对于山雨欲来的这种情况丝毫没有惧意。
他和鬼神争斗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便是生死边缘也走了几个来回。
他相信邪不胜正，自己只要秉性如一，理字当先，不诛无辜之鬼神，不灭无辜之妖，他就坚信便连上苍也会眷顾自己，那些邪魔妖道注定是要被碾压在滚滚大势的面前。
很快，阴风倒卷，袭进了前院之中，落在地上化作了一些面黑，面青的山野老鬼。
他们四处打量，又左右闻闻，似乎在查探这镖局里的情况。
显然，鬼工头的这些属下也都不是无能之辈，知道先派鬼来探探风，看看这里的真实情况，免得被人使计欺骗，落入了算计之中。
这些老鬼经验丰富，对生人的味道很敏感，对修道之人的气息还有神明，菩萨的气息更加在意。
“这里有很多生人的气息，不过都躲在后面，应该是这镖局昨日病倒的那些人，没有关系，不过后院的那只大公鸡需要在意，昨日那只大公鸡可是吃了不少鬼，幸亏将其引诱走了，不然麻烦很大。”
“那只大公鸡应该不会来了，嘿，今日这里的东家要给我们赔礼道歉，那只大公鸡自然不会放出来了。”
“有没有神明的气息还有菩萨的气息？”
“没有，这里没有供奉菩萨，也没有请来神佛，看样子是没有和我们对抗的打算。”
这些老鬼窃窃私语了一番，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意见，然后再见到那庭院里摆着的那一桌桌贡品时更是忍不住垂涎欲滴，满脸欢喜。
酒肉供奉可以让他们这些鬼一年都不会感到饥饿。
而香烛纸钱的供奉，那都是实打实的香火，能增加道行，没有那只鬼不喜欢的。
见到前院的那每一桌子前堆放的足足二十斤香烛，老鬼们已经有种迫不及待的想要享用的冲动，不过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立刻又化作一道阴风吹了出去，越过了院墙，落在了外面街道上的几十顶轿子面前。
老鬼们将里面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遍。
“很好，算这镖局的人识时务，都随本将军进去，今日大家伙敞开了喝。”鬼二将军走下轿子，转身呼喝道。
身后的群鬼兴奋无比，发出了啾啾的叫唤声，街道之上一下子显得热闹非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真的是要举办宴会了，哪里知晓这里是有人在宴请群鬼。
只是这真的是宴请么？
镖局内的李修远却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一些剪纸出来的东西，施了一些法术，变作了桌椅贡品，轻而易举就瞒过了这些老鬼的眼睛，没有一只鬼会怀疑这里的贡品是假的。
所为的鬼其实是很好欺骗的。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糊弄鬼么？
鬼判断事物的方式都是看形体，闻气味，只要形体对了，气味正常，那怕是普通人都能看出的端倪，假象，他们却看不出来。
很显然，李修远的这几两银子买来的剪纸已经成功的欺瞒了他们。
此刻，有一股浓烈无比的鬼气的向着镖局内弥漫开来，周围仿佛温度骤降，有股寒意笼罩身上。
如此重的鬼气常人是没有办法立足的，必定会邪气入体，大病一场。
李修远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支开镖局的那些镖头，他们已经大病一场了，说明昨日的抵抗已经失败了，今日更加不能抵抗了，也只有吴象这个另类才能不惧这鬼气侵蚀，阴气笼罩。
“吾乃大王麾下统领一千阴兵的鬼二将军，你便是顺风镖局的东家？”忽的，大门外出现了一道黑影。
随后却见一个身材高大，浑身惨白，却又满脸凶恶之相的人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众多恶鬼更随，皆是水中的水鬼上岸，才刚刚走进来地面上就满是湿漉漉的脚印，一股水腥味扑面而来。
李修远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些水鬼：“不错，这里做主的是李某人，昨日便是你们闯我府邸，谋害我属下，掳揍小谢和秋容的？”
“你见到我等竟然不感到害怕，鬼三说你有驱鬼除妖的本事，今日看来多半你也是有些本事的，不错，昨日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你得罪了冒犯了我家大王，不得不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算你这家伙识相，知道今日晚上供奉款待我们，看在这三百桌供奉的份上，你冒犯我家大王的事情可以不予追究。”
这个鬼二将军咧嘴一笑，露出了黑漆漆的牙齿，神情很是孤傲，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
李修远道：“按照之前一个鬼兵说的话，你们要还回小谢和秋容，她们人呢？”
“你说的是那只女鬼和那个活女么？嘿，在河里待着呢，想要换回她们，你至少还要准备三次今日这样的供奉，不……十次。”旁边一个浑身滴水的水鬼阴沉地笑道。
“你又是哪里的鬼？”李修远道。
“我是黄河水鬼，叫鱼头，是鬼二将军身边的参谋。”
李修远道：“如此说来你们说话是不算数了？”
鬼二哈哈大笑道：“你们活人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鬼话连篇么？什么时候鬼说的话也算数了，来来来，诸位将军都进来，今日我等好好的痛饮一番，吃饱喝足之后，明日才有力气去抢香啊。”
“鬼二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大家都进来吃啊。”
众人吆喝一声，立刻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鬼是没有形体的，仅仅片刻功夫，这庭院离就到处都是鬼影。
他们就像是饿鬼投胎一样，立刻就霸占了一张张供桌，然后对着桌子上的酒肉就吸气，将酒肉之气吸入腹内，以此来进食。
“砰~！”
就在这些恶鬼全部进入了院子之后，李修远随手一挥，大门顷刻之前关上了。
这样的动静虽然引起了一些鬼的注意，可是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都忙着争抢酒肉和香火呢。
然而假的纵就是假的。
一只老鬼对着一坛酒吸了口，却见那酒坛突然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落在了地上。
有水鬼准备食用三牲，可是刚刚撕扯下一块大肉的时候却发现手中的肉竟也变成了一张纸片，上面的形状正是一只猪蹄的形状。
“这是怎么回事？”
鬼三见到眼前的一桌子供奉变成了几张薄纸，当即勃然大怒，立刻怒视着李修远，对着他吼道。
一旁的鬼二将军也是脸色变化不定，有种暴起杀人的冲动。

第六百七十二章 吐气钉鬼
原本丰盛的贡品，入嘴之后变成了一张张黄纸，那垂涎欲滴的酒肉用力一吸满是纸屑干草的气味。
看着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薄纸，反应过来的鬼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被欺骗了，被糊弄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贡品，只是有人施展了法术，瞒过了自己的眼睛，把几张草纸当成的香火供奉而已。
几百桌的酒肉顷刻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知道真相之后的他们开始暴怒了。
“呼！呼！呼！”
阴风呼啸席卷，整个庭院里刮起了狂风，鬼气弥漫开来之后便连天空之上的月光都给遮蔽了，抬头一看就像是有一层黑云挡住了月亮，周围立刻就变的格外的昏暗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家伙今日若是不给个解释，本将军要抓你进运河，把你淹死，变成一只水鬼，让你永生不得超生。”
鬼二暴怒，惨白的脸上因为愤怒都变成了一阵青黑色，让人感觉面目狰狞，分外可怕。
李修远面对他的威胁却只是淡淡一笑：“你们做鬼的不遵守承若，那我自然也没有必要遵守承若，我的三百桌贡品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你们说过要放掉小谢和秋容，可是你们答应了却违背了自己的承若。食言了。”
“既然你们不讲信用，那我又何必好酒好肉的招待你们这群恶鬼？”
“所以你戏耍了本将军？”
鬼二大怒道：“你可知道你今日的做法是何等的错误，那两个女子你休想再讨回，那女鬼本将军决定要送给我家大王添做小妾，至于那活女，本将军决定将其淹死，变成女鬼，在运河里做鬼妓，每夜服侍本将军的这些弟兄。”
“是么？那你们的手段还真是够狠的，不过无所谓。”
李修远缓缓的站了起来：“我不会因为你们的威胁就停下我想做的事情，拿小谢和秋容威胁我是没有用的，以前不是没有鬼神以此要挟我，可是我并没有服从，因为我知道，此事一旦开了头，鬼神就会不断的利用我这个缺点，我今后还怎么行事？”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人，我会尽力去救，若是实在救不了，我只能亲自送她们去投胎，为她们来世寻一户好人家。”
“不知道这个回答你们这些恶鬼满意了没有？”
李修远说完，又目光扫看了这些厉鬼水鬼一眼：“当然，作为交换，我想今日你们这些进入我这镖局的鬼，一只都别想活着离开了，放心，我今日是不会给你们投胎做人的机会，该诛灭的我会尽量诛灭，如果侥幸没有被诛灭的，正巧我后院养了一只鸡，就拿你们喂鸡吧。”
“拿我们喂鸡？你这厮好猖狂的口气，知晓我们是谁么？我们可是鬼工头大王麾下的阴兵鬼将，京城中的鬼神精怪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便是那些相国寺的秃驴，道观之中的道人也不敢冒犯我家大王的威严，今日你因为三百桌贡品的事情戏耍了我们，我们要让你付出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惨重代价。”
一只恶鬼非常的气愤道。
李修远瞥了一眼，见到这只恶鬼只是鬼将一流，连鬼王级别都没有达到，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如此的勇气敢说出这样的话。
“哦，那依你这只鬼的意见呢？”
那恶鬼喝道：“听闻你有些道行，那好，那我们今日就拘走镖局的其他人的魂魄，你在后院之中藏着几十位活人，今日拿他们的魂魄当做点心，供我们分食。”
“来人啊，随我去把那些活人的魂魄取来。”
立刻几十只老鬼，厉鬼跟在了他的后面飘飘荡荡的向着后院飞去。
李修远摇了摇头道；“你们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做鬼难道做的脑子都糊涂了不成？我说今日要拿你们喂鸡，就要拿你们喂鸡，想走出这里半步，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有时候嘴上的凶狠是都没有用的，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恶报。”
说完，他伸手一指，隔空一划。
以自己为中心，画了一个圈，将整个前院全部都笼罩在了里面。
这是道法，画地成牢。
只有仙人才能施展的法术，一经施展，只要道行不够高的鬼神精怪都会被困在圈内，也能被阻挡在圈外。
虽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可此刻施展出来却是最合适不过了。
那几十只恶鬼刚刚越过界限，就突然感觉眼前一晃，周围的事物发生了变化，等到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庭院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恶鬼又惊又怒。
“难道被迷惑了？像是我们施展的鬼打墙。”
“怎么可能是鬼打墙，重来都是我们鬼迷惑人，哪有人迷惑鬼的，法术一定是这厮施展了什么法术。”
“这里也出不去。”
“我这里试了一下也出不去，这整个前院都被人施了法术。”
众恶鬼议论，声音有些吵杂，还有些不安。
“都给本将军安静。”鬼二突然喝了一声。
立刻各种窃窃私语的鬼语立刻消失不见了，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拿假的贡品欺骗我们，又施法把我们困在这里，如此说来你是要和本将军以及本将军的这些弟兄们斗法了？”
斗法？
李修远愣了一下，说道：“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什么时候有想和诸位斗法的意思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鬼二将军黑着脸含怒道。
李修远道：“我只是想抓诸位去喂鸡罢了，你们这样的恶鬼我家的雷公可是很喜欢吃的，它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饱食过了，相信诸位一定是不会让我家雷公失望的。”
“雷公？什么雷公？雷公在哪呢。”
“这里有雷公，怎么可能。”
雷公二字立刻就让一些鬼下意识的害怕颤抖起来。
因为光是春雷炸响他们都吓的东躲西藏，十分明白那天上神雷的可怕，虽然没有见过雷公，但是他们身前亦是知道雷公的威名，死后变成鬼之后就不是敬畏了，而是恐惧。
一种面对克星的恐惧。
“哪有雷公，那是这厮养的一只公鸡的名字，昨日你们不是见过么？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一尊散发出香火味的鬼神喝道：“再说了，雷公早就不在京城显灵了，这一点本神早就和你们说过，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一个假名就慌张成了这样。”
“这厮仗着自己有些法术很嚣张嘛。”鬼二眯着眼睛凶相毕露，已有杀意浮现。
不过他却一直没有冲动，因为他知道鬼三在这人手中吃过亏，被打落了几百年的道行，所以他们才会趁着此人不备的时候抓走那两个女子，让这镖局的人生鬼病，以此作为要挟。
若是此人顺从，一切好办，若是不顺从的话自己等鬼隔三岔五的就来吵扰，定然要这人生活不得安宁。
手段虽然简单，可是对付凡人却是最有效不过了。
他顺便的弟兄们不知道用这样的方法讹诈了多少香火供奉。
李修远此刻却摸了摸手中的佩剑，笑道；“嚣张？的确是有一点，不过比不上你们啊，你们不但嚣张而且还要谋财害命，而我的嚣张也只是面对你们这些恶鬼恶神的时候才有，以前我就听人说过，若是对付恶鬼，你必须比他们还恶，只有这样才能将他们制伏。”
“怎么，说这么多就没有动手的打算么？如果我这样你们都能容忍的话，鬼工头的名头也不过如此。”
“小子狂妄，看我不吹瞎你的眼睛，掐歪你的脖子。”话语才刚刚落下。
一只恶鬼就忍不住李修远如此不把自己这些凶悍的鬼放在眼中的态度了，当即他化作一股阴风席席卷而来，直接出现在了眼前，张嘴一吐，有一股浓浓的腥臭之气飞出，直接就对着李修远的眼睛吐出。
寻常的人哪怕是沾染了这一点黑气都会被弄瞎眼睛，便是修道之人挨上的话也绝不好受。
“鬼能吹气，中气之人轻者病，重则瘫，这一点我到是知道，可是你们知道鬼能吹气，人也能吹气么？”
李修远立刻回敬，张嘴一喷，一股炙热阳刚之气喷薄而出，凝聚一道气箭。
眼前的黑气瞬间溃散，气箭吐出刺穿了那只恶鬼的胸口，直接将其击飞了出去，最后惨叫一声被钉在了远处的院墙之上。
“嗤嗤~！”
这恶鬼胸口冒出了浓烟，像是被烧滚了的铁钉钉在了墙壁上一样，痛苦的挣扎起来。
“快，快救我，快救我，我好疼啊。”这恶鬼受不了这股阳气喷吐，忍不住呼救起来。
一旁的老鬼大惊，急忙伸手去拔那根气箭，可是手才刚刚碰到却是立刻吃痛的收了回来，低头一看却见手已经被烫伤了。
“我吐口气你们都应付不了，这点本事还想谋害我，岂不可笑？”
李修远目光冷冽看着那身躯开始消融的恶鬼，没有半分怜悯之情。
今日能来这里的鬼，皆是十恶不赦，没有一只良善的，闭着眼睛去诛灭，保证不会有一只会杀错。
“你阳气刚烈如火，能灼烧鬼神之躯，可是我们这里有上千只鬼，你有多少口阳气可以吐的？和我们作对你只是死路一条。”鬼二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立刻，一只只恶鬼眼睛发出碧油油的光芒盯着李修远，像是两朵鬼火漂浮在半空中。

第六百七十三章 恶鬼如潮
镖局的前院之内，无数恶鬼恶神汇聚。
他们都是鬼工头的手下们，看这数量也不知道这鬼工头到底收容了多少鬼神纳为属下，而且其道行都很高。
鬼差阴兵一流就不必多说了，那只有抬轿当随从的份，鬼将级别的鬼神就有近千，鬼王一流的便有七尊之多，其他还有一些妖邪之物，比如运河水妖，四方老鬼，小庙庙神等等。
可见鬼工头的招揽手下是来者不拒的。
这些恶鬼恶神加起来有上千数量，此刻汇聚在庭院里，这凝聚出的阴气，鬼气都能轻而易举的让一位普通人暴毙，倘若施展出本事话，就算是修道高人，庙中老僧也没有办法诛灭，度化这么多本事强大的邪祟，反而会出现正不胜邪的情况，反被这些恶鬼恶神害死。
李修远此刻目光冷冽的盯着那鬼二道：“我的阳气是有限，但诛杀你们还是能够办到的，今日死路一条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啊，你们在京城作威作福习惯了，今日居然欺压到了我的头上来了，上次给那个什么鬼三将军一些教训看样子还不够。”
“恶鬼就是恶鬼，打掉你几百年的道行，留你们一条性命，非但不知悔改，反而继续想着报复，若是你们今日肯遵守承若把小谢和秋容她们带来的话，今日我还是会酌情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可惜你们没有，你们贪得无厌，既想得好处，又想着迫害良家女子，这样的恶念已经深入骨髓了，便是投胎转世，你们的恶念也依然根深蒂固，来世必定继续作恶。”
“所以……有什么本事的话就尽管试出来吧，因为我现在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想法，要么打死你们，要么就被你们打死。”
话音落下，他拔出了手中的泰阿剑，屈指一弹，清脆的剑鸣声在庭院里回荡起来。
有水妖目光一震，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因为那水妖看见这柄古剑之上有一股金气冲天而起，锋芒毕露，在黑夜之中耀眼夺目，仿佛要化作一头白虎，一条金龙咆哮扑着扑来。
“小心这厮手中的剑，那是一柄春秋时期的古剑，得到了法术的淬炼，金气可怕，锋利无比。”有一尊鬼神见识不俗认了出来，立刻大呼一声提醒道。
“当心我手中的剑？你们难道不明白更应该当心的是握剑的人么？”
李修远没有再浪费时间，免得夜长梦多，他脚步一迈，身子一晃却已然出现在了那尊得香火成神的人面前。
“嗡！”
手中的泰阿剑轻轻一挥，一道寒光闪过。
那尊野神当即一颗脑袋咕噜噜的离开了脖子滚落了下来，那一双眼睛睁的老大，充满着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不明白，明明是剑，为什么能斩的了自己鬼神之躯？
便是金气锋利也只是能诛灭水妖，尸妖一流的邪魅啊。
这鬼神想要凝聚香火重新把头颅长出来，可是李修远却随手一挥，才碰到这鬼神的躯体，却见他的躯体陡然炸开，化作了虚无，只留下了一股浓烈的香火味，还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像是庙里穿在神像上的。
“得香火供奉不思回报，只知道掠夺，谋害百姓，要你这神何用？当诛。”李修远脸色平静地说道，随后他又目光凌厉的盯着其他鬼神。
然而此刻其他的鬼神见此一幕皆是齐齐愣住了，短暂的错愕之后确实一片惊呼。
“不，这不可能。”
“居然一剑诛杀了张家老祖？他可是张家四百年前的祖宗，得了自家香火供奉，如今已有七百多年的道行，而且还学过道家法术，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被诛杀？”
“什么？张老祖被诛灭了，他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一尊神啊，只要庙宇不毁，香火还在是可以重新福祸的，怎么就死了呢。”
“该死的，果然这厮本事不简单，鬼三，你之前一定是对我们有所隐瞒，这厮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之前李修远吐出一口阳刚之气将一位鬼将级别的恶鬼钉在了墙上，这虽然让人吃惊，但并不算什么，鬼将的道行有高有低，本事相差极大，厉害的鬼将堪比鬼王，而弱小的鬼将也就只是比阴兵强大一些而已，但是这张老祖却不一样。
他可是香火之神，本身就胜过恶鬼，再加自身的道行。
这样的神都被一剑被斩下了脑袋，打碎了躯体，那么这里最厉害的鬼王呢？
只怕也是挡不住一剑。
已经有心思灵活的恶鬼感觉到有些不妙，不少想要偷偷的溜走。
可是画地成牢的法术还在，他们一踏出去就身子一晃又回到了圈的中心。
这整个庭院就像是一个囚笼一样，牢牢的将所有的鬼神关在了里面，进出不得，除非他们有足够的道行可以撼山裂地，强行破了这法术，否则即便是打死了李修远他们也走脱不掉，只有等上几百年时间地脉变动，这法术才能不攻自破。
“既然来了又何必偷偷摸摸的急着逃走？留下来陪我斗法不是更好么？”
李修远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手掌伸出却见有惊雷闪电浮现。
雷从五指蹦出，汇聚在掌心，看的附近的鬼神胆战心惊。
“不，不好，是道门的五雷法，千万别被击中，这样的雷比雷公的神雷还要凶狠，被劈死的话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有恶鬼感到那雷电凝聚，吓的脸都青了。
“哦，你居然认识五雷法，很好，那么这雷送给你了。”李修远屈指一弹。
“不，我才不好。”那恶鬼吓的掉头就跑。
雷光瞬间飞出，宛如一只萤火虫一样迅速的飞行而过，但是所过之处，鬼神为之哀嚎，形体瞬间炸裂，顷刻之前眼前的一片地方皆是阴气溃散，神躯炸裂，香火滚滚，不知道有多少的恶鬼恶神被这五雷之法击中，化作了灰飞。
“啊~！”
一声凄惨叫声响起，那只说话的恶鬼眨眼之间就被惊雷击中，随后便浑身冒出了黑烟，紧接着身形瞬间溃散，一块又臭又烂的木头掉在了地上，随后冒出了火焰，汹汹的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还有血水流出。
很显然，这是一只水鬼，依附在河中的一块船木上作祟。
所以也算是有了形体，难怪可以上岸。
大多数的水鬼淹死之后魂魄和河水融合在一起，所以水鬼无法上岸，一上岸形体就会溃散，但是有了依附之物就不会再受到约束了。
而要做到这一点，得有足够的道行才行。
其他恶鬼见到平日里本事高强，十分凶恶的周老大竟死在了雷电之下，劈的魂魄不存，形体消失，心中更加的胆寒。
“该死的家伙，诸位兄弟们听我吩咐，他的法术是厉害，但是我们一起上的话便是神仙也挡不住上千鬼神啊，莫要害怕，此地已经被他施了法术，我们走脱不了的，只有他此人杀了才能安然无恙。”鬼二将军此刻咬牙切齿，振臂一呼大声喝道。
这一喝，却是让很多恶鬼再次激发了心中的恶意，他们想到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弟兄，何必怕区区一个会法术的毛头小子，便是一人咬他一口也能将其生吞活剥了。
“对，大家一起上，就不行他能一口气对付我们所有人。”
“都别藏着捏着了，用自己最擅长的本事。”
“弄死这狗东西，他杀害了我们这多弟兄，今日怎么岂能饶过他。”
众恶鬼齐齐高呼，嚣张的气焰再次腾起，一下子庭院之中阴风席卷，鬼影绰绰，邪魅显现，皆在几位将军的带领下争先恐后的向着李修远扑去，其势宛如潮水，铺天盖地，要淹没眼前的一切，不给人任何的生机。

第六百七十四章 圣人始动
众恶鬼齐出，只为谋害一人，这样的场面是很少见的。
“哦，还有几分勇气，很不错，既然一起上那就好，省的我多费功夫。”李修远目光微动，却是收了雷法，持剑而立。
这么多鬼便是雷霆也来不及诛灭啊，只能用其他的法子了。
无数鬼魅涌来，各种妖邪的手段施展。
有恶鬼施展迷惑人的法术，化作妖娆女子，身上一丝不挂，以此来动摇人的心声，修道之人心生一乱，法术多半就会失灵，也有恶鬼没入地下伸出两只惨白的手掌试图抓住李修远的双脚，让其不得动弹，更有恶鬼汇聚一处，张嘴吐出阴气，阴气凝聚，连地面都已经结了一片冰霜，落到人的身上可以直接把人冻死。
更多的则是手持刀斧钢叉，劈砍刺来，大吼着要将李修远五马分尸……群鬼汹涌而来，宛如一层浪潮一样要将其四面八方，从头到脚淹没掉。
“东家，吴象来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吴象见此一幕，咆哮一声，眼中满是愤怒之色，他手持一根铁棍大步冲了过来，前来支援。
“区区一个凡人还敢插手鬼神之事，找死。”
一只面黑老鬼冷然一笑，他鬼影一慌来到了吴象的伸手，伸出冰冷黑色的手掌从后面掐住了吴象的脖子。
寻常的人被这老鬼一掐立刻就要昏厥，晕到，直接暴毙而亡，便算是这个大汉武艺不凡，阳气刚猛，可若是只是普通人的话弄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这老鬼双手一抓，却是立刻崩断了手上又黑又长指甲，他猛地眼睛暴睁，显得很是震惊，仿佛自己掐住的不是一个人的脖子，而是拽到了一座大山一样。
此刻大山挪动，他这一只老鬼又怎么能够拦住呢。
“这家伙也不是常人，快来助我。”这老鬼疾呼道。
“竟有此事，放心，我这就来助你。”
立刻附近的几十只恶鬼闻言立刻狞笑着扑了过来，他们不敢去对付李修远还不敢对付这个普通凡人么。
可是下一刻，当这些恶鬼还未扑上去的时候，突然一道白光从吴象的身体之中冒出。
“嗷~！”
一头蛮像咆哮的声音响起，随后却见一条粗大的象腿从吴象的后背踹出，一脚就踢在了身后那只老鬼的身上。
“什么？”
那老鬼大骇，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中。
瞬间鬼躯炸裂，只留下了一颗脑袋飞了出去，但那脑袋也被白光沾染，如冰雪遇到了烈阳一样开始迅速的消融。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鬼最后一个念头竟满是疑惑之色。
“天啊，快，快退，那白光是菩萨的念力，此人身体里蛰伏着一头神象，那神象我好想见过，像是庙里普贤菩萨的坐骑，这大汉是神象托生，如今神像感觉到了我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妖邪之气，已经被惊醒了，快都让开，别离此人太近，那头神像今日若是跑出来的话谁都别活着离开。”
一尊鬼神吓的肝胆欲裂，急忙止住步伐连滚带爬的就往后退去，眼中又惊又恐。
现在他开始意识到为什么那厮把所有的护卫，镖头都送去了后院，唯独留下这大汉在身边保护了。
他一定是知道这大汉是神像托生，鬼神不惧，妖邪退避。
可是现在却已经有些晚了。
吴象手中那碗口粗细的铁棍一挥，只是转了一圈，便响起了无数声惨叫声，周围的冲来的鬼神一棒子敲碎了身体，打断了手脚，崩裂了脑袋，顷刻之间就损失惨重，无一只鬼神敢在他的面前立足。
他手中的铁棍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之所以能打中鬼，是因为这铁棍上了战场染了煞气，又因为吴象心中信念坚定，在信念加持之下他若是要打鬼，鬼就一定能够打中。
“滚开。”
吴象提着铁棍，无所畏惧，管什么恶妖恶鬼，鬼神变化，一铁棍挥下去，全部都打个惨叫连连，身躯炸裂，死伤惨重。
在他的面前所谓的道行是不存在的，你三百年道行是一棍子，五百年道行也是一棍子，千年道行的话也许能抗一棍子，但也扛不住两棍子。
看着吴象杀的群鬼哭天喊地，鬼躯炸裂，一些躲在远处的老鬼看的是心中胆寒，形体都吓的缩小了好几圈。
“这，这个凡人为，为什么会如此的凶猛？”
有些恶鬼还不明所以就被一棍子打飞了头颅，他一旁凝聚形体一旁恐惧的问道。
“你疯了不成，还敢招惹那头神象？真以为菩萨慈悲，善良，菩萨的坐骑也同样慈悲？菩萨之所以坐在神象，狮子，金毛吼的身上，不仅仅只是坐着，而是要镇压它们的恶念，度化它们，这神象没有了菩萨镇压，托生为人，厮杀起来一旦激起恶念，神仙也拦不住啊，都快躲开，别去对付他，那样只会激起神象的凶性。”
“你们一群莽鬼，还冲上去做什么，这神象既然已经托生为人了，那么一定是菩萨度化过了的，所以这会儿还没有失去理智，可继续这样厮杀下去的话等失去理智的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一只有见识的老鬼气的大呼小叫，想要制止那些鬼，可是现在乱成一片了，哪里有鬼听的进他的话。
这会儿都在鬼二将军的调遣下一拥而上，要将李修远生吞活剥了，余下的鬼才转而攻击吴象，因为他们没有什么见识，只知道吴象是个凡人好欺负，哪里知道神象的事情。
便是一旁有老鬼呼喝此刻也听不进去了。
“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比吴象身体内那神象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道无形的气息突然弥漫开来，宛如光射斗牛，瞬间将汹涌而来的鬼潮，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所有之处所有的鬼神就好像一下子丢入了油锅一样，痛苦的滋味瞬间涌便全身。
强大的鬼神被硬生生的逼退，弱小的鬼神直接化作黑烟当场消亡。
便连最后面的恶鬼也受到了波及，他们眼睁睁的看见自己手中的钢叉，刀斧融化，化作了香火，白纸，又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铠甲消失，成为了纸灰。
道行，法术，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
“呼！呼！”
此刻狂风呼啸，四面八方涌来的阴气被硬生生的击退，一道紫气在那气息之中冲天而起，化作华盖，凝聚成祥云，覆盖苍穹，荡开乌云，映照一方，若是有鬼神望气的话，可以见到城南的方向紫气笼罩，耀眼夺目，无法直视。
“圣人的气息……”与此同时，京城的各处传来了一声声惊疑声。
“不好，南方的那尊圣人已经入京了，现在在城南。”
“真是可怕的气运啊，紫气竟能覆盖到这种程度，这一百年是这尊圣人的了，不行，我得暂时离开京城。”
然而此刻，皇宫之中的国师，感应道城南的方向有一片紫气腾空，圣人的气息丝毫不遮掩的散发了出来，他不禁皱眉道：“到底是哪方不长眼睛的鬼神冒犯到了那李修远的头上，来人，去查查，京城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很快，一条蜈蚣附近的屋梁上飞了出去，片刻之后却又飞了回来：“回老祖，京城运河的方向有鬼气凝聚，阴气弥漫，似乎是鬼工头麾下的鬼神冒犯了那位圣人，这回儿正在斗法。”
“鬼工头？”
国师脸色骤变，急忙起身：“快，快准备车驾，我要去阻止李修远，鬼工头现在不能死在他的手中，还不到时候。”
“是，老祖。”
那蜈蚣精应了声，钻进了门外一位太监的口鼻之中。
那气息全无的太监尸体立刻睁开了眼睛，随后急冲冲的离去，偶然撇过却见这太监的眼睛和那刑部侍郎杜泽一样，漆黑一片，没有瞳孔，妖异无比。

第六百七十五章 群鬼参拜
镖局的庭院里，此刻紫气映照一下，皆是冤魂厉鬼的惨叫声，声音之凄惨，听的让人毛骨悚然。
仿佛这里已是阴间地狱，所有的恶鬼都在遭受严厉的酷刑，或腰斩拔舌，或剥皮实草，或刀劈斧砍……似乎人们能想象的到的酷刑都在这里一一施展开来。
然而事实上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李修远此刻脸色平静，他持剑而立，三丈之内鬼魅不存，九丈之内，所有的恶鬼恶神皆宛如丢入油锅烹炸一样，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这些恶鬼身上冒起了黑烟，腥臭之味，如同阴寒之物丢到了烈日之下暴晒一样，什么邪祟之气都要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如此情况之下也只有那几位鬼王级别的将军才稍微好受一些，能够忍受的了这入烈火烹油一般的痛苦，其他的恶鬼这个时候就如同遭受了世上最严厉的酷刑一样，痛苦无比。
之前宛如潮水一样扑涌而来的恶鬼们此刻恐惧无比的往后推去。
他们迫切的希望远离李修远，远离那种浑身炙热，似乎要沸腾起来的感觉。
李修远站在那里宛如烈日一般，鬼魂离的越近，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越远就越是感觉轻松。
庭院不大，因为之前画地为牢的缘故，方圆九丈之内已经将这里大半笼罩在了其中，能逃避这种痛苦，可以供立足的地方实在是不多了，大部分的恶鬼都在李修远的气息笼罩之下，继续饱受着折磨，他们引以为傲的道行迅速跌落。
千辛万苦凝聚出来的鬼躯不断溃散。
几百近千的恶鬼哀嚎，这样的景象不是随随便便都能看到的。
唯一能立足眼前的就只有那几位道行非凡的鬼神了。
足足七位鬼王级别的鬼神。
李修远看着他们，缓缓的开口道：“不错，你们的道行算是能够入我眼睛的了，只是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有些时候斗法，厮杀，靠的不是数量多就有优势的，虽然你们带来的这些属下也的确是很利害的鬼，只可惜，他们只是鬼神一流而已，不是妖。”
“若是妖的话或许今日我还要退避三舍。”
“该死的，你这厮肯定不是修行的道人，修道之人没有你这样的本事，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命格和气息。”鬼二咬牙切齿的嘶吼道，他身上的铠甲在不断的消融，化作黑烟一点点的迅速溃散。
这可是自己积攒了二十年香火凝聚出来的铠甲啊，便是行走在阳光之下也不至于消融的这么快。
不过他已经能感受到皮肉上的刺痛了，继续下去的话，他也会落到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倒在地上哀嚎。
李修远道：“我的确不是修道之人，只是诸位鬼神修行了少说也有几百年，难不成一点见识都没有么？”
一尊神此刻面色凝重，不敢往前走半步，而是受不了这气息的影响他后退了好几步，然后道：“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法术能够做到的了，是庇护，来自上苍的庇护，传闻天下就有一种人天生就能神鬼不惊，诸邪辟易，因为这种人命格不凡，天生是要做大事的，连上天都要庇护他们，不让他们遭受到鬼神精怪的谋害。”
“你这气息以前我见过，大概一百年前左右，那位朱圣人就曾经有这样的气息，他当年乘船入京，仅仅只是坐在船上，所过之处整条运河之中的鬼神全部都要退避，那个时候我还是某村的土地，曾亲眼见到那紫气笼罩之下，清光倒映苍穹，朱圣人的船只一路北上驱赶着水中无数的鬼神上岸。”
“那些鬼神被无端驱赶离开运河甚至都不敢放言报复，有些甚至还对着船只跪拜，只可惜几十年前那朱圣人天命已至，天下就再没有这样的人了……不过当日的场景和今日的是何等的相识。”
“如此说来，你就是南方的那尊圣人？”
那尊神脸色格外的沉重，身子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六丈开外，他手掌已经在微微颤抖，心中已经产生了畏惧。
大部分鬼神都知一些天命。
他也不例外，他知道天下有些人可以谋害，有些人可以迷惑，但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迷惑，有些人是万万不能加害的。
宫中的皇帝就不能迷惑和谋害，否则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人间应世而出的圣人同样如此。
此人的身上的异象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他就是南方鬼神之间传闻之中的圣人。
“什么？此人是南方的那圣人，这不可能，那人不是一直在南方待着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也有恶鬼惊骇无比，他们时常受到大王的告诫，天下之人莫要招惹南方的那圣人，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想到今日只是敲诈一笔香火，却敲诈到了此人的头上。
天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么？
“不信，我不信，就这厮他算什么圣人，莫要被他的法术迷惑，我们一起诛了他才能安然无恙，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心生畏惧。”鬼二将军却是连连吼道。
他心中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不管是真圣人还是假圣人，今日都不会放过自己，只有害死这厮才能万事无忧。
为了自己的小命，就算是真圣人也要谋害。
“鬼二，你还不明白么？今日就是一个圈套，他是故意引我们前来好一网打尽的，他根本就不怕我们的谋害，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鬼王一流的鬼神连他的三丈之内就进不去，如何谋害他？”旁边一只老鬼对着鬼二将军就吼道。
随后却又想也不想对着李修远跪下道，苦苦哀求道；“圣人在上，小鬼只是一时糊涂才冒犯您，还请你圣人大量，饶恕小鬼这一回吧，小鬼今后保证不再人间出现，立刻躲进深山大川，再也不露面，也绝对都不敢再谋害任何人了。”
“还请圣人放小鬼一条生路。”
“周老鬼，你怎么如此的没有骨气，对着这毛头小子跪下，你知不知道你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的祖宗了，呸，你这样子也配在我家大王麾下办事？”鬼二大怒，一脚对着他踹去。
那叫周老鬼的恶鬼立刻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该死的鬼二，你想要寻死莫要拉上我，我在向圣人赔礼道歉，与你何干，给我快些滚开，你再对我动手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周老鬼大怒道，之前求饶的姿态一变，满是凶恶狠辣的神色。
“小神原先只是某地的土地，只因为畏惧鬼工头的权势才不得已为他效力，还请圣人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神从今往后必定行善积德，庇护百姓，做一尊好神，绝对不再行为非作歹之事，若是有违这此言，小神愿意死在雷公的神雷之下。”
一尊神，此刻也立刻跪下，对着李修远磕头求饶。
“南通土地，你居然也下跪磕头了，你这孬种，本将军瞎眼了，看错你了。”鬼二将军再次勃然大怒。
这些人脑子坏掉了不成，如此道行和本事居然向一毛头小子下跪。
其他几位鬼神，犹豫了一下在这气息之下形体越来越虚弱，这样下去的话是必输无疑的，何不委曲求全，再做定夺？
立刻，他们也都纷纷跪下求饶，不过是溜须拍马，磕头认错之类的。
“连你们也……”鬼二将军握着手中的利剑气的浑身打颤。
只是一时的退败而已，为什么全部都下跪求饶，难道你们忘记了大王的威严了么？
就算是自己等人斗不过这厮，大王出马的话肯定能将其弄死。
什么圣人不圣人的，不过是狗皮而已。
周老鬼和南通土地伏地不起，求饶的同时听到了鬼二的大喊大叫，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这只水鬼哪里知晓圣人因果的之可怕，今日结下因果，恶报来临，你就知道得罪这人世圣人的代价了。
然而，自始至终，李修远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看着眼前这四五位鬼神跪地求饶，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既没有开口说要宽恕他们，也没有开口说要诛杀他们。
不过宽恕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们的恶行犯下多少谁都不知道，若是只是简简单单的磕头求饶就能得到饶恕的，以前那些被他们谋害，敲诈，迷惑的百姓，岂不是白受冤屈了？
以德报怨的事情李修远是不会做的。
“鬼二将军是么？你的骨气让我很钦佩，鬼工头的麾下有你这么一位将军也算是他的福气了，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也就不会小觑你了，处于对你的尊重，我会亲自斩下的头颅，替你行刑。”李修远缓缓的开口道，暂时没有理会那些求饶的恶鬼。
“他们怕你，本将军可不怕你，你这厮有什么本事就尽管试出来罢了，什么圣人，不过是躲在庇护之下的缩头乌龟罢了，呸。”鬼二同样是握着宝剑，怒视着李修远。
可是在气息的影响之下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坑坑洼洼了，手中的宝剑却露出了一个个缺口，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只不过片刻功夫，他就感觉自己的道行在迅速下跌。
继续僵持的话，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掘坟，索性就拼一把。
“很好。”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随手一斩，手中的泰阿剑上迸发出了一道金光。
鬼二大惊，亦是用手中的宝剑抵挡，可是宝剑才触碰了一下就立刻被斩断成了两节，那金光直奔自己的脖子而来，吓的他急忙往地下爬去。
狼狈而又惊险的躲过了这一剑。
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圈，鬼二坚信自己若还是人的话这个时候定然已经冷汗浃背，手脚冰凉了。
“本事不错，不过这样的剑你能躲过多少？”李修远没有给他喘息的继续，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泰阿剑。
“等，等一下。”鬼二大喊道。
“嗯？”
在李修远的注视之下，鬼二趴在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又连连磕头道：“小，小鬼向圣人磕头了，还请圣人饶小鬼一命吧，刚才小鬼的一番话全部都是屁话，这才是小鬼心中真正的意思，其实小鬼知道您是圣人之后心中已是敬仰万分了，只是小鬼只知作恶多端，所以想要死在圣人的剑下，这也是一种解脱啊，但是小鬼又深感圣人之威，适才一剑心中已生出跪拜行礼之心，故此才情不自禁的对着圣人磕头啊。您看，小鬼的脑袋已经不听使唤了，就想给圣人您磕头啊。”
一边说着一边又是连连磕头。
“鬼二，你这厮刚才还不是很有骨气么？居然也跪地求饶了，你对得起大王么？”
躲在后面的鬼三还指望鬼二给自己报仇，见此一幕，愤怒的大喊道。
鬼二回头怒喝道：“闭嘴你这只恶鬼，在圣人面前还敢如此猖狂，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还不赶紧跪下磕头，乞求圣人的饶恕，要不然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你们那些人看什么看，还不都跪下，圣人杀你们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那是在超度你们，你们居然不知道感恩，还在这里反抗，居然想要谋害圣人，如果谁还有这样的心思，我鬼二第一个就不答应。都听我的命令跪下磕头参拜圣人。”
其他的鬼此刻都怔住了。
他们刚刚好不容易逃离气息的笼罩，避免死在其中的危险，结果这转而之间，几位将军怎么都跪下磕头了。
尤其是鬼二将军磕的最凶，面对大王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恭敬啊。
李修远见此不禁放下了手中的剑，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剩下的两位鬼王级别的鬼神。
只是目光一动，那两鬼神吓了一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高呼参拜圣人。
“东家，怎么回事，怎么这些恶鬼都向你磕头了？”吴象厮杀的正高兴，此刻发现周围的恶鬼全都没了。
回过神来却见他们已经在对着李修远磕头跪拜了。
“不过是装疯卖傻罢了，生死面前，求饶这种事情是常有的，鬼神和人一样，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刚烈的，能将生死看淡。”李修远开口道，他并没有因为这些鬼神的下跪就感到高兴。
他明白，这些只不过是临时活命做出来的姿态而已，不可信。
“原来是这样，那干脆一并打杀了吧。”吴象道。
李修远眯着眼睛道；“不急，我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不只是为了钓这些小鱼，不然以我的本事一个呼吸就能将他们全部诛杀，留着他们，是有用的，反正时间还早，活动活动筋骨也是一件好事。”

第六百七十六章 鬼工头现
李修远一直所有保留，纵然是面对这上千恶鬼，他也没有使出真本事。
因为他在等。
等一只鬼现身。
那只鬼便是得了阴间阎君神权的鬼工头。
至于这被困在这里的恶鬼，不过是一个鱼饵罢了，李修远到想要看看那鬼工头到底会不会出现。
若是出现那最好，自己今日的一番苦等没有白费。
要是实在不出现……那今日之后这鬼工头的威名怕是要丢尽了。
看着那满地求饶的恶鬼，李修远神色冷静的开口道：“今日你们若是想要活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让你们家的老大，那个鬼工头亲自前来赎人，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如何联系那个鬼工头，你们鬼神自有鬼神的手段，只要他鬼工头来了，你们便有机会活下去。”
“若是天亮之前他不出现，那么诸位就陪我李某人一起在这里看看日出，晒晒太阳吧，适才我夜观天象，明日一定是一个大晴天，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众鬼吓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看日出？要知道自己等人可是鬼啊，天黑之前要回运河里去的，要是真的在这里晒上一天的太阳哪里还有命在。
“圣人，饶命啊，饶命啊，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小鬼这一次吧，小鬼真的是无意冒犯啊，还请圣人放小鬼一条活路吧，小鬼给你磕头了。”鬼二将军此刻又是高呼求饶，磕头失礼，好不恭敬卑微。
李修远道：“求我是没有用的，求你们家大王吧。”
“当然，你们也可以再试试一起联手诛了我，我一死，你们或许也能安然无恙。”
众恶鬼面面相觑，此刻哪里还敢和李修远动手了。
他的本事之前已经见到了，连身边的三丈范围都进不了，自己更是被那气息硬生生的逼到了角落里，而且还要祈祷李修远不要靠近，否则气息笼罩过来的话又是一番无比痛苦的煎熬。
“快，快去把大王唤来，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的得罪他了，不但敲诈他香火，还掠走了他后院的女眷，那两个女子肯定是他的妻妾，我们今日没有把那两女带回来，他心中已经对我们产生了杀意。毕竟是夺妻之恨啊，圣人的心胸再宽广也不可能饶恕这样的罪行。”
“我们一边求饶稳住他，你们快去把大王唤来，以大王的本事破了他的法术一定不难。”
“对，对，对，感觉向大王求救。”
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李修远的态度坚决，诛杀之心没有丝毫的动摇缘故，这些鬼神不敢继续消耗下去了，忍不住开始通过各种方法去通知自家的大王。
李修远也不阻止一些鬼神施法求救，因为他要的就是鬼工头前来。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在李修远气息的影响之下有些恶鬼早已经支撑不住了，逐渐走向了消亡，魂魄没有办法保持形体，开始溃散了。
变连那几位鬼王级别的鬼神也在他的刻意打压之下道行大跌，现在估计也就是鬼将一流了。
这还只是半个时辰而已。
继续等下去的话，不用两个时辰，这些恶鬼恶神连明日的日出都看不到，就全要被李修远给荡平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立在庭院里的李修远忽的感觉到了地面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震动。
这震动有远而近，越来越强烈，到后来整个镖局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房屋嘎吱嘎吱作响，木梁崩裂，瓦片簌簌落下，几乎就要倒塌，庭院里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龟裂，那裂缝的下面有一股寒冷的阴气冲了上来，隐约还能听到厉鬼哀嚎的声音。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感受到这股震动的也只有整个镖局而已，隔着一条街道的地方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大少爷，地震了。”吴象忙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不是地震，这是裂地法，有道行高深的鬼神施展法术想要撼动地脉，破我的画地成牢。”
他看了一眼，却见周围院墙被震开了裂缝，而贴近院墙附近的恶鬼，竟一下子顺着那裂缝化作一道阴气飞走了。
那恶鬼飞走不再出现在庭院中间。
可见，画地为牢已经出现了缺口，不再完美无瑕了。
“如此轻易的就能破掉我的发护身，看来我等了半个时辰，这鬼工头总算是肯现身了。”
李修远目光立刻变的凌厉起来，他眸子金光闪动，直接盯着大门的方向。
镖局的大门早已经打开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此刻投目看去外面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丁点的灯光都映照不过来，仿佛此时此刻，这镖局就与世隔绝了一样。
这在京城是很不合常理的，因为京城是有夜市的，怎么样都有一些灯光映照过来。
漆黑的黑夜之中，忽的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脚步声格外清晰，渐渐靠近，等声音来到了镖局门口的时候李修远就已经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立在那里。
一股古怪的气息遮挡，便是李修远的神目术也无法看透。
这气息和生死簿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相似。
有种阴间地狱的味道。
“李圣人是么？不知道我的这些不成器的属下有什么地方得罪您的，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亲自出手将他们困杀在这镖局之内？听我那些属下说，李圣人是想要见我？今日我已经来了，能否给我一个面子，放我这些属下离开？作为回报，从你后院掳来的女子我会亲自送回来，同时还愿意送上珍宝十箱，当做赔礼。”
“并且我可以保证，日后只要有您这位圣人出现的地方，我们这些水鬼绝不出现，便是一不小心遇到了也会立刻绕道而走，不再给您添麻烦，您看如何？”
门外的那个黑影拱手施礼，语气显得和恭敬，态度也十分的友好，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可以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毛病。
“天下的鬼神还有很多值得圣人去劳心的，我们这些水鬼不过都是枉死的冤魂而已，比起其他的祸害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李修远立刻道：“你便是鬼工头？”
“是在下，两百多年前我是运河码头的一位工头，死后化作水鬼，冤魂不散，因为得了一些机缘，走上了修行之路，方才成为了鬼神一流。”鬼工头如实相告，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如果是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你的这些属下谋财害命，这事情你知道么？”李修远道。
“还不知晓，鬼神需要生存，偶尔盗取一些香火也是能够原谅的，就如同人间也有强盗贼匪一样，偶然犯了一点事情，也不应当被诛杀啊。”鬼工头道；“若是圣人肯放过他们的话，回去之后我会好好的约束他们，不会在让他们给京城的百姓添麻烦了。”
李修远道：“你的保证有用么？鬼话连篇这个词应当就是来形容你们的吧，若是你真的诚心求情的话，可以，我并不强人所难，听说阎君转世之后留下了神权在地府娘娘那里，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到了你的手中。”
“如果能劳烦你将手中的神权交出来的话，我可以保证日后的阴间有你一席之地，最不济也是一方鬼城之主，你应该知道，那不是你的东西，你强行霸占的话只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那黑影听到这话之后沉默了少许，然而片刻之后却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王朝更替，神权旁落，此乃天意也，您乃应世而出的圣人，集万民之愿，肃清寰宇，扫平妖邪，替天行道，顺应天意，如此方才能修得斩仙大道，也正是如此，您才能打上天宫，斩落神君，剥夺神权，号令九天之仙神。”
“而今我鬼工头得阎君神权，统御万鬼，他日入驻阴间，接任阎君，重整秩序，那时您掌天宫，我掌幽冥，共管人间，岂不美哉？”

第六百七十七章 互相算计
鬼工头的一番话说的的确不俗，并不是一个苦力工头能拥有的见识，不过这也不能以貌取人，鬼工头做鬼两百多年，这么久的时间里，只要有点心去读书识字的话，积攒的文采足以胜过人间的秀才，进士一流了。
不过他的野心也很大，直言不讳要入驻阴间成为下一任的阎君。
更加大胆的和李修远探讨，要平分这天下。
阴间归他，天宫归李修远，共治人间。
鬼工头继续道：“李圣人，如果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的话，京城之中的妖魔鬼怪我替你扫平，你有东岳的神权，我有阎君的神权，天下的鬼神又有哪个是我们的对手，便是皇宫之中的那条蜈蚣精，也不过是顷刻之间伏诛的下场。”
“说实话，我早就想要面见您这位圣人一番了，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而已，属下的恶行会影响你的判断，从而先入为主的厌恶我，以至于一些有利于天下苍生的建议您听不进去。”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李修远道。
“正是，你我虽素未谋面，但你我之间的身份而也无需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不是么？”鬼工头道。
李修远问道：“你入驻阴间，成为阎君我并不是完全不同意，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以你的德行凭什么手握神权，替代阎君，统御阴间？你连你的这些作恶多端的属下都要庇护，想来自身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你真是有德行的鬼神，我想京城之中也不会有百姓不念及你的好，只可惜我来京城这段时间并没有听到你鬼工头的大名传唱。”
“亦是没有听过你有什么积德行善的好事值得流传开来。”
“当然，若是我孤陋寡闻了，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若是我查证属实的话，会考虑你的建议。”
鬼工头再次沉默了。
他哪里有什么善举，做了水鬼几百年，心中的那点良知早就磨灭了，追求的不过是滔天的权势和无上的地位罢了。
和李修远商议，主要也只是两个目的而已，一是拖延时间。
二是试着打动他一番，也许他真的就同意了么？
“看来今日我们之间还存在着一点误会，没有办法好好的商谈，这次的话题留到下次，今日打搅您已经很久了，实在是不好继续打搅下去，在下就先行告辞了。”门外的那个黑影施了一礼，然后缓缓的往后退去。
渐渐的没入了黑暗之中。
“你这厮给本将军等着，本将军还是回再回来了。”
“快走，快走，这是大王的缓兵之计，再拖下去就要被发现了。”
“哈哈，这家伙被骗了，大王的智慧岂是他能看破的，所为的人间圣人也不过如此嘛。”
一连串窃窃私语般的鬼语响起。
却见此刻庭院里的那些恶鬼已经趁着李修远说话的功夫顺着那一道道裂开的口子飞了出去，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李修远见到他们逃走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早就知道这些鬼神在不断的溜走了。
之所以没阻止是因为已经没有了这个必要。
大鱼已经咬勾了，这些小鱼小虾又何必放在眼中，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鬼工头，刚才的一番话我们相谈甚欢，今日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着急走呢，承蒙你之前的那些属下关照，今日若是我不回一番礼，岂不是我的不对了么？”李修远大步往前走去。
他一步之下就走出了镖局，没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而他的一出现，周围的黑暗宛如潮水一眼迅速的退去，周围又能重新见到光亮了。
再走一步，李修远的已经来到了街道之上。
眼前一个身穿长衫，书生模样的男子却是惊讶的回头看着他。
这书生浑身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而且身上鬼气滔天，阴气浓烈非寻常的恶鬼所能相比。
“我以为你的心胸能够宽阔一些，至少得有一副枭雄的模样，没想到到底还是小家之气，你施展的裂地的法术破了我的画地成牢，故意和我说话借机救走你的那些属下真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李修远扶着腰间的泰阿剑，再走一步已经追到了这个书生模样的水鬼。
“你自以为自己聪明，摆了我一道，殊不知这样的做法是最愚蠢的，他们和我结下了因果，你区区一个鬼工头还没有得正神之名就敢包庇他们作恶，那么这份因果你来抗？”
“只是圣人的因果你扛得住么？今日的事情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代，如果你继续耍你小聪明的话，今日我诛了你。”
刚一说完，他便伸手对着那书生水鬼一抓。
施展的是法术摘星术。
立刻。
鬼工头就感觉自己的身形不受控制了，仿佛要倒退而去，落到李修远的手中。
“李圣人，和我斗法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才得神权多久？我的本事远远超过你的想象。”鬼工头回了一句，他身形一晃，却是立刻没入了地下。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几十丈开外了。
“东岳的神权和阎君的神权其实是不分胜负的，而你得到的神权只是一半罢了，东岳神君还在，他还没有转世轮回，剩下的一半神权等你夺回来之后再来抓我吧。”鬼工头站在远处带着几分戏虐道。
他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打出来的。
没有足够的道行和本事，他哪里敢立足京城，和那蜈蚣精，五通教，丹鼎派等等势力划分地盘，夺取香火？
“神权是职责，得到的人要用来做正事，除恶扬善，替天行道，这样神权的力量才能发挥到极致，你纵容属下行凶，称霸一方，今日又算计我，你便是得到了阎君的所有神权又如何？难道我会怕你不成？”
李修远神色如常，丝毫不惧，他再次迈出脚步。
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立刻贴近了过去。
立刻，鬼工头的身上冒出了黑烟，身上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感觉到一阵刺痛。
“圣人的气息的确厉害，这就是你的依仗？难怪不惧鬼神一流，若是我是妖的话，今日只怕你不敢如此的大胆吧，不过我们之间实在是没有必要生死相拼啊，所以今日我不会和你斗下去的，告辞。”
鬼工头说道。
他的身形宛如鬼影，迅速的往后退去。
周围阴风呼啸，他的那些属下也在追随他离开。
“事端已起，不是你想平就能平的。”李修远看着那鬼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倒退，当即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他一路追杀。
而鬼工头也清楚自己是鬼神之躯，和李修远斗的话天生就处于下风，便是有完整的神权也是没用，还是会略逊一筹。
圣人的本事他早就查探的一清二楚了，若是法术能对他有用的话，刚才他早就施法谋害了这个人间圣人，夺了他手中的神权了。
“京城之中盯着我手中神权的大妖大仙不在少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给别人有可乘之机，这个李修远虽然是个麻烦，可他到底只是一个人，修不了道，无法长生，留在人间的时间不久，既然不能合作的话，那就只能是敌人。”
“对付这样的敌人，硬拼是很吃亏的，我不会犯这个错误，还是熬死他吧，也不过是几十年的时间而已，这点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鬼工头裹挟着群鬼出现在了运河旁边。
“大王。”
“参见大王。”
“多谢大王相救。”
被救出来的群鬼感恩戴德，跪地拜谢，一副感动涕零的样子。
“都回去吧，那李修远就要追杀过来了，虽然他是圣人，但充其量还是人，纵然是有法术也不敢贸然入水，进了运河你们就安全了，以后离这家伙远一点，今日已经将他彻底开罪了，他日你们再遇到了这家伙，想要活命可就难了。”鬼工头冷着脸道。
如果不是为了救这群属下，他不会现在就和李修远翻脸的。
京城之中的势力那么多，他可不想做出头鸟。
只是不救这些属下的话，对自己的威信损失很大，而且上千位属下，七位鬼王，他也损失不起。
他只是得了阎君的神权而已，可没有继承阎君的势力。
在他一声吩咐之下，群鬼不敢在拖延，急急忙忙的跃入运河之中。
随着一片水花翻滚，河面激荡，这些水鬼全部没入水中，往幽暗的运河底下沉去。
不过此刻。
码头前，李修远的身影一晃而至。
“李圣人，你不用追了，他们已经入水了，便是你的本事再大，可是京城的运河接连无数水域，你也不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吧，此事不如就此作罢。”鬼工头也后退一步。
他立在江面之上，依然和李修远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就此作罢？你的那些恶鬼，害我属下全部生病，强抢活人，夺我抓来的恶妖，掠走一只无辜女鬼，还蛮横凶恶，敲诈我三百桌供奉，如果这样的事情都能原谅的话，那我把你的神权的抢走，诛杀你的这些属下，那么你会原谅我了？”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那运河。
运河水之，他看到了很多水鬼的身影起伏，他们脸上带着几分嘲笑之色，显得有恃无恐。
“哈哈，这个李修远果然不敢进水，大王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什么圣人，我看就是狗屁，在大王面前什么也不是。”
“看他那无能为力的样子，之前不是很能打么？有本事下水和我较量，在水里我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让他跪下求饶，谁也别帮我。”
李修远目光微动：“你看，你的那些属下还在嘲笑我呢，想来你现在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吧，以为我已经黔驴技穷了，拿你们没有半点办法。”
“难道不是这样么？”鬼工头立在水面笑着道。
他也并不太将这李修远看在眼中，虽然他是人间圣人，可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死了之后什么也不是。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可就错了。”李修远平静道。
他随手一掷，手中的泰阿剑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北方飞出，仿佛一道流星划过天空，然后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嗯？”鬼工头心中有些疑惑。

第六百七十八章 运河惊雷
剑化金光而去。
这是飞剑传信的法术，是一个信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泰阿剑顺着运河继续往北飞去，最后在距离京城几十里外的上游某处坠了下来，深深的插入了某地的泥土之中。
金光消失，神异不再。
不过此刻却有两人从附近走了过来，似乎是追寻这金光而来。
“这是李公子手中的佩剑，他飞剑传信想来是时机已经到了。”八大王走了过来取回了泰阿剑道。
一旁一个约莫十余岁出头的少年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若是耽误了时机后果不是我们可以承担了，现在就开始截断运河之水吧，李公子既然说半个时辰足以，我们就必须确保这半个时辰之内不出任何的意外，否则就是我们的失职。”
“言之有理。”八大王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腾空而起，向着一旁的河流飞去。
伴随着一声落水声响起，两人一头栽进了河水之中，紧接着大河翻滚，浪花卷起，一条巨鳄浮在水面上，一头巨鳖在水中游动，他们的形体比船只还大，若是寻常人见到了定会吓个半死。
巨鳄和巨鳖很快潜伏进了河水之中。
紧接着河水之中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漩涡，似乎河水之中一下子多出了两个无底洞，所有的河水都在灌入那地洞之中，倘若附近有船只驶过的话必定会被这巨大的漩涡卷入其中，难以幸存。
幸好，这是在晚上，河上已无船只，这里山林茂密，更是不可能出现行人。
此刻，京城某处运河的码头。
李修远依然和水面之上的鬼工头对持。
鬼工头虽然有些疑惑他的举措，不过心中却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不妙，似乎对于今日发生的一切他早就有所准备了。
从之前破了法术，救走属下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感觉。
李修远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鬼二他们被救走。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自己的身上。
“他想要算计我么？不过以他的本事应该对付不了我才对，有东岳的神权在身上，论法术的依然是我更胜一筹，即便是他被上天的庇护，鬼神不近，可我若是不和他斗的话，是断然不存在危险的。”
鬼工头亦是目光闪动不定，心中在考虑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圣人，虽然你的决心很坚定，可是今日的事情我已不想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了，你我还是改日再聊吧。”
既然不知道李修远打什么主意，那么就走为上策。
圣人的布置，鬼神是算不出来了，鬼工头很清楚这一点，今日既然已经救回来了这群不成器的属下，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多做纠缠了。
丝毫不思议，鬼工头颇为客气的对着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身形下沉，最后没入了河水之中。
几个水泡冒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走不掉的。”
李修远站在码头旁边，负手而立，只是在静静等待。
他已经让八大王和扬子江王在上游截断河水，这里是下游，河水断流，隐藏在河水之中的妖邪全部都要暴露出来。
那鬼工头即便是躲，能躲到哪去？
在他露面的那一刻，李修远就已经盯上了他了，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自然就无暇顾及其他的恶鬼了。
“已经开始了，河水在下降。”
蓦地，他目光微动，看见昏暗的运河里水位正在迅速的下降，仿佛如大坝开闸一样有些让人来不及反应，才短短片刻的功夫河水就已经下降了半丈高度。
他现在甚至都能已经看到河水之中凸起的河石，一些还未腐烂的船木，还有河床上漂浮的河草，淤泥。
然而此刻在水下。
让人很难相信的是京城的运河底下竟有一座府邸，这府邸保存完好，像是有人故意建好了之后沉进水里的。
府邸颇为气派，前面还有牌坊，石狮，虽然都布满了青苔，水草，可却也能看到这座府邸的雄伟规模。
不过看其样式应该是前朝的结构。
这本来就是一座唐朝的府邸，是当年洛阳地势下沉，一些宫阙，府邸沉入地下，被他寻到之后用法术搬了过来，作为自己的一处行宫，府邸放在了京城运河之中。
谁能想到。
这平日里船来船往的运河之下竟有这么一座东西。
“大王英明神武，智慧过人，那个什么人间圣人李修远被大王玩弄在手掌之中竟还不知道。”
“这次多亏了大王出面，小的等人才能侥幸活命，大王的恩威如山，小的今后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大王，这次小的自知有错，但小的这会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小的不但掳来了那李修远的妻妾，还把五通教的莲花姑娘给取来了，正好可以送给大王添做小妾。”
府邸之中喧扰非凡，一群水鬼歌功颂德，感激涕零，跪地拜谢，无不是赞颂鬼工头的英明神武。
同时还有的水鬼押来了一只女鬼，带来了一口水缸，取来了一朵白莲花表示要献给鬼工头。
鬼工头在这吹捧之中亦是有些欢喜，他却是摇头道：“你们是本大王的属下，本大王岂能见到属下遇难而无动于衷的，不过今日你们的确是招惹了不应该招惹的人啊，你们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那李修远。圣人的威严岂能侵犯，你们掳走了他的内眷，这是大不敬之罪，回头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他送回去，另外准备十箱珠宝，一并送过去，不管他要不要，权当是赔罪。”
“可是大王，这娇滴滴的女鬼送回去，岂不是自己折了自己的威风么，那李修远又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大王留着享用岂不是更好？”一只老鬼提议道。
鬼工头冷哼一声：“天下貌美的女子何其多，娇艳的女鬼更是数不胜数，何必和这个人间圣人作对，现在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不过那朵白莲花得给我留下来，五通教的白莲花略有耳闻，今日顺手取之。岂能不要，五通教的那几个妖人迟早有笔账要和他们算清楚。”
“把那两女子看押好，过些日子等这个圣人的怒火消了之后我会去和他沟通的，那朵白莲花就送到我的库房里吧。”
“是，大王。”一只鬼应下，便压着小谢带着一口水缸离开了。
小谢此刻害怕无助，浑身颤抖，只期盼着自己早日被这个鬼工头送回去，回到自己熟悉的园子，见到那个熟悉的李公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门外的一只水妖急匆匆的飞奔进来，惊恐道；“大王，大王，不好了，运河水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下降厉害，马上河底都要露出来了。”
“什么？竟有此事。”
鬼工头此刻猛地站了起来，他抬头一看。
果真，水位下降厉害，屋顶都已经露出水面了，这般下去的话露出河底也只是片刻功夫的事情。
“可恶，顾着和你们说话了，却忽略了那个李圣人还在码头待着呢，这一定是他施展的手段，他想截断河流，让运河里的鬼神无处遁形，想要一网打击。”
鬼工头已经猜到了李修远的用意，此刻不由有些大怒起来。
自己的老家都要被一窝端了，任谁的脾气都没有办法忍受的了。
然而在码头旁，李修远一双眸子闪烁金光，看着那一座府邸从水中渐渐露了出来，心中已经猜到这想必就是鬼工头的老巢。
“此鬼奸诈，野心勃勃，想要替代阎君，入驻阴间，乱这世道，阻我大道，今日绝不能留，既要拿下这鬼工头，必须尽全力施法，绝不能有所保留。”
他心中十分坚定的想到。
立刻，他取下了腰间的一个锦袋。
打开一看，六枚金光闪闪的令箭呈现在眼前。
他毫不犹豫的将这六枚雷神令往天空一丢，然后喝了一声道：“我乃李修远，得天尊信赖，执掌雷部十二雷神，今有恶鬼祸乱京城，还请六尊雷神听我号令，显形施法，助我诛杀妖邪。”
六枚雷神令在黑夜之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此刻伴随着李修远的大声一喝，夜里的京城在这一刻，同时响起了六道惊雷。
“轰~！”
九天之上，六道惊雷划破夜空，骤然落下，准确无误的击在了那半空之中的雷神令上。
雷电相击，那光芒耀眼之中出现了一道道身影，他们的手掌几乎同时伸出，握住了还在半空之中飞舞的雷神令。
“吞鬼雷公受令。”
“五方雷公受令。”
“行风雷公受令。”
“……”
瞬间，六尊雷公的身形显现，他们手持令箭，屹立天空，操控雷声，身缠闪电，对着李修远弯腰而拜。表示愿意遵从李修远的调遣。
“此鬼非常鬼，六位雷公莫要大意，需酝酿雷霆，一击而诛，而这还不够，还需我再施法。”李修远说道，他手掌一番，一座金色的小山在手中浮现。
“好大的排场啊，李圣人您的威严连雷部的雷神都能调遣，瞬间召集六尊雷神，是想将我诛灭么？”
与此同时，那河底露出来的同时，一道水花溅起，却见鬼工头又惊又怒的飞了出来，他态度没有那么和善友好，而是狰狞凶恶。
面对李修远的杀意，鬼工头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了。
“我说过，我的因果你背不了，你以为我之前的话只是开玩笑的？你的罪行虽然我不知道，但也可以想象的到了，让上天来惩罚你太慢了，我替天行道，今日就诛灭了你。”李修远盯着冲出来的鬼工头冷冷道。
“就凭你，还有这几尊雷神？”鬼工头怒极而笑道。
他虽然心中畏惧雷神，可也不过是鬼怪心中的本能而已，其实真斗起来的话，六尊雷神是不能够诛灭他的。
“再凭这个呢？”李修远随手一抖。
手中的金山瞬间飞出，而后迎风便涨，瞬间就化作了一座巍峨山岳从天而降，将整个运河尽数笼罩在内，其范之广，此刻便是逃走也有些晚了。
“泰山？”鬼工头眼皮一跳，咬牙切齿的从嘴中蹦出了这个词。
“你就不怕一座泰山压下来把你那个叫小谢的女鬼也给压死？”
李修远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想鬼工头你死的会更快一些，你若被镇压，小谢自然无忧。”
“杀伐果断，小觑你了，既然今日免不了斗法一场，那便领教领教你这个圣人的法了。”鬼工头听到这话就知道李修远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靠这种威胁是没用的。
只能是斗到底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阴山
京城的意外格外的平静。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夜晚之中，六道惊雷同时响起，炸在了京城城南的上空。
雷光耀眼夺目，震碎乌云，驱散黑暗，映照一片苍穹。
这一声惊雷不但是炸在了天空上，还炸在了京城之中无数妖魔鬼怪的心头上。
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隐藏在京城之中所有的妖魔鬼怪皆是惊骇无比的抬头望着城南方向的雷光，他们隐约能在那雷光之中见到六尊威武不凡的天神身影。
“雷神？”
黑夜之中仿佛已经传来了无数鬼神精怪的惊呼声。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有圣人气息显现，而后才过去多久，便有六道惊雷炸响，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在京城的雷神居然降临了。
而且这样的异象都出现在京城的城南方向，这其中难道有着某种关联么？
他们不知道，可心中却已经多少有些数了。
那就是从今夜之后，京城似乎不会在平静了。
京城的教坊之中，一处阁楼内。
一位端庄妩媚的女子倚窗望向城南：“圣人的威严真是不可侵犯啊，天宫雷部的雷神居然都遵从了他的号令，难怪南方的鬼神会望风而逃，逃遁到北方来。”
“姐姐，圣人锋芒毕露，只怕晚年之劫早到，将来免不了步了那个朱圣人的后尘。”
旁边一位妖娆无比的女子迈着莲步，摆动着腰肢走来嘻嘻笑道。
“圣人的劫难什么时候来和我们没有没有关系，现在只需要知道，如果这个李圣人处理不好的话，我们的劫难就要来了，醉风楼的莲花姑娘可落在了这个李圣人的手中，她迟早是一个隐患，上次我施法查探，已经中了他的算计了，若非转移及时，那被烧毁的画船就是你我的下场。”
那个被叫做姐姐的女子叹了口气道。
在京城的某处道观之中，有一炼丹道人闻这惊雷炸响，不禁眉心直跳，往城南看去，只是低头沉吟：“那城南是鬼工头的地盘……这圣人显现，声威无量，第一个就要诛灭那鬼工头么？只是那鬼工头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倘若不成，圣人威严折损，只怕迟早殒命京城。”
“已经开始斗法了么？”刚刚坐着车驾行出皇宫的国师，闻惊雷传来，立刻神色凝重了起来。
他本想阻止，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有些晚了，他不是不想李修远诛灭了鬼工头，这只水鬼是心腹大患，迟早是要斗过一场的，他只是不想李修远这么快就拿到阴间阎君的神权。
天上和阴间的神权倘若都落在这李修远的手中，制衡的手段就要开始失效了。
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又怎么能不去看看呢。”国师摸了摸手中的一道圣旨，心中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没有施法赶过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施法阻止李修远诛杀鬼工头，想要阻止的话得利用世俗皇权的力量，所以他去请圣旨了。
圣旨一到，招李修远入宫，自然能阻止他和鬼工头的争斗。
只可惜，一切太过匆忙，圣人的事情又无法推算，布置完毕之后却已经晚了。
国师的车驾驶出皇宫，迅速的往城南而去。
与此同时。
码头运河之上，李修远的法术已经施展出来，他以六尊雷神协助，一座泰山落下，声势滔天，势必要顷刻之间将鬼工头镇压。
这一次斗法他知道很重要。
不但是夺回阎君神权的好机会，最重要的是，他要借鬼工头这只老鬼的脑袋，告诉京城的那些妖魔鬼怪，圣人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他有能力诛杀鬼工头，也有能力诛杀其他妖邪。
李修远要以一己之力，镇住所有妖魔鬼怪。
这是他的计划，因为他不可能沉住性子和各方势力周旋，只能是快刀斩乱麻。
金色的大山落下，这曾代表着的是东岳神君的神权，其威能如同一座泰山压顶，天下的鬼神无人可以撑住。
不管是千年恶鬼还是千年大妖，这泰山之下尽数要被镇压，诛杀。
面对雷神操控雷霆困杀六方，金色的虚幻大山压顶而下。
此刻运河之中的恶鬼恶神却是吓的亡魂惧冒，肝胆欲裂，发出了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天啊，那李修远把天上的雷神都给请来了，连泰山都给丢过来了，这下我们要完蛋了。”有恶鬼跪在地上绝望的哭嚎道。
“圣人的威严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么，早知道如此我就一直跪在地上磕头那该有多好，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啊，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展现出真正的本事，可笑我们还认为圣人的能力也不过如此。”有某神捶足顿胸的呼道。
“这次上苍的神威啊，哪里是我们这些小鬼能够抵抗的。”鬼二更是浑身颤抖，这一刻身上的鬼气都吓的不断溃散了，身形都缩小了一圈。
但是面对这鬼神具惊的大山，鬼工头却是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他衣袖一卷，立刻漫天黑烟弥漫，浓稠如墨，好似江河大海汹涌翻滚，隐约有蔓延的趋势。
这是阴气。
浓郁无比的阴气。
而伴随着阴气翻滚，黑烟消散，顷刻之间亦是化作了一座黑色巍峨无比的大山横跨运河之上。
如果天上的泰山笼罩四方，鬼神无处遁走的话，那么这座黑色的大山也同样笼罩四面八方，其势似乎还超过那泰山一筹。
“这是……”李修远眼睛一凝，感觉到了那座黑色大山的不凡。
“圣人，此乃阎君神权显化，幽冥阴山是也，当年阎君还在的时候神权化阴山镇压阴间十八层地狱，关押无数恶鬼恶神，功德无量。”
“阎君转世之所以留下神权是因为阴间不能没有阴山，不然十八层地狱不稳，容易被恶鬼恶神逃脱，以至于阴阳大乱，生灵涂炭。”
“这恶鬼好胆，竟敢霸占阴山为己用，此恶大过天际，当诛。”
这些雷公见此，勃然大怒，雷声更加响亮了。
鬼工头占据阴山的事情激起了雷公的正念，他们此刻不是为了帮助李修远而诛杀妖邪，而是为了这天下苍生，阴阳秩序。
漫天雷电闪动，惊的京城百姓彻夜难眠。
金色大山落下，欲以泰山之重和这阴山一较高下。
“几位雷神莫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谁说阴山就一定要放在十八层地狱上面镇压那些恶鬼？只是阎君太过迂腐了而已，殊不知神权在握能做的事情很多。”鬼工头带着几分笑意道：“你们若是想要诛我，得击碎阴山才行。”
“只是这一点，不是现在的李圣人，还有几位雷神能办到的吧。”
他很是自信。
因为他明白，阎君的神权和东岳神君的神权都是一样的，不分高下。
而李修远不过是得了东岳神君的一半神权而已，这其中的差距不是加上几尊雷神就能弥补的。
“轰隆~！”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鬼工头说的话一样，金色的大山落下，本能镇压一切鬼神，但是在碰到那座黑色大山的时候却是戛然而止。
那泰山压顶之势竟被硬生生的止住了。
“哈哈，快看，快看，大王把那大山顶住了。”
“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之前还绝望无比的群鬼此刻欢呼雀跃，庆幸自己安然无恙。
“你们这些恶鬼休要猖狂，胆敢无视我们雷神的手段？”六尊雷神此刻眼放金光，怒目而睁，尤为气愤。
他们酝酿着神雷，施展着自己最强大的手段，将无数道的惊雷闪电落下，沿着那座金色的大山游走。
泰山金光闪烁，雷电缠绕，威势更为可怕。
鬼工头身子一晃，被这雷电的气息冲撞，感觉有种被灼烧的痛苦，急忙脸色骤变，从半空之中退了下来，躲在了阴山的庇护之下。
“该死的雷神，真是天下鬼神的克星，阴山之下气息冲荡也能让我的鬼躯受损么？还是说六尊雷神一起操控雷电，威力太过惊人了。”
鬼工头尚且如此，其他的河底恶鬼倘若不是阴山阻挡的话，这会儿已经被雷电荡平了，饶是如此，他也同样受到了雷电气息冲撞，痛的倒地哀嚎，仿佛已经被灼烧受伤了。
“嗯？”
李修远见到那鬼工头鬼躯似乎受到了损伤，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仿佛知道了这鬼工头的破绽在哪。

第六百八十章 登阴山
鬼工头的本事的确不凡，李修远以泰山想压，竟能抵挡，丝毫不落下风。
但是李修远看见六位雷神降下神雷却能击退鬼工头，伤其鬼躯，就已经意识到了。
这鬼工头的本事全部来自于阎君的神权，自身毕竟只是一只修行了几百年的水鬼而已，即便是这几百年来得香火供奉，有千年道行，但成就也是很有限的，比不上泰山得道的东岳神君，也比不上天姥山神。
或许连寻常的仙人也比不了。
这是鬼物得道的先天不足。
正是因为如此，雷神的神雷他是不敢抵抗的，倘若换做是大妖得道，如黑山老妖，华姑一流，估计敢和雷公在天上斗法，打个天昏地暗也不怕。
“鬼终归是鬼，便是得了神权也改变不了鬼的特性啊，他畏惧神雷，害怕阳光，厌恶正念……更加被我的气息所克，纵然仗着阎君的神权可以横行一时，但自身不够强大，没有和神权匹配的本事和德行。这正是他的结症所在。”
李修远目露思索之色，觉得这个鬼工头并非不能战胜。
神权其本质是天地力量的一部分，只是神明借天地之力化为己用而已。
神权可以易主，就说明这股力量任何人也只是借用，并非属于自己自身的力量。
既是借用，那就存在破绽。
而鬼工头的破绽就是他自己。
“天上雷神的威严也不过如此而已，连我这区区水鬼都击灭不了，你们的雷也只能是吓吓人，行行雨而已，以前天宫之中东岳在的时候我还畏惧几分，如今东岳被赶去了泰山，天宫已不足畏惧，雷部我看以后就关门好了。”
鬼工头躲在阴山之后戏虐道，嘲笑起了天上的雷神。
几尊雷神气的头发竖起，眼冒惊雷，恨不得冲下去将这鬼工头擒下，让他尝尝这电闪雷鸣的滋味。
“收起你那低俗的伎俩，激怒雷神是想让他们冲向你的阴山么？你我斗法还未结束，你怎么知晓我的威严就比不上东岳？”李修远大步走来，他脚下腾起祥云，一步步走向苍穹。
“东岳能领万仙，号令天下鬼神，坐镇天宫，你可以么？”鬼工头面对李修远的时候脸色有些警惕起来，但却故作轻松地笑道：李修远道：“东岳能做的我也能做，而且可以做的更好，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愿意去做罢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交出神权，我可以让你在阴间有一席之地，我很少和鬼神妥协，不是因为我畏惧他们，也不是我害怕会输，而是我的大道面前我会做出一些妥协，但这样的妥协不会多。”
“李修远，你别说大话了，若是你不出现，待我找到阎君转世将其诛灭，我就是下一任阎君，和东岳平分三界。”
鬼工头喝道：“你想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是真心想要劝降我，而是因为你自己心中也知道，今日斗法，你只能胜，不能败。”
“你若败，天下鬼神会知道，圣人之法不足惧，京城之中要取你性命的鬼怪绝不在少数，只需我振臂一呼，必定从者如云，他们会和我一起联手对付你，那时，只需我还在，你的道就成不了。”
李修远淡淡道：“是么？那你不如现在就试试振臂一呼，看看哪个敢冒头？”
“哼。”鬼工头重重一哼，却是没有回答。
他清楚，这场斗法自己如果没有优势的话，没有人会来帮自己，只有自己取得优势，能胜过圣人的法，他们那些人才会出手帮忙。
如今不过是坐山观虎斗罢了。
只是鬼工头心中却很不情愿成为出头鸟，他更希望看到李修远和那只蜈蚣精斗，和五通教斗。
“不用太过得意，也不用把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其实你……很弱小，不过是投机取巧之下得了神权，自己躲在某处自保还算勉强，想胜过我的法，阻我成道，区区水鬼真是异想天开。”李修远屹立苍穹，俯瞰运河之上那座黑色大山上的鬼工头。
“你的法术已经达到极限了，你伤不了我分毫。”鬼工头有恃无恐道。
李修远道：“神权的法有极限，我的法是没有极限的，你能抗住泰山之威那又如何？那并不是你自己的本事，是阎君的本事，若是抛开这些的话，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只有着微末道行的水鬼而已，我今日说要镇你，就要镇你。”
他眼神骤然凌厉起来，脚下的乌云骤然消失，他猛地从空中落下。
“轰~！”
当他落在金色的大山上时，整座泰山震动了一下，力道似乎变的更加的沉重了，下面的阴山竟下沉了几寸。
“嗯？”鬼工头睁大了眼睛，感受到阴山摇晃，心中不免有些惊慌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加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已，算不上什么。”李修远一边说着，身形缓缓没入金色的虚幻大山之中，然后不断的下沉。
大山只是神权力量的显化而已，可以有形体，也可以没有形体。
“你想做什么？”鬼工头又惊又怒道。
“登阴山。”李修远冷静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小，他的身形已经沉到了金色大山的山底，接着伸脚一迈，竟从金色的大山之中走出，落到了那座漆黑如墨的阴山之上。
阴山之上山石崎岖怪异，似恶鬼的面孔，狰狞可怕，又似夜叉妖魔，奇形怪状。
“你疯了，竟敢脱离神权的保护，走到我控制的阴山之上，你想死不成？”鬼工头有些惊疑道。
“神权交锋上我占据不到优势，但是撇开神权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能诛杀我的话尽管可以试试。”
李修远道：“我并不怕冒险，只要有机会我就敢去尝试，如果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走到这一步的话，说明天意在你不在我，那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倘若天意在我，今日我拼尽全力，输的人只会是你。”
李修远的想法很简单，神权对持是没有结果的，六尊雷神相助也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神权力量的不足，所以要想分出胜负，就必须得撇开神权靠自身的力量战胜鬼工头。
若是面对一些大妖，他尚且畏惧三分，可是鬼工头是水鬼，他便有了足够的把握和自信。
“好一个天意在你不在我，没有了神权，听闻你的斩仙大刀又折断了，你还有什么降妖除魔的本事？便是顶着圣人的名头又如何，不过是纸老虎罢了。”鬼工头道。
他随手一挥，阴山之上山石滚落，一片巨石轰隆隆的砸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根本就不在意，他只是大步向着鬼工头走去。
“你可真是在找死。”鬼工头冷笑道。
他就等着那山石滚落将这李修远砸成肉泥。
可是下一刻，他却眼皮一跳，滚落下来的巨石在靠近李修远的时候就骤然化作了一股黑烟散去，荡然无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修远说道：“你只是法术变化出来的山石而已，不是真的，我又何必畏惧？而且动用神权的力量，只会让你分神，别忘记了，你头上可是有一座大山压着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
头顶之上金色的大山在此刻又下沉了半寸。
这是他借用了神权力量，导致阴山的力量变弱了的缘故。
“不可能，你才得了东岳一半的神权，怎么可能和我的力量相媲美？”鬼工头惊怒道。
自己才动用了一部分力量而已，这平衡就打破了，那么说起来自己的力量岂不是和这李修远一样。
“因为你只是一只水鬼，你不是阎君，怎么可能将神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李修远说道：“神权只是一种力量的显化而已，怎么利用这股力量就是关键所在，你没有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不错了，还想怎么样？”

第六百八十一章 诛鬼工头
神权的力量是强大，可也要合理运用。
李修远是通过学习道法来发挥神权的力量，但这鬼工头显然在法术上面略有欠缺。
毕竟要学习法术需要入道门，访名师，鬼工头这种恶鬼一流，谁会教他法术？
这因果修道之人担不起。
而寻常摸索出来的法术，李修远是不怕的，他自身就能抵抗一切法术。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李修远先下手为强了，把泰山移来，压了下去，再以六尊雷神相助，增添声威，又亲自登阴山镇压一方。
如此情况之下还拿不下这鬼工头。
这阎君神权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
当然，他不会涨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言语打击能动摇这鬼工头的信念，信念不坚定，法术的威力也会减弱。
当初他和东岳斗法的时候斩仙大刀和泰山威力不分上下，拼的就是一股信念。
“我不信，我不信你的本事在我之上。”鬼工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全部的信心都来源于这座阴山，如今发现自己依仗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心中已经开始惊慌起来。
李修远不语，他只是快速的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柄大弓，然后取箭就射。
法术他也不能用，因为一旦动用了神权的力量，泰山的威力就会下降，容易被让这鬼工头看出自己是外强中干，毕竟论强大自己的确是不如他手中的阎君神权。
“咻~！”
利箭射来让鬼工头一惊，立刻化作一股阴风吹走。
“拉弓射箭？这些凡人的手段也想对付我？你果真已经黔驴技穷了，哈哈。”鬼工头见此非常不害怕，反而大笑了起来。
可是话还未说完，他却忽的感觉手臂一阵剧痛，化作阴风的他立刻显化了出来，被一箭刺穿了胳膊，钉在了阴山上。
“不可能，凡人的箭怎么能伤我……”鬼工头刚想大吼，可是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拔出箭矢一看，却见上面染上了几缕血迹。
“这家伙的血都能诛杀鬼神么？”
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看手臂，已经多了一个窟窿，便是阴气凝聚也一时间无法合拢，反而有一种被持续灼伤的痛苦。
“咻！咻！咻！”
又是几箭射来，这下鬼工头不敢大意了，吓的急忙没入阴山之中，不再露面。
“果然，这样的手段还差了一点。”李修远心中暗暗摇头。
“李修远，你以为你是菩萨，佛主不成，随便施展一点小手段就能对付的我？别忘了，即便是你我神权都用不上，我依然有千年道行。”鬼工头说道。
“菩萨，佛主？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李修远忽的又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块白色的石头。
这石头是魔象王的舍利。
舍利一拿出来，仿佛受到了阴气的激发，立刻就迸发书耀眼的白光。
光芒照耀之下，阴山之上的鬼影无处遁形。
鬼工头的鬼影清清楚楚的显现了出来。
“佛门高僧的舍利？你居然连这个都准备了。”
鬼工头感觉双目刺痛，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且在白光的笼罩之下，他感觉身躯都有些无法动弹了，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好机会。”
李修远抓住这个空档，连忙射出数箭，每一箭都准确无误的刺穿了那道白光之下的鬼影。
“啊~！”
鬼工头在阴山上痛苦惨叫起来，奋力挣扎却又挣脱不开，被死死的钉在了石头上，心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自己道行高深，手握阎君的神权，竟被一个凡人弄到了这种地步，这让人如何能忍受？
“趁他被我钉住，将其擒下。”李修远立刻飞奔过去，不给鬼工头机会，伸手便欲抓住这鬼影。
别人抓不住鬼，他却可以。
李修远一靠近他就感觉到浑身刺痛万分，道行在迅速的跌落，这般下去的话就离死不远了。
“你想取我性命？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鬼工头怒吼。
他索性也就不管什么泰山不泰山的了，危急时刻他直接使用了神权的力量，立刻阴山漫天黑烟翻滚，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遮蔽了舍利的光芒，宛如一张大网要将李修远笼罩在内。
泰山落下，轰然作响，震的鬼神发憷。
可是鬼工头却是铁了心要诛李修远，此人不死，自己更危险，弄死了他自己反而有活命的机会。
立刻，李修远就感觉到了周围的一切瞬间黯淡了下来。
没有了天空，没有了星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周围阴冷，寂静，宛如坠入深渊一般。
同时一种异常的沉重笼罩心头，似乎连走路都有些困难起来了。
“在走上阴山的那一刻我已经就在拿生死做赌注了，你现在才想着拼命，已经晚了。”李修远道。
纵然他看不见，依然能够知道鬼工头被钉住的位置。
他大手往前面一片漆黑一抓。
入手没有任何的触感，只有一团冰冷的气息被他死死的抓在了手中。
“啊~！”
漆黑的阴山之中，传来了鬼工头的凄厉惨叫。
鬼神近他三丈都做不到，更别说被他抓在手中了。
鬼工头此刻被钉在阴山之上，剧烈挣扎起来，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顶住自己的箭矢，可却摆脱不掉李修远那只炙热如火的手掌。
他感觉浑身都在燃烧，积攒多年的香火阴气在迅速的溃散。
道行疯狂跌落。
“李修远你给我滚开。”鬼工头生死之间信念激发，他怒吼一声，周围的黑暗迅速汇聚，凝聚在手臂上，顷刻之间震开了所有的箭矢。
然后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嗯？”
李修远感觉胸口一阵冰凉，随后有一股剧痛传来，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跌飞出去。
鬼工头竟以鬼神之躯强行击退了人间圣人，还将其打的吐血。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只是外强中干而已，你的道行不如我，之前的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假象而已，让我以为你的力量和我一样强大，实际上你的力量很有限。”鬼工头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此刻阴山骤然消失不见，周围的黑暗顷刻之间退去。
因为刚才那一拳，鬼工头调动了所有的力量。
“拼死一击伤了我一下不算什么，只是你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我的身上，头顶上的那座泰山怎么办？”李修远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什么？”鬼工头猛地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去。
下一刻，泰山骤至，压在了他的头顶上。
“轰~！”
只是轻轻一碰，骤然之间鬼工头就头颅炸裂，化作香火阴气直接溃散。
“该死的。”
他心中大惊幸好自己是鬼神之躯，脑袋炸裂了只是道行受挫而已，只要凝聚阴气就能再次变出头颅。
当即他双手举起试图撑住泰山。
然而想不到的是，他那双手漆黑如墨，宛如阴山变化而成，其力之大，竟硬生生的抗住了下落的泰山。
李修远冷冷道：“抗住了泰山，天上的雷公谁来应对？”
“不好。”
鬼工头大骇，想要用神权的力量应对雷神，可是力量一分散头上的泰山就瞬间下降，已经压碎了他的脖子，吓的他急忙又把力量运用到抵抗这泰山之上。
分寸一乱，就已经错失良机了。
“轰隆隆~！”
酝酿许久，为的就是等待机会降下神雷的六位雷神，此刻毫不犹豫的御使所有的神雷劈下。
一道粗大的神雷骤然落下，在半空之中一个闪烁击打在了鬼工头的身上。
鬼工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雷光淹没了。
李修远眯着眼睛看见这鬼工头的鬼躯已经在顷刻之间消散了，只有那一双黑漆漆的手臂在雷光之中纹丝不动。
不过那双手臂却很快起了变化，黑气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座宛如墨石雕琢而成的大山，嶙峋崎岖，模样怪异。
“现在才知道你的本事在我之上，可惜太晚了，斗法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这边，你输的不冤。”李修远缓缓地说道。
虽然被他临死之前反扑了一下，受了些伤，可是自己只要没死，一些伤不是问题。
自己一路走来，受的伤还少么？
上次在金陵城，自己还差点被射成马蜂窝呢。

第六百八十二章 诸神显现
阎君的神权，阴山？
李修远站在河底淤泥之上，看着半空之中嶙峋怪异的山石，这东西平平无奇，如果不是从鬼工头身上掉落下来的话，掉进河底只会以为是一块寻常的顽石。
根本就没有半分神权的样子。
不过他知道，这就是神权。
神权只是一种力量的凝聚，没有形体的，可以是泰山，也可以是阴山，甚至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
“鬼工头已经被诛灭了么？”李修远忽的开口问道。
他出于谨慎，并没有立刻去取阴山。
天上的六尊雷神巡视四周，目光如炬，雷声未平，威能犹在，他们观察着四面八方，寻找着鬼工头的踪迹。
“回圣人，此地已经没有了鬼工头的气息，他的魂魄已经被击散了，坠入了河底之中，将来或为水草，或为蝇虫，断无再生之时。”
李修远闻言点了点头：“可还有庙宇香火未绝？”
“吾等不知，还需查探。”一尊雷神道。
李修远道；“便是不死，丢了神权，打散了躯体，即便是借助香火重生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鬼神修行香火之道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坏全在庙宇神像之上。
若是庙香火不绝，鬼神是有可能复活的。
但若是捣毁庙宇，击碎神像，再强大的鬼神也有可能就此消亡。
“很好，今日的计划没有失败，鬼工头伏诛，我的大势已成。”李修远点了点头道。
“什么邪祟？胆敢躲在暗中窥视。”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雷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的大喝一声，雷声炸响，一道惊雷就从乌云之中劈下，直接向着附近的一条小巷落下。
小巷之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见此似乎受到了惊吓，立刻痛呼一声，转身就跑。
“这是千年妖邪，挨上了一记神雷竟不能将其诛杀，且容我追杀过去。”一尊雷神闻言当即大喝一声，化作惊雷闪电，御使着狂风乌云，向着京城其他方向笼罩过去。
而在另外一处地方。
从皇宫之中驶出的马车却停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一条街道上。
在街道口，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僧人双手合十，屹立在此，将眼前这辆马车给拦截了下来。
马车静止不动，便连驾车的马夫也紧张无比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僧人。
“老祖，码头那边的雷神似乎已经平息了不少，或许已经有些晚了，要不要硬闯过去？”马夫是一位太监，他一双漆黑的眼睛转了一圈，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马车内，国师纹丝不动，眼睛满是凝重之色，额头上一缕冷汗不禁缓缓落下。
“他不动，我们不动，这不是一位寻常的僧人。”国师认真说道。
在他眼中，这眼前的这位并非寻常的僧人，此人的身上佛光璀璨，耀眼夺目，佛光之中有一罗汉闭目盘坐，纹丝不动，只是这佛光之笼罩三丈之内，再没前进半分。
这种姿态是一种警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忽的，一直不言不语的迦叶僧人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然后转身便走，没有丝毫迟疑和停留。
“老祖，他走了。”驾马的太监道。
国师微微松了口气了，缓缓的闭起了眼睛喃喃道：“明明世上已无真佛，为何今日得以见一尊真罗汉？今日李修远和鬼工头斗法，这尊罗汉出现拦我去路，此举有护法之意，如今又转而离去想来胜负已分。所以这尊罗汉方才离去……他离去之前一声善哉已经道尽一切了。”
“想来，阎君的神权已落入李修远之手。”
“鬼工头被诛灭了？”
他低头思索起来，脸上已有沉重之色。
请圣人入京，为的就是盘活京城的这盘棋，他坐镇朝廷，借朝廷之手，以圣人为卒，下赢这盘棋，成就自己大道。
可现在，人算不如天算，李修远若是斩了鬼工头，再得神权，桎梏他的手段已去其一。
摸了摸手中的这圣旨，国师嘴角不由一抽，准备的手段总归是没有派上用场。
非但如此，自己连这场斗法都没有赶上。
若是赶上的话，伺机而动，也未必没有转机。
“老祖，雷声已经平息了，还要去码头么？”太监问道。
“既然都已经来了，怎么能不去，不能落井下石，那就锦上添花。”国师缓缓的道：“驾车吧。”
他随手一挥，试了一个法术。
车马奔走如风，顷刻之间就越过了一条街道，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李修远此刻看着手中的这块黑色的山石，他端详了一下，却看见这山石之上有几缕猩红之处，斑斑点点，无法褪去，他知道这是之前自己一口鲜血吐在上面所染的。
不过鲜血沾染的地方山石似有融化的迹象。
“圣人当心，还有神明窥视。”
忽的，又有一尊雷神似乎发现了什么，张嘴一吐，一道惊雷划破天际，撕开乌云，击在了苍穹之上的一处云朵之上。
“嗯？”李修远立刻神色凝重抬头一看。
昏暗的天空被惊雷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位身穿帝王衮服，头戴冕旒，身形伟岸，威严高大的神明在雷光的映照之下忽的显现了出来，这位神明随手一抓，竟将拿到惊雷拿捏在手中，仿佛就像是抓住了一片落叶一样，根本就伤不到他分毫。
“这尊神的模样是……东岳。”
李修远眸子一缩，感到背后莫名的一阵凉意。
什么时候东岳竟在京城显现了，他和鬼工头斗法这么久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天下鬼神之中，他最忌惮的就是这个东岳了。
泰山山神得道，享受王朝祭拜数千年，坐镇天宫，若非当日他发下宏源，引来天罚，这东岳能否被打下还难说。
李修远也知道，自己的威名之所以能够传扬开来，不是因为自己天生圣人的命格，也不是自己修了斩仙大道，而是打下了东岳神君，这才让天下鬼神震动。
“东岳既然早就来了为何不出手？”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是开门见山的直问。
“你若斗不过这只水鬼我今日便会收回神权，重回天宫，再立神道。”东岳那高大伟岸的身影纹丝不动，冕旒之下一双眸子依然冷漠无情，帝王威严十足。
仿佛此刻他不是失败者，李修远才是。
“可惜天意在我，鬼工头输了。”李修远道：“让神君失望了。”
“无妨，神道有运，人道也有运，你的道即便是成又能走多久？一千年，两千年？不是天意在你，而已我的神道运数已经到了。”东岳神君平静道：“大道轮回，神道未必就是终结。”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不出手夺回神权……”
东岳神君脑袋微微一转，看向了左右。
李修远看见雷光映照之下，旁边的一座乌云像是一头龟蛇盘卧，上面隐约坐着一个人，再看另外一边，却有红光闪烁，在那红光之中有一尊身披铠甲，神武不凡的神明屹立于此，此神手持一柄大刀，闭目抚须，宛如一座金铁打造的神像，纹丝不动，静的让人畏惧。
“真武神君，还有……”他心头一惊。
可是东岳神君却手掌一握，掐灭了手中的那道惊雷。
天空的一角陷入了昏暗，鬼神形状的乌云溃散，露出了星空，某处的红光不见，取代的是月光落下。
“想要成道，他日你还需登泰山一趟，你我在泰山相见。”东岳神君说完，他那巍峨伟岸的身影转过身去，踩着云层，很快就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见到东岳神君离开，天空之上的异象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李修远感觉背后有股冷汗冒出。
这一次斗法幸亏是赢了，若是输了，东岳必定出手夺回神权，天宫将再次迎接东岳的统治，自己所创的天庭顷刻之间就要分崩离析。
至于真武神君他们……之所以帮忙桎梏东岳，只是因为自己还在。
一旦自己斗法失败被诛。
圣人归天，他们护道的意义就不在了，自然就不会再帮自己了。
虽然听上去有些残酷，可这是事实，就好比皇朝更替，上一个朝代的皇帝若是被赶了下来，谁还会去效忠？
“今日斗法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少惊涛骇浪卷起，现在想想，当日我能打下这东岳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李修远苦笑道。
或许东岳也很不甘心吧，遇到这么一个头铁的圣人，上来就是提刀硬刚，不按常理出招。
可不是么。
当日金陵城大战才刚刚结束，李修远就神魂出窍，带着鬼神打上了天宫，以发宏愿的代价，不给他任何布置谋划的机会，硬是把他给打了下来。
若是换成现在的话，李修远觉得绝对斗不过这东岳。
可这才打下东岳神君多久，他就蛰伏了起来，等待机会瞬间夺回神权，重返天宫，再续辉煌。
看来，李修远当初的鲁莽还是有好处的。
“阎君的神权似乎和东岳的神权不太一样。”
看着手中那座阴山缓缓的没入了身体之中，李修远感觉自己的神魂多了一股别样的感觉。
不是强大，而是一种厚重。
如大地一般厚重的感觉。

第六百八十三章 雷神判恶
不管怎么说，李修远这地斗法赢了，顺利的夺得了神权。
在他的神魂之中，他又感觉到了阎君神权的威严，至于其中的奥妙所在，还需日后再摸索。
“圣人神威盖世，照耀古今，法力无边，诛杀恶鬼，保人间太平，功德无量，我等小鬼崇拜无比，仰慕敬重，请受我等小鬼一拜。”忽的，就在这个时候。
河底淤泥之间，那些水鬼见到鬼工头被诛杀，李修远得到了东岳神君，阴间阎君两大神权，一时间吓的不知所措。
逃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立刻，所有的水鬼，水妖只有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对着李修远歌功颂德，下跪就拜。
李修远回过神来，看着这群水鬼，皱了皱眉：“你们怎么还没有死？刚才的雷神击打神雷，居然没有顺道把你们给诛灭了？”
这些水鬼浑身一颤，吓的脸色惨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又是高呼道：“二拜。”
众鬼行五体投地大礼，再次叩拜。
“之前你们也对我下跪过，结果鬼工头出现转眼就倒戈相向，之前不是有一只鬼说要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么，还说不准人帮忙？我听见了，嗯，是谁，站出来。”李修远道。
“是鬼二说的。”众鬼齐齐指着鬼二道。
鬼二立刻抬起头涨红了脸道：“你，你们怎么能够平白无故的污人清白，你们这些恶鬼，鬼话连篇，居然连圣人都敢蒙骗，真是胆大包天，活的不耐烦了，圣人，你可要明鉴啊，小鬼之前不过是对鬼工头虚与委蛇罢了，真正内心的想法是想效忠圣人您啊，为您当牛做马，效力卖命，如今小鬼能够弃暗投明，真是心中无比欢喜啊。”
“至于那个鬼工头杀的好，让小鬼看了也是大快人心啊，什么千年道行，什么京城一霸，都不值一提，他只配给圣人舔鞋底。”
“圣人在上，小鬼提议将这些企图蒙骗您的恶鬼诛杀，他们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小鬼可以作证啊。”
众鬼听到鬼二这等不要脸皮的歹毒言语，气的火冒三丈，如果不是李修远在这里的话，就凭他一番话，自己等人就要将其撕碎了活吞了。
李修远道：“不用说这些溜须拍马的话来欺瞒我了，莫说我心狠手辣，不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犯下的罪行我没有兴趣知道，但若是今日你们要想活下去的话可以对天发个誓，若是自己诚心悔过，觉得罪行可以得到原谅的话，我就放过你们。”
“对了，得加上一句，若是欺瞒上苍之意，天打雷劈。”
“多谢圣人，小鬼这就发誓，小鬼真心悔过……”鬼二大喜过望对天发誓。
“轰~！”
下一刻，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击在了鬼二的天灵盖上，瞬间将其淹没了，只剩下一缕青烟飘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
众鬼面面相觑，下意识的顺着那道惊雷抬头往上看去。
天上的一位雷公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雷神锥，怒哼一声：“恶行滔天，还敢对天发誓，真以为吾等雷神的眼睛瞎了不成，当诛。”
李修远平静道：“这就有些抱歉了，你们的誓言得不到雷神的准许，被雷神诛杀也怨不得旁人了，天下的善恶没有雷神分辨不了的，他们手中的惊雷可不会劈错鬼。”
“活命的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德行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做了恶事今日就该有这样的报应，如果有鬼神还有几分良善的话，雷神会分辨出来，不会错杀你们……但是我想来，应该是不过存在的吧。”
“现在我时间紧迫，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莫要再来烦我了。”
李修远将这些恶鬼的处置交给天上的雷公。
运河截断河水只有半个时辰，现在半个时辰已经快到了，自己还有人要救，到时候河水涌来再想去救人就有些麻烦了。
他走进了那座隐藏在水下的府邸。
虽然淤泥，水草遍地，可是李修远一双眼睛看去，哪里有异常他立刻就看的出来。
李修远看到了一处淤泥上插着好些个竹筒，随后一抓，淤泥之中有一个竹筒飞了，他没有接手，而是击打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竹筒破碎，一个魂魄飘了出来。
小谢脸色有些苍白，惊魂未定，她浑身有些颤抖，一双眼睛畏惧的四处张望。
“小谢姑娘，你没事吧。”李修远道。
“李公子。”小谢见到李修远时不禁大喜，心中的恐惧瞬间就消失了，忍不住想要迎了上来。
“小谢姑娘你应该知道，你是不能靠近我的。”李修远道。
他在镖局的时候提起过这事情。
小谢急忙止住脚步，看着眼前的这位李公子，浑身清光映照，紫气弥漫，身上的气血如烈火一般炙热，她这点道行哪里敢随便靠近。
“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她感激涕零，忍不住跪下施礼：“若是没有李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怕是要遭受这群恶鬼的毒手了。”
“小谢姑娘不用这么客气，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我的过错，是我连累了你，”李修远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秋容姑娘还在河底待着呢，我得救她出来。”
说完，他又转身来到了一个水缸前。
这水缸倒扣在地上，上面压着一块石头，击碎了一看，里面竟躺着一位貌美的女子。
只是这女子脸色苍白，昏迷不醒，浑身湿漉漉的。
而在她眉心处，却有一团金光闪烁，一个几寸大小的金刚罗汉怒目而睁，握着降魔杵，宝剑一副喝退妖魔鬼怪的姿态。
“是释空大师的佛法加持保护了她不受鬼怪的谋害。”李修远看着那尊金刚神心中暗道。
只是这尊金刚神太小了，可见念力消耗的也差不多了，今日他不出现的话这念力就差不多消耗完了，再也不能保护这位秋容姑娘的安全。
“姑娘得罪了。”李修远施了一礼，然后立刻弯腰将这昏迷不醒的秋容姑娘横抱了起来。
她是人，不是鬼神，所以李修远的气息对她是没有影响的。
不过在他的影响之下，这秋容姑娘身上的阴气瞬间就被驱散了，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温，只是邪祟之气入体，等醒来的时候免不了重病一场。
此刻，耳旁传来一声声惊雷，之前那些求饶的恶鬼，对天发誓显然是没有用的。
他们的罪行瞒不过天上的雷神。
五位雷神冷酷无情，不会饶恕任何一只恶鬼，他们天生就是诛杀妖邪的，绝对不是磕头求饶就能打动的。
“小神发誓，诚心悔过，将功补过，若是有违此誓，愿意天打雷劈。”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之下，一位神颤颤巍巍的对天发誓，心中已经做好了被雷神诛灭的打算。
可是不发誓的话却一个机会都没有，发誓还有一点点的机会。
“轰~！”一道惊雷炸起，从天儿降，击打在了这尊神的身上。
“啊！！”他发出惨叫，身躯裂开，香火溢散，道行大减。
可是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南通神震惊的发现，自己竟没有死。
这不可能啊，雷神的神雷岂会连自己都诛灭不了。
“你本是南通村的土地神，一百多年前，运河发大水，身为土地的你托梦全村，救了上百人命，功德不少，虽然你之后跟着鬼工头作恶多端，可你的恶行还没有严重到被诛杀的地步，所以本神只打掉了你的一些道行。”

第六百八十四章 南通神
南通土地神听到天上雷神的这句话，顿时想起来了。
一百多年前，自己还是一只老鬼的时候为了修行，占据了南通村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化身为那里的土地好赚取香火供奉。
不过那个时时候土地庙久无人烟，更没人供奉，连路过的野鬼毛神都不愿意入驻那破庙。
自己在那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因为没有香火供奉饿的不行，也准备离开。
可是谁料，某年的夏季，自己从运河的一只水妖口中得知，上游运河正在发大水，不日就要淹没南通村了。
南通土地便鬼使神差的心生善念，好心托梦给了南通村的百姓，让他们去避难。
那一日，的确是有一百多位百姓因为相信了自己的托梦，从而躲避了那次的劫难，当然还有不少的百姓并不相信自己的托梦，淹死在了那次的水患之中。
所以雷神说的话并没有假。
南通土地神的确是活民上百，那是大功德一件，他也是因为那个死后土地庙香火鼎盛起来，有了栖身之所，从一只四处游荡的老鬼开始走上了香火成神之路，最后逐渐的有了今日的成就。
如果不是那年投靠了鬼工头，他相信自己现在还在南通村担任土地。
“南通土地，本神对你的惩罚已经足够合适了，能否得到饶恕得请示圣人的意见，你随其他恶鬼敲诈圣人的香火供奉，结下因果，此事非本神能够决断。”天上的那尊雷神威严赫赫地说道。
“多谢天上的雷神开恩，小神感激不尽。”南通神死里逃生，此刻大喜过望。
原来所为的起誓并非是十死无生，而是有一线生机的。
雷神诛杀恶鬼也不是冷酷无情，不分青红皂的诛杀，而是以善恶判断你是否会被诛杀。
南通神的存活，给了剩下一些恶鬼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本是绝望无比，只有等死，但是现在他们却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圣人并没有欺骗，戏弄自己等鬼。
只是，南通神只是特例，并不是所有的恶鬼都有这么大的功德和善行能够让雷神网开一面的。
李修远此刻抱着昏迷不醒的秋容姑娘走上岸去，他看见河水已经暴涨，上游的八大王和扬子江王截断运河的时间已经到了。
不过在那之前，随着一道道惊雷劈下，恶鬼惨叫，这鬼工头的属下已经大致被雷神处决完毕了。
“哦，就只剩下了这么一点鬼神了么？”李修远看了一眼。
只有几十只鬼神存活，余下的全死了。
而大多数都是鬼工头四处掠来的貌美艳鬼，水妖，他们之前和小谢一样被关在竹筒里面，埋在河底淤泥之中，不过雷神施法，击碎竹筒，放出了这些被拘留的女鬼罢了，而身为鬼工头属下还没有被诛杀的就只有南通神一位而已。
“南通神是么？”
李修远目光转了一圈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小神拜见圣人。”南通神恭恭敬敬，心中胆颤的跪地伏拜。
李修远道：“你不用拜我，拜我我也不会保佑你，既然天上的雷神不诛杀你，那么我自然会按照之前的承若放过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我之间有因果，今日你敲诈我香火功夫，和其他水鬼一起谋害我的属下，掠走她们二人，如果想要赎罪的话就为我效力吧，等你什么时候洗清了自己的罪孽，开始有功德在身了，我们之间才算是两清。”
“小神愿为圣人效力。”南通神忙道。
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完全就是当年的一时善举，如此好不容易得来的活命机会他岂会不珍惜。
之前鬼二，鬼三他们被天雷劈杀的凄惨样子，他还记忆犹新呢。
“很好，那就先吩咐你办一件事情，我后院的那朵白莲花谁摘走了？替我找出来，那只女妖被我封了修为，妖气不显，此刻河水开始暴涨我没有时间去寻她了，那白莲花可是不一般的妖怪，不管的话迟早生出祸害。”李修远道。
他先杀鬼，后救人，那女妖的事情就没有太过挂记。
如今要走了，自然不能放任那女妖不管。
“小神知道那朵莲花在哪，这就为圣人取来。”
南通神忙应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然后一个转身没入了暴涨了河水之中，向着那座沉在水底的府邸游去。
“至于你们……”李修远看着那群在水中冒出脑袋的女鬼。
她们脸上有畏惧之色，也有凄惨之色，还有得救之后的惊喜，不一而足，不过看身段，脸庞生前皆是一等一的美人，从服饰来看也并非今朝的，还有前朝的仕女。
“鬼工头到是懂得享受，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罗了这么多艳鬼，难怪这世道做人难，还不如做鬼，做人不但要受到朝廷的剥削，妖邪的祸害，还要辛苦劳作，俸养双亲，养育妻儿子女……反而做鬼只需要图一点香火供奉温饱，若是有了道行，还能占山为王，招些属下，谋害一些女子，拘来魂魄当做妻妾婢女，简直比王侯还要舒服。”
李修远目光微动：“这样的世道是错误的，让那些恶鬼恶神当道怎么行。”
“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奴家虽已是鬼魂之躯，但仍愿意为奴为奴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小女子今日得以出苦海，只求这位公子莫要将我们弃之不管，还请给小女子一条活路，便是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今日承蒙恩公相救，贱妾自认为还有一些姿色，愿意服侍恩公终老。”
这些艳鬼纷纷露出动人的姿态，纷纷表示愿意服侍，伺候李修远，为奴为婢也是心甘情愿。
一旁的小谢见此不禁咬了咬嘴唇，有些幽怨起来。
其中一些女鬼的姿色让她都很是羡慕。
李修远平静道：“你们不用做出这般姿态，我和鬼工头不一样，我诛灭他不是为了取代他，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怎么样？你们既然没有被天上的雷神诛杀，就说明你们都是心存良善，受到迫害的女鬼，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送你们去阴间鬼城，投胎转世也好，继续逗留在阴间也好，都随你们。”
“凡间就不要继续逗留了。”
一貌美的女鬼闻言很是羞愧道：“贱妾刚才的话让恩公见笑了，恩公的德行高尚，贱妾竟以为恩公贪图美色，想要一收纳了我们，故此才表示忠心，以求无恙。”
李修远道：“你们没有道行，美色和亲昵的姿态是你们活下去的本钱，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个而笑话你们呢。”
“现在我就替你们打开阴间通道……”
可是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来，他就感觉自己冥冥之中已经能够沟通幽冥了。
目光微动。
瞬间。
运河之上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一个昏蒙，荒凉的地方如海市蜃楼一样呈现了出来。
“阎君神权的力量么……随意的打开幽冥通道，连通阴阳两界。”李修远心中立刻就有所明悟了。
他又试着尝试了一下，心念一动，那连通阴间的地方瞬间如走马观花一样闪过。
“可以随意连通阴间任何的一个地方，阎君的神权比我想象的特别。”李修远将这通道稳住，最后定格在了鬼门关外的一座鬼城之上。
那鬼城巍峨庞大，连绵百里开外。
有高大的城墙，还有精美的宫殿，更有森严的大堂，还有可怕的刑房……“李忠负责建造的鬼城的确不错，不过也是这世上恶鬼太多，抓他们去修建鬼城怎么能不快。”李修远心中暗道。
他打开阴阳通道，接连到了鬼城的上空。

第六百八十五章 逗留人间
李修远一打开鬼城上空的阴阳通道，在鬼城巡视，警惕恶鬼闹事的李忠，还有诸位鬼王以及无数鬼将立刻就发现了，毕竟阴阳通道一打开，就有阳间的气息扑来，阴间的鬼是最为敏感的，立刻就能察觉。
“是何人胆敢打通阴阳通道，坏两界秩序？”许多鬼气特空而起，却见李忠带着数位鬼王，领着鬼将齐齐显现出来。
短短片刻之间，鬼城之中就刀枪如林，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李忠，是我。”李修远道。
李忠透过那通道见到了李修远的样子，顿时大惊，急忙单膝跪下抱拳道：“小的见过大少爷，小的不知道大少爷现身，多有得罪还请大少爷原谅。”
其他数位鬼王也纷纷行礼，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人间圣人的威严真是越发不凡的。
“起来吧，不用这些繁琐的礼节，我这次送几十只女鬼去阴间，你们接收了吧，日后或许还会送一些冤魂来，你留一队阴兵在那这附近守着，有冤魂送来就管着一下。”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李忠立刻道。
李修远道；“鬼城建的不错，和我之前要求的一样，能建多大建多大，天下鬼魂极多，把他们送来阴间不能就不管不问了，丢在那荒芜的地方自生自灭，得有一个地方让他们在阴间落脚，受刑，洗清罪孽也好，投胎转世也好，都不是一时间能办到的。”
“多亏了大少爷先见之明，小的负责这鬼城还只是建了一部分，先把城墙建了起来，并且在城墙之内，还留下了足足九处可容扩建的地方，到时候只需要城墙接连在一起，就又是一座鬼城了。”李忠道。
绵连百里外的鬼城也只是其中一座。
可想而知这鬼城建完之后到底会有多大。
不过鬼魂建城的速度可比人要快的多，看似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实际上还是可以接受的。
“诸位姑娘，请。”李修远示意了一下道。
那几十位女鬼感激涕零，纷纷对着李修远拜谢，然后飞入阴间。
李修远见她们全部离开之后，正欲关闭通道，却又忽的看向了一旁的女鬼小谢。
“小谢姑娘，今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有所明白了，留在人间不是一个好选择，不如去阴间吧，鬼城之中并不险恶，你不会受到欺凌的。”李修远道。
女鬼小谢此刻犹豫不决，她并不想走，可是李公子的一片好意她却又不忍心辜负。
最后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满是委屈和焦急之色。
李修远看出了她的这种复杂的心情，只是对她而言去阴间是最好的结果。
“圣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忽的，天上的一位雷神开口道。
“哦，不知道雷神有何话说？”李修远道。
雷神道：“这只女鬼阳寿未尽，去阴间的话并不合适。”
李修远笑道：“雷神，小谢姑娘都死了有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还阳寿未尽。”
“凡人有寿，有些人会寿尽而死，有些人作恶而折寿，提前死去，但有些人则是因为某种缘故横死，如鬼神害命，妖精夺魄，这类横死的人还有阳寿在身，换做以前阴间是不收容的，只有继续逗留在人间。等待延寿达到的那一日才能去往阴间，投胎转世。”
“这女鬼做鬼应该有二十年了，应当还有三十年三年的阳寿未享用，她应当还逗留在人间三十三年，圣人若是不想她去阴间可以让她还魂，这并不违背阴阳秩序。”雷神道。
小谢闻言，不禁惊喜起来，然后期盼无比的看向了李修远。
“……”李修远道：“天下枉死之人何其多，若是都容许他们逗留在人间的话，人间岂不是乱套了，便是阳寿未尽，也可以在阴间生活，等待阳寿耗尽的那一日。”
雷神微微一笑，却是不再言语。
道理是这个没错。
可是人有私心，在允许的情况之下，做一点私事也不是不行。
之前李修远不就是让一个叫青梅的女鬼死而复活么？
倘若这女鬼圣人有意让其复活，在其阳寿未尽的情况之下，这也并不算是违背阴阳秩序。
当然，他只是一旁提点而已，身为雷神的他又怎么敢去干预圣人的娶妻纳妾之事。
李修远此刻自然是理解了雷神的意思，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谢。
女鬼小谢此刻却也明白了雷神所说的阳寿未尽，还魂复活是什么意思，她此刻心头怦动，娇羞万分，不敢看向李修远，但是心中又是格外的紧张，却又担心李修远一点都不怜惜自己，硬是要将自己送去阴间。
毕竟她每日夜里偷看李修远的事情，李修远本人并不知道。
自己的心意或许也没能领悟。
“算了，天下恶鬼逗留人间多矣，也不差一位，既然小谢姑娘不愿意去阴间就继续待在京城吧，那天想通了再去也不迟。”李修远道。
小谢闻言，欢喜无比，再看李修远已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一种大胆炙热的爱慕。
“哗啦啦~！”
而这个时候运河水花卷起，一条巨鳄和一只巨鳖突然爬上岸来，化作了一位老人和一位少年，他们齐齐对着李修远施礼。
“李公子，幸不辱命，我们截住运河足足半个时辰，一刻不差，现在运河水位虽然暴涨，但却并无泛滥之势，而且徐徐恢复，亦是不影响河中货船。”八大王和扬子江王样子有些疲累，齐齐拱手作揖道。
“辛苦你们了，你们这半个时辰对我来说想当重要，没有你们，今日诛杀鬼工头不会那么顺利。”李修远回了一礼，表示感谢。
“李公子客气了，为天下苍生之事，功德无量，我们岂敢受谢。”八大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扬子江王则是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天上乌云之中那几道起伏的声影。
“原来是你这条千年大鳄在助圣人截断河水，助其诛鬼，当日我等没有将你诛杀，正是因为你并无犯下大错的缘故，你能回归正道，实在是可喜可贺，今日你我神，妖有别，他日在天宫之中也许还能把酒言欢。”
其中一尊雷神认出了扬子江王笑着说道。
别看现在的扬子江王是一只水妖，若是能助圣人成就大道，就有无量功德，他日被封为天宫正神不是问题。
扬子江王撇过头去，不想搭理这尊雷神。
当日他身为扬子江的大王，被雷电击打，落到了一淤泥塘里的凄惨模样可还记得。
如今再见，心中岂能没有一点不快。
“拜见圣人，小神不辱使命，取来了这朵白莲花。”
忽的，运河的水面之中，一个脑袋冒出，却是南通神举着一朵白莲花飞上岸来。
“不错，这只八百年道行的精怪，不能就这样放走了，我还要留着她做其他事呢。”李修远点了点头道。
南通神又道：“圣人，鬼工头的府邸宝库之中有金银珠宝无数，现在鬼工头伏诛，其他属下皆死于天雷之下，那些珠宝沉在水底实在是可惜，小神建议将其取来，造福于民。”
“钱财无主么？”
李修远点头道：“那就取来吧，八大王，扬子江王，你们就再辛苦一趟了，把那些东西搬来。”
“是，李公子。”两人立刻应下。
两妖一神又再次没入水下。
“今日恶鬼已经伏诛，我等雷神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便就此隐去，他日还有此事我等亦是义不容辞。”一尊雷神道。
他们齐齐施了一礼，然后化作一道惊雷闪电炸响。
五枚雷神令从天而降落了下来，而雷神们的踪迹却已经消失了。
李修远取来那五枚雷神令，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还有一尊雷神追杀某个妖邪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沉吟了起来。
竟有些担心起了那尊雷神。
在别的地方雷神的威严是没有哪个妖邪能够承受的。
但是京城不一样，厉害的妖怪太多了。
对于一些妖怪而言，诛杀一尊雷神也并非不能做到。

第六百八十六章 女儿心事
抱着昏迷不醒秋容姑娘。
李修远回到了镖局。
镖局大门敞开，只见吴象一个人拿着一根粗壮的铁棍坐在台阶上，安安静静的守着镖局，不让其他的鬼神精怪随意的进出。
“吴象，今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去休息了，不会再有恶鬼上门了。”他开口道。
“东家。”吴象急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李修远笑道；“今日辛苦了，明日应该是上元节吧，我请你们吃一顿大餐，顺便论功行赏。”
吴象咧嘴笑了笑：“那就多谢东家了。”
女鬼小谢不敢靠近那个吴象，这大个子让鬼神感到一种天生的畏惧，她急忙绕了一圈，飞过一旁的院墙，进入了后院。
“李公子，这位秋容姑娘她怎么样了？”小谢见到李修远将其放在床榻上，然后关心问道。
“只是昏迷了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也许会生病一场，到时候请个大夫诊治一下就好了。”李修远道；“小谢姑娘你是鬼躯，希望在秋容姑娘卧病在榻的这几日回避一二，免得被你身上的阴气侵蚀，雪上加霜。”
“小女子知道，多谢李公子提醒。”小谢看了看床榻上的秋容，有些羡慕起来。
如果自己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可惜自己变成了女鬼，便连靠近这位李公子也做不到。
“今日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虽然日后我不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但是我会做好相应的防备手段，尽量杜绝此类的事情发生。”李修远道。
“小谢姑娘你也累了，先休息吧，在下就告辞了。”
小谢忙道：“李公子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么？”李修远问道。
小谢目光有些闪躲，小心翼翼的问道；“适才天上的雷神说小女子还有三十三年的阳寿未尽，可以还魂复活，李公子你懂得这类死而复生的法术么？”
李修远说道；“我实话实说了，我并不懂得死而复生的法术，这类法术是犯忌讳的东西所以我在山门之中的时候有意的避开了这类法术，没有去学。而且小谢姑娘你知道一只鬼哪怕是阳寿未尽想要复活过来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么？”
“这，这个，小女子不知道。”小谢低下了脑袋。
李修远叹了一口气道：“虽然小谢姑娘你还有阳寿，死而复生不算是违背阴阳秩序，但你若真要活过来的话首先就要去寻一位姑娘的肉身让你占据，然后由高人施法，让你借尸还魂。”
“换句话说，你要活过来就必须害死另外一位姑娘。”
“什么？”
小谢姑娘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死而复活是要谋害一位其他女子，残害一条人命。
“正是因为如此，当年我有一位红颜知己也是如小谢姑娘这般，意外变成了女鬼，我都并未违背天理，让她占据别人的躯壳复活。”李修远道：“不过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别的办法。”
女鬼小谢听的先是一片失落，可是听完之后却又涌起了几分希望：“那李公子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鬼死而复活的呢？”
李修远道：“诛了一只千年妖邪，夺了她的一具用牟尼泥捏造出来的身体，机缘巧合之下才让她复活了。”
“这样的方法可遇不可求，牟尼泥是宝物，我手中已经没有了，所以……实在是抱歉了，小谢姑娘。”
“没，没事，不关李公子的事情，是小女子福分浅薄，奢求太高，明明是死了这么久了，还想着重新活过来。”小谢闻言忍不住转过身去，低头垂泪。
李修远正欲安慰几句。
忽的，一个沉重的脚步从外面传来，却是吴象的大嗓门响起；“东家，镖局外面停着一辆马车，有一个法师说是要来拜访东家。”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拜访我？”李修远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目中闪烁金光，往镖局外看去。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来到镖局拜访自己的居然是那位国师。
“这次我和鬼工头斗法连这个国师也惊动了么？不过按理说他应该早早的出现才对，为何现在才来？是因为忌惮那些暗中窥视的神明么？”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
“吴象，你先下去吧，这事情我知道了，这么晚了还是早点睡吧。”
“是，东家，我这就睡。”吴象道。
李修远又转而道：“小谢姑娘，我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你也别太伤心难过，其实有时候你会发现，做鬼其实比做人要轻松不少，有时候我也挺羡慕那些鬼神的，只需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能无忧无虑的生活，比活人轻松多了。”
他施了一礼，然后告辞离去。
小谢点了点头，盈盈一礼，收起了眼泪，目送李修远离去，她知道这位公子是不寻常的人物，自己一个小小女鬼又怎么能去无辜的拖累他呢。
“小谢姑娘，李公子的对你是有几分心动的，要不然也不会和小谢姑娘你说这么多，虽然小谢姑娘你是鬼魂之躯，但有情人终成眷属，只要小谢姑娘肯等待下去，未必没有称心如意的那一日。”忽的，床榻之上的秋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她带着几分安慰，细声细语道。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小谢有些诧异道。
秋容脸蛋一红，满是羞意：“被李公子一路抱着，从码头走到了镖局，怎么能不清醒，只是醒来不知如何自处所以才故意装昏罢了，李公子是君子，一路上却是辛苦他了……这次多亏了李公子相救，不然我只怕是要被埋在河底淹死了。”
说完，她看向门外，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自己和这位李公子真有缘分，已经承蒙他相救两次了。
“那你说说看被李公子抱着的感觉如何？我做鬼很久了，早就不知道活人的感觉。”小谢好奇问道。
秋容红着脸道；“这，这等事情怎好说出来，李公子是因为我昏迷的缘故才抱着我，不，不是有意为之……”
“说说看嘛，就当是可怜我这个痴心的女鬼。”小谢恳求道。
秋容闻言的确心有不忍，当即回忆了一下自己被一路抱在手中的感觉，然后道：“强壮有力……十分温暖。”
小谢道：“你肯定说谎，刚才李公子穿着铠甲，怎么会感觉到温暖呢。”
“可明明就有嘛。”秋容道；“的确很暖和，我之前浑身都暖洋洋的，像是嗮太阳一样。”
“不对，你那不是暖和，那是因为李公子帮你驱除了身上的阴气，你身体回暖了，所以才感到温暖，并不是李公子身上的暖意。”小谢幽幽道。
秋容抿嘴一笑：“你的语气怎么这么酸，要知道李公子可是有妻妾的人了，之前不是听他说他有一个妻子也是死而复生么？你一口一句李公子，莫不是怕李公子不知晓你的心意？”
“好啊，你居然偷听。”
小谢说道：“李公子有妻妾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女鬼，无父母亲戚，死的时候还未出嫁，心中无牵无挂，只要李公子不嫌弃，我可以做他的侍女，丫鬟，需要的时候唤我出来，不需要的时候我便隐匿起来，既不追求名分，也不需要地位，只求相爱厮守罢了。”
“到是你，被李公子抱着走了这么远，竟不害臊。”
说完，又有些取笑秋容来。
秋容忍不住争辩道；“女鬼尚且能对李公子动心，你怎么知晓我没有对李公子动心，他是君子，既有德行，又有才情，回去，回去我就让我父母把我嫁给李公子。”
说到嫁人，她脸蛋的红晕都烧到了脖子。
“噗嗤。”
小谢见到她那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和李公子认识才几天，才见过几次面，你这就算动心？你之前也说了李公子可是有妻妾的，你父母怎会同意这样荒唐的婚事。”
“你可以给李公子做丫鬟，婢女，那我也可以给李公子做小妾，小妾多一个不算什么，哪个大男子不三妻四妾。”
秋容丝毫不让，脸皮发烫开口说道。
“做妾？你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别想了，还是过几日让李公子派人送你回老家去吧，回去之后当心一点，可别再让人变成羊给卖了。”小谢道。
秋容道：“我才不这么快回去，我已经托人送一封书信回去了，父亲应该会来京城寻我，只要在京城等着就可以了。”
“那你也不能打李公子的主意。”小谢道。
“若是两情相悦又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了，李公子已经花钱买下我了，现在我已经算是李公子的人了。”秋容道。
小谢道；“李公子买下的是羊，不是你。”
“……”
两人在卧房之中争辩，所谈论的皆是儿女私情之事，不方便对外人告知，也只有同病相怜的她们才能敞开心扉相互诉说。
不过此刻。
静悄悄的镖局大堂内。
李修远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旁，慈眉善目，神态安详的当朝国师。
在国师的一旁有两个小宦官弯腰垂首左右伺候着。
他知道，那两个宦官皆非活人，乃妖邪。
“国师深夜驱车来访，应当是有要紧的事情吧，不如开门见山的直说，你我之间应当没有那么生分吧。”李修远目光微动，他并没有封锁自己的气息。
圣人的气息笼罩整个前堂。
而这国师却坐在自己三丈范围之内，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虽然他的气息对精怪影响不大，可是国师敢坐在这里如此淡定，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只是不知道他这是真身来访，还是一具假的躯壳？
到是一旁的两个小太监，身躯微微晃动，显得很是躁动不安。

第六百八十七章 雷公被污
国师坐在那里面带微笑，慈祥宁静，法相庄严，有得道高人的气派，让人一看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只是这样的姿态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李修远。
李修远对其自始至终都有着很深的戒备。
“李公子，今日深夜造访的确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告知，因为李公子您是天生的圣人，若是如上次一般派一些宦官，小吏来显得多有不尊重，故而这次我亲自前来，以示尊重。”国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
李修远却是不语，静静的看着他。
“不过在那之前，却是要恭喜李公子了，成功诛灭了鬼工头，取会了阎君的神权，从此之后天下的妖邪精怪将再也不是李公子您的对手了。”国师道。
李修远道：“法力的高强并不是决定一只鬼魅精怪的危害程度，在我看来，歹毒的用心才是最大的危害，国师你说呢？”
国师笑道；“此话言之有理，圣人的智慧还是那么不凡，不过该贺喜的还是要贺喜。”
“国师可以说正事了么？这天色很晚了，我今日和那些鬼魅精怪厮杀了一宿，着实有些疲累了，今日希望能早点入睡，明日上元节我还答应了友人要去游玩呢。”李修远道。
国师道：“却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这是一件好事，之前李公子进京述职不是被吏部的人给有意刁难了么，以至于迟迟不得述职，我这几日为李公子疏通了疏通，今日官家的圣旨下来了，下次早朝，李公子记得可要穿好官服，进宫参加朝会。”
说完，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卷圣旨，然后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小太监托着圣旨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送了上来。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这小太监双眼漆黑，眸子不似活人，而是蜈蚣。
“官家的圣旨下来了么？只是不知道下次早朝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当今大宋是五日一朝，而且这样的政令还经常变动。”
他打开圣旨圣旨，上面的确写着让自己进宫述职。
不过这不是皇帝自己的旨意，是中书省发下的旨意，盖了皇帝的玉玺而已。
国师道：“下次朝会是在三日之后，李公子若是怕忘记我可以到那日特意派人提醒。”
其实朝会是在三日后，但是述职不一定要在朝会上。
若是这次能够阻止李修远诛杀鬼工头的话，现在就能述职。
“国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三日之后的早朝怎会忘记。”李修远抱拳施了一礼道；“这次还多亏了国师在朝堂上帮衬，不然在下还不知道要在京城逗留多久，可别像某些官员一样，因为述职的问题卡在京城几十年，到死的那天都不能外放做官。”
不管如何，和这个国师虚与委蛇还是很有必要的。
“久留京城，不得述职外放，那是昏官为了贪钱才故意刁难而已，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别人身上，怎么会发生在李公子您的身上呢？若是有哪个官员敢刁难李公子，我可以为李公子出这口恶气，保证不会让李公子您失望的。”
国师微微眯着眼睛，隐约有寒光乍现。
他可巴不得那些官员多多得罪这个李修远。
得罪了这个圣人，就是折损自己的福德，折损的差不多了，自己就能趁机出手，一个个弄死。
“国师戾气这么重可不像是一个修行之人啊。”李修远取笑道；“修道的人还是应该心胸开阔，注重德行才是。”
“李公子说的对，可是凡人有匹夫一怒，佛门也有怒目金刚，不是么？”国师微微一笑道。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京城外的某一处。
一个身影以一个不合常理的速度在林中穿梭着，这身影矫捷无比，在密林之中奔走，如履平地，宛若虎豹，猿猴，显得武艺十分高超。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不断的奔走，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轰隆~！”
一道惊雷突然炸响，雷光闪过，惊雷落下，向着那道身影劈去。
“他娘的，还追着老子不放。”那黑影迅速的一个闪避，诡异的往前面翻滚了几圈。
惊雷落空，击打在了林中某处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泥坑和一片焦黑。
“轰隆隆~！”
天上雷声滚滚，狂风席卷，一片乌云飞来，顺着这黑影逃走的方向笼罩过去，似乎他逃走哪里，天上的雷云就跑到哪里，降下的雷霆也仅仅只是针对他一人而已，只要他稍微露出半点破绽，就是一道神雷劈下。
可是此人却也着实诡异，神雷已经降下了三道，竟都被他躲了过去，没能将其劈杀。
“黑虎精，真当本神不认得你么？你的元神躲进了人的躯壳里，但是你妖邪的气息却瞒不过本神的眼睛，你躲在码头伺机而动，是想谋害圣人，夺取神权么？本神不会让你如意的。”乌云之中，一尊通体赤红，尖嘴猴腮的雷公发出怒吼。
他敲打着手中的雷神锥，积攒雷电，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吞鬼雷公追杀的不是别人，正是蛰伏许久的石虎。
也是精怪之中赫赫有名的黑山老妖。
“你能劈杀的了老子再说，不过老子告诉你，再追杀我你会后悔的。”石虎冷冷一笑，却是继续奔逃，头也不抬。
“哪里逃？”
吞鬼雷公御使着狂风惊雷，大有一种不把石虎劈杀誓不罢休的意思。
石虎目中闪烁冷光，心中暗道：“这雷公坏老子的算计，好不容易逮住了一次机会可以一雪前耻，直接翻身做主，却被这家伙搅和了。”
“既然你今日找死，那就休怪老子心狠，今日就砍了你这雷公的脑袋。”
当即，他奔出了树林，来到了外面的农田之上，左右看了一眼。
黑暗之中他的眼睛泛光，宛如一头猛虎一样，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危险。
“找到了。”石虎继续逃窜，最后来到了一个粪坑旁边。
这是附近百姓挖建的，是给平时劳作的人用的，虽然现在不是农忙用的人少，可却也残留着许多污秽。
“轰~！”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这道惊雷准确无误，避无可避。
“滚开。”
石虎咆哮一声，一头猛虎的身影骤然显现，发出了一声惊天的虎吼。
这一吼竟将这道惊雷震退开来，一个折转劈歪了，击打在了旁边的粪坑之上。
立刻一股污秽之气炸起，漫天扩散开来。
“雷公，你的死期到了。”石虎张嘴一吐，狂风大作，漫天污秽席卷腾空，扑向了那天空之上的那团雷云。
“不好~！”吞鬼雷公一惊。
污秽之气扑涌而来，避无可避，瞬间荡开了乌云，熄灭了雷霆。
便是他也法力失效，瞬间就不听使唤了，直接就从高空之中栽落了下来，最后狼狈不堪的摔在了田野之间，身上满是恶臭和泥污。
“劈啊，继续劈啊，你这家伙不是很能耐么？现在劈不动了吧。”石虎狞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腰刀，狞笑着走了过去。
吞鬼雷公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正欲站起来，可是却被石虎一脚踹翻在地上，然后一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真以为你们天上的雷公克天下一切鬼神精怪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雷公也是有弱点的，御使天下至刚至阳的神雷，最怕的就是凡间的污秽之物，屎尿淋身，雷神被污，再厉害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石虎手握钢刀拍了拍吞鬼雷公的脸颊，冷笑道：“想要重返天上，得等一场大雨才行，只有无根水才能洗净你们身上的污秽，这还不够，还需要凡人烧香祭拜，因为你们法力被污，需要借助那股香火之力才能飞起来。”
“到了天上，你们才能借助雷电洗涤躯体彻底恢复。”
“不过现在，没这个机会了。”石虎说完，一脚踢翻了吞鬼雷公，踩在了他的背上，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吞鬼雷公浑身无力，一双眼睛气的发出光芒。
他太大意了，只想着追杀这妖邪，却忽略了他的本事，更没想到，这头虎妖居然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弱点。
“李修远的一柄斩仙刀斩了不知道多少鬼神精怪，今日老子也想试试这砍杀雷神是什么滋味。”石虎举起了手中的钢刀，正欲劈下。
可是忽的，路旁传来了一声惊呼声：“啊，杀，杀人了。”
官道上一位提早进京的小贩，见到田野之间石虎踩着一个人要劈砍，顿时吓的跌坐在了地上，惊呼出声。
“杀人？看清楚了，老子杀的是雷神。”石虎这一刀还是劈下。
立刻，一道惊雷炸响，似有一道霹雳从吞鬼雷公的身体之中飞出，直奔九天而去。
随后吞鬼雷公的脑袋立刻滚落了下来。
伴随着一股硫磺，焦炭的味道立刻溢散开来，却见吞鬼雷公的尸体起了变化，化作了一只没有脑袋的公鸡。
石虎看了一眼，呸了一口，然后顾不得久留，立刻离去。
雷神被杀，天宫之中的雷部立刻就会察觉，他可不想被劈成焦炭。
得继续蛰伏起来。

第六百八十八章 陈大郎
路过的小贩见到田野中的这么一幕满是震惊。
他吓的想要逃跑，毕竟是杀人了，谁知道那个贼匪会不会发疯的冲过来把自己也给杀了。
可是小贩还未来得及逃跑，他却看见那个行凶的歹徒就先一步跑走了。
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没入了不远处的树林里，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他好一会儿才惊醒过来，急忙收拾了一下货物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此刻，一个声音却是忽的响起：“陈大郎还请留步。”
“谁，谁在喊我，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大郎吓的几乎跳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却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顿时只觉背后发凉，浑身汗毛立起。
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你不用害怕，我就是刚才那个被杀的人，我本是天上的雷神，因为追杀妖邪，一时大意中了那妖精的法术，失了手，误了性命，如今肉身被毁，只剩下元神了，今日你有缘见此一幕，能否帮个忙，将我的尸体还有旁边的雷神锥送去京城。”
“如果你肯这样做的话，你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吞鬼雷公的元神开口说道。
只是这个小贩陈大郎肉眼凡胎，看不到元神显现而已，只以为自己撞鬼了。
陈大朗闻言，虽然惊吓，但听这声音还算是和蔼，应当不是吃人的恶鬼。
他看了看田间。
却见哪里隐约躺着一只公鸡的尸体，而在尸体旁边有一柄亮晶晶的东西，像是夜明珠一样发出光亮，像是一件宝物。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人说起过，天上的雷神多为公鸡变化而成，遇到会飞的公鸡万万不能随意的屠宰，杀害，兴许就是天上的雷公的化身。
“你真的是天上的雷公？”陈大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吞鬼雷公道：“天上雷公的名头也是寻常的鬼魅敢随意的冒充么？难道真的不怕天雷击打不成。”
“既然是雷公的吩咐，那小人又怎么敢忤逆，还请雷公稍等，小的这就来。”
陈大郎连忙跪在地上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跪下磕了一头，然后壮起胆子走进了田间。
果真，他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粪水的臭味。
在那恶臭的中间，一只红色的大公鸡躺在地上，脑袋滚落在了一旁，鲜血流出奇怪的是并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硫磺，炭火的味道，像是烧着了一样。
而在公鸡的旁边，那亮闪闪的东西却是一柄锥子发出来的，看其样式，像是一个钉子。
“送去京城的顺风镖局，有人会给你报酬的。”吞鬼雷公的声音响起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只有几缕清风在田间吹散开来。
陈大郎不敢怠慢，急忙收起了这公鸡的尸体，捡起了雷神锥，然后左右看了看，再对着四周拜了一下，接着担着货物，连忙气喘吁吁的向着京城的方向跑去。
雷公伏诛的事情李修远并不知道。
李修远只是在送走了国师之后，听到后院的那只公鸡很不安分的啼鸣起来。
这有些反常。
自己养的这只公鸡只有到了白天的时候才会打鸣，平是就只有打盹。
他为此还特意查看了一下四周，却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认为它是感觉到了国师的气息，所以才有些反常而已，也就没有多想。
而当李修远休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了。
经过了两日的折腾，鬼工头的事情也算是结束了。
镖局之中生了鬼病的人在大夫的医治下也都差不多康复了，毕竟这鬼病只要驱散了阴气，很快就能治愈的。
若是当成寻常的伤寒来治理的话，估计这些人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榻。
“鬼工头那临死之前打了我一拳，可着实有些厉害啊，我身上的这铠甲是用乌江龙王的鳞甲制成的，能抵挡一切刀枪箭矢，水浸火烧，却被他一拳打出了一个窟窿。”
李修远站在屋内，看着眼前挂着的这副黑色的铠甲。
上面破了一个窟窿。
而摸了摸胸口，却是一片淤青，像是留下了一个胎记一样。
摸了摸，隐约隐约有些刺痛。
“幸好是一只水鬼，若是妖怪的话我只怕已经死了吧。”李修远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衫，系上的玉带走了出去，既然没死，那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他敲响了对面的房门：“小谢姑娘，秋容姑娘，你们在么？”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的身影走来，却是秋容姑娘立刻打开了房门，脸上露出几分笑容，盈盈一礼道：“见过李公子。”
“秋容姑娘你没事了？”李修远有些诧异道。
他还以为今日秋容要高烧不退，要请大夫来诊断呢，没想到却面色红润，没有丝毫生病的迹象。
“多谢李公子关心，小女子身体无恙。”秋容说道。
李修远点头道：“没事就好，昨日的事情还以为会对秋容姑娘造成什么影响呢，如今见到秋容姑娘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还需要注意一二，这两日镖局生病的人很多，秋容姑娘身为柔弱的女子，又无人照料，自己应该多注意一二，若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找我。”
“嗯。”秋容姑娘微微点了点头，却是感觉心中一片暖意。
没想到李公子这般关心自己。
李修远道；“秋容姑娘这会儿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去让镖局的人给秋容姑娘送点吃食来，到时候我不在了，秋容姑娘就去找沙金，他是这里的镖头，我会吩咐他关照一下秋容姑娘的生活起居。”
“李公子是要离开么？”秋容姑娘有些紧张问道。
李修远笑道：“自然是有一些应酬在身，哪能一直在府上，对了，秋容姑娘你的家书送回去了么？”
“已经托人送回去了。”秋容道。
“那就好，既然没事了，那在下就先行离去了，小谢姑娘是女鬼的身份还请秋容姑娘你不要介意，她心底良善，只是喜欢逗留在人间而已，不会害人的。”李修远道。
“小谢姑娘是一只好鬼，也很照顾我。”秋容道。
李修远又询问了一下情况，知道秋容在等父母来京城借她回去之后也就放心了，至于她愿意留在京城一些时日，自己也不介意，自己救了她，总不能半路不管吧。
不然这身无分文的弱女子如何在京城生活。
而看望了一下镖局的那些镖头，还有韩猛麾下的甲士之后，见到他们病痛好的差不多了，李修远则是吩咐沙金去买一些猪羊，今日上元节酒肉来摆宴犒赏一下，也有安抚的意思。
“大少爷，这些东西怎么办，是昨日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在院子里的，应该是大少爷让人送回来的吧。”
前院之中，摆放着一口口大箱子，韩猛拿刀劈开了一个箱子之后，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装着的全是金银珠宝，还有珊瑚，翡翠，古董之类的器物。
价值不菲。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见这些箱子都沾着河底的淤泥，长着苔藓，像是放在水里很久了。
心中便明白，这是昨日夜里八大王和扬子江王，还有那个南通神从水工头的宝库之中搬来的。
“是我让人搬来的，这是某个强盗的宝藏，算是一笔不义之财，顺手取来了。”李修远道：“先放这里晾晒一天吧，去一去晦气，免得滋生邪祟，回头搬到地窖里去。”
他看见这些钱财并不是寻常人使用的钱财，而是很多墓穴之中的陪葬之物，沾染了很重的阴气，需要暴晒驱除阴气才能存放。
否则过手的人很容易中邪。
显然，鬼工头的钱一般人不是那么好拿的。
“请，请问，有人在么？”此刻，一个担着货物的小贩来到了镖局的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是托镖的么？真是对不住了，我们镖局这几日有事，暂时停止运镖了。”一个镖头忙走了过去，准备打发了这个小贩。
“不，不是，我不是来托镖的，我是来给你们镖局送东西的，昨日晚上我在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了雷神显灵，他托我将这个东西送给你们镖局。”陈大郎忙打开货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裹。
摊开之后，竟是一只大公鸡的尸体，还有一柄光芒四射的利锥。
“东家，不好了，你养的鸡被人给杀了。”镖头忙喊道。
“乱说，我后院的那只公鸡健康着呢，刚才我来的时候还在屋顶上见到了它，怎么可能就被人给杀了，这年头谁这么丧心病狂会去杀别人家的鸡。”李修远闻言大步走来，准备看了究竟。
那镖头指着地上道：“可这只公鸡分明就是东家你养的那只嘛，一模一样，京城之中别的地方可没这么大的鸡。”
当李修远看到那只公鸡尸体，还有一旁那柄光芒四射的锥子时顿时脸色骤变。
“雷神锥……那是吞鬼雷公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吞鬼雷公死了。”
李修远睁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震惊之色。
天下鬼神都感到忌惮的雷神居然有一日会被诛杀。
这，这算什么？
天下的邪魅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么，雷神都要殒命。
李修远目光一凝，似有金光浮动，他盯着这个小贩打量了一眼，却见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
显然，雷公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这位朋友，能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在下很想知道昨日的经过。”李修远拱手施了一礼，客客气气的询问道。
陈大郎见到眼前这位尊贵不凡的公子竟如此的客气作揖施礼，有些受宠若惊，忙学着那些书生的样子很是僵硬的回了一礼：“这位公子，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小人连夜担这货赶往京城……”
他一五一十的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虽然陈大郎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从他的描述可以得知，那是一位身材魁梧，拿着一柄锋利腰刀的大汉。
而从昨日的线索可以得知，昨日雷公追杀的妖邪应该就是这个人。
一个人，值得被雷神追杀，而且还拥有砍死雷神的本事。
符合这样要求的李修远就只知道一人。
黑山老妖……石虎。
“这头猛虎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露出了獠牙么？没想到这一次却将天上的雷公被扑杀了。”李修远脸色并不太好。
他知道昨日如果没有吞鬼雷公察觉到了石虎的气息，将其追赶走了，或许那个时候石虎就要伺机而动，对自己动手了。
可以说，吞鬼雷公替自己抵消了一次劫难啊。
话虽如此。
但李修远却并不感觉庆幸，相反有些愤怒。
折损了一尊雷神，这不但是自己的损失，更是天下的损失。
要知道天宫雷部的雷神一共就三十六尊，其中十八尊在雷部驻守，剩下的十八尊被雷部的天尊调给了自己，助自己荡平天下邪祟。
而这十八之中，九尊留在天宫，帮助天庭重建，三尊留在郭北县，负责照看扬州各地。
只有六尊雷神在他身边。
可以说，这是他目前最大的援手，这次诛杀鬼工头也是六尊雷神出手方才成功。
“必须找到这石虎，将其诛灭，否则一头猛虎在暗中窥视，我无法心安。”李修远微微呼了口气。
斩杀石虎的决心从未这么坚定过。
虽然他以前也追杀过石虎，可是他太过狡黠，苗头不对就溜走了。
“咕。咕咕。”
忽的，这个时候一只朱红色的大公鸡从后院的方向奔走了过来，发出了喔喔的叫声，它绕着地上那只公鸡的尸体转了好几圈。
这个时候众人看见，那尸体突然化作了一道红光飞进了公鸡的身体里。
然后这只被李修远取名叫雷公的公鸡又喔喔叫的跑走了。
“原来是这样，形体被诛灭了，只能附身在这只公鸡里面么？看来吞鬼雷公下凡的时候已经做了一手准备啊。”李修远目光微动，却是明白了什么，心中反而有些心安起来。
这只公鸡，其实就是吞鬼雷公留下的鸡蛋所化。
只是现在道行只怕折损相当的多，也失去了雷神的威名，一切只怕是要重新修行。
想了一下之后，李修远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小贩道；“今日的事情多亏了你，你的仗义相助实在是解决了我一件心事，而且你能见到这样的宝物不起贪心，这样的品德让我值得尊重，不过因为这事情却耽误了你一天的生意没有做，还请允许我给你一点小小的补偿，希望你不要介意。”
郑重的施了一礼，他吩咐了韩猛回去取一百两金子来。
韩猛应了声，便从之前鬼工头那里夺来的珠宝之中取了一大金锭。
李修远接过之后随手驱散了上面的阴气，然后送到了这个陈大郎的手中。
“这，这太贵重了，这如何使得。”陈大郎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锭金子。
不过李修远还是强行让其收下了。
陈大朗能信守承若将东西送来而没有其贪墨之心，取这点不义之财馈赠，是应该的。
最后陈大郎收下了金子之后，对李修远连连感谢了一番，方才激动不已的担着货物离开了，连货也不卖，便离开京城准备回家。
回到家乡之后的陈大郎因为这一锭金子的缘故，立刻购置田地，修葺老宅，娶妻生子，再加上自身勤俭的缘故，一辈子到也过的颇为富足，还因为雷神的事情，一辈子战战兢兢，不敢做恶事，更是嘱咐子孙后代，不要行恶。
有人问他为什么，陈大郎只是指了指天上道；天上雷公会看着呢。

第六百八十九章 龙吟湖
“嗯？什么味，李兄，你这府上发生什么了，怎么一股腥臭味，是不是卖的鱼臭掉了，得赶紧丢了，这味怪重的。”
“不对，这不是鱼腥味，还有纸灰，香火的味道。”
“有么？我怎么没有闻到。”
下午时分，张邦昌，钱钧，朱昱还有高攀等几位士子，相邀来到了镖局。
他们还未进门就问道了一股怪味，待走进来之后便忍不住开口道。
此刻的李修远正在吩咐韩猛他们讲晾晒好了的金银珠宝，足足十二口大箱子搬进地窖里放好。
“李兄。”
“李公子。”
见到李修远之后他们纷纷拱手施礼。
李修远回了一礼然后道：“几位却是猜测了，镖局里并没有买鱼，也没有东西臭掉，只是昨晚闹鬼闹的比较严重，这味道是鬼被诛杀之后留下来的，因为时间尚短，味道还没有消散掉。”
“闹鬼？”
众人一惊。
张邦昌立刻问道：“李兄有抓鬼除妖的本事，难道府上也闹鬼？”
李修远道：“正是因为有捉鬼除妖的本事才会招来恶鬼的报复，没听说过善泳者死于水么，我和善泳者是一样的啊，抓鬼除妖的本事带来不了好处，只会带来祸患，不过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多几次也就习惯了。”
几人闻言，心中一凛。
虽然他们不懂鬼神之事，可是道理却是懂得的。
估计是李修远抓鬼除妖的次数多了，引来了恶妖恶鬼的报复，而且还不止一次。
“呵呵，不过诸位也不用为我担心，既然学了这抓鬼除妖的本事，遇到了妖邪作祟又怎么能够不管呢？这就如同习武之人不去行侠仗义，报效国家，却靠着一身武艺在市井斗殴，称王称霸一样。”李修远笑着说道。
张邦昌感慨道：“之前我只羡慕李兄一手这抓鬼除妖的本事，现在才知道这背后的凶险啊。”
“这种扫兴的事情不说也罢，几位是邀请我去京城游玩的么？那还等什么，现在还不出发的话若是晚了，可别怪我拖沓哦。”李修远笑道。
他看似是要去游玩，实际上是接上元节这个日子看看京城到底有多乱。
而同这些士子游玩则是容易接触一些自己平日里接触不到的东西。
“说的对，说的对，差点和李兄谈论神鬼异志的事情又把时间给忘记了。”张邦昌拍了拍额头道：“赶紧走，赶紧走，之前为了等高兄可耽误了不少时间。”
“既如此那边走边说吧。”
李修远同他们出了门，路上问道：“高藩？高藩他的妻子还是那般么？强留住他不准他外出？”
一旁的高攀却是脚步一停，郑重而又感激的作揖道：“上次相国寺内多谢李兄施法点化内人，我那妻子自从上次离开相国寺之后如同脱胎换骨一般，重新改头换面了，不但戒掉了以前种种的恶行，还向我。还有父母，亲戚，朋友逐一登门道歉，现在我们夫妻二人已经重修旧好了，再也不会打闹，争吵。”
他对李修远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谢，若非李修远的话，他早就不忍恶妻，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李修远笑道：“高兄你可谢错人了，我哪有帮上什么忙，真正点化你妻子可不是我，而是相国寺的那位释空大师，他是得道高僧，正是释空大师化解了你妻子前世的怨气，得以让她恢复平时良善的本性啊。不过你们夫妻二人能够重修旧好，这是一件好事，我到是应该祝贺你们才对。”
“可不是么，李兄你之前可不知道，之前去高藩家中的时候她妻子非要留我们下来，还一个个敬茶赔礼，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朱昱摇头笑着道：“而我们之所以一开始留下来的时候只是畏惧她手中的菜刀罢了。”
“是啊，还差点弄出一场闹剧呢。”其他几人也笑了笑。
显然都被高藩的妻子江城吓怕了。
而走在路上的时候李修远就注意到了。
今夜，京城之中多了很多的甲士巡逻。
不是寻常的差役，是真正的禁军甲士，而且还都是精锐，不是那种吃着粮饷的绣花枕头。
李修远之前听夜叉将军说，今夜上元节有皇子会出游，还有很多达官显贵随同，所以为了京城的治安，出了夜叉将军和禁军之外，还有六扇门的人也出动了。
只是……这样看似严密的巡逻，真的有用的。
某些东西害人可不是靠武艺就能行的。
“上次我们去了醉风楼，去了相国寺，这次就去龙吟湖畔吧，今日那里想来会很是热闹，听说湖上已经开进了好些艘画船了，而且那里还有一个文会，听说是一些京城的大儒举办的，很多文人才子都参加。想来那京城的达官显贵也不会不去。”
忽的，钱钧开口道。
“龙吟湖？京城有这么一座湖么。”李修远疑问道。
“是当今官家早些年挖建的，连着京城的运河，以前是没有，起先挖建是因为靠着皇宫近，方便皇室宗亲游玩，所以渐渐的百姓也就跟着过去了，现在算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了。”张邦昌开口道，显然久居京城的他对这里的事情颇为熟悉。
“那为何叫龙吟湖，这名字应该是犯忌讳吧。”李修远道。
“怎么算犯忌讳，这可是当今官家取的，听闻当年官家游玩龙吟，听到了龙吟之声，故而泼墨挥笔，赐名龙吟湖。”
“那湖里真有龙？”李修远问道。
“哪有什么龙，只有一座宝刹立在湖心。”张邦昌摇头笑道；“若是有真龙的话，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呢，我见过妖怪，见过鬼神，还唯独没有见过真龙，不过听说当年挖建龙吟湖的时候的确生出过一些异象，什么暴雨倾盆，惊雷闪电云云的，但都不值一提。”
不过当李修远一行人来到那所为的龙吟湖畔之后，他才发现这湖的确不一般。
整个龙吟湖修建的四四方方，湖边雕栏玉砌，既精美又奢华。
而在湖心中心，一座宝刹里于其中。
李修远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却见那宝刹形如和寻常宝刹的样子略有一些不同，像是一柄剑柄直插湖心，有种锋芒锐气，没有宝刹的那种祥和之气。
他看过道藏，知道这种布置并不是为了单纯的修建宝刹，而是借宝刹之名，请神像入内，借鬼神之力镇压着什么。
在某些大湖之中有这种宝刹并不少见，而有宝刹的大湖通常是有妖邪作祟的，所以附近的百姓以及官府才会不惜代价，耗费民力物力，修建这么一座宝刹，立于湖中，镇压妖邪，保一方太平。
但那些大湖修建宝刹，也只是因为那湖中有妖邪而已。
可这龙吟湖却是当今官家动用民力挖出来的。
挖出来的湖是不可能有妖邪作祟的，所以没有必要修建宝刹镇压。
除非……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凝。
他想起了迦叶僧人说过的话。
京城的皇城之下有真龙被镇压。
难道迦叶僧人指的就是这龙吟湖？
虽不敢肯定，但他心中已经觉得这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挖湖的目的不是为了观赏，而是为了镇压真龙？
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实际上暗中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只怕这里的游人谁也说不出来。
李修远试图用神目术查探一下。
果然，湖水阻隔，他的神目术看不透湖底的情况。
“李兄，站在这里作甚，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里似乎比这里热闹多了。”张邦昌见到李修远看着湖面失神一旁提醒了一句。
李修远这才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不再好奇探看这龙吟湖了。

第六百九十章 喜儿
一行人士子装扮，行走在湖畔的街道之上，谈笑风生，既谈论神鬼异志之事，也点评历史国家大事。
互相争论，时不时的有妙语吐出，引得附近路过的读书人频频侧目，听到一些大道理之后甚至还有一些读书人当众称谢，表示受益匪多。
真正的读书人聚在一起是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那种魅力不是风花雪月，斗鸡遛狗能比拟的，而是那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豪情壮志。
李修远却是不太争论一些观点，只是偶尔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意见而已，毕竟他的思想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还是有些不同的，在这京城之内，还是少说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比较好。
虽然不怕朝廷问罪之类的，但总归是有一些读书人接受不了自己的观点，跳出来争辩。
他哪有这种心情和他们争辩。
他还想着天黑之后，京城之中到底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呢。
就在几日边走边谈的时候，却忽的见到前面的街道旁边围看了不少人，似乎都在为什么事情而争论着。
几人路过好奇看了一眼。
却是见到有一位女子正跪在地上，头上插了一根稻草。
“这是有人在卖身啊。”朱昱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位女儿家竟被迫要卖了自己。”
“十两，十两银子是么？姑娘你跟我走，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一个商贩很是激动地说道，他手中拿着十两银子，似乎迫不及待的要买下这个女子了。
“区区十两就想买得这么一位标志的女子，我出二十两，姑娘你卖给那家不是卖，何不卖给我家，我出的钱可比他躲。”另外一个掌柜的也争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掏钱买下这个女子。
“滚开，你们是欺负这位姑娘不懂得行情是不是，以姑娘的姿色，可以卖至少五十两，我出五十两，姑娘你随我回家如何？我府上尚缺一丫鬟。”
又有人竞争起来。
李修远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道：“走吧，这样的事情还是不掺和比较好。”
一旁的钱钧却道：“李兄，且慢走，这姑娘如此可怜，我等为何不出手相助？救她出苦海呢，若是她卖身于那些商贾之家，岂不是白白蹉跎了自己的一生，依我看不如由出资买下，回去也好来个红袖添香。”
“原来是你打别人姑娘家的主意啊。”张邦昌却是摇头道。
钱钧脸一红道：“有何不何，我哪比得上你们身旁都有娇妻美妾，今日若不出手，我怕会遗憾终身啊。”
“……”众人神色古怪。
可是当见到那位姑娘姿色的时候却有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钱钧会如此的激动。
却见那女子身材娇小，皮肤白皙，脸蛋标志，有种说不出来的貌美。
难怪那些商贾，掌柜都像是捡到便宜一样，不断竞价。
可不是么，这样的女子若是放在青楼里，没几百里银子赎不出来。
而京城之中不缺富裕的人，花几十两银子买下这样一个美人怎么不划算？
“可钱兄你带钱了么？”朱昱问道。
钱钧笑了笑：“仿佛上天都眷顾我一般，昨日发了俸禄，勉强够……”
说完，他便挤进人群，然后道：“诸位就不能安静一点么，这位姑娘插草卖身已是身不由己，身世悲惨，你们这样把别人姑娘当做货物一样叫卖，成何体统？”
众人本想骂回去，可是见到钱钧是个士子却又忍住了。
那两位商人却是尴尬一笑，拱了拱手然后快速离开了，也不叫价了。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是铁一般的规矩。
他们商人怎么敢和士子抢人，谁知道会得罪那个朝廷官员。
“姑娘，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有要当街卖身？若是有什么冤情的话我兴许可以帮的上一些忙。”钱钧道。
“小女子名叫喜儿，因为家中遭了难，没有亲戚依附，只有卖身出去，找一个依靠。”这个女子低头道，声音有些伤心难过。
“原来是这样。”钱钧听完之后，更加觉得自己有必要来一回英雄救美了。
可是正当他欲开口的时候，一旁却有一个男子道：“这位姑娘，本官府上尚缺一人，今日本官心发善念，愿意收留你，你随本官离去如何？”
“知府大人？”钱钧当然看清楚来者何人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
此人竟是上回相国寺遇到的知府，方生余，方大人。
方生余摸了摸短须道：“是钱钧么？没想到今日却是巧了，你也出门游玩。”
钱钧笑了笑，客套的回了一句，不过心中却有些犯难了，没想到这个方生余竟然也看中了这位姑娘。
一旁的李修远却低声道：“张兄，去把钱兄唤回来，这人不是单纯的卖身那么简单，其中有诈，谁买去了谁倒霉，这便宜占不得。”
“竟有此事。”
一旁张邦昌一惊，却也不怀疑李修远说的话，立刻走过去拉走了钱钧，然后歉意道；“方大人，在下有礼了，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游玩，就不打搅方大人了，走，走了钱兄。”
钱钧还准备和这位方生余斗智斗勇，夺回这位喜儿的。
结果张邦昌一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
“张兄，你这也太畏惧那个方生余了吧，不过是知府而已，又不是很大的官，李兄还是刺史呢，论品级他还得恭恭敬敬的给李兄施礼，再说了，那位喜儿姑娘多可怜啊，我准备买回去做小妾呢，我可是一片真心，若是这位姑娘跟着那个方生余，那才可怜呢，听说那个方氏是个妒夫，这位知府大人一直都没敢纳妾呢。”钱钧说道。
“你可真是对别人一见钟情了啊，不过这事情还是让李兄给你解释吧。”张邦昌笑道。
李修远问道：“钱兄，你确定那个叫喜儿的人是一位女子？”
“不是女子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妖精变的话。”钱钧道。
可是他一说完，却又忽的惊醒了过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真的妖精变的？”
“不是妖精变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不过却不是女子，而是一位男子。”李修远道。
什么？男的？
钱钧顿时惊的差点咬到了舌头。
“这，这怎么可能，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是男的呢。”
李修远道：“我看人不是看人的相貌，而是看人的气息，相貌会欺骗一个人的眼睛，但是气息不会，一个人的气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真正的样子，但是相貌却不能，他绝对是一位男子，虽然长得很阴柔，化了妆更比寻常的女子还要美丽，可是男子就是男子，你们不信可以去摸一摸，说不定他那东西掏出来比你们还要大。”

第六百九十一章 千金求画
“……”
几人顿时神色古怪的看着李修远。
这话听着什么怪怪的，这是在鄙视自己等人么，还是在隐晦的炫耀自己。
不过钱钧却是听的一个激灵，要知道他可是险些买下了那个女子，若是那女子是男的话那也太让人害怕了，试问，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突然在夜里变成了一个男子，那是多么一件恐怖的事情。
“李兄，真的男的？”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位士子眼睛一亮，有些兴奋了起来。
李修远点头道；“断然不会有错的。”
“那太好了，这等尤物怎能让于那位知府大人。”这士子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听到是男子装扮而成反而兴趣大增，立刻掉头就往那边的人群挤进去。
隐约还能听见他喊价的声音。
众人面带惊容，齐齐看着那位士子。
“马，马兄他，他好男风？”
张邦昌惊呼道：“否则为何见美人不心动，见男子反而无法自控？”
“他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之前我等尚且不知啊。”
“文人雅士之中喜好男风这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诸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个时候，一个路过的书生突然搭了一句话，那眼神似乎在告诉众人，少见多怪。
张邦昌却有些尴尬地笑道：“虽然龙阳之好自古有之，可是这违背礼数，被世人所不容，只有阴阳交泰才是符合天地道理，这位兄台怎么能将那些歪门邪道，视作是理所应当呢？若是天下人人都喜爱所为的这种事情，那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么？”
那书生却是有些羞恼起来，重重的一甩衣袖，然后道：“一件雅事非要说的如此不堪，我不与尔等为伍，告辞。”
见到和书生羞恼离，张邦昌只是叹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的确是世风日下。”李修远嘴角一抽。
“不过我更加在意的是，那位卖身的人女扮男装只怕是别有所图，不仅仅只是卖弄姿色那么简单。”
“此言有理，如此遮掩自己的身份，兴许可能存在歹意，要不要去提醒一下他？”一旁的朱昱道。
“我看不必了，他如何争的过那位知府大人。”李修远道。
果然，最后的事情如他猜想的一样，那个士子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不过李修远等人却是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下意识的离他远了一点，这位兄台好男风不会打自己等人的主意吧？
不过此刻也看见人群散去了，那个叫喜儿男扮女装的人却跟在了那个知府方生余的身后。
方生余有些得意洋洋，喜上眉梢。
显然为自己捡了这么一位标志的美人感到非常的高兴。
“李兄，要不要提醒这个知府大人，免得他吃亏上当。”朱昱道。
李修远说道；“我是不会去找这个不快的，也许你是好心，可是别在他的眼中只怕并非如此，而且上次在相国寺他烧香连菩萨都不接受供奉，其德行操守也可以想象的到，这样的官员值得我们去提醒么？我认为是不值得的，若是真发生了什么祸事，也是他自找的。”
朱昱闻言觉得有理，也就熄了这个念头。
有些人值得去发一发善意，有些人却不值得。
这个方生余就是后者。
“咦，看，那湖畔怎会有那么多士子在那里作画，走，外面快过去看看，兴许又有什么文雅之事呢，可不能错过了。”
忽的，张邦昌看见不远处靠近湖畔的地方搭了一个棚子，附近有很多书生在哪里泼墨作画，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者点评，有些书画精妙的则是挂起来供周围行人观赏。
而对于一些水平很高的化作，其他人也不吝啬赞美。
几人凑了过去，打探这是做什么。
却有一位读书人道：“几位兄台，你们这都不知道啊，今日当今官家的三皇子赵景，以玉璧一枚，明珠十颗，黄金千两，求一名画，说是要献给当今官家做寿，以此来彰显我们大宋国的人才地灵，文风鼎盛，几位兄台也知道当今官家，书画一流，等闲的画作是看不上的，故此三皇子赵景才想到在上元节之日，千金求画。”
“原来是这样，咦，那不是范兄么？孔兄也在啊。”
钱钧忽的认出了朋友，他们此刻正低头作画，趁着夜色未至，将自己的书画技艺展现出来。
张邦昌又问道：“那挂在画架上的书画都是被选中了的么？”
“并不是，只有能入的了朱潜夫子眼的话才会被挂在画架上，而后还得由在座的读书人点评，最优秀者便会被三皇子重金相求，不过即便是选不中，那画架上的话也多会被附近的商贾买走，毕竟是朱夫子赞赏的画作，还是很有价值的。”那读书人有些羡慕道。
可惜，他不会作画，不然也要上去试试。
大部分读书人的精力都花在科举考试上了，能学琴棋书画的人大部分都是天资聪慧，家境优越的人。
因为这样的开销是寻常人家负担不起的。
“竟有这等好事，那我等可不能错过了，来来来，诸位兄台，随与我一道前去作画？”钱钧闻言有些喜悦起来，立刻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朱昱却是咳咳两声道：“我鉴画的本事还有一些，可是这作画却实在是一般，就不去献丑了。”
“嗯，我看了一下，那挂在画架上的书画确实水准很高，我心中比较了一下，却自知不如，就不上去献丑了。”张邦昌也摇了摇头。
“那高兄你呢？”钱钧目光移到了高藩的身上。
高藩笑了笑：“到是能试试，不过只怕胜不过那些为才子。”
“李兄呢？”钱钧又问道。
李修远摇头一笑：“我的师傅是一位修道之人，学的都是一些道家东西，哪里学了作画，若是下棋我还能献丑一番，这作画却是不太精通。”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和高兄前去试试了，若是今日能得那千两黄金，我请诸位乘画船游湖。”钱钧颇有几分自信道。
“如此那我等就为钱兄摇旗呐喊了，祝钱兄凯旋而归。”李修远笑道。
“包在我身上，高兄，走。”钱钧拉着一旁的高藩便兴致冲冲的走上前去。

第六百九十二章 朱夫子
钱钧和高攀来到了一张空桌前，上面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就等前来一试的士子泼墨作画了。
虽然时不时的有人拿着自己画完的画前去给那位朱夫子点评，不过大多数都是面带羞愧的离开了，显然他们的话不入那位朱夫子的眼睛。
“你们说钱兄和高兄行不行啊。”李修远说道：“感觉不太可靠啊。”
张邦昌噗嗤一声笑道：“高兄年少多智，早年在其家乡有神童之称，他十二岁就是秀才，十五岁就是举人，现在已是进士出身，琴棋书画都有涉及，此番作画我觉得有七成把握能将画挂在那画架上，至于钱兄吗……他善字帖，好古文，至于作画一道只能算是平庸，我看他是不成的，得看高兄的本事了。”
“张兄你身为两榜进士，难道也不懂作画？”李修远问道。
一旁的朱昱却是笑着摇头道：“他喜欢神鬼异志，鬼狐传说，在通天阁做学士的时候常常研究此道，琴棋书画的技艺早就荒废了，最近在著书，专写神神鬼鬼，最近写的一篇叫什么？青楼女妖？还是银伥？”
“不对，都不对，最新的一篇叫，李刺史除妖。”张邦昌道。
李修远道；“……那不是在写我么？”
张邦昌笑道：“谁让李兄懂得这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我有四篇文章都是写你的。”
“这么说起来，以后我还要青史留名了，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加一篇，叫雷神诛鬼如何？”李修远笑了笑。
看来古人的神鬼异志的事情也不全是假的，有些就是记载身边自己所见所闻的奇异事情。
张邦昌兴致起来，忙问道：“哦，李兄有什么好故事么？”
“张兄可知道昨日夜里京城之中城南方向惊雷响彻一宿，却不见半点雨滴落下？”李修远道。
“却是被吵醒过一回，其中有何内幕？”张邦昌道。
李修远道；“闻雷声而不见雨，此事十有八九是雷神雷诛杀妖邪，张兄可知道雷神的惊雷是如何劈打的么？大多数的时候不是直着落下，而是横着飞。”
“这是为何？”张邦昌惊道“因为要追杀妖邪啊。”李修远伸出手指道：“就如这么大的小虫一样，发着光亮，一闪而逝，那是雷虫，其本质就是一道雷光，因为速度太快了的缘故，在寻常人的眼中就是一只萤火虫飞过一样，故而叫做雷虫，有些人家的院墙上会无缘无故多出几个小洞，那就是雷虫飞过击打出来的。”
张邦昌惊呼不已，细细想来却发现这等神异之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以前未曾注意过而已。
李修远此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和张邦昌讲讲神鬼异志之类的事情。
当然他着重讲的是天上雷神的威严和鬼魅伏诛的事情。
日后若是真流传下来，也能个后人做个警示，总不能讲雷神被杀，妖邪霍乱天下的故事吧，那样影响不好。
“那有人作恶多端真的会被雷神劈杀么？”张邦昌认真的问道。
这个时候不只是他，一旁很多书生都围了过来，在认真的倾听。
虽然读书人都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李修远说出来的故事却很有真实性，似乎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让人不得不去相信。
仿佛听故事一样，这类事情对这些古代的书生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李修远说道：“当然有了，那是在金陵城往北几十里开外一个叫青山镇附近某个村子发生的事情，我当日曾借住过一户农家，亲眼见到一个歹毒的人，为了偷窃我的财财物，怕老母告发，竟拿起柴刀最自己亲生母亲砍去，竟有杀母的举动。”
“世上竟有这样歹毒之人，当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啊。”
“大宋国以孝治国，天下居然有杀母之人？”
“此子可恨啊。”
听故事的书生一个义愤填膺，忍不住破口辱骂起来。
李修远说道：“你们可知道当那人举起柴刀，动了杀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上天骤然间雷声滚滚，一道惊雷从天劈下，化作这么小的雷虫，就像是一根绣花针一样，从那人的太阳穴穿过，瞬间就把他击倒在地，浑身散发出硫磺的味道，尸体卷缩在一起，骨头都震碎了。”
众书生闻言，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他们此刻就感觉脑袋一凉，仿佛被雷虫击穿的是自己一样，一时间惊的久久不语。
“这故事怕是假的吧，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没有见到过。”有书生质疑道。
李修远微微一笑：“这位兄台若是不信可以去青山镇打听打听，我是一位读书人，怎么会拿谎言来蒙骗诸位呢，若是打探清楚了，认为我的故事是假的，你可以来当面喝骂我，我也会想你赔礼道歉。”
“青山镇？我记得我有一位亲戚在那里，以前还去过一回，这故事是真的，上次我听亲戚说，某村的一个泼皮夜里被雷劈死的，莫不是就是这位兄台所说的那人？”有人面带惊容道。
别人不相信，此人心中却是确信不疑。
这样的事情若是真有发生是瞒不住的。
听到此人的话，之前质疑的那人立刻羞愧不已，其他书生更是鸦雀无声，有些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再看天上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几分敬畏之色。
“李兄竟能见到这样的奇事，真是让在下好生羡慕啊，不知道还有什么故事，还请李兄不吝啬相告。”张邦昌此刻不知道从那里借来了笔墨，竟当中就记录起了这个故事。
他觉得这个故事很精彩，必须立刻记下来，回去润色写进书里。
“呵呵，我又不是说书的，哪有那么多故事，而且鬼神之事，诸位也多有不喜，不说也罢。”李修远罢了罢手笑道。
这个时候一位老者的声音响起：“你的故事很不错，可以继续说下去，虽然故事不知道真假，但是蕴含的告诫之意却是值得发扬的，哪怕是假借鬼神之事也无妨，你的故事比单纯的宣扬孝道要强多了，与其注重孝道的宣扬，偶尔宣扬一下不孝的后果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朱潜，朱夫子？”
众书生巡声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真站在后面，也在听故事，回过神来之后急忙拱手施礼。
李修远笑道：“故事是真的，告诫也是真的，在下李修远有礼了。”
朱潜点了点头：“后生可畏，朱昱你应该多向你这位朋友学习，你若是有他一半的才情就好了。”
“是，夫子教训的是。”朱昱一副后生晚辈受训的样子。
“老夫还要点评画作，就先离去了。”朱潜看了一眼李修远便转身离开了。
等起离开之后，李修远问道：“朱昱，你认识这位夫子么？”
“朱家族长，怎么会不认识，我只是旁支罢了，上次来京城的时候拜见了一回。”朱昱苦笑道。
“这位夫子的声望很高啊，似乎很受人尊重。”李修远道。
一旁的张邦昌刚刚收起自己记下的故事，然后道：“这是当然的了，朱夫子可是朱圣人的孙子啊，怎么能不受尊重。”
朱圣人？
朱熹。
李修远目光微动，有些惊疑起来，他看了看一旁的朱昱：“这么说来，你也是朱熹的子孙？”
“旁支，旁支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朱昱惭愧地笑道。
李修远心中暗道，难怪朱昱活的最为滋润，被鬼神谋害多次，却一直没有遇害，不像王平只能做一位泥书生，宁采臣若非德行还算好，那兰若寺一劫也避开不了。
原来，是朱圣人的族人，怕是得到了冥冥之中的庇护了吧。
毕竟这位朱圣人死了不算久，圣人的气运还会绵延子孙。

第六百九十三章 毁画
“朱圣人的孙子么？”
李修远此刻面带思索之色，他记得在天姥山的时候天山老母提醒过，自己有必要去拜访一下那位朱圣人。
可是朱熹已经死了，天山老母不可能不清楚。
唯一的可能就是，朱熹虽死，但已化作鬼神驻世，并未选择投胎转世。
若是要去寻这位朱圣人的话，这个朱潜，朱夫子却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他暗暗记在心中，决定等有时间一定要去登门拜访一下，有朱昱这层关系在，相信不至于吃闭门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正在作画的那群士子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声。
却见一位路过的士子不知道怎得撞了一下正在作画的高藩，以至于手中的墨笔一划，在宣纸上留下了一条浓浓的墨痕，好不容易画到一般的画顷刻之间就作废了。
见到自己的画作被毁，高藩才忍不住惊呼出声。
可是那士子却仿佛不知道一样，拿着自己作好的画作送给那位朱夫子去点评。
高藩想要喊住那个士子，却又想了想，止住了嘴，只好叹了口气将画作撕毁，准备再画过。
“嗯？”
李修远注意到这一点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士子弄毁高藩的画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之举？
不过刚才那一幕发生很快，众人都在点评，欣赏画技上的画中，没什么人见到那个士子的小动作，等众人被惊呼声吸引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高藩撕画。
“晚生拜见朱夫子，这是晚生的画。”此刻，那士子已经把画送了上去。
“不错，你的画很是传神，虽然笔力稍微稚嫩了一点，但却胜在意境上佳，可挂于画架之上供众人点评。”朱夫子此刻点评了那位士子的画，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京城之中到底还是人杰地灵，士子之中有才情的人实在是不少。
“多谢朱夫子的点评，晚生书画一道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仍要勤加练习，今日却是献丑了。”那士子谦虚地笑道。
朱潜点了点头道：“你能有这份谦虚之心难得可贵，若是能坚持下去的话，你的画作想来能青史留名。”
那士子闻言笑的更高兴了。
见到自己的画作被挂在了画架上，立刻附近就有读书人还有士子点评。
“咦，这空山鸟语图，是谁画的？山峰空灵，传神有灵，是难得的佳作啊，胜过其他几幅画多矣。”
“这是秦永，秦进士的画作啊，听闻最近他在沉迷书画一道，如今看来却是学有所成了，画技一展露就胜过其他士子了，这是天分啊。”
“原来是那位大才的画作，难怪能被挂在画架上，此番夺魁我看这位秦永的机会很大啊。”
众士子点了点头，皆是赞赏起来。
书画的好坏若是相差很大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很明显，这个秦永的空山鸟语图胜过其他的画作，力压一筹。
秦永听的很是高兴，不禁有些微微得意了起来，他年少有才，如今在京城算是小有名气，若是这次能够被三皇子千金求画，那么自己上元节之日必定京城扬名，日后士子之间只知道自己秦进士的名讳，其他人不值一提。
不过当他路过高藩旁边的时候却是笑着道：“高贤弟，你我是同榜进士，我知晓你的画技不俗，可是你这重画一幅的话，时间来得及么？马上天就要黑了，三皇子收画的时间就要到了，你这幅画怕是已经完成不了了，却是有些可惜。”
高藩闻言当即有些羞恼起来，立刻明白过来，放下手中的墨笔道：“秦永，刚才你是故意撞的我？”
“我有撞贤弟你么？貌似没有吧。”秦永笑着道：“眼下时间不错了，你还是抓紧时间作画吧，兴许能勉强赶出一副拙作。”
高藩气的发抖，只是他脾气好没有发作出来罢了，只能重重的一甩衣袖，不理会这等，继续作画。
秦永却是站在一旁道；“你这下笔不对，这里应该用重墨，你的力道轻了，还有这里……”
他点评了几句，一副好心教导你的样子。
若是平时高藩自然无所谓，可是知道自己的画作是此人被毁的之后，在听到他在耳旁指指点点，便如鲠在喉，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高藩忍不住大声道：“你走，你走，我羞于你为伍。”
“嗯？”
众人听到他如此大声一喝，忍不住停下笔，齐齐看了过来。
秦永道：“贤弟，我好心指点一下你的画作，你为何如此的喝骂我？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的么？”
高藩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秦永叹息道；“是在下多管闲事了，实在是抱歉，我这就离去。”
说完还十分周道的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那位就是去年的进士高藩么？他和秦永不是同榜么？怎么会如此一点情面都不讲？”
“怕是心生妒忌了，之前高藩作画毁了一副，秦永好心指点，结果别人不领情，便喝骂了一句。”
“嗯，也许是心生急躁，所以有些失态了，应该可以理解吧，毕竟三皇子规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可是就在众人的议论的时候，一旁的张邦昌也好奇道；“高兄和那个秦永以前有恩怨么？高兄可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很少见到他发脾气啊。”
李修远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你没有看到么？”
“是指高兄撕毁自己的画作么？”张邦昌道。
李修远说道：“并不是，而是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让他画作被毁了，看来你们没有留意，我却留意了。”
“竟是如此？难怪高兄会动怒。”张邦昌道。
“只是这样的话就好了，不过这个叫秦永的功利性很重，他不想高藩画完一幅画，也许是担心他的画作超过自己，所以故意借机扰乱高藩的心性。”李修远说道：“这是小人之举，不是君子所为，高藩被这一打搅怕是做不完画了。”
“高藩性格好，不代表我性格好，我觉得应该替高藩讨回这个公道。”
张邦昌立刻道：“李兄你打算怎么做？”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小人，我们也不能君子，当然是毁了他的画了。”李修远道。
此刻，他看见秦永昂首屹立一旁，看着自己的画作被展示，士子点评称赞，心中很是喜悦。
秦永瞥了瞥高藩。见到他此刻急的满头大汗，笔法已乱，他知道今日他的画是画不成了。
在座的这些人之中，秦永别人不担心，他担心的就是这个高藩。
他的画技高超，只是被人所不知而已，若是让他作画完成，自己必定胜不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附近的人群之中忽的挤出了一个人，惊呼起来：“谁，谁推的我。”
“不好，我的画啊。”这个时候却轮到秦永惊呼了。
却见张邦昌一个踉跄撞到了一旁的画架，上面的画也掉落在了地上，还一不小心在上面踩了一脚。
秦永紧张的急忙跑了过去，他捡起自己的画一看，却见上面因为墨迹彻底干的缘故，因为那一脚却是糊了一片地方，再好的画，眼下也算是毁了。
“张邦昌，你为何毁我的画？”
他气的几乎跳起来指着张邦昌怒骂道。
张邦昌却满脸歉意道：“秦兄，真是抱歉，是在下不小心撞到了，并不是有意毁你的画，还请秦兄原谅，若是秦兄有损失的地方，在下也愿意赔偿。”
“赔偿？你赔的起么，我这幅画可是要夺头筹的，价值千金，今日被你毁了，你拿什么赔，便是真要赔偿，千两黄金你拿的出来么？”
秦永气的指着张邦昌面骂道。
李修远此刻走出来道：“这位兄台的话就不对了，之前你毁了高藩的画，高藩并未让你赔偿，眼下张兄只是不小心撞倒了你的画而已，你却要张兄赔偿，还赔偿千金，是何道理？”
“你是什么人？居然诬蔑我，我怎会去毁别人画，而且我的画在这列画中最佳，岂不是价值千金么？”秦永道。
李修远道；“是么，你不承认也无妨，既然三皇子千金求画还未结束，你怎么知道你的画就最佳？而且即便是你的画不错，可是依我看来夺得头筹却是差的远。”
“胡说，你说我的画不如谁？”秦永道。
李修远道；“很多人都不如，比如那边的高藩，若是不信阁下再画过一副比较一下？”
“现在哪里还有时间了，你们这两人好生可恶，故意毁我画作，害我不得夺得头筹。”秦永羞恼道，同时有些心虚。
真比起来的话，哪里胜的过高藩。
“怎么会没有时间，眼下大家不都还在作画么？你的画技高超，多画一副应该也不是问题，若是担心三皇子那边不会千金相求的话，那我可以作保，若是你的话胜过其他人，胜过高藩，那么证明就你的画的确非凡，我愿意赔礼道歉，千金送上。”
“若是不能，我只能赔偿阁下十两银子当是润笔费用。”李修远道。
“你的千金怎么比得上三皇子的千金。”秦永依怒道。
他也不蠢，真答应下来的话，必定会输给高藩，到时候就声名狼藉了。
李修远摇头道；“你不能证明自己画的价值，那我不能赔偿你千金。”
此刻，棚子里坐着的三皇子赵景，听到那边的争执，好奇问道：“那边几位士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今日千金求画本是文雅之事，为何争吵？”
一位护卫抱拳拱手道：“回三皇子，是有一位士子一不小心推倒了画架，踩毁了秦永的画，因此便争执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 黑蝶
秦永和李修远互相起了争执。
虽然李修远是故意借张邦昌的手毁了他的画，可也是因为他先使诈毁了高藩画的缘故，而且还用卑劣的手段影响高藩画第二幅画。
这等小人行径他是不会容忍的。
既然秦永手段卑劣，那李修远也不打算和他正人君子。
他毁高藩的画，李修远就毁他的画。
当然其目的不是为了让这秦永没办法取得头筹，而是要给高藩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为了得这个机会，他愿意千金担保，只要秦永胜过高藩，他就千金送上，当众赔礼道歉。
若是胜不过，那就自然什么都不用说了。
而且李修远也相信，这个秦永心虚，必定不如高藩，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等手段影响高藩作画。
“几位都是读书人，今后大宋的中流砥柱，不知为什么事情互相争执了起来，能否和本皇子说说？也许我能给几位评评理。”这个时候，听到这边争执的三皇子赵景在护卫，随从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三皇子？”
“见过三皇子。”
几人齐齐施了一礼。
这个时候秦永道：“回三皇子，实在是小生气不过啊，好好的一幅画却被他们二人给毁了，只怕没办法再献给三皇子你了。”说完摇头叹息起来。
李修远道；“他的画虽然不错，可还达不到价值千金，让当今官家过目的地步，在这里有好几日的画技胜过他，只是苦于时间有限不能展示出来罢了，若是三皇子能够宽容半个时辰的话，想来能见到比这幅画更好的画作，不知道三皇子能否延长半个时辰的时间？”
赵景笑道：“原来就是为了这事情，延长半个时辰不是问题，不过看这位朋友英姿不凡，似乎看不起秦永的这幅画，那么想来也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了，不知道你对书画一道有何见解呢？”
秦永闻言也道：“三皇子此言有理，你若是能作出一副比在下更好的话，那在下才心服口服，刚才的画即便不被踩毁，在下也会亲自撕毁，可若是兄台你画不出来比在下刚才那副空山鸟语图更为传神的画作，那便是心生妒忌，故意毁人画卷，当赔偿我千金。”
李修远目光微动，他只是想为高藩求个公平作画的机会，没想到这秦永却是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一旁的三皇子也有心向着秦永，毕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还是进士出身，值得拉拢，便点头道；“秦永此话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位朋友能否不吝啬自己的画技？让本皇子看看眼界，看看这世上比秦永画技更好的画到底是什么样子？到时候本皇子亦是会请朱夫子点评，不会有任何偏颇的地方。”
“这下糟糕了。”一旁的张邦昌差点忍不住以袖遮面。
这下玩出事情了。
本是心生不满，想要报复一下这个秦永，让高藩能有机会迎头赶上，不了事情却演变成了这样。
这下李兄要倒霉了，他可不会作画啊。
不料，李修远却是哈哈一笑，然后道：“不知道三皇子还有这位秦兄觉得什么样的画才算是一副好画？是如这一副被毁的空山鸟语图么？我看未必，这画中有俗气，不算是好画。世人为何推崇王羲之的字帖？因为他的字帖有神韵，没有俗气，也没有匠气，字画通神，自然被世人追捧。”
“那以你所见呢？”秦永冷着脸道。
毕竟被人说自己的画有俗气，心里肯定不好过。
“书画传神只是达到了大师的级别罢了，值得流传千年，但世上真正顶尖的画不是传神，而是通神，画能通神，那才是画技的最高层次。”李修远道：“如张僧繇的画，就已经达到了通神的地步，传闻他有画龙点睛之能，诸位以为呢？”
“可笑的观点，画龙点睛，那只是野史传说，你居然还当真了。”秦永冷笑道。
李修远道：“传说？我看未必，因为我的画就能通神，只是怕被别人视作邪门歪道，法术一流，所以从未在人前施展罢了，而且你不知道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张僧繇的话我就有收藏，的确能通神，只不过是因为画能通神的缘故流传后世便不多了。”
“画能通神，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有趣的言论，这位小生，你说你的画可以通神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朱潜，朱夫子走了过来，听到李修远的言论显得有些好奇。
李修远平静道：“画能通神就是会活过来，画鸟鸟会飞，画鱼鱼会游，此乃通神。”
“画出来的东西还能变成真的？本皇子还是亦是头一回听见，若是有道人施展幻术变化，本皇子到是相信，可是读书人作画让画变成活物，却是亘古未有啊。”三皇子赵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为这个人有些脑子不正常，太过夸夸其谈了，完全是不着边际。
秦永此刻不愿意听其废话了，便大声道：“既然你说你的画能通神，那画一个通神的画试试，若是你的画真能活过来，我便当众将手中的这幅空山鸟语图给吃下肚子里去。”
他的话让附近很多士子都听见了，忍不住围看了过来。
“什么？画能通神，画中之物还能活过来，这怎么可能？是谁在大放厥词？”
“不认识，是新来京城的一个士子吧，不过画中之物活过来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真不愧是读书人，吹牛都这么与众不同。”
看热闹的人有人惊讶，有人取笑，他们议论纷纷，觉得这次三皇子千金求画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趣。
李修远也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走到了一处画桌前，随手一番，手中竟出现了一支墨笔，这支笔宛如翡翠打造而成，晶莹剔透，隐约有七彩的光芒闪耀。
不过很快，光芒隐匿，神异不在，再看过去就是一支寻常的毛笔。
这只笔是在天姥山的时候一位仙人送给他的。
笔不是寻常的笔，是绘画一道的才气凝聚，那位仙人作画几百年，画已通神，其才气化作的墨笔可以让任何一个不精通作画的人瞬间成为一位画能通神的大师。
他沉吟了一下，立刻染墨绘画，一张白色的宣纸上立刻就多了三只黑色的蝴蝶。
“画好了。”李修远道。
周围人走过去一看，立刻秦永就忍不住噗嗤一笑；“就三只蝴蝶，这也算画？”
“我只是展示一下画技而已，并不是真要画完一幅画，诸位也没有这个时间等我完成一幅画，不是么？而且这画好坏与否，得让朱夫子点评，而不是某人说不行就不行。”
李修远道，然后把画递给了朱夫子。
“这还用看？你说你的画能通神，怎么不见通神？你说你的画技很高，结果就只是画出了三只蝴蝶，这东西便是十二岁的童生都能画出赖，有何困难的，还敢给朱老夫子点评，你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么？”
秦永道。
朱潜接过画之后却是认真一看，随后却是眉头一凝。
白纸上的三只黑蝴蝶，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神韵非凡，聊聊几笔不算复杂，却让人回味无穷，百看不厌。
“此画已得神韵，便是不通神，也胜过此处任何一幅画，这等画技的功底连老夫都自愧不如。”朱潜道。
“什么？”秦永没想到朱潜会如此态度，面对几只画中蝴蝶居然会说出自愧不如的话来。
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一旁的赵景却道：“本皇子愚钝，不知道这画好在哪里，能否请朱老指点？”
“这画不是这样看的，而是拿在手中微微抖着看。”朱潜见画递给了赵景。
赵景取过之后面带疑惑，试着微微抖动手中的宣纸。
下一刻，他却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却见画纸微微颤抖，上面的三只黑色蝴蝶竟仿佛活了起来，竟震动着翅膀飞行着，彼此之前互相追逐，嬉戏。

第六百九十五章 画蝶点睛
手中的宣纸微微颤动，宣纸上的三只蝴蝶却开始翩翩起舞。
当然，这并非是真的起舞，而是一种错觉，让人感觉上面的蝴蝶活了起来，似乎随时都要飞走一样。
这需要相当高超的技巧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这样的技巧，可以说在整个大宋国都找不到一位，因为这已经不是寻常人可以达到的技巧了，而是近乎于术，近乎于道。
即便是你看见了同样的画，再次临摹出来而已不可能做到同样的效果。
其中染墨的多少，下笔的力度，还有笔力的变化。
别看简单，其中蕴含的东西则是相当的奥妙。
三皇子赵景此刻端详着手中这幅画，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聊聊几只蝴蝶就能有如此奇效，倘若一幅画作完，那有应该达到何等的地步？此画已有灵诶，倘若再通神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不管是他还是朱潜。
都是对书画有见识的人，不需要看一副整画，只需要看到这其中蕴含的技艺，就足以让人甘拜下风了。
“那位兄台画了什么？为什么被朱夫子如此的赞赏。”
“好像是几只蝴蝶，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画出太过复杂的东西，不过能值得朱夫子如此赞赏，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看来这是一位隐藏的大家啊。”
“真想也凑过去看看。”
远处的一些人无不好奇，他们昂首眺望，却因为人群阻隔什么也看不到。
一旁的秦永却是脸色阴沉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算到，眼前这个人居然作画还真有一手，真是失算了，还以为京城对绘画一道有涉及的书生都以及展露了本事，此人居然对三皇子千金求画不感兴趣。
随后他很是不甘心道；“几只蝴蝶，展露的技巧或许不俗，可是却距离你说的通神还差的很远，只是像是活过来了而已，并非真的活过来了，其中还是有着很大差距的。”
李修远还未说话，一旁的朱潜却道：“秦永，此话却是不对，能将画中之物展现道这种地步，已然通神，难不成你真要求这幅画之中的蝴蝶飞出来不成？”
赵景也点头道；“画中技巧已然惊为天人，这足够了，此画价值千金，当先给父皇过目。”
“这只是寥寥数笔，几只蝴蝶而已，哪里能献给官家？”
秦永惊道，他随后又看了一眼那画，忽的指着道；“三皇子您看，这蝴蝶上还缺了一笔，那三只蝴蝶居然没有眼睛，这画有残缺啊。”
“咦，还真是。”
赵景看了一眼，果真见到上面的三只蝴蝶上没有眼睛。
难怪之前这三只蝴蝶起舞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原来是少了眼睛，只是之前被这画中的神奇给吸引了，一时间忽略了。
“如此大的疏忽和残缺怎么能胜过其他人？更加不能呈现给官家过目。”秦永道：“这位兄台，你的画技虽然神奇，可缺憾是不能弥补的，所以并不能让我心服口服。”
赵景点了点头：“此话倒也有理，而且这画也过于简陋了，并未画全，若是靠着三只蝴蝶就拔得头筹的话，的确有些无法服众。”
李修远却是哑然一笑：“蝴蝶未画眼睛，这并不是残缺，而是我故意为之的。”
“此话何解？”一旁的朱潜问道。
李修远抱拳施了一礼道：“回朱夫子，古人画龙点睛之举在前，晚辈自然是要引以为戒，壁画上的龙画了眼睛会飞走，我这画中的蝴蝶也是同样的道理，画了眼睛也会飞走，故此并没有画上眼睛，免得画中之物通神，从纸上活过来。”
“一派胡言，你这是在蒙骗三岁小孩么？我却不信你画中的蝴蝶画了眼睛能飞起来。”秦永立刻反驳到。
不光是他，三皇子赵景还有一旁的夫子朱潜也都微微摇头，并不相信。
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相信。
画龙点睛毕竟只是传说，岂能信以为真。
“三皇子也不相信？”李修远问道。
赵景笑道：“你的画技的确不凡，可是要达到画龙点睛的程度，那就不是技艺了，而是法术，仙术，这未免显得太过荒诞，本皇子却是不相信，不过你若是真能让这画中的蝴蝶在点上眼睛之后让其飞起来。本皇子愿意千金相求你的画作，并为之前的质疑向你道歉，不过你若是做不到……”
李修远打断了他的话，立刻道：“既然不信，那就还请三皇子将画送来。”
赵景将画送了过去，心中反而涌起了几分好奇。
看此人如此自信的样子，莫不是真的能让画中的蝴蝶飞起来不成？
不，这绝对不可能啊。
这样荒诞的事情他身为皇子怎么可能相信，若是一位道士施展法术的话，那他能相信，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位读书人，一位士子而已，可不像是学过法术的人。
“装模作样而已，他必定不能让画中蝴蝶飞起来。”秦永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修远却也不语，只是将画铺开，拿镇纸压平，手掌之上便立刻多了一根墨笔。
“李兄，你真的会画龙点睛的法术？”一旁的张邦昌凑了过来小生的询问道。
“不会。”李修远道；“天下哪有画龙点睛的法术。”
“那你还敢作画？要不赶紧溜吧，不过是丢些颜面而已。”张邦昌道：“临阵退缩而已，不丢人。”
李修远笑道：“世上虽然没有画龙点睛的法术，但是绘画的技艺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是能够通神的。”
说完，他手中的墨笔轻轻一点。
三只黑色的蝴蝶上立刻就多了三双眼睛，虽然只是几个黑点，但是有了和没有区别是很大的。
这个时候众人凑了上来，皆盯着那宣纸上补全了眼睛的三只黑色蝴蝶。
似乎没什么变化嘛。
只是多了眼睛显得有些灵动而已，并没有活过来。
朱潜微微摇了摇头，一旁的三皇子赵景也哑然失笑，只觉自己见证了一场闹剧。
秦永先是有些紧张，随后见到蝴蝶没有活过来，当即笑道：“果然是大放厥词，什么书画通神，画龙点睛，都是狂言，因为你的这句谎言不仅欺骗了三皇子，朱老夫子，还欺骗了在座的所有士子，诸位士子，莫要说我有意诬陷他，若是不信，大家可以看看，这画中的蝴蝶到底有没有活过来。”
说完，他夺过画桌上的宣纸，当众摊开，给附近的士子过目。
可是附近的士子一看，却是纳闷了起来；“秦兄，你拿错画了，这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都没有啊。”
“没有？”秦永看了一眼，果真是白纸一张。
难道真拿错画了？
他准备回头再拿过。
可是回头的这一刻他却立刻怔在了原地，眸子一缩，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三只黑色的蝴蝶此刻正围绕在李修远面前翩翩起舞，互相追逐，嬉戏，那蝴蝶的样子简直就是和画中的一模一样。
李修远笑着道：“画中已无物，你何须拿给别人一观？你要找的这三只蝴蝶不在这里么。”
他伸出手掌，却见这三只蝴蝶乖乖的停在了他的掌心上。
不只是秦永，便连赵景，朱夫子，还有一旁其他作画的那些士子们都惊愕了。
看了看秦永手中空白的宣纸，再看了看李修远手中那三只画中的蝴蝶。
活了。
居然真的活了。
传说之中画龙点睛的本事居然真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的人心中翻天倒海起来，震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六百九十六章 真假难辨
画中之物居然真的活了。
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真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还是亲眼所见，没有半分虚假的地方。
一时间在座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了。
“那些人怎么了，怎么都没了声音？难不成是见鬼了。”
“活了，活了。”有一位读书人激动不已地说道：“难道你没有看见么，那位兄台画中的蝴蝶活过来了，我亲眼所见，那蝴蝶从图画里飞了出来，原来画龙点睛的故事是真的，世上真的有这等神奇的画技。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直的画出了活物？”那人大惊起来。
“朱夫子，三皇子，再有这龙吟湖畔的这么多士子看着呢，岂能有假。”那读书人依然十分的激动。
片刻的震惊之后，众人渐渐回过神来。
“这，这真的是画中跑出来的？”赵景指着那画卷，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道。
“画能通神，这是一件前所未闻之事啊，难道张僧繇的画龙点睛真的存在不成？”朱夫子也喃喃自语起来。
他饱读圣贤书，以为一些野史传说只是虚构，假的，如今看来却是未必如此。
古人并没有欺骗后人，只是后人太过偏执，不愿意相信罢了。
李修远道：“蝴蝶都飞了出来，难道三皇子还是不相信么？”
“这是障眼法，幻术一流，我曾见过有道人施展幻术，和这类似，并不能表明你的画就能通灵，有画龙点睛才能，兴许你只是学会了几手障眼法而已，借着作画的机会施展幻术，蒙骗了我们的眼睛。”这个时候，有一位士子高呼道。
众人闻言，立刻却有不少人恍然。
秦永立刻惊醒过来，忙道：“不错，是幻术，三皇子，朱夫子，这是此人施展的幻术，并不是真的，还请诸位莫要被他的幻术被欺骗了，这等手段很多道人，乃至于演戏法的人都会，不算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他只是假借画龙点睛的典故来使得我们相信而已。”
“是幻术啊。”赵景目光一动：“不过确实有这个可能。”
李修远却是笑道：“我之前就说过了吧，不是我不作画，而是我的画近乎于法术，道术一流。容易被人误解，故此我从未在人前展现这样的技艺，当然如果诸位要认为是幻术的，那便是幻术吧，我作画也不是为了争什么头筹，只是要让几位相信，我的画技超过了这位秦永，秦公子。”
“他的画不如我，并没有资格夺得第一，所为的空山鸟语图价值千金，也不过一句空话罢了。不知道三皇子和朱夫子以为否？”
朱潜沉吟了少许，点头道：“你的书画的技巧胜过秦永许多，若是比较的话，他的确不能夺得头筹。”
此言一出，秦永身形一晃，脸色有些苍白起来。
赵景却没有直接回到，而是道：“若你的画是法术的话，那也算不得数，若是真的才算数。”
“对，对，是这个道理，你的画是法术变化出来的，怎么能算数嗯。”秦永仿佛抓住了一丝机会，忙点头道。
李修远笑道：“第一，对秦公子你就那么重要么？虽然名利很重要，但是你为了争夺名利用了不正常的手段这是不应该的，既然三皇子你说我的画只是施展法术变化出来的，那么不知道怎么样才算不是施展法术呢？”
赵景被这么一问却是有些不好回答了。
看着李修远身边那飞着的三只蝴蝶，久久不曾消失，怎么看都不像是幻术啊。
兴许此人真的是有画龙点睛之能也所不定。
若是如此的话，还真不能难倒他。
“秦永啊，秦永，不是本皇子不关照你，而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书生太过厉害了，画居然真的能通神。”赵景心中叹道。
而后，他目光微动，笑着道：“本皇子见识不足，想不出一个好办法，不知道老夫子您有什么好的提议么？”
朱潜摸了摸下颚的短须，看着李修远道：“你觉得绘画一道，最难画的是什么？”
“自然是人，人有千般姿态，万般神色，人最难怀。”李修远道。
“最容画的是什么？”朱潜道。
“是鬼神精怪，因为人没有见过鬼神精怪，所以随便怎么画都成。”李修远道。
朱潜道：“你的画既然能通神，何不画一人试之。”
“怕被认为是法术一流。”李修远笑了笑：“画之无用，为何要画？”
“不画如何自证。”朱潜道。
“信者有，不信则无。”李修远道。
朱潜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了。
他不能完全相信李修远的画真的能通神，也不能不相信。
“三皇子，老夫并无良策，此事的确是信则有，不信则无，难以解释，但若论高下的话，显然是这位公子技高一筹，秦永相差甚远。”朱潜道。
秦永却是道：“既然是假的，晚生的画就未必逊色他多少。”
李修远转而看着他道：“这位秦公子，你可知道你这样很让人厌恶？你口口声声的说别人的画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你说的话就是真的么，我看未必，既然如此，那我到要送一幅画给你了。”
说完，他便立刻转身过去，准备了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在了地上。
立刻，笔走龙蛇。泼墨为画。
他的速度很快，片刻功夫一幅画的雏形就出来了。
是一个人。
“他在画某人的画像。”有人惊道。
“怎么会画的这么快，看，身子已经画完了，衣服也画完了，在画相貌。”
“这等技艺，哪怕画不通神，也近乎于道了，这不是凡间该有的绘画本事啊。”
李修远不言，只是自顾自的作画。
他手中的墨笔汇聚着一位仙人所有的才气，此刻才气归了自己，自己就有那仙人绘画的本事，自然非同一般。
而且旁人的质疑他可以不管。
可是这个秦永小人行径，他的质疑却不能当做耳旁风。
他喜欢把真的说成假的，那李修远就让他知晓，这种把真的当成假的是何等的滋味。
片刻之后。
李修远执笔而立，一幅画像跃然纸上。
画中的那人的相貌竟然是……秦永。
模样神态一致，栩栩如生，让人怀疑是一个真人躺在地上。
“这，这是秦永的画像？”旁人有人惊呼道。
“像，实在是像，此画简直如同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一样，就是色彩略有一些不同。”
“秦进士，你的画的确不如别人，这没有争辩的余地，就凭这一手，此人就胜过你许多。”
众人评头论足，皆是惊叹和赞美。
更有人直言，秦永不如李修远的画。
秦永听的心中发虚，手脚冒出冷汗，竟不敢反驳过去。
之前的三只蝴蝶他尚且能够争辩一二，可是这等画像一出，高下立判了。
可李修远要做的却并不只是这些，他最后下笔将这画中秦永的眼睛画上。
立刻整个人便有了灵。
“还躺在地上做什么，秦兄还不赶紧起来？来我拉你一把。”李修远对着宣纸伸手道。
难以想象的一幕发生了。
画中的那位秦永居然真的伸手抓住了李修远，然后被他扶了起来。
“多谢恩主，小生这才得以从画中出来。”画中秦永感激的拱手作揖道。
“天啊，两，两个秦永，我不是眼花了吧。”
“没，没错，这的是两个秦永，相貌，姿态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
“画龙点睛是真的，是真的，真的出现了一个大活人。”
在座的士子此刻一下子炸开了，之前三只蝴蝶活了过来虽然震惊但不至于这样，可是现在大活人站在眼前却是不得不相信。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秦永却是羞恼的指着他道。
画中秦永大怒道；“我就是秦永，你是何人？”
“荒谬，我才是秦永，你这假冒之人竟敢冒充我，讨打。”秦永大怒的拿着一旁的笔架掷了过去。
“可恨，竟敢打我，你可知我乃当朝进士？”画中秦永也愤怒的拿起一杆墨笔打了过去。
一时间两个人竟殴打在了一块，互相撕扯起来。
“快让两个人住手。”三皇子赵景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道。
立刻一旁的护卫惊醒过来，忙拉开了两个人。
可是拉开之后众人却开始犯迷糊起来。
两个人到底谁是真的秦永，谁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已经分不清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假亦假真亦真
“可恶，你这人竟敢用法术来戏弄我？还不给我收了法术，不然此事和你没完。”秦永此刻羞恼的大声呵斥道。
画中的秦永却立刻道：“你这假冒我之人，要知道我才是真的秦永，你给我适可而止。”
“胡说，你还不滚回画里去，安敢再次捣乱。”
两个秦永？
此刻所有人的人都有些傻眼了。
好好一件雅事，以画会友，千金求画，如今却变成了公堂对持，辨认真假。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厮打起来了，赵景急忙遣人将他们拉开。
李修远看着秦永那般气急败坏的样子却是笑而不语。
既然你昧着良心喜欢撒谎，那就让你体会体会，轮到自己真假难辨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不过看他那样子，相信这其中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这位兄台，你施展法术戏弄秦永的确是不应该，不如看在本皇子的面上，收了法术，大家冰释前嫌岂不更好？大家都是读书人，不应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啊，对不对？”
赵景此刻也分辨不出谁真谁假，便开口向着李修远道。
李修远却是笑道：“好啊，不过此事引秦永而起，也应该因他而结束，不如问问秦永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他肯如实回答的话，我可以收回那幅画，若是还是不肯如实吐露的话，那实在是抱歉，这幅画中人会跟他一个月。”
赵景神色一动，果然，秦永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别人的地方，要不然也不会被如此的针对。
他转而对着两位秦永道；“秦永，你有什么对不住别人的地方么？如果有，应该给别人赔礼道歉才对，若是这般纠缠下去的话对你的声誉可是有着很大的影响，本皇子也爱莫能助了。”
秦永脸色变化不定，他心中当然有数。
这张邦昌，还有这厮之所以会寻自己麻烦，定然是识破了自己的用心，知道自己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可是这能承认么？
这岂不是名誉扫地了，今后哪里还能在京城立足。
“回三皇子，因为之前二人无意毁去了我那幅画的缘故，我的态度的确有些恶劣，我可以为这事情向两位赔礼道歉。”秦永道。
三皇子点头道：“你看，秦永已经道歉了，你能否收回法术？”
“当然可以，既然是三皇子开口了，那我又怎么能不遵从，”李修远笑着说道：“只是画已通灵，我想让他再回到画里去只怕是有些不情愿，不得已得借助三皇子身边的两个护卫才行。”
“这是小事。”赵景示意了一下。
两个护卫立刻抱拳应命。
李修远指着一人道：“他是我画出来的，可以将其摁在宣纸上么？”
“什么？”
一时间，秦永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等，等等，我才是真的，假的在那边，你这厮好歹毒的心啊，竟敢想借此机会谋害我性命。”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皆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李修远。
难道此人真的是想桃代李僵，把秦永骗入画中？
李修远揉了揉头道：“啊，你是秦永？不是我画出来的，真是抱歉了，我一时间没有察觉，认错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把另外一个秦永摁进画里去吧。”
“你，你居然听信他一派胡言？装模作样喊上几句难道假的就能变成真的么？”画中秦永也惊恐道：“你这不是要我命么？”
“这……”其他人也迟疑了。
李修远双手一摊道：“三皇子你看，这画中的人通了灵为了不回到画中去什么计谋都施展的出来，别说演戏了，我之所以要多询问一句是怕人误会我啊，不过我想三皇子心中应该有数了，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一目了然。”
赵景脸色微变，沉吟了一下，立刻指着秦永道：“把他送回画中去。”
“三皇子，三皇子，你不能啊。”秦永大骇道。
可是这个时候两个甲士已经走了过来，将其摁住了。
画中秦永却是抚掌道：“这下水落石出了，假的就是假的，三皇子慧眼如炬，这点把戏果真是骗不了三皇子您的。”
“放开，放开，你们做什么，我是真的秦永，你们都被他骗了，被他骗了。”秦永挣扎喊道：“他说了谎话欺骗了大家，大家不要相信他啊。”
可是甲士却是不管那么多，他们受了命令就要执行，立刻就把挣扎不开的秦永摁在了地上。
李修远这个时候笑着走了过去，似乎准备施法。
这个时候秦永眼中满是恐惧之色，他害怕，害怕李修远真的施法把自己困在画中，然后由这假的秦永替代自己，而自己只能在画中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生死存亡的恐惧之下，他顾不得什么名利了。
急忙喊道；“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我之前的过错，我在画完画的时候故意途径高藩身边，毁去的他的画，让他画不完，还以指点的借口刺激他，让他失去平常心，没办法好好的作画，这一切都是我做出来的，我想夺得头筹所以高藩是我唯一担心的对手……”
“这位兄台，你所以的一切我都明白，是为高藩打抱不平，而我不敢公平竞争，所以才借机生事。”
秦永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生怕说晚片刻自己就进了画里出不来了。
但是这一番话说出来，在做的其他士子却是愣住了。
“之前的事情竟是这样，难怪高藩要撕毁自己所做的画，呵斥秦永，原来是他故意毁去了被人的画。”
“高藩年少有才，没想到秦永进入担心高藩取胜使出了这样卑劣的手段。”
“秦进士这又是何必呢？他这样的手段瞒得过自己，瞒得过这里的所有人么？”
“这被功名利禄遮蔽了眼睛啊，千金求画，呈送官家，名利双收，而且还有可能因此受到官家的召见加官赐爵，眼看事情进展顺利，半道杀出一个高藩，秦永岂会甘心。”
众人议论起来，有鄙夷，也有惊呼，也有感叹。
李修远却是走了过去道：“秦永，并非我有意用这样的手段来整治你，我追求的不过是你和高藩之间的公平竞争罢了，你施展了卑劣的手段也就罢了，还故此羞辱别人，你这样的行径我是断然无法忍受的。你若是有真本事胜过高藩，我愿意千金送上，只是你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反而把矛头指向了我，以为胜过了我就可以化解一切。”
“殊不知这很可笑，不敢和高藩比较画作，只敢和认为不如自己的人比较。”
“读书读到这样的份上，我看你的圣贤书也算是白读了，你起来吧，我还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送你入画，不过你也应当清楚，谎言带来的威力堪比刀剑，能杀人啊，你能污蔑别人，别人也能污蔑你，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只需说几句谎言，那么就能颠倒黑白，你的下场也可以想象的到了。”
李修远说着，挥退了一旁的两个甲士，然后摇了摇头将其扶了起来。
秦永此刻一脸的恐惧未褪，脸上满是冷汗。
可当他渐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满脸通红，羞愧无比，已无脸再面对在座的这些士子了。
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被自己说了出来，以真相换来了真相。
虽然逃过一劫，但这代价却也不可谓不大。
所最求的名利瞬间就了梦幻泡影。
可是李修远意思也很简单，若是秦永继续坚持谎言的话，那他也不介意让这谎言继续上演，让假的秦永替代他在京城生活一段时间，看看他是什么样的感受。
故此秦永陷得越深，用真相换来的代价就越大。
“既然真相大白，我这画技是否能通灵通神已经不重要了，回来吧。”李修远对着画中秦永道。
画中秦永拱手施了一礼，然后走了过来，当他踩在地上宣纸的时候整个人却迅速的沉入其中，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变成了一幅画像。
神异不再。
秦永此刻满脸通红，以袖拂面，准备挤开人群离去。
“秦公子，还请稍等。”
李修远见地上的这幅画卷了起来，丢给了他：“我毁了你一幅画，就应该赔你一幅画，这是理，所以这幅画送你了，而且我自认为这幅画的价值要比你的空山鸟语图要大一些。”
秦永下意识的接过这话，浑身一颤，竟感到有种恐惧起来。
“他，他要是再活过来怎么办？”
李修远道：“你若心中正直，不算计他人，不施展卑劣的手段，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即便是从画中跑出来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你以真实展现人前，虚假自然就不会出现。”
秦永略有所思，便紧握着那幅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原来，此人的画真的能通神啊。
秦永离开之后，众人反应过来，再看李修远的时候已满是敬重和炙热之色。
之前的种种怀疑荡然无存了，他们看到了秦永从画中走出来，又走进了画中去，这真实的事情是幻术做不到的，也演不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画技已经能达到传说之中画龙点睛的境界。
“先生。”
此刻赵景却是大步走来，一把抓住李修远的手真诚无比道：“先生大才，画能通神，此乃闻所未闻，可否告知先生名讳？赵景这里有礼了。”
李修远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态度骤然大变的赵景有些适应不过来。
之前还不是向着秦永怀疑自己么？
这秦永刚走就如此的热情起来，真是让人有些始料未及啊。
但是随后李修远却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三皇子千金求画怕是有意借着上元节这一日宣扬自己的名声，借机笼络士子……换句话说，这就是在扩大自己在士林之中的影响力，从而达到壮大自己的势力的结果。
而拉拢一个名气的才子，所带来的收获是巨大的。
李修远今日和秦永争执一番，显然取而代之，成为了赵景的拉拢对象。
“三皇子客气了，我不过是区区一介秀才，哪里当的了先生的称呼，而且若要施礼，应该是我向三皇子施礼才对。”李修远目光微动，拱手作揖施了一礼：“扬州刺史李修远见过三皇子，见过朱老夫子。”
他没有忘记一旁的朱潜，也施了一礼。
扬州刺史李修远？
听到这个名字赵景立刻睁大了眼睛，饶是平日里很好的修养也忍不住心头一颤。
但最后涌来的却是一股狂喜。
“你真是李修远？那个平了九山王之乱的李修远？”赵景压住激动道，抓着李修远的胳膊却更紧了。
宛如珍宝一般不愿意松。
“正是，三皇子认识在下？”李修远问道。
“如雷贯耳，岂能不知。”赵景道。
他觉得今日正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机会啊，在这里拉拢这些士子有什么用，和这李修远比起来简直就是燕雀和大鹏之别，没办法相提并论。
这李修远掌扬州一州之地，秀才出生，弃笔从戎，能文能武，麾下骑兵过万，步卒少说也有三万，可以说掌了军政两权。
一旦他日述职上任，这个李修远就等一方霸主，便连京城文武百官也不敢对其轻举妄动。
朝廷的实力有多少，赵景十分的清楚。
身为三皇子的他若想有所成就必须有一外援，而这外援不是寻常的外援那么简单，必须有财力，兵力，地位，除此之外还必须有一点，那就是此人还没有被其他人拉拢。
思来想去，三皇子觉得没有比这李修远更合适的人选。
李修远感觉到了赵景眼中散发出的那炙热和激动，这种眼神是对权势地位的向往。
而这一切，仿佛自己能给他带来一样。
“想来招揽我为他效力么？”李修远立刻就心知肚明起来。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追求的东西不是权力地位，也不是财富，追求的是自己的理念，而这个理念是皇帝也给不了的。
所以他天生就不会对任何人效忠。
故此李修远不拜鬼神，不敬皇权。
之所以为官，只是在某些时候方便自己办事罢了，不是为了追求权利而当官。

第六百九十八章 睡龙图
面对三皇子赵景的热情，李修远也只是敷衍一番，虽然他是皇子身份，可是在他眼中却并不值得敬畏。
因为他的虎图之中就关着一个大宋国的王爷。
赵景却是热情不减道：“李公子的画技如此的出神入化，今日千金求画，必是李公子莫属，能否请李公子再作画一副，也好让父皇，看看这张僧繇画龙点睛的本事是何等的神异？若是李公子这样的画技被埋没了，那这可是大宋国的损失啊。”
“我的画作不值一提。”
李修远道：“近乎于鬼神的画作，若是送给官家未免有些坏了朝堂的风气，法术一流容易让人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厌恶，靠这个博得官家开心，在下怕是要被唤作祸国殃民的妖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所以刚才的画作博得众人一乐就行了，实在不适合在人前展现。”
“李公子这话就不对了，这等画技若不能让父皇一观，让天下人知晓，那事文坛上的一件憾事啊，还请李公子莫要推脱了，本皇子可是真心求你一副宝作啊。”赵景道。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我的画上不了台面，不能让诸位士子心服口服，免得让人认为我是仗着法术，幻术才取得了头筹，我可以私下送一幅画给三皇子，至于三皇子你这千金应当在这些画作之中选出来。如此才能服众，才能让人心服。”
“若是三皇子同意的话，我立刻就作画一副，若是三皇子执意要千金相求的话，恕在下不能接受。”
说完，施了一礼，语气很是认真。
他接受了这千金求画，就被名利绑住了，只是他不想见到的结果。
私下送一幅画的话就不影响什么。
“这，这个……”赵景面带犹豫，有些迟疑起来。
其实冲着李修远的身份，那怕是他的画作一般，他都会千金相求，更别说他的画能通神了，没想到这样名利双收的诱惑居然打动不了他，看来这事情不能这么急躁，得徐徐图之才行。
“既然李公子这么说了，那本皇子又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呢，便依李公子所言吧，只要能求得李公子的画作，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赵景客客气气地说道。
李修远笑了笑：“不知三皇子所求何画？是山水鸟兽图，还是四季景物图？”
赵景道：“李公子你的画能通神，天下罕见，昔年有张僧繇画龙点睛，今日本皇子斗胆向李公子求一副龙游九天图献给父皇。”
“画龙？”李修远目光微微一动。
皇子求龙图，这虽然不犯忌讳，但是却也是借此机会吐露了自己的志向。
也想拼尽全力纵身一跃，化身为真龙天子。
李修远却是故作不知，笑道：“龙游九天虽然不难画，可却难在画龙点睛上，若是眼睛画上，真龙必定挣脱图画冲上云霄，遨游沧溟，那时候便是在下也唤不回来，因为龙是不能被束缚的，张僧繇的龙有了眼睛尚且会挣脱石壁，困其不住，更何况是一张薄薄的宣纸。”
赵景道：“那能否先不画眼睛？”
“自然也可以，只是龙没了眼睛，还算是龙么？”李修远道：“不如改画别的吧，譬如虎豹，白鹿，金鸡之类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赵景做不成龙，做王侯，得太平，富贵也是不错的。
“虽然世上多有瑞兽，但哪有瑞兽比得上真龙，还请李公子下笔吧。”赵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画龙。
这不是求画的问题，而是他决心的问题。
若是连求一副真龙图的决心都没有，那赵景又有什么脸面去招揽，拉拢李修远？
李修远笑了笑：“既然三皇子执意求画，那便画龙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过去，将宣纸铺开，手中的墨笔已经握在了手中。
“我为先生磨墨。”赵景忙走了过去，替他磨墨。
李修远见此也没有拒绝，只是立刻染墨作画，顷刻之间图画之上就多处了一片云层，仿佛雨后初晴，阳光洒落下来，万物都沐浴在光亮之中，而让人震惊的是，他手中画出来的云层不是死的，而是在晃动的，就像是真的云层漂浮在半空之中，缓缓挪动。
“动了，动了，云层动了，真是神了。”张邦昌惊呼起来，手中的小本本也不闲着，里面记下了这等奇闻轶事。
附近的士子更是睁大了眼睛，心中既羡慕又崇拜。
这等技艺恨不得为自己所有啊。
只可惜，便是李修远当众作画，自己一旁观看也学不到一星半点啊。
同样的手法，别人的手中就能让云层晃动，微风吹起，阳光洒下，可是到了自己手中，云还是云，风不见风，依然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全无这等神异。
学不来，学不来啊。
士子们心中遗憾万分的感慨起来。
李修远画完天空之后再画真龙，随着他的墨笔勾勒，龙鳞显现，转眼之间一头穿梭在云层之中的真龙便跃然在纸上。
“这龙活了，看，快看，这龙在云层之中穿梭，它的身体要飞过来了。”旁边的一位士子惊呼起来。
云层之中，真龙身躯游动，时而露出苍劲的身躯，时而露出锋利的龙爪。
只是龙首未全，见不到这龙的神态。
但可以想象得到，这条龙若是画完之后非同一般，必定是能震撼全场，让无数的士子惊叹。
未得形，已得神。
“枉我学画十载，今日方才知道这绘画一道的精髓，原来绘画的技艺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真的能让死物变成活物，通灵通神，我以前竟还怀疑古人的成就，真是愚不可及啊。”
“可不是么？以前我曾闻言有人春日画桃花一簇，竟引来蜜蜂停留，蝴蝶立足，当时只认为此事荒诞无比，如今看来却是别人的绘画技艺已经通灵了，故此画花有画香，画鸟有鸟叫，只恨我这井底之蛙看不到这天有多宽广，错失了拜见那位高人的机会。”
“今日能见到画龙点睛之神作，此生无憾矣。”
见到宣纸上那条龙渐渐成型，观看的士子惊叹，感慨，有些更是忍不住激动的流泪起来。
这等事情不亲眼所见是很难相信的，但只要亲眼见过之后，才更加让人为之疯狂。
如此的一幅画何止价值千金，便是万金也求不到啊。
“嘘，快，诸位都安静，龙首要出来了。”有人嘘了一声。
立刻，在场瞬间安静了起来。
没有人敢出声打搅，离得近的人更是直接屏息起来，若是外围有士子眺望呼喊询问，便立刻会被其他人眼神诛杀，然后乖乖的闭嘴不语。
这是一个传说的诞生。
今日李修远龙吟湖畔画真龙，必定千古留名，就如同王羲之酒后作兰亭序，唐明皇写霓裳羽衣曲一样。
而他们也许不会在故事之中出现，但此生能够见到这样的一个传说，后世子孙也必定引以为豪。
等几百年后的士子游龙吟湖的时候谈论今日的故事，子孙后代若是在就能很自豪的指着这湖畔对着那些士子道：当年我的祖父便是见到了李修远在这里画真龙图。
少顷。
龙首画完九成，独留一双龙眼空在那里。
画一停，神异也就停下来了。
云还是云，龙还是龙，纹丝不动。
这是缺憾，缺憾的东西不能通神。
“为，为何不画了？先生还请继续下笔啊，这龙就要画完了。”
有人见到这画到最后又不画了，心中更猫抓一样，焦急万分，只恨自己没有这等本事，要不然的话自己定然要冲上去夺笔续上。
“不能再画了，再画完这条龙的眼睛，这条龙就真的要张牙舞爪撕开画作从里面飞出来了，到时候都画作一毁，真龙飞走，岂不可惜？”
“绝对不能再画了，当年有人不信张僧繇，让他一定要画上龙的眼睛，结果四条龙飞了两条龙，如今这位李公子可就只画了一条，若是飞走，哪里去寻？”
“是啊，不能画。”
士子们不会去做那等庸人做的事情，有了张僧繇的前车之鉴，他们不但不叫李修远画上眼睛，反而阻止他让他别画上眼睛。
这说明，他们对于李修远这画能通神的事情已经确信无疑了。
心中已经非常肯定，这画一成，龙就要飞走。
李修远笑了笑：“眼睛还是要画上了，而之前我作画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注意，既不用担心龙会飞走，也不用担心眼睛不画上有所残缺。”
说完，他再次下笔。
却见这条真龙穿梭在云层之中，并非张牙舞爪，怒视天下，而是眼皮垂下，竟是闭着眼睛陷入昏睡之中。
但饶是如此眼睛还是画上去了。
真龙盘绕苍穹，呼吸之间云雾缭绕，霞光万道，隐约之间有风雷之声，不绝于耳。
“天啊，这龙在酣睡，我听到它在打呼。”有人差点咬到舌头惊的几乎跳起来道。
离得近的人便是连真龙呼吸云雾，喷吐霞光，发出风雷般的声音都能听到，当真是如一条真龙睡在眼前。

第六百九十九章 京城大火
京城的百姓最爱看热闹，尤其是文人士子之间更是如此。
李修远在湖畔画桌之上画真龙图的消息不需要有人刻意的传播，只是随便议论了一番，但凡是上元节出游的人都纷纷有所耳闻，而感兴趣的文人自然是连吟诗作对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便来前来一观。
而等他们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
稍微再询问一番，皆是有关李修远画能通神的事情。
有权贵富商在四处询问，表示愿意千金求画，希望那位李修远愿意作画一副。
也有人在讨论这京城之中的李修远到底是何人？
可经过一番讨论之后，也有人说出了李修远的身份，知道了他身为扬州刺史，此番是进京述职的，也知道了他就是平了去年九山王之乱的那人。
不过此刻，李修远却并不知道这一些。
他只是将睡龙图画完了之后吹干墨迹，送给了赵景：“三皇子，真龙图已经画好了，不过现在应该唤作睡龙图更加贴切一些，此画最好还是少在人前展示，真龙虽然在酣睡，可毕竟已经通神，若是那日一不小心将其吵醒了，这条睡龙恐有走脱的风险。”
“竟然如此？那我可得小心保管了。”赵景惊道。
一旁的朱潜却是抚须叹道；“画能通神，以假成真，老夫今日总算是大开眼界了，此生能得以见到这样的画技也算是无憾矣。”
“朱夫子此话严重了，不过是一点微末小技供消遣娱乐罢了，算的什么。”李修远微微摇头道。
他的画再好又有什么用？
既不能治国安邦，又不能肃清寰宇，真的也只是图一乐而已，即便是画能通神，但画出来的东西总归是比不了真的，若是画一条龙真的能变成真龙的话，那这世上真龙就不值钱了。
朱潜却是微微摇头道：“这等技艺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张僧繇，阎立本，吴道子……而今那些书画大家已经作古，今朝唯有你一人，你的名声一旦传扬开来，你就是大宋第一画家了，足以开宗立派，青史留名，供后人传颂。”
“如此就不是微末小技了。”
士子追求的不就是名声么？
而李修远靠着这一手画技就能达到所有士子梦寐以求的地步，这如何不让人感慨。
李修远笑道：“以书画传道只能算是小道而已，哪里比得上当年朱圣人教化万民的理学。”
理学么？
朱潜身为朱圣人的孙子，听到此话非但没有喜悦，反而神色有些失落，目光黯淡了下来，仿佛理学这两个字触及了某种内心的伤痛一样。
“三皇子，这位李公子的睡龙图既然不在点评的范围之内，那么眼下时间也不早了，何不让剩下的士子将画作送来，容老夫点评一二，也好选出第一结束今日点评。”
忽的，他转而说道。
赵景却是拍了拍脑袋道；“对，对，对，我险些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因为李修远和秦永这一闹，这原本的一场千金求画的比试却变成了他个人画技的展示，有点违背了之前的初衷。
“不过有李公子这珠玉在前，只怕不管何人夺得第一只怕心中都会深感惭愧吧。”赵景摇头笑道：“整个大宋过能比得上李公子画技的人怕是没有一人。”
“近乎于法术的画技算不上是画技，无法被世人接受。”李修远道：“三皇子还请继续主事，在下看着天色也有些晚了就不好在此久待了，免得影响了三皇子千金求画，就现行告辞了。”
“李公子此话何意？你我一见如故，岂能所走就走，今日此事一完，本皇子定要好好的宴请李公子一番，以此答谢李公子的赠画之情，还请李公子莫要推脱。”赵景诚恳道。
李修远正欲推脱的时候。
忽的，他看见龙吟湖的湖面之中，倒影了一片通红，那红光映照过来，将整个湖畔的行人笼罩在其中。
只是之前众人都在看他作画，所以并没有太过留意罢了。
“嗯？”
李修远皱了皱眉，他往那里一看，忍不住指着龙吟湖对岸道；“三皇子，那里红光映照，有嘈杂声音传来，是不是起火了？”
赵景还以为李修远故意转移话题，他看了一眼正欲笑着说没事，可是当他见到那里红光映红一片天空的时候顿时脸色也变了：“好像的确是失火了，去，去城南看看，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三皇子。”护卫应了声，立刻抱拳离去了。
这个时候众人议论纷纷。
“不会真的是失火了吧，天啊，这么大的火光，都把黑夜点亮了。”
“若真是失火了这火势可不简单啊，只怕好几条街道都要遭殃了。”
“就是失火了，我之前看见有人往这边跑来，你们看，快看，有人惊慌失措的跑到龙吟湖打水了，这是要去灭火啊。”
当他们议论一番，反应过来之后皆是惊呼不已。
京城起火，不管是士子文人，还是达官显贵，亦或是贩夫走卒都畏之如虎。
因为大火无情，谁也不敢保证大火不会烧到自己家来。
不一会儿，那护卫跑了过来，大声道：“三皇子，不好了，城南大火，以及烧到了城西了，火势比上次大了至少十倍，六扇门的捕快还有巡逻的差兵以及夜叉将军都带着人在灭火。”
“真起火啊，不好，我的家就在城南啊。”
“我妻儿不会有事吧。”
“快，快去看看。”
众人吓的脸色大变，连连拔腿就往城南跑去。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兽走鸟散。
便是大火没有烧到自己家的人也要赶回去保护家人安危，免得大火烧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众人的惊慌，也更加加剧了人心的惊慌。
赵景这个时候已是面带急色：“这，这么大的火光到底烧了京城多少屋舍啊，这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样……”
“李兄，你所住的镖局就在城南，不会也烧到了吧。”忽的，张邦昌提醒道。
“有这个可能。”
李修远目光一凝，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大火突然而至，来的如此迅猛，若是意外起火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自己就住在城南，大火就烧在城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诸位，今日上元节游玩我看只能是到此为止了，大火无情，大家都回去看看家中亲人的安危，我也去城南看看这是什么情况，等此事平息之后我们再聚。”李修远道。
赵景立刻道：“我有一匹千里驹可送给李公子。”
“三皇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已有坐骑，就不好再夺人所爱了。”李修远取出了一副有些古旧的画轴。
摊开一看，去是一匹龙马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这是……”赵景惊疑了起来。
朱潜立刻看到了古画一个角落的印章，当即道：“这是张僧繇的真迹，龙马图。”
可是话还未说完，龙马图之上的龙马却是一跃而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匹高大威猛，神俊非凡的龙马。
“张僧繇的龙马图竟也活了。”朱潜眸子一缩。
若是李修远能让画通灵，他可以认为只是近乎于法术的技艺，可是张僧繇的真迹也是如此，那就不得不承认，这等画技通神的技艺的确是存在于世的，并不是只有李修远一个人达到了这种地步，兴许从古至今还有很多人达到了。
只是不世人接受，觉得太过荒诞，故此没办法传扬开来罢了。

第七百章 令旗
李修远翻身坐上龙驹，抱拳施礼道：“府上安危不可不顾，就恕在下失陪了。”
话一落，他便骑着龙驹直奔龙吟湖而去。
“那是湖，骑不了马。”不知道哪位士子忙大呼一声，生怕李修远眼神不好骑马坠入湖中。
可是下一刻。
龙马一跃，四蹄踏水而不沉，竟踩着湖面迅速的想着对岸奔走而去，速度极快，宛如一阵狂风吹卷而过，转眼之间李修远和龙马就已经奔到了湖中心。
“他有张僧繇的龙马图，还懂得画龙点睛的技艺，他必定是得到了张僧繇的真传啊。”
“画中龙马竟能踏水不沉，疾走如风，今日却是真正的大开眼界了。”
“不行，我要拜这位先生为师，画龙点睛的画技绝不能就此失传，我要将其发扬光大，恩师，恩师等等我，学生愿意追随你而去。”
有士子宛如疯癫一般，一边奔走一边疾呼，恨不得追上去行拜师之礼，学习画龙点睛这等通神画技。
只是他哪里知晓，李修远的画技来自仙人赠送给他的才气。
而这才气是天生加后天磨练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得到了。
李修远此刻却是不理会那些士子呼喊，他骑着龙马已经越过了龙吟湖的湖心宝刹。
然而就在途径宝刹的时候，坐下的龙马忽的止住了铁蹄，昂首嘶鸣，宛如龙吟响起。
“嗯？”李修远神色一动，却是不理解龙马这突如其来的举措。
可是扫看一眼，当他见到那宝刹的时候却是脸色一凝。
却见宝刹在火光的倒影之下，影子呈现在湖水里，竟扭扭捏捏化作了一条龙的形状。
这条龙身体弯曲，匍匐在湖底，龙爪，龙首分明，唯一的可惜的是这条龙不得动弹，在它的身躯之上宝刹就像是一柄利剑将其刺穿了，似乎把这条龙钉在了湖底。
“困龙之局？这龙吟湖果然困有一条真龙，龙驹怕是感应到了真龙的气息故此不安的停驻嘶鸣……亦或者是这湖底的真龙故意在我途径的时候散发出来气息惊扰龙马。”
李修远目光微动，然后道：“湖底的真龙，你能被困在这里必定是牵连极大，这龙吟湖是朝廷挖建的，宝刹也是经过了高人的加持，而这一切，没有皇帝的命令是做不到的，我现在还有事，可没有功夫管你镇压不镇压。”
“若你是真龙又何必担心这小小的镇压，几百年后宝刹倒塌，湖水干枯，你自然能脱困，喊住我也没用。”
说完，他骑着龙驹便立刻离去。
“你助我脱困，我助你下雨灭火。”忽的，一个声音从湖底冒出，像是水泡翻滚，是有些沉闷。
李修远神色微动，龙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回道；“考虑，考虑。”
离开湖心宝刹的方位，他便再也听不到那条真龙的声音了。
可见它被镇压之后能展露的本事有限，说话交流都有些勉强。
只是他现在要解决的事情很多，这条龙的事情他暂时不想管，谁知道一放出来这条龙会带来多大的麻烦，而且龙是善是恶还不知道。
此刻，城南。
大火顺着街道一路绵延，其势凶猛无比，不一会儿功夫整条街道就被点燃了，而且火星四溅，还不断的波及其他地方。
京城的房屋多是木质的，虽然大部分人家在修建房屋的时候左右都会用砖石，用作防火之用，但在真正的大火蔓延的情况之下那两面防火墙根本就没有用，那火焰如同有灵性一样，沿着不可思议的方向蔓延开来，直到最后点燃眼前的一切。
火光冲天，百姓惊慌奔走，城南乱成了一片。
即便是有人不断的挑水灭火，可是火势已成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扑灭不了。
六扇门的崔总捕带着麾下所有的捕快组织人手安排百姓逃难，但同时他却看见在火势最大的地方，有好些个奇怪的人，这些人身穿火红色衣服，头戴火红色帽子，连胡须都是火红色，他们正站在火光之中。
手中挥动着一面面朱雀团的令旗。
他们手中的令旗指向东面，东面就有大火蔓延而去。
指向前面，大火就如同借助了南风一样，向着城北涌去。
每烧过一片街区，指挥大火的那位男子便哈哈一笑，张嘴一吸，滚滚浓烟向着他嘴中涌去，那浓烟之中夹带着，家畜，死人的冤魂，还有一股股来自各家供奉神佛，先祖的香火。
浓烟每吸一口，那位火红色的男子身躯就强壮一分。
除此之外，在京城的各个角落，还有许多野鬼毛神借此机会吸取香火，他们只是分一些残羹剩饭而已，比不上那些身穿红色衣服的人霸占的多。
“可恶，这场大火不是人为的，是有鬼神借此机会作乱，上次也是如此，不过这次他们更加过分了，竟然如此的狠心要烧毁整个城南。”
崔总捕看见那些鬼神，大为震怒，提着长槊带着属下便冲过去欲找那些鬼神麻烦。
“总捕头，此事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这火灵神的本事你是知道的，若是能对付的了他，京城也就不会年年大火了，这是他的规矩，每年都要收取一次香火供奉，少这十几户，多着几条街道，您又不是不知道。”一旁的老严拉住了崔总捕道。
“这是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想把整个京城都烧干净不成？你不用拉我，这口气我断然咽不下去。”崔总捕挣脱开来，立刻向着大火蔓延的地方奔去。
他同样骑着快马，为了不让马畏惧火光他蒙着马的眼睛。
当他来到一处熊熊燃烧的府邸前时，立刻毫不犹豫的从怀中取出了一柄法剑，然后用力向着一位火红色衣袍的男子掷去。
可是法剑飞去，还没有落地那位红色衣袍男子的身上时就被周围的大火点燃了，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失了灵性坠了下来。
那位男子目光一动，看向了崔总捕，咧嘴一笑，手中的令旗对着他一指。
立刻周围街道上的大火向着他铺天盖地的涌来。
崔总捕大惊，离开齐马躲避。
他接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总算是逃出了烈火的包围。
他浑身冒着白烟，头发眉毛都烧焦了，整个人身上发出一股焦臭味。
而大火之中，崔总捕的坐下的骏马也是在痛苦的嘶鸣，隐约可以见到它在火光之中挣扎的身影。
不过很快。
身处于大火之中的马匹就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被大火活活烧死。
“区区一个捕头见得到鬼神罢了，还敢阻止我，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火红衣袍的男子冷冷道，他张嘴一吸，那匹马的魂魄就被他吞了下去。
接着他令旗挥舞了几下，周围立刻房屋崩塌，燃烧的梁柱倒下砸来，让崔总捕避无可避。
他的武艺虽然高强，可是在挑飞了好几根熊熊燃烧的梁柱之后还是一个闪避不及，被砸飞了手中的长槊，摔倒在了地上。
“啊~！”
崔总捕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皮肉被烫的冒烟。
“烧死你。”火红衣袍的男子张嘴一吐，立刻火焰喷吐而出，笼罩而去。
“糟糕了。”崔总捕忍着剧痛，想要躲避。
可是他的武艺也只是凡间武艺，眼前的这尊鬼神道行很高，不是他的手段能够对付的。
“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突然从街道的另外一头飞来，瞬间破空而至，撕开了那道喷吐而来的火焰，直接刺穿了那个火红色衣袍男子的脑袋，最后将其死死的定在了某户人家焦黑的墙壁之上，瞬间就没了动静，只是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睁的老大，显得很是震惊。
“是什么人救了我？”崔总捕一颤，忙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梁柱。
回头一看，他见到了一匹神俊非凡的龙驹踩着青石路面缓缓走来，铁蹄声清脆，火光也无法遮掩。
而在龙驹之上，一位年轻俊朗，一副文人士子打扮的人正看着他。
“崔总捕，可以说说这城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上元节之日居然起了这么大的火，你这个总捕头有些失职啊。”李修远随手一抓。
金光一闪，泰阿剑再次回到了手中。
“卑职参见李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崔总捕立刻抱拳施礼，单膝跪下。
李修远是扬州刺史的身份他已经核实了，所以见面是要施礼的。

第七百零一章 郭真求雨
诛杀了一只操控火势的鬼神之后，李修远并没有立刻理会崔魏，而是道：“此地鬼神借机生乱，且容我杀退了那些东西再来问你话。”
声音落下，他骑着龙驹便疾驰而出。
某处一位站在火焰之中的红袍鬼神，还未反应过来，一柄宝剑飞来，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李修远的泰阿剑可不是寻常的剑，不但蕴含的金气可怕，还有曾经东岳神君的诏令在上面，诛杀鬼神轻而易举。
“该死的，处有两个分身被人灭杀了，且杀退此人再来享用香火亡魂。”有鬼神呼啸道。
立刻周围的大火齐齐向着李修远所在的方位用来，火光之中隐匿着一尊尊火红色衣袍鬼神的身影，他们的神态姿色都一模一样，似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你们是哪里的鬼神，竟敢在京城放火，趁机掠夺香火，这样的恶行难道不怕被诛灭么？”李修远喝道。
“我乃火灵神，顺应天意降此大火，你当真要阻止么？”一尊火红色衣袍的鬼神大怒道。
李修远道：“天下鬼神闻我姓名无不望风而逃，你火灵神可认识我李修远？”
“管你是谁，阻碍了我，就应当遭到鬼神的报复。”那尊火红色衣袍的鬼神道。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天下有大本事的鬼神都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即便是认识也应当听说过自己的名讳，而遇到自己的话哪怕是再嚣张狂妄的鬼神精怪都会选择暂时的避让，就如同鬼工头一样，他得了阎君的神权是可以横着走的，但是见了自己还得隐忍几分，退让几步。
哪有这样的愣头青，见到自己非但不认识反而要打过来。
此刻并非一尊身穿红色衣袍的鬼神冲来，而是有二十多位，他们飞在半空之中就是一团团火球掠来，落到某个地方某个地方就发出了大火，聚在一起就是一片火海。
仿佛天生就是火灾，根本就没有办法扑灭。
“既然不认识我，那可认识这个。”李修远手掌一翻，一座金色的大山蓦地浮现出来。
这些化作火团的鬼神并不理会，依然汹汹燃烧着，然后向着他砸来。
李修远寒光一闪，谁手一抖，一道金光飞向九天，然而金光炸开，化作一座虚幻的大山笼罩下来，顷刻之间就将这城南附近一片的地方笼罩在了金光之下。
大山落下，不可阻挡。
飞砸过来的火团还没来得及伤李修远半分，在空中被那金光一碰立刻之间就炸开了，就像是燃烧的木料突然爆出了一朵火星一样。
“啊~！”隐约有鬼神的哀嚎和惨叫响起。
“快走，快走，这样的法术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各处阴暗之处，有野鬼毛神见到这座金山吓的浑身发颤，连浑水摸鱼的勇气都没有吓的掉头就跑。
金光笼罩之下，随着火团砸开，四周的火势立减，那些火红色衣袍的鬼神顷刻之间就荡然无存了，四周一扫，至少在眼睛能看到的范围是没有了这种鬼神。
看着一股香火的味道顺着烟雾滚滚而起，但却又很快飞向了城南的其他方向，李修远不禁皱了皱眉。
“操控火势的鬼神并不止这一些啊，果然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即便是火势不被那些鬼神指挥了，但火势已成，不尽快扑灭的话依然是有很大的危险。”
“驾~！”
他骑着龙驹掉头而回。
片刻之后，他找到崔魏问道：“崔总捕，京城大火，其势汹汹，还有鬼神出没其中，各种缘由能否说我听听？我想这应当不是寻常的一场大火那么简单。”
“回李大人，卑职只知晓这场大火和火灵神有关，那些身穿红袍，头戴红色官帽的鬼神皆是火灵神的属下。”崔总捕道：“去年京城发生火灾，便有火灵神在其中作怪，只是火势并没有今日这般巨大，绵延好几条街道。”
“火灵神？他是哪号人物。”李修远道：“我并未听说过。”
他之前向迦叶僧人打探的时候并未有听闻这号人物。
“卑职猜测，应该是五通教的妖人。”崔魏道。
“五通教？我刚灭一个鬼工头，这五通教就冒出来了？”李修远皱了皱眉：“这不太可能，上次我和鬼工头斗法，京城的五通教不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必定会收敛，在知晓我在京城的情况之下，还敢肆无忌惮的放火，这是莽夫行径，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这个……属下却是不知。”崔魏道。
李修远看着他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一些不敢说？”
“卑职的确不知，火灵神闹出火灾已不是一次了，每年京城必定失火，皆和这些鬼神有关，他们在火灾之中吞食香火，亡魂，以此为食，增加道行，虽然朝廷多有打压，但成效不大，而且……这城南原本是鬼工头的地盘。”崔魏低下头道。
“你是说，我把鬼工头诛了，京城的势力失去了平衡，所以这火灵神乘机夺了鬼工头的城南之地？”李修远目光闪动，金光浮现，带着几分冷意。
“卑职只是猜测而已，绝没有冒犯李大人的意思。”崔魏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眼前这位李大人能诛鬼工头，其本事已不能用法术，道行来衡量了，必定是能惊天动地的人物。
这样的人，再加上刺史的身份，可以说在整个大宋国都是举足轻重的，绝不是他能得罪的。
李修远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大火无情，朝廷救火不及时，百姓也难自救，看着趋势的话等到天亮的时候城南一片就要化为焦土了，要想灭火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下雨，只要暴雨一来，火势才能平息，靠着诛杀几具鬼神分身是起不到关键作用的。”
想到之前诛杀的那些鬼神分身，也只是让火势稍微平缓了一下而已。
毕竟水火无情，蔓延开来便是鬼神想要阻止也无能为力。
“大人所言甚是，这等大火也的确只有一场暴雨才能平息下来。”崔魏道。
李修远道：“朝廷那边什么消息，可有人施法求雨？”
“大火来得急，卑职已派人向朝廷通报了，此刻还未有消息传来。”崔魏道李修远目光微动。
按理说朝廷有那国师坐镇，京城这样大的动静那国师不可能不出手，否则这很容易动摇他国师的地位。
“你去疏散百姓避难吧，我去别的地方看看。”他挥了挥手示意道，感觉向这个崔魏也问不出什么。
可能他心中知道一些却忌讳什么并不愿意说出来。
既然如此，那何必耽误时间。
“驾~！”
当即，他骑着龙驹眼界街道往前奔去。
街道两旁烈火熊熊，所有的建筑都被点燃了，无情的大火吞噬了一切，隐约他还听得见大火之中传来的惨叫声和呼救声，而当他再次倾听的时候那惨叫声和呼救声却又戛然而止了。
不用说，只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或者是屋舍里已经有人被大火烧死了。
这等情况，他即便是想要救人也是有心无力。
因为百姓死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暴雨倾盆而下，熄灭大火也不可能立刻救得了人。
而且救人先救己。
镖局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当李修远赶到镖局的时候，却发现镖局周围挤满了逃难的百姓，韩猛正带着人甲士和镖头在维持秩序，而四周围蔓延的火却无法靠近镖局二十丈之内，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庇护一样，大火根本就蔓延不过来。
“不是大火蔓延不过来，是有人施法制止了大火的蔓延，谁有这样的道行？”
他目光一扫。
忽的在不远处的一处大火之中见到了八大王和扬子江王的身影，他们正在和好几位身穿火红衣袍的鬼神斗法，并且很快就将其诛杀了。
火势没有了那些令旗的指使，便失了准头，不再蔓延过来。
即便是有火势蔓延，八大王和扬子江王也吹出湿冷的风，强行驱散，便连浓烟也不往这里笼罩。
扬子江王和八大王不说保证附近百姓的安危，至少保住了镖局，也给了城南百姓一个逃难的地点，要不然的话这片地方的百姓只怕大多数都要葬身火海。
只是以他们的道行和法力护住这一片地方只怕也已经是极限了。
再想护住更大的地方，有些相形见绌。
毕竟出现在火焰之中的那些火红色衣袍的鬼神不少，数量若是太多的话他们应接不暇，难以顾全，若是没有那些鬼神阻扰的话以他们的本事根本就不止护住这点地方。
“既然镖局无事，那就应该立刻开始扑灭大火，得立刻施法唤雨才行。”李修远道，也不想着去多诛杀几尊操控火势的鬼神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天空之上传来隆隆的雷声。
顷刻之间天空之上就乌云翻滚，俨然有种大雨倾盆落下的意思。
李修远认为是朝廷出手了，此事应当可以得到制止。
但随后他又看见，冲天的火光映照之下，那凝聚的乌云却又迅速的散开了，雨势并未形成，大雨也并未落下。
“怎么回事？有人施法下雨居然不成功，这怎么可能。”李修远脸色一变，觉得此事蹊跷。
看了看方向，便立刻赶去一探究竟。
此时此刻。
皇城脚下，这里有人在一处阁楼上搭建了祭坛，有道人登坛施法，似乎在呼风唤雨，试图求得一场大雨，熄灭京城城南的大火。
可是天上刚有异象，大雨将要来临的时候，雨云却又被漫天的火光驱散了，根本下不下来。
祭坛下面，朝廷的禁军肃立，禁止一切闲杂人等靠近。
而在一旁，国师却是坐在马车内的蒲团上闭目念经，似乎京城的大火他并不显得紧张。
“郭真人求雨又失败了。”忽的，一个小太监走到马车旁边，低头小生道。
国师回道：“我已经看见了，这火承天时，得地利，和劫数，虽有鬼神借机生事，也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修道之人顺应天意法术才能生效，逆天而为，便被天数所阻，大雨自然难下，郭真人若是强行施法的话，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是他很难承受的。”
“天意？什么是天意？大火灭不了这就是天意？若是灭的了的话，这未必也是一场天意，事在人为，国师不出手原来是这个原因？我看应当不是吧。”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蓦地出现。
却见一匹龙驹瞬间越过附近的屋顶从天儿降落，越过了禁军，来到了祭坛之下。
李修远来了么？
国师立刻睁开了眼睛。
“什么人？立刻下马，否则擅闯祭坛，格杀勿论。”有禁军甲士喝道。
“他乃扬州刺史李修远，李大人，此番是为求雨而来，收起你们的刀枪，莫要误伤这位大人。”国师道。
禁军甲士闻言一惊，立刻抱拳道：“卑职不知大人前来，多有得罪，还请大人恕罪。”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甲士退下，然后问道：“上面施法的道人是何人？他看上去不像是等闲的修道之人。”
“朝廷供奉的炼丹师，丹鼎派郭真，平日里也做祈福，求雨之事，今日大火，官家刚刚下了旨意，让郭真人登坛求雨，平息火势。”国师道。
郭真？
李修远看了一眼那道人，的确是鹤发童颜，气质缥缈，一副仙人的姿态。
而且也不是江湖骗子，的确是有真道行的。
气息散发出来的就是修道之人的清气，不知道有没有修得金丹大道，成就仙人之位？
郭真此刻手持法剑，画着道符，口中念着咒语，披头散发，仿佛有些疯癫的样子，像极了江湖骗子。
可是李修远却看见他手中的法剑招来了清风，口中的咒语唤来了雨云，画着的道符变成了惊雷闪电，所有下雨的法术都齐备了，可偏偏等到雷声一响，将要下雨的时候却始终下不下来雨。
似乎正的有冥冥之中的天意阻止这场大雨落下。

第七百零二章 大雨不至
丹鼎派的郭真是朝廷供奉的炼丹师，平日不但要给皇宫贵族炼制各种道家丹丸之外，还给人祈福，算禄，消灾，若是碰到某地有旱情的情况之下还要求雨。
这等事情可不是寻常的修道之人能够做到的。
必须得有真本事的人才能担任。
郭真能混迹在朝堂其本事自然不差，此番京城大火，惊扰了官家，官家特意下旨让郭京祈福求雨，消弭火灾。
而其登台做法，呼风唤雨的法术也的确很灵验。
只是每每法术要成的时候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施了灵验，而且重复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这让祭台上的郭真不免有些气恼起来。
“到底是什么邪魔妖道坏了贫道的法术，这等大火蔓延开来京城百姓死伤无数，此等积功德的修行大事竟也要阻止不成？”郭真手持法剑打开天目，向着火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希望能够查探到某些妖邪的气息。
可是他虽然见到了一些鬼怪，毛神，但是那些鬼神只是伺机盗取香火而已，并没有阻碍这下雨的本事。
继续查探，他也见到了火灵神的踪迹，可是那火灵神只是应火势而生，也不可能阻止下雨。
“郭真真人，这场大雨再求不来，半个城南可就烧毁了。”李修远忽的开口说道。
“贫道自然知晓，何须你多言……咦，你是何人，竟敢出现在贫道的祭台附近。”郭真见到李修远的时候忽的诧异了起来。
但随后却是感觉天目一阵耀眼刺痛，瞬间就被迫关了天目，收起了法术。
可刚才不经意间一撇，他仿佛见到了此人紫气盖顶，清光映照，左右有更是有金黑二色光芒起伏，仿佛代表着天地山河，让人感到胆颤，畏惧。
“这等气运连天目都能遮蔽，天下有这样气运的人就只有一人……前几日出现在京城的那位应世而出的人间圣人了。”郭真脸色微变，他也曾在道观之中留意京城的动静。
前段时间清光映照城南，照耀一片苍穹的异象他可以见到过，而前日，运河旁边雷声阵阵，紫气盖顶，有雷神出没诛杀妖邪，又有神权显化，镇压鬼魅。
这般大的动静，只要不是瞎子都心中有数了。
“原来是扬州刺史李大人，贫道郭真拜见李大人。”郭真立刻收起了脸色，急忙恭敬的拱手施了一礼，表示自己对此人的尊重。
李修远道：“郭真人何须多礼，我来此地只是因为见到此地有雷声传来，大雨欲下，没想到是真人在施法求雨，只是这大雨欲下不下，为何求不下来？”
“李大人有所不知，并非贫道不尽力，而是法术失了灵验，不知是被何等邪祟所阻，大雨始终下不下来，若要求的大雨，定要诛杀那邪祟才行。”郭真开口道。
李修远沉吟道：“既是如此，那真人可知晓是什么邪祟阻碍了大雨落下么？”
郭真人亦是思索了一番道：“贫道下雨是济世救民，这是功德无量的大事，真正的大妖恶鬼是不会和这等大功德的事情过不去，贫道觉得或许这场大火暗合天意，故而大雨始终下不下俩，贫道施展法术也因为尤为天意，方才失了灵验。”
“又是天意？”李修远笑道；“既是天意，为何之前我在城南的方向看到了很多红袍鬼神，拿着令旗指使大火，他们操控火灾，让火势蔓延，这应该不是天意吧。”
“那是火灵神的化身，不过那些鬼神并没有阻止下雨，贫道可以肯定。”郭真道。
李修远此刻走来道；“既然如此那这求雨不如让在下试试？”
郭真神色微动：“李大人要求雨？”
“自然，求雨的法术我懂得一点，看看我求雨是不是也会被阻，若还是这样的话我才相信这是天意，而不是人为。”李修远道。
“贫道本事微薄，实在是惭愧，既如此，那就有劳李大人登台求雨了。”郭真回道。
他已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人间圣人了。
希望他的威名能够镇住鬼神邪祟，让这大雨落下，否则自己这炼丹师的身份只怕是当到头了。
郭真心中走下祭台，心中有些忐忑，他向着皇城的城墙看了一眼。
此时此刻，皇城的城墙之上。
当今官家，还有当今的皇后，以及几位皇子，大臣的陪同之下看着不远处郭真真人登台求雨。
赵官家本以为这求雨的事情对郭真真人而言并不难，因为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都非常的顺利。
“怎么回事，适才还好好的，风也起了，云也莱了，雷声也响了，有大雨倾盆的趋势，为何这眨眼之间就风停云散了。”一旁一位随行的官员看着天空上的异象，见到乌云散去大雨不落，顿时有些急了，忍不住问道。
“官家，您看郭真真人求雨失败了，他已经放弃了，从祭台上走下来了。”
赵官家在宦官的搀扶下扶着城墙看去，有些浮肿的苍白脸色此刻露出了怒意：“岂有此理，他不是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么，怎么今日京城大火他却连一场大雨也求不来？来人，把郭真唤来，朕要治他的求雨不利之罪。”
“国师，国师呢？再派人去告诉国师，朕让他代替郭真，登台求雨，若是能下得大雨，朕重重有赏。”
立刻传令的宦官便立刻小跑着走下了皇城，前去传令。
但就在此刻，有随行的官员忽的道：“官家您看，有一人代替郭真真人走上祭台了。”
“是国师么？”赵官家道。
“不是，国师还在马车内坐着呢。”
“那定然是郭真的弟子，他求雨不利，想要门下的弟子替代他。”赵官家道。
“官家，那人不是身穿道袍的道士，倒像是一位士子，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旁的禁军竟没有拦下此人。”随行的官员道。
赵官家道：“既是不相干之人那就将其轰出去，莫要坏了求雨的大事，这些士子文人真是可恨，只怕又在那里宣扬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那一套了，朕听厌烦了。”
他挥了挥手神色有些不耐烦起来。
可是当宦官再去传令的时候，李修远就已经登上了祭台。
当他路过郭真的时候，郭真却嘴皮不动，以腹语小声说了一句：“李圣人当心，贫道怀疑这次大火和国师脱不了干系，整个京城之中能有这样道行干行云施雨的人不多，所为的天意，不过是他用来蒙骗别人的一面之词罢了。”
李修远闻言，心中一凛。
可是郭真却没有再说了，只是面带愧色的离开了祭台。
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国师么？
李修远之前也有所怀疑，这样的大火绝对不是寻常的妖邪敢弄出来的，而弄出这样大火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想不清楚。
因为千年大妖哪怕再恶也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谋害人命。
只是不管这大火是谁下的，必须唤来大雨将其平息。
李修远此刻走上祭台，他没有多言，只是从一旁取来了一个铜碗，然后伸手一指。
一股清泉汩汩冒了出来，立刻就装满了铜碗。
他将这碗清水端起，立刻泼洒而出。
清水并未落地，反而飞上了九天，消失在了苍穹之上。
“陛下有令，将那位不相干的士子从祭台驱赶下来，莫要让他阻碍求雨的大事。”这个时候一个宦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传了口谕。
祭台下的禁军愣了一下，随后一位禁军统领抱拳应下了命令，立刻带着一队人马走上祭台，前去将那士子驱赶走。
可是当那禁军统领刚一走上祭台的时候。
顷刻之间，四周狂风大作，天上乌云滚滚，大有一种风雨已至的感觉，而伴随着一声声雷声炸响，似乎马上就有暴雨落下。
那统领当即愣住了脚步，他看见祭台之上的那位李大人并不是在捣乱求雨的大事，相反，他正在施法求雨。
只是皇命难为，他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人走了上去。
李修远此刻皱着眉头看着天空，他已经施了唤雨术，只是暴雨能否落下，他并不能肯定。
但若是他的法术也没用的话，那京城所有求雨的法术估计都没有作用了。

第七百零三章 骤落
禁军统领此刻走上祭台，先是抱了一拳道：“李大人，还请不要让卑职为难，陛下下令，请李大人离开祭坛，勿要阻碍求雨的大事。”
李修远依然凝神看着天空道：“先等等，我已经施了法术，且看大雨能不能落下。”
“这，这个，若是如此的话陛下那边卑职担待不起啊。”禁军统领道。
“只要大雨落下，官家是不会怪罪你的，官家觉得我是来捣乱的，可并不知道我是来求雨的。”李修远道。
“可陛下正在皇城之上看着呢，卑职怎敢拖延。”禁军统领道。
李修远此刻见到大雨并未落下，不禁皱了皱眉，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箭，丢了出去：“天上的雷神，且看看此地大雨迟迟未下是什么原因，若是可以的话助我一臂之力，让这大雨落下。”
“轰~！”
立刻，一道霹雳响起，雷光闪烁，从天而降劈在了令箭之上。
雷神令立刻在雷光之中消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金光飞出，窜入云层之中，隐约可以见到那是一位身披金甲，手持雷鼓的神明。
但雷神的身影一闪而逝，寻常人也只是看到了一道雷光闪过而已。
一旁的禁军统领见到惊雷劈在祭台旁边顿时吓的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掉下来了，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险些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惊雷之下了。
“走吧。”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也没有强留在祭台上，而是径直走了下去。
等李修远走下祭台之后，上面的甲士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急急忙忙赶了下去。
“李大人好本事啊，竟得雷部的天尊赠予了雷神令，连天上的雷神都能调遣，天下又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和李大人作对呢。”郭真真人施了一礼，有些感慨和羡慕道。
御使鬼神的手段，便是仙人也难做到的。
李修远道：“但是有的妖魔凶悍到连天上的雷神都敢诛杀，郭真真人身为丹鼎派的高人，应该略有耳闻吧。不过以前我到是见到过一个叫郭淮的道人，也是丹鼎派，他在天姥山炼制长生不死的仙丹，不知道这会儿成功了没有，不知道郭真真人认识不认识？”
“那是贫道的师兄啊，真没想到李大人竟和贫道的师兄有过一面之缘。”郭真有些诧异道。
天姥山？
这个李圣人还去过天姥山，看来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轰！轰！轰！”
然而说话的功夫，天上的乌云之中惊雷不断，一道道雷霆从天劈下，有些交织在天空之上，有些落打在京城某处，有些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只是不知道适才李大人这次求雨是否顺利？”郭真被雷声吸引忍不住问道。
李修远道：“的确是有什么东西暗中阻止大雨落下，但是能做到这一点，必定天生就有行云布雨，操控四时的本事，郭真真人知晓的东西多，不知道蜈蚣精修行千年，得道之后能不能有这样的本事？”
他没有什么隐瞒，直言不讳道。
郭真脸色微变，这个李圣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当着国师的面竟然问这个问题。
这不怕国师翻脸么？
“呵呵，这个贫道却是不太清楚，不过若是哪日有空，贫道道观置之中到有几本道藏，可以供李大人翻阅。”郭真道。
“嗯？”
李修远刚想说话，忽的却见慈眉善目，双手合十的国师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李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国师道。
“是啊，国师依然神采飞凡，鹤发童颜，真是让人有些羡慕啊，不像我，整日奔波劳累，今日京城大火还得跑来登台求雨。”李修远微微摇头道。
国师道：“李大人不必心烦，我和李大人一样，适才官家下令，真人求雨不成，我这便要替代国师登台求雨，届时不成，免不了被官家责罚啊。”
“哦，这么说起来两位是同病相怜了。”李修远诧异道。
“轰隆！”
忽的，又是一声惊雷响起，却见天空之上突然乌云翻滚，暴雨倾盆落下，瞬间笼罩了这个京城。
“不过现在看起来国师可以不用劳累了，这雨下来了。”李修远抬头看着天空，已有大雨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身上淋湿。
“是啊，大雨下来了，李大人求雨便连上苍也要眷顾啊。”国师感慨道：“善哉，善哉。”
随后身上冒出了一层光辉，将落下的大雨隔绝在外。
李修远却是认真的看着他道：“国师可知道这场大雨是什么东西在其中作祟呢？”
“不是天意使然么？天要降下火灾，即便是施法求雨也不行，也只有李公子这样的人才能逆天而为，为京城的百姓求来这一场救命的大雨啊。”国师道。
“天意？就怕有人假借天意，大雨已至，在下就告辞了，改日再来打搅国师。”李修远抱拳施了一礼，然后便冒着大雨转身离开。
国师眯着眼睛笑了笑，目送李修远离去。
一旁的郭真神色凝重，他感觉这个李圣人和国师之间有着什么牵扯和联系。
但……一位治理鬼神，诛杀恶妖，替天行道的人间圣人，怎么会和一位祸乱朝纲的妖人有牵连呢？
虽然疑惑，但郭真却不敢多去想里面的事情。
他只需提防这个国师就行了。
这个李圣人再怎么说也可能会和自己一个修道之人过不去。
“好，好，大雨总算是下来了。”
此刻。
皇城的城墙之上，赵官家见到这大雨倾盆落下，不禁大喜：“刚才那场大雨是谁求来的？是郭真真人么？还是国师？朕要重赏。”
大雨落下，随行的官员明显见到了城南的火光立刻开始黯淡下去，再阻止人手救火的话，这火灾今夜是可以度过的。
“这大雨应当是国师求来的。”一位官员道。
“哦，是国师么？那就传朕的旨意，给国师赏千金，赐金禅杖一柄，东海珍珠百颗。”赵官家道。
“陛下，刚才国师并未登台，何来求雨之说？以下官看，这求雨的应当是郭真真人才对，官家应该赏赐郭真真人。”又有另外一位官员道。
“胡说，郭真真人他求雨两次都未见大雨落下，这次求雨之功必定不在他。”
一旁的文官争执起来。
有人觉得大雨是国师求来的，有人认为是郭真求来的。
这个时候一位皇子气喘吁吁的登上城楼，然后施了一礼道：“父皇，这场大雨是先前的那位士子求来的。”
“三皇子，且不可胡说啊，什么时候读书人也会求雨了。”有文官道。
赵景之前见到京城起火就急冲冲的赶回皇宫，正好看到了这次求雨的事情，见到文官争功，他便忍不住跑上来说道。
可是这些文官显然都不相信。
“三皇子并未说错，诸位大人，这场大雨的确是那位李大人求来的，我并未施法求雨，怎么能贪图求雨的功劳呢。”此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见国师面带微笑的走了上来。
“是这样么？那么求雨的那人是谁？”赵官家询问道。
赵景立刻道：“回父皇，是扬州刺史李修远。”
“李修远？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赵官家回忆一下道。
一旁有一位宦官提醒道：“陛下，是平了九山王之乱的那个李修远。”
“是他啊。”
赵官家立刻就记起来了：“原来这位李修远还有求雨的本事，这次为民求雨，的确值得嘉奖。”
文官们听到要赏赐那个李修远就立刻不乐意了。
不管是郭真还是国师，那都是修行中人，权势大一些也只是依仗官家的宠信而已，但那个李修远不一样，他起来了，江南一带就多了一个李氏的门阀了。

第七百零四章 灵官
大雨落下的同时，李修远则是折返了龙吟湖。
他心中有疑问，需要问清楚一个缘由，之前郭真真人隐晦的提点了他一句，让他心中多少有些眉目了，只是还不能确定而已。
此刻。
因为火灾的缘故，龙吟湖旁边只有不断打水灭火的百姓，之前游街庙会的热闹景象荡然全无，而在加上暴雨，附近的百姓就更少了，整个湖畔竟空无一人。
李修远独自一人站在龙吟湖旁，大雨落下，不近他的周身一尺，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那泛起波澜的湖面，静静的等待着。
“公子~！”
约莫片刻之后，一位约莫十二岁左右的孩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他拱手施了一礼，态度显得很恭敬。
李修远闻声回头道：“扬子江王，这片湖里有龙被人压着你知道么？”
“之前并不知道，但来到这里之后却是知道，的确是有真龙的气息，所以这湖中连一条鱼儿都没有，全部都被惊走了，故而水面清澈，不起波澜。”扬子江王看了一眼，立刻就有所察觉。
他本来就是水中大妖，怎么能不认得真龙的气息。
“我要下去见见他，问他几个问题，你替我施法，开条水道出来，容我下去。”李修远道。
“公子，此事可是相当危险啊，此龙既被镇压必定作恶多端，是一条孽龙，你下水见他，若是他作恶起来，那可如何是好？纵然是有我在一旁护卫，可我在水中根本就不是一条真龙的对手，真龙是天生御水的神物，非水妖能相比的。”扬子江王惊道。
“若作孽，也不用继续镇压他了，直接诛了，正好我上次铠甲破碎了，需要龙鳞修补。”李修远说道。
扬子江王听的不禁有些咋舌。
一条真龙说诛就诛，还要取龙鳞修补铠甲，这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个李圣人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啊，寻常的百姓见到真龙无不下跪磕头，香火供奉不断，变连皇帝也要祭祀歌颂。
“既然公子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施法为公子开道。”扬子江王施了一礼道。
当即不再迟疑，他冒着大雨一跃奔入龙吟湖之中。
立刻，一条体型巨大的扬子鳄身影在湖水之中翻滚，周围的一片湖水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中出现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直通湖底，滴水不留，便是一个普通人都可以顺着那漩涡的中心走到湖底去。
李修远随手一挥，施了一个障眼法，遮蔽了这条通道，然后脚下腾起祥云，飞了起来向着湖底缓缓落了下去。
一股浓浓的湿气和腥味扑面而来。
湖底的乱石纷飞，左一块，右一块，像是一座大山炸开了一样，巨石飞溅，上面还有一道道狰狞的爪痕，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猛兽留下来的。
“那条真龙我之前看了，在湖心塔那边，去那里看看。”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枚宝珠。
莹莹生光，照亮了周围一片，便连漆黑的湖水也变的晶莹透彻起来。
这是从天姥山带来的宝珠，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因为光亮十足，比夜明珠还厉害啊，他也就留在身边当做照明之用。
“哗啦啦~！”
湖水翻滚，一条通道向着前面延伸过去。
前面的通道深邃黑暗，湿冷的气息让人很不适应，仿佛通往地狱深处一样。
李修远却是无所畏惧，脚踩祥云，手握宝珠往前飞去。
“公子，真龙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只怕就在前面了，你当心一点。”一条鳄鱼出现在一旁的湖水之中，跟在他的身边游动着，似乎在提防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放心，我心中有数。”李修远道。
他连赤须龙都能诛，天下还有什么龙比得了上那玩意的。
汩，汩汩~！
昏暗的湖底突然出现的光亮似乎惊动了什么。
一条巨大的黑影摆动着身躯在湖底晃动起来，隐约之间还有铁链撞击，巨石翻滚的声音，顷刻之间整个湖底便变的浑浊，脏乱起来，眼前的一切便再也看不清楚了。
“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一个沉闷宛如风雷一般的声音隆隆作响，如猛虎雄狮一般在低吟。
一双黄色的眸子在浑浊的湖水之中死死的盯着那一团越来越近的光芒。
等那光芒靠近一定范围的时候。
突然。
湖水翻滚，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浑浊的湖水之中冲出，瞬间冲破了扬子江王法术的阻隔。
立刻，李修远就看见前面的湖水之中一只巨大的龙首，张开大嘴，发出惊天的龙吟，如猛兽咆哮一般咬了过来，似乎要将他一口直接吞如腹内，那一双黄色的龙目之中满是暴戾和狂暴之色，已经没有了真龙该有的神态了。
“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修远手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红光，红光耀眼夺目，如刀如剑，最后凝聚成了一柄长锥的形状，那红色的锥尖对准了这条扑来龙首的下颚，只需他再往前半丈距离，这红色的长锥就能轻而易举的刺穿这龙首。
“嗷~！”
龙吟之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一双眼睛睁了老大，将要咬下的大嘴硬生生的止在了半空之中，一时间画面仿佛定住了一样。
“咬啊，继续，别顾忌我的感受。”李修远说道。
“难怪以前李太白说过，神龙不能坠地，否则沾染了俗气，也就不算是神龙了，只是具备龙形的妖物而已，现在看来当真是不假，上来就想要吃人，和妖物的确是没有什么分别，既然如此不如今日就诛了你，也许你的尸体对我更有用处一些。”
眼前的这条真龙见到那红光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完全可以相信，只要自己再往前半丈距离，自己的脑袋就要被刺穿，立刻变成了一条死龙。
这法术若是不假的话应该是……屠龙术。
天下竟有人学了这等法术。
“开，开个玩笑而已，本龙只是待在湖底无聊，难得有人过来和本龙说话，一时激动有些不受控制，惊吓到了这位公子，实在是本龙的不对，本龙给你赔礼道歉了。”巨大的龙首收了回去，他讪讪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尴尬和畏惧。
“这位公子，晚上吃了么？要不要喝酒啊，我这里还有几坛好酒。”
说完，他伸出龙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拨来了几个酒坛，落在了眼前的淤泥之上。
“寒舍简陋，这位公子还勿见怪啊。”
“身为真龙到是人性十足，学了一身人的交际手段，不过由此可见你被镇压在这里也有些久了，神性褪去了不少。”李修远道。
“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方便回答的话，我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当我白跑一趟，你就继续被压在这里，我也不会再来打搅你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认真一点，收起小心思，要不然你就准备好继续被困在这里吧。
“公子请说，请说，本龙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京城之中没有什么事情是本龙不知道的。”这条真龙道。
李修远道：“你什么来历？世上的真龙都有出处，不可能无缘无故多一条真龙，以你的本事最少也是某条大江之中的龙王，某个大湖之中的水神，混的这样差的龙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被问起来历，这条真龙微微抬起眼皮，看着湖面，露出了几分追忆的神色：“本龙曾几何时也是一条遨游苍穹，无忧无虑的神龙啊，那一日阳光正媚，云层正浓，是一个滕云驾雾的好日子啊，本龙仿佛能嗅到那日山河之间飘来的花香，感受到了山野之上那飒爽的凉风……”
“行了，第二个问题吧，今日京城大火你知道是什么缘由么？”李修远问道。
“本龙还没有说完第一个问题呢。”这条真龙诧异道。
“不用说了，下次有时间再说吧。”李修远道。
“哦，那行吧，下次本龙好好的回忆一番再细细说来。”这条真龙道：“今日京城大火，嗯……是本龙弄出来的。”
“是这样啊，那你去死吧。”李修远拔出了腰间的泰阿剑，准备削下这个龙首。
“等，等等，虽然这事情是本龙弄出来的，但是却和本龙没有关系啊。”这条真龙见到那宝剑之上金气冲天，吓的忙道，若非身躯摆动不动现在都如泥鳅一样缩回泥坑里去了。
李修远道：“原因？”
“这事情说来话长了，那得从本龙成为大宋的护国之龙开始说起，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秋高气爽的晚上，本龙高高兴兴的从北海亲戚家回来，因为喝了点酒，便有些晕头，一不小心飞岔了路，便一不小心飞到了这京城的上空……”真龙眼睛一眯，仿佛回忆少年时的那意气风发的日子。
“护国之龙？长话短说。”李修远神色一凝，有些异色。
他知道历朝历代，一个朝廷想要长治久安，就必须得有一条真龙下凡，镇压国运，确保国运昌盛，绵延不断，所以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会有真龙入梦，真龙显灵这样的祥瑞之事。
那不是假的，也不是皇帝为了证明自己名正言夺取江山顺编造出来的谎言，而是的确是有真龙下凡而来。
大汉的护国之龙就是赤须龙。
而大宋国的护国之龙竟是眼前这条被压在湖底的龙？
护国之龙都被镇压了，难怪大宋国乱成这样，内有贼寇，外有强敌，民不聊生，还有鬼神作乱，国运低迷之极。
原来是整个一朝都走背运啊。
“那本龙就长话短说了，本龙是大宋国的护国之龙，镇压国运，而因大宋国应火德而生，本龙自然也是一条赤龙下凡，但你也看到了，本龙被镇压在这里，京城火德过剩，积多成灾，自有火灾应势而出，消耗这过剩的火德，故而京城时常大火，并非京城一次。”
“这一次本龙没有想到烧的这么旺，大概是有精怪在暗中作祟吧，若是本龙不被困的话，这样的火灾不会出现，那火德之气正是给本龙进补修行之物啊，你若是早些放本龙出去的话，这大火本龙顷刻之间就能平息。”这条真龙道。
“火德，火灾？”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如此分析的话，这还真的和国师说的差不多一个意思，这是天意，并非人祸。
是五行失衡，火德过剩，酝酿成灾，难怪郭真求雨会失败。
“你是护国之龙，真龙下凡，是什么人胆敢镇压你？”李修远道。
这条真龙道：“不清楚，本龙只是打了个盹就被关在这湖底了，被人用捆龙索束缚了，还压着一座宝刹，里面供奉了一尊如来佛主，这是借万民香火念力，把本龙镇压在这里不得动弹啊，除此之外，泡在这冰冷的湖水之中，也阻碍了本龙吸吸收火德之气啊，道行不进反退，否则区区一座宝刹哪能镇压的了本龙。”
“再过些年，本来被困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你可真是一条糊涂龙啊。”李修远脸一黑：“这样的警惕之心活该被镇压在这里。”
“本龙身为护国之龙，可是体面人，哪会想到有疯子对本龙出手。”这条真龙争辩道，声音很是纷纷不平。
“体面人？之前还想着吃我，这可不是体面人该做的事情。”
“心中有怨气，难免忍不了发泄出来。”真龙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修远道：“那你吃过人没有？”
“哪有人会送到本龙的嘴边来？”
这真龙说道，他试着晃动着龙躯，却只能挪动湖心塔周围，并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可见吃人也是一个奢望。
“最后一个问题了，火灾之中有鬼神出没，那些鬼神皆身穿红袍，头戴官帽，能指挥大火，这又是什么原因？”李修远道。
真龙道：“本龙记得大宋国的官员官服就是红色的吧，那鬼神的官袍，官帽是不是和大宋国的官员一样？”
“的确是……”李修远道。
“那些不是鬼神，是对应那些官员而孕育而出的灵官，只是那些官员身穿朱红色官服，对应火德，因为平日里贪财好色，邪念太多，所以孕育出来的灵官也作恶生事，见到火势蔓延不但不救火反扩大火灾。若是那些官员心生善念，为人正直的话，孕育而出的灵官也是正直高尚的，不但不会纵容火灾，还会尽量扑灭火灾，让灾情不会扩大。”
“是这样。”李修远低头沉思起来。

第七百零五章 求画
“我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多谢你的解惑，眼下时候也不早，我也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告辞。”
李修远没有选择在湖底久待，问完了问题之后立刻便转身离去。
湖底的那条真龙却是急了；“你这就走了么？你不是说要帮我脱困么？”
“帮你脱困？嗯，这个我有说过么？扬子江王，你在一旁看着，你听见了我刚才说要帮这条龙脱困么？”李修远道。
“并没有。”扬子江王道。
李修远道；“你看，我并没有开口承若过，所以脱困的事情还是下次再商量吧，你这条龙心中有怨气，贸然放出来的话如果没有人约束是会造成很大的危害，毕竟你已经不是神龙了，坠入了凡尘，染了俗气，再加上怨气为平，谁知道出来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样不公平，我替你解答了心中的疑惑，你这样一走了之简直就是太不仁义了，亏你还是一个修道之人，难道就没有修道之人该有的德行么？”这条真龙忙道。
“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不过你之前要想要吃我，这事情就当是扯平了，你觉得如何呢？”李修远道。
“……”
李修远挥了挥手，此刻顺着湖底的通道，飘然离去：“不用太过担心，你该脱困的时候自然就会脱困，什么时候容我的俗世处理完了之后自然会考虑放你出来，反正你已经被镇压了这么久，再多些时日也没有关系。”
现在他可不会放这条龙出来。
因为他觉得其中的牵扯必定极大，否则一条护国之龙怎么会被被人为的镇压在湖底。
当他离开龙吟湖的时候已经看到城南的大火现在已经大多数浇灭了，只有一股股浓烟冒出，已经看不到火光了。
大雨还在继续倾盆而下，这场火灾算是勉强得到了平息。
“回去吧，京城这地方还真是乱，看似繁华，实际上是危机四伏啊。”李修远走在湖畔，看着远处不由感慨起来。
“嗯？”
蓦地。
他目光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望着某处大雨之中的阁楼看去。
不过他目光所看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
“错觉么？”
李修远皱了皱眉，继续离去。
而在那阁楼的窗户后面，一位妖异，绝色的女子却是有些心惊起来：“此人还是凡人么？这么远的地方他都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简直比天上的神明感知还要厉害。”
“你修行还不完美，没有褪去妖身，心中邪念一动，妖气自然也散发了出来，他如今得了东岳神君的神权和阴间阎君的神权，感知你这股邪念妖气还不是轻而易举，幸亏他并非霸道凶狠之人，对精怪鬼神也不是不能容忍，否则他追查过来今日你只怕难逃一劫。”
说话的是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股别样的魅力，让人不能释怀。
而且这两个女子的相貌都一模一样，除了气质略有不同之外，根本让人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姐姐，鬼工头这么难缠的对手被他这么快诛灭了，下一步他想做什么？和那国师斗法么，还是祸水浇到我们身上来。”那妖异的女子询问道。
“只要我们还在京城，这一劫难是不能避免的，除非离开京城，所以还是早做打算吧，对了，刚才你动了什么邪念，竟让他察觉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如果我们让这个圣人动了凡心，爱上我们的话，那是不是很有趣？”
“的确很有趣，不过这想法很危险……但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之计。”
“轰~！”
她们的话才刚刚说完，突然大雨之中那一道雷光乍现，紧接着雷鸣声响起，一道雷霆从天落下击打在了这阁楼的屋顶上。
瞬间，阁楼的顶层被劈的四分五裂，冒出了一股浓烟，一股大火腾了起来。
“咯咯，天上的雷神还在看着么？不过想雷击我们，还差的远了。”一个娇笑声响起，阁楼之内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几缕残留的妖邪气息。
“逃了？”
乌云之中，一尊雷神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奉李修远的命令保证这场大雨落下，只是临时感觉到了有大妖的气息方才降下神雷。
只是没想到那大妖的道行很高，顷刻之间就没了踪迹。
而有了吞鬼雷公被妖邪诛杀的先例，这尊雷神没有那么鲁莽强行去追寻那妖邪的气息，只是转而隐匿云层之中，继续维持大雨继续落下。
转眼之间两日时间已过。
京城大火的事情虽然严重，烧毁的房屋很多，但好在扑灭大火及时，那一场暴雨制止了大火继续蔓延，索性并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
这两日之内，李修远是闭门不出。
除了友人拜见之外。
而在今日，他收到了一位小厮送来了一本书籍，是一本道藏。
李修远心中明白，这是郭真真人托人送来的。
翻开一看，上面记载的都是各种妖物，有乡间水鬼，林中狐怪，混迹在府宅之中的精怪，诸如此类。
而当李修远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却见到这一页有折痕。
折痕很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上面一页画着一幅图：一条扭着身躯，长着无数细足的蜈蚣。
一旁有一行注解：蜈蚣乃五毒，又名天龙……若成精得道，虽为虫类，却有龙能，可大可小，可呼风唤雨，更改四时变化……畏惧阳刚之气。
后面又有一张图，上面画着的是一只公鸡正在啄食一条硕大的蜈蚣。
“蜈蚣……天龙？”李修远看着短短的几行字陷入了思索。
“李公子，还在看书呢？喝一杯茶歇息一下吧。”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端着茶水送了上来，她粉脸微红，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
“秋容姑娘？”李修远回过神来，忙站了起来施了一礼。
“秋容姑娘客气了，这端茶送水的事情怎么能有劳你呢？”
“李公子先后两次救了小女子的性命，难道一杯茶水都不应当饮么？还请李公子莫要拒绝，这点小事和李公子的救命之恩比起来，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秋容目光有些闪缩，带着羞意道。
她看了看一旁的屋子，却见到房门小谢的身影在那里晃动着。
想要出来，却又不敢走出来，生怕被外面的阳光照到，伤了鬼躯。
“秋容姑娘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能再推辞了，如此便多谢秋容姑娘了。”李修远笑了笑，却也那么距离，取过茶水饮了一口。
没有所谓特别好的泡茶技艺，也没有什么好茶叶，依然是平常的味道，只是胜在别人的一片心意。
“李公子你在看什么书？这好像是神鬼异志的杂书吧，没想到李公子喜欢看这样的书。”秋容瞅了一眼，不禁掩嘴笑道：“还以为李公子多是看四书五经，治国治民的书籍呢。”
李修远摇头道：“天下的士子那么多，济国安邦的人才更是不少，少我一个又有什么影响呢？而且我对治国安邦不太感兴趣。”
“这是为什么？”秋容有些诧异起来。
但凡读书人，无不是怀着一颗报效朝廷，治国安邦的雄心壮志，反而眼前这位李公子竟说出了这样格格不入的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治国安邦是朝廷那些衮衮诸公还有当今官家的事情，我何必去多那份闲心？若是这次能顺利的述职回扬州的话，做好我的扬州刺史，管好那一州之地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也懒得多想。”李修远道。
大宋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治？
只能继续苟延残喘，不断的消耗国运，等到朝代更替的那一日。
他不想去逆大势，挽天倾，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人神共治的理念。
“李兄，你这镖局外也不管管么？有一大群书生堵着你府门呢，说是要拜你为师，学习传说之中张僧繇的画龙点睛的技艺？有些人已经开出万金求购你的画作了，啧啧，一万金啊，听的在下都心动无比，不如你送我一幅画，让我去卖了换点酒钱可好？”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见张邦昌和钱钧却是闲着无事溜上门来。
李修远说道：“眼下京城火灾刚刚平息，城南乱成一片，这些人还有心思上门拜师，一点都不知道避讳，就冲这一点我都不可能收他们当弟子，至于为什么不管那些人，不是我不想管，而是我镖局没有人手了，该有的人手都派出去帮忙救灾了。”
“李兄说的有道理，咦，这位姑娘是……夫人？”张邦昌见到秋容的时候愣了一下，却又施了一礼下意识的唤了声。
秋容羞的满脸通红，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
“是客人，遇到难事，暂住在府上而已。”李修远道：“两位请坐，府上也没有下人招待，希望别介意。”
“诶，李兄说什么话，我们怎么会介意。”张邦昌笑着说道，随后却又瞟了瞟那离开的秋容道：“那女子真是暂住在府上的客人？我看不是吧，那女子的目光可是一直都停留在李兄你的身上，多半是对李兄有情，我看迟早是会成为夫人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玩笑开不得。”李修远道。
“真没想到李兄也有这么迂腐的地方。”钱钧笑了笑：“还以为李兄不在乎这些世俗的礼节呢。”
“随口说说而已，让人听的顺口一些，其实我也不在乎什么世俗礼节，只是要融入世俗却又必须奉行这一套，没办法。”李修远无奈道。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两人大笑道。
笑完之后。
张邦昌却又低着声音道：“其实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哦，说说看，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李修远道。
张邦昌讪讪一笑道：“自然是和门外的那些人一样，羡慕李兄的这等神乎其技的画技，想要虚心求学。”
“钱兄也想学么？”李修远道。
“朝思暮想。”钱钧脸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
之前李修远还骂了门外那些求画，拜师的人，自己这转而却又开口求这事情，的确是羞愧。
李修远笑了笑，看来自己这展露出来的这手段让人眼红啊，尤其是读书人，便是对名利没有追求的张邦昌和钱钧也不免心动。
不过这也能理解。
读书人也是人，不贪图名利，自然就会喜好别的东西。
“其实这画技也不是不能教你们，只是要达到画龙点睛的地步说实话……很困难。”李修远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
“有何难处？”张邦昌问道。
李修远道：“两位知道才气么？”
钱钧摇了摇头。
到是张邦昌喜欢记载神鬼异志的事情知道一点，他道；“其色如彩锦，如形如云霞，隐于身内，发于头顶，或成锦鸡，或成凤鸟，不一而足，此为才气。”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才气是一个读书人积攒学识最直接的体现，只是这才气鬼神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而已。”李修远，随手一动，一根墨笔出现在了手中。
这墨笔散发出五彩的光芒，耀眼夺目，便是凡人也可以看到。
“你们的才气只有凝聚成墨笔，达到这个地步才能做到画能通神，若是做不到这地步，便不能通神，而要达到这地步，天赋，才情，努力缺一不可。”李修远道：“我也是得了机缘，占了便宜才有这样的一根墨笔，只是因为得来不正，所以羞于在人前施展画技。”
“若非那日骑虎难下，为高藩讨回一个公道，我也不会展露这样不被世人接受的技艺。”
“那依李兄看，我们要达到这地步，这辈子有指望么？”钱钧看着那神光奕奕的墨笔，心中一凛，自知自己的斤两，不免有些忐忑道。
李修远笑道：“便是达到了这地步又如何？还不是画几幅山水画作而已，利国，利民还是利己？两位都是进士出身，将来必为官员，治理一方，造福一方百姓，难道这比不上一幅画重要？何必浪费一生的时间在这上面？”
两人闻言陷入沉思，随后肃然起敬，皆起身弯腰施了一礼。
“李兄此言如当头棒喝，我等受教了。”
“若是哪日两位走马上任，我必送上画作一副，希望两位不要忘了初衷。”李修远道。

第七百零六章 朝会
翌日。
京城逢五日朝会一次。
这一日，天还未亮李修远便已经起来了。
之前国师给他送了一封圣旨，让他今日参加朝廷的朝会，既是述职，也是在处理善后九山王的一些事宜。
而在昨日的时候，李修远就已经让韩猛准备了一切。
若是顺利的话，不日他就可以离开京城，返回扬州，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大事。
若是不顺利的话……李修远只怕觉得自己不能如此轻易的离开京城，至少他认为国师不会这么简单的容许自己离去。
“说实话，我还真穿不惯这官服，色艳而肥大，有种臃肿感觉，显得暮气沉沉，少了几分干练之气。”李修远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心中暗道。
大宋国的官员官服以品级不同官服的颜色也就不同。
李修远的官服是朱红色，而三品已上则是紫色。
故此也有满朝朱紫贵这么一说。
除此之外文官系鱼袋，武官系玉剑。
他现在算是武官，所以之前朝廷封赏下来的时候送的是一柄玉剑。
所为的玉剑也就是一柄装饰大过用途的宝剑而已，剑身铜铁铸造轻薄而脆，若是用这样的剑去杀人的话，那还不如用一根木棍去打人。
这是朝廷的忌讳，怕武官一言不合就在朝廷上拔剑，所以玉剑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有些文官腰间的玉剑甚至是一辈子都没有拔出来过，偶然情急之下拔出来之后却是立刻断裂成数截。
“大少爷，一切准备妥当了，可以随时出发了。”
忽的，门外响起了韩猛的声音。
李修远整理了一下不他习惯的衣冠，这才走出门去。
门外，韩猛，吴象，还有其他的一些甲士已经准备妥当了，他们身披铠甲，腰挂宝刀，精气神十足。
上次大病一场，李修远可没有少花费钱银给他们调养身体。
“那些文书，册子之内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李修远道：“还有封赏的名单，罢官处决的名册，诸如此类的东西？”
“回大少爷，都以及准备妥当了。”韩猛道。
“辛苦了，这次上朝述职……你当心一点。”李修远沉吟了一下，忽的道。
韩猛诧异道：“大少爷此话是何意？”
“不清楚，我只知道朝廷若是不放心我的话，必定会对你下手，是好是坏我不能断定，总之谨慎一些。”李修远道：“我和国师达成了交易，朝堂之上的百官不会对我怎么样，但是你与我一道上朝受赏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小的明白了。”韩猛郑重的点了点头。
“吴象我不会担心，他在那些文官眼中只是一个莽夫而已，成不了气候。”李修远又看了看一旁的吴象道。
吴象只是憨笑着挠了挠头，并没有开口。
“左千户那边有通知么？所有的犯人都被他压进了天牢之中，傅天仇而已应当在天牢之中待着，这次朝会应该会有一个结果吧。”李修远道。
“已经让沙金派人通知了。”
李修远点了点头：“很好，出发吧。”
很快。
一行人骑马驾车，顺着街道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充斥着一股焦烟味。
左右两侧的街道上没有往日繁花似锦的景象，全部都被烧毁成了一片废墟，现在京城的百姓正在愁眉苦脸的重建当中。
一场大火，不知道烧掉了多少户百姓。
李修远没有去看，只是心中微微一叹。
虽然他求来一场大雨救了无数人，可是他并没有感到高兴，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一点微薄功绩就沾沾自喜。
因为他不需要向谁邀功，他要做的是改变这世道。
出了城南。
靠近皇城的官道之上，便陆陆续续的有车马出现。
那些多是同样掐着时间上朝的朝廷诸位大臣，有六部侍郎，也有中书省各位大人，还有太尉，太师……京中的一些武官。
平日里朝会他们都彼此熟悉，见到谁的轿子出现就知道是哪位大人坐在里面。
而今日。
李修远骑着一匹骏马，带着甲士上朝，立刻就引起了很多大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掀开马车窗幔的一角，顺着马蹄声看去。
当见到李修远这个陌生人的相貌时且又不禁皱了皱眉。
再看其朱红色的官服，便能猜到这也是一位官阶不低的人，而看其相貌，年纪轻轻，让人却又很是好奇起来。
朝廷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如此年轻的五品已上的官员？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不认得李修远。
中书省的杨大人，却是知道，此人就是平了九山王李梁金的李修远，也是此人以献城之罪斩了自己儿子的大仇敌。
纵然仇人就在眼前，他一张老脸亦是脸色如常。
多年养气的功夫到底是没有落下。
杨大人的轿子在京城的皇城前停了下来，他走下来对着一旁守城的禁军吩咐了几句，然后便衣袖飘飘的进入了皇城之中。
“那人是谁？这次朝会第一次见到此人。”
“定然是述职的官员吧。”
“述职？今年可没有殿试，而且此人官服都已经穿上了，说明之前朝廷已经赏赐了官职，此事一定会经过中书省，杨大人呢？他应当知晓此人。”
“几位大人不用多猜了，此人便是那李修远，如今已是一方刺史。”
皇城门口的几位官员议论了一番，当他们问出了李修远的身份时却又心中一凛，不再多言，却是已经开始留意起来。
一个身份就足以说明一切。
都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的官员，哪里会心中没有数？
李修远也感受到了那些官员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乡间的一群小伙伴在玩泥巴，突然来了一个外村的孩子说想要一起玩，然后一群小伙伴露出孤立他，不和他玩的那种神态。
“早就知道，似我这种靠着一份战功突然窜上来的官员，肯定是会受到敌意和孤立的。”
他心中摇头一笑，却是不以为然。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不以能力论高下，而以资历，出生分高低。
除非是上头有人提拔，否则便是功绩再大也要被死死的摁在下面，并且美其名曰，磨练。
屁。
无非是一群眼红别人的老官员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打压别人罢了。
“皇城之气的确有些不寻常。”
李修远微微眯着眼睛，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他看见了皇城之上笼罩着一股紫金之气，贵不可言。
这是一国之气运。

第七百零七章 仇人见面
国运当头便是鬼神面对这股气运都要退避三舍，所以皇城之内断无鬼神作乱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朝廷的官员不信佛鬼神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和经历是一辈子都难接触到鬼神的，因为见不到所有就不相信，而且上行下效，下面的官员为了迎合这些朝堂大臣自然也就不会选择去相信了。
但是……这国运挡得住鬼神，却挡不住精怪。
“国运还是弱了一些，国运只能笼罩在皇宫，连京城都笼罩不了，若是国运能遮盖京城的话，京城之中哪有什么鬼神作乱的事情。”李修远心中暗道。
不过国运的强弱是会变化的，若是出了一个明君，国运立刻就会变强，所以也就会出现某某朝代中兴，故而单凭国运强弱去判断一个朝代的寿命是不可能的。
“站住。”
忽的，皇城下的禁军拦住了李修远一行人。
“皇城之地禁止骑马通行，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大人都在门前落轿下马么？”一位禁军喝到。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李修远翻身下马，示意了一下。
立刻身后的一群甲士也齐齐翻身下马。
“这位大人面生的很，是第一次参加朝会？可有通行文书？”另外一位禁军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
韩猛立刻送上了文书。
“文书无误，不过这位大人你随行的甲士太多了，这是不允许的，还请你将这些属下留在皇城之外，你一个人进去就行了。”那位禁军道。
李修远道：“其他人暂时留下，韩猛，吴象你随我进去。”
“等等，他们二人也是不允许进去的。”立刻，禁军手持长枪拦住了韩猛和吴象。
“几位是在故意刁难我么？之前我来的时候看见某个大人在你们面前说了几句，是不是那人吩咐你们把我的属下拦在外面的？”李修远脸色一沉，语气生冷道；“你们可知道他们都是受到朝廷封赏的功臣。此番朝会少不了他们，你们这样做对你们没有好处的，还是别惹是生非为妙，不然出了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
两位禁军脸色微变。
他们之前是听杨大人吩咐，除了此人之外，身后的人都拦在皇城之外，没想到此人一眼就看破了。
可是杨大人的吩咐却又不得不照办。
“这位大人，职责所在，恕我等不能放行，为了皇城的安危着想，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皇城的，若非大人有朝廷的文书，封赏，否则走进皇城的这一步就当就地格杀。”那位禁军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
“你有这样公正的态度皇城当真是稳如泰山了，只是你这样的做派是什么用心我很清楚，到时候我的属下被拦住了耽误了封赏，损失的还是我。”李修远淡淡一笑，挥了挥手道：“吴象，韩猛，随我入皇城，他们要是真敢动武阻拦，立刻斩杀。”
“罪名，刺杀扬州刺史，身份疑是五通教妖人。”
立刻，一个栽赃的罪名就编织好了。
“你，你真敢？这可是皇城，你这等做法等同造反，是会被诛连九族的。”那位拦住的禁军大惊道。
京城还从未有人敢在皇城门前杀人。
李修远笑了笑，却是不语，只是带着韩猛和吴象继续往前走去。
继续和这些禁军纠缠下去的话，最后吃亏的反而是自己，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把，看看这些禁军敢不敢真动手。
见到李修远态度如此的果决。
两位禁军也慌了神了。
身后的人问道：“怎么办，是拦还是不拦？”
他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因为心中清楚，眼前此人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大臣，手持圣旨而来，拦是不可能拦的，可是不拦，杨大人那边却交代不了。
最后，直到李修远带着人走过之后都没有一位禁军出手阻拦，那为首的两个人更是冷汗直冒，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因为其中一旦有差池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刺杀扬州刺史，栽赃五通教妖人，这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大少爷好气魄，几句就吓退了那些刁难我们的禁军。”进了皇城之后，韩猛很是钦佩地说道。
“官场博弈讲究的是一个分寸，他们拦住我们是因为这事情在他们的分寸之内，拦得住最好，拦不住就放行，反正也不吃亏，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耽误我们第一次朝会，这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只怕封赏都会收回，所以这是一个陷阱。”
“而这样的陷阱，不是官场的老狐狸是布置不出来的，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收获。”
李修远平静地说道：“想要破局，最重要的是看清楚背后的用意，态度还要强硬。”
“我是一方刺史，携平乱之功，又有朝廷的圣旨，几个禁军拦我，是我该心虚，还是他们该心虚？”
韩猛恍然道；“那几个禁军在吓唬我们？”
“呵，是啊，背靠皇城，想唬住我，真以为我年轻好欺么？”李修远道。
“可是大少爷，刚才如果他们真的阻拦那该如何？”韩猛道。
李修远笑道：“那你怎么不问，如果他们不是在皇城脚下他们会如何？”
韩猛心中一凛，自然明白大少爷这话的意思。
若不是在皇城，他们敢阻拦绝对会被斩杀。
而当他走到一座大殿的玉阶下的时候，抬头一看，却见到一位身穿紫色官服的老人正冷着脸看着自己。
“此人就是金陵城那个被我杀的杨上使的父亲，中书省杨大人么？”李修远感觉到了一股敌意。
不是政敌的眼神，而是一种仇恨和怨恨。
他在京城之中得罪最深的就要算是这个杨大人了，所以哪怕别人不说，他都知道这个老者的身份。
“年纪轻轻，要走的路还有很多，台阶不少，小心摔跤啊。”杨大人站在大殿前俯看着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李修远不以为然地笑道：“比不上这位大人老练，才一见面，这位大人就走到头了，在下第一次来参加朝会，没走习惯这台阶也是应当，小心一点想来不至于摔跤。”
“听闻李刺史金陵城一战平九山王之乱甚为精彩，以数万战数十万贼寇，以少胜多，一举反败为胜，真是让老朽佩服啊，只是战场险恶，李刺史可不能掉以轻心啊。”杨大人道。
“多谢这位大人提醒，这位大人如此好心，晚辈可要请教这位大人名讳？改日好登门拜访，答谢这位大人的提点之情。”李修远道。
杨大人却是道；“哼，老朽知道你就行了。”
说完，连一个姓名都不留转身便离去。
“这是在下战帖么？”
李修远目光动了动，走完最后一节台阶，却看见紫宸殿内已有百官汇聚，各自谈论着事情，而那位杨大人路过之后却是被周围的官员频频拱手施礼。
由此可见，这位杨大人的在朝堂之上的身份和地位。
当然，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和自己亲近，都像是避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嗯？”
忽的，他闻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飘来。
“李公子。”一位朝廷官员面带微笑，有些恭敬的施了一礼。
“刑部侍郎，杜文。”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
只是眼前这个杜文已经不是真的杜文了，只是披了一层人皮的妖物而已。
桃代李僵，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混在百官之中丝毫看不出来。
“杜大人最近今日可还安好？前几日的一场大火不知道有没有烧到杜大人的府上去？”李修远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善。
其他官员好歹是人，而则是一条剧毒的蜈蚣。
杜文笑道：“府上一切安好，承蒙李公子记挂了，不过那些位大人的态度李公子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待见李公子，国师可是视李公子为知己，李公子若是不信，待会儿朝会之上就知道了。”
“哦。国师又想弄什么东西？”李修远道。

第七百零八章 梁上灵芝
刑部侍郎杜文并没有细说，只是笑了笑便是施了一礼然后离去。
一位侍郎对李修远如此恭敬。
这样的态度引起了不少官员的注意，不过朝会的时间马上就到，众人还要彼此通通气，议论一下前几日上元节京城大火的事情，故此也就没有多去想了。
李修远还未述职，按规矩是不能直接参加朝会的，需要等赵官家的召见。
所以他带着韩猛和吴象在偏殿静候。
很快，随着金钟响起，今日的朝会便是开始了。
身材微胖，脚步有些虚浮的赵官家在宦官的搀扶下，从紫宸殿的一侧走了出来，虽然身穿皇袍，头戴通天冠，显得颇有几分帝王威严，但这精气神实在是让人看不出来这个赵官家到底有什么地方像是一位皇帝的。
与其说是皇帝，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位身体虚弱的文人。
“臣，拜见官家。”众大臣齐齐弯腰施礼。
大宋国的官员见了皇帝是不用行跪礼的，因为跪礼是周朝武则天的礼节，而周朝不是正统，故而不被大宋的士大夫接受。
赵官家坐在龙椅上虚扶了一下；“众爱卿免礼。”
“谢官家。”
众文官才一行礼完毕，便有一位文官迫不及待的站出来道：“官家，下官有本启奏。”
“说说看什么事。”赵官家开口道。
“下官要弹劾京城的防火官玩忽职守，上元节京城大火，绵延几乎半个城南，若非天降大雨，这大火很有可能祸及更多百姓，即便是大火现在已经扑灭，但已造成极大的灾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所以臣请陛下治那防火官员之罪。”那文官道。
中书省杨大人眼睛一眯，却是不动声色，其他文官更是没有阻止。
这是先斩后奏，先拿那防火官问罪，之后再议灾情，如此一来其他人就能相安无事。
“京城大火，身为防火官的确是罪责难逃，就撤职查办吧。”赵官家说道。
“官家，上元节大火波及甚大，臣恳请陛下赈灾救民，已防灾情扩大。”忽的，另外一位文官又站出来道。
赵官家回道：“准奏。”
“父皇，儿臣斗大恳请父皇将这赈灾的事情交于儿臣负责，儿臣也想为父皇，为朝廷分忧，为天下百姓做一点事情，希望父皇允许。”这个时候，三皇子赵景立刻站了出来，施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嗯？”
他的出现，让很多大臣没有想到。
有些人甚至还是刚刚发现，这三皇子赵景也在朝会之上。
“难得三儿有这样的孝心，准了。”赵官家说道。
“谢父皇。”赵景有些欣喜起来。
之后文官又争相进言，说的都是一些上元节灾情的事情。
而片刻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大人忽的站出来道：“官家，老臣以为上元节大火来很是蹊跷，也许并非突然失火，其中缘由还请官家派人彻查，万万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歹毒妖人祸害京城，动摇社稷安定。”
“就让六扇门的人去查吧。”赵官家道。
杨大人又道：“六扇门的人若是能查出来的话早就查到了，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有音信，所以老臣斗胆举荐一人，此人必定能将上元节大火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不知道杨爱卿举荐何人？”赵官家神色微微一动。
“扬州刺史，李修远。”杨大人立刻开口道。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不少官员心中一凛。
杨大人这招好狠啊，李修远被封为扬州刺史，在扬州手握军政两权，位高权重，算是一方诸侯，如今若是真被他举荐成功的话，则得留在京城办案，吃力不讨好不说，若是办事不利，还有可能让别人丢了刺史的职位。
不过众官员心中却是窃喜起来。
这杨大人和李修远有杀子之仇，他们斗起来最好不过了，自己坐等结果。
其中吏部侍郎张元，却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当日自己等人和杨大人商议针对李修远的对策：捧杀，罢官，手下当狗。
奈何来京城的李修远太过低调了，没有四处宣扬自己的功绩，捧杀就行不通了，所以只剩下罢官还有收下当狗。
而这两步不管走哪一步，都得先让其留在京城，绝对不能顺利的述职回扬州。
“李修远？这个名字朕的确是有些耳熟，好像去年九山王造反便是此人平的吧，对了，现在此人身在何处？还没有进京么？朕还提拔他为扬州刺史呢，按理说这些日子也该到京城了吧。”
被这一提醒，赵官家这才想起来了李修远这个灭了九山王的大功臣。
杨大人道：“官家，这位李修远来京述职已有数日，现在正在偏殿等候官家召见。”
“那就唤他进来，朕也有兴趣看看大宋国的这位功臣。”赵官家道。
一旁宛若老僧念经一般纹丝不动的国师，这个时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丝精光。
此刻。
偏殿之中，李修远却是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这偏殿的木梁。
在这木梁竟然之上长着一朵黑色灵芝，宛如澡盆大小，散发出清香，很是神异。
“咦，大少爷，小的之前还没发现，这皇宫的房梁上怎么长着一朵这么大的灵芝？这应该是那些文人说的祥瑞啊。”韩猛看了一眼有些惊奇道。
李修远却是脸色一沉：“什么祥瑞，这是气运耗尽的象征，腐木长灵芝才是祥瑞，梁柱长出灵芝寓意气运耗尽，大厦将倾，如竹子开花，昙花一现，虽然看似美丽，但随后带来的却是死亡和凋零，若是寻常人家长出这玩意，那就说明那户人家离衰败不远了。”
“大少爷，可这里是皇宫啊……”韩猛有些惊道。
“就是因为是皇宫所以我才留意。”李修远沉声道。
种种迹象表明，这大宋国的国运已经马上走到尽头了。
但自己都能知道，京城的某些人，某些精怪不可能不清楚。
至少，国师不可能心中一点数都没有。
就在此刻，一位宦官走了进来：“谁是扬州刺史李修远，李大人？快快上朝拜见官家，官家召见呢。”
“来了么？”李修远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冠站起来。

第七百零九章 神力将军
大宋国真的大厦将倾的话，身为国师还留在京城，混迹在朝堂之上，这所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呢？
国运都没了，国师所行的妖道根本就走不通啊。
他要走的妖道是建立在大宋国还在的基础上，他通过一点点取代朝堂官员，达到彻底掌控朝廷，霸占江山社稷的地步。
还是说，这个国师看到了这一点……只是另有布置？
李修远觉得这个国师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其中隐藏的东西很深，也很危险。
“稳妥起见，还是找个机会……诛了他。”李修远心中已经动了杀意。
他现在得了阎君的神权，已经没有必要虚与委蛇了，他相信自己的道行已经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只是，这蜈蚣贼的很，谁知道他的真身在什么地方，而且躲在皇宫之中，想要杀他也不容易，这里还有国运镇压，鬼神不能靠近，法术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能不能施展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而在思考的时候，李修远却已经步入了紫宸殿。
他见到了朝会上左右的文武百官，也见到了当今大宋国的天子，赵官家。
更加见到了站在赵官家一旁的国师。
当然，那个杨大人也投来了充满敌意的目光。
李修远却也一点也不胆怯，虽然是第一次参加朝会，但他却是目光平淡的扫过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而且一路走来步伐沉稳有力，身姿笔直。
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轻的缘故，还不到弱冠之龄。
所以在这朝堂之上显得格格不入，宛如一堆朽木之中多了一株青松一样，不得不引人注目。
李修远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赵官家的身上，看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因为盯着一个人看是不礼貌的，更别说还是大宋国的官家。
“臣扬州刺史李修远见过官家。”
他作揖施礼，不显倨傲，也不卑微，声音清澈有力，在整个紫宸殿之中回荡起来。
赵官家此刻也打量了一下李修远，见到此人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又有一股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以及常人不曾有的沉稳和大气，心中对其不由有些喜爱起来。
如此有能力，有年轻，还没有派系的官员哪个皇帝不喜欢？
唯一要考量的就是其是否忠心了。
“李爱卿免礼。”
赵官家笑了笑道：“真是少年英才了，当日朕闻李梁金造反，一日取一城，不足三月已取下大半扬州，麾下兵甲过二十万，以为扬州危矣，现在看来，有李爱卿在，这扬州危不了，你替朝廷解决了如此大的一个麻烦，立下了如此功劳，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谢官家，不过臣能取胜多仰仗属下尽死力而已，也多亏了左千户拼死守城，不然金陵城必定被贼军所破。”李修远道。
“身后的那两位壮士便是何人？李爱卿何不与朕说说？”
赵官家看见李修远身后跪下的吴象还有韩猛，见其魁梧，强壮，必是猛将一流，不禁开口问道。
李修远道：“这位是吴象，天生神力，金陵城一战，他一人守住城门，确保城门不失，功劳甚大，这位是韩猛，是军中的统队，带领一支骑兵追杀李梁金，正是因为他的追杀，李梁金才被迫躲进深山，最后众叛亲离，死于一位叫金大勇的柴夫手中。”
“这是李梁金的帅旗，金印，还请官家过目。”
说完，示意韩猛端来一个锦盒。
立刻就要宦官走来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确定无误之后方才送上了金殿。
赵官家看了一眼，立刻抚掌笑道：“好，真乃猛将啊，朕要好好嘉奖一番……”
话才刚刚说出来，立刻就有文官站出来道：“官家且慢，两位猛士若是真有这功绩自然值得嘉奖，可是下官之前听这位李大人说，这吴象一人守住一座城门，贼兵无法夺城，此言未免有些欺君之嫌，须知贼军之众少则二十余外，便是攻打城门的贼军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一人怎么可能守住城门？”
这话说完，其他文官交头接耳的议论了一番，皆是点了点头。
“官家，此事的确存疑，怕是这位李大人有意谎报战功。”
“臣也觉得此事不可信。”
这些文官，自以为抓住了一点话中纰漏，便逮住不放。
杨大人此刻却是不动了，这等小人物让其他文官去解决好了，自己只要专心对付李修远就成。
此刻三皇子赵景却是站出来说了一句好话道；“父皇，李大人既然说这位吴象一人守城，必定是有其过人的武力，父皇若是不信何不试之？”
“有理，李爱卿，你看如何？”赵官家道。
李修远道：“诸位大人心中质疑也是应当，只是不知道诸位大人如何试探吴象的武力才相信他能以一己之力守住一座城门？”
“可战十位执戟士者，足以让人信服。”吏部的张元开口道。
执戟士，就是手持大戟的力士，平日里要随皇帝的仪仗出行，因为常年执戟，一身力气奇大，武力惊人，他们曾见过一位执戟士一戟破碎一块青石，端是厉害。
想来天下的武夫，武艺再高也不过如此。
“唤十位执戟士来。”赵官家开口道，同意了这个比试。
既是调和百官的不满，结果出来也能让人信服，省的争执不下。
立刻，不一会儿功夫十位身披铠甲，体型魁梧健硕，手持方天画戟的甲士便齐齐步入殿内，若是放在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天兵天将下凡。
“拜见官家。”
十位执戟士跪下行礼。
“免礼。”赵官家笑问道：“这位猛士可敢出战？”
“这些人，我打十个不成问题。”吴象立刻拍着胸膛道。
李修远却道；“官家，臣看来，这大殿之中比试颇为不妥，皇宫之地起刀兵争斗，不吉，若是因为比试出现了伤亡，折损了任何一位力士那都是朝廷的损失，所以臣建议换一个试法，希望官家准同。”
“李爱卿想如何试？”赵官家道。
“臣之前入殿的时候见到殿外有两座铜狮子，若是吴象能将其举来，是否能让诸位大人相信，他的确是有万夫不当之勇？”李修远说道。
他不想比试是因为不想中了这些狗官的算计。
若是吴象输了自己就是欺君之罪，若是赢了，出现了伤亡，只怕又要借机闹事。
他跟着李林甫学了一段时间朝堂之上的争斗手段，怎么可能中计。
举起殿外的铜狮？那玩意可是实铜浇铸而成的，是人可以举起来的么？
这下轮到这些官员们吃惊了。
举起铜狮比战十位执戟士难度还大，这个李修远疯了？自寻死路？
一时间，所有的文官都不说话了。
李修远说道：“既然诸位大人都不说话，那便是默许了，吴象，去，把殿外的那尊铜狮子拿进来。”
“不比了么？”吴象道。
“去拿那铜狮子进来，不比了，快愣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让官家还有诸位大人等你不成？”李修远说道。
“知道了，东家。”吴象立刻转身就跑出了殿外。
这个时候所有的文官都忍不住探出了脑袋看了看这个身材高大的武夫，能不能举起门口的铜狮。
“老夫绝对不相信世上有人能举起那玩意，万夫不当之勇？那只是野史说说而已。”
“这李修远可能是识破了我们的算计，所以狗急跳墙了，到时候举不起来也不能弹劾他欺君之罪，官家顶多就是收回对这个吴象的是赏赐而已，李修远是动不了的。”
“小小年纪，哪学的这么狡黠，之前杨大人让禁军拦住他们也没有拦到，不知道这李修远用了什么手段进来的。”
可是就在众文官议论的时候。
吴象已经来到了那铜狮子旁边，他弯腰蹲下，双臂用力抱紧了这铜狮子的底座。
没有脸红脖子粗的拼尽全力，只是脚下一起，双臂一抬。
这座纯铜浇铸的铜狮子竟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
吴象仿佛没有多少压力，举起铜狮子就往大殿走来。
“非人哉，竟真举起来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此人当真有如此力气？”
“糟糕，糟糕，失策，失策了。”
这些文官见此有人震惊，有人难以置信，更有人慌了神，暗道不妙，不妙。
就连一旁候着的十位执戟士也一时间震的说不出话来。
文人只知道此人的力气大，但是执戟士身为武人却十分的清楚，这要举起这石狮子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便是武道宗师也不可能办到啊。
即便是办的到，人的双臂也撑不住这样的重量，会被压垮，折断。
但是此人却超过了寻常的想象，不但举起来了，反而不觉得很吃力，身体也没有丝毫承受不住的样子。
“此力近乎鬼神。”执戟士们心中惊骇的想到。
同时也忍不住流出一丝冷汗。
还好，还好刚才没有比试，若是比试的话，这人的力气一下就要折断大戟，劈碎人躯。
就在坐在龙椅上的赵官家这个时候也惊的出生神，看着吴象举着那巨大的铜狮子走了进来。
“四象之力，举起一座铜狮子不是难事。”
李修远神色如常，站在大殿之中看着吴象走进来，心中则是暗道：“可惜那一头白象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否则五象之力在身，一手各举一座铜狮子也不难办到。”
他的四象之力，不是四头大象的力气，而是四头神象的力气。
什么神象？天上菩萨的坐骑，得菩萨念力加持，修行过金刚妙法的白象，才有资格称为神象。
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这吴象力气的极限在哪。
只知道，庙里的铜钟，他像是抬脸盆一样轻松，门口的石狮子，他可以当石子一样丢着玩，碗口粗细的浑圆铁棍，在他手中挥舞的像是树枝一样轻松。
李修远身为武道宗师，习武十几年，可那一次在金陵城的时候拿兵器接了他一棍子，还在卸力的情况之下，都被震的吐血，可想而是，这家伙有多可怕。
幸好这吴象是跟着自己，若是妖邪一流，他觉得自己可以写好遗书，准备棺材了。
圣人命格也不顶用。
“东家，这东西放哪？”吴象走进来，地上厚实的金砖已经被踩出了龟裂，一路走来，周围的文武官员唯恐避之不及。
生怕这玩意倒下来砸中自己。
“不累的话暂时就举着，待会儿还要返回去。”李修远道。
说完，他又对着官家施了一礼道：“官家，吴象的力气惊人，并非臣不让他比试，实在是他下手没有轻重容易闹出人命，还请官家明鉴，若是战场和敌寇厮杀还好，皇城之中万万不能让他胡来。”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赵官家亦是抹了抹额头汗水，感到有些害怕，连忙道：“此等神力世上罕有，朕，朕要封他为神力将军，让他好日后继续为朝廷效力。”
“吴象，还不放下铜狮子拜谢官家。”李修远说道。
“轰~！”
铜狮子放了下来，感觉整个大殿都震了一下，吴象咧嘴一笑：“多谢皇上。”
所谓的神力将军和那夜叉将军一样，虽然是将军，但只是一个杂号将军，不值钱。
但是对吴象这种之前还在做乞丐的人来说，能有神力将军做，算是光宗耀祖了，毕竟单纯的武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极限了，不像李修远秀才出身，又有国师在朝廷之上运作，再加上他灭了李梁金功劳。
才有了这地位。
“吴象，把东西搬回去。”李修远又道。
吴象应了声，又搬着铜狮子出去了。
“此人力气虽大，但头脑不是很足，对这李修远言听计从，难对付，也不难对付。”百官见到这怪物走出去之后心中松了口气，但又注意到了吴象的情况，心中也算是有数了。
这样的人构不成威胁，只要没有李修远的庇护，拿捏此人轻而易举。
没脑子的人力气再大也没用。
如那左千户，六扇门的崔总捕一样，都是很好摆弄的武夫。

第七百一十章 改姓赐名。
吴象被封为神力将军，并没有引起百官们太大的反应。
他们只是试着斩掉李修远的左膀右臂罢了，若是不成，也没关系，毕竟不损失什么。
用李修远之前的话来说，就是分寸。
吴象能否得到封赏并不重要，他们掌握了这个分寸，岂能不拿捏一番？
现在朝廷之上的李修远只是在被动的防御而已，只要一下没有防御住，就会立刻被穷极猛追不舍，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糟糕的结果都意外。
“文人杀人不用刀啊，我带着镖局的上万汉子拼命平息了九山王之乱，这些文官三言两语就想把这份功劳抹去，若是让他们得逞，我那两千多属下的性命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么？而且他们也不想一下，我若不去平乱，一旦李梁金成了气候，这大宋国江山社稷都要动摇。”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
真是让人寒心啊。
他现在心中对于这些文官充满了厌恶。
君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李修远向来不是弱善的之人，找到机会他是不会放过这些官员的。
此刻，赵官家封赏了吴象之后，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韩猛。
“你叫韩猛是么？听李爱卿说你曾带一对人马追杀李梁金，把那贼首逼入绝境。”赵官家笑着说道：“真有将帅之才啊，朕能得尔等这样的文武才俊，心中甚是喜悦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封赏？不妨和朕说说，朕会酌情考虑的。”
韩猛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狂喜，没想到赵官家态度对自己如此友好，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
可是随后他却又心中一凛，想到了之前大少爷叮嘱的话，不由平复了一下内心激动的心情，然后道：“小人只是一介武夫，以前听读书人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小人不敢奢求什么，官家赏赐什么都是小人的荣幸。”
赵官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名叫韩猛，有猛兽之意，戾气重。朕觉得颇有些不妥，朕就赐个名给你吧，以后你改姓赵，名叫世忠如何？希望你世世代代忠于朝廷，忠于朕。”
收买人心？
李修远脸色一凝，有些异色的看着这个面庞有些浮肿，无精打采的赵官家。
没想到这个赵官家会来这么一手，改姓赐名。
改姓赐名这是有寓意的，就是在告诉韩猛，让你改投门户，不要给李修远效力，转而给皇上效力。
若是韩猛答应的话，李修远相信即将到来的封赏绝对不会低。
但若是韩猛答应的话就意味着背叛李修远，而这不管成功与否，都等同让李修远自断一臂，因为只要韩猛不同意……下一刻那些文官就会像是野狗一样扑上来，弹劾，问罪。
而赵官家到时候自然也乐意顺应大臣的意思，把韩猛给弄掉。
“帝王心术么？”
李修远目光闪动：“还以为这赵官家是一个昏君，现在看来这皇帝虽然有昏庸的时候，但是也不蠢，皇帝该有权谋心术一样没有落下，这一手是明摆着削弱我的势力，看来也是对我起了防备之心，看来李林甫说的很对，我此番京城之行不可能顺利。”
随后他也理解为什么赵官家现在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对自己打压了。
很简单，因为李修远年轻。
如此年纪轻轻就坐拥一州之地，麾下兵马近五万，还有一万骑兵，以现在朝廷的实力想要桎梏这样一位新起之秀是很难的。
赵官家这一任皇帝若是不开始动手的话，等到下一位皇帝登基，李修远只怕在江南称王的实力都有了。
若是再熬一代皇帝。
这天下是赵，还是李都难说。
所以赵官家这是在未雨绸缪，他看到了李修远潜在的巨大威胁。
李修远此刻想通之后也在脑海之中快速思索起来，如何应对这个情况。
韩猛没有如此高的智慧，他虽然老练可是见识太少，还不知道赵官家的险恶有心，所以一时间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当今皇上为什么要给自己改姓赐名。
“这，这应还是不应呢？”
韩猛心中没有谱，可是看见大少爷那神色凝重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大少爷但凡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就会皱眉，凝目，这是一个下意思的举措，跟在身边的他多年早已经知道了。
“哦，难不成你对朕的这个封赏不满意么？”赵官家又笑着开口道，神情没有半分威严，就像是一个老好人一样。
李修远见到韩猛摇摆不定，脸上急出了冷汗，便知道自己不能不管不问了，他立刻传音入耳道：“韩猛，应下来，但只能改名不换姓，若是皇帝问起就以孝道推了。”
这传音入耳，不过不是法术，是习武之人的手段。
这声音并非听不清，只是一旁的人听的只是嗡嗡作响，像是什么蜜蜂在震动一样。
但是在韩猛的耳旁，这嗡嗡的声音却是刚才说的一句话。
“震动劲气，传音入密，这李大人竟是武道宗师？天啊，这怎么可能。”
还未离开的执戟士听到那嗡嗡的声音眸子一缩。
有几人甚至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感到一阵后怕，比之前吴象举起铜狮子还要让他们吃惊。
因为李修远完全是一副文官的样子，丰神俊朗，气质颇显儒雅，丝毫没有一位武人的样子，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做到武道宗师才能有的传音入密。
该不该提醒呢？
和十位执戟士心思各异，有执戟士想要提醒官家。
但是想了想，却又忍住了。
似乎没有必要自讨不快，而且也没有规定文人就不能有武艺啊。
此刻，韩猛得了李修远的提醒，心中大为松口气，伏地跪拜道：“小人多谢官家赐名，但还请官家准许小人不改姓氏。”
“为何？”赵官家问道。
“父母姓，不敢忘。”韩猛道。
赵官家愣了一下，便是其他的文武百官也愣了一下。
这个韩猛不一般啊……竟然能这么快想到应对办法。
“呵呵，原来如此，朕准许了，大宋国以孝治国，你有此孝心难能可贵，朕就赐你世忠之名，封你为扬州总兵，希望你今后好好为朝廷效力。”赵官家道。
“韩世忠拜谢官家。”韩猛道。
“韩世忠么……”李修远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微微一怔。
不过至此。
吴象，韩猛两个人的封赏算是保下来了。
一个得了神力将军的一位杂号将军的封赏，一位得了扬州总兵的封赏。
但谁能想到这朝会封赏本来是一件大好事，可其中的凶险却是外人所不能体会的。
可以说李修远和赵官家，还有这些文官斗智斗勇。
而后，赵官家忽的开口问道：“朕有一事，心中疑惑。李爱卿，上元京城大火那日可是你出现在皇城之下，登台求雨？”
“臣那日的确登台求雨过，对郭真真人多有打搅，让官家见笑了。”李修远道。
赵官家感慨道：“却是有心了，李爱卿你对那场大火怎么看？”
“京城每年都有火灾，这次应当是一个意外吧。”李修远想了一下说道。
“意外？哼，你这样的回答如此有能力管理好扬州？下官认为一定是五通教的妖人作乱，而且就在昨日，京城知府方生余，方大人被妖人刺于府上，凶手不明，六扇门的人虽然正在追查，但却从其妻子的嘴中得知了五通教的事情，可见这五通教妖人已经胆大包天到这地步了，朝廷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应当立刻剿灭五通教，还京城一个安宁。”一位文官立刻道。
“老臣附议，不过老臣举荐李刺史负责此案，李刺史有平灭白莲教，弥勒教这些妖人的功绩，由李刺史负责上元节大火一案和方生余被刺一案最合适不过。”
一直不动的中书省杨大人此刻蓦地站出来开口道。
“儿臣不同意，李大人初来乍到，对京城丝毫不了解，并不适合负责此案。”三皇子赵景站出来道，他见势不妙觉得有必要援助李修远一把。
“三皇子，此言差矣。”
吏部侍郎张元却又站出来笑道：“一州刺史官职何其重要？管理一州百姓，既要负责春耕秋收的农事，也要查办各府，县的大小案件，还要收拢流民，战后重建……非有能力之辈不得担任，李刺史年纪轻轻，经验不足，若是连一个小小的案件都处理不了，如何有能力担任刺史职位？”
“若是李刺史能顺利的破获此案，官家才能放心让李刺史管辖扬州，如此一来既能给京城百姓一个交代，也能堵住天下读书人之口，岂不美哉？”
“美哉你老母。”李修远听的差点忍不住骂人了。
这些文官真够狠的，自己扬州刺史好好的一下子变成了京城知府，这哪里是封赏，分明就成了惩罚。
而且这事情办好了也顶多顺利的回到扬州去，若是办不好……只怕这些文官是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的。
李修远正欲想办法推掉，然而这个时候却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罪臣也赞同杨大人的提议，李刺史过于年轻，主政一方还颇为稚嫩，上元节大火和方生余被刺一案让李刺史负责最合适不过，若是他连这能力都没有的话，罪臣建议官家收回扬州刺史的封赏，切不可让稚子误国。”
此刻却见，傅天仇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天牢放出来了，还参加了这次的朝会。
“……”
李修远嘴角一抽：“老丈人你这是在故意坑我是吧？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在金陵城的时候给了你脸色。现在给我玩这一套？”

第七百一十一章 后手
朝堂之上随着傅天仇不召而入，立刻百官的气氛变的有些诡异了起来。
文武百官谁不知道这傅天仇就是一个炮仗，见谁都炸，对政敌也就罢了，对自己人也一样，从未见过如他那般迂腐，固执的人，如果不是有着先皇的那层关系，再加上是一个孤臣，早就被赶出了朝堂了。
本以为去年扬州赈灾一事能见将这不待见的老家伙罢免掉，谁知道半道杀出一个李修远，硬生生的让那必死的局给救了回来。
“小的不是省油的灯，老的也可恶。”众文官心中看着傅天仇的眼神不遮掩的厌恶。
仿佛就是茅房之中一坨脏臭之物，让人避之不及。
“傅天仇，你已是戴罪之身，今日不召而入，是为大不敬，还不速速退下。”有文官立刻呵斥道。
虽然之前傅天仇的话是在帮自己等人，可是眼下众文官意见一致，又何须这个傅天仇出来焦距。
“竖子无礼，老夫为官的时候你还在村间玩泥巴呢。”傅天仇立刻反骂了过去；“老夫即便是罪官，可也是一位进士，是一位读书人，有谏言的本分，有道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老夫给官家谏言与你何干，你这狗官难不成想要误国？”
“傅天仇，汝胆敢羞辱本官？”那文官闻言大怒：“想讨打呼？”
“怕你不成，老夫在朝廷之上打架就没有怕过谁。”傅天仇撸起衣袖就准备和他搏斗起来。
一旁的同僚拉住了那文官：“你不可鲁莽行事啊。”
可那文官却气不过，被人骂做狗官，还当着官家的面这哪能忍，若是能忍受下来岂不是真让官家以为自己是狗官。
“不能让这傅天仇坏了我的清誉，你辱骂我，休怪我不敬重你是老臣。”那文官气的冲上去就是一阵撕扯，大有一种书生拼命的感觉。
“老夫打的就是你这不作为的狗官，穿着官服站在朝堂之上，不想着为国为民，想的全是蝇营狗苟之事，老夫不打你打谁。”傅天仇当真下得了手，一巴掌就打翻了他的官帽，然后彼此厮打在了一起。
“怎么又打起来了，傅大人你就不能消停一会么？”
“朝会之上打架，岂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么？诸位大人还请都住手吧。”
其他的官员劝解起来。
不过对于朝堂之上的一些老狐狸来说都是见怪不怪了，碰到政敌，争执不下，在朝堂上打起来了是常有的事情，六部的侍郎，还有中书省杨大人，都和这傅天仇打过架。
虽然傅天仇势单力薄，但是打架却是一把好手。
朝廷之上搏斗没有处于下风过，那个户部的文官哪里打的过这傅天仇。
不一会儿功夫等其他官员拉开了那位文官之后，却见他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反而是傅天仇有些洋洋得意，露出了获胜的神色。
“呸，狗官，你心中有鬼，自然不是老夫的对手。”傅天仇还免不了嘲讽了一句。
李修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傅天仇的在朝堂上这么大的仇恨了，感情你的仇家都是被你给打出来的。
“可恶，匹夫无礼，若非我让着你，你岂会是我的对手，污我清白，欺人太甚。”那文官依然不服气的争辩道。
龙椅上的赵官家却是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于刚才的争斗打闹没有看到一般。
“傅爱卿，朕已经让人查探清楚了上次的事情，不过是子虚乌有罢了，所以这次朕让召傅爱卿入宫是准备将你官复原职，且……这次扬州之行，苦了爱卿了。”
傅天仇闻言感动的热泪满眶：“老臣有官家这句话心中就已知足了，老臣对朝廷的忠心，苍天可鉴啊，扬州赈灾，朝廷之上定有宵小之徒，蒙蔽圣聪，贼人可恶，误了老臣不要紧，可是误国误民才是不赦之大罪啊。”
“今日老臣一回来，果真就有小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指责老臣，其心可诛，还请官家明鉴。”
“傅天仇，你这是在污蔑，本官忠心可照千古，你如此和本官过不去三番五次的坏我清白，本官和你拼了。”
之前那文官闻言气的脸红脖子粗，差点又打了上去。
不过还好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否则他又免不了被傅天仇一顿暴打。
此刻杨大人却是忽的开口道：“傅大人之前的那番话可是真的？你当真赞同这位李刺史负责上元节大火和方生余被刺一案？”
“自然，老夫说话岂会有假，还请官家下旨。”傅天仇道。
杨大人目光微动，却也不明白和傅天仇搞什么把戏，但只要不影响自己留住李修远，也就可以不用理会。
“李爱卿，你可愿负责此案？”赵官家说道。
李修远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感觉已经把这傅天仇给杀了。
这老丈人是不是关在牢里关久了，精神有些不正常？难道没看出来这些文官都想要把自己钉死在京城么？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留下来，想要回扬州就难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国师，此刻国师却是不动声色，显然没有援手的意思，或许自己留在京城也符合这个国师的利益。
既然如此的话……李修远道：“既然杨大人和傅大人举荐，臣就斗胆接任京城知府，彻查五通教妖人一案，还请官家给臣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必定破获此案，给朝廷一个交代。”
“李刺史何来此信心？若是一月之后无法破获此案，那有当如何？”杨大人开口道。
李修远道：“若是我不能破此案，当辞官回乡，永不入士。”
“好，此乃军令状，当着官家的面，可不能反悔。”杨大人抚掌而笑道。
到底是年轻人，受不得激，一下就上钩了。
李修远道：“自然不会反悔，但还请官家准许臣的一个请求，否则此案断然不能破。”
“不知道李爱卿有和请求，朕会酌情考虑的。”赵官家道。
“请官家准许我调动京城六扇门，臣在京城无属下，已对京城丝毫不熟，若是六扇门相助，臣断无破案把握。”李修远道。
“准。”赵官家点了点头。
这若是不同意，岂不是明摆着要整死这个李修远？
“谢官家。”李修远道。
“官家，李刺史查案期间，扬州无人主政，臣举荐一人暂代扬州刺史……”忽的，吏部的张元突然站出来说话道。
准备按照之前的计划在李修远留在京城查案的这段时间，先夺了他扬州刺史的职位。
但是话还未说完，却被杨大人使了个眼色，阻止了他这次的举荐。
张元这才猛地醒悟，立刻收回了话，他看向李修远的时候，感受到那满是冷意的目光就立刻明白了，这李修远这是在破釜沉舟，他是看清楚了自己等人的目的，所以才限期一个月。
你总不能在别人立下军令状限期一个月查案期间夺别人的刺史之位吧？
“死里求生么？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张元心中暗道。
他们准备是钝刀割肉，一步步削弱李修远的势力，先从他的属下开始，谁知道被他破解了，后再把他强留在京城做个知府，最后则是由自己举荐一人暂代扬州刺史之位……一切顺利的话，李修远这次平了九山王来京城封赏，将什么也得不到。
扬州刺史的位置得不到，属下的封赏得不到，便是自己京城知府的位置最后也会丢失。
到头来，这李修远不但要灰溜溜的离开京城，还要背上一个被官家罢官的臭名。
只是这个毛头小子倒也聪慧，保住了两个属下的封赏，自己也有背水一战的机会，不至于输的一败涂地。
但这样也就够了，没了你这个李修远，以后扬州还是他们说了算。
不少文官心中暗道。
至于李修远则是脸色如常，不为所动，既不生气，也不懊恼，似乎对于这事情已经成竹在胸了一般。
随着时间的过去，今日的朝会算是结束了。
随着宦官唱着：退朝。
众文官也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皇宫。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莫要怪老夫坑你，因为老夫知道你有这能力破获此案，朝堂之上的那些人不行，他们都是酒囊饭袋之辈，争权夺势厉害，但是要他们办案，那是万万不行。”这个时候傅天仇走过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番让我忍不住想要打你？”
“你敢。”傅天仇眼睛一瞪，气势汹汹起来：“你可是老夫未过门的女婿，你想以下犯上？”
“你还知道我是你女婿？老丈人，你这是在逼我在扬州闹事么？”李修远咬牙切齿地说道。
傅天仇眉头一挑：“你在扬州留了什么后手？”
李修远说道：“没什么，就是我若是回不去扬州的话，我会让扬州来一场兵变，届时朝廷无人可用，我自然会被派遣去扬州平乱，毕竟……那些兵变的军队是我麾下的，容我去安抚最合适不过了。”
“你，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你竟想因为一点权势，闹出兵败？”傅天仇又惊又怒。
这一定是哪个姓李的老文人出的主意。
那个老文人心肠很是毒辣，李修远定是被他教坏了，这等计谋都敢用。
“只是假意兵变而已，闹出点动静而已，死不了人的，我有分寸。”
李修远道；“而且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老丈人我这也是逼出来的，身不由己啊，我走到这一步了很不容易，如果因为朝廷这些文官肆意妄为的话，扬州再起动乱，谁来负责？难道还是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所以，希望老丈人理解，我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不能退后一步，而且我也承认，在朝堂之上我斗不过这些老狐狸，但他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赢不了他们，也不会输给他们，所以还请傅大人期盼我这一个月内能破案。”
说完，他拱手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傅天仇是大公无私，想要把自己留在京城为朝廷效力，桎梏那些贪官污吏，好与他一起肃清朝纲，拯救江山社稷。
但他不知道，李修远是坚决不可能留在京城的。
也坚决不想踏足朝堂之上，和这些文武百官斗智斗勇，消磨时间。
现在李修远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傅天仇处不好。
原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傅天仇看着李修远离去，他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因为他清楚这些文官的做派，一定会从中作梗的，一个月之内想要破案，很难。
但一个月内若是破不了案。
扬州必定兵变。
到时候内忧外患啊。
只是这一步，在李修远心中是下策。
他还有上中二策在心中没有施展出来呢。

第七百一十二章 狼狈为奸
当李修远走出了紫宸殿的时候，却见到门口刑部侍郎杜泽却已经在此等待了。
“李公子，能否移步一谈？老祖有话要与李公子说。”刑部侍郎杜泽道。
“国师么？”李修远轻轻一笑：“你们的好意我真的体会到了，朝会之上你们一言不发，可真是够仗义的，看来我和国师之间的合作可以停止了，既然国师给我带来不了什么好处，我又凭什么为他诛杀妖邪，平定京城之乱，让他一家独大？”
杜泽脸色微微一僵，一双漆黑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微微低头弯腰：“相信今日之事老祖会给李公子一个交代的。”
“带路吧。”李修远道。
杜泽这才领着李修远走过一片宫殿，来到了一处寺庙之内。
一座建在皇宫之中的寺庙。
此刻国师正站在寺庙前面带微笑的看来。
“李公子心中此刻怕是在责怪我之前在朝会之上不出言相助吧。”国师见面第一句便是此话：“其实我这是为了李公子你好啊。”
李修远眼睛一眯，有寒光闪烁：“国师，一个月之内我必定破案，然后离开京城返回扬州，若是一个月之内我破不了案，我也会按之前所说辞官回乡，提前颐养天年，但在那之前我会讨教讨教国师的如来妙法，希望那个时候国师别让我失望。”
“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他战胜就走。
国师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立刻劝道：“李公子，你可不是贪图世俗权利之人，一个刺史之位而已，怎么能比得上你的理念和追求。”
他觉得李修远也算是修行之人，应当不贪图名利，所以今日之事他才会有意纵容，好借他的手对付五通教。
“你是妖，当然不理解，多说无益了，你若是太过清闲的话就去修葺修葺你的如来金身吧，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了，你这条蜈蚣太贪心了，我助你诛了鬼工头，但却看不到你助我……从今日起，京城鬼神，归我李某人管了，你最好让你的徒子徒孙收敛起来，若是被我麾下的雷神感应到了妖气诛杀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李修远有也不会，很快便大步离开了。
见李修远离去之后，一向和颜悦色，慈眉善目的国师此刻脸色格外的难看。
他估错了形势，今日之事只怕触及了这个李修远的底线了。
还以为刺史之位对他不重要，现在看来，这李修远却是已经动了杀意。
“圣人行事不可推断……今日之事有大因果，当有劫难降临。”国师双手合十微微闭起了眼睛。
“老祖，这李修远已经翻脸了，此刻我们该如何？”刑部侍郎杜泽有些惊疑不定道。
国师道：“李修远锋芒太盛，得了阎君的神权，其道行已非同一般，想要治他不能靠鬼神之力，得借人力，他知我修行如来妙法，心中定有把握取胜，与之斗法是自寻死路，纵然是我两千年道行也是一样。京城这段时间的治理……交给他，所有寺庙，断绝一切香火供奉。”
“不过他一动，道君只怕是不会坐视不管，加上朝廷力量的话，彼此依然是胜负难料。”
“老祖所言甚是。”杜泽道。
国师叹道：“时不待我啊，现在和这李圣人斗法实在是下下之策，早知道如此在朝堂之上就应该助他推掉此事，强留在京城的后果便是将友变敌，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即便是李修远灭了五通教，可是一个五通教的威胁哪里比得上这尊人间圣人。
他的道行已经不可估计了，和他斗法，世上有这胆量的鬼神精怪没几个。
“嘿，想对付李修远还不容易，老东西，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试试。”忽的，一个笑声突然从寺庙外面响起。
“是何人？”国师脸色一沉，立刻变的杀气腾腾。
一个翻身落地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个彪形大汉，咧着嘴发出冷冽的笑走到了庙门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盗石虎。”
“石虎？只怕是南方威名赫赫的黑山老妖吧，借了一身人皮就敢闯进皇宫，真不怕我诛了你？”国师冷着脸道。
“在皇宫之中你诛的了老子么？”石虎却是丝毫不惧道：“老子要走，你留不住，要不是前日子杀了一尊雷公，身上染了雷公的气息，怕被雷电追着劈，老子才不来这皇宫躲着，不过真让老子没有想到的是，皇宫之中居然躲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啧啧，修的是金身法相，看你这寺庙之中的金身竟然是纯金打造，够有钱的，这金身才三丈，应当不是你的本命金身吧，蜈蚣精。”
听到蜈蚣精三个字，国师杀意骤起，眯着眼睛道；“杜泽，去把执戟士调来，说皇宫有贼人闯入，立诛不饶。”
“还以为你这老东西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有点脑子呢，没想到和那蠢女人一样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死了也不可惜。”石虎忽的嘲弄一笑；“也罢，本来老子想借助你的力量可以有九成把握诛了李修远，现在看来老子只能去搏那两成把握了。”
说完，石虎掉头就准备走。
“等等。”国师突然喊住了他：“黑山老妖，你有何良策？你现在肉身都没了，修炼之路已经断了，还有诛杀圣人的方法？”
“能不能杀李修远靠的不是道行，是脑子。”石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李修远若是无敌，那一次在郭北县外也不会差点就被老子吃了，若是真不可诛杀，金陵城那次十殿阎罗齐出也不会差点把他射成马蜂窝，还有鬼工头斗法，李修远也不会被那鬼工头一拳砸的吐血。”
“那时候真是一个好机会啊，老子如果不是被雷公发现了，就应当已经得手了，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圣人的气运太强大了，那一日你这老东西不是也被拦住了么？而你知不知道在我们被拦住的时候正是李修远最虚弱的时候。”石虎眯着眼睛道。
“天意能给他挡九分劫难，却还有一分劫难会落到身上，想要杀他，就得靠那一分劫难。”
“说说你的计划，若是可信，你我联手诛了他。”国师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样子。
石虎道：“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老子都说了，天意使然，气运使然，你我是不可能亲手诛了他的，想要诛他就得给他一次性制造足够多的劫难，我们或许会被挡住，但总有一劫会落到他的身上……只需成功一下，便大功告成。”
“要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不会来找你的，因为就怕你脑子不好使，拖了老子的后腿。”
“石虎，休要放肆，胆敢这样和老祖说话？”一旁的刑部侍郎杜泽呵斥道。
“你的人？”石虎看了一眼，歪着头问道。
“正是。”国师道。
石虎咧嘴一笑：“他这脑子，肯定活不过一个月。”
“是么？你何来这信心？”国师道。
“你没有我的帮助，你也活不过一个月，李修远的脾性老子摸的一清二楚，一个月的时间不是给他自己的定的，是给你们定的，他狠起来比老子还狠，你也不用屁股想一下，东岳都敢杀的人，会是一个善茬么？真以为他举手作揖，像个柔弱书生就真是一个柔弱书生啊。”石虎道。
“给句痛快话，是合作杀他，还是各分东西？老子来一趟皇宫不容易，别让老子失望。”
国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就依你所言，让圣人应劫。”
“那得听我安排。你们脑子不好。”
“可以！”

第七百一十三章 宫女
李修远独自一人向着皇城外走去。
朝会结束，逗留在皇宫之中的大臣已所剩无几，放眼望去只有巡逻的禁军甲士，以及匆匆走过的宦官，除此之外整个皇宫安静的有些可怕。
难怪有人会说皇宫冰冷。
这种压抑而又空旷的地方的确是让人感觉有股凉意。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先下手为强，利用六扇门的人脉一举将京城之内的所有牛鬼蛇神扫除，尤其是那斩杀了吞鬼雷公的石虎，必须揪出来，至于这国师……”李修远目中寒光闪动：“把他困在皇城之中，他若是敢踏出一步，立刻派雷公围杀。”
“一个月内，我要把京城给治了。”
他心中暗暗想到。
纵然是被这些文官坑了一把又如何，他拿到了关键性的一手：拥有调遣六扇门的权利。
这一手极其关键。
所以这争斗才刚刚开始，国师想利用朝廷的力量制衡自己，那么自己就来个釜底抽薪。
带着这个想法，李修远脚步加快了。
这个时候前面的路旁一位宦官带着一队宫女，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路过。
忽的，其中一位宫女有些欣喜的唤了一声：“公子~！”
“皇城之中不的喧哗，谁在乱叫？”那宦官忽的回头喝了一声，十分严厉的样子。
李修远看了一眼，微微怔了一下，却见那位宫女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应当不是很熟悉的那种。
那宫女被这一喝，立刻却又低下了头，有些害怕起来。
“就是你是吧，真是不懂规矩，忘了咱家之前怎么吩咐的么？今日让你涨涨记性。”那宦官立刻走了过去伸手掐着那宫女的胳膊用力一拧，痛的那女子急忙痛呼。
李修远看清楚了那位宫女，这才想起来，这位宫女正是前段时间在去相国寺路上遇到的那位轿中女子，记得她还丢给过自己香囊，不过给自己施法术送回去了。
没想到今日居然在皇宫之中遇到了。
一面之缘，这位女子竟然还记得自己。
“这位公公，这女子我认识，她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而已，用的着如此恶待么？不如给我个面子就此作罢，你觉得呢？”李修远立刻道。
那宦官瞧见李修远身穿朱衣，显然品级不低，当即点头弯腰谄笑道：“大人哪的话，大人有吩咐小的有这么敢不遵从，小人眼瞎，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大人的熟人，该打，该打。”
说完便自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心中则是暗暗倒霉：还以为这女子没有背景呢，可以随意欺负一番，没想到这随便就窜出一个五品已上的官员。
“这些都是皇宫之中的宫女么？”李修远问道。
宦官谄笑道：“回大人话，是这次选出来的一批秀女，并非宫女，小的真要带她们去后宫呢。”
“是么？”
李修远又看了看那位姑娘：“一入皇宫深似海，姑娘为何会来选秀入宫？”
“家父所愿，小女子不敢推脱。”那女子微微低头道。
“父母之命的确是不好违背……如果姑娘没有选上的话尽可能的离开皇宫吧。”说完，李修远又从怀中摸出了几颗珍珠送给了这宦官：“关照一二，别让这位姑娘受太多委屈，如果做得到，下回遇到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宦官看着手中那几枚圆润的珍珠便知道这是东海的宝珠，是稀罕物，放在外面没几百两银子买不下来。
立刻，喜逐颜开起来，笑的越发恭敬了：“大人吩咐，小的自当效劳，绝对不会让这位姑娘受委屈的，若是选秀不成，小的定会好好安排这位姑娘出宫的。”
他明白了这位公子的意思，别让这位姑娘选上。
“如此就好。”李修远点了点头。
那宫女美眸微动，露出了感激之色。
李修远微微一笑，然后却是作揖道；“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姑娘当心一些。”
“多谢公子。”这宫女双颊微微一红，有些羞意。
李修远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这位姑娘因为唤住自己被宦官惩罚了，自己总不能不管不问吧，毕竟有过一面之缘，装作不认识的话怎么过意的去？
而且直接喝骂宦官是很愚蠢的做法，回头自己一走谁知道这位姑娘又会被怎样刁难，只能是拿钱财买通。
“呵呵，你这姑娘也是的，有这样一位大人垂青还选什么秀女，不如出宫嫁人去，啧啧，五品已上的官员啊，还如此年轻，将来必是朝廷重臣。”等李修远走后，那宦官却又笑嘻嘻地说道：“莫要说我不关照你，回头走个过场就送你出宫，也别耗着这了。”
那女子听着这话却是脸蛋更红了，但却又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着那位公子离去的背影。
自己还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姓名呢……当李修远出了皇宫，却见吴象和韩猛却早已经在宫门口等待了。
“大少爷。”
“东家。”
两个人急忙施礼。
李修远道；“边走边说，先随我去六扇门一趟。”
两人点了点头。
很快，在皇宫外候着的甲士牵来一匹骏马，几日翻身上马，往六扇门的方向走去。
“韩猛，你现在已经被官家赐名为韩世忠了，还被封为扬州总兵，其中的缘由你可知道？”路上，李修远道。
“小的不太清楚。”韩猛道。
李修远道：“是收买人心，分化你我，不管是从改姓赐名上，还是你被封为扬州总兵上，都有制衡我的意思，官家想用离间计让我们内斗，我是扬州刺史，本来就能管辖扬州总兵，他封你为扬州总兵，这封了和没封没什么区别，就算是别人当上扬州总兵也同样得给我效力。当然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这是正常的情况，而眼下我被留在了京城，你若是回扬州去当总兵的话，就不需要向谁效力了，完全可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整顿扬州军备。”
“主弱仆强，很容易让人心生猜忌啊，而一旦猜忌开始，便是你我互相争斗的时候，我敢肯定，你一旦回扬州就会有人和你接触，劝你自立门户，手握扬州军权，倒向朝廷。”
说完，他微微眯着眼睛：“官家下了一步好棋啊。”
“这皇上既然如此的可恶？”韩猛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震惊。
看似随意的封赏个改姓赐名，背后却是隐藏着如此大的阴谋。
“大少爷放心，小的虽然改名世忠，但忠心的不是朝廷，不是官家，而是大少爷你，小的没有忘记是谁在小的穷困潦倒的时候给了小的活命的机会，如今大少爷带着小的一路走来，到现在成为一位总兵，让小的光宗耀祖，这样的恩情，小的永世难报。”韩猛立刻抱拳道，语气坚定，丝毫没有被动摇的意思。
李修远道：“慢慢听我说，你的忠心我不会怀疑的，你此番回扬州便立刻开始整顿军备，做出随时备战的姿态，另外督促一下邢善那边，看看他新招募的军队训练的这么样了，数量不要多，在我回去的时候训练好五万京卒，两万骑兵就可以了，马场今年出产的战马再加上上次灭了李梁金收缴的应该差不多了。”
“五万步卒，两万骑兵，这人马已经是我计算的极限了，再多，我就养不起了，而且对扬州也是一个负担。”
“回去之后除了训练之外，多读点书，不懂的去金陵城请教李林甫，若是我有需要会随时招你入京，到时候收到我的命令之后立刻派两万骑兵先行北上，五万步卒随后。”
“大少爷，这是要造反么？”
韩猛压着声音道；“若是如此的话，以我们的兵力打下京城不算难事，京城的防备我看了，五千精锐可破城，而且大宋国缺骑兵，我们的支援必定能敢在其他总兵的军队先到京城。”
“谁告诉你要造反了？”李修远说道：“大宋国还有国运，逆天而为是大忌，汉末张角造反不也受了天谴，暴毙而亡么？别想这些没用的东西，朝代更替自有其天数，不是说造反就能成功的，而且我也没想过当皇帝，我让你们调动大军是因为大宋国国运衰败厉害，只怕会有大劫。”
“国有大劫，必起刀兵，我这是在未雨绸缪，而且我留在京城也需要你这么一个外援，给我壮壮声威，一切等我消息，我没消息传来，你别乱动，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小的明白。”韩猛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小的什么时候回扬州。”
李修远道：“今日准备妥当之后明日就出发，去正气山庄调两百甲士护送，而后我也会让八大王同行，你现在身为总兵，已经今非昔比了，不能被人稀里糊涂的截杀在路上，虽然截杀朝廷命官的事情很少出现，但谁知道会不会有这么几个疯子，毕竟连我都受到过刺杀，所以小心一点是没错的。”
“多谢大少爷关心。”韩猛感激道。
李修远又想了一下道；“离开了我身边自己多动动脑，做了官就不一样了，以谨慎，稳重为主，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就什么都不做，毕竟要是一不小心踏错一步的话，连累的不只是你我，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今日朝廷之上的事情你也能看到一点眉目，政治争斗很可怕，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就说这么多了，你回镖局准备吧，记得把其他人的封赏也带回去，我和吴象去六扇门就行了。”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韩猛离开。
“大少爷放心，小的定不会让大少爷失望的。”韩猛眼中不禁涌出了一股热泪。
这天下也只有大少爷待自己这般恩重。
这样的人值得自己世代效忠啊。
李修远笑了笑：“尽力而为吧，韩猛，不，韩世忠。”
说完，他便带着吴象向着六扇门的衙门走去。
韩世忠屹立在此目送李修远离去之后方才一抹热泪，然后骑马离开：“驾~！”
当李修远来到六扇门的衙门门口的时候，却见到崔魏，崔总捕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卑职见过李大人，严大人得知李大人要来，特命卑职等候。”崔魏抱拳施礼，恭恭敬敬道。
“严大人？负责六扇门的是这位严大人么？”李修远道：“还以为是你这个总捕呢。”
“大人说笑了，一省一个总捕，卑职不过是京城总捕而已。”崔魏道。
李修远道；“抱歉，我对六扇门的职位并不是很清楚，既然严大人知道我要来，那就有劳崔总捕带路吧。”
“是。大人，大人这边请。”崔魏道。
李修远翻身下马，带着吴象还有几个随行的甲士便跟着崔魏入了六扇门。
这个不存在于任何历史上的机构，只存在小说里的地方居然真的存在。
果然，这个世界和自己所认知的正常历史不同。
可说是不同吧，除了神神鬼鬼的事情之外有没多大区别，朝代更替还是自己熟知的那样。
不清楚，搞不明白。
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

第七百一十四章 高手名册
六扇门严宽，严大人，可以说在京城如雷贯耳，谁不知道他铁面无私，处事公道，既不贪财好色，也不行污受贿。
这种品行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德行端正。
李修远在门外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神目打开略微一撇，就见到六扇门衙门上有一股清光笼罩，挥之不去。
这光是善念之光。
而后还有金光闪烁，那是功德之光，可见此人行善积德多年。
除此之外，还有气运之中还有一头异兽显化而出，蛰伏其内，那异兽应当是白泽。
能显化出神兽白泽，就说明此人明事理，判善恶，知人事，并且白泽是瑞兽，有这样的神兽庇护，鬼神是无法加害的，即便是妖邪精怪见了也要绕道。
“朝廷之中还有几个正直的好官啊，这个严大人不错，如此一来的话就省去了我很多麻烦了，若是一个贪官污吏的话，还得浪费我一些钱财，花费一些手段去和他交流交流。”李修远心中暗道。
当他走进来的时候，严宽就已经在大堂外等候了。
这是一位约莫山石左右的中年男子，下颚留着胡须，双目威严有神，站在那里不苟言笑，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严厉姿态，让人不由想起了每个人小时候进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严厉教书先生，既害怕又让人心生尊重。
“下官严宽拜见李大人。”严宽带着六扇门内的几个文官拱手施礼。
论品级，当然是李修远这位扬州刺史的高一筹了，见到自然是要行礼。
“严大人客气了，无需多礼。”李修远走了过去，虚扶了一下。
“谢大人。”严宽直起身子道：“朝廷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吩咐下官全力配合李大人，竭力缉拿五通教妖人，彻查上元节大火一案以及前任知府，方生余被刺一案。”
“有严大人配合，这两件案件在一个月内查破应当并非难事。”李修远笑道：“严大人还请坐的，都请坐下说吧，今日我来只是露个面，走个过场而已，还没有到查案的时候，不过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拖延。明日，明日开始就请严大人调集能调集的所有六扇门捕快，我要彻查整个京城，不光是五通教，其他的牛鬼蛇神我都要在这一个月内全部打掉。”
“到时候还希望严大人辛苦一点，把六扇门的牢房多腾点地方出来，相信要进牢房的人不会太少。”
严宽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诧异道：“大人竟有此意？”
“严大人为何会感觉意外？”李修远笑道：“难道严大人真认为京城之乱就只在一个五通教么？”
“不，不是，下官只是觉得大人若是下定决心要彻查京城的话，应当会得罪不少人……只怕朝堂那边会有很多人弹劾李大人。”严宽道。
他的这话是出自内心。
他阅人无数，见到李修远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绣花枕头，也不是一个草包，更加不是一个只知道风花雪夜的纨绔弟子，而是一位有能力的正直官员。
朝廷有这样的人出现简直就是社稷之福。
可是就怕这位李大人年轻，性格急躁，一头栽进京城之中，想要大刀阔斧的做事，结果却很有可能因为得罪人太多，被朝堂之上的那些衮衮诸公给打压了下去。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我今日得罪的人已经很多了，想来再得罪一些也无所谓，反正一个月后京城我也待不下去了，不是回扬州做刺史就是辞官，我可是在官家的面前，当着朝廷之上的那些文武百官，立下过军令状的，眼下便是想反悔也不能反悔。”李修远笑了笑，却是不以为然。
“所以还希望严大人别让我失望，我在京城可全指望六扇门的实力了。”
严宽沉吟了一下道：“李大人有这样的决心和态度下官是很钦佩的，但是六扇门厉害的捕头这些年不是死了，就是隐退了，剩下的没几个，眼下在京城六扇门唯一算的上是高手的就算是崔魏了，其他的一些人虽然一些小能耐，但不成气候。”
“李大人既然知道京城有很多牛鬼蛇神，那么也知道，对付这类东西非高手不可。”
李修远点头道；“此话不假，寻常人对付不了那些玩意，人数再多也没用，六扇门名册上还在的高手有哪些？不妨这几日都召集过来，多多益善嘛，若是钱财问题的话，我可以解决，我来京城别的东西没有，就是钱多。”
“千金求士，应当会有一些成效吧。”
他也没有蠢到单靠自己一己之力就治了京城，毕竟京城这么大，靠几尊雷公的力量怕是不够，凡人世俗之中也得有过硬的力量。
他身边就沙金还有吴象两人，正气山庄的两千骑兵不能动，太过忌讳，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几十个镖头和十几个甲士而已。
“来人，把那高手名册给这位李大人拿过来一观。”严宽道。
“是，大人。”一个文官立刻离开了，等回来的时候拿来了一本有些泛旧的册子。
严宽道：“这是十年以内六扇门有记录还有行踪的高手，十年以上没有行踪的高手都以及存放在库房里，如果大人要的话也可以拿来。”
“十年已上都没有踪迹的高手必定是找不到了，拿来也没用。”李修远接过册子，随意翻看了一页。
第一页就有一个熟悉的名字：燕赤霞，某省总捕，后辞官改做游侠，抓拿各地贼匪，武艺已早已达到宗师境界……疑有剑仙手段。
“燕赤霞么？”李修远沉吟了一下：“严大人，派人去将这位燕赤霞请来，你们应该找得到这燕赤霞的踪迹吧。”
“李大人，燕赤霞的确是厉害，可是早在十几年前就不做捕头了，只是偶尔追杀几个贼匪，换取赏金而已，不一定能唤的来。”严宽道。
李修远道；“就说我李修远在京城，需要他的帮助，如果他还是不来就算了。”
“下官记下了。”严宽道。
李修远又指着上面道：“这个罗祖是谁？上面写他是边军高手，武艺高强，得神仙传法，道行十分高超。”
“此人下官早派人请过，但罗祖因为妻子偷人，一怒之下杀了人躲进老家的一处深山里去了，据说附近的村民有人见到他在山中的石洞之中修行，一动不动都已经坐了三年了，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招揽此人怕是有些不容易。”严宽道。
李修远听这么一说摇头道：“可惜了，他这是在修行地仙法，别说三年了，就是三十年，三百年都不一定能够从山洞之中走出来。”
地仙法就是类似于闭死关修行，要么死在闭关之中，要么闭关出来就是一位地仙。
但一旦开始闭关就不能中断，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挪动，更重要的是身躯不能出现任何的伤口。
否则泄了真元就等同闭关失败，会立刻死去。
以前的修炼之人都是把自己装进大缸里埋进地下修行地仙法，这位罗祖嘛……怕是已经失败了。
踪迹被人发现了，哪里还能顺利的闭关修行成功。
“这位呢，叫王则的人？他竟也是一位宗师。”李修远道。
严宽道；“此人应该已经死了，听说是为了替一位被山贼侮辱了的盲女报仇杀上了山贼的山寨之中，结果便一去不回，没有了踪迹，而那山寨也没有贼匪再盘踞了。”
“是这样啊，真乃义士啊，可惜不能一见。”李修远感慨道。
继续翻看名册。
“咦，夏侯武？此人也在名册上么，他可不是六扇门的捕头。”李修远道：“以前我见过此人。”
“夏侯武么他是一位练剑的游侠，以前抓拿过贼匪换过赏金，所以就记录在案了。”严宽的记忆很好，对这些高手都算是了如指掌。
“此人可以请来，麻烦严大人派人去请，就说我李修远在京城需要他的帮助，相信他会卖我这个面子的。”李修远道。
严宽点了点头，让旁边的文官记下了夏侯武的名字。
接下来李修远又继续查看，上面记载的高手的确是很多，可见大宋国的确是藏龙卧虎，人杰地灵，只是这些高手都没有得到正确的对待，大部分都被埋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高手年纪大了，隐退了，要么就是寻不到踪迹，失踪了。
“李超？”忽的，李修远又问道：“此人居然被关押在刑部大牢里，武艺不凡，竟也是一位宗师，这样的高手被关在牢房里，是犯了什么事么？”
“去年打了一个权贵弟子，被人拿下来了，此人倒也是铮铮铁骨，为了不拖累家中妻子，也不逃，甘愿受缚。”严宽道。
李修远道；“如此的话那就应该放他出来了。”
“需要刑部那边的批准。”严宽道。
“刑部侍郎是杜泽，待会儿我书信一封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李修远道。
不给，自己今日就杀了那条蜈蚣精。
“若是杜大人肯将李超放出来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严宽点了点头。
李修远再翻了翻，便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然后把名册一放道：“暂时就这些人吧，燕赤霞，夏侯武，李超，之后我京城还认识一些人，差不多够了。”
算上沙金，吴象，还有调来那左千户的话……高手已经很多了。
都不是修道之人，而是习武之人。
他现在要的就是习武之人，能给他处理世俗的事情。
修道之人忌讳太多，鬼神精怪又有避讳。
而要想一个月之内达到目的，鬼神的力量要有，世俗的武力也不能缺少。

第七百一十五章 悬赏缉拿
今日遇到的事情当中，唯一算是让人感觉比较舒服的算是碰到了这六扇门的严宽了。
此人非常乐意配合李修远的工作。
无论是调遣人手，还是招揽高手，亦或者是配合查案上，都没有半分刁难在里面，能极力配合的都极力配合，甚至在有些地方还主动的提醒李修远要注意。
“话说回来了，李大人真的觉得上元节大火真的是五通教的妖人所为么？”忽的，就在李修远准备离开六扇门的时候，末了，严宽忽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李修远笑道：“严大人为什么如此问？”
“京城大火每年都有，五通教妖人虽然聚众作乱多次，但也不过是在市井闹事罢了，争的是一些烟花巷柳，赌档，牙行之类的生意，虽然也时常会进行一些寺庙祭祀，修建神庙，但总体说来对京城的威胁并不大。”严宽道：“五通教的人还是懂的分寸的，上元节大火不太可能是五通教所为。”
“便是如此，那五通教也不干净不是么？严大人敢说五通教手底下没有害死过几十条人命？”李修远道：“有争斗就有牺牲，有牺牲就说明存在祸害，上元节大火是不是五通教所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家还有朝廷之上的那些文武百官认为是五通教所为。”
“这个黑锅，五通教不背也得背。”李修远道；“严大人认为五通教懂得分寸，花这么大的功夫去剿灭他们有些不值得？”
“下官并非这个意思，下官只是觉得若是此案不是五通教所为的话，李大人想要彻查此案的话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严宽道。
李修远笑道；“严大人办事认真，处事公道这是让我值得钦佩的地方，只是朝廷之上不是正人君子该待的地方，五通教是不是主犯不重要，重要的是五通教不应该在京城存在……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案子破不破的了，担心的是即将冒出的敌人到底有多少。”
“京城的平衡因为我的到来已经打破了，想要趁乱取胜首先就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
“虽然我觉得我的实力还算强大，但还不够……今日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搅严大人了，这几日相信严大人也有的忙了，等严大人这边准备妥当之后就派人来通知我吧，我想以严大人的办事速度不会让我等太久对吧？”
“李大人还请放心，下官定会竭尽全力。”严宽道。
李修远施了一礼道：“那就有劳严大人了，如果严大人不介意的话借崔魏还有一些熟知本地情况的捕头给我用用，除了上元节大火一案之外，知府方生余被刺一案也的去调查，我想第一个案子可以耽搁几日，这第二个案子我这可的立马着手查办。”
“免得朝廷之上的那些文武百官见我办事不利立刻就忍不住上书弹劾。”
“这是应当，大案未破之前整个六扇门都受李大人调遣，这是官家的意思，下官怎么敢违背。”严宽认真地说道。
果然，有赵官家的点头李修远在六扇门这边轻松了许多。
当李修远离开六扇门的时候，身后就多了一队人马。
是京城总捕崔魏还有一行会旁门左道之术的能人异士，虽然他们道行本身不高，但是对付寻常人却算的上是厉害的了，而且对京城的事情知道的十分清楚，李修远需要他们充当自己的耳目。
“崔魏，你让人以六扇门的名义在京城各大街小巷发一份悬赏，替我缉拿一人，死活不论。”路上，李修远忽的开口道。
“不知道大人要缉拿的人是何人？”崔魏一旁抱拳施礼道。
李修远随后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幅画像：“大盗石虎。此人跟随九山王李梁金聚众造反，李梁金被我灭了之后余下党羽四处逃穿，我灭了白莲教和弥勒教贼首，但还逃了一个水贼陈公子，还有一个就是这大盗石虎，我收到消息他现在躲藏在京城。”
“找出来，谁能取其头颅赏万金，这钱不用六扇门出，我私自出，谁能找到其行踪只要确定属实，赏银百两。”
“万金？”崔魏眼皮一跳。
自六扇门成立以来，还从未有贼匪达到过这样高的赏金，平时一个大盗撑死也就是一千两银子，便是这个石虎有造反的经历，那也顶多是五千两白银而已，距离万金相差甚远。
“怎么，不行么？”李修远道。
崔魏道；“回大人话，当真要悬赏万金缉拿这个大盗石虎？”
“自然，我这会儿还有心情和你们说假话？你们如果遇到这个石虎就知道他的确值这个钱，此人是千年老妖附在人身，又修习过武艺，有武道宗师的实力，其性格狠辣，狡黠，善隐忍，多次和我作对，我曾派军队查探围剿，不过被他先逃了一步，而且这样的家伙留在京城总归是一个隐患，必须找出来除掉。”李修远道。
自己问官家要来六扇门，其实也有几分借公谋私的味道。
没有六扇门的实力，他想要除掉石虎，说实话很难。
“千年老妖附身？”崔魏还有气身后的那群属下当即脸色一变，心都凉了下来。
对他们而言，千年老妖不亚于天上的神佛一流，这样的人非仙人不可拿。
如此的话，也就难怪为什么此人值得悬赏万金了。
万金是一个诱饵，让京城贪财之人去寻这石虎。
不需要将石虎诛杀，只要找出行踪相信这位李大人自有手段对付。
“卑职记下了，明日就派人拓印画像，张贴告示。”崔魏道。
李修远有道：“还有一件事情，之前和严大人没有说，因为有些不方便，这两日你替我准备好一份册子，我要京城所有大小势力都在上面，但凡是涉及了邪术，鬼神，精怪，以及蛊惑百姓的寺庙之类的统统都不能放过。”
“不管以前有没有过案底的，都得在上面，不可遗漏。”
“是，大人，卑职回头就去让人登记造册，六扇门那边的库房之中有相关案卷，只需花一点时间准备即可。”崔魏道。
“很好，那就尽快去办。吴象，你回一趟镖局，让沙金带所有的甲士，还有一些信得过的镖师来，今日开始我要接管知府衙门，既然做了知府就不能再住在镖局了，免得被人诟病。”李修远道。
“好的，东家。”吴象抱了一拳立刻转身离开了。
当李修远来到京城的知府衙门之后，看了一眼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朱漆大门，石狮屹立，显得气派森严，但是他却看到了衙门的上下充斥着一股怨气，这股怨气虽然看不见，但若是有人踏入衙门之后就会感觉阴森，压抑，让人有种心生恐惧的感觉。
而当他看见那镇府的石狮子时，这两头石狮子却是双眼残缺，脱落了一块，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灵光。
“这地方到底办了多少的假案，冤案啊，皇城之中的衙门居然会如此的衰败，难怪方生余会被刺杀，衙门弄出这个样子定然是和方生余脱不了干系，此人想来担任知府的时候做了太多的恶事，把自己的福运，官运，寿命全部折损掉了，便是没有被刺杀，也迟早会身染重病，病死榻上。”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随我进去看看。”
他示意了一下，带着崔魏等人走进知府衙门。
还未走进来，就有两个衙役眼睛一亮，急忙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小人拜见大人，不知大人驾到，小人恭迎不及，还请大人恕罪。”
这两个衙役见到李修远身穿朱红色官服，就知道是朝廷的大官，怎么敢怠慢，自然是恭敬相迎。

第七百一十六章 贪心鬼
李修远走进阴暗的大堂。
他此刻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大堂之上挂着那明镜高悬的牌匾。
在这阴暗的大堂之中，这纯铜的牌匾亦是显得黯淡无光，上面的还有好些道裂纹，而且牌匾还似乎掉下来过，位置都摆的不够正。
站在这里久了，李修远甚至都能闻到这整个大堂之中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相信，曾经有无数位喊冤的百姓在这大堂之中屈打成招，血溅五步。
此刻，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了大堂的梁柱后面，这个人头戴官帽，脑袋肥大，身躯却很瘦弱，显得很是怪异，他此刻顺着房梁爬来爬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适，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却因为行动迟缓却不能立刻离开，只能慢慢吞吞的沿着房梁向着内堂的方向爬去。
此刻，不知为何。
一缕斜阳从大堂外洒落进来，阳光落到了李修远的身上，整个昏暗的大堂之中渐渐的变的明亮了起来。
那弥漫在周围的怨气正在迅速的溃散，昏暗压抑的感觉也逐渐消失。
“噗通~！”
房梁之上的那只大头鬼被阳光一照，立刻从房梁上掉了下来，他晃了晃脑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官帽又带了正，然后又想往旁边阴暗的地方爬去。
“怨气和贪念滋生了你这种邪祟？大堂之中盘踞你这样的东西，任何一个人做了知府都怕会迅速的堕落，我说的对么，贪心鬼？”李修远看着那只脑袋臃肿，趴不动的小鬼，神色微微一冷。
这只小鬼并非纯粹的鬼物，而是邪念，贪念显化出来的，能影响人的心智，心智不够坚定的人会被蛊惑堕落。
就如同有的人到了青楼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一样。
不是青楼女子勾引，而是青楼充斥着色欲，会不知觉的引诱你堕落，就比如赌档之中赌博一样，充斥着金银财气，也同样会迷惑你，让你被金钱蒙蔽心智，做出很多利欲熏心的事情来。
这也是为什么修道之人要避开红尘的原因。
而这些邪念欲望堆积数量过多的时候，就会显化出这种邪祟。
李修远看到的这只鬼就是一只贪心鬼，由贪污受贿的邪念显化出来的，如果一个官员坐在这里被人送礼受贿的话，这只贪心鬼就会冒出来在你心底蛊惑你，让你一步步身陷堕落。
当然，官员的堕落也不是因为这只鬼的缘故，而是先有一位又一位贪污受贿的衙门官员才会滋生出这样的邪祟。
然后这邪祟又蛊惑后来进入衙门的人。
故此，堕落腐败的地方会变的越堕落和腐败，即便是有几分正气的人进来也很快会被同化。
一个衙门尚且如此，若是放大的话，整个大宋过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朝代就出现了问题，然后就离改朝换代不远了。
“大人，卑职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将衙门内现在所有当差的人唤来了。”这个时候崔魏走了进来，抱拳施了一礼。
此刻，大堂外有衙门内的官员，文吏，差役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很好，让他们都列队站好，我要训话。”李修远道，他随手拔出腰间的泰阿剑，将宝剑掷出。
立刻，宝剑刺穿了那只贪心鬼的身躯将其钉在了地上。
贪心鬼发出凄惨的叫声，如老旧的木门嘎吱作响。
崔魏这才看见了那只小鬼，当即眼皮一跳，浑身下意识的紧绷起来，露出了警惕之色。
衙门之中居然还有小鬼盘踞，这怎么可能？
他也知道，衙门之中是不可能滋生小鬼的，便是有怨鬼报案也只能在衙门口徘徊，除非是得到了县令，知府的允许鬼物才能走进衙门里来。
而这小鬼，显然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这衙门里滋生的。
不过泰阿剑下，这只小鬼随着几声惨叫响起很快就消失了。
对于这样的恶鬼邪祟，李修远想都不想就直接诛杀。
但这样的一幕落在那些文官，小吏的眼中却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他们见到李修远把宝剑掷出立于地上，还以为是在立威呢。
“只怕这位新来的大人免不了也要发一发威严，看来得小心应对了。”
“听说这位大人是朝廷的大臣下放来暂代知府，负责彻查上元节大火一案的，不管如何都得好生伺候着，免得惹一身麻烦。”
“连六扇门的崔总捕都受他调遣，这位大人的来头不小啊。”
这些文官和老吏心中心思各异，对于李修远这类暂代的知府来说，他们的对待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这位大人说什么自己做什么，好声伺候着，等过了这风头衙门依然一切照旧。
李修远此刻走上了主位，坐在了明镜高悬的主位之下，然后目光微微一扫，看了这些人一眼。
“一个知府衙门就只有这么点人么？我可记得朝廷规定一个知府里面的人数可不止这点，文吏少了好几位，衙役也有一班没到，文官也少了一位。”
“回大人，今日不知道大人要来，所以不当值的人都回去了。”一位老吏小心翼翼地回道。
李修远点头道；“也罢，少几个人就少几个人，反正来了也不顶用，本官今日初来乍到，有些人或许知道本官的来历，有些人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日开始，本官将暂代知府之位，在这里。本官话尔等不得忤逆，否则休怪本官手段狠辣，翻脸无情。”
众人唯唯诺诺，连连点头，表示不敢。
“先说说衙门的公事吧，今日但凡缺席没有来的衙役，文吏，统统免职，其空下来的职位由后面的人补上。”李修远平静道。
这话一出，有人惊喜有人惊讶。
惊喜的是有人要升官了，惊讶的人是因为没有想到这位新来的大人如此的大胆，竟直接就罢免了十几人的官职。
“大人，这，这有些人的职位大人是没有权利罢免的，得将名录上交给吏部，由吏部决定。”那老吏恭恭敬敬回道。
李修远道：“我知道，所以那些人觉得不妥的去找早吏部的张元，总之明日别让他们进知府衙门，谁放进来，谁就罢免官职，同样，空下来的官职由后面的人补上，文官不够由文吏补上，文吏不够由小吏补上，实在是没有人了，则由你们举荐，我会酌情录用的。”
“倘若有人敢在衙门前面生事的话，崔魏，就给他一个疑是五通教妖人的罪名，关进牢房里去，关上几个月也许就自在了。”
“是，大人。”崔魏有些诧异。
他还没有见过这么乱来的大人，这可是京城之中啊，知府之中的那些文官小吏指不定背后都有背景关系的。
李修远当然明白自己这么做有些胡来，可是要想在这衙门之中做事情就必须得把衙门之中的这些文官老吏给打散来，不能让他们抱紧一团，串通一气。
而这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一棍子乱打一通，先打倒一批，再赏赐一批。
这些文官老吏便是再抱紧一团，也必定心生间隙。
至于后面的麻烦，则不去想了，麻烦便是有也不可能大的过眼前。
“另外衙门的值班也将有本官的人手接管，所有的衙役，班头都由崔魏掌管，听他的命令，一直持续道本官离任为止，如果有谁觉得本官处置有些不妥的话，你们可以去向朝廷弹劾本官，前提是你们的奏章份量够足，不然就别废这份心了。”李修远淡淡道。
众人又连忙低头弯腰，连道不敢。
“敢不敢你们心中清楚，今日训话就这些了，明日开始一切如常，另外，负责卷宗的人明日早上之前把方生余被刺一案的卷宗放到这桌案上，本官明日要看。”
“天色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他没有浪费时间，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便让众人善去。
因为没有想过在衙门久待，也就懒得去管这些贪官污吏了，即便是自己费尽心思肃清了这座衙门又如何？
自己一走还不是恢复如初。

第七百一十七章 口蜜腹剑
翌日。
李修远早早的就坐在衙门里翻看方生余被刺一案的卷宗。
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只能知道前任知府方生余是被人用宝剑刺死的，死的地方正是这衙门的衙署之内。
“这样的案子没有什么好判的，只要找到方生余的冤魂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了。”李修远心中暗道；“没有什么案子比直接问死者更加快捷和便利的，而且还不会有产生冤案的可能，亦或者是直接看过去镜，也能很快知道谁是凶手。”
“不过过去镜在马东和牛二的手中，他们拿着镜子去抓那卖羊的小贩了，都好些天了也没有回来。”
这个时候崔魏麾下的一个捕头从衙署的方向走了过来，抱拳施礼道；“回大人，衙署后面并没有发现方生余的魂魄，应当是走丢了，他的魂魄没有过头七，浑浑噩噩的，卑职不能推断他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不过应该还在京城之中晃荡，不可能离开京城。”
“是这样。”李修远说道；“不过京城这么大想要立刻找到方生余的冤魂也不太容易，你们六扇门的人谁会招魂的法术？把方生余的魂魄招来便是。”
“回大人，精通招魂法术的捕头此刻并不在京城之中，前段时间被调去京城外查探王爷失踪一案了，至今未归，要想调回京城的话只怕不太容易。”这捕头道。
“……”李修远脸色不由微微一动。
他知道那位失踪的王爷，不用说，一定就是那被自己关在虎图之中的赵瑞了，看来这自己种的果，今日很快就尝到了。
“既然招魂不行，那就问神吧，衙门附近最近的庙宇是那座？”李修远道。
“是道君的庙宇。”捕头道。
道君？
李修远目光微动，旋即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道君是大宋国的皇帝死后封神的，以前在天宫还抢过自己的神权，算是一个对手，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问到对手的庙里去？
“也罢，招魂不行，问神也不通，那就不借鬼神之力了，该怎么查案就怎么查，走捷径是不行的。”李修远摇了摇头，也没有沮丧。
一个小小的案子不至于不依赖鬼神就破不了吧。
“方生余的尸体在什么地方。”李修远道。
“三天前已经被方大人的夫人派人接回去了，现在正在府上办丧事呢。”
“三天前？卷宗上写的是方生余被刺于四日前晚上，这隔了一夜家属就这么着急的要运回尸体么？”李修远立刻站起来道：“让崔魏带几个人随我去方府看看。”
“是，大人。”这捕头抱拳立刻离去。
很快，崔魏就带着一队人马跟着李修远走出了知府衙门。
可是刚一走出衙门的时候，却立刻就有很多文人，官员围了上来。
“出来了，出来了，这李大人总算是出来了。”
“李大人，下官敢问大人一句，下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会被罢免官职了，这便是要罢免也要吏部的文书啊，怎么能由大人说一句罢免就罢免了呢。”
“是啊，在下亦是不服，还请大人给在下等人一个交代，今日若是大人不给在下一个交代，在下就坐在衙门前不走了。”
这些堵在门口的文人都是昨日没有出现在衙门，被李修远罢免了的人。
他们的官职不高，可也都是读书人出生，闹起来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李修远脚步一停，看着他们道：“谁说你们被罢免官职了？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定然是有人在污蔑，你们官职依然在，而且我去去一个知府有什么资格罢免你们的职位？”
“啊？没有么？”
众文人立刻傻眼了，他们还准备闹一闹的，甚至都有人写好了奏章准备弹劾，可是这一句话一出却是让他们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
“既然没有罢免我们的官职，为什么大人派人拦着我们不准我们进衙门？这是何道理？”
“是啊，我是衙门的文吏，大人为什么不让小人进去。”
李修远笑了笑示意了一下众人道：“诸位稍安勿躁，本官正在查探方生余被刺一案，凶手怀疑是五通教妖人所为，也许知府衙门之中就有人窜通五通教妖人，谋害前任知府，所以昨日本官上任，但凡是没有来的本官觉得应当是凶手心虚了，故此不敢露面。”
“为了衙门的公事正常进行，也避免五通教妖人混入，所以本官出此下策，将昨日所有不来衙门的人全部暂时停职，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凶手落网自然会还大家一个清白。”
“但在那之前，若是有人继续在衙门闹事的话，阻碍本官查案，本官有理由怀疑某人就是五通教妖人，故意煽风点火，破坏案情，本官将立刻下令让六扇门的捕快将那疑是五通教妖人之人抓紧牢房之中去严加审讯。”
“诸位若是清白之人，自然不会心虚，也自然会体谅本官的难处，不会跑来衙门闹事，诸位觉得呢？”
听这么一说，那些闹事的文人顿时就鸦雀无声了。
这么说来似乎很有道理啊，眼下闹事岂不是显得自己嫌疑最大，很有可能和五通教妖人串通么？
李修远又眯着眼睛道：“当然本官也欢迎诸位互相检举，譬如某人闹的最凶，某人疑是和五通教有牵扯，只要检举有功，立刻官复原职。好了，本官现在要出去办案了，诸位是要继续闹事，还是暂时回家等待破案消息呢？”
“大人高瞻远瞩，在下险些被人煽动，坏了大人的事情，在下有罪。”
“大人说的不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下官清白正直愿意在家静候大人破案的喜讯传来，以此证明下官和五通教并无牵扯。”
“险些被妖人蛊惑，陷入淤泥之中不得走脱，多谢大人提醒，小人这就离去。”
这些准备闹事的文人和官员在李修远三言两语的劝说之下立刻平息了下来，并且纷纷义正言辞的表明自己支持李大人的工作，愿意在家等候，谁不赞同谁就可能是五通教妖人。
这罪名扣下来，他们哪里担当得起。
李修远笑了笑，却是领着崔魏等人顺利的离开了衙门。
至于这些人要等，天知道他们要等多久。
而且昨日不来迎候自己的人必定是对自己心生不满，亦或者是政敌派系的，这样的一批人，把他们放进衙门有什么用？
捣乱么？
先赶他们出去再说，这段时间别来坏自己的事情，等事情结束了之后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若是他们再闹的话，你派人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然后再写一份认罪书，抓住他们的手画个押然后给我送来，我回头送给官家去，我要让他们闹事的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刚才就算是先礼后兵了。”路上，李修远吩咐了崔魏道。
“是，大人。”崔魏感觉背后一凉。
要知道之前这位李大人还客客气气的样子，转眼就变了态度。
而且手段真够狠的，根本就不管别人是不是五通教妖人，先抓起来就是一顿栽赃陷害，然后直接呈阅给官家。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别人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手段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正直好官能施展出来的，怎么看都像是奸臣的手段，老辣非常。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都是李修远虚心向李林甫学来的。
口蜜腹剑啊。
只是就不知道学了那李林甫的几成本事。
很快。
李修远一行人来到了方生余的府上。
此刻方生余的府门敞开，挂着白灯笼和白布，里面吹响了哀乐，还有家眷哭丧的声音，来来往往之间都有不少的亲朋好友登门祭拜。
“死了也好，省的活在世上继续祸害百姓。”李修远见到这丧事，没有半分怜悯的意思，反而有几分高兴。

第七百一十八章 诈尸
有的人死了值得悲伤，感慨，有的人死了只会让人拍手称快。
在李修远看来方生余就是后者。
不过他死的也的确有些快了，记得上元节的时候他还在龙吟湖畔碰到了这位方大人，那个时候的方生余意气风发，好不得意。
只是才几天过去，这方生余就趟进了棺材里。
“这位大人，主人大殇之日，能否请诸位莫要进府打搅？还请大人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给府上留下几分清净，等主人的丧事办完之后大人再来也不迟，届时无论大人要做什么，小人都会一一配合大人。”
这个时候一位老管家见到李修远等人来者不善的样子急忙迎了上来，恭敬的施礼，然后言语委婉的恳求李修远等人莫要入府。
“哦，你知道本官来这里做什么？”李修远问道。
老管家回道：“六扇门的崔总捕京城之中哪个人不知道，哪个人不认识，大人必定是新任的知府，为查案而来，可是主人已经去世了便是再紧急的案子还请大人宽松些时日啊。”
“你的话说的不错，你们家正在办丧事我这样的人前来查案的确是有些不妥，只是话又说回来了，眼下方生余大丧不久，这案子还留有一些线索，若是时间拖久了，线索没了，这案子本官也就不能保证能不能破了，你这老管家若是真的为了你家主人早想的话就还请让开容我去查探一番。”
“早日破获凶手，也能早日让方生余含冤得雪不是么？”李修远平静道。
“可是今日府上都是主人生前的好友亲朋拜祭的时候，大人此刻查案难免会有一些惊扰，能否请大人三日后再来？”这老管家道。
李修远道：“以人情上说，我的确应该暂避几日让你们把丧事办完，但话说回来了方生余死了今日发丧与我何干？本官是奉旨查案，官家那边可没说方生余大丧这几日就不准查，所以还请你让开，而且方生余死在衙署，又是被人刺杀，按朝廷律，当请仵作验尸完毕才能将尸体交还家属。”
“方生余是四日夜晚死的，尸体你们第三日清晨就带回来，在衙门之中一日都没有停留，仵作根本就没有验尸的时间，这于情于理都不合。”
“有人先坏了规矩，就别怪本官不给情面。”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位老管家，带着人便大步闯入府上。
这一次他就是来做恶人的，何必顾忌那么多。
“大人，大人……”这位方府的管家急急忙忙跟在了后面，想要制止但却无能为力。
当李修远来到灵堂之后，却是看见方生余的妻妾丫鬟，还有幼子正跪在灵位前悲伤的哭泣着，时不时的还有前来祭拜的人吊唁，除此之外还有和尚念经超度，道士做法……不过都是没真本事的，只是干这一行的手艺人而已。
他此刻目光微动看着灵堂之中的那口棺木。
不用说，里面躺着的就是方生余的尸体。
“大人，我们要怎么做？”崔魏一旁低声问道。
“验尸。”李修远道。
崔魏左右看了看回道：“这里前来拜祭的人都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今日开棺验尸怕是有些不妥啊……”
“不验尸跑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给方生余上香么？我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李修远道。
“验尸？谁敢开棺验尸，李修远莫说你现在只是一位知府，便是他日回了扬州做了刺史，本官也断然不允许你这样做，世上有你这么查案的么？方兄才收敛入棺你今日就要开棺验尸，你的心肠当真如此的恶毒，一点慈悲怜悯之心都没有么？”
一旁一位前来吊唁的文人听到了李修远的话，立刻站出来大声呵斥起来。
李修远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这个文人，这不是昨日朝会上和傅天仇互相厮打在一起的那个文官么？
此刻，这位文官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主意。
不一会儿功夫，府上的亲朋好友就纷纷聚拢而来。
“什么？有人想要开棺验尸。”
“谁，是谁如此的歹毒，谁要是敢开棺验尸我和他拼了。”
“该死的狗官，连死人都不肯放过么？”
这些方生余的亲属，朋友义愤填膺，有些更是勃然大怒，一副想要和李修远等人拼命的架势。
大宋国以孝治国，当着亲属的面给人开棺验尸的确是让人愤怒的一件事情。
李修远知道有些不妥，可是他觉得要是等方生余下葬之后再挖起来那更加的不妥。
“既然这位大人不准我开棺验尸，那便不开吧。”忽的，他看着那位为官开口说道。
这位文官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修远如此的给面子，当即有些洋洋自得的笑道；“不错，孺子可教，比你那岳父傅天仇强多了。”
可话还未说完，李修远却又道：“那就让方生余自己从棺材里出来吧。”
“什，什么？”这文官当即惊疑不定起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李修远就对着灵堂的棺材喊道：“方生余，方生余……”
他的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特别的力量，声音传出之后立刻就在周围回荡三遍才会消失，而随着他不断的念着方生余的名字，整个灵堂之内都仿佛在他的声音笼罩之下。
这声音瞬间盖过了僧人念经超渡，也盖过了家属在哭泣。
附近的人一时间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是他们发现捂住耳朵并不能隔绝声音传来。
“这是法术。”一旁的崔魏立刻就意识到不妥。
只是他见识有限，不知道这是施展了什么法术。
随着李修远不断喊着方生余的名字。
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却见灵堂之中那口厚实的棺材竟在剧烈的颤动起来，像是里面躺着的人突然活了过来一样正在剧烈的挣扎，想要推开那棺盖从里面跳出来一样。
这一幕让灵堂之中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诈，诈尸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一时间这围看上来的人吓的掉头就跑，就连那念经的和尚，做法事的道士也丢了木鱼，拂尘，惊恐的离开了灵堂。
而之前那呵斥李修远的文官胆子更小，吓的双腿哆嗦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生余还不起来。”李修远声音突然变的严厉起来，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
“砰~！”
立刻棺盖掀翻落地，方生余的尸体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半截身子露出了棺材外。
“啊~！”
那文官见此一幕吓的尖叫一声直接眼皮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就这点胆量？”李修远见此微微摇了摇头。
他看见那些吊唁的亲属朋友都被吓走了，此刻正是验尸的时候，当即他便走了过去，查探了一番方生余的尸体。
却见方生余面带愤色，睁大了眼睛，灰白无声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前面，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不过在他肚子的位置有血迹渗出，那里应该就是他被杀的致命伤口。
“崔总捕有什么发现么？”李修远道。
崔魏立刻打量了一番，欲上前仔细查探一番，却被李修远拦住了：“棺都开了，尸体就不动了，有线索眼睛也能看出来。”
“是，大人。”崔魏点了点头放弃查验尸体，他道；“从伤口上看，卑职可以判定凶手一定不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要杀人的话出剑必在胸口，颈脖，不可能在肚子上，因为向肚子上出剑一剑刺出不一定能杀死人，不符合刺客的手段。”
“而且方大人的尸体上没有其他的伤口，淤青，说明生前没有挣扎过。”
“既不是刺杀刺杀，也不是仇家杀害，卑职只能判断方大人是死于身边人之手。”崔魏抱拳道：“衙署之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嫌疑。”
李修远道：“没那么复杂，我也是习武之人，这种位置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不精通刀剑的新手所为，而且还是一位女子。”
“大人何以见得？”
“只有女子的身高才能将剑刺到肚子的位置，而且伤口还是斜着向上的，这说明是由下往上刺剑的。”李修远挥了挥手道：“把尸体放回去盖好棺材，凶手是谁我心中多少有数了。”
崔魏当即吩咐了两个捕头将尸体放了回去，盖好了棺材。
“这么简单的一个案子居然衙门里都没有人破的了，真不知道朝廷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废物，争权夺势到是厉害，真正要去为国为民做一点事情一个个就哑巴了。”李修远心中暗暗想道。
难怪国运低迷。妖孽横行。
这朝廷便是气运还在但是能维持的时间显然已经不多了。
“方生余的夫人现在身在何处？本官有点事情要问她。”李修远走出灵堂，询问那老管家道。
老管家这个时候也有一些害怕，毕竟他们亲眼见到方生余诈尸了，此刻哆哆嗦嗦的指了指一旁的厢房。
“多谢。”
当李修远带着人往厢房走去的时候。
躲在里面的方氏却是吓的面带土色，她满脸惊慌，不知所措，想要逃跑却又不知道跑向何处。
直到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强行推开了。
“方夫人，当日相国寺一别今日又见面了，方大人的死，夫人不打算说说么？”李修远道。
“大，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氏声音颤抖，神情慌张不定。
李修远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知道夫人把凶手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是说，方大人的死和夫人也脱不了干系？”

第七百一十九章 方氏
方氏不敢面对李修远，即便是被当众询问的时候也是目光闪躲，声音颤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般的姿态任谁都会怀疑，尤其是李修远还是在询问有关刺杀方生余凶手的问题。
“难道凶手是方夫人？”壮着胆子在门外围看的人不禁这样猜想起来。
而且越看越是可疑。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了。
“大，大人，能否容妾身单独和大人说几句？让，让大人的那些属下暂时回避一下。”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方氏，含糊不清，支支吾吾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道；“你是主，我是客，给夫人一个面子，你们出去，暂时回避一下。”
“是，大人。”崔魏领命立刻带着属下离开了屋子，然后拦下了围看的人，关好了房门。
李修远道：“说吧，方生余是死于夫人之手，还是死于某位女子之手？其实到了这一步本官在想查的话不难查清楚，只是夫人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也就给夫人留几分颜面，免得说我这个来者不善之客当真一点情面和余地都不留。”
“多谢大人体谅，但妾身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妾身一条活路。”方氏此刻没有了之前在相国寺的那般倨傲姿态，现在浑身害怕的颤抖，不断的流泪，苦苦哀求。
“夫人这话就是在告诉我人是你杀的了？”李修远道。
方氏急忙辩解道：“不，不是妾身杀的，大人你是负责追查此案的官员，现在衙门里的人都认为是五通教的妖人所为，大人何不放弃追查将此事嫁祸到五通教的头上，如果大人肯答应的话，妾身这里有几分薄礼还请大人笑纳。”
说完，她急急忙忙的拿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你们全是珠宝首饰，价值不菲。
李修远看了一眼道：“夫人这是在贿赂我么？只可惜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夫人还是收起这一套吧，既然不是夫人杀的，那凶手必定也是方生余身边的人，不过看夫人这姿态想来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怕也是牵扯其中，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如此事情也就简单了，就请夫人随本官去衙门走一趟吧。”
话才一说出口，方氏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拉住了李修远的衣袖，一边哭一边哀求道：“大人您就高抬贵手饶妾身一回吧，妾身上有双亲要侍奉，下有两个孩子要养育，如果妾身被抓了，他们怎么办？大人求求你，你只要肯翻过妾身这一回，妾身什么事都答应您，你要钱，只要府上拿的出的都给大人您送去。”
“夫人，你这样做我就很为难了。”李修远皱起了眉头：“说的好像是我要你们方家家破人亡一样，我只是来破案查案的，夫人既不肯说出凶手，又不愿意承担罪名，还想着法外开恩，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朝廷又不是夫人你开的。”
“而且夫人你这样一闹，弄的我好像故意刁难欺负你这孤儿寡母一样，其实方生余的死夫人心中有数。”
“妾身知道，妾身明白。”方氏流泪啜泣道：“可是妾身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妾身投案了，家中该如何是好？父母又该如何看待妾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夫人该说的话就应当只有这些了吧？那本官就不配夫人在这里闲聊了，今日丧事一完还请夫人来衙门投案，本官会秉公办理的，不会给夫人多加一分罪名，当然若是夫人肯现在说出凶手的话，本官可以酌情给夫人减免一些罪行。”李修远道。
方氏死性不改，拉住李修远的衣袖不放，抬起头啜泣道：“大人您看着如何？妾身自认为还有一些媚色，若是大人看得上眼的话妾身愿意依附大人，只要大人将这案子推到五通教的头上，今后大人若是有空路过府上，妾身必定好好招待大人，不让大人失望。”
说完便露出的几分怜人的姿态。
李修远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虽然这个女子让人感到厌恶，但论姿色还是有的，毕竟是知府的妻子，没有姿色那位方大人也看不上。
此刻方氏一身白色孝衣，没有了之前倨傲凌厉的样子，只有害怕，畏惧的可怜姿态，再加上夫君刚死，心中没有依靠，更是显得我见犹怜，而那成熟女子的身段亦是勾勒的清清楚楚。
怎么看都是一位可怜无所依靠的貌美妇人。
而那一双眸子之中透露出的无助神情，似乎只要李修远一点头，这个貌美的妇人就会乖乖听从他的任何吩咐。
一种生杀取用皆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涌了上来。
此刻，只要对财色有任何一点心动的人，这个时候都会顺水推舟，不介意卖个人情出去，而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财色双得。
只是，李修远此刻看到的不是她的姿色，而是一种可悲和可怜。
他蹲了下来，看着方氏道：“此刻我若是这样走出去的话，夫人可就毁了，名声也好，府上也好，都要完蛋，但夫人能为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府上做出这样的牺牲，难道就不愿意说出凶手是谁么？而且凶手我要查，也用不了一日的时间。”
“夫人还要坚持么？”
方氏低头啜泣起来：“这，这事情是，是喜儿做的，是他失手杀了夫君！”
“哪个喜儿？”李修远道。
“上元节那日夫君买来的那个丫鬟。”方氏道。
李修远说道；“哦，是他？不过那个叫喜儿的是男扮女装，是假冒的，当时我在场，有很多人要买他，结果方大人买走了，他现在在哪？”
“在，在后院。”方氏道。
“这就对了，凶手落网了，本官才好决断，不过他杀的人夫人为什么要替他隐瞒？”李修远眼睛一眯：“这个丫鬟才买来不过数日，和夫人之间的感情还没有深厚到这种地步吧。”
方氏低头垂泪，不说。
李修远道：“除非……夫人和他有染？”

第七百二十章 凶手
事情的脉络很清楚了。
李修远大致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缘由，也知道为什么这个方氏一直不愿意吐露凶手，为此甚至愿意千方百计的贿赂自己。
原来问题出在她身上。
她和那个叫喜儿的人有染，顾忌名声之下自然不希望这案子告破。
一旦此事查了出来，方氏的下场将非常的悲惨。
伙同奸夫谋害自己的丈夫，这样的罪名下来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自己上吊自杀，要么就关押审判……不过两则都逃不过一死，后者的还要多受一番刑罚。
“大人，大人，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是喜儿故意引诱妾身，妾身是不打算从他的，但是他拿妾身的名声威胁，妾身才不得答应他，那天在衙署里妾身才刚刚脱去衣服就正好就被夫君撞见了……是他，是他动手杀了夫君，还教妾身见此事推到五通教妖人身上。”
“大人你救救妾身，以前在相国寺的时候是妾身狗眼看人低，和大人有一点纠葛，妾身给大人道歉磕头了，还请大人放过妾身这一回吧，妾身不想去衙门啊，而且此事若是传出去的话妾身便是自尽也无法恕罪啊，将来妾身的父母，孩子如何能抬起头来昨人？”
方氏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哀求，她满脸绝望，只希望李修远能法外开恩，饶恕她。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若是李修远铁了心要公事公办的话，她的确只能求死。
李修远此刻揉了揉脑袋，感觉头疼。
若是案情是这样的话，罪行是不够诛杀方氏的，但话说回来了，此案一破，这方生余一家也就算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就算是衙门不判她死刑，她估计也会上吊自杀，而后子女，父母亦是会惭愧难当。
会不会跟着也自杀都难说。
这可是古代，为了名声，清誉自杀的人比比皆是。
一个不足以判死刑的案子，让一家人家破人亡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只是从这案子也可以看出来，方生余生前所犯的罪行已经开始祸及子孙父母了……没有生死簿在手，天知道方生余到底遭了多大的孽，死了也要连累全家。
“诛妖魔鬼怪，杀恶人贼匪，我李修远眼皮都不眨一下，但是杀妇孺老幼还真下不了这刀。”李修远自小聪慧的人，此刻却被这案子给难到了。
判，还是不判？
判，就是让方生余一家家破人亡，等同杀人，不判，就是徇私枉法。
“你别磕头了也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官在这里欺凌你这寡妇呢，你的案情本官心中已经清楚了，但如何决断本官还要斟酌，斟酌。”李修远感觉头都有些大了，所以他经常自嘲自己，自己天生就不是一个做官的料。
心到底还是不够狠啊。
“那个叫喜儿的凶手既然在后院的话，本官先去抓拿此人，如何判本官明日再给你答复。”
李修远暂时还没有想到，而且这谈话的时间也有些久了，这个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继续拖下去的话难免惹人非议。
当即，他转身离开了屋子。
“大人。”门外的崔魏抱拳施了一礼。
李修远此刻扫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的众人道：“本官适才询问了一下方夫人的案情经过，已经推断出了谁是凶手，这凶手正是方大人府上的人所为，此时此刻这凶手还在府上，崔魏，立刻带人随本官去后院抓人，绝不能让他走脱了。”
不过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那些前来吊唁，拜祭的客人却是惊疑不定起来。
“什么？方大人是府上的丫鬟婢女杀的？这怎么可能，不是五通教妖人所为么。”
“这个狗官一定是查不出凶手故意在府上抓一个人去抵罪，之后录下口供，屈打成招这案子就结了。”
“一定如此，他不敢去抓五通教的妖人，却在这里欺负方大人府上的家眷，我一定要去弹劾他。”
李修远懒得理会那些人的闲言闲语，这些人纯粹就是吃饱了没事做，故意捣乱的。
“搜，后院的所有丫鬟，奴仆全部带出来，一个都不准漏下。”他来到后院之后立刻下了命令。
崔魏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捕头立刻破门抓人，不一会儿功夫就抓来了五六个丫鬟，三四个小厮。
“大人，后院的所有奴仆全在这里了，一个不漏。”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立刻指着一个娇小貌美的丫鬟道：“擒下此人。”
立刻两个捕头拿刀架在了这个丫鬟的脖子上见其摁在地上。
“老管家，此人你可认得？”李修远问道。
方家的管家道：“回大人话，小人认得，这是主人生前在上元节那日从外面买来的丫鬟，名叫喜儿，入府不过数日，因为貌美乖巧深得主人的喜爱。”
“如果我说这个丫鬟是杀害方大人的凶手，你们相不相信？”李修远道。
“这，这个……”老管家一脸为难起来。
可是后面跟在后面的客人却大声道：“李大人，这女子怎么可能是凶手，她身子较弱，哪里像是拿得起刀剑的样子，难到为了破案，李大人连一位如此娇艳动人的女子都要迫害么？还是说李大人看中了方大人生前的这个丫鬟，所以想要巧取豪夺？”
“是这样啊么？不会吧。”
“这，这狗官胆敢如此恶毒，我，我一定要去官家哪里弹劾他。”
李修远目光微动，立刻道：“说这话的人是何人？站出来。”
“是在下说的，如何了？难到是因为在下说中了李大人你的狼子野心所以李大人恼羞成怒要迫害在下不成？”这个时候一位男子站了出来，一脸不惧道：“不过在下是秀才之身，大宋国早年立下律法，不以言论罪，大人想要迫害在下先得拿了在下的功名才行。”
“读书人？”李修远淡淡道：“朝廷的不以言论罪，不是让你肆意的污蔑他人，说话要有理有据，你这个秀才是怎么考上来的？君子之道忘的一干二净了么？本官虽然不是小气之人，但若是你继续污蔑的话，本官有理由怀疑你认识凶手，甚至有可能想要替凶手开罪。”
“在下并不认识凶手，但是可以肯定大人口中的这位姑娘绝对不可能是凶手。”这位读书人道。
“担保么？可敢说出姓名，写下担保的文书？若是敢的话，本官倘若有半点污蔑的地方，愿意辞官。”李修远道。
“有何不敢，在下说一不二。”这读书人道，立刻就取来笔墨，写下凭证：“在下孙悦，还请大人记住在下的名字，只是希望大人可别说话不算数，若是这位姑娘不是凶手大人可要辞官不做。”
说完又对着众人道：“方大人的家眷们还请放心，晚生受方大人关照多年，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保得方大人一家平安，绝对不让这狗官胡乱。”
“好，孙兄真乃义士也，我辈不如。”
“和这狗官斗到底，若是孙兄需要帮助，在下愿意出一份力。”
前来祭拜的人当中读书人还真是不少，看来方生余生前的时候人脉还很广，一些书生此刻义愤填膺的跳出来要和李修远这狗官斗到底。
“呵呵，你到是有几分胆识，有一些魄力，就是读书读瞎了眼睛，蒙蔽了心智。”李修远取来那担保的文书轻轻一笑，不理会那些辱骂自己的声音。
做了官哪能不被人骂。
只是平白无故骂人的人，只会折了自己的福禄，尤其是骂他这天生圣人命格的人。
多骂几句，估计后半生也别想有什么作为了。
若李修远真是狗官的话，被骂也是应当，因为这是他处事不公，激起了民怨，怪不得旁人。
可惜，他并不是。
“李大人，你今日若是不能给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位姑娘是凶手，在下可不准你动方大人家眷一分一毫。”孙悦轻轻一哼道。
李修远也不理会，只是走到了这个叫喜儿的丫鬟面前，然后打量了一下道：“喜儿？呵呵，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本官，不过让本官没有想到的是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拥有了女子的身姿还有相貌？啧啧，看看这脸蛋，比得上本官家中的贴身婢女了，论相貌的话，她们还不如你。”
喜儿此刻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惊慌。
“上次你在龙吟湖畔卖身，本官就已经识破了你的计谋，只是本官那个时候懒没资格去管，行骗一案本来就是当地知府管的，那个时候知府还是方生余，我还不是，不过缘分就是这么巧妙，方生余的不作为滋生了你这样的骗子，而也正是因为你的行骗，方生余才丢了性命。”
李修远说完挥了挥手道：“给本官扒了他的衣服，一件不留。”
“大人……现在么？”一位捕头迟疑了一下问道。
毕竟这是以为娇滴滴的小丫鬟，这当中扒衣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此事传出去不管是对别人还是自己都是坏名声的。
“是的，现在动手。”李修远道。
“是，大人。”这两位捕头只得硬着头皮动手起来，立刻开始很暴力撕开这个喜儿的衣服。
喜儿一脸畏惧，抱着衣服，奋力挣扎可是去敌不过这两个彪形大汉，但是比起这个事情来，他更加害怕的是，为什么这个叫李修远的李知府会一眼就看破自己的身份？
从自己卖身的那日起就知道自己是男扮女装？

第七百二十一章 告诫
此刻后院里传来一声声撕开衣服的裂锦之声，还要那弱女子的惊呼和哭泣。
听到这个声音任谁都会怀疑，是什么歹毒的恶徒正在欺凌某位良家女子。
但凡心中有一点正直之心的人都会忍不住冲出来制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会让那歹毒的恶人得逞。
“狗官，你这狗官安敢如此？”
那个书生孙悦见此当即大怒，眼睛睁的老大，脸庞都涨红了。
“无耻之徒，无耻之徒，在下平生所见第一次，世上当真有如此歹毒的官员。”
“此事一定要弹劾，一定要弹劾。”
前来吊唁祭拜的书生也气的发抖，在他们眼中李修远就是趁着方生余尸骨未寒，欺男霸女的狗官，而且没有哪位昏官有他这么让人义愤填膺了，居然真的指派手下欺负方大人生前的丫鬟，还当中扒掉别人的衣服。
这就是拦路的强盗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有些人仗着自己是士子，是读书人冲过来想要制止，可是却被崔魏带着六扇门的人拦住了。
然而当那两个镖头将这喜儿浑身的衣服撕开之后却是忽的惊呼一声：“呵，好大一只鸟，这丫鬟居然是公的。”
“不，不是吧，男的？”
“这，这丫鬟是男的，不是女的，天啊，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都不相信眼前这一幕。
明明是女子的相貌和身材为什么扒掉衣服却是一个带把的？而且那玩意异于常人，很多男子见到了都自愧不如。
“本官怀疑此人是五通教妖人，用了什么旁门左道之术将自己变成了这样，为的就是借机卖身给富贵人家，祸乱别人后院，谋财害命，方生余便是死于此人之手。”李修远道：“当日方生余被刺那夜，此人正好在衙署内，也正好在方生余身边。”
“诸位，证据确凿，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完，他扫看了那些所谓的书生，士子。
立刻，这些人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样，一个个都蔫了下去，毫无直言气势汹汹的样子，一个个羞愧难当，忍不住以袖遮面，不敢见人。
“这，这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男的呢？刚才分明是一位女子啊。”秀才孙悦这个时候傻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喃喃自语，还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可是那喜儿前凸后翘又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做不了假。
“你可写过担保书的。”李修远挥了挥手中的文书道：“就你这脑子，考什么科举，回去种田吧，要不然今日就抓你进衙门。”
说完，又道：“抓此人回去，此案已经破了。”
“等，等等，大人，方生余是小人杀的没错，可是小人也是无奈之举啊，那日小人和夫人正在衙署里……”这个叫喜儿的丫鬟惊慌失措地喊道。
显然是不甘心被抓，想要吐露出和方氏之间的那点私情。
如果不是被方生余撞破了的话，他也不会情急之下杀了方生余。
李修远眯着眼睛道；“你是想说你和方夫人有私情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喜儿哑然失声，惊恐道。
“此事本官当然知道，你杀了一位知府还不够，还想污蔑别人，害的别人家破人亡才能罢休么？押此人走，好生审讯，我看此人应该不像是初犯，估计以前还犯过案，要不然怎么敢杀人？”
“是，大人，带此人回衙门。”崔魏立刻派人押着此人离去。
而随着这案子告破，其他人的态度却又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之前骂李修远狗官，到现在开始一个个称赞李修远英明，睿智，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好官。
“好，好啊，主人的冤屈总算是得雪了，凶手抓到了。”
“李大人，晚生有错，刚才不该叱骂大人啊，晚生此刻羞愧难当，还请大人责罚。”
“李大人，断案如神，一日之内就找出了凶手，真乃百姓之福，方大人由此同僚也能含笑九泉了。”
李修远却是笑而不语，只是转身离去。
“今日多有打搅了，本官案子办完，凶手也缉拿了，就先行告辞了，方大人的丧事还请继续举办，想来接下来不会有打搅方大人的地方了，至于刚才的诈尸一事，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法术了，你们可以放心。”
他到底还是良善胜过了理智，下意识的替那方氏遮掩了这事情。
让人家破人亡的事情，李修远到底是做不出来。
当他路过灵堂的时候，依然看见了方生余的那两个幼子跪在那里哭泣，而方氏也跪在灵堂里，穿着孝衣，惊恐而又期盼的看着李修远。
“夫人好自为之吧，我能帮夫人掩盖这一次，是因为不想因为见到你们一家人家破人亡，但是方生余犯下的罪孽还在，他自己便是死了也没办法承担，迟早还会祸及子孙的，夫人如果能从今日起改过自新。行善积德的话，日后还能得一个平安。”
“否则，夫人也好，方生余的这两个孩子一样，早晚是多灾多难，这是你们之前种下的恶果，应当自己去偿还，夫人是信佛的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李修远走了过去，对着方氏说道。
“多，多谢大人的大恩大德，妾身来世远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德。”方氏哭着跪伏在地上。
李修远道：“真心悔过的话就把方生余贪污受贿得来的银两全部布施出去，当然，这是本官的建议，夫人也可以不必听从，本官就不久留了，告辞。”
他顺便也为这方氏指了一条活路。
祸及子孙的罪孽不是很容易逃脱的，需要大功德才行。
至于这个方氏舍不得钱财，就得看她自己怎么做的。
李修远相信，如果她舍不得钱财的话，迟早还是会受到恶报的，因为她之前也不是善男信女，跟着方生余身边没有做一些恶事李修远才不相信。
只是他能做的都做的，能否自救还得靠自己才行，他今日感觉已经很多管闲事了，如果是换做其他的官员估计这个方氏已经被抓回去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笔墨害人如害己
“大人，犯人审完了，这是凡人招待的罪行，还有那方生余被杀一案，他也认罪了。”
第二日的早上，在知府衙门的李修远就收到了崔魏送来的认罪书。
“这么快就审完了？不错。”李修远看着手中的认罪书，目光不由微微一动：“给我说说此人的来历。”
“是，大人。”崔魏道：“这个叫喜儿的丫鬟，原名王二喜，是山东某县人士，因为自小家贫被卖给了某户人家当书童，后来受不了主人的虐待私逃了出去，跑到京城拜了一位妖人为师傅，学了一身男扮女装的本事。”
“仅仅只是装扮就能变成如此？”李修远道；“上面说他曾服过丹丸，方才隐了喉结，皮肤变的白皙，有了女子的身姿。”
“是的，大人，这王二喜却是吃过他师傅给他的一枚丹丸，再加上穿着打扮，方才有了貌美的身姿。”崔魏道。
李修远道：“这丹丸一事给抹了，认罪书再让文官重写一份，要是被一些达官显贵知道有这样的丹丸，谁知道他们还会坑害多少男童。”
崔魏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京城之中的达官显贵有不少人喜好乱伦，若是知道世上有这样的丹丸，难保不会有人满足自己的私癖让人去寻。
“大人，这王二喜以女子的姿态卖进达官显贵之人的府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这是第七次犯案，他每进一府，必先勾引府上夫人，而因府上夫人只认为他是女子，所以心中不曾防备，故而每次轻松得手。而得手之后王二喜以此为要挟，索要大量的钱财金银，之后便裹挟钱财，潜逃出府，等挥霍完了之后又继续卖身。”
“虽然那些女子知道被骗，可是碍于名声却都不敢吐露出来，以至于他的事情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李修远听完之后笑道：“骗财又骗色，这厮到是厉害，这样的手段也想的出来，谁若是贪心买了这样一位丫鬟进府谁只怕就倒了八辈子霉，看来这便宜还是不能贪的。”
崔魏又道；“大人说的是，而且据王二喜所说，干他这一行的人已有不少，仅他师傅门下就有十余位弟子，都是服了丹丸，女扮男装的。”
“这么说来这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李修远说道：“京城之中，这罪书上点名道姓的人家就有三户被骗，呵呵，如果那些位大人知道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用这样手段犯案的人居然还不少。”
“问出了他那个师傅在什么地方么？找出来抓捕归案，省的让那家伙继续传播这种害人的计谋。”
崔魏道：“是，大人，卑职再吩咐牢狱的狱卒去审问审问。”
“很好，那你去吧。”李修远挥手示意了一下。
可就在此刻。
京城吏部侍郎张元的府上。
今日有好些位文人，士子，官员前来拜访他。
说的都是李修远的事情。
“张大人，你可要向这官家弹劾那李修远啊，此人一接任知府就把下官等人赶出了衙门，还撤下了衙门内的衙役，换上了他的亲兵，这，这样一来知府衙门岂不是成了他的一言堂么？下官的一位同僚今日早上准备去知府衙门问个清楚的时候却被那李修远的人给扣押了起来，关进了牢狱之中，这事情张大人你可不能不管啊。”
“那李修远的恶行还不止如此，他假借彻查方生余被刺一案，闯入方府，欺负方大人的遗孀孤儿，甚至为了破案，不惜抓走了方大人府上的一位丫鬟，强行指认为五通教妖人，而且他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方府众人，甚至方夫人都对其感恩戴德。下官觉得一定是此人用了卑劣的手段，威胁了他们，还请张大人主持公道。”
“是啊，几位都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李修远才上任三天就弄出这么多事情来，若是让他继续搞下去的话，天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吏部侍郎张元微微眯着眼睛听着这些人的抱怨，他心中清楚不过是李修远在办事的时候得罪了这些人而已，如今把状告到了自己这里。
谁让自己是吏部侍郎呢？
“此事本官已经知道了，李修远此人秀才出生，初从文又从武，借着平灭九山王之功一步踏进朝廷，难免会有些志高意满，行事张狂，毕竟年轻气盛嘛？不过既然这个李修远做出了如此多让人不满的事情。也的确应该弹劾，弹劾，如果几位肯联名上奏的话，本官到是愿意领个头。”张元道。
这些前来告状的文人，官员闻言顿时一喜，纷纷表明愿意联名上奏，一起弹劾那李修远。
张元心中自然清楚，一次弹劾是弄不倒这李修远的，不过不碍事，只是先给官家哪里留下一个坏印象而已，等后面继续弹劾几次。
官家耳根子软，多几次的话这李修远估计连知府的位置都没得当了，很快就要罢官走人。
至于回扬州当刺史，那更是做梦。
是夜。
张元让仆人点亮书房的烛灯，然后磨墨捻笔，思忖少许，准备写下一份弹劾的奏章。
可是就在他刚刚拿起笔染墨准备书写的时候。
“吧嗒~！”
笔尖上一滴墨汁落在了白纸上，可是让张元惊疑的是这落下来的墨汁竟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张元却又发现手中的这根用的非常顺手的毛笔竟突然从中间裂开了，变成了两半。
笔杆，笔尖掉落在白纸上，乱成一团。
张元脸色周边，猛地站了起来，他脸色凝重，屏气凝神看着眼前断裂的墨笔。
“笔尖滴血，墨笔裂开，这是不详的征兆。”
此异象，如军中帅旗掉落，是大凶之兆，象征着主人毙命。
身为吏部侍郎，见的多了，一些事情是笃信不疑的。
“这奏章写不得……”张元脑海之中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可随后却又哑然一笑：“子不语怪力乱神，本官身为吏部侍郎，难道也害怕报应么？若是有报应本官又怎么能位居侍郎呢，身为朝廷命官，便是鬼神见到了本官也要绕道啊。”
想到这里，张元却又再选过了一只墨笔，准备继续写奏章。
可是刚伸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点墨汁，印黑了手背。
伸手抹了抹，却发现手指上并无墨迹。
那黑色的印记墨汁所染……但张元却又看到手中的黑色印记正在迅速的扩散，变大，同时自己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书桌，揉了揉脑袋：“怎么回事？本官为何今日感觉格外疲累，昏昏欲睡……”
还未说完，他便倒了下来，趴在书桌上昏迷不醒了。
这个时候，旁边那裂开的笔杆之中钻出了一条漆黑的蜈蚣，这蜈蚣在白纸上游走了一圈，然后顺着张元的脸颊钻进了他的耳朵之中。
片刻之后。
张元浑身微微一颤，随后耳朵，鼻子之中流出鲜血，气息很快就断绝了。
可是又过了几个时辰，没了气息的张元却又突然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他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瞳孔，显得诡异异常。
“总算是等到你这家伙福泽耗尽的一天了，谋害一个侍郎还真不容易，此人前世积攒的功德太多了，做了侍郎快十年都没有消耗干净，如果不是参与谋害了那人间圣人，估计下辈子还有十年已上的官运……不过现在嘛，不但丢了性命，下辈子也要受苦受罪。刚才那一笔动的好，笔一动，害人的恶念就起来了，文人握笔害人，如贼人拿刀杀人，这等恶念瞬间就浇灭了此人最后一点福德，才让我有下手谋害的机会。”
张元嘴中嘀咕着说道，旋即又活动了一下手脚，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再看那摆放整齐的奏章，当即一股脑的全丢了。
“打草惊蛇，这是坏了老祖的事情，这帮文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七百二十三章 高手聚首
自李修远接任知府已来已经过去了五日的时间。
这五日之内，他除了破获了方生余被刺一案之外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了，至于上元节大火一案，他似乎根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会是平日里处理一下京城当下发生的案子而已，至于其他的却是没有多管多问。
但在这五日时间之内，他要召集的高手却是陆陆续续的到期了。
刑部侍郎杜泽那边明智的选择卖了一个面子给李修远，从刑部的牢房里放出来了一名叫做张超的武人。
六扇门那边请来了剑客夏侯武，至于燕赤霞说是也在江南一带寻到了，据六扇门的人说，燕赤霞听到李修远相请立刻坐着一只大鸟往京城的方向飞走了。
而在今日。
李修远却是将自己能调来的高手都给调来了。
镖局之中，修行了铁布衫法的镖师，沙金。
四象之力的神力将军，吴象。
京城之中的有名的高手，左千户。
赫赫有名的剑客，夏侯武。
还有六扇门的总捕，崔魏。
夜叉将军那边也打了招呼，如果有必要的话愿意协助一二。
再加上放出来的李超，还有还未到来的燕赤霞，仅身边的高手就有六位。
此刻，知府衙门的后院之中，这里摆了足足六桌酒席，上面放着的全是大坛大坛的美酒，还有整只，整只的烤羊，以及鸡鸭，甚至连官府官的很严的牛肉都烹制了五十斤，至于其他的瓜果鲜蔬更是不在少数全是京城之中足以进贡的上等。
而此刻，这些所谓的高手齐聚一座，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每一人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一样，酒肉吃了十几斤都不没有感到饱。
“李大人说了，吃了这一顿，下午就开始办事，其实事也简单，抓捕一切祸害京城的妖人，有些事普通人办不成，非要你们办，希望诸位别让李大人失望。”崔魏端起大碗开口道。
“我本来就是李家的人，会大少爷卖命理所应当。”沙金咧嘴笑道：“得了功劳，以后参了军说话也硬气一些，省的被韩猛，不，被那韩世忠笑话一声武艺白白浪费。”
说着也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那书生做知府了？这官升得很快啊，嘿，看来我要改口叫李大人了，不过话说回来了，那书生的本事这么大，还要你们这些人作甚，有些事情他一个人搞定就成了。”夏侯武拿着宝剑正在切一块羊腿。
“夏侯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从牢房里放出来的一位三十左右的汉子，开口问道。
他叫李超，也是自幼习武之人，现在是一位武道宗师了。
夏侯武道：“没别的意思，就我这武艺，在那书生手中走不了三个回合，书生学的是马战之法，得了一匹龙驹，再加上一杆无坚不破的虎口吞金枪，如虎添翼，又因为年轻，气血旺盛，习武天赋过人，就他一人，打你，还有我，算上一个沙金，没问题。”
“不出三十个回合，全得被他挑杀。”
李超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那位李大人有这样的身手？之前我可见过那位李大人，是一位书生，夏侯武你可不能骗我啊。”
“夏侯武说的没错，他有神驹，神兵在手，再加上年轻力壮，大枪耍起来人借马力之下如果一不小心，一个回合就能挑杀一位武道宗师，别人学的是上乘武艺，你们学的是拳脚棍棒的功夫，没得比，如果那书生下马步战的话你们还能过过招，呵呵，有美酒都不叫我，夏侯武你也太不仁义了吧。”
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随后却见一个络腮胡大汉从天儿降，砰地一声落在了院子里。
此人魁伟凶悍，一脸恶相，但给人的感觉却又豪爽，耿直，让人生不出厌恶之心。
“燕赤霞，你总算是来了，这段时间躲哪去了，你可让我好找。”夏侯武眼皮一跳，立刻站了起来，立刻就抓起了一旁的宝剑：“先和我比试一番再说。”
“不比，不比，我知道你心性大有长进，但性子还是太急了，等你争强好胜的性格收敛了起来，我才会答应和你比，而且我也没有躲起来，上次金陵城一战之后我一边修行，一边斩妖除魔去了，由南往北。跟着李修远麾下的那些鬼神东征西讨，杀了不少恶妖，诛了不少恶鬼。”
“嘿，现在那些鬼神称我为活钟馗，以为我是钟馗转世呢，有趣，有趣，兴许我哪天死了，之后弄不好还真会成为门神。”
燕赤霞大步走来，身后背着一柄宝剑，大笑之间，声音宛如穿金裂石一般，让人耳膜发痛。
“可恶，你去斩妖除魔也不叫上我？我若于你一道去的话，杀的妖魔鬼怪不会比你少。”夏侯武道。
燕赤霞笑道：“你如果能戒了色欲的话，我就邀你一起去杀妖杀鬼，降妖除魔的僧人都要四大皆空，怕的就是被鬼怪迷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们修行中人也是一样，你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杀了贼匪领到的赏银就去青楼花了？这不行，这是自甘堕落，会影响修行的，你看那书生，家中妻妾成群，个个貌美如花，蚀骨销魂，可他身边也没有女色缠身啊，这叫什么？这叫节制。所以你武艺比不上书生，也是应当。”
夏侯武顿时羞的脸皮发烫，却又道；“喜欢美色又有什么不对，难不成和你一样还是童子之身？”
“别小看童子身，辟邪很厉害的。”燕赤霞道。
“燕赤霞，叙旧就暂时免了吧，我是六扇门的崔魏，我们以前见过的，这次是李大人请你来帮忙的，希望你别随着脾气来，京城的局面很乱，你要是胡乱来的话，坏了大人的计划可就不好了。”崔魏道。
燕赤霞那蒲团大的手随手抓起了一坛美酒道，掀开封泥就痛饮起来：“放心，书生的事情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如果不是他相请，我还不会来这京城呢，天下之中值得让我去帮忙效力的就只有书生一人而已，他做不成的事情，没人做的成。”
“说的那么虚伪，我很简单，他救过我命，我来报恩。”一旁的夏侯武道。
这几日聊着的时候，一旁的李超却是和沙金聚在了一块：“沙金，你这铁布衫法是跟谁修行的？以前我的师傅也会，不过没教我，因为我耐心不足，学不来这枯燥的武艺。”
“我是跟着少林寺的一位老僧人学的，你呢？”沙金道。
李超眼睛一亮：“我师傅也是少林寺的，他叫憨和尚，你认识么？”
“不认得，我的那位师傅不叫憨和尚，他也没有告诉我名字，应该是一位很厉害的高僧，后来我一次走镖的时候打算去少林寺拜见那位高僧，可惜他已经坐化了，据庙里的人说那位大师修成正果，去天上做了罗汉。”
沙金道：“我铁布衫法只能算是一般，因为我佛法不行，领悟不到其中的精髓，如果不是大少爷现在我还在街口表演胸口碎大石呢，不过说到武艺，这里最厉害的肯定是吴象，你知道朝廷封他做什么么？叫神力将军。”
“他的力气连大少爷都为之称赞。”
一旁的吴象听到自己被提起，这才抬起头来，他双手抓着一只烤羊，满口酒肉，神情有些茫然：“唤我有啥事？”
“没事，没事，就随口聊聊。”沙金道。
“哦。”
吴象又继续埋头吃喝起来。
“崔魏，京城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值得书生召集这么多的高手，只是对付妖魔鬼怪的话肯定不止。”酒肉吃下之后，燕赤霞这才问了起来。
“我也不清楚，不过京城最近不太平，前阵子京城大火，死了不少人，然后官家让大人负责五通教一案，大人说缺人手，便向严大人抽调了一些，不过还不够，就招来了你们这些好手帮忙。”崔魏实话实说道。
他心中虽然猜到了一点，但不会胡乱说出来。
“算了，待会儿我还是问书生吧。”燕赤霞道。

第七百二十四章 京城办案
“诸位都吃饱喝足了么？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适才我将崔魏送来的卷宗理了理，京城之中大概要处理的地方不下于三十处，而需要直接剿灭的地方不下于十处，危害都很大。”李修远此刻身穿官服。
带着几位随行的甲士来到了后院。
“朝廷让我查上元节大火一案，调查五通教妖人，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借着这个机会我给京城的百姓做一件好事，一个月后我就要卸任，到时候就管不了这些了。”
“大人，卑职已经酒足饭饱了，随意都可以为大人效力。”崔魏道。
燕赤霞却是笑道：“书生，千里迢迢的叫我来给你办事，事后你拿什么东西犒赏我？便是军中参军还有赏银呢，你可别拿金银财宝子来忽悠我，我对那玩意不感兴趣，这样吧，上次那前朝的西域贡酒，葡萄酒，你给我来三坛怎么样？”
一见面，燕赤霞就忍不住讨酒。
李修远摇头道；“不行，不行，那酒已经没了，上次都被你和夏侯武喝光了，我可一点都没有私藏，如果燕赤霞你要喝酒的话，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喝仙人醉。”
“仙人醉？那是什么酒？”燕赤霞眼睛一亮，仿佛已经开始想象那美酒的滋味了。
“真武神君送我的，就只有一壶，我喝过一杯，不过我酒力不好，一喝就醉，回头庆功宴上我拿出来请你们饮用。”李修远道。
燕赤霞大笑道：“爽快，还是你这书生宝贝多，每次都有一些好东西，当心被贼人惦记啊。”说着又瞅了瞅他腰间那个有些陈旧的鬼王布袋。
若有仙人醉，必定装在那布袋之中。
“李超，听说你的师傅是憨和尚？”忽的，李修远看向了一旁那个有些陌生的汉子。
“是，是的大人，我以前就是跟着憨和学武的，师傅教了我几年，后来便云游四海去了。”李超忙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我以前在华县见过憨和尚，我们一起除过妖，他还不错，正在四处游历，积攒功德，修行成罗汉，有机会见了面应该叙叙旧。”
李超闻言有些欣喜起来，没想到师傅居然和这位李大人认识。
“好了，都准备一下，拿好兵器，立刻出发。”
没有再磨蹭，李修远带着这些世俗之中顶尖的高手，出了衙门。
衙门有上百号人等候。
他们是六扇门的捕头，以及李修远麾下的一队甲士，还有衙门的衙役。
不指望他们发挥多大的用处，只是带过去壮壮声势，打打下手，毕竟人多好办事，光靠这几个顶尖的高手还是显得太过势单力薄了。
“左千户呢？他还没来么。”李修远扫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左千户带人过来帮忙。
“回大人，左千户派人传信过来，他现在还在当值，无法擅离职守，等换了班左千户表示即刻前来相助大人。”一位捕头抱拳道。
“到是太守朝廷的规矩了，也罢，就不等他了，出发吧。”李修远笑了笑，却也不介意。
这的确是那左千户的性格，为人耿直，忠诚，对于朝廷的差事可以一丝不苟的完成，为此拼了性命都可以。
当即，李修远率领着，吴象，沙金，李超，燕赤霞，夏侯武，崔魏，足足六位高手，上百号人马，声势浩大的沿着官道，顺着街道往前走去。
一路上，惊扰了不少的京城百姓，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今儿个京城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一位大人领着这么多人马冒了出来，这是要做什么？还有六扇门的崔总捕，难不成有人犯了大案？”
“那带头的官我认得，是前些日子接任方生余的知府，我看这是要去查什么大案子了。”
“喝，好不得了的气派，那官后面跟着的全是高手，连以前赫赫有名的总捕燕赤霞都给请来了，还有那夏侯武，听说他的剑法很厉害，和燕赤霞是死对头，几年前还在京城的酒楼里比过剑呢，啧啧，但是那一战真是让我过足了眼瘾，高手交锋那叫一个痛快啊。”
“看，是那李超，他怎么被放出来了，去年不是抓进了刑部大牢么？听说他打伤了某个衙内，要关个三五年呢。”
“顺风镖局的总镖头沙金居然也在？也是一位不得了的高手啊，听说他有绝技铁布衫法，能刀枪不入，能手劈一头水牛。”
京城市井之间，有些不少的泼皮，闲汉都认的出这些高手。
尤其是燕赤霞和夏侯武，以前更是在京城的这圈子里闯荡出了偌大的名声，只是后来燕赤霞厌倦了世俗争斗，修行剑仙的法门，跑去四处斩妖除魔了，而且还杀了不少贪官污吏，所以总捕早就当不成了，没有被通缉都算是六扇门给面子。
如今这些高手汇聚一处，自然让人忍不住惊疑起来。
当然，对于一些文人，士子而言，他们并没有听说过这市井高手的传闻，只是好奇，知府衙门组织这么多人手到底想做什么？
要知道京城对于捕头，甲士，衙役的人员调动是有很严格的规定。
超过多少人都要朝廷的旨意，否则就算是聚众闹事，有谋反的嫌疑。
“停。”
一堆人马，沿着街道走过，最后左转右转，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李修远看了看手中的卷宗，挥了挥手道：“就是这里了，这是一处府宅，看似正常，实际上里面却躲着一位妖人，炼制丹丸，坑害稚童，把人变的男不男女不女，借机谋取钱财，准备破门抓人，投降免死。反抗立诛，这第一战诸位谁先上？”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众人。
李超立刻骑马走了出来抱拳道：“不敢给师傅丢人，愿意为大人拿了这里的妖人。”
“给你二十人，其他人负责围住，防止妖人逃窜。”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李超当即跃跃欲试，他感觉学了一辈子的武艺，现在总算是可以发挥出作用了。
当即，他翻身下马，点了二十人便大步走到了这府门前，一拳砸下去，眼前厚重的木门立刻破了一个窟窿，然后反手将门栓取下，带着人便冲了进去。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尖叫声，和惊呼声，还有各种抓人的声音。
“什么人？竟敢来我府上捣乱？”此刻，一位面带阴鸷的老道，带着几个貌美如花的道童，怒气冲冲的从丹房之中走了出来。
李超说道：“在下李超，奉知府大人命令，前来抓捕炼丹妖人？便是你这老道么？还不赶紧受降。”
话音刚落，他脚下就如惊雷一般炸响，整个人宛如奔马一般迅速袭来。
“练出了气劲的高手？大不妙。”这老道神色大变。
这等武艺的人，心志坚定的话足以搏杀妖魔鬼神，一身阳刚之气邪魅都不敢近身。
不敢大意，老道急忙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张道符，然后念念有词，道符迅速的燃烧起来，可道符还未烧完便突然一阵清风吹过，竟熄灭了。
法术失灵。
“不好，外面的那位知府不简单，他的正念笼罩这里，法术都不灵光了。”这老道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试着用天目往外看一眼。
瞬间，一股白光笼罩苍穹，隐约又有金光射来，两股光芒交织，如华盖，大山压在自己的府邸之上。
这等情况之下，等闲法术压根就起不到作用。
“我的劫难要来了么？”
这老道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个一个念头，此刻想要逃走也晚了。
下一刻，飞奔而来李超一拳砸在了这老道的胸口上，立刻砸的他直接倒地吐血，脸色也瞬间煞白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破了修行一样，直接就萎靡了下去。
“你施法术我也不惧你，师傅说过，见法术，鬼魅自身先凶三分，越害怕法术越厉害。”李超提着这老道便回去复命。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拘捕了很多身穿女装，打扮的非常艳丽的男子。
都是和王二喜一样，用卖身的手法骗财骗色。
“做的不错，一个都没漏网，留两个人下来查封这宅子，回头抄家。”李修远看了那老道一眼：“至于这些人先压回去，这道人防止他施法，先给他泼一身屎尿，坏了他的清气灵光。”
“对付妖道，大人可以让六扇门的人去做，他们是熟手。”崔魏道。
李修远点了点头：“那就让六扇门的人负责这妖人，其他继续随本大去下一处。”
说完将这卷宗收了起来，又取了下一个卷宗。
离开了这里之后。
很快，李修远带着人马就来到了一处寺庙之中。
这里比不上相国寺的香火鼎盛，但也香客不断，前来祭拜的人不少。
庙不大，里面的和尚只有十几人。
“围起来，一个和尚都不准放过，崔魏，派人疏散了香客。”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道。
“大人，大人，这是何意？老衲这金身寺可并没有作奸犯科啊，为什么大人好端端的要将老衲的寺庙给围起来？”一位和尚脸色大变，见此一幕急忙带着寺庙之中的僧人迎了出来。
寺庙被封对一座寺庙而言可是灭顶之灾，这是每一位住持都不能忍受的。
“你叫什么名字？”李修远看着此人道。
“老衲法号梦觉。”这个和尚忙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卷宗上说你这里曾谋害过一位书生？”李修远晃了晃手中的卷宗：“是一位进京赶考的士子，不过六扇门找不到尸体，也就不了了之，不知道梦觉师傅如何解释？”
“那，那不是三年前的案子么？崔总捕，那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梦觉和尚大惊道。
崔魏道：“案子结了，但是案底还在，梦觉和尚，上次只是没有证据而已，这次大人要重查此案，自然是要亲自前来了。”
李修远道：“卷宗我看了，那士子的尸体就在寺庙里，只是因为香客阻拦，没有彻查而已，今日不会出现这个情况，谁敢阻止本官彻查金身寺，立刻抓起来，先关个三日再说。”
本来就是带兵带刀，再加上这一喝。
那些香客立刻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这案子哪位愿意效力？”李修远又道。
夏侯武笑道；“我去吧，打不过燕赤霞，打不过书生你，还打不过这些和尚么？”
说着立刻提剑下马，点了一些人手。
“那就麻烦你了，先抓起来，谁敢逃跑，亦或者是反抗，我准许你杀人，出了差错本官兜着。”李修远道。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寺庙。
没有清光，佛光，只有一股怨念盘在寺庙的上空，散之不去。
这地方没问题的话，他李修远的名字倒过来写。
那个叫梦觉的和尚浑身哆嗦，想要劝阻却又不敢开口。
他看的出来，这位大人和之前那些查案的大人不一样，是带着杀意来的。
谁敢反抗的话，当真是敢诛杀的，不是闹一闹就能将这事情摆平的。
不一会儿功夫，夏侯武就带着人压着十几位和尚走了出来，手中还领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哈哈，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崔总捕，你看看我这手里的脑袋是谁的？”他大笑着举起手中的脑袋道。
崔魏看了一眼，虽然这人头剃光了头发，是一位和尚，可是脸上却有一道刀疤，分外明显。
“匪人刘刀疤？他竟躲在金身寺里，此人四年前在京城灭了某富商一家二十余口，劫得钱财上万两白银，后来悬赏三百两银子缉拿，结果却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躲在这里，剃度出家，做了和尚，当真是灯下黑啊。”
夏侯武道：“这厮的悬赏我还眼馋过，后面追查了一段时间，可惜实在是找不到此人的踪迹，只能是放弃了，呵呵，今日到好，又落我手里了，这脑袋替我保管好，会头去六扇门领赏。”说完将这血淋淋的脑袋丢给了一旁一位衙役。
那衙役吓的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还和别的案子有牵连？夏侯武，你杀人杀的太快了，能杀别人二十余口，劫银两上万，肯定是有同伙的，要不然上万两银子他一个人怎么拿？”李修远道。
“有道理。”
夏侯武拍了一下脑袋；“实在是对不住，我一时间太激动了，见到悬赏令上的贼匪就忍不住立刻下手，生怕被人抢了。”
“没关系，我想剩下的匪人也在这群和尚之中，抓回去挨个审问审问。”李修远道。
“大人，大人，此事老衲并不知晓的，并不清楚此人是通缉的罪犯，以前老衲只是觉得此人有皈依我佛之心，方才给他剃度出家，还请大人明鉴。”梦觉和尚忙开口道。
李修远道：“不急，那位被谋害的士子尸体还没有找到，等找到之后大师再来辩解，不过就这么点大的寺庙死了一个人，住持你会不知道？”
梦觉和尚浑身一颤，噤若寒蝉，不知如何回答。
看着一旁那血淋淋的脑袋被人用布抱了起来，更是感觉脖子一凉。
“六扇门会找尸体的人有么？去寺庙转转。”李修远道。
一位捕头道：“大人，上次小的就找过了，寺庙之中只有高僧金身一具，并无尸体。”
“金身？本官去看看。”李修远皱起了眉头，立刻走进了这金身寺里。
一进大殿，里面就供奉着一尊如来佛祖，在佛主的下面一具金漆干尸盘坐在哪里，捏着一个手印，身子笔直，脑袋正对大门。
“要找的尸体不就在这里么？”李修远指着那具金身道：“拿下来。”
“不能，大人你不能啊，这是一位高僧坐化的金身，不能动啊，你这是对佛主的大不敬。”梦觉和尚大喊，拼命阻止。
李修远道：“真正的金身我见过，高僧坐化之后的金身脑袋是垂下来的，你这金身身躯笔直，目不斜视，本官从未见过这样的佛门金身。”
立刻，有人取下了金身。
当即有人查探了一下，惊道；“大人，您看，这金身的背后插着一根钢针，这钢针从天灵盖打进去的，沿着脊椎骨到了屁股，就是这根钢针这金身才如此的笔直端正，而且小的从这金身的骨龄来看，不超过三十岁，绝对不可能是高僧坐化留下的金身。”
“完，完了。”
梦觉大师直接万念俱灰，瘫坐在了地上。
“不超过三十岁？看来十有八九是那失踪士子的尸体了。”李修远目中精光闪动，露出杀意：“和尚好狠的心啊，杀人造金身，难怪修行这么多年身上一点灵光都没有，还是一身的俗气，带回去，严审，不干净的底子全给本官审问出来。”
“至于这金身寺，立刻查封。”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这里的肮脏居然这么多。

第七百二十五章 接管京城
杀人造金身这事情看似不能理解，但其实缘由很简单。
那就是一座寺庙之中能有一座金身供奉，就说明这寺庙之中曾有过高僧修行，香客见此自然会更加虔诚的前来供奉。
换句话说，就是金身代表着一座寺庙的底蕴，有金身和没金身的寺庙香火相差是很大的。
这金身寺杀人造出一副金身为的就是骗取更多香客的供奉。
再加上金身寺窝藏大盗，这两个罪名加起来足以将这寺庙查封，将这个什么住持给缉拿起来，毕竟这样的案子如果这个住持没有参与其中的话说什么李修远都不相信。
收好了这份卷宗，李修远继续带着人马，翻看着下一份卷宗在京城之中继续查案起来。
他假借上元节一案，大肆缉拿，追捕京城之中那些用旁门左道之术害人的寺庙，道观。
当然，办案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向那些所谓的鬼神精怪示威，让盘踞在京城之中的他们知道，从今日起，京城由他接管了，白天的时候先办人，而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就准备惩办鬼神精怪了。
“大人，这座神庙不知道是何人所建，虽有香火供奉不断，但据此地的百姓说这里的鬼神时常夜里托梦，勒索供奉，附近的百姓若是不从，必定降下灾难……我们六扇门的人虽然想要管，但白天却受到了附近的百姓的阻拦，夜晚则是受到了那尊鬼神的法术加害，以至于只能纵容这神庙的存在了。”
这个时候，李修远带着人来到了一座神庙前。
神庙挂着正元真君庙的牌匾。
至于这正元真君，鬼知道是什么毛神的名号，兴许待在寺庙之中的鬼神都可能不叫正元真君，毕竟鬼神鸠占鹊巢，占据别人的庙宇也是常有的事情。
“是么？不管有没有先拿着我的封条贴到这神像上去，没有本官的命令谁都不准拿下来。”李修远取出了封条。
这封条是他亲手写的，盖着官印，若是贴在神像上能镇压寻常的鬼神。
一位捕头应了声，取了封条走进了这神庙。
一进神庙他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火味，而且感觉眼前的这尊神像正在怒视着自己，让人不由心生畏惧不敢踏足上前。
可是神庙外李修远亦是盯着这神像，带有几分警告之意。
很快，这神像败下阵来，那睁开的眼睛竟突然闭了起来，庙中的香火味瞬间变淡了许多，捕快心中那种被人怒视的感觉也旋即消失了，他顺利的走到了神像旁边将手中的封条贴了上去，并且嘱咐庙中的庙祝道；“这是知府大人的封条，没有知府大人的命令谁也不准取下来，还请庙祝小心看管。”
老庙祝唯唯诺诺连连点头，他一介老百姓怎么敢撕毁朝廷的封条，这是要抓进大牢里去的。
“很好，下一处。”李修远又收起了手中的这卷宗，算是解决了一个案子。
之后他如法炮制，带着这上百号人，抓捕妖人，缉拿贼匪，查封神庙，道观。
所有用邪术害人的人全部都被缉拿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套一个五通教妖人的罪名在他们身上，有这罪名在身，入了知府衙门的牢狱再想要出来也就难了。
“京城之地，天上的雷神管辖不到，一旦国运衰败，天下的牛鬼蛇神全躲了到了这里，看似繁花似锦，实际上却是烈火烹油啊。”李修远心中暗道。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
仅白天缉拿，抓捕的妖人就超过了百人，其中有和尚，道士，还有尼姑，不过他们多是假借出家之人身份而已，换句话说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修行中人，只是打着道长，大师的名号作恶牟利罢了。
但到了晚上。
李修远却并没有因此收手。
“轰~！”
刚刚入夜，几道惊雷突然在知府衙门的上空炸响，顷刻之间，天空之上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麻烦五位雷神在京城执法，诛杀作恶妖邪，消灭害人厉鬼，若有大妖出没，胆敢和雷神斗法，我会亲自住手，镇压他们。”
李修远站在知府衙门的大门前，对着天上的乌云拱手施了一礼，然后认真地说道。
白天的事情他可以以知府的身份去管，但这晚上的事情就只能交给这天上的雷神去管了，不过由五位雷神执法并不是万无一失，期间还需要他亲自坐镇，京城之中的鬼神，厉害的可是能杀害雷神们的，所以如果没有他盯着的话只怕想以五尊雷神强势京城京城妖邪，怕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书生，白天我没出什么力，是因为用不到我的手段，晚上我就走一遭吧，免得别人笑话我光吃不做。”燕赤霞见此，也跃跃欲试，他背着宝剑骑着快马就出去了。
“燕赤霞，当心一点，这里是京城，要注意分寸，遇到不对劲立刻撤退，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李修远叮嘱了一句。
“我知晓。”
燕赤霞回了一句便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不过今夜，衙门并不平静，六扇门的捕头还要连夜审讯白天抓来的那些人，衙门里的文吏也要给他们写认罪书，让他们画押。
所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修远此刻听见天空之上传来的惊雷闪电的声音，心中并不轻松，相反他越发的凝重，警惕起来。
他展现强势的态度，其实也有几分逼迫某些人狗急跳墙的味道在里面。
白天他带人马办案缉拿，晚上有雷神巡逻，在京城执法。
如此一来就营造出了一种妖魔鬼怪无处逃遁的危机感，这种情况之下，往往他是最危险的，因为身为始作俑者，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自己，所以眼下，李修远是最需要防范的时候。
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早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目之中。
皇宫之内，国师静坐在寺庙之内，他似已有心里准备，看着京城的上空雷云笼罩并不惊讶，只是低头垂目道：“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么？我借朝廷的力量将其留在京城，这李修远反而利用朝廷的力量来一招釜底抽薪，这一棍真够狠的，打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那是因为你做了一件蠢事，让李修远斩了那鬼工头，以至于一盘好棋被你下烂了，他不斩鬼工头，我们还有斗法取胜的机会，他一斩，法术只成了一个笑话而已，不过老子就怕李修远不动，他一动破绽就露出来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就是你等的机会？不过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机会，只看到了危机。”国师道。
石虎咧嘴一笑：“你不需要知道，我有一石三鸟之计，且看老子这段时间的谋划，你只需给老子安安静静的坐在皇宫之中别跑出去被那李修远一刀砍了脑袋就行了，顺便有时间擦亮擦亮你的如来金身，虽然法术对付他不成，对付别人却是无往不利。”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却见石虎已经穿上了禁军的衣甲，看样子是一位禁军统领，官职不小。
显然是这几日国师为他谋来的。
有了这一身衣服，石虎可以自由进出皇宫，也不需要再偷偷潜入了。
“老祖，这黑山老妖如此狂妄，把我们当下人指挥，和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啊。”有一文官走出来，竟是吏部侍郎张元，他此刻恭恭敬敬的对着国师跪拜到。
国师眼皮微抬：“无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且让这头猛虎去折腾，我等配合一番就行了，至于最后成与不成都无伤大雅，这黑山老妖的野心是很大，他想吃了李修远的七窍玲珑心，直接成仙得道，再取其神权，号令天下鬼神，做那万仙之主，鬼神之王。”
“杀一人而得天下，这猛虎也有利欲熏心的时候啊。”
“只是，这天下若是这么好取的话，我等还苦苦修行作甚？再耐心等等吧，刑部，吏部都已经被我拿下来了，剩下的这段时间该是时候加快一点速度了，你回去之后鼓动其他几位侍郎弹劾李修远，此人是人间圣人，无罪弹劾他等同间接谋害，会削减太多的福禄。”
“一月之后，京城的鬼神也许会尽数伏诛，再也无法牵制他了，但这朝廷却会落入我手，那时菩萨显灵，佛陀开眼，这世间唱我真名，那一日我便是真正的大日如来，修成无上妙法，便是李修远神权在握。也断然不能违背佛主旨意。”
国师目光微动，似有一些激动，但他很快却是双手合十，喊了声佛号，然后低头垂目下来，继续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
张元闻言却是兴奋无比，他伏在地上道：“老祖大道必定能成。”
“你这几日当心一点，遇到那李修远他有什么要求尽管应下，现在大事将成，各方都要稳住，切不能出一丝纰漏。”
“是，老祖。”
而大摇大摆离开皇宫的石虎，似乎还嫌不够招摇，拿着自己的令牌顺手带了一队禁军出去。
“这条蜈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老子屁股都看的出来这是想拿老子当枪使。”石虎一边走，一边咧嘴笑道：“不过没关系，你利用老子，老子何尝不是利用你呢？你有你的谋划，老子有老子的计划，最后不过是看谁手段更高一筹，先一步成功。”
“看来老子再和这贼老天赌一回。”
他看了看那黑压压的天空，眼中没有半分畏惧之色，只有奋力一扑的疯狂。
谁让，天生他就是妖呢。
路，根本就没得选。

第七百二十六章 虎迹暴露
这几日朝堂之上陆陆续续有弹劾李修远的奏章出现。
这些奏章都送到了中书省杨大人那里。
杨大人亦是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转而就将弹劾的奏章送到了官家那里，毕竟李修远和他有杀子之仇，这个仇不能不报。
官家那边并没有明确旨意下达，所有弹劾的奏章，留中不发。
杨大人明白，这是帝王心术，讲究的是一个朝堂平衡。
越是有人弹劾李修远，就越是表明李修远和朝廷之上的衮衮诸公不是一类，仇家甚多，官家那边就越要报下来。
整个朝堂串通一气，是任何一位皇帝都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但杨大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下面送来的弹劾奏章他看都不看立刻转交了出去，谁联名弹劾，谁数落李修远的罪状他并不关心。
百官施压，官家总有妥协的一日。
而在傅府。
兵部侍郎傅天仇最近也收到了这类的风声，说是李修远在京城闹的太凶，不是封人宅院，就是毁人庙宇，弄的民不聊生，百姓怨声哀道，而且最近京城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听说昨晚某户人家被雷劈了，屋顶都给掀开了，又有某户人家养的一只猫被雷击打死的，怀疑是上天示警。
若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属实，别说是其他文武百官了，便是他也要弹劾这小子。
“父亲，您最近都听见了，李公子为了办案，捉拿五通教妖人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很多人都在弹劾李公子呢，父亲你已经官复原职了，就不帮李公子说说好话么？要是官家真的下旨查办起来的话，那李公子岂不是要罢官了么？”
一位貌美的女子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她俏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态，似乎很为李修远担心。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和李修远有婚约在身的，傅天仇长女，傅清风。
“胡闹，士大夫本身就有弹劾检举的权利，以前为父还不是经常弹劾那个杨大人，那个张大人，那个杜大人么？可是现在为父还不是好好的。”傅天仇瞪了一眼：“官家不是昏庸的皇帝，所有弹劾的奏章官家都留中不发，这意思难道还不过明确么？”
“官家这是在保李修远啊，官家都在保他，他不会有事的，你一女儿家的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了朝廷政事了。”
傅清风俏脸微微一红：“女儿不是担心李公子么？而且李公子来京城这么久都没有来找女儿……父亲，你是不是又和李公子吵架了？”
吵架？
听到这二字，傅天仇嘴角一抽：“不过是争辩了几句罢了，为父想要将其留在京城，为朝廷效力，可是这小子却一心想着回扬州做他的扬州刺史，他什么想法难道为父不知道么？不过是不愿意为朝廷效力。想要回扬州做他的扬州侯罢了。”
“李公子回扬州治理一方不也挺好么？”傅清风道：“父亲何必生气呢？”
“治理一方？哼，也不看看他麾下有多少兵马，整个大宋国的骑兵加起来都没他麾下多，若是步卒再扩充的话，以这小子冲锋陷阵的本事，可以打进京城来了，到时候这天下就不姓赵，又得改姓李了。”傅天仇想到这事情就生气。
他是兵部侍郎，非常清楚的知道大宋过的兵力，正是知道，才对李修远的势力非常的清楚。
而且这小子太年轻了，还不及弱冠。
放他回扬州太危险了，自己在的时候还能劝阻一番，若是自己哪天死了，谁来约束他？
靠他的那地主老财的父亲么？
还是靠自己这女儿傅清风？
生气归生气，但很快傅天仇却又道：“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眼下百官弹劾，无中生有的确可恶，为父也要上奏弹劾他们，顺便为李修远辩解一番，免得这小子只顾着埋头办案，不知道朝堂之上的变化。”
傅清风闻言却是有些欣喜起来，看来父亲还是愿意帮着李公子的。
“清风，这几日你去李修远那里走动走动，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有没有因私废公？旁人过去看不到真相，只有你去才能知晓事实。”傅天仇道。
傅清风和李修远又婚约在身，名义上是他的妻子，自然不需要避讳。
“父亲什么时候改变注意了，不是在没出嫁之前不准女儿去见李公子么？”傅清风微红俏脸，很是喜悦起来，一双美眸闪闪发光，恨不得立卡骑马出府。
傅天仇道：“此一时，彼一时，为父是怕他年少轻狂，做出什么糊涂事来，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自然是有责任提醒他一下，眼下百官都在弹劾他，为父再不出手，岂不是要让那些贪官得逞了么？”
“到底是自家人的事情，不能不管。”
当傅清风走出书房的时候，外面听墙角的傅月池却是急忙跑了过来抓住她的手道：“姐姐，姐姐，怎么样了？父亲同意了没有？我上次还答应了姐夫带他去京城玩呢，结果现在连大门都出不去，姐夫现在心中一定是觉得我出尔反尔，生我气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父亲同意了，同意让我去找李公子，今日早点睡吧，明日早上我们去知府衙门。”傅清风美眸轻颤，略大娇羞道。
“太好了，总算是可以出门了。”傅月池高兴的手舞足蹈。
“三更半夜，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月池，过来。”书房中，傅天仇影子倒影在门框上，似乎发怒要走出来的样子。
傅月池连忙就跑：“我没吵，我没吵，女儿这就去睡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京城某处地方却是发生了一场战斗。
刀剑碰撞溅起一串火星，两道矫健的身影互相出招，搏杀在一块。
“石虎，冤家路窄啊，这都被我给碰到了，今日杀了你那书生想来会很高兴。”燕赤霞手持一柄宝剑，发出豪迈的大笑，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
刚从皇宫出来不久的石虎，本以为穿着禁军的衣服，有了朝廷正规的封赏，得了官职，在加上气息收敛，连天上的雷公都可以躲避，没想到带着一队禁军没走多远就碰到了这家伙拿剑杀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认得老子？”石虎和燕赤霞并没有交集，只是在兰若寺见过一面，但他见过燕赤霞，燕赤霞却没见过他。
“呸，真以为我眼瞎了不成，你的通缉令贴的满城都是。”燕赤霞从怀中摸出一张通缉令丢了出。
石虎接来一看，当即嘴角一抽。
大盗石虎，悬赏万金，死活不论。
他的画像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用了心画的。
天下舍得花这么多金悬赏自己人头的人，除了李修远之外就别无他人了。
“那家伙到是学聪明了，知道用钱来买老子的人头了。”石虎眼睛一动，立刻便知道此地不宜久战。
悬赏自己是假，找到自己是真。
天上的雷神还在巡逻，自己不能露出妖邪的气息，否则下一刻就是一道惊雷落下，到时候行踪就暴露了，行踪一暴露，不出片刻李修远就要杀来。
真他娘晦气，早知道那日就不杀那尊雷神了。
“今日算你走运，改日你我再战。”石虎收了大刀，转身就走。
“休走~！”燕赤霞却是不顾及施法，他张嘴一吐，一道寒光从嘴中喷出。
石虎咧嘴一笑，立刻从旁边抓来了一个禁军，将那剑丸挡了下来。
剑丸染血，立刻变成了一柄细长的宝剑失去了灵性卡在了那位禁军的骨肉之间，那禁军痛苦惨叫，气若游丝。
“好狠的家伙，竟拿人挡剑，污我剑丸。”燕赤霞大怒，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书生要悬赏万两银子抓这家伙了。
石虎狞笑道：“别把无知当强大，老子发起火来一个回合就能摘了你的人头，今日老子不和你打不是打不过你，你今天没死得谢谢那李修远缜密的安排。”
“是谁，是谁打斗？”然而话还未说完，却又有一队人马迅速的往这里赶来。
“左千户，来的正好？此人是大盗石虎，六扇门通缉的要犯，和我联手一起拿他。”燕赤霞见此立刻喝到。
左千户为了帮助李修远，特意调了晚上当值，并且弄了一份巡逻的差事，没想到今夜就碰到情况了。
“燕赤霞小心，我来助你。”他看见石虎的相貌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大盗，当即拔出宝刀，快步就袭了过来。
“他娘的。”石虎见此脸色微变。
两个武道宗师的高手，再拖下去谁知道那家伙身边的吴象会不会出现。
“走~！”
石虎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就逃。
花点时间摆脱这些人，但并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第七百二十七章 尴尬相逢
石虎跑了。
他跑不是因为打不过燕赤霞和左千户两个人，而是因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了，怕那李修远随时出现。
计划才刚刚开始，石虎不想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可恶，被他逃了，这个石虎怎么会穿着禁军的铠甲带着一队禁军出现在京城？”左千户微微喘了喘气，看着已经没有了踪迹的石虎。
燕赤霞神色很凝重：“怕是此人先前一直潜伏在皇宫之中，只有如此他才能躲避鬼神的探寻，此事得去和那书生说一句，让他小心防备，左千户，你去问一问那些禁军，看看能问出什么消息来么？”
“此事交给我吧。”左千户道。
不久之后，李修远便收到了燕赤霞传来的消息。
坐在衙门大堂之中的李修远此刻沉吟了起来：“那石虎……躲在皇宫么？”
“如此也就难怪了，有皇宫做庇护，天上的雷公都查探不到，的确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不过便是石虎潜入了皇宫，也只能是东躲西藏，他竟穿着禁军统领的衣甲，带着禁军自由出入了皇宫……可见他有了正当的朝廷身份。”
“由一个聚众造反的贼匪身份变成了皇宫之中的禁军统领，这样的能耐也只有国师才有。”
“这两个人勾搭在一块了？”
“而且今日是我派出雷神巡视京城的第一日，那石虎就敢走出来，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冒这么大风险的，除非有什么事情比他暴露身份还要重要？”
李修远站了起来，看着外面昏暗夜色，他感觉国师和石虎正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这黑山老妖让他最在意的不是他的道行，而是他那种如猛虎一般狡黠，凶狠的手段，这家伙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哪怕一次不成功也会去继续谋划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一次手段比一次手段厉害，就像是在不断的学习和成长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了，一直躲在暗中的石虎此刻竟主动的暴露了行踪，可见他心中也着急了。”李修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定下一个月的期限把这头猛虎也给引出来了么？或许他也知道，这一个月内不除了我，以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迟早会被我诛杀。”
知道了石虎在京城漏出了踪迹就好办，只要逮住时机，这家伙必死无疑。
一夜过去。
第二日的时候李修远如往常一样在衙门处理公务，他今日并没有带队去办案，只是让崔魏领着人马去了。
领了几天头，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亲力亲为。
不过今日一大早，衙门口就来了一位貌美的姑娘，这女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长的清秀俏丽，此刻略施粉黛，精心打扮了一番，提着一个食盒徐徐走来。
“这不是秋容姑娘么？您怎么来知府衙门了？是有什么事情，还是要案子要报官？您给小的说说，这事情抱在小的身上了。”当值的衙役换成了镖局的镖师，一个镖师见到秋容姑娘眼睛一亮，急忙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镖局的人谁不知道，这位秋容姑娘住在大少爷的后院里，虽是一介落难女子，但平日里却好生被大少爷关照着，吃穿用度都挑好的来，他们哪能不明白这位姑娘在镖局的份量。
秋容见到这些三大五粗的汉子如此献殷勤，不禁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蛋微微一红道：“几位镖局的师傅，小女子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报案，只是想问问李大人这会儿是在衙门里么？”
“秋容姑娘是问大少爷啊？巧了，今日崔魏带队办案，大少爷正好在衙门里处理公务，若是换了昨天秋容姑娘您来一定见不着。”那镖师笑道：“怎么？秋容姑娘找大少爷有事情么？”
秋容道；“却也不是什么事，只是突然见到镖局的好多位师傅不见了，李大人也不回去了，我在后院好几日没有见到李大人了，问了问情况，才知道李大人搬到这衙门里了，想到这么早李大人应该还没有吃食，所以今日便来看望看望，顺便给李大人送点吃食。”
说完微微低着头捋了捋脸庞的秀发，觉得自己这番话却又有些不妥，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啊。”两个镖师恍然。
怕是大少爷忙于公务，冷落了这位夫人了，这下夫人寻上门来了。
“夫人，哦，不，秋容姑娘，大少爷这会儿就在里面呢？秋容姑娘既是来找大少爷的那就赶紧进去吧。”镖师道。
秋容听的那一声口误，喊自己是夫人，不由芳心猛跳，顿时羞红了脸蛋，可心中却竟没有反感之情，反而有几分难以启齿的喜悦。
“小，小女子就这般进去么？不需要通报什么的么？”她低着头细声问道。
“旁人需要通报，秋容姑娘难道还要通报么？若是大少爷知道回头肯定是要训我的。”那镖师咧嘴笑道。
秋容这才提着食盒，红着脸蛋快步走进了衙门。
当她进了衙门之后又不由有些紧张起来，毕竟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进过知府衙门，便是家乡的县令衙门，也未曾去过，对于这种地方难免有些拘束和敬畏。
片刻之后，秋容见到了大堂之中，身穿官服，正襟危坐，正在皱眉看着文书，卷宗的李修远，下面还有文官，小吏陪同。
“真是天生大人的姿态啊。”秋容美眸微微一亮，芳心暗赞。
可是随后她见到大堂之中的其他文官，小吏时却又拘谨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得傻傻的站在大堂之中，希望着李公子能瞧见自己。
“大人，大堂里来了一位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报案的。”一个小吏眼里不俗，立刻借此机会送上一叠文书，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道。
李修远这才放下文书，抬起头来，却是见到了大堂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一位貌美的女子。
“秋容姑娘，你怎么来了？”他愣了一下道。
“多日未见李大人回镖局，小女子特意前来探望。”秋容微红着脸，盈盈施了一礼。
她今日之所以会来，除了心中有几分思念之外，也是这几日夜里小谢一直在催促的缘故，毕竟她是女鬼，行走不便，只得由自己前来探探李公子的情况。
李修远笑道；“秋容姑娘有心了，这几日我公事繁忙，便在衙署里住了几晚，没有回去，到是让秋容姑娘记挂了。”
他和秋容同住后院，经常遇到，虽未多言，但自从鬼工头一事之后，明显多了一缕情愫在里面，那女子美眸动情的姿态，他岂会不知。
只是在京城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儿女私情的事情也就暂时放到了一旁。
没有多想。
“秋容姑娘站那么远作甚，过来吧，你还提了食盒？是给我送吃食来了么？”李修远道。
“嗯，不知道李公子喜欢吃什么，便弄了点早食。”秋容细细的应了声，然后像是一个小媳妇一样，羞滴滴的低着头走了过去。
一旁的文官，小吏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正好，腹内饥饿，还未早食，多谢秋容姑娘了。”李修远笑道，然后也不客气打开食盒取了里面的食物便摆在案牍上吃喝起来。
他已经很少吃饭了，因为上次去天姥山得了不少的仙果，平日里饿了就吃一枚仙果，可以让人数月不饥。
但秋容姑娘的一片心意，他也不会推脱。
见到李公子吃的如此香甜，秋容亦是心中欢喜，觉得这几日的准备却也值得了。
“秋容姑娘你认得字？”李修远见其频频看向了桌上的文案，不由问道。
“只是略懂笔墨，能看能写而已。”秋容道。
李修远道：“没想到秋容姑娘还是一个才女，那正好，我这些文案积压的有些多了，待会儿能否麻烦秋容姑娘替我批改一二？”
秋容有些惊讶道；“可，可是李公子，小女子怎么能批改这些东西呢？况且小女子也不会啊。”
李修远笑道：“正是不会才要麻烦秋容姑娘，衙门里会批改这玩意的会动手脚，不会的人才不会动手脚，而且秋容姑娘不会我可以教你，这个很容易的，只要认字就行了，比如这文书，卷宗觉得同意的就圈起来，不同意的画个叉，你看我这不也是这么批改的么？”
说完将自己批改过的给她看了一眼。
果然上面，不是圈就是叉。
秋容脸一红：“就，就这么简单？”
“不然有多难？”李修远笑着说道；“就是看字费点劲，长篇大论，真正要说的东西没多少，全是华丽词句，又不是考科举，看着很费劲。”
做了知府，本来就不需要太过劳累，要写的东西有下面的文吏代替，要做的事情有差役去办，自己就需要点头或者就是摇头就行了。
“你坐这里替我处理一下吧，我走动，走动，消消食。”李修远站起来道。
秋容也是过于听从李修远的话了，怎么吩咐怎么做，也没拒绝，就真的坐在了知府的位置上，拿起墨笔就尝试着开始处理公务。
下面的文官，文吏都愣住了。
这，这李大人还真敢这样做啊，让一个这般年轻稚嫩的女子来代替知府之位，办理公务。
不过有老吏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有看见一样。
李大人的家中私事，怎好去管？
有文官却是觉得有些不妥，忍不住询问道：“李，李大人，让一女子代为处理公务，是否有些不妥……”
“是不妥。”李修远道：“要不你来？”
“下官不敢。”那文官忙诚惶诚恐道。
李修远笑道：“她不妥，至少也比贪官好一百倍，最近送来的都是案子，而每件案子的上面都有依律处理的办法，只要同意或者是拒绝而已，七岁孩童都会做的事情，难道还要本官一直坐在这里么？能否秉办案看的是批改的人是否有私心，如果没有的话，自然谁判都一样。”
“你觉得她有私心么？”
那文官唯唯诺诺，不敢回答。
李修远笑道：“朝廷之上禽兽食禄，朽木为官，便是一女子也强过那些衮衮诸公，最近弹劾本官的奏章有些多了，本官也知道，看来很快本官这知府就做不下去了，既然如此，那般辛苦又是为谁忙呢？”
感叹一声，见到秋容那脸蛋紧绷，小心翼翼的下笔批改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然后走出了大堂，准备活动一下禁锢。
“把大枪给我，最近武艺松懈了，得练练，免得临时抱佛脚，坏了事情。”李修远问了一位甲士借了一杆大枪。
石虎的出现让他起了警惕之心，所以自身的武艺得重新恢复回来，免得和那厮再斗的时候落了下风。
不需要耍什么招式，只是一手握着大枪往前一举，然后呼吸吐纳之间，活动全身的气血，筋骨。
这叫静练。
不过就在他练了大致一炷香的时候，突然外面的一位镖师跑了进来，禀告道：“大少爷，外面有两位叫姑娘说是来找大少爷。”
“又有找我？还是姑娘，是哪两位姑娘？”李修远愣了一下。
“好像是一个叫傅清风，一个叫傅月池，听说是兵部侍郎傅天仇的傅大人的千金。”那镖师道。
“清风，月池？”
李修远立刻道；“让她们进来吧，那清风姑娘是我的未婚妻，以后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不用通报了。”
“是，大人。”
这镖师也有些诧异起来，没想到那侍郎的千金是大少爷的未婚妻，正欲离去，但旋即却又想起了什么忽的压着声音道：“大少爷，若是那位清风姑娘是大少爷的未婚妻的话，那这位秋容姑娘大少爷这么安置……这撞见了只怕不好吧。”
他也是机灵人，若是那傅大人的千金是未婚妻的话，这秋容姑娘只能是小妾，侧室了。
“咳，咳咳。”李修远这才想起来了，秋容姑娘正在替自己工作呢。
当即不禁有些尴尬起来：“你提醒的对，的确是有些不妥，我还是出去见见她们吧。”
可是还未等李修远走出去，却听见傅月池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姐夫，姐夫，我和姐姐来找你来了，你可别生我们气，都是父亲他不让我和姐姐来寻你，可不是我们不想来。”

第七百二十八章 二圣聚首
听到月池那大大咧咧的声音有远而近，李修远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拉着清风姑娘闯进了知府衙门。
而守在外面的镖师哪里敢拦这她们两个人，就冲傅月池对着衙门里喊一声姐夫就吓的他们客客气气的，弄不好这位小姐就是大少爷的妻子，这正夫人在这里得罪不是找死么。
果然，李修远便瞧见傅月池拉着傅清风急匆匆的往这里走来。
“好了，好了，月池你别拉了，这里可是知府衙门，要是父亲知道我们就这样硬闯了进来，指不定又要怎么训斥我们呢。”傅清风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姐夫现在是知府了，这里现在是姐夫说了算，他肯定不会去向父亲告状的。”
傅月池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姐姐，当见到李修远的时候却是兴高采烈地喊道：“姐夫，我和姐姐来了。”
傅清风见到李修远的时候不由有些羞意，毕竟她和李修远也只是定下了婚约而已，还未过门，小妹这样整天姐夫，姐夫的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弄的她每次见到了李修远时都很不好意思。
“月池，你就不能安静一点么？这里可是衙门呢，也不让人通报一下，就这样硬闯进来，当心被当成此刻给抓了，而且一个女儿家的也要注意一点修养，毕竟你也不算是小孩子了。”李修远道。
“嘻嘻，知道了，姐夫，那我下次不会了。”傅月池嘻嘻一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傅清风到是很识大体，盈盈一礼：“见过李公子。”
“什么李公子，姐姐，应该喊夫君才对。”傅月池一旁道。
傅清风脸蛋一红，瞪了一眼：“乱说什么，我，我和李公子还未拜堂成亲呢，还，还未过门，怎么能喊夫君。”说到后面也羞的很不好意思。
“姐夫，我们出去玩吧，这段时间被父亲关在家里都关闷了，今天难得出来一趟。”傅月池道。
“李公子公务繁忙，怎么能陪你去玩，李公子，小妹性格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傅清风道歉道。
李修远道：“没事，正好现在我也没事，公务我让人在处理，今日难得相见怎么能拒绝了你们一番好意邀请呢？”
他现在亦是有些做贼心虚，若是知道自己让秋容在帮自己处理公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事情得缓缓才行。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姐夫我们走吧。”傅月池笑嘻嘻地说道，然后迫不及待的拉着李修远便往外走。
傅清风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只得跟了过去。
不过她心中也很希望能多和自己郎君多相处，相处，这段时间她待在府上心中又怎么会没有相思之情，毕竟她和李修远也是两情相悦，更是有父母媒妁之言。
若非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自己已是李家的人了，心中大事已定，说不定她比自己这贪玩的小妹还要着急。
李修远赶紧带着这一对姐妹离开了知府衙门，去哪都成，在这里闹迟早是要出事。
京城的繁华早有体会。
纵然是上元节大火，烧了近半个城南，可是别的地方却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李修远在傅月池的拉扯之下，在京城之中游玩起来，时而去买糕点，蜜糖，时而去看把戏，热闹，时而又去添置了一些家用物件。
几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尤其是傅清风虽不太言语，但却美眸盈盈，看向李修远的时候满意甜蜜，爱慕之意。
“李公子，父亲的事情还请李公子勿要见怪，父亲的脾性就是那样，他对李公子你还是很关心的，只是关心则乱，时常担心李公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故此才时常和李公子你作对，就在昨日，父亲还未百官弹劾李公子一事，上书为李公子你辩解呢。”
路上，傅清风忽的开口说道，趁着彼此心情都好的时候准备替父亲解释解释。
李修远笑道：“我和傅大人只是政见不合而已，彼此并没有什么恩怨纠葛，他清楚这一点，我也清楚这一点，在金陵城的那会儿他不是很乐意帮我处理政务么？而且若非怕连累我，你和我的婚事又怎么会故意拖延下来？这是当初傅大人怕自己受罪罢官，连累我啊。”
“也许我和傅大人之间的矛盾只有等他辞官归隐了才能和解吧，清风，你不用担心，岳婿不合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大家都是讲理的人，便是再不合也不会怎么样。”
“李公子能这样想，我心中就安心了。”傅清风微微松了口气道。
“咦，李兄，瞧了，居然在这遇到了。”
忽的，旁边的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位书生，他见到李修远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急忙笑着迎了上来：“小生朱昱，见过清风姑娘，月池姑娘。”
“朱公子。”傅清风忙施了一礼。
李修远道：“朱兄，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你了？上元节大火莫不是也烧到你府上了？府上没事吧。”
朱昱笑道：“托李兄的福，一切安好，这几日我跟着几位族内的兄长在帮忙赈灾，救民，朝廷那边也没见到什么动静，总不能一直等朝廷的政令吧，否则又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听说李兄担任知府了？真是抱歉，我这几日都准备和张兄，钱兄他们去祝贺你的，可实在是事情有些多，脱不开身啊，还请李兄勿怪。”
说完，又是弯腰施礼，以示歉意。
李修远苦笑道：“这若是好事的话应该是我摆宴请你们才对，可是这知府之位却是一件苦差事，难道朱兄你看不出来么？”
朱昱叹了口道：“听族内几位在朝为官的人提起过，百官都在弹劾李兄呢，看来李兄这知府的位置怕是做不长久了，该是回扬州自在，哪天李兄回去可记得叫上我，我感觉待在京城就是在虚度光阴，还不如跟着李兄去扬州为百姓做一点实事呢。”
“若是有那一日，怎么少的了朱兄呢？”李修远道。
“那边就是朱府了，李兄今日既然遇上，何不去在下哪里坐坐，喝一杯茶水，歇歇脚？”朱昱邀请道。
朱府？
李修远神色微动：“可是朱夫子的府邸？”
“正是。”朱昱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的确是应该去拜见拜见朱老夫子了。”李修远道。
朱昱眼睛一亮；“那正好，在下替李兄你引荐引荐，这会儿朱夫子正在府上。”
没往前走一会儿便见到了朱府。
可是当李修远刚刚走来的时候，朱潜，朱老夫子就已经和几位书生，士子在门口等待了，似乎早就知道李修远今日会来。
“夫子。”朱昱见此急忙恭恭敬敬的势力。
“晚生见过朱老夫子。”李修远也施了一礼。
朱潜目光有些凝重道：“朱昱，麻烦你招待一下这两位姑娘，李大人，今日登门拜访老夫已有预料了，能否请李公子单独一聚？”
李修远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今日会来，朱老夫子昨日就能预料到呢？
便是用推演之术，仆算之法，按理说也算不出自己今日的行踪啊。
“长辈所请，不敢推拒，朱夫子请。”
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随后又对着左右的清风，月池道：“现在时辰不早了，若是我晚些还没回来，清风你就带月池先回去，免得夜不归宿，让傅大人担心。”
傅清风点了点头。
“李大人，这边请。”朱潜伸手一挥，示意了一下。
李修远走在朱府内，好奇问道：“朱老夫子似乎早就知道我回来，不知道是何人示警？今日相邀又所为何事。”
朱潜道：“先祖托梦，不敢怠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却不想今日李大人果真前来了，今日邀请并未他事，只是梦中先祖曾言还请李公子到祠堂一坐。”
“夫子也信鬼神？”李修远道。
“老夫信先祖，不信鬼神。”朱潜道。
李修远闻言不禁一笑，这句话说明这朱潜，朱夫子也是相信鬼神存在的，并不是那种迂腐的文人。
朱府很大，在某处的园子里建了一座祠堂，供奉的都是朱氏的先祖。
平日里这里只有族老打理，寻常人是禁止进出的，每逢重要节日的时候，但凡是朱氏族人都会前来祭拜。
“李大人，你进去吧，先祖梦中说今日只准李大人一人进入祠堂，其他人不得进入，老夫之前并不确信，但今日既然遇到了李公子登门拜访，那说明先祖托梦也是属实，老夫断然不敢违背先祖的意愿。”朱潜脚步一停，示意了一下道。
“就我一人么？”李修远神色微动，旋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打搅了。”
旁边其他几位的朱家士子，文人也都没有阻止的意思，相反他们很郑重和虔诚，看那神色，如果李修远今日不答应进去的话估计都会不高兴。
片刻之后。
李修远独自一人来到了朱家的祠堂。
他目光微动，扫看了一眼，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他的眼睛之中没有看到什么鬼神显现出来。
“进去看看吧。”可当李修远前脚刚刚踏进这祠堂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清风突然卷起，一股浓浓的香火味随着这股清风扑来，随后竟向着一处地方聚拢而去。
“好浓重的香火，仅仅一族的祭祀就能有这样的香火？”
李修远有些惊讶，这样的香火之下足以诞生出一尊道行不低的鬼神了。
可眼前的那一排排的牌位之上却并无异样发生。
“哗啦啦，哗啦啦……”到是挂在祠堂正中央的一张先祖画像，被清风吹的抖动起来。
那画像是……半圣，朱熹？
李修远见此恍然。然后笑道：“原来是朱圣人显灵相邀，晚辈这里有礼了。”
画像抖动，祠堂内那燃起的香火在画像前凝聚，随后化作了一位身穿儒衫，头戴方帽的老者，这老者年纪虽大，可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仿佛包含天地，看透世间一切的道理。
李修远下意识的用神目术看了一眼。
却见这老者的头上清光笼罩四方，其内各种文章，理学散发光芒，有冲上云霄之势，让人感到双目刺痛，不敢直视。
“我等你很久了，李公子。”老者平静的看着他，缓缓的开口道。
李修远也道：“我也一直想要来拜见朱老一回，请教朱老一些事情，希望今日朱老能不吝赐教，一解我心中之疑惑。”
“后生可畏，然路途无良师，当斧正一二。”朱圣人依然看着他道。

第七百二十九章 存天理灭人欲
天下的鬼神精怪很难想象，在这平静的一天里。
李修远这个天生的圣人会和上一位圣人在一处不起眼的府邸之内，一处寻常的祠堂之内相逢。
前者是天生圣人，立志要治理天下鬼神，以强硬的手段和做法，肃清天下，重定阴阳两界的规则，后者是一位读书人，一步步脚印走来，从读书到做官，再到创下理学，立志要发扬光大，教化万民。
一个年轻，朝气蓬勃，一个半道而卒，病死榻上，现已垂垂老矣的鬼神之神显灵在前。
但能走上这条路的，不管以前是否见过，将来是否熟悉，彼此之间都是值得尊重的。
因为李修远也好，朱圣人也好，他们最后的目的都是几乎一致的，都是为了天下太平这四个字。
朱圣人先开口道：“老夫做鬼神很久了，本来是想去投胎转世的，以有用之身再为人间出一份力，但老夫并没有，因为老夫放不下这世道，老夫的理念只是传扬了一半，留在世上的也许骂名居多，所以老夫今日不想见到第二个人落到和老夫一样的下场。”
“不知朱老有何高见？”李修远道。
“你会死。”朱圣人道。
李修远道；“每个人都会死，我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我也没有想过长生不死。”
“你的道走不完。”朱圣人又道。
“如何见得？”
朱圣人道：“你杀戮太多，因果太重，一旦气运衰败，便会遭遇生死大劫，几乎不可渡过，而且你的道走偏了，你又想治理鬼神，又想平定天下这是不可取的，你坚定一道才能取得成功，若是不能放下，便什么也得不到。”
李修远闻言沉默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位朱圣人眼光很毒辣，自己的确是管的太多了。
“我听一位神仙说，我的因果你有办法替我化解？”他转而问道：“不知道朱老能否帮我这个忙？”
“那你得先答应老夫一个要求。”朱圣人道。
“还请朱老直言。”李修远道。
朱圣人道：“一月之后务必离开京城，终生莫要北上，若你答应，你的因果老夫替你背下，助你成道。”
“如何助？”李修远道。
朱圣人道：“大宋生养你二十载，你当护国运二十载，了此大因果老夫才能助你。”
“怎么说来朱老是要我报效朝廷了？”李修远道：“没想到朱老也是爱国之人啊，可是现在的朝廷不是你老活着的时候那个朝廷，物是人非，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我怎么觉得大宋国要完蛋了，救不了？”
“不，你没得选，这因果不了，你的道成不了，老夫既有私心，也有诚意，并非完全为了规劝你。”朱圣人道：“做了鬼神之后，老夫明白了很多事情，譬如……”
“譬如什么？”李修远道。
朱圣人道：“譬如，下一个朝代的皇帝当姓朱。”
“那可不得了，朱老的气运延绵，福泽子孙，后代要出一位皇帝了。”李修远笑道。
他并没有取笑的意思，相反有些诧异。
将福泽气运留给子孙，这说明这朱圣人成不了圣，也成不了神，只能去投胎转世，否则气运，福泽永远在他身上，只是圣人的气运太过强大，留给后代的话若是某人应运而生，凭借着这股气运福泽，成为王侯将相都不足以将这气运消耗殆尽，只有一位皇帝才能承下这样的气运和福泽。
“因为只有这样老夫才能以一王朝之力，承下你所有因果，你的道会在老夫气运耗尽之后开始，届时因果消弭，你的道将会是一条通天大道。”朱圣人道。
“怎么说来，我不是要等上好几百年了？”李修远道。
“有些事情是值得等待的，就犹如老夫在等你一样。”朱圣人道。
李修远又道：“有几件事情我很好奇，朱老您还请勿要见怪，朱老书上记载您真的是得脚气病死的？”
朱圣人道；“不是，被歹人陷害，毒杀的，老夫的理念影响了天下很多人，有人赞同，自然也有人反对，理念的争执演变成尔虞我诈的厮杀并不奇怪。”
“理念？存天理，灭人欲么？”李修远道。
朱圣人闻言当即脸一黑：“世人对老夫理念的歪曲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么？你可知老夫的原话么？”
“不太知晓。”
朱圣人道：“饮食，天理也，山珍海味，人欲也，夫妻，天理也，三妻四妾，人欲也，老夫的存天理，灭人欲，是指认应该正常的饮食，不应该追求那些奢华的山珍海味，那样不过是消耗钱财，奢靡骄纵罢了，哪有半分可取之处？夫妻，天理也？老夫教导百姓要爱护自己的妻子，不应该三妻四妾，肆意的放纵自己。”
“后世那些歹毒的文人断章取义，这是要老夫遗臭万年啊，而且老夫理学一说，更是辩论阴阳，以阴阳气息之理，一解鬼神之惑，让天下百姓勿要迷信鬼神，难道这样也有错了？”
说完，便是死了这么多年，也不禁痛心疾首起来。
美好的理念被曲解成这样，他若是尸体没烂的话这会儿指不定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李修远听闻理解了这个朱老的理念了。
他主张百姓要勤俭，不要奢靡，提倡一夫一妻，不要三妻四妾，更是教导百姓鬼神精怪不值得畏惧，不过是阴阳变化产生的而已，属于天地正常的现象，没必要过度崇拜。
但看似美好的理念却背后得罪了很多人。
先是禁止奢靡？这就得罪了不知道多少达官显贵。
一夫一妻？
就现在这个时代而言，还太早了，根本就不合时宜，连皇帝都三宫六院，怎么提倡一夫一妻？
让百姓不迷信？这不是断绝天下庙宇的香火么，那些靠这些吃饭的人和鬼神还不得联手灭了你。
“你说，老夫的理念有错么？”朱圣人道。
李修远道；“你的理念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暂时容不下你的理念，不过我觉得你的理念是一颗种子，今日种下，也许一千年后会开花结果，毕竟你能成圣就是老天认同你的理念，否则你也不能因此成圣，不是么？”
朱圣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失魂落魄道：“没用的，我未成圣，只有半圣，理念便是传播开来也只能达到一半的期望。”
“但是无所谓，你的理念能抑制天下鬼神，只要成功也是有助于老夫理念发扬，所以老夫助你，也是在助我，你现在还有其他的疑问么？”
李修远道：“还有最后一个，那就是后人说你把儿媳妇的肚子搞大的，这是真的？”
朱圣人脸色顿时气的红一片，紫一片，像是在变脸一样，头上都冒起了青烟。
“好你个小子，老夫，老夫……”他气的发抖，左右看了看，忽的从一旁的供桌上拿起了一根戒尺，撸起衣袖就对着李修远打来。
“看老夫不教训教训你这小子，老夫清白一生，难不成死了也要承受这样的污名？”
说着当真对头敲下。
李修远怔了一下，他今日可没有封锁气息，这朱老以鬼神之去靠近自己的三丈之内居然没有半点异样。
朱圣人似乎看到了他的诧异道；“让老夫告诉你所为的鬼神不近，那是因为你气息和鬼神的气息不容，你的气息刚正，纯净，鬼神的气息阴冷，驳杂，以老夫的理念解释就是，阴阳二气不容，互相排斥，故而鬼神靠近不了，但老夫死后好歹也是半圣，气息与你接近，你能驱散鬼神却驱散不了老夫。”
“朱老，你真下手打我？”李修远反应过来，忙灵活的躲避。
多年习武不是白练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那个问题太过得罪人了，似乎挑战了这位朱圣人的底线。
“老夫说一不二，说打便打，小子休走。”朱圣人拿着戒尺追了过来。

第七百三十章 消散
朱府之内。
朱潜将李修远送去了祠堂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一旁的凉亭之中静静等待着。
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昨夜梦见爷爷托梦显灵，身为子孙的他心中很是重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位李修远李公子，值得先祖如此的重视可在意必定是有其不凡之处。
那日龙吟湖畔，李修远作睡龙图他是亲眼所见的，的确是鬼神之技，非凡人能够掌握的。
此人身怀神异，又加之位高权重，将来必定能对大宋朝产生深远的影响。
“夫子，你听，祠堂那边似乎有些打闹的动静传来。”忽的，一旁的士子倾听到了一些动静，忙提醒道。
朱潜恍然回过神来，也当着听见一墙之隔的祠堂那边有打闹的声音响起。
“先祖灵位之地，岂能有打闹之事发生，那是对先祖的极为不尊重，老夫且去看看。”他当即站了起来，然后大步便往祠堂走去。
可是刚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朱潜却是眸子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祠堂之中有一位身穿儒衫，头戴方帽的老人正在拿起戒尺追打着李修远，而那李修远却没有反抗，回打的意思，只是连忙左右闪避，但那老人却很生气，并没有因为他的闪避就放弃追打。
“爷，爷爷？”朱潜浑身一颤，嘴唇微动，眼眶竟忍不住涌出了一股热泪。
恍然之间他一股年幼时候的记忆浮现了出来，他那个时候还是一个蒙学童子，爷爷也是如这般拿着戒尺追打着偷懒不做功课的自己。
以前年少不懂事对于爷爷只有畏惧和害怕，但到了他这个岁数之后却是什么都懂了。
忍不住往祠堂走去，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爷爷显灵了。
可是脚步往前才走没两步，突然眼前刮起了一阵狂风，卷起了地上的砂石，吹眯了他的眼睛。
朱潜揉了揉眼睛的细沙，可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祠堂之中哪里还有记忆深处那个老人的身影，只有李修远一个人端端正正的跪坐在一幅画像前，微微低头，似乎在做聆听状。
幻觉么？
他心中长叹一声，确认了好几次之后方才有些失落的转身离去。
“夫子，祠堂发生什么士气了。”赶来的几位朱家的士子，文人问道。
“出去，都出去。”朱潜一下子变的严厉起来，他还记得，先祖托梦时候说的话，不准任何人进祠堂前来打搅。
此刻，祠堂内。
李修远老老实实的挨了朱老三下戒尺，方才勉强平息了这位老人的怒火，他自己也有些尴尬，毕竟问出了这样不该问的问题，要是自己老了，一大把年纪的时候有人这样询问自己，估计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在这位朱老是个文人，严厉的打骂也只是戒尺，训斥而已，没有市井脏话吐出，可见这修养还是一流的。
朱老见到这李修远不躲避了，打了三下方才轻轻一哼道：“幸亏老夫现在已经死了，若是老夫还活着的时候说不定都要和你拼命了。”
“不过……你的那个问题也并非完全的捕风捉影，毕竟无风不起浪，没有一点端倪，那些文人也不会如此的污蔑老夫清白。”
李修远诧异道：“那么说来，真有此事？”
朱老黑着脸，忍住怒火道；“但也并非世人想的那样，老夫儿媳自孕是事实，但那女子并非人，老夫死后才知晓那女子是千年狐精幻化而成，修得了人身的狐精，这等道行的妖精一旦褪去狐身便连神仙也看不出端倪，施个法术让自己变成孕妇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此说来，朱老是早就被算计了？”李修远愣了一下。
狐精潜入圣人的府邸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定是早有准备和安排。
也就是说那狐精就在等候一个机会，一个污蔑朱圣人，让他翻不了身的机会。
但要完成这样的计划，必定不只是狐精一人而已，她只是执行者，背后定有一群庞大的算计者，只有如此才能布置出如此一个缜密的大局，让圣人入瓮。
想到这里，李修远心中竟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看来你已经看出来了，不错，老夫的确是中了算计。”朱圣人负手而立，脸色并不太好：“鬼魅精怪手段无孔不入，那一次坏了老夫的名声，给老夫理学的传播一个致命的打击，试问自身都不清白，干净的人如何让人相信？说到底老夫当年还是太过书生意气了，只凭着一腔热血就想发扬理念，没有武力的支撑到底还是显得太过脆弱了。”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又道：“所以你做的事情很好，麾下有四方鬼神效力，手中握着数万兵马，府上更是有千年道行的狐女操持，自身更事先从武，后从文，打下了坚实的根基，这般的底蕴便是面对任何的威胁，阴谋也不惧。”
“朱老说笑了，我习武，修法，统御鬼神，只是为了让一些不想和我讲道理的人听我讲道理罢了，天大地大，拳头最大，毕竟没有足够的武力光靠嘴皮子又怎么能说服人？以理服人固然重要，但没有武力的威慑便显得太过空洞无力了。”李修远道。
“虽然言辞粗鄙，但却是很有道理。”朱圣人道：“虽然有些理念很想和你继续谈论下去，但老夫驻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说完一些话老夫也就要投胎转世去了，生前死后的种种也就都和老夫没有关系了。你且附耳过来。”
他感慨一番，然后便将一些叮嘱的话说与了李修远听。
李修远听着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随后又凝重了起来，最后面带犹豫之色，接着马上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夫要说的就这些了，你好自为之吧，这世道就交给你了，老夫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朱圣人缓缓的开口道，然后身躯渐渐消失，重新化作了一股青烟，香火在祠堂之中吹散。
“切记，切记，不要违背天意，世上的一切出现自有其原由，便是圣人也只能顺天而为，我们能做的只是改变这世道而不是忤逆这世道，一切还需顺其自然，有些道理你必须提前明白，否则等你醒悟的那天就为时已晚了，这是老夫最为担心的事情……”
朱圣人的身躯彻底的化作香火消失了，但最后他看向李修远的眼神时却透露出一抹担忧，似乎并不太放心这个年轻的圣人在人间闯荡。
可他早已死去，除了叮嘱提点几句之外给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能带着这份担忧消弭人间。
“走了么……”李修远看着朱圣人消失。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朱圣人将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之所以以鬼神之躯逗留人间也是因为在等候自己出现的缘故。
如今心愿达成，这最后一丝留世的执念也消失了。
挂在墙壁上的那副随风摆动的画像恢复了宁静，再也没有显现出神异了，变的平平无奇。
李修远在这画像前静坐了足足半个时辰，回味了之前朱圣人的叮嘱，记下了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心中不敢忘记，确定没有纰漏之后方才站起身来。
对着朱圣人的画像拱手作揖，郑重的施了一礼，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去。
该说的都说了，再多说无益离开祠堂之后，他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打搅朱府，和朱潜老夫子辞别之后，又向朱昱说了一声然后便离开了朱府。
至于之前同行的清风和月池已经回去了。
毕竟这天色都黑了，她们碍于名声不能继续等候，只能先行回府。
李修远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天空上雷声滚滚，一路跟随。
他知道这是天上的雷公在保护自己周全，巡查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鬼魅精怪，任何心怀不轨的精怪若是靠近他，迎来的将会是天雷的击打。
知晓石虎和国师勾搭在了一块，李修远对自己的安全重视达到了极致。
并非他怕死，而是和敌人的胜负就在这一个月之内，不得不小心谨慎，他是吃过亏的人，不会再吃第二次亏，即便是他的武艺和道行都已经达到了世人所能达到了极致，但依然戒备重重。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蛰伏在四周的危险才一直没有显露出来。
“大少爷，回来了？”衙门前，当夜差的镖师见到李修远走来，急忙施了一礼。
李修远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辛苦了，晚上衙门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两个镖师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为大少爷效力理所应当。”
李修远点了点头，笑了笑便进了衙门。
而当他去了衙署准备休息的时候，却见到衙署内的一间书房之中亮着烛灯，有一人影倒影在窗户上。
进去一看，竟是秋容伏案执笔，替自己处理公务？
“秋容姑娘，你怎么还在衙门里？”李修远诧异道。
“啊，李公子。”秋容一惊，急忙掷笔惊起，有些不知所措。

第七百三十一章 送锁
“这么晚了，都不回去，我还以为衙门里进了贼人呢，没想到是一位貌美的姑娘在替我处理公务，小生这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不近人情了？”李修远看着秋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打趣笑道。
秋容噗嗤一笑，脸蛋微微一红：“不知道李公子白天哪会儿跑去哪偷懒了？小女子可是见到李公子是被两位姑娘拖出去的，莫不是李公子在外面的相好？”
问这话的时候，心中也不免有些羞意。
但忍耐了一日，却还是不想将这个疑问留在心中。
李修远直言不讳道：“那是兵部侍郎傅天仇家的两位千金，而其中一位傅清风傅小姐和我有婚约在身，算是……我的未婚妻。”
“是这样啊。”秋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的有些失落和伤心起来。
白天的那女子她见了，的确貌美端庄，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和李公子确实是良配。
只是她得李公子的喜爱，可自己呢……想到这里，却又不禁忍不住低头垂泪起来。
“秋容姑娘你哭什么。”李修远一惊，忙走过去问道。
“没，没什么，多谢李公子关系，小女子没事，被一股烛烟熏的。”秋容急忙抹了抹泪珠，不让李公子见到自己的丑态，自己一介落难女子，想要得到这等男子的垂青看来开始太过不现实了。
只有那达官显贵家中的千金小姐才能得到李公子的另眼看待啊。
李修远看着那隔着一丈多远的烛台，不禁摇头道：“秋容姑娘的心思在下何尝不明白，并非我冷漠的拒绝秋容姑娘的一番心意，只是秋容姑娘你也看到了，在下很早便有婚约在身，而秋容姑娘又是大家闺秀，良家女子，我若真接受了秋容姑娘的一片心意，可之后秋容姑娘又如何自处呢？”
“在下给不了秋容姑娘你妻子的名分，所以只想着等秋容姑娘的父亲来到京城那日，将秋容姑娘送回去，他日寻个良配，明媒正娶，岂不是更好？”
秋容眨了眨美眸，带着几分幽怨道；“李公子怎么肯定小女子是在意名分的女子？若是李公子不嫌弃小女子家境卑微，小女子是愿意追随李公子的。”
一句愿意追随，就表面她甘愿为妾。
为了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她并不后悔自己这个决定，而且她知道，这位李公子看似冷漠，不与自己交集，但实际上心肠却十分善良，温柔。
若非如此，自己当日被鬼怪掳揍，又怎么会立刻得救，被他一路抱回府上，让人照顾，医治呢？
李修远见到身为女子的秋容竟如此大胆的表露自己的心机，反而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却顾首顾尾，不禁觉得好笑。
自己倒是越活越过去了。
以前青梅，小娥上门的时候，自己可是先斩后奏，先私下定情然后再说与父母听。
什么时候自己也被所为的名分，礼法给束缚了？
看来活在这个世界久了，自己的本性都给蒙蔽了。
“李公子，今夜打搅了，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
秋容见到李修远不答话，只以为自己的表露心迹让其为难，忍着伤心难过，她施了一礼便欲离去，这番离去之后便想着今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好了，为李公子念经祈福，也算是报答李公子的三番五次的搭救之恩。
只是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难过。
“秋容姑娘等等。”李修远忽的抓住了她那有些微凉的纤细玉手。
秋容脚步一停，诧异的回身看着他，美眸之中不禁涌出了一抹期待。
李修远咳嗽两声：“我刚才在想是不是应该寻个时间将纳妾的事情办了，但又在担心老丈人会不会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我又觉得只要秋容姑娘态度坚决的话，哪怕是老丈人反对，我想我也应该能够说服。这么晚了，秋容姑娘你这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今夜就占住衙署吧。”
秋容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俏脸刷一下红了起来，羞的底下了螓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番话，只是细细的点头嗯了一声。
“奴家都听李朗的。”
一声奴家，一句李朗，秋容竟显得欢喜起来，很快的开始便摆正了自己的地位，从现在开始她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李修远的小妾，并且打算从一而终，再也不变。
“还是唤我公子吧，李朗太过腻味了。”李修远笑了笑。
“奴家第一次这般称呼，有些不对的地方还请公子不要见怪，只是以前见到其他女子这般喊过便学了过来。”秋容脸蛋更红了。
“原来是这样。”李修远道；“对了，秋容晚饭吃了么？”
秋容回道：“没事，公子，奴家不饿。”
可是话还未说完的时候，那肚皮内就传来了咕咕的叫唤声，顿时让她羞愧无比，不敢看向男人，她的确已经很饿了，她上午来衙门的，因为不愿意离去，一直只想着等李修远回来正午和晚上都每吃。
“我就知道，摸着你的手就知道你气血不足，身体有些虚弱。”李修远摇头道，却是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枚晶莹的果子。
“我这有一枚果子，吃下去的话可以几月不饿，赶紧服下吧。”
秋容小心取来，见这果子晶莹剔透，闻之有异象，便知道这是一件稀罕之物，指不定还是仙果珍宝，想要吃下去却又一时间犹豫了。
“没事，吃吧，我这还有。”李修远又拿出了一枚果子笑道，他看出了秋容心思。
秋容这才点了点头，檀嘴微张将那果子咽下。
果然，仙果一吞入腹内就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下子就不解饿了，非但如此而且浑身也有种说不出来的精力充沛，之前替男人处理公文时候的疲累更是一扫而空。
“对了，这是我李家的银锁儿，你如果不嫌样式不好可以戴着，这是我父亲给我打造送给我将来妻妾的。”李修远忽的又取出了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精巧的银锁儿。
“公婆所赐，奴家怎么敢嫌弃。”秋容粉脸含羞，却是毫不犹豫的将这银锁儿系在了白皙的颈脖上。
摸摸，看看却也欢喜这等精美的物件。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是爱郎所赠定情之物。

第七百三十二章 灭门案
聘则为妻，奔者为妾。
秋容这种和李修远私订终身的做法其实就是等同私奔，便是两人在一起长相厮守也只能以妾的身份自居，这是这个世界的礼数，谁也改变不了。
而如傅清风一般，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某日拜堂成亲之后就是妻子了。
倘若是一位没有依靠的寡妇，亦或者是残花败柳的青楼女子，成为别人的小妾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秋容不一样，她虽然落难在京城，但其家境显然还是不错的，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兴许比不上那些达官显贵的富贵人家小姐，但也算是非常理想的良家女子了。
此刻愿意和李修远私订终身，以妾自居，是需要很大勇气和付出的。
“夫君，都日上三竿了，你还不去衙门处理公务，别人肯定又要说你偷懒了，快去衙门吧，昨日的公文还有不少没有处理呢。”一个娇羞甜腻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却见一位俏脸微红，带着几分媚意的貌美女子，又推又拉，将李修远赶出了卧房。
“我说容儿啊，衙门里的那点事情也算事么？你信不信那些文官，小吏巴不得我不在衙门坐着呢，然后好讲不愿意处理的公文交给他们处理。”李修远笑着说道：“他们都指望我偷懒，然后借此机会捞油水呢，我这知府大人不能太清廉，也不能太勤劳，不然会被人厌恶的。”
“哪有这么的说法，一定是夫君你故意偷懒找的借口。”
秋容脸蛋带着红晕，嗔了一眼，昨日美眸之中的幽怨已演变成了风情万种的媚态。
李修远笑了笑，轻轻搂着她那纤细的软腰道；“我这话说的可是真的，而且你我名分初定，若是就忙于公事，那是不是显得我太不解风情了？”
“可，可夫君也不能因私废公啊。”秋容带着羞意道：“再说了，若是因为奴家的缘故耽误了夫君的前程，将来奴家去见了公婆又怎么能抬得起头做人呢？还希望夫君多为以后想想，而，而且奴家已经托付给了夫君，以后恩爱厮守的时间长着呢……”
说到后面，却又因为羞意忍不住目光移动，不敢直视男人。
“容儿你说的对啊。”李修远笑了笑，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今日就好好休息，莫要乱走动，我去衙门办公了。”
“是，夫君。”秋容乖巧的点头应道，然后美眸盈盈，看着自己的爱郎离开方才转身回屋取了。
可是当李修远来到衙门的时候，却见到六扇门的捕头正在不断的往附近的停尸间内搬运尸体，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风飘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多尸体，哪里又发生了命案么？”李修远走了过去皱着眉头道。
一位文官急忙施了一礼：“下官拜见大人。”
“不用多礼，这是这么一回事？”李修远道。
那文官道：“是昨日京城外发生的一起命案，一队车马离开京城没有多远就遭遇到了劫匪，一家十余口人全部被杀，连妇孺老幼都没放过，至于凶手是谁，六扇门的人正在负责追查呢，不过下官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劫杀案。”
“继续。”李修远道。
“被害的一家是前任知府方生余，方大人的家眷。就在前几日方老太爷变卖了方大人在京城的府邸，书画，古董，丫鬟，仆人……带着足足几十万两银子，连用一家十余口人雇了马车准备回乡，这事情在方府附近都传开了，都说那马车上一箱箱装着的都是金银，价值连城。”
“下官觉得正是因为如此才引起了强盗的注意，故此早早的就在京城外埋伏，只等方老太爷一离开京城就动手。”
“被劫杀的方生余的家眷？”李修远眸子一凝，但却并不感觉意外。
他走到停尸间里去看了看，果真，那一具具躺在那里的尸体都是穿着孝衣，有几个面熟的他当日去方府查案的时候都见过了，还有点印象。
“一个知府，府上居然有几十万了银子，贪污受贿这么多，有这样的劫难也不奇怪。”李修远感慨道。
随后他又看见了，一位身穿孝衣，身上染血的貌美妇人闭着眼睛躺在木板上，气息全无。
这个女子颇为熟悉，是方生余的夫人，方氏。
记得前不久她还为了王二喜一案还跪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向自己求情，让自己放她一马。
当日李修远因为心存善念，不想因为这小小的案子害的别人一家家破人亡，所以便替这方氏遮掩了和王二喜之间的事情，临走前还叮嘱了她要散财保命，否则会大祸临头的。
没想到这才几日过去，就红粉变骷髅，香消玉殒了。
不过从这方氏的尸体上可以看的出来，贼人只是为了钱，要不然这样一位貌美的妇人肯定是不会下杀手的话，必定会掳揍享用，哪里舍得一剑刺穿胸膛，立即毙命。
“早提醒过夫人了，贪污受贿得来的钱财不能留，留之有大患，你却是不听，如今果不其然，因为钱财的缘故带来了祸患，本想保全一家人性命，却最后让一家人命丧黄泉。”李修远微微摇了摇头，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怜的地方。
虽说方生余生前作恶多端，但其家人底子也不可能干净，否则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贼人一出京城就动手，而且只劫财，不劫色，那么本官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京城外的贼匪，凶手一定是京城人士，必定是有人见财起意，知道方府搬家回乡，变卖物件的消息，所以动了杀人越货的心思。你让那些没事做的衙役负责此案，让他们多在京城之中盘查，务必破案在一月之内破案，谁破获此案，夺回的钱财赏三成。”李修远收回目光，然后沉声道。
治下发生这样的凶案，对自己影响很大。
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上了。
为了尽快让那些油滑的衙役卖力，他也不惜开出一个奖赏。
“是，大人，下官会督促衙役让他们严加追查。”那文官道，神色竟有些兴奋起来。
这方家的三成银两，足够让人拼命了。
“其他按规矩来吧，立案之后将卷宗送到本官的案牍上去。”李修远道。
因为这案子的缘故，他今日的心情并不太好，有些沉重，死了十几条人命，身为知府的他自然是要负责的，便连出去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留在衙门里处理公务，将剩下的公务争取一日之内解决。
到了半晚时分。
燕赤霞，夏侯武，还有左千户三人却是个个身上带伤的返回了衙门，似乎不久之前也发生了一场厮杀。
“诸位怎么了？”李修远见到他们这样子有些惊讶问道。
三位武道宗师，其中还有为剑仙手段的燕赤霞居然都负伤了。
燕赤霞呸了一口道；“书生你别提了，真晦气，上次不是和你说我寻到了那石虎么？虽然被他溜了，但他还在京城之中躲着呢，今日我又寻到了此人的踪迹，便和他们二人联手缉拿他，一场战斗之后还是负了伤，被他溜了，这厮的武艺好生了得，一声怒吼像是老虎在咆哮，震的人头晕目眩，要不然定然能将其的脑袋斩下来。”
“你们和石虎打上了？”李修远有些诧异道。
“是啊，不过他也不好受，虽然被他溜了，但因为这次是三人联手，被夏侯武寻到机会砍伤了一条胳膊，下一次若是再寻到杀了他一定不难。”燕赤霞道。
虽然未细说。
但他们三人和石虎交战在一起必定战斗十分的激烈。
“大人还请放心，那石虎躲不了久了，悬赏令在京城四处张贴，谁都知道此人被六扇门悬赏万两黄金，如今很多泼皮，闲汉，还有京城武官的人都在寻他，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左千户单膝跪下抱拳说道。
“那石虎的死期要到了，趁他病，要他命，今夜就诛了他。”李修远目光微动，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一头猛虎失去了蛰伏的树林，迎来的不过是猎人的围杀罢了。
“你们的伤势无碍吧？”随后他又问道。
“一点皮肉小伤罢了，就是内伤有些重，需要调息几日，这几日之内动不了武。”燕赤霞道。
“卑职只是受了点轻伤，到是不妨碍。”左千户道。
夏侯武伤的嘴中，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他为了伤石虎一条胳膊也付出了代价。
“辛苦你们了，我在这里谢过三位了，还请三位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处理就行了。”李修远道。
而就在说话的时候，衙门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阴风吹来，形成了一个个漩涡在衙门口打转。
想要进来却又被什么力量拦在了外面。
一股香火和纸灰的味道飘了进来。
“有鬼神突至。”燕赤霞目光变的凌厉起来，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没了剑丸，他依然是顶尖的高手。
李修远目中金光一闪，用神目术看了一眼，不惊反喜：“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不用紧张，是我麾下的鬼神到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第七百三十三章 该动手了
此刻出现在衙门外的鬼神并不少。
足足有近千位。
这样数量的鬼神自从鬼工头被灭杀之后便再也没有看到了。
而且领头的鬼神长相怪异，虽然有着一副高大魁梧的身躯，但是头上顶着的却不是人的脑袋，而是一只牛的脑袋，还有马的脑袋，这样怪异的搭配在昏暗的夜晚里显得尤为可怕。
这是马东和牛二。
他们现在早已经不是寻常的鬼神一流了，而是已经成为了拥有千年道行的鬼王。
放在阴间足以坐镇一座鬼城，统御千万厉鬼的存在。
但在这里，他们却只是缉拿冤魂，捕捉恶鬼的不入流小神而已。
“京城之中真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来了，到是给了我一个意外惊醒啊。”很快，衙门之中一位身穿朱红色的官服的年轻男子面带笑容的大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来，衙门前所有的鬼神忍不住然后退了一步。
却感觉那官服之上冒出红光，逼迫鬼神不敢靠近，又有一股让人鬼神畏惧的刚正念头涌来，鬼神碰到了就像是碰到了滚油一样，鬼躯都生疼万分，真不敢想象一旦靠近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拜见大少爷，让大少爷久等了，小的二人幸不辱命，完成了大少爷的嘱托。”马东和牛二急忙抱拳施礼。
麾下近千鬼神齐齐单膝跪下：见过圣人。
“无需多礼，”李修远虚扶了一下，然后笑道：“上我让你们带着过去镜抓一个妖人，你们都快抓半个月了，时间的确是有些久。”
“还请大少爷恕罪，那妖人会一些奇异的法术，不好抓，而且抓捕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些妖物的阻扰，不得已才耽误了时间，还请大少爷恕罪。”马东颇为惭愧地说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算了，人抓来了么？”
“抓来了，还请大少爷过目。”马东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两个阴兵绑着一只鬼魂送了过来。
李修远看了一眼，辨认了一下，确定无误，的确是那个将卖羊的小贩，此刻他脸色惨白，浑身害怕的颤抖，显得很是恐惧，看样子之前这家伙没少吃苦头。
“这人死了么？”
“回大少爷话，还没死，小的只是见给他的魂魄勾来了。”一旁的牛二道；“大少爷上回送小的那勾魂锁很好使，这厮会一点法术也禁不住一勾。”
“审问清楚了么？那些变成羊的女子都卖给了什么地方。”李修远道。
马东沉声道：“小的审问了一番，此人说卖给了五通教。”
“五通教？”李修远皱了皱眉：“具体卖给了哪个人，哪处地方？”
“五通教掌柜的如意坊，有一位叫黄掌柜的人负责接手。”马东道。
“有名有姓，有地点就好办，难怪京城的人都骂五通教妖人，底子到底还是不干净啊。”李修远道；“此事暂且放一旁，过去镜在么？我现在有急用。”
“在的。”马东急忙取出了一面古镜，送了回去。
李修远取来之后立刻就拿它查看石虎的位置。
别让自己找到，找到之后今夜这厮必死无疑，断然不会让他活下去。
顺着燕赤霞的那线索查找，翻看燕赤霞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
很快，在一个时辰之前燕赤霞在京城某处道君庙前找到了石虎，画面之中的石虎并没有想要躲躲藏藏的姿态，反而大大方方的在街道上走着。
在燕赤霞发现石虎之后两人当街就打了起来，先是燕赤霞落了下风，随后便是夏侯武听到打斗声赶来支援，接着巡查京城的左千户也加入了战斗……四人在街道上交手，打的十分激烈。
最后李修远看见夏侯武突然一剑刺穿了石虎的胳膊，而石虎也用刀柄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夏侯武的胸膛，接着负伤就逃。
“你能逃到哪去？我过去镜能看过去种种，除非不漏踪迹，一旦漏了踪迹我就能锁定你，再也逃不出我的视线。”李修远目光微冷。
石虎血很快止住了，这是用劲气强行堵住了伤口，武道宗师都会的手段。
然后掩盖血腥味他偷到了运河一条商船之上。
但没有躲多久，换了身衣服之后石虎就出来了，然后又往城东的方向走去了，是的，走去的，一点都不惊慌，丝毫没有担心自己会被再次发现。
这头猛虎当真是胆大心细啊。
“如意坊……”李修远最后看见这石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如意坊里。
接着过去镜便再也看不到了。
过去镜不能查看屋内的情况，这是唯一缺点，这和玄光术不一样，玄光术可以。
但玄光术会被懂法术的人感知，而且缺陷也大，容易被破和遮蔽。
“石虎不是去如意坊快活吧？”李修远喃喃道；“不，不是，他的行动都是有计划的，先是去了道君庙，然后去了如意坊，那里是五通教的地盘，之前他还出现在皇宫和国师有交集。”
想到这里。
他目光变的凌厉起来：“等等，这厮在游说各方鬼神精怪。”
瞬间，李修远便意识到了这石虎的意图，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雷神巡视京城的情况之下，这家伙还要暴露出来。
国师，道君，五通教，加上这黑山老妖……这是一股何其庞大的势力啊。
要不是之前斩了鬼工头，倘若再算上那只水鬼的话，李修远感觉自己已经算是躺在了砧板上了，可以任由石虎动刀宰割了，便是有东岳神君的神权也斗不过这一个庞大的势力啊。
“他今日才去了如意坊，说明算计还没有达成。”李修远微微眯着眼睛，收起了过去镜：“人算不如天算，这石虎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还有一手过去镜吧，否则以这厮的本事，一旦隐藏起来，鬼神都难寻觅。更别说诛杀他了。”
“来人。”忽的他大声一喝。
“大少爷有何吩咐？”衙门口的两个镖师急忙迎了上来。
“把李超，吴象，崔魏唤来，再去派人通知夜叉将军，说我李某人有事相求，看他愿不愿意帮忙，若是愿意的话还请这位夜叉将军领精锐前来相助，就说事关五通教妖人。”
“是，大人。”
两人闻言，急忙抱拳施礼，然后离开传令去了。
“大人要办案，怎么能少的了卑职，还请容卑职一同前去。”左千户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施了一礼道。
“左千户，你之前和石虎交手已经受了伤，这次我不想你去是担心你的安全。”李修远道：“此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若想帮忙的话，可以带着你的人手去如意坊附近候着，见机行事。”
“卑职明白。”左千户立刻道。
李修远又压着声音道：“在我没有到如意坊之前你决不能去城南，免得打草惊蛇。”
如意坊如果有五通教人的话，必定有人能够未卜先知，察觉危险。
他能算出左千户，却不能算出自己，所以这事情必须自己亲自去，只有如此才能蒙蔽天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按大人吩咐办事。”左千户点头道。
他是武人，虽然李修远的命令虽然心中有疑惑，但绝对不会去质疑，只会去照办，这是他的一个优点，也是缺点。
李修远吩咐下去之后，不禁负手而立，看着雷声滚滚的苍穹。
今夜该自己上场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马东牛二带来的那群鬼神之中却传来了呼救声：“李大人救我，李大人救救妾身。”
“嗯？马东，是哪个鬼魂在向我呼救？”李修远皱了皱眉。
马东道；“回大少爷，应当是回来路上顺手抓拿的一些冤魂厉鬼吧，他们准备送往阴间的。”
“这声音有些熟悉，带那鬼魂过来看看。”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调兵遣将，不急于这一时。
“是，大少爷。”马东抱拳领命。

第七百三十四章 已死之人
马东让麾下的阴兵将那叫喊的鬼魂带来。
一条冰冷，粗大的锁链缠在了一位身穿白色孝衣，成熟貌美的女子腰上，在她的身后锁链还捆着很多冤魂，只是大部分冤魂都浑浑噩噩，并没有清醒过来，一看就知道是刚死不久的新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妇人为什么竟恢复了神智。
“李大人，救我，救救妾身，这些强盗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把妾身给抓住了，还请李大人出手相救，妾身感激不尽……”方氏挣扎着呼救，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那锁魂链。
那锁链是仙家宝物，是李修远给马东的，能困住鬼王级别的厉鬼，哪里是寻常的女鬼能够挣脱开的。
“原来是方夫人。”
李修远神色平静道：“夫人不用呼救了，也不用再求我了，其实夫人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连头七都没过就这么快恢复了神智，但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待会儿我还要打开阴间的通道，将你们全部送去阴间。”
“李，李大人，你说什么？妾，妾身已经死了？”
方氏闻言浑身一颤，惊恐无比的看着李修远。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李修远的感觉已经不对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朱红色的官服上散发着耀眼的红光，身上好像有一股火焰一般的气息笼罩，压迫着自己不能靠近分毫。
一眼看去，就像是神灵下凡一般，威严不可侵犯，和以前见面时候那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是李修远变了，而是这个方氏变了。
鬼神看人和人看人是不一样的。
“当然，难不成我还会拿这幼稚的谎话来欺骗你么？夫人的尸体今日正午时分由六扇门的捕快送回了衙门，现在停尸间里停放着，除此之外还有方家上下十余口人的尸体，其实夫人仔细想一下应该能够回想自己被杀的情景。”
李修远说道：“夫人刚做了鬼，还不太适应，很快就一切都会明白过来了。”
方氏这个时候脑海之中才恍然冒出了一股记忆。
她记得自己一家十几口人在公婆的操持下坐着马车离开了京城，可是没多久她就听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传来，马车停下之后一个蒙面的贼人冲了进来对着自己胸膛就是一刀……方氏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却并没有看见刀剑之伤。
再看这些捆绑自己的人，却十分的怪异，一个个身穿差役的衣服，脸色发青，发黑，不似活人，身上时时刻刻的散发出一股纸灰的味道，领头的两个根本就不是人，一个牛头，一个马首，狰狞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妾，妾身已经死了……现在我是鬼了？”
方氏喃喃自语，恐惧涌来，显然还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李修远道；“早就和夫人你说了，方生余贪污来的钱财不能占有，否则会后患无穷，看来这是方家命中注定的，不是我提醒几句就能改变了，今日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就不和夫人闲聊了，还请夫人上路吧，去了阴间好生醒改，兴许来世还能投个富裕人家。”
说完他随手一挥，眼前立刻就出现了一个门户，里面倒影出了一个昏暗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生气，到处都是阴森一片，可就这种地方却也有城池，行人，还有差役，甲士在城里巡逻……“押这些鬼魂去阴间。”马东见此立刻挥手道。
当即有阴兵开路，鬼差看守，将锁魂链上困住的鬼魂全部顺着这个通道，押送去了阴间，而后由阴间的鬼官管理。
方氏哭哭啼啼，带着悔恨和悲伤被赶去了阴间。
待这些鬼魂都被送走之后李修远便关闭了阴间大门。
“马东，牛二，从今日起，京城的冤魂厉鬼由你们接管了，但凡是死去之人的魂魄，还有逗留在人间的冤魂厉鬼都抓去阴间，如果有鬼神阻扰或者是反抗的话，可以诛杀。”李修远道：“若是不敌，我会亲自出手。”
“是，大少爷。”牛二应道。
一旁的马东却压着声音道；“大少爷，镖局的后院里，那小谢姑娘……”
李修远目光微动，想了一下道：“她就最后一个吧，如果京城的鬼魂处理完了之后我还没有想到让她还魂的手段，就送她去阴间，到时候我会亲自出面，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小谢是一只善良的女鬼，待在镖局后院很安分，不怎么走动，也不乱来，随时都可以带去阴间，和那些恶鬼不一样。”
“大少爷，小的并非这个意思。”马东继续道：“小的带着麾下的鬼差，阴兵勾魂夺魄，抓捕冤魂厉鬼，还是能碰到某些貌美的少女突然暴毙而亡的，若是大少爷想要小谢姑娘还魂，小的可以让属下去留意一二，为大少爷寻一具女尸来。”
“皆时只要大少爷施展法术，小谢姑娘是可以复活的。”
李修远并未无暇之人，他也是有一些私心的，此刻也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只是道：“盗取尸首，借尸还魂，这样的手段并非我不想用，而是不能用，一旦我开了这个头，以后谁知道我还会指使鬼神谋取什么私利，青梅的事情你也知道的。”
“还魂复活的事情我并不介意，毕竟小谢是横死的，还有阳寿，便是去了阴间也投胎不了，但是要盗取别人家女子的尸体让小谢复活我却不能接受，若非如此当年我也不至于去寻那牟尼泥让青梅有肉身可以复活了，所以这样的事情不用再提了。”
李修远摇头道。
别人家女子死了，尸体若是也被盗了，这是多么一件残忍的事情。
“大少爷说的是，小的明白了。”马东心中你是很佩服和崇拜大少爷的。
这就是所谓的勿以恶小而为之啊。
“今夜有的忙了，你们准备，准备吧。”
李修远挥手示意了一下道，随后又吩咐一位衙门的镖师道：“去衙署把秋容姑娘唤来，就说有件案子还需要她做人证。”
提前做一手准备，免得就这样直接打上门去被人无理反驳。
如果以贩卖女子一案作由头，相信可以掩人耳目。
到时候表面是查案，实际上却是将敌人一网打尽。

第七百三十五章 离间之计
如意坊，是京城第一大官坊。
不知道多少女子流落此地，卖艺求生，她们都是犯官的妻妾，子女，还有一些受到惩罚的宫女，当然一些穷苦出生的人家女儿也会因为生活无望被卖进如意坊里……这里名为官坊，但谁都知道此地是京城第一大青楼而已。
只是比青楼的印象稍微好一些罢了，毕竟教坊的女子可以不用为了银两就出卖自己的肉身。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若是达官显贵看中了某位女子，又或者真的一掷千金，教坊的女子又岂能幸免呢？
这里不但是京城文人雅士的常来之地，便是朝堂之上的官员也时常光顾。
但在今日。
如意坊的一处雅间之中，檀香缭绕，琴声动人。
这里汇聚了七八位形形色色的人，有气势威严的朝廷高官，还有貌美温柔的教坊美人，还有相貌平平的富贵老爷，更有市井之间颇有名气的泼皮闲汉……“嘿，五通教五仙都到齐了么？真给老子面子啊。”
忽的，在一位婢女的引路下，一位高大，魁梧面带恶相的大汉要挂一柄环首大刀，毫不拘谨的走了进来。
这人一进来，就有一股骇然的煞气散发出来，让某些人感到很不适应。
“大名鼎鼎的黑山君驾到，奴家又怎么敢怠慢呢？”那貌美妖娆的女子朱唇微动，发出悦耳的声音，一双美眸打量的同时带着深深的忌惮。
“黑山君？”石虎笑道；“蛇精也知老子这个名讳？看来对老子的来历打探的很清楚啊。”
“猛虎修行，占据黑山，捕食江南一带鬼魅精怪，因手段狠辣，残忍被南方一带的精怪称为黑山老妖。”
“而后道行有成，为得道聚集香火，大建寺庙，受人供奉，祭拜故而又名为黑山君。”
“之后为入世，占据人躯，一手掀起九山王李梁金之乱，现在应该叫，大盗石虎。”
一位富商模样的男子缓缓的说道；“你的通缉令可是被那位知府大人贴的满城都是，想不认识都难，而且我们五通教早就对你这样天下有名的大妖略有留意了，只可惜弥勒教的那只蛤蟆精死了，以前我还和他做过生意呢，你那相好白莲教的华姑呢？怎么没见你去救她？”
“听说是落到人间圣人的手中了，不过没有死，大概是被镇压囚禁了起来吧，若是这人间圣人有兴趣的话兴许华姑已经做了他的小妾也说不定，毕竟有青山的狐女在前，这位人间圣人并不厌恶妖女啊，只是你就可怜了，丢了妖身，没了相好，猛虎得道？呸，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还敢来我五通教地盘撒野，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想要祸水东引，把我五通教诓进这场大劫之中来啊。”
说完，这富商模样的男子脸色骤冷，神色变的非常严厉起来。
其他其他人却是仿佛装作没有听见一样，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言语。
“嘿，有成仙的道行，没有成仙的心性，难怪躲在京城不敢出去，五仙？”石虎咧嘴一笑：“仙人的劫难你们根本就不敢渡，天上的雷公在盯着呢，这几日打雷，几位想来都草木皆兵了吧，连老子这个找上门来的帮手也要拒之门外。”
“靠三言两语激怒老子是没有用的，都修行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脑子就不能放聪明一点么？真不想老子来，你们早就报官么？”
“可是你们没有……因为现在李修远就是官，他握着六扇门，你们一报官，这里就会被翻个底朝天，让老子猜猜看，一旦李修远那厮见到你们这没有渡过仙人劫难的妖邪盘踞在京城，他会做什么？别这样看老子，自己屁股干不干净心中很清楚，如果你们德行都高尚的话也不至于雷神巡查京城的时候头都不敢冒一下。”
“心肠黑了，洗不干净了，刀架在脖子上，不砍也要割破点皮，想包缩一团，避开李修远的刀锋，用屁股想一下都知道不可能。”
石虎道：“所以合作吧，老子在计划诛杀李修远，皇宫之中的那条蜈蚣已经同意了，之前老子也拜访了庙里的道君，他并不反对，京城之中鬼工头已经死了，剩下几个有份量的势力没多少了，你们五通教算一个，如果你们答应的话，老子保证那李修远活不过一个月。”
那富商目光一凝，这石虎虽然话很粗鄙，但他却真的是一针见血啊。
自己等人没有去报官捉拿这石虎，反而约见了他，其实这已经透露出了合作的意向，只是这具体合作不合作还在徘徊之中。
毕竟一旦卷进去了，先要抽身离开就几乎不可能的了。
这是身家性命的一场豪赌，自然不能马虎大意。
“慈航普度的本事的确厉害，道君皇帝也在朝廷有很大的影响力，能影响当今官家的决策，如此说来朝廷那边的力量就算是齐了？还差一些妖邪的手段不足，所以你才找到了我们五通教？”说话的是一位威气质严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有官员的做派，双目微微眯起露出几分妖邪的姿态，下颚留着短须。
显得精明而又狡黠。
若是有朝堂之上的人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此人是户部的黄大人，黄侍郎。
“五通教之前也那李修远算是有过交集，醉风楼的白莲姑娘便落到了他的手中，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被打回了原形。”另外一位成熟貌美的女子微微皱起秀眉道；“以她的貌美居然不能打动这位人间圣人，看样子美色的诱惑是行不通的。”
“恒娘，难不成你想学那青山狐女去攀附李修远，做他的小妾，借此避劫？”一旁的黄侍郎问道。
恒娘嫣然一笑：“拿几十年的时间去换取一次劫难的躲避，这难道不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情么？差点忘记了，你是男子，那位李大人可不好男风呢，兴许柳姑娘也可以试试，我们不如一并投了他，将来进了李家门，依然姐妹相称，说不定联手还能做个正宫娘娘。”
“这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那个柳姑娘名为柳如烟，似乎如意坊的头牌，此刻她娇声一笑，美眸盈盈，似乎这真有那么几分意动。
“是啊，服侍人间圣人，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情，便是对我们而言也不丢人。”恒娘道：“届时圣人归位，因果消弭，你我依然相安无事，何必去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要进门还需要一份投名状，恒娘，你觉得这石虎如何？”柳如烟娇笑道。
恒娘道：“应当差不多可以了吧，若是能再备一份礼那就更好不过了，日后进了门也能受宠一些，兴许我们可以联手去算计那国师。”
“不错，这是一条好计。”柳如烟点头赞同道。
一旁的几位男子却是听的嘴角一抽。
他们知道，柳如烟和恒娘这番话不是真的要去投靠李修远，做他的小妾，而是在告诉众人，她们有得选择，不是一定要和李修远去拼命。
也在告诉石虎，五通教的五仙各自管各自的事情，你说服一个没用，得说服所有人。
要做到这一点，空口白话不成，需要拿得出手的足够好处和利益。
再不济，你至少得有九成把握灭了李修远。
若是风险太大，那么柳如烟和恒娘就不陪你们玩了，转头就把你们出卖，自己则是去给李修远做小妾。
“恒娘，你别一厢情愿了，以你的姿色能引诱的了这位李修远？之前我可是提醒了，白莲姑娘都失手了，若不然也不会一道形体跑来求救。”黄侍郎道：“而且他身边已经有了青山的狐女，你也是狐应该知道，狐女身边是容不下第二位狐女的，除非你们是一窝生的。”
“反正试试也不吃亏。”
恒娘咯咯笑道：“总好过去喊打喊杀，难道你们不知道一旦厮杀起来，总归是有一方会死么？但我觉得怎么我们这边死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圣人的报复你们能够承受么，便是杀了他的人世身又如何？别人死后成神，御使神权，统御万仙鬼神，更加可怕。”
“相反，我若是能进李家门做小妾，他归位之后天宫之中我也有一席之位，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比盘踞在京城躲躲藏藏强多了？”
“还是恒娘想的明白，打打杀杀成不了气候的。”柳如烟娇声笑道：“被恒娘这么一说，我还有种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位人间圣人呢。”
“你们说完了么？”忽的，石虎咧嘴一笑，目光变的凶狠起来。
“如果你这只狐女，蛇精愿意去依附李修远的话也无所谓，投名状什么的老子大方点，送你了，尽管去，只是到时候可莫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古朴的书籍，丢到了那柳如烟的面前。
古朴的书籍上黑气缭绕，阴气沉沉，上面是篆文书写：生死簿，三个大字。
“阴间阎君的生死簿？”柳如烟取来之后皱起了眉头：“你居然有这东西？”
“早些年不知道吃了哪只倒霉的鬼王得到的，李修远在寻这东西，兴许可以作为你的嫁妆也说不定。”说完，石虎又道；“听说南方扬子江的那条鳄妖因为献出了生死簿，得到了李修远的赏识，跟在身边效力，待遇不错。”
离间计。
柳如烟美眸一凝，精光一闪。
这石虎是想拿一本生死簿让自己五通教里面窝里反啊。
生死簿只有一本，到时候自己若是真拿着生死簿作为投名状去做李修远的小妾，那么其他人必定没得选择，只能一条道和石虎走到黑。
而且这东西一本便是自己也不够啊。
柳如烟心中摇摆，无奈一叹，伸出玉手将这生死簿丢了回去，然后冷着脸道：“你是想祸水东引，拿生死簿把李修远引来吧，我是不会上当的。”
一旁的恒娘美眸闪动，却是很想得那生死簿。
以自己的姿色在加上这份嫁妆，李修远十有八九会笑纳。
届时只要自己进了门，定下名分，这场劫难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只需要安安分分的服侍这位人间圣人等他老死即可。
但这生死簿……不好拿。
而黄侍郎还有其他两人却是脸色阴沉，见到柳如烟将生死簿丢回来之后还好受了一些，若是真收了起来，那就说明她铁了心要去进李家门，现在就可以动手将其诛灭了。
对于这五仙的神态，一旁的石虎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 围如意坊
对于五通教，石虎并没有打算全部说服合作，只需要说服其中几位就够了。
而经过彼此之间的一番谈话，这些千年大妖也是见招拆招，互有来回，但随着石虎将生死簿丢出来之后这五通教的五仙却明显态度发生了改变，此物若是作投名状的话从这场大劫之中脱身并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也知道，李修远收集阴间阎君生死簿的事情。
而且李修远对这东西相当的在意，若是献宝求命，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但生死簿只有一本，五通教的五仙却有五人，谁拿就意味着翻脸，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是一个问题。
众人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雅间内香炉之中的檀香已经烧完，茶杯之中的清茶已经冷却。
彼此都略有僵持。
但几人也清楚，最想得到这生死簿的肯定是柳如烟和恒娘这两个女子，她们献宝献色，避此大劫肯定是可以做到的，那李修远什么都好，就是身边妻妾不少，可见他并非不是一个对美色不动心的人，只是眼光高，寻常的女色打动不了他罢了。
“你们如果都不说的话，那最后老子就说了。”石虎咧嘴一笑：“李修远手中有东岳的神权和阎君的神权，要想用法术诛杀他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和他斗法就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坟，但你们别忽略了，他依然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不是妖怪，是人就会流血，会死。”
“如果你们愿意合作的话听老子安排，事成之后，神权旁落，大家各凭本事争夺，届时还怕那李修远统御鬼神？号令群仙？”
一旁的那个富商，目光闪烁开口道：“石虎，你想怎么做？如果你的计划能行的话，我到是不妨试一试，柳如烟，恒娘，黄侍郎你们别看我，我的罪行我心中清楚，李修远见到了我必定将我诛杀，不会饶恕的，只能是舍命一搏了，躲，是不可能的。”
“黄侍郎，别说你不知道上元节大火一案，朝廷那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我们五通教，让我们背黑锅，而李修远又做了知府，摆明了是要对我们五通教动手，这是刀架脖子上了，不得不这样做啊。”
“……”黄侍郎捏着短须脸色阴沉不语。
他撇了一眼石虎。
他心中已经明白了，这是连环计，借上元节大火一案朝廷安排李修远做知府，为的就是对五通教动手，让自己等人没有退路，只能选择和他合作。
而此刻石虎前来拜访，未必也太过巧合了。
兴许，这一手安排就是这黑山老妖的注意也说不定。
“这厮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计很是可怕，威震江南一带的黑山老妖果然名不虚传……但若是真有这份心计的话，对上李修远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黄侍郎心中对于石虎深深的忌惮起来，此人布局的手段很恐怖，一张大网把京城所有的势力笼罩了起来，全部成了他可以利用的力量。
而且你便是明白回来也晚了，别人不等你反应过来就把你给算计了。
“听说九山王之乱，所有造反的势力就只有你活了下来，奴家怎么知道你不会和上次一样把我们五通教，还有其他人全部卖了？”忽的，柳如烟收起了轻佻的姿态，眸子变成了碧绿的蛇瞳，显现出了妖邪的姿态。
“弥勒教，白莲教，还有那个什么水贼陈公子，李梁金身边几十万人马……连东岳麾下的十大元帅之一也带着一万天兵天将全部葬身在了金陵城外，东岳本人也被那李修远从天宫论道失败被一刀斩了下来，现在躲回泰山继续去做泰山神去了，唯独你，完好无损。”
“是啊，柳姑娘说的没错，你是个危险人物，和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实在是信不过。”
一旁的恒娘也道：“便是合作，这样的一场大劫都葬送不了这个人间圣人，难道世上还有比这更大的劫难么？”
这话一出，之前那个富商的决心却又立刻动摇了。
是啊，那么一股可怕的势力联合在一起，要送圣人归位都失败了，自己这五通教又能做到么？
石虎刚想继续说话，却又忽的耳朵一动。
窗外一道鬼影一闪而逝。
“石虎，你做了什么？”
黄侍郎猛地站了起来，他伸手一抓，那鬼影却立刻落到了手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别紧张，是老子的伥鬼，现在已经没时间给你犹豫了，伥鬼会出现在这里情况就只有一个……那李修远往这里来了。”石虎亦是皱了皱眉：“看来你们今日的劫难就要来临了，想要合作的话就按老子的吩咐去做，不想合作的话今日就准备等着被剿灭吧。”
“想唬我们？”黄侍郎冷这脸道。
“蠢货，老子能活下来靠的可是脑子，而不是过度的自信和狂妄。”石虎道。
话还未说完，一个小厮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然后道：“不，不好了，他们的那位李大人带着人马往如意坊来了。”
“当真来了？”一旁的富商眸子一缩，吓了一跳。
“轰隆隆……”
随后天空之上一阵阵雷声沉闷的响起，覆盖了整座如意坊，顷刻之间这里已是乌云笼罩，仿佛有大雨要倾盆落下。
“呼呼~！”
又有不合常理的狂风卷起，呼啸而过，吹动着门窗和树梢连连作响，不经意瞥了一眼，窗外竟鬼影绰绰，一股香火和纸灰的味道隐约飘了进来。
“雷神巡视，鬼神开路，这厮好大的排场啊。”石虎眉头一挑，他知道这李修远已经反应过来了，兴许洞察了自己的一些布置，想不给自己反应时间，先一步得手。
和这厮交手几年，他非常的明白，这人间圣人作风越发的成熟和稳健，也越发的霸道和强势。
和以前比起来，难对付的程度至少上升数倍。
“区区小鬼也敢来我五通教地盘闹事，找死。”
那富商大怒，准备施法将那拍打着门窗的鬼差，阴兵给打死。
石虎却是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骂道：“蠢货，阴兵，鬼差化作阴风拍打门窗是想查看里面的情况，你施法打死了气息一泄露天上雷公的惊雷就要劈打下来，便是劈不死，下一刻，李修远就会站在你的面前把你脑袋拧下来踩在地上，你没脑子去死没关系，别连累老子。”
这话一出，那富商顿时冷汗直冒，吓的脸色都白了。
竟如此的凶险。
“那，那现在如何是好？”这富商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石虎看了一眼心中呸了一口，看不起这样的大妖，真不知道修行这么多年到底修行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没脑子又如此的怕死。
“想活命，听老子吩咐，做不做随便你们老子不会再冒险来第二次了。”
“还请老妖指教。”黄侍郎施了一礼，神色十分的凝重。
到了这个节骨眼了，当真是没有了选择。
“马东，牛二先派鬼神围了如意坊，任何想要试图逃走的精怪全部截住，倘若有妖物硬要逃走，天上的雷神会以惊雷劈打，至于石虎……若是发现了呼喊便是，你们拦不住那家伙的。”李修远此刻骑着龙驹披着铠甲，腰悬宝甲，一副要打打仗的架势。
“是，大少爷。”马东和牛二领命，带着鬼神就化作阴风四散而去，然后将整个如意坊全部包围。
在如意坊喝酒的那些客官只觉得外面起了大风，天上响起惊雷，这是要暴雨骤然落下的征兆并没不怎么在意，依然是饮酒作乐，快活无比。
“左千户，你带人封锁左边的街道，沙金你带着镖局的人封锁右边的街道，吴象，李超还有崔魏你们跟着我进如意坊。”李修远神色平静，眸子金光一闪，却看不到这如意坊有任何的妖气。
只有一股红尘堕落之气，毕竟是青楼之地，充斥着酒色财气，便是神明也巡查不到这里面的情况，修道之人都不敢随意的走进这种地步来，免得别污了气息，坏了心境。
所以说，这青楼之地藏污纳垢，妖邪躲在这里最安全不过了。
“夫，夫君办案为什么要把奴家也带来？”此刻，龙驹之上，秋容却是红着脸被自己的郎君搂在怀中，两人共乘一骑从知府衙门一路走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哪有不害羞的道理。
“容儿你可是此案的证人，要指认那些受到迫害的女子，想来容儿你应该认识一些女子的相貌吧。”李修远脸上的威严一收，笑着说道。
秋容想起了自己变成羊之后发生的一切，点头道；“奴家遇害比较早，也见到了不少姑娘遇到了和奴家一样的迫害，若是见面了肯定是认得的。”
“这就对了，有人证，再寻到遇害的姑娘，今日我就以贩卖女子的罪名查封了如意坊。”李修远道。
诛杀石虎只是暗地里进行的行为，明面上寻个由头封了这如意坊，灭了五通教也是一件好事。
既破了上元节大火一案，给朝廷一个交代，又将京城之中最后一个妖邪势力拔出。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很快，李修远翻身下马，将秋容从龙驹上扶了下来：“待会儿去了如意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容儿你别离开我三丈之内，此番办案难免遇到一些危险。”
“奴家明白。”秋容乖巧的点了点头，自然紧紧跟随。
“都随本官来。”
李修远随后挥了挥手，扶着腰间的泰阿剑大步往如意坊而去。
一进门，就有人主动迎接了上来，是一位颇有姿色艳丽妇人，她年纪并不算大，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但却一副精明，刻薄的模样，并不太讨喜。
“这不是李大人么？今儿个什么风把李大人给吹来了，奴家上次的事情还没有给李大人道歉呢，真是对不住了，奴家上次鬼迷了心眼，还请李大人原谅奴家一回，奴家在这里给大人赔罪了。”
这女子先是有些惊愕，随后一副讨好的神态，自己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醉风楼的掌柜，慈娘？”李修远目光微动：“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慈娘讪讪一笑：“醉风楼闹出了妖怪的丑闻，被这位崔总捕给查封了，奴家这无处谋生，只有回如意坊帮忙招待客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疾苦之色。
她在醉风楼好歹还是一个掌柜，赚取足够的钱财之后也能给自己赎身，脱离青楼，但此刻再回到官坊，以自己的年纪估计这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
“原来如此。”李修远道：“那今日掌柜的就给本官作陪吧。”
“这，这……奴家这年老色衰，哪里陪的了李大人啊，而且，而且……李大人身边不是有貌美的女子相伴么？”慈娘说着看了看一旁寸步不离的秋容一眼。
秋容第一次来这地方却是很拘谨，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让你作陪就作陪，怎么，莫不是不愿意？还是说掌柜的觉得本官会赖账。”李修远道。
“不敢，不敢，承蒙李大人看的上眼，奴家又怎么敢不尽心伺候。”慈娘忙讨好一笑，急忙在前面引路。
她混迹青楼十几年，却也看的出来这位李大人点自己作陪根本就不是看中了自己的姿色什么的，而且带着这么大一帮人必定是为了什么公事，自己只是正好认识这位李大人被他点了名而已。
“这可是个苦差事啊。”慈娘心中苦笑，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伺候着这位大人。
这如意坊的确别致，清雅。
没有寻常青楼的那种乌烟瘴气，往来皆是士子，文人，还有官员，显贵一流，作陪的女子全部貌美多才，既能唱曲弹琴，又能书画作诗，完全不像是卖弄姿色的女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到了某处的文会呢。
一股书香之气伴随着女子的胭脂水粉的香味飘来，的确让人着迷。
“哪来的大人啊，好生气派啊，披甲带剑了，不会是来闹事的吧。”这个时候，一旁雅间中一位正在和某位文人吟诗作对的貌美女子忽的有些惊讶道。
“哼，什么大人，不过是区区一个知府而已，这李修远在京城胡乱折腾，朝廷之上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大人在弹劾他，威风不了多久的。”那文人见此却是有些不屑道。
貌美的女子却是美眸微动：“是这样啊，那他肯定不是一位好官了。”
“当然，莲香姑娘，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这李修远到是一副好皮囊，可是心肝却是黑的，连方生余家中的孤儿寡母都欺负。”那文人道。
这个叫莲香的姑娘却是神色一动，在那李修远路过的时候丢了一个媚眼，饱含风情万种，足以让男子浑身酥麻，不知所措。
如此俊朗的男子哪个女子不喜爱。
但是回应过来的却是李修远一双金色眸子，以及一个冰冷的字：“妖？”
莲香美眸一凝，吓的连连后退。

第七百三十七章 莲香受缚
莲香丢了一个媚眼，本想在这位李大人面前展露一番姿色，看看能不能成功引起他的赏识，可是随后她却后悔了。
注意是引起了，但此人竟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是天宫的神目术，是神明用来巡查人间的法术，此刻由一位人间圣人用了出来，这让她如何不害怕，如何不恐惧，连连后退数步之后如果不是身后的那个文人急忙搀扶，她估计都已吓的瘫坐在了地上。
不经意一撇露出来的气势，好生可怕，人间圣人的威严竟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当真百闻不如一见啊。
“你，你……”莲香嘴唇微动，俏脸煞白一片。
“李修远，你作甚，威风都逞到了如意坊，你想做什么？”旁边的那位文人壮起胆子拦在了莲香姑娘的面前，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到了莲香姑娘，整日不是抓那个抓这个，在下看来你这知府是当不长久了，还不速速离去。”
“哦，你认识我？”李修远轻轻一笑：“本官在京城也算是出名了。”
“呵，是认识你，可是你的名声不是好名，全是恶名，京城之中哪个人不知道，你自己难道就没有点数么？据说官家的龙案上弹劾你的奏章已经堆起的有半丈高了，现在还不知道收敛，都快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这文人有些厌恶和鄙夷道。
李修远指着那边道；“这位兄台且看那边。”
“嗯，什么？”这文人下意识的看去。
“啪~！”
李修远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因为力道过大直接把他扇在了地上：“我死到临头了？我看你才死到临头了，一巴掌都受不住，你的身体内的精气都快枯竭了，还不滚回去修身养性个三五载，继续沉迷女色迟早暴毙，这一巴掌既是教训你，也是提点你，以后说不定你还要来谢谢我呢。”
“你这狗官，君子不可辱，在下和你拼了。”这文人挣扎的想要站起来拼命。
李修远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他左脸也通红，这一巴掌把他扇倒在了地上之后这个文人便再也起不来了，他眼睛通红，呼吸急促，想要拼命却发现手脚无力，胸腔内就像是一个鼓风机一样发出呼呼的声响，仿佛一下子大病了一场。
“感觉到了吧，一怒之下气血不足的征兆就呈现了出来，以后你也不用谢我了，这一巴掌就算是答谢了，两巴掌换一条命，你不亏，真想报复本官的话就用点别的手段，别指着就骂，本官今日带着杀人之心来的，心情并不好，别自找没趣。”说完李修远又看着那莲香道：“是本官亲自动手，还是姑娘乖乖的跟本官走呢？”
说完，他手掌搭在了腰间的泰阿剑上。
只要说一个不字，宝剑立刻出窍，斩下这妖女的头颅。
莲香又惊又恐，想要呼救却又不敢。
“你……你要杀我么？”
“谁知道呢，能不用暴力解决的事情我是不太想用暴力的，杀的妖多了，杀的人多了，也有些厌烦了，但逼不得已还得杀，就看姑娘配不配合了，而且姑娘盗取了这么多人的精元还不知足么？”李修远已经握住了剑柄。
莲香求救无望，当即跪在地上叩拜道：“奴家自知罪孽难恕，愿随大人而去。”
“很好，崔魏，绑了。”李修远道。
崔魏当即亲自出手，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老藤打了死结困在了这个叫莲香女子的纤细手腕上。
这是老藤是仙家法宝，当初天姥山的时候云鹤子就是拿这老藤鞭打三姐，打的三姐险些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很是厉害，如今用来困锁妖邪，却也是物尽其用。
“李修远，你这狗官，色胆包天，竟连莲香姑娘都不放过，以前的听闻在下还有些不相信，现在得见才明白所言不虚……咳，咳咳，莲香姑娘你放心，在下一定会救你的，不会让你落入这狗官手中的，一定会的，还请莲香姑娘等我。”那文人挣扎的大吼道。
“你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弄的我好像是抢人妻妾的恶徒一样，莲香姑娘说几句，让他死心。”李修远淡淡道。
莲香点了点头，然后转而道；“章公子奴家是自愿跟随这位大人离去的，并不是被强迫的，你不需要为奴家做什么，而且自始至终奴家也没有喜欢上你，一切都是你自相情愿，奴家只是利用你的感情骗取你的钱财罢了。”
“不，不信，我不信，一定是莲香姑娘怕连累我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我不信。”这位叫章公子的文人挣扎的站了起来，披头散发，神情有些癫狂。
“不信也没干系，反正从今天起奴家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别自作多情了，就你这样子哪个女子会看上你？”莲香一脸鄙夷和厌恶道。
“不信，我不信，莲香姑娘你是喜欢在下的对么？你说，你是喜欢我的。”章公子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抓着莲香姑娘的手道；“莲香姑娘你放心，在下一定会拼了命救你的，一定会。”
莲香伸腿踢开了这位章公子，喝骂道：“谁要你救，给我滚开点，你想害死我不成？”
本来就身体亏空的章公子被一脚踢开，捂着胸膛只觉疼痛万分，随后又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万念俱灰，当即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大人，您看这样满意么？其实奴家还可以踢的更重一些，要不走过去再打他两巴也是可以的。”莲香露出讨好的笑容，姿态放的很低，完全是另外一个模样。
李修远道；“不错，很懂得察言观色，做妖这些年没有白做，慈娘，继续带路吧，如意坊这么大，本官想四处去转转。”
“是，是大人。”那慈娘只觉心惊肉跳，这个莲香姑娘可是如意坊有名的美人，放出去的话可以做一个青楼的头牌了，不曾想到也犯了事，落到了这位李大人的手中。
而这莲香居然连呼救的胆量都没有，竟心甘情愿被擒，这真让人匪夷所思。
旁人虽然不解，但是莲香心中却是明白，自己的姿态还不放低，还不乖乖受缚，自己今日绝对会被诛杀。
真正面对面见到了才会明白这个人间圣人会多么的恐怖。
在看一旁哭着伤心欲绝的章公子，莲香心中一叹：你得谢谢这位大人啊，他那两巴掌的确是救了你，如果不是他的吩咐让你断绝了对我的念想，你卷进来又岂会落个好下场？
只是凡人愚钝，理解不了这位李大人的用心。
这就是圣人的善啊。
便是对于出口中伤自己的人，都愿意出手相救，虽然手段过分了一些，但这正是因人而异啊。

第七百三十八章 搜捕
李修远并不着急抓那个在如意坊内买卖女子的掌柜，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又岂能空手而归。
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往往收获就越大。
今夜，如意坊四周狂风骤起，天雷滚滚，时不时的一股阴风袭来，拍打着如意坊内各处的门窗，那烛光摇曳，好事倒映了一个鬼影在窗户上，这影子一闪而逝，却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一间雅间内，一位富贵老爷正左搂右抱和两个姿色上佳的美人打情骂俏，好不风流快活。
“哐当~！”
一阵怪风从屋外吹来，将窗户直接就吹开了一缝隙，窗户啪嗒一下落下，发出了声响。
“原来是风吹打门窗，真是扫兴，美人，待本老爷去把窗户拴上我们再继续。”那富贵老爷笑呵呵地说道，然后起身准备栓好门窗。
可是当他走到窗户旁边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纸灰，香火的味道。
不过心中却不以为然。
正欲返回继续享受两位美人侍奉的时候，下一刻，卧房内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给踢开了，门栓炸裂，木屑横飞。
“什，什么人？”这位富贵老爷大惊道。
下一刻，却见一位身穿铠甲，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神色冷淡的带着一群六扇门的捕快和甲士走了进来。
“知府办案，闲杂人等退一边去。”李修远瞥了一眼淡淡道。
“啊~！”那富贵老爷吓的急忙一哆嗦：“这，这位大人，小人这狎妓不，不犯法啊。”
“本官没说你犯法，犯法的是这两个女子。”李修远目光一动，看向了牙床之上那两个身穿薄纱，腰细肚兜，姿色诱人的两个女子。
“两位是主动受缚，事后发落？还是负隅顽抗，当众诛杀？”
这两个女子惊疑不定，其中一人却是故作不知道：“大，大人，您说什么，不知道奴家犯什么事了，竟要让大人带着这么多人抓拿？奴家冤枉啊。”
说完美眸含泪，楚楚动人。
“盗取旁人的精元修行，这种进补修行的法门本来就是作恶，只是本官念在你们都是盗取这些狎妓之人的精元份上所以才网开一面，没有立即诛杀，如果还想糊弄过去，瞒天过海的话本官今日可是没有那么多耐心相劝。”
李修远道；“毕竟本官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道理留着以后再讲也不迟。”
两位美人此刻神色变化不定，很显然这人已经识破了自己精怪的身份。
此人到底是谁？
竟然敢跑来如意坊抓人，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给自己五通教的面子么？
“先逃了再说。”两个美人相识一眼准备夺路而逃，以她们的道行逃跑还是很有自信的。
正欲这样做的时候，她们却忽的瞥见那群人的身后还绑着好几位如意坊的姐妹，其中一位叫莲香的姐姐竟频频向自己使眼色，告诉自己两个人别逃，立刻投降。
“莲香姐也被抓了么？”她们两人心头一惊，再看窗户外，竟有鬼神来回晃动，封锁了自己的退路。
头顶之上雷鸣之声，也惊醒了她们，今夜雷声不断难不成是天上的雷公在巡逻？
无处可逃……两人反应过来惊的一身冷汗，竟一时间不知所措。
“绑了。”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崔魏道。
崔魏当即拿着藤条走了过去，将这两个娇滴滴的美人给绑了起来。
她们自始至终都不敢反抗，因为被抓的几个姐妹在不断的给她们使眼色，告诉她们千万别选择逃走。
一被绑住双手，她们就发现自己竟挣脱不开，这不是普通的藤条，这是一件仙家宝物，能困住妖怪，以她们目前的道行根本就解不开，除非是有人刻意的松绑。
“石虎还没有出现了？”李修远转身走出了这卧房，开口道。
“回大人话，还没有。”一旁的李超低声道；“目前也没有听见其他人有消息禀告。”
“如此说来那他就还躲在这如意坊了，这地方这么大，若是躲起来的话反而不太容易找到，主动逃走的话更加容易暴露自己，这厮到是很有耐心啊，不过今夜我更有耐心，便是把如意坊翻个底朝天我也要诛杀这石虎，断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李修远道：“慈娘，继续引路，如意坊内的所有姑娘本官今日都要过目，是不是五通教妖人待会儿本官自有定论。”
带路的慈娘一脸疾苦道：“李，李大人，您给我留一条活路吧，抓了这么多如意坊的姑娘，个个都是有名的才女佳人，若是今日事情完了，我还不得被几位掌柜的抽筋剥皮啊。”说完，腿都软了，直接就跪了下来。
“那醉风楼的事情是妾身的不对，讹诈了大人的一千两银子，可妾身也罪不该死啊……”说完就忍不住哭泣起来。
她以为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所以这位李大人想要借刀杀人，整死自己。
可是李修远却根本没有这个想法，他道：“上次的事情本官会记恨到现在？你也觉得本官太小心眼了吧，今日你只要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本官给你赎身，这些人你选一个跟随，也好过你在青楼里卖笑求生。”
说完，指了指一旁的属下们。
慈娘当即就止住了啜泣，又惊又喜的抬起头来。
身后的一些人当即眼睛就亮了，虽然和慈娘三十出头了，可也是风韵犹存，如今大少爷要拿她送人这白捡的小妾谁不想要？
至于是不是青楼女子又有什么关心，穷苦人家没什么挑剔的。
“大，大人说的话可当真？”慈娘道。
“你觉得本官会拿这个话来骗你么？”李修远道。
慈娘也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自然明白这位李大人的话并不是说笑，只是有些没有想到自己这三十出头了居然还有人愿意花钱给自己赎身而已？
旁边的吴象这个时候却憨笑着走了出来，他一把抓起慈娘抗在肩膀上：“大少爷，这婆娘送我吧，我还没娶妻呢。”
李修远道：“青楼女子都不会生育，你抱回去作什么？传宗接代也指望不上，顶多给你做个小妾，哪天回金陵城了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这个时候慈娘却是红着脸争辩道：“李大人莫要小瞧人，妾身还能生育，没吃那断子绝孙的药。”
“是么？那你就跟着吴象吧，以后他就是你的男人了，他活着你忠贞不二，若是还水性杨花的话，本官把你卖回青楼，他若是死了，你得替他守寡，以后你若不会生育，得帮他娶妻纳妾，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本官的意思。”李修远道。
“是，是大人，妾身明白。”慈娘忙道。
“吴象，放她下来吧。”李修远道。
“大少爷，她不愿意跟我跑了怎么办？”吴象有些不放心道。
李修远说道：“你现在赶她走她都不会走，放心，跑不掉的。”
听这么一说，吴象这才将慈娘放了下来。
慈娘这才打量了一下这个铁塔般高大威猛的汉子，虽然有些憨厚，但心中却也明白，从今往后这男人就是自己下辈子的依靠，说也奇怪，在有了依靠之后她竟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和踏实。
看见慈娘被送给了吴象，身后有些人却是不仅痛心疾首起来。
这吴象这会儿怎么就变的如此灵光了呢，知道跑出来抢女人，事还没做多少就白捡了一个小妾回家。
慈娘的后顾之忧解决了之后，这个女人立刻就改变了态度，对李修远越发的恭敬起来，主动的开始引路，为众人指点如意坊每个女子所在的地方，迫不及待的想要多立下几分功劳，让自己今后在吴象的面前地位能高一些，不至于被人看的过于轻贱。
一旁被抓住的莲香等如意坊妖女想要阻止这个慈娘的举措，却又憋着不敢开口。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前不抵抗也只是为了活命，现在都这份上了开口说话不是自寻死路么？
“李大人，这边请，这里是如月姑娘的厢房，这位如月姑娘啊……”慈娘谄笑着弯腰施礼，引着李修远往前面的一间厢房走去。
可是刚靠近的时候，突然屋内便传开了一声破窗的声音。
“轰~！”
紧接着太空之上一道惊雷炸响，仿佛炸在了前面厢房里面，一声凄厉的惨叫传了出来。
“大人，小的去查探一番。”
一个六扇门的捕快见此不由吩咐，当即破门而入，等到回来的时候却手中拎着一件还在冒着火星的女子衣裳，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硫磺和火炭的味道，丢在地上一看，里面还裹着一具焦黑的尸体。
不是人的，而是一只花猫的尸体。
“啊~！”一旁的慈娘吓了一跳。
“继续带路。”李修远看了一眼，平淡道。
慈娘忙唯唯诺诺的应了声，继续引路，而众人路过的时候那几位貌美的女子见到地上那花猫的尸体时却又不禁又惊又惧。
这地上衣裳中裹着的花猫尸体就是之前慈娘口中的如月姑娘啊。
怕是听到动静，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想要破窗逃走。
刚才一声惊雷响起，一定是雷神降下了神雷将其劈杀了。
其中两位美人更是一阵后怕，背后冷汗直冒，还好之前没有选择逃走，不然的话自己也会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李修远带着人马封锁如意坊，在如意坊内肆无忌惮抓捕貌美女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这么大的动静闹出来很快如意坊内所有的宾客就都已经知晓，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可以传播的缘故。
不所谓无所谓，李修远并不怕自己所做得事情被人知晓，他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在表面上他的行为举止让人觉得很是愤怒，因为动手抓捕的全部如意坊很有名气的才女，佳人，而这些女子大多数都受人爱慕的存在。
很多达官显贵为此事而愤怒，扬言要去阻止李修远的恶行，去官家那边告御状。
本来就在京城名声不好的李修远因为这事情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谁知道引来了多少人的敌意。
只是现在的他并没有去理会而已。
慈娘继续引路，等她带着众人来到如意坊第二层的时候，迎来的便是一柄锋利的钢刀，一位如意坊的小厮面带狰狞之色，眼中冒出绿光力量出奇的大，欲一刀劈杀眼前之人。
“铿~！”
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却见一根浑圆铁棍挡在了钢刀面前，直接就将这钢刀震飞了出去。
“哪来的家伙，敢伤我婆娘？”吴象怒目而视，像一尊金刚发怒，让人不寒而栗。
慈娘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惊魂未定，急忙尖叫一声躲在了吴象的身后。
“不给我们活路，你们今日也别想活着离开。”那小厮嘶吼道。
“杀了，罪名……刺杀朝廷命官。”李修远目光一冷道。
“砰~！”
立刻吴象的铁棍就敲打了过去，这个小厮立刻就哇一声一边大口吐血一边飞了出去，撞碎了远处的木板埋进了废墟之中，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就说嘛，偌大的一个如意坊，被本官这么肆无忌惮的抓捕妖女，怎么会没有一点顽固抵抗，原来是全部聚在一起，等本官前来好一网打尽啊。”李修远扶着腰间的泰阿剑，带着众人走了上来。
却见和二楼之中足足近百位小厮，泼皮，闲汉，他们或手持钢刀，或拿着宝剑，或提着弓弩，一副早已埋伏好了的样子。
可是李修远目光一扫，就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妖邪鬼魅变化而成的，真正是人的没多少。
“李大人，我们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赶尽杀绝？给我们留一条生路，你要什么我们都会同意，我们只是老老实实的在京城做生意而已，并没有想要和李大人作对，李大人你是很秦楚这一点的。”这个时候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恭恭敬敬道。
“只要李大人肯网开一面的话如意坊的女子任由大人挑选几位带走，今后每月的供钱更是不会少，保证让李大人满意。”
“本官此番是来查案的，是不是赶尽杀绝不是靠我来定的，是看你们有没有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李修远道：“在其位，谋其政，既然我成为了此地的知府，有些案子却不得不管。”
“李大人，这个就是您要找的黄掌柜。”忽的，后面传来慈娘的低声提醒。
是么？
李修远目光一凝，却也巧了，正在寻他呢。
黄掌柜道：“还请李大人明示，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案子，若是真有命案在身的话我等愿意听从李大人的吩咐，可若李大人只是拿着查案的借口赶尽杀绝的话，我等只能是尽力一搏了，虽然不能取胜，但也绝对不坐以待毙。”

第七百三十九章 二女引诱
突然的出手偷袭连一位前面引路的青楼女子都没有杀死。
黄掌柜便彻底的明白，这位李大人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而来的，不但如意坊四周被鬼神围住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人手也是准备的极其周全，不给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那位小厮的袭杀，是一个试探。
若是成功，黄掌柜觉得如意坊的实力还有一拼之力，可以冒险一试，若是袭杀失败，那么只能是想办法委曲求全。
“黄掌柜的这话倒是有意思了，你派人袭杀朝廷命官，还扬言自己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李修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是不是本官伸长了脖子让你们砍上一刀才算是犯事了？”
“看你们这些打手，个个手持刀剑，弓弩，难道不是想要聚众闹事么？别的不说就说那弩，可是朝廷的管制兵器，便是拿在手里也等同犯案，理当缉拿，更别说黄掌柜还在这里作为匪首出谋划策了。”
黄掌柜脸色微变，他道：“小人听闻李大人是一个讲理之人，大人也应该明白我们这样做也只是迫不得已而已，毕竟是愿意坐以待毙被李大人全部抓捕回去？为求自保不得已为之，所为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就是这个道理，只要今日李大人肯放我等一条活路，无论什么要求小人都可以代表如意坊答应下来。”
他虽然是一个掌柜，但如意坊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虽然不是五仙之列，但却有资格做主。
“想谈，得做出一个谈话的样子，拿着刀剑谈话，这是你们五通教的待客之道？”李修远大步走来，目光扫看四周，眼中金光闪动。
谁是人，谁是妖一目了然。
他们的修行还没有达到脱去妖身的地步。
而随着李修远一上来，身后的李超，吴象带着其他人却是一拥而上，将周围团团围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虽然小人不是待客之道，但李大人也不是做客之道啊，若是李大人真是来如意坊饮酒取乐的话，小人不但有美酒送上，还会安排好几位貌美的清倌人作陪，燕瘦环肥，应有尽有，只是小人看到的只有李大人腰间的宝剑，还有身后的甲士。”
黄掌柜言语恭敬，说话慢条斯理，很有分寸。
“哈哈。”李修远笑了起来，他在一旁拿了一张椅子坐下：“说的不错，只是今日本官前来难道就为了剿灭你五通教么？本官还没这么无聊，只是你们五通教犯事了，本官身为知府不得不管，若是本官是没事找事的人那也不会等到今日登门拜访。”
黄掌柜却是略带喜色道：“若是李大人当真是为了查案那小人欢迎啊，而且必定竭力相助，不让李大人为难，只是不知道李大人所查何案？”
李修远伸出手指道：“两件案子，一件是买羊案，第二件案子是窝藏大盗石虎一案。两件案子一了结，本官立走，你们五通教买卖继续，大家依然井水不犯河水，倘若一件案子不了结，黄掌柜可就休怪本大人不留半分情面，直接查封了如意坊。”
钝刀杀人才最痛，他要温水煮青蛙，不会给这五通教狗急跳墙的机会。
所以先公事公办，私事压后。
“窝藏大盗石虎？大，大人啊，六扇门的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小人这正当生意怎么敢窝藏朝廷重犯呢。”黄掌柜一惊：“至于买羊案那小人更是听都没有听过啊，牛羊买卖也犯法么？”
“本官说了，本官的耐心是很有限的。”李修远猛地站了起来，腰间的泰阿剑猛地拔出。
一道金气凝聚的金光乍现，瞬间贴着这黄掌柜的身旁飞过。
黄掌柜痛呼一声，立刻一条胳膊被斩落了下来，掉到地上之后立刻显现出了原形，竟是一只黄鼠狼的前爪。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官稍微客气一点就在这里装聋作哑的糊弄人，看来好人难做啊，一只黄鼠狼精还敢在本官面前卖弄聪明，信不信本官打光你的道行，把你卖进酒楼里去扒皮烹制了？”李修远声音骤冷，杀意腾腾。
“掌柜的。”其他小厮，打手见此眼睛都红了，一副想要拿刀拼命的架势。
“谁想来找死？”
吴象怒喝一声，手中的浑圆铁棍呼呼的挥舞起来，他怒目而睁，异象显现，四头神像发出咆哮，周身白光耀眼，皆是菩萨念力显化，力大无穷，可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周围那些化作人身的妖精见此吓的连忙后退，仿佛面对了一尊降世罗汉，除魔佛陀，不敢与之斗法。
有些胆小一些的更是砰地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直接就显化出了原形，是因为定性不足被吓破了法术，连人身都维持不了。
崔魏和李超亦是一人手持长槊，一人握着钢刀准备交战。
“冥顽不灵。”李修远瞥了一眼，手掌一番，一座虚幻的金色大山出现在了手中，准备一举镇压这里的所有妖邪。
不管好坏，先收服了再说，免得作乱出现更大的损伤。
动起手来他也得在意一下属下的伤亡。
“还请李大人手下留情。”
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却见一位薄纱罗裙，腰肢纤细，妖娆动人的美人从某处迈着莲步急冲冲的走来。
“你叫我手下留情就手下留情，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机会给过了，接不住，怨不得本官办案无情了。”
李修远手一抖，金色的大山突然化作了一条金绳在宛如一条游龙飞快的在四周游走了一圈。
每经过一位妖邪的时候就在他们身边绕了一下，将其困住。
一圈之后，几十个小厮，打手立刻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整个人浑身都不得动弹了，只觉绕在身上的金绳有一座大山般重，倘若再收紧片刻，他们就要亡魂惧冒，当场死去。
“这是什么法术，这么厉害？”正欲动手的李超一惊，忍不住低声问道。
崔魏道；“仙家法术多的去了，我哪知道，不过仰仗大人出手我们到是不用动手了，你可别大意，刚才要交手的全是几百年道行的精怪，真打起来能不能打得过还难说。”
武道宗师厉害，妖精也不简单，打起来了肯定会有伤亡的。
“李大人好大的威风啊。”赶来的女子见此幽幽地说道。
李修远道：“威风不大，压不住人，手段不狠，办不了事……姑娘是五仙之中的哪一位？千年道行的精怪可不多见。”
“奴家柳如烟，什么五仙，不过是外界的讹传罢了，其实就是有点微末道行的女子而已，今日不知道什么事情冲撞了李大人，还请李大人息怒，奴家愿意给李大人赔礼道歉。”柳如烟说完，取来一旁的酒壶斟酒一杯，然后一副柔弱娇媚的样子，跪了下来，玉手托起酒杯。
“千年修行不容易吧。”李修远没有去接，而是开口道。
“只是讨个生计而已，还请李大人留条活路。”柳如烟道。
“刺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柳姑娘可知晓？”李修远道：“贩卖少女是什么罪，柳姑娘可清楚？窝藏通缉令上的石虎又是什么罪？”
“难道柳姑娘这急匆匆走来，穿着如此暴露，给本官一跪，送上一杯酒水，赔礼道歉此事就算是过去了？你这是在侮辱本官啊，想讨个生计不容易么，本官打你回原形，因果消弭，然后带去某处仙家福地。你继续修行，他日成仙得道岂不是快活？”
柳如烟娇躯微微一颤，那石虎说的对，这李修远的确不好对付啊。
黑山老妖都要小心翼翼对付的人又怎么会是寻常手段能应付的，若是靠卖弄姿色就能糊弄过去的话，那她便是今夜作陪也心甘情愿。
这可是一场生死大劫啊。
“崔魏，先把那些趴在地上的人拿藤条绑了再说，其他无事的人立刻驱散，还敢逗留的话一并抓拿。”李修远道。
“是，大人，卑职立刻就去办。”崔魏应下，立刻开始动手捆绑凡人。
手中的藤条虽然不长，可用起来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永远不会出现不够用的情况，不得不称赞这的确是一件难得的仙家宝物啊，真不知道李大人在哪寻得的。
柳如烟心中一凛，这些人若是被抓走了，五通教可以说是大受打击，几十只数百年道行的妖精放在哪都不是一股小势力。
但是今日他们却像是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任由这李修远的人捆绑，缉拿。
一身的道行仿佛丢的一干二净，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要弱小。
书生况且能喝骂，挣扎一番，甚至吐李修远一脸唾沫，但是他们却做不到。
“石虎说的没错，靠道行和这李修远斗，就是在寻死啊。”柳如烟苦笑一声，然后急忙道：“奴家想求个情，还望李大人恩准。”
“本官没立刻抓你已是恩，还想求情？柳姑娘过分了。”李修远道：“而且谁都知道本官三丈之内法术施展不出，柳姑娘跪在本官的面前是展现诚意，还是对自己的姿色过于自信，知道本官不忍心将你这个娇滴滴的美人抓去牢房里关押起来？”
柳如烟笑道：“大人说笑了，奴家这点姿色哪里敢魅惑大人，只是面对大人奴家只能做出卑微的姿态让大人知道奴家的态度，也是让大人相信奴家和大人之间是没有敌意的。”
“奴家求情也自然不会空口白话，愿以两物相送，以表心意。”
“哪两物？”李修远道。
“阎君的生死簿，还有石虎的人头。”柳如烟道。
李修远眼睛一眯：“这些东西你们拿的出来么？”
柳如烟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道：“恒娘，你出来吧。”
话音落下，却见一位身穿宫装，成熟貌美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虽然举止端庄，可美眸之中一颦一笑都透露出万般的风情，那胸前红色肚兜高高撑起，配合那摆动的细腰，将一位成熟女子的风情展露的淋漓尽致。
此刻这恒娘迈着莲步走了，丰臀微摆，胸前轻颤，看的好不诱人。
一个妖娆动人，一个成熟风情万种。
这柳如烟还有那走出来的恒娘皆是祸国殃民的美人，便是君王见到了只怕都会忍不住纳入宫中，从此不上早朝。
“咕隆~！”
麾下的甲士已经有人看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仿佛魂都被勾走了。
“这女人不一般。”李超也是不禁觉得体内气血沸腾，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当心，她们可都非人。”崔魏冷静道：“妖女姿色最诱人，不要被美色动心，我们习武之人碰到妖魔最怕意志不坚定，一动了邪念，就离死不远了。”
“燕赤霞也说过，我记得。”李超立刻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恒娘。

第七百四十章 异心生起
有人看着恒娘咽口水，也有人怕诱惑不敢直视。
但李修远却是微微皱起眉头盯着这女人一点也不避讳，从这个叫恒娘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来看，多半是……狐女。
只有狐女才最魅惑。
有时候和姿色没有太大的关系，纯粹是狐女成精之后天生的一种魅惑本事而已，就犹如真龙天生就会操控风雨一样。
李修远和青娥还有狐三姐常常有接触，心中很清楚这一点。
再看其丰臀，后面却并没有狐狸尾巴摆动。
可见这恒娘至少有千年道行了，已经修行到了可以完美遮盖自己的妖身的地步，此刻便是真人开天眼也识别不出狐女的真假，只有通过一种对狐女的熟悉才能隐约猜测和判断。
“奴家恒娘拜见大人。”恒娘盈盈走来之后，却也不避讳和畏惧，来到李修远面前盈盈一礼：“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家等人的无礼。”
“京城也有狐女么？”李修远道。
恒娘却也不避讳笑道：“在李大人面前奴家又怎么敢隐瞒呢，奴家的确是狐女，只是修行久了也渐渐和人没什么区别了，适才不敢出来迎接，只是怕李大人厌恶罢了，毕竟奴家又怎么敢冒犯李大人的威严呢？”
“生死簿在哪？”李修远道。
“这等宝物天下有只有李大人敢拥有，奴家自从得到以来可从未翻看过，也生怕被他人夺走，所于一直贴身保管，今日得见李大人，奴家早已迫不及待的愿意奉献出来了。”恒娘说着，却将那纤细的玉手伸进了自己胸前的肚兜内。
然后有些艰难的从里面抽出了一本黑色古朴的书籍。
一拿出来却又因为书本撕扯的缘故，脖子上的细绳脱落，胸前的肚兜瞬间滑落下来。
“啊~！”恒娘娇呼一声急忙捂住，不让自己春光乍泄。
但一抹惊人的白皙还是映入眼帘，眼前的李修远看的格外清楚。
“既然想给我看，又何必遮遮掩掩。”李修远道：“我知道你那玩意很大，就不要胡乱炫耀了，你心中也有数，我真对你有意，你自然会乖乖的给本官作陪，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由不得你。”
“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们觉得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省的勾心斗角那么累人。”
说完他直接伸手一抓，取过生死簿。
毫不避讳的翻看一看。
自此，九本生死簿，已到手五本。
“只是这生死簿是石虎手中的那本还是京城的那本？”李修远心中暗暗想到。
生死簿的行踪他都知道，东岳神君那里一本，水贼陈公子手中一本，石虎一本，京城有一本那是国师透露的。
还有一本不知所踪，也许某人手中有两本也有可能。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女子身上的香味飘来，和恒娘身上的味道一样，可是翻动之间，依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来，便是女子的香味也掩盖不了。
“这恒娘在说话，这本生死簿是石虎手中的，若是真是她自己早年所得，常年贴身收藏不可能有血腥味，这血腥味一定是石虎常年厮杀染上的。”李修远立刻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若是石虎将生死簿给五通教的，那十有八九他们已经勾搭在了一起。
至于为什么将生死簿献给自己，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为了消除自己的戒备。
毕竟这玩意对精怪来说并没什么用，看着珍贵其实就是鸡肋。
“讨厌，大人哪有这样轻薄奴家的。”这个时候恒娘见到自己贴身收藏的生死簿被李修远拿在鼻子旁边闻，不禁脸蛋一红，娇羞的嗔了一声。
但心中却紧张了起来。
她哪里不知道，这李修远在从这生死簿上残留的气味来判断这东西曾经是属于谁的。
“这人间圣人心思简直比那石虎还要缜密啊，不会被他察觉出来吧？”恒娘此刻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千年道行带来的心境也不顶用。
李修远却是突然收起生死簿，哈哈笑道：“恒娘献上这等重礼，在下心中正是高兴万分啊，难得两位姑娘如此的诚意，那我又怎么会不近人情呢，等本官抓拿了那石虎之后就立刻离开此地，还如意坊一个情景，刚才的事情还请两位姑娘莫要见怪。”
说完，竟毫不客气的左右一搂，不管是妖娆的柳如烟，还是妩媚的狐女恒娘都被他搂住细腰涌入怀中。
两女娇呼一声，眼睛睁大，有些不可思议。
“李大人真是的，吓奴家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恒娘却是主动的贴了上去，娇媚地笑道。
但是娇柔的神躯碰到的也只是李修远外面冰冷的铠甲。
乌江龙王龙鳞打造的铠甲，散发出水一样的寒冷，让人很不适应，但即便如此，恒娘还有柳如烟却是一副享受的样子，主动依偎，彼此之间仿佛两情相悦，早已芳心暗许了一样。
李修远大手勒住她们的细腰却又笑道；“但生死簿只有一本，正如两位美人一样，本官只能选其一人，谁肯助本官，本官考虑可以赦免谁，无论之前做过什么本官都既往不咎，便是成仙之劫本官也会帮你们度过，让你们真正的得道，不用躲在京城之中避开雷劫。”
“但本官要的是真诚，虚情假意的话本官是看的出来的，两位美人可别错失了最后一个改过自新的良机啊，当然，若是两位美人觉得自己德行高尚，无惧劫难，那就当本官没有说过这话。”
“现在，还请两位带本官去寻那石虎。”
他抛出一个诱饵，看看她们谁愿意咬勾。
这是一个分化五通教的机会，能说服五仙之中的其中一仙背叛，对自己接下来行事有着莫大的好处。
毕竟还有三仙没有露面，只是让这两个貌美的妖女诱惑自己，可见五通教背后还是有其谋划的。
果然此话一出，恒娘和柳如烟相视一眼皆各自目光闪动，心中有了想法。
“和石虎的猜测一样，生死簿能让一人活命，而且石虎没有算到这李修远如此的大方，居然开出成仙的价码，如此一来可就不一般了。”柳如烟心中暗道：“这人间圣人和那石虎的智谋不相上下，虽然石虎料敌先机很是厉害，但这人间圣人的恩威并施也让人不得不钦佩。”
“成仙得道么？圣人的承诺是值得信赖的……”恒娘美眸流转，心中思忖：“石虎的承诺虽然好，但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风险太大，若是直接投了这李修远那么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着，她却又感觉到了自己的丰臀被旁边这个男人抓了一把。
下意识的娇嗔了一眼，却又更加心动起来：“这李修远对我的姿色还是很在意的。”
一旁的柳如烟亦是感觉细腰被人轻轻摩挲着，却又故作不知，但心中却暗道：“美色并非对他没有用，只是他懂得克制而已。”

第七百四十一章 石虎伏诛
柳如烟和恒娘被李修远这三言两语，再加上许诺的好处的确是心动了。
而且她们也并非一条心，如今劫难来临，各自想方设法的寻找避劫的方法也是合情合理，眼下机会摆在眼前，而且只有一个，即便是自己不同意也难保别人不会同意。
若是被抢先一步的话，余下的人只能跟着石虎一条道走到黑，没得选择。
先投靠李修远的人必定为了表明忠心，撇清联系先拿五通教开刀。
“是站在石虎那边，还是站在这李修远一边呢？”两位女子皆是千年大妖得道，聪慧无比，并非只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只是卖弄姿色的青楼女子。
混迹在青楼只是因为青楼适合她们这类妖女隐藏身份，躲避而已。
如今李修远抛出了一个诱饵却让她们方寸大乱起来。
“呵呵，两位姑娘不用急着回答也没关系，且先杀了那石虎再谈也不迟。”李修远左拥右抱，哈哈笑道，同时吩咐道：“吴象，崔魏，李超你们带人跟上，留下一半的人看押这些犯人，另外慈娘你对这里数落，给你派五个人去如意坊找出被卖进这里的无辜女子。”
“只要可疑，统统带来。”
“是，大人。”几人急忙应了一声，开始行动起来。
“如烟，恒娘，我们走吧，希望刚才如烟姑娘说的话是真的，当真愿意送上石虎的人头，可别试图欺骗本官，天上的雷神在巡逻，周围的鬼神在查探，石虎今日插翅难飞，如何选择你们心中有数，本官该说的都说了，就不再多劝了。”
李修远目光微动，眼中金光流转。
“大人放心，奴家又怎么敢欺瞒大人呢。”柳如烟眸子闪动，忙娇声笑道。
一旁的恒娘却是收起了娇媚的姿态，脸色变化不定，还在思考之前李修远的一番话。
是投靠，还是继续按计划进行……仿佛看出了恒娘的心思一样，柳如烟眼中露出几分警告之意，不经意瞥了她一眼。
“呵，不想我坏了计划么？”恒娘心中却是冷笑：“还是说担心这位李大人更加在意我的姿色多一些，所以怕我受宠，自己被抛弃到一旁？眼下可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啊，走错了路，会死人的……五通教的底子不干净，藏在京城躲避雷劫不是长久之计，今日对我来说既是劫难也是机缘啊。”
“眼前这位人间圣人可不厌恶狐女，他的小妾就是青山的狐，虽然一山不容二虎，两位狐女不会侍奉一位郎君，但不管怎么说对我来说却是有着先天的优势。”
这个机会在恒娘看来很难得。
碰上一个纳狐女为妾的人间圣人可不多见，通常这类人都是厌恶鬼神精怪的，哪里会去亲近，更别说娶回家了。
此刻一件平平无奇的卧房内。
石虎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擦拭着手中的环首大刀，大刀伤斑斑驳驳，有着一层无法擦去的血迹，一看就知道这把刀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浸泡出来的。
他神色平静，似在等待着什么。
“李修远往这里来了，一切按计划一样，他收下了你那本生死簿。”卧房的墙壁突然裂开，一位富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石虎，你当真要赌？以你的武艺现在逃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怎么，你怕了？”石虎咧嘴一笑：“但现在已经晚了，你不想被卷进来都不行，李修远一拿到那本生死簿一切都会明白。”
“我没死，生死簿却落到了那条蛇精的手中，傻子都知道五通教和老子已经勾搭在了一起，他心中已经起疑，现在纵然是老子走了，你们五通教也休想置身事外，用读书人的话，这就叫什么……借刀杀人？不，不太贴切，不过意思你听明白了就可以了。”
“而且那蛇精还有那狐女心智并不坚定，一旦被李修远拨弄两句说不定会倒戈相向也有可能，毕竟她们是女人，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色以做小的带价换取最大的利益，现在说不定正被那李修远搂在怀中争风吃醋，献殷勤呢？”
石虎道；“今日老子是死定了，但也正是老子死了计划才能实行，你们五通教的三仙没有选择，只能跟老子一条道走到黑，那国师也没得选择，道君也同样没得选，李修远在这人世间已经渐渐无敌了，能制约他的只有朝廷的力量，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某日他大道一成，以你们的罪行同样是难逃一死，他不会容忍你们这样的妖邪存在于世的。”
说完，他一咬牙露出几分狰狞之色；“可是天下的妖都太蠢，太蠢了，这么明显的结果他们居然看不到，还试图过着苟且偷生，熬死这个李修远再继续出来兴风作浪，他们都忘记了，李修远到底修的是什么道，走的是什么路，他可不是那个姓朱的老头，玩什么教化，理学。”
“他修的是斩仙之道，此人不死，天下没有我等容身之处，现在你们看不清楚这一点，他日等死的那一日就晚了，以前老子只是想吃了他成仙得道，现在老子只想杀了他活命。”
一旁的那富商听的一脸凝重，似乎能理解为什么这石虎明知道和李修远实力相差甚大，还要拼命一搏了。
“李修远来了，恒娘和柳如烟跟在他左右。”忽的，裂开的墙壁之后黄侍郎却又走了出来然后道；“石虎，刚才的一番话我也听见了，柳如烟和恒娘且不管，计划如你所说的进行，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好过惶惶不安的在这里等死比较好。”
“你们走吧，容老子在这里和李修远交手，运气好一刀杀了他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石虎站了起来，那健硕魁梧的身躯上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煞气。
附近的鬼神发出凄厉的叫声，被这煞气一冲竟四处逃窜起来。
就连附近屋檐上夜归的鸟儿也惊的急忙拍动着翅膀飞走了。
那富商还有黄侍急忙离去，墙壁又迅速合拢，一切恢复原样。
门外传来了一连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带头的几个尤为明显，一听就知道是非凡的高手。
“就是这屋子么？”李修远脚步一停，目光平静地说道。
“奴家听下人说，那石虎就躲在里面，现在应当还在里面，并没有察觉。”柳如烟道。
李修远道；“没有察觉？可笑，你当武道宗师是什么了？赶来的脚步声，走路之间兵器晃动的声音，还有李超，崔魏他们散发出来的高手气息，对于石虎来说简直就像是战鼓敲响一样，提醒着自己敌人已经来了，就在门口。”
“吴象，闯进去看看他在不在里面。”说完，他挥手示意了一下。
吴象毫不畏惧，当即大步冲了进去，一脚就踢碎了那木门。
“李修远，你总算是来了，老子等你很久了。”一个残忍而又暴戾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魁梧壮汉，手持一柄环首大刀在破门的那一瞬间扑杀了出来。
如猛虎开笼，凶猛无比。
石虎瞬间就越过了那吴象，他清楚，和那几头神象交手就是找死。
“石虎，休要猖狂。”崔魏和李超立刻大步往前一迈，手持长槊，钢刀前来阻拦。
“滚开，今日老子没时间杀你们。”石虎发出了猛虎的咆哮，震的两人头昏脑涨，眼冒金星，仿佛魂都要被震碎了一样。
“不是法术，是纯粹狮子吼一类的武艺，只是因为猛虎附身更具威力罢了。”李修远眼睛一眯，却是看出了端倪。
一柄环首大刀越过了两层阻拦，来到了李修远的面前，当头劈下。
若是寻常的人这一刀必定得手，能将李修远的脑袋给削下来。
只是，别看李修远这文官的样子，但他的武艺在这些人之中却也是极强的。
泰阿剑瞬间拔出，刀剑在半空之中交击一下，绽放出一连串火星。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感觉手掌一麻，忍不住后退了三步。
石虎落地之后却是不给他丝毫的反应时机，继续持刀砍来，神情疯狂，无所畏惧。
“大人当心。”附近的六扇门捕头还有甲士急忙冲了上来，试图阻拦这石虎。
可石虎大刀一闪，却是人头落地，鲜血飞溅，有些人更是顷刻之间身体就被斩成了两半。
“石虎，过分了，我带来的人你这样杀，不合适吧？”李修远伸手一点；“定。”
试图施展定身术直接定住石虎。
“没用的，老子杀人过万，鬼神不近，煞气冲天能破一切法术，战场之上的煞气你也领会过了，天兵天将仙凡都要借助肉身，否则神躯也会破碎。”石虎狞笑道；“李修远，怎么？上次在金陵城被老子的打怕了，现在居然不敢和老子交手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和你这头疯虎交手自然得小心谨慎，匹夫之勇我是不会逞的，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李修远虽然手持泰阿剑，却没有丝毫主动交手的意思，他示意了一下让其他人退下，别继续送上去送死了。
这是石虎临死前的反扑，冲上去送死不划算。
“我虽然用不了法术，但你也用不了法术，但我这次带来的高手这么多，杀你也只是迟早而已。”
难怪这石虎到处打家劫舍，杀人造反了，原来是为了积攒煞气，破除法术。
或许他早就想好了某一天和自己面对面交手的可能。
“你这家伙到是越来越油滑了。”石虎持刀杀来，李修远只是且打且退，并不性命相搏。
两人之间的武艺相差不大，在李修远要自保的情况之下简直就是游刃有余。
他不着急，石虎却很着急，他明白今日自己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拼杀李修远，不管能不能做大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尝试。
“石虎，休伤大少爷，我来与你打。”吴象暴怒冲来，他手中的铁棍对着石虎就直接招呼下来。
劲风卷起，竟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不好。”石虎大惊，知道那蛮子赶回来了。
铁棍砸下，没有什么花哨，就是纯粹的势大力沉，那几百斤重的铁棍在吴象的手中就像是一根细木棍一样，挥舞起来便是一座假山也要砸个稀巴烂，更别说是寻常人的血肉之躯了。
石虎不敢无视，急忙提刀迎击。
“铿~！”
金铁交击发出一声巨响，瞬间他手中的环首大刀就崩飞了出去，随后哇的一声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瞬间被砸在地面上，肩膀上已经血肉模糊，一条胳膊软绵绵的垂下，这是被那强大的力量震碎骨头了。
一击，仅仅一击，这凶悍异常的石虎就像是一只病猫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不但丢了一条胳膊，连五脏六腑估计都震的裂开了。
四头神象的暴怒一棍，武道宗师都不能接下。
“失败了么？”石虎挣扎的想要站起来，但随后却又一棍子砸下，击打在他的胸膛上。
伴随着一连串骨头裂开的声音，他又是鲜血喷涌，健硕的胸膛竟直接被捶瘪了，就像是擀面棍在面团上重重的敲打了一下一样，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吴象，可以了，他已经被降服了，再打下去就成肉泥了。”李修远见到吴象手中染血的铁棍还想落下，立刻出声制止。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吴象这才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收回了铁棍。
“咳，咳咳，李修远，你是从哪招来的这朵奇葩，神力将军……真是凶狠啊，老子连他一棍都接不下。”石虎一边倒在地上吐血，一边开口道。
换做寻常习武之人已经死了，但是他却还能说话，吐字还很清晰。
因为他是妖邪，体内蛰伏的是黑山君，他死去的不过是一具肉身而已。
眼瞎确切的说是让尸体开口说话而已。
“你接不下不丢人，我也接不下。”李修远道；“世上总是一物克一物，你是猛虎附身，他是神象转世，被他打死有什么奇怪的，你还要躲着么？不出来露露面，黑山君？”
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石虎的确是死了，但黑山老妖却没有死。
“输在你手中是早晚的事情，你的本事越来越大，老子则是越打越弱。”石虎咧嘴一笑道。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杀了老子今后你可以称心如意了。”石虎继续开口道：“总归是要死的，不如老子再送一份礼物给你。”
“啊~！”
突然楼下传来了一声惨叫。
李修远脸色微变，将石虎的尸体抓起，随意一丢。
破碎的地板下是楼下的情景。
却见一股黑烟凝聚，化作一头猛虎的形状在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惨叫不断，那些之前抓到的五通教妖人眨眼片刻就死了一大片。
他们手中都被藤条困住，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本事。
千年猛虎发狂，这些小妖哪里抵挡的了。
李修远立刻伸手一掷，泰阿剑化作金光飞出，直接将这猛虎的元神钉在了地上。
“吼~！”猛虎咆哮，黑烟翻滚，却始终脱离不了那泰阿剑。
“杀了这么多五通教妖人，对我没什么影响，他们死了我还轻松了一些，省的回去一一审讯，辨别善恶。”李修远走下楼去开口道。
“是么？如意坊死了这么多人，朝廷那边你怎么交代。”黑山君咧嘴一笑，神情带着几分戏虐。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那是我的事情，石虎你做了这么多恶，今日送你上路。”李修远随手一挥，金光从天儿降化作一座虚幻的山岳重重砸下。
没有任何的挣扎和反抗。
大山压下，元神惧裂。
至此黑山老妖身死道消，被李修远诛于如意坊内。
没有尽力太大的恶战，只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李修远很平静，甚至都没有觉得高兴，只是在做一件早就应该做完的事情而已。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诛灭了黑山老妖。”这个时候恒娘连忙摆弄着细腰，一脸娇媚的迎了上来恭贺。
“石虎能死在大人的手中月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柳如烟也走了下来，得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死后局
石虎死了。
死的太过顺利和平静了，让李修远仿佛觉得石虎的死是他早就安排好了的一样，连所为的临死前的反扑也显得尤为平淡。
这不像是这黑山老妖的作风。
还是说自己的布置太过周全了，便是这黑山老妖也蹦跶不起来？
李修远看着柳如烟和恒娘两位女子，目中依然金光闪动：“恭喜就不用了，诛杀石虎是本官分内之事，但若是两位姑娘还有什么事情还在隐瞒本官的话，希望能坦言相告，这世间有杀劫，两位姑娘修行了这么多年得道不容易，还希望别自悟。”
“多谢大人告诫，奴家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告诉了大人，石虎被诛杀不正是奴家之前答应的那样么？还希望大人能够信守承若，放如意坊一马，事后奴家必定感激不尽。”柳如烟盈盈一礼面带微笑地说道。
“还有一案，此案一结本官会走。”李修远又看向了一旁的恒娘。
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话，必定得从这两个女人嘴中套问出来。
他就不行，五通教的五仙真的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不愿意自谋出路。
恒娘却是一言不发，显得有些沉默，似乎在思考，心中在摇摆。
“只是，石虎临死前为什么要多杀这些妖呢？”李修远随后又思忖起来。
再看那些死去的女子，小厮，泼皮，虽然都是妖，但是死后都保持了人的形体，这一点和寻常诛杀妖邪之后的情况不一样。
石虎这厮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举措，他临死前居然替自己杀了缉捕到的五通教妖人，必定是有其缘由的，否则还不如趁着那点间隙时间奋力一搏。
可随后，他有点开始明白石虎临死前的举措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周围开始闻声赶来了很多位，书生，士子，还有朝廷的官员。
“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死了这么多人，这，这不是如月姑娘么？如月姑娘，你怎么了？”一位士子见到被藤条捆住双手倒在地上的那位貌美女子，不禁神色大变，急忙冲了上去。
可一探鼻息，却发现自己爱慕的如月姑娘已经死了。
“天啊，如月姑娘她死了。”
“这是怜心姑娘，她，她也遇害了。”
“莲香姑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一位位娇滴滴的美人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气息全无。
石虎最后的扑杀，击溃了这些妖女的元神，只留下了一具躯壳，自然是不可能苏醒过来的了。
看着那十几位被困住双手，被人谋害的如意坊姑娘，这些士子，文人彻底的愤怒了。
“李修远，你做了什么？你好狠的心啊，这些姑娘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的地方，竟被你残忍的加害，你的心肝难道都是黒的么？”一位士子愤怒了起来。
“如此娇弱的女子，你竟舍得捆绑缉拿？她们犯了什么事情，居然要如此对待。”
李修远随意瞥了一眼，却感觉到了众人的愤怒。
此刻，人群之中的黄侍郎却是冷着脸大步走来：“李大人，能给本官说说是怎么回事么？听闻你最近都在彻查上元节大火一案，可你这查案查到了如意坊，还害死这么多条人命，难道这就是你查案的方式么？”
“五通教妖人作乱，本官彻查如意坊，此事应该和户部侍郎没什么关系吧。”李修远道。
黄侍郎脸一黑道：“你是说这些如意坊的姑娘是五通教的妖人？”
“当然，这里的小厮，打手，泼皮全部都是，难道没有见到他们手中拿着的刀枪棍棒么？那正是要谋害本官的证据，本官先行抓捕有何不妥？难道这事情还要请教你一个户部的官员。”李修远淡淡地说道。
“你，你……”
黄侍郎气的怒发冲冠：“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本官看你是抓不到五通教妖人所以为了以权谋私，故意诬陷如意坊内这些貌美的姑娘为妖人，好借此机会满足你那永无止境的私欲，你根本就想将这些貌美的女子占为己有，所以才编造出了这么一套谎言。”
“之前你破获方生余被杀一案，就有人弹劾你为何破案强行颠倒黑白，指认一位无辜的小姑娘为凶手，现在看来此言不虚啊，你今日所用的手段和那日何其相似，今日如意坊内近百条人命竟全死于你手，如果不是本官闻声而来，说不定还真要被你颠倒黑白了。”
“你这狗官，还我如月姑娘的性命来。”
一位士子眼睛通红，又怒又悲，放下了那位貌美女子的尸体然后向着李修远冲来。
立刻，左右的甲士急忙将这士子拦了下来。
李修远冷着脸道：“本官办案用的着你们多事？凡人的眼睛看不到事情的真相，被愚弄了也就罢了，还冥顽不灵，继续纠缠的话，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你这狗官心狠手辣，残害百姓，我身为读书人又何惧你？明日我定要到官家哪里弹劾你，就算是血溅金殿，也绝不让你继续作恶下去，我要为如意坊内这么多死去女子的冤魂，伸冤。”
那士子当真悲愤无比，如杜鹃泣血，让人动容。
“同去，同去，若是扳不到这狗官，我愿与兄台一起血溅金殿。”
“这等狗官岂能留他继续作恶，我要为莲香姑娘报仇雪耻。”
这些书生，士子都曾非常爱慕这如意坊的女子，如今见到她们全部倒在地上成了尸体，怎么会饶恕李修远这个罪魁祸首。
李修远却是神色如常道：“是谁告诉你们，这些人是本官杀的？你们脑子就不能放正常一点么，不要凭空猜测，动不动就弹劾，弹劾的，一腔热血虽然不错，但是被人利用了那就是愚不可及了。”
“便不是你杀的，亦是被你所害。”
黄侍郎呵斥道；“你知府办案虽合情合理，但无罪缉拿，还害死这么多人，这难道不是你的责任么？”
“大人，这石虎怕是之前就布置好了这一切，这是一个陷阱啊，他想利用如意坊内的这些士子，文人，对付大人。”一旁的崔魏走过来低声道。
“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想到石虎如此胆大，竟拿自己布局，这倒是给我添了一些麻烦。”李修远皱眉道。
此举必定还有后手。
文人士子如此愤怒，明日朝会必定极为热闹。
若是真被他们不讲道理的弹劾成功了，李修远觉得自己这破不破案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回扬州当刺史都是一个问题。
而且朝廷的百官也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
“破案只是一个过程，要的是借此机会罢免我的官职么？”
李修远心中暗暗思忖：“所为的一月期限也并不重要，某些人根本就不愿意等一个月，他们就想趁这段时间我犯失误的时候对我动手……之前的弹劾我还可以不用放在心上，若是再加上石虎这一手的话就不一样了。”
“这官的确是做不下去了，但就算是我丢失官职了，事情难道就只是这样么……不，不对，若是如此的话石虎不可能拿性命布局，丢官只是第一步而已，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什么。”
他此刻感觉有一种看不见的危机正向自己涌来，自己一步步仿佛深陷一张大网。
就算是他有通天的道行和法术也挣脱不开。
面对众士子的愤怒，还有各位朝廷官员的怒斥，李修远并不生气。
他依然在思考对策。
“先见招拆招，不能让和事情继续扩大，到时候就真的不可收拾了。”李修远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却是想到了一个暂时应对的方法。

第七百四十三章 女鬼还魂
李修远到是没有想到如意坊的这些女子死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浪，激起了如此多士子，官员的敌意。
虽然他不惧，但也不能坐视不管，任由这件事情酝酿下去。
若是不然最后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也不能预料。
李修远此刻又道：“你们无须视我为杀父仇人一样这般敌视，不过是你们爱慕的女子遭遇到了不测而已，心中悲愤交加责怪本官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们太过武断了，适才本官看了一下，这些姑娘大多数都处于假死的状态，并没有真正的死去，本官觉得还是可以救治回来的。”
“放屁，你这狗官，尸体都凉了，鼻息都没了，还假死？欺我不懂医理么？”有士子愤怒的破口大骂。
“这等幼稚之言，连黄毛小儿都骗不过去，居然还想来欺骗我们？”
“李修远你给我等着，我乃进士及第，通天阁学士，明日朝会必定死谏官家，将你撤职查办。”
李修远懒得理会：“崔魏，带些人把他们全部赶出去，别让他们过来，本官要救治这些女子，让她们苏醒，不能让人打搅。”
“是……大人。”崔魏犹豫了一下，但是应了下来，带着人将这些看书生，士子全部赶了出去。
“我乃士子，你们这些武夫想做什么，还不松手。”
“我不会离开莲香姑娘的，我不会离开。”
在这些士子挣扎，吵闹之间，崔魏还是带着人把这些人轰了出去，然后由甲士手持刀枪，把这些人全部拦在了外面。
“红颜祸水啊，死了些女子而已，竟让京城的这些士子文人反应如此强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杀了他们亲生父母呢。”李修远摇了摇头：“世人愚昧，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啊，只需要被有心之人稍微的推波助澜，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恨不得将自己撕碎。”
“如此说来，这些女人还得暂时先活着啊，要她们活着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借尸还魂。
李修远随手一挥，身后裂开一个通道，里面倒映出了一个昏暗无光的世界，那里面有一座巍峨巨大的城池，城池内鬼火点点，阴气森森，鬼影绰绰。
这是打开了阴间的通道，显现出了鬼城的情景。
不过此等情况凡人不可见，只有有道行的人或者是鬼神精怪才可以见到。
“李忠，可在？”李修远唤了声。
声音通过阴间大门，回荡在了鬼城的上空。
“大少爷，小的在此。”
立刻一道人影从鬼城之中飞出，来到了通道的一旁，对着李修远弯腰施礼。
“找些有道行的女鬼，附身在这些尸体里面，让她们借尸还魂，我暂时又用。”李修远道。
李忠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女尸，当即道；“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说完便立刻飞走了。
李忠很快带着几位鬼王，还有几位官吏模样的文人，来到了鬼城某处关押冤魂厉鬼的牢房里。
这里的牢房极大，每一处地方按照生前罪名多少依次划分，只等将来生死簿集齐，按罪行处置，发落。
“大人，这处牢房关押的女鬼是罪行最轻的，道行也是最高的，都有几百年的道行，当初抓她们的时候可不容易，伤了不少的阴兵，还是出动了鬼王才顺利的抓捕回来。”一位文吏道。
李忠打量了一下，牢房之中关押的女鬼的确是个个风姿绰约，貌美娇柔，寻常书生见到了还不得为之疯狂，爱的死去活来。
“凡间圣人那边需要十几位女鬼办事，要你们借尸还魂，谁愿意去？”
“凡间圣人？是那位李修远，李公子么？”一位女鬼眼睛一亮，当即飞了过来，隔着牢房追问李忠。
“自然，大少爷的名讳不当直呼，你们会被关押在这里虽然罪名最轻，但都作过恶的，这次若非大少爷吩咐，我是断然不会放你们出去的。”李忠冷着脸道：“谁愿效力？不要耽误大少爷的时间。”
立刻，就有二三十位女鬼从牢房各处飞了过来。
“人间圣人的名声小女子早有所闻，既然是圣人的调遣，小女子又怎么敢不效力呢。”
“与其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城，倒不如重返阳间，我愿意前往。”
“李公子与我有恩，这次一个难得的报恩机会，我不会错过的，愿随大人去。”
很多女鬼都纷纷的同意。
李忠却是冷冷一哼：“你们心中的小心思最好收起来，都是戴罪之身，这次是将功折罪，若是这事情办不好，坏了大少爷的事情，你们回来之后可就别怪我酷刑招待，到时候划破你们的脸蛋，撕碎你们娇嫩的身子，让你们来世转身的时候变成一个丑女，健妇。”
众女鬼一凛，忙道：“不敢，还魂之后必定忠心耿耿，侍奉圣人。”
“不敢最好，要知道这天下鬼神已经有大半在大少爷的统御之下，你们去了凡间若是不安分的话，将来被雷电劈打，鬼神缉拿，打入阴间深处永不翻身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此事做好了将来必定是有功德自身的，洗刷罪孽，来世享福，也未必没有可能。”
李忠说完挥了挥手：“大少爷那边只需要十六人，把这十六位女鬼放出来。”
立刻，就有鬼将打开牢房将十六位女鬼放了出来，并且用锁链困住双手，不让她们逃脱。
“走吧。”李忠亲自带路，由鬼将押送，鬼王看守，将这十六位女鬼送了回去。
“呼！呼！呼！”
如意坊内，无风自起，阴风席卷开来，让人遍体生寒，直打哆嗦。
“都退后面一点。”崔魏感受到了这可怕的阴气袭来，脸色骤变，急忙带着六扇门的人尽可能的推开。
“我的天啊，打开阴间大门，放出了阴间的鬼王……这，这李大人的威严连阴间的鬼神都不敢忤逆么？他难道是想借尸还魂，我看见了有鬼将押送了十几位貌美的女鬼，有前朝的服饰的美人，还有今朝一百多年前有名的歌姬。”
六扇门一位叫老严的人能开天眼，可以看到阴阳两界的情况。
“快闭嘴，阴间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此番还有鬼王现身，你这般无礼他日得罪了，将来去了阴间少不了一番苦头。”一旁有人提醒道。
“说的对。”那老严急忙低下头，不敢去看。
“大少爷，女鬼带到。”李忠抱拳施礼道。
“拜见圣人。”众女鬼见到李修远急忙跪下磕头，语气恭敬，神态谦卑。
“不用多礼，起来吧，接下来要麻烦你们了，耽误你们在阴间的一些时间。”
李修远道；“李忠，将这些女鬼放出来吧，让他们各自找一具肉身依附。”
“是，大少爷。”李忠示意了一下，鬼将松开锁链，这些女鬼立刻化作阴风吹开，在那些躺在地上的女子尸体上打转着。
“好漂亮的一具尸体，这尸体归我了。”
“可恶，分明是我看上的，你挑那一具不行么？”
“这一具身子腰肢更细一些，我喜欢苗条一些的。”
这些女鬼互相争执起来，但每一具肉身都有一股阴风包裹，然后这些阴风顺着尸体的口鼻钻入其中。
“大少爷，那些男子的尸体要不要也借尸还魂？”李忠道。
李修远道；“不用了，反正那些士子，文人也不在乎一些泼皮，闲汉，小厮的生死，他们在乎的只是如意坊内这些貌美的女子而已，所以不浪费精力了，而且马东，牛二也在，若是需要我让他们麾下的鬼神借尸还魂，你们阴间的鬼神在阴间都有事，就不抽调你们阴间的人手了。”
“你们先回去吧，阴间的阴气在吹来，这里的凡人扛不住，回头事情办完之后我会送这些女鬼去回去。”
“是，大少爷。”李忠道应道。
很快，阴间通达关闭，阴气大减，同时倒在地上的尸体也渐渐有了气息。
不过这气息不是活人的热气，而是一种阴冷的凉气。
这借尸还魂，其实不算真正的复活，真正的复活可没有这么简单，这只是一种应急手段而已。
“一群被女色冲昏头脑的东西。”李修远揉了揉头：“不过有了这些女鬼，今日的事情可以圆过去了。”
但，也是时候做出反击了。
不能由着这些士子人，还有朝廷的官员胡来。

第七百四十四章 人言可畏
“活了，活了，你们看到没有，刚才挂了一阵风之后莲香姑娘就醒了。”
“真没死，如月姑娘，是我啊，章士超，章公子，如月姑娘你没事太好了。”
“那狗官居然没有骗我们，她们真的没事。”
虽然有甲士，捕快的阻拦，但外面的那些士子，文人还是见到了那些女子复活，之前被石虎诛杀的那些妖女此刻正晃了晃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坐了起来，她们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似乎还没有适应过来这有了肉身的情况。
李修远对此却并不感觉意外，这一切只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女鬼借尸还魂，在他允许的情况之下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问题。
只要没有正道人士驱鬼除妖，她们可以凭借着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肉身在人间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醒了就都站起来吧，崔魏，给她们松绑。”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道。
崔魏抱拳领命，立刻开始松绑起来。
当他无意间接触到了某位姑娘的手掌时却是感觉冰凉一片，仿佛没有一丁点的温度，就像是……一具尸体。
“女鬼暂借的躯壳，不算真正的复活，只能算是附身罢了。”崔魏心中一凛，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如意坊的这些姑娘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姑娘了，而是阴间的女鬼。
“当心点，莫要弄坏了奴家这好不容易借来的身子，要不然当心奴家和你没完。”一位貌美的女子娇嗔了一眼，揉了揉手腕的勒痕，眼中阴冷怨毒的眼神一闪而过。
崔魏立刻道；“奉大人之命，还请诸位姑娘多担待一点，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们莫要见怪。”
阴间被关押的女鬼又有哪个是良善的，真正良善的女鬼是不需要关押的，有资格在鬼城入驻，就像是凡间的良善的百姓一样住在城内，只有罪人才会被关押。
“咯，咯咯，奴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别介意啊。”那女子听到奉命又急忙改口，讪讪一笑。
崔魏解开藤条之后，方才抱拳急忙退回一旁，搓了搓双手，只觉从冰窖之中拿出来一样，让人遍体生寒。
这些女鬼阴气太重了，若非自己习武之人，换做寻常衙役只怕就要被鬼气侵蚀，直接病死都有可能。
“都醒了？”此刻，李修远大步走来，还未靠近周围的阴气就被瞬间冲刷一空，那种阴冷的感觉很快消失不见了。
足足十六位貌美的女子此刻感受到这股气息，急忙站了起来，一个个低着脑袋，神态不敢有任何一丝轻佻的样子，显得极为恭敬和尊重。
李修远扫看了一眼，点头道；“很好，看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毕竟是化作人身的妖女所留的躯壳，和寻常的女子不一样，所以你们的身上的道行应该都还在，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我希望你们都给我安分一点，如果闹了事，谋害了人命，那就是罪上加罪，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奴家不敢。”这群女子神色一凛，急忙跪下回道。
“只是叮嘱你们几句而已，但也只是会叮嘱你们一遍，你们都是聪明的人，说多了也没用，心中有数就行了，不用跪了，都起来吧，以后有些事需要你们帮忙，希望不让让我失望，当然如果觉得不愿意受人差遣的可以直言，我会送你们回去，不会强人所难。”李修远道。
众女鬼没有回应，她们自然是不愿意回阴间去的，哪怕是在阳间受人差遣也好过回去被关押。
而且受人间圣人调遣也是福分，指不定就能洗涮罪孽，将来落个好出生。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你们就暂时归我调遣了，先替我将外面的那些书生打发了吧，我不想他们继续在这里闹事，他们迷恋你们的美色，以至于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是我不想见到的。”李修远示意了一下道。
“是，大人。”众女鬼美眸一转，还以为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呢，没想到是打发这些好色的书生。
这不是小菜一碟么。
当即，她们都被送了出去。
一出去，就被附近的士子，文人围住了。
“如月姑娘你没事吧，那狗官没对你怎么样吧，可恶，如月姑娘分明都没有犯什么事竟也被那李修远给绑了，如月姑娘你放心，这口恶气在下一定会帮你出。”一位叫章士超的书生一把抓着一位貌美女子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
“如月姑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原来我叫如月？”这女鬼心中暗暗道。
如月旋即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态，把手掌收了回来：“这位公子，你误会了，大人分明是一片好心啊，大人是想借此机会把奴家从青楼里解救出来才将奴家绑住，刚才奴家只是假意昏死而已，只等奴家苏醒过来皆是就能偷梁换柱，离开如意坊，被顺利的解救出去，如今到好被你们这一搅合全搞砸了，你滚，奴家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完，低头垂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戏精啊。
李修远见此眼皮一跳，这女鬼真是个人才，自己一下子就从狗官变的如此的高大上起来。
“啊，什么，是这样？”
章士超大惊道；“这，这怎么会这样，可是刚才姑娘明明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像是被强迫了，如月姑娘，是不是那狗官威胁你了，你不用害怕，有在下在，那狗官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你还有脸骂李大人？李大人险些救奴家出苦海，是奴家的恩人，之前奴家只是装着不情愿的样子，暗地里好不容易恳求李大人同意了，如今不是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书生，李大人的计谋哪里会功亏一篑，奴家现在心中恨透你了，以后你不要在找奴家了。”如月垂泪道。
章士超顿时羞的脸皮通红，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若是地上有一道裂缝的话恨不得立马就钻进去。
他现在忽的响起了之前李修远说的话：自己蠢不要紧，千万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如今想想可不是么。
难道这位李大人指的就是这个？
“如，如月姑娘，在下也不知内情啊，这，这个在下实在是无心，无心啊。”章士超憋红了脸道，若是事情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位李大人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自己一时糊涂，冤枉了好人，坏了如月姑娘的事。
“你这没用的书生，害的奴家没了活路，你好狠的心啊，你若喜爱奴家，何不拿出银两赎奴家出去？让奴家脱离这苦海，李大人敢作敢当，被你们骂做贪官也不反驳一句，你有这样的担当么？”如月哭哭啼啼，又抓着那书生又捶又打，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章士超嘴唇微动，却是敢应话，如月姑娘是如意坊的有才色双绝的女子，赎身的银两至少几千两白银，他一个书生哪里拿的出来。
想到这里，更是羞愧难当，感觉自己一辈子的颜面都丢的一干二净，越是被这位心仪的如月姑娘拉扯，捶打，就越是没脸见人。
其他的女子也都机灵，见到如月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她们纷纷效仿。
一位位貌美的女子此刻哭哭啼啼，伤心欲绝，全是责怪那些书生的话，然后一副因爱生恨的样子，让这些本来打算英雄救美的书生一下子都傻眼了。
原来李修远才是英雄，自己成了坏了被人好事的恶徒？
“莲香姑娘，你听在下解释啊，在下真不是有意的。”
“奴家不听，奴家不听，你肯定是想让奴家一辈子待在如意坊内，卖弄才色伺候你们这些所谓的书生，士子，你好歹毒的心啊，竟见不得奴家半分好。”
“小兰姑娘，不知者无罪啊，在下有错，还请小兰姑娘原谅在下的鲁莽。”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啊，我们这些姐妹全被你们害死的，先前我还打算脱离的如意坊之后去投奔公子你的，现在我已经死心了，以后便是死也不愿意再见到你了。”
所有的女子纷纷指着这些书生，互相争执，喝骂，场面好不热闹。
但之前那些气势汹汹的书生此刻就像是落水狗一样，被数落的头都不敢抬一下，那死谏金殿的勇气也荡然无存了，脸皮薄的更是以袖遮面，低头逃离这里。
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臭了，以后在如意坊内再也没办法抬起头来做人，还不得被那些心仪的貌美女子给厌恶到死。
“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这些书生，对付他们还得依靠这些美色啊。”李修远见此不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但……这还不够。
别人既然把自己往死的整，自己又怎么能不报复回去呢？
何以抱怨，以直报怨。
李修远目光微动，看向了不远处的黄侍郎。
黄侍郎此刻神色一凛，似乎察觉到了李修远的目光，不禁背后感觉一凉：“发现了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么？”
本来按照计划是以今日之事为由，明日朝会之上百官弹劾一次，再让这些士子们联名上书，一举夺了李修远的官职，完成石虎的第一步计划。
现在看来还是出现了变故啊。
“好一招借尸还魂啊，十六位如意坊的女子如今成了他麾下的人，这如意坊哪里还能待了，五通教怕是要换过地方了。”黄侍郎心中感到一阵惧意。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化解了眼前的危机，也来了一个鸠占鹊巢，夺下了如意坊。
有这十六位女鬼在这里，别人他不管，反正他以后是不会再来了。
而且就算是相待也待不住的，地上的尸体除了那些姑娘之外，还有那些死去的小厮，打手，泼皮，这些也是五通教内的重要中坚力量。
“好了，好了，你们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还不赶紧退下，莫要在这里吵扰。”李修远此刻挥了挥手道。
“李大人，在下有错啊。”那章士超突然眼睛通红道；“竟因为在下的愚钝，坏了李大人的一片苦心，害得诸位姑娘无法脱离苦海，在下在这里给李大人你赔罪了。”
说完弯腰施礼，万分羞愧的样子。
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好些位书生羞愧的给他赔礼道歉。
李修远愣了一下，随后轻咳道；“道歉就不用了，本来本官就用的不光彩的手段解救她们，你们有意见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本官到是不会责怪你们，只是诸位姑娘会不会原谅你们本官可就不管了，而且这里也的确有五通教的妖人。”
“那位黄掌柜就是一位妖人，他买卖了好些位无辜的女子如今本官的属下正在收集证据，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如果诸位不急的话，不如再看看，看看本官是来这里欺压良善的，还是用心办案的。”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慈娘带着几位甲士，领着很多位神情憔悴的女子从某处走了过来。
“大人，这些就是被卖进如意坊的女子，他们都是良家女子，只因五通教的妖人施法，把她们变作了羊，迷惑了别人的眼睛，方才被一路赶卖到了这里，大人您看，这是变羊的妖符。”
一位甲士抱拳走来，送上了一叠黄色的纸符。
“容儿，指认一下，看看是不是。”李修远道，然后又对着众人道：“这位秋容姑娘是本官从五通教妖人手中解救出来的一位女子，她也遭受过迫害，如今替本官辨认受害女子，如果证据确凿，那么这如意坊便绝脱不了干系。”
“是，公子。”一直待在旁边的秋容走了出去，她看着某位女子有些激动道：“黄姑娘，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那天给你送水的羊。”
“是，是你么？”那位姓黄的女子神色憔悴，眼中冒出了一丝神采。
“是我啊。”秋容道；“大人，这位黄姑娘是某县黄家的女子，她就是受害之人啊。”
“这位是某县钱家的女子，也是被五通教妖人所骗。”
……秋容一一辨认出来，她受害较早，都认识那些被害的女子，只是因为当时变成了羊不能说话，所以没办法出声提醒，搭救他们。
那些女子听到秋容的话也纷纷激动的承认了起来，表示自己的确是遇害的女子。
“诸位，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五通教妖人作案应当是铁证如山了吧，”李修远道；“而且上元节大火也和五通教有关，本官搜查如意坊就是为了找出五通教妖人，不知道诸位还有什么不满？”
“唉，李大人办案如神，在下钦佩，悔不该之前责骂大人，在下愚昧，听信旁言，还请大人恕罪。”
“买卖无辜女子，这五通教妖人真该杀，没想到五通教妖人已经混进了如意坊内，大人彻查如意坊乃是为名除害，我竟眼瞎错怪大人了。”
“李大人，在下有罪啊。”
这些书生见到又破了一案，越发羞愧了，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只觉得自己之前像个傻子一样，什么弹劾，死谏，现在想起来，都想给自己扇几个耳光。
过了明日，今日一事传扬开来，这糗事只怕要被人说到一辈子。
“多谢大人搭救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这个时候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又哭哭啼啼对着李修远下跪叩谢。
书生，士子们见此更加不是滋味。
李修远见此，便知道眼前的这众怒算是平息了，而且还扭转了局面，相信明日的朝会应该可以无惧，算是化解了石虎这一手，不过他依然没有掉以轻心，他觉得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五通教还在。
而他现在的举措，也无疑是和五通教正式交手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深夜示好
“来人，如意坊的这位黄掌柜实则五通教妖人，买卖无辜女子，罪大恶极，将其缉拿归案。”李修远此刻喝了一句。
当即，就有人将那被斩掉了一条胳膊，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黄掌柜给抓住了。
这是一只黄鼠狼精，道行不低，有六七百年了，已经修得了人身，但是现在被斩了一条胳膊，又在李修远的气息影响之下根本施展不出法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所有的罪名将由他一个人承担下来，结果是悲惨的，只有一死。
这位黄掌柜神情惊恐，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黄侍郎，想要求救。
“嗯？”李修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黄侍郎。
两人都姓黄，难道有牵扯？还是说这个黄侍郎也是五通教的人。
黄侍郎此刻脸色格外难看，他不敢久待掉头就走，生怕和这个黄掌柜有半分的牵扯，若是真的被拉下水了的话，今日他这个侍郎怕也保不住了，五通教今日损失重大，不能再有折损了。
“果然是有牵连，做贼心虚走了么？话说，刚才的事情也是这个黄侍郎牵头……”李修远目光微动。
又是一个潜在的敌人。
而且比起这些妖人而言，一个朝廷的侍郎更难对付一些。
“把其他人的尸体都带回衙门去，还有那石虎的尸体也运回去，收拾一番，准备走了。”李修远又吩咐道。
“李大人这么快就要走了么，不留下来喝几杯？”柳如烟笑着说道。
李修远道：“柳姑娘，石虎的下场你也见到了，今日你们五通教只有你们两位漏了脸，其他的三仙却不见踪迹，五通教依然存在，这样的一个妖邪势力我是不会允许存在的，几位修行不容易，机会已经给你们了，能否把握就看你们的了。”
“酒就不喝了，也许很快我们还能再见面，到时候再让两位陪酒也不迟。”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恒娘。
他就不信，五通教铁桶一块，真的都一条心。
只要一人投效自己，京城的五通教顷刻之间就能连根拔起。
只是现在，只能是重伤一下，但还伤不了他们的根基。
“吴象，李超，崔魏，随本官离去。”李修远此刻道。
刚走没几步，几位貌美的女子却又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李大人，那奴家等人该去往何处呢？”
“就待在如意坊内，给我定住了这里，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拿下如意坊也可以，这等地方与其掌握在五通教的手中，倒不如掌握在我的手中，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李修远直言不讳道。
“有大人的命令，奴家等人怎么能做不到？”
李修远道：“很好，那就让你们便宜行事，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通知我，我替你们摆平。”
“多谢大人体谅。”这些貌美的女子一个个竟有些欣喜起来。
有了这句话，就等于有了圣人的庇护，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只要不惹怒这位圣人，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害怕和担心的，便是高僧，道人也不敢随意的抓拿自己，这样的特权如何不让人高兴。
“把握好分寸就行了，天上的雷神在巡视，事情做过了，被诛灭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李修远道。
叮嘱了一句之后，他没有拖延，带着人便离开了如意坊。
李修远一走，如意坊内的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柳如烟和恒娘。
若是刚才李修远执意要打杀她们的话，她们是必死无疑，好在，这个人世圣人并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残暴之人。
“现在怎么办？黄侍郎怂恿来的这些文人士子被打发了，石虎的计划并不太成功，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后路了。”恒娘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柳如烟道；“但也并没有失败不是么？接下来就得看那朝廷的那位国师了，如果他那边顺利的话，剥夺了李修远的知府之位，那么这计划依然算是成功，让圣人应劫的机会依然不小，怎么，恒娘你想投了那李修远？”
“有什么不可以？不都是求生罢了，又何必在乎彼此的手段。”恒娘道。
“虽说如此，但现在还太早了一点，你可以静观几日再做决定也不迟，这会儿就登门拜访，显得太过急躁了，而且……也并不是一个十分稳妥的选择。”柳如烟道。
“怕被你抢先了，他之前可说了只庇护一人。”恒娘带着几分警惕之意道。
“这是离间计，你不会不知道吧？”
恒娘道；“你敢说你心中没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因为计划并没有失败，所以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柳如烟道：“这次石虎来我们五通教的目的其实有三个，除了联合五通教之外，还有借此机会弹劾李修远丢掉官职的谋划，但在我看来，这都不是石虎真正的目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称量李修远在京城全部的势力。”
“你想说什么？”恒娘道。
“石虎和李修远从南方斗起，斗了好几年，彼此之间算是非常的了解，他清楚李修远为了杀他一定会动用全部的实力，天上的雷公也好，四方的鬼神也罢，还是麾下的武道宗师……能用上的势力李修远都会用上。”柳如烟道：“而一个人所有的底细都被摸清楚之后，计划也就能够成功了。”
“之前石虎为什么会失败，他也说了，总有纰漏出现，坏了他的计划，所以这一次就不存在了。”
恒娘皱起了秀眉：“即便是如此，李修远的这股势力依然让人感觉恐惧，那个几个武道宗师就不说了，就是那个叫吴象的，你怎么对付？千年大妖也不敢激怒那几头神象啊，而且李修远你怎么对付？他的道行在世上已经无敌了，而且心智缜密，武艺也极为高强。”
“不清楚，但石虎说有七成的把握，我觉得值得等待的，难道你就只有那点出息，甘愿依附李修远求生？若是计划成功，阎君和神君的神权未必没有觊觎的可能。”柳如烟道。
“另外，那李修远麾下的十六位女鬼借尸还魂盘踞在如意坊，这里已经不能待了，除非你想被李修远监视。”
说完，柳如烟便毫不留恋转身便走。
恒娘脸色变化不定，她不知道是该一条道走到黑，还是就此投靠了李修远。
“且再等几日看看吧。”她心中暗道。
此刻，李修远回到衙门之后，处理了一下善后的事情，然后便回衙署准备休息了。
“夫君，今日不处理公务，不早点休息么？”此刻，秋容盈盈走来，看着庭院里闲坐的李修远微红着脸道。
李修远难道；“别的时候可以休息，但是今夜不行，我在等人。”
“夫君在等什么人？这么晚了，哪里还会有人来衙门。”秋容道。
“应当会有人来，当然我也希望有人来。”李修远道；“如果没有人来我应当失望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了，容儿你也受到了一些惊吓，或许我不该带你去办案的，打打杀杀的事情不应该让你看见。”
“夫君说哪里话，奴家遇害的那些日子，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已经习惯了。”秋容道。
她变成羊被驱赶的那段时间，见过了人间各种悲惨的事情，对于打打杀杀也并不畏惧。
李修远笑道；“你很勇敢，算算时间你父亲应该要来京城了吧，什么时候来了我应该去拜见拜见，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希望老丈人能同意吧。”
“父亲肯定会同意的。”秋容有些娇羞道。
李修远又说了几句，便让她回房休息去了。
而自己则是一个人坐在凉亭之中等待着什么。
直到三更半夜衙署的院墙之外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站在高高的院墙上，不知道是如何走上去的。
“李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如意坊的柳如烟。
李修远见怪不怪，反而笑道：“我以为恒娘会来，没想到来的是柳姑娘，柳姑娘既然来了何必那么客气，过来坐吧。”
五通教的人到底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柳如烟神色气质和之前在如意坊的时候不同，她端庄典雅，气质恬静，没有妖娆的气息。
她轻轻一跃落下院墙，走到凉亭外的时候没有再进一步，而是直接跪了下来。
“柳姑娘为何跪我？”
“愿向李大人求一命。”柳如烟道。
“那得看柳姑娘愿不愿住助本官平了五通教，说实话你们五通教的人底子不干净，而且还和石虎有密谋，更参与了买卖女子的案子之中，每一件都是不可饶恕的，要活命只有将功折罪。”李修远道。
“这个，小女子恕难从命。”柳如烟道。
李修远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柳姑娘今日来了就不用走了。”他目光微动，身上有金光浮现，好似一座巍峨山岳冉冉升起。
柳如烟并不畏惧道：“但小女子可以用别的事情替代。”
“什么事情比的了平灭五通教的功绩？”李修远道。
“比如阎君的转世。”柳如烟螓首垂下，缓缓的道：“小女子知道阎君转世之身，还知道另外一本生死簿的下落，小女子愿意用这两个消息换取一命，不知道李大人是否同意？”
“阎君转世，第六本生死簿？”李修远站了起来，目光闪烁，很是在意。
比起五通教而言，这两个消息度他而言的确是更为重要。
阎君转世必须找到，因为阴间不能没有一位坐镇的大神。
生死簿也是必须的，没有生死簿，阴间秩序就不能回复。
李修远负手而立，面带沉思，他道：“可柳姑娘还是执意要和我作对么？还是说五通教有别的什么谋划，只是现在柳姑娘深夜造访，是想求一张护身符？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瞒不过圣人的眼光，确实如此，但其中谋划小女子却不能说。”柳如烟道。
“墙头草么？想左右摇摆。”李修远盯着她道：“也罢，敌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若是说出生死簿和阎君的下落话，我可以答应到时候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届时你会受到什么惩罚。会依照你的罪行来定，毕竟你心中还存在私心，没有改过自新的想法，我不能完全的放过你。”
“如此就足够了。”柳如烟道：“圣人的承诺还是值得相信的，阎君的转世就在京城王家之中，是王家之子。”
“王家？哪个王家？”李修远道。
“礼部侍郎王太常。”柳如烟道。
李修远皱眉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某次鬼工头去王家查探过，被我无意间撞见了。”柳如烟道。
“是么？不过本官会亲自去查探，是真是假到时候本官自有定论，那生死簿的消息呢？”李修远道。
柳如烟道；“皇城之中，道君皇帝庙宇内的神像手中。”
“皇城之内？”李修远皱起了眉头；“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皇城之中你应当进不去吧。”
“五通教的人有几个在朝为官的并不奇怪，参拜道君的时候发现的。”柳如烟如实说道，并没有隐瞒。
果然。
朝廷的官员之中也有五通教的妖人。
只可惜，皇城之中国运镇压，他法术施展不出来，看不破妖人的真身。
兴许有些妖人已经修得了人身，褪去了妖身，彻底化身为人也是有可能的，这类妖邪看不破底细是很正常的。
“希望柳姑娘说的话是真的，若是证实无误的话，我的承诺便有用。”李修远道。
“多谢李大人，小女子在这里感激不尽。”柳如烟道：“现在小女子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今夜多有打搅，小女子告辞了。”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准备转身离开。
李修远忽地问道：“不对，你身上的妖邪之气是如何隐匿的，天上的雷神还在巡视，你应当不敢这样胡乱的走出如意坊吧。”
柳如烟回头一笑，却并没有说，很快便翻过院墙消失在了庭院里。
李修远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现在找不到罪名去诛杀这个柳如烟，而且也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妖邪之气，再说了今日别人是来示好的，赶尽杀绝并不符合他的理念。
“阎君和生死簿么？”
他目光微动，看来明日的朝会是有必要去参加了。
借此机会取回道君手中的生死簿。

第七百四十六章 秋父
今日清晨，李修远很早便去皇宫参加朝会了。
不过他前脚一走，秋容便紧随着也离开了衙署。
她觉得自己住在衙署内已经好几日了，应该回镖局一趟，看一看自己上次寄出去的家书有没有得到回信，若是可以的话应该催促一下家中的父亲尽快来京城。
想到自己和李公子的事情，秋容美眸之中总是闪过一抹羞意。
可当她来到镖局，回到后院的时候，却是隐约听到了空空荡荡的卧房内传来了女子流泪啜泣的声音。
“小谢姑娘，是小谢你在屋子里哭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秋容忙敲了敲门关心的问道。
小谢那带着伤心的声音响起：“你数日未归，听镖局的人说你住在衙署里，和李公子在一起，想来你已经将身心托付给了李公子，得偿所愿了……可恨我身为女鬼之身，不能靠近李公子身边，无法如你一般服侍李公子，如今每每想起，便忍不住伤心垂泪。”
“小谢姑娘，对不起。”秋容闻言有些惭愧道。
“你不用道歉，是我缘分浅薄，没有这样的福分罢了……”屋内又传来了小谢的啜泣声。
秋容听的不是滋味，她知道小谢是很爱慕李公子的，在自己还没有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只是她身为女鬼之身，便是有爱慕之心却又无能为力，夫君的情况她也听小谢提起过，寻常的鬼神是无法靠近的。
“小谢姑娘你别伤心，夫君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你这个问题的，我这就去向夫君说明你的情况。”秋容心软，不忍小谢整日躲在屋内伤心，便欲回衙门等夫君回来说明这事。
小谢没有回话，只有啜泣声不断传来。
当秋容准备离开镖局的时候，一个镖头却是喊住了她：“夫人，夫人，还请留步，小的有事向夫人禀告。”
“是在喊我么？”秋容道。
“自然是在喊夫人。”那镖头恭敬的施了一礼：“就在刚才夫人回镖局不久，一位叫秋寿的商人自称是夫人的父亲，说是来寻夫人的，现在正在大堂里等着，夫人如果要出门的话，小的建议夫人先去看看。看看这位秋寿的商人是不是夫人的父亲，若是不是，小的也好找个理由将其打发了。”
“秋寿正是我的父亲啊，我父亲在大堂么？太好了，我这就去拜见父亲。”秋容惊喜道。
说着，她忙转身向着大堂走去。
此刻大堂内，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商人此刻正在喝着茶水，静静的等待着。
“父亲，是您么？”当秋容走来，见到那男子的时候很是激动起来。
秋寿此刻却并不惊喜，反而立刻放下茶杯有些恼怒起来；“你这个不孝女，居然如此的不长心，被人蒙骗卖到了几百里外的京城，你知不知道你给家里添了多大的麻烦。”
说着，他竟忍不住跳起来，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根树枝对着秋容就打去。
“女儿知错了，还请父亲息怒。”秋容急忙跪下，不敢多言。
可是当秋寿要打下去的时候，一旁的镖师却快一步走来，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教训秋容。
“这位镖师，我在这里训斥女儿你也要管么？”秋寿怒气冲冲道。
这镖师笑道：“老丈人要训斥自己女儿小的自然管不上，可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丈人要打夫人，也得问过大少爷的意见啊，大少爷若是不同意，老丈人也不能胡来啊。”
“什么？”
秋寿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你成别家的夫人了，这，这……”
“是，是的，父亲，女儿现在已经是李公子的人了。”秋容低头道。
“气死我了，你这个不孝女，竟跟别人有了私情，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女。”秋寿顿时又羞又怒，早知道如此自己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京城接回自己的女儿，干脆就当是没生过算了。
他气的想要打，可是却打不下来，一旁的镖师一直拦着呢。
镖师并没有拦错，秋容现在是李修远的小妾，是李家的人了，除了李修远之外别人是没有资格打骂的，纵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是一样。
秋寿短暂的暴怒之后又恢复了几分理智，他嘴皮微动道；“此事我断然不会同意的，自家的女儿怎么能给被人当小妾，此事一定是那厮强迫的，报官，我一定要去报官，走，如果你还等我是你父亲的话就随我去报官，然后跟为父离开京城，回家自后今日的事情休要再向外人提起。”
“父亲，李公子并没有强迫女儿，女儿是心甘情愿跟谁李公子的，他是一个正直良善的好人，值得女儿托付终身，纵然是为妾女儿也心甘情愿，父亲你就同意了女儿和李公子的事情吧。”秋容恳求道。
“不行，我秋家三四代就没出过一个给别人当妾的女子，待会儿到了公堂之上你什么都别说，为父会将这件事情和知府大人禀明的，到时候衙门的审判下来，你就和那个什么李公子没有联系了，为父就带你回家。”
秋寿严厉拒绝道，非要拉住秋容去报官。
秋容亦是又羞又急，自己的夫君就是知府，这要是真去报官了，两人见了面这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此刻，李修远还并不知道，自家的后院里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他现在正在紫宸殿之中，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的站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发呆。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都在。
六部的侍郎，中书省杨大人，还有谏言的文官，当值的将军，该来的一个不少，除了个别几个请假的之外。
大宋国的朝会如果实在是不愿去的话是可以请病假的。
若是有人偷懒，一连请假五六七次，甚至半年不上朝会都是可以的。
当然前提是你后台够硬，不要被那些谏言的文官抓住把柄弹劾丢了官职就行了。
官家还是那副样子，没精打采的坐在龙椅上，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显然对这五日一次朝会很不满意。
“官家，臣有本启奏，臣要弹劾京城知府，李修远，李大人。”
一位谏言的文官道；“京城之中多有传闻，李大人为破获方生余被刺一案，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强行将方府一位小丫鬟指认为凶手，以至于屈打成招，强行结案。”
“臣也弹劾李修远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市井之中多户人家因为五通教一案被这位李大人带人抄家抓人，弄的家破人亡，民不聊生。昨夜更是亲自带兵围了如意坊，因此弄出了几十条人命，还请官家严惩李修远，将其撤职查办。”又有文官道。
“昨夜，臣就在如意坊内，可以作证。”黄侍郎却点头附和道。
角落里的李修远眼皮微动，也早就预料到了这次的朝会会有很多人弹劾自己。
“哦。真有此事么？”
官家眼皮微抬，一副并不奇怪的样子问道。
立刻，六扇门的严宽，严大人站出来呵斥道：“官家，臣认为这是一派胡言，那方生余被刺一案本来就是五通教妖人王二喜所为，此人男扮女装混入方府，谋财害命，李大人识破其身份将其缉拿归案，证据确凿，不容狡辩，这里是此案的卷宗，还有那王二喜认罪的状纸，若是哪位大人不信可以亲自去六扇门的牢房里审问他。”
“臣也赞同严大人的说法，此案已结，那王二喜按照律法是当出斩的，名单已经给官家过目了，几位大人这道听途说之言不可信啊。”
“的确，此案已经了结了，何须争辩？李大人破案神速，应当褒奖才对。”
其他几个不认识的文官居然站出来为李修远说好话了。
李修远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王二喜一案牵连的绝对不是方生余一人，京城之中还有几位官员牵扯其中，那几位帮忙说话的估计就是吃过王二喜的亏了吧。
继续查下去的话，他肯定会将王二喜案子的所有经过抖出来。
反正方生余一家已经遇害了，自己不需要顾忌别人的名声。
“嗯，方生余被刺一案就到此为止了，李爱卿破案神速，理当奖赏，就赐玉带一条，如意一对，锦缎十匹。”官家挥了挥手开口道。
“谢官家。”李修远站了出来拱手施礼道。
“可昨日如意坊一事，李大人又如何说？”黄侍郎却是严厉的呵斥道；“几十条人命难道就这样不闻不问么？”
李修远道：“那些人并非本官所杀，乃大盗石虎所害，官家，九山王李梁金造反之时，这大盗石虎便是其中一方贼首，如今逃窜京城，有意图勾结五通教谋反的嫌疑，臣不敢大意，故此有僭越之嫌，调遣了六扇门的捕快，还有臣的二十位亲兵甲士，以及夜叉将军助阵，兵围如意坊，将其诛杀。”
听到这话的时候，龙椅一旁候着的国师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精光闪烁。
石虎死了？
虽然他已经很早收到了消息，但是他并不认为这黑山老妖就会如此轻易被剿灭，只是昨日之后的确是没有了石虎的气息。
现在姑且就当他死了吧。
“官家，臣认为那石虎有造反的罪名，罪不可恕，如今被剿灭实乃大功一件，出现了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个时候兵部侍郎，傅天仇站出来道：“纵然是功过相抵，臣也觉得功大于过。”
“哼，你是李修远的老丈人，自然替他说话了，对付一个贼人需要调动那么多兵马么，僭越的嫌疑又当如何？六扇门的人再加上自己的亲兵，还有夜叉将军的人马，已经有好几百人了，在京城之中要调动两百已上的人马就需要你这兵部侍郎的受命，调动五百已上的人马就需要官家的旨意。”
“李修远调动的人马已超过两百，官家居然不知道，傅大人你也并未阻止，此事不知道傅大人如何解释？”一位文官冷哼道。
李修远瞥了一眼，这文官竟是那日拜祭方生余的那人，后来好像是因为方生余被自己用法术弄的诈尸，吓晕了过去。
估计现在还心生怨恨，想要报复回来。
真小心眼啊。
这个时候，中书省杨大人也趁机站出来道：“臣也认为，李大人剿灭石虎有功，但僭越的罪名也不小，尤其是在动刀兵上，按朝廷律，当罢免官职，永不可录用……”
“杨大人，他可是在为朝廷办事，查获此案，此刻调动六扇门是官家之前准许的，也并不能说他在京城之中乱动刀兵。”傅天仇黑着脸，怒气冲冲道。
杨大人道：“正是因为有官家的准许，臣才认为李大人此举应当功过相抵，不予追究，也不予奖赏。”
此话一出，傅天仇的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但李修远却是一副稳然不动的样子，因为他明白，有人真要对付自己的话肯定不会用这样的小罪名。
“如此就依杨爱卿所言，功过相抵。”官家道。
文官虽然弹劾凶猛，但李修远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歪，空乏无力的弹劾是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只能说这只是文官的一种手段而已。
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看谁不顺眼弹劾几次，再不顺眼再弹劾几回，反正玩玩也不吃亏。
“还好昨日摆平了那群书生，要是今日朝会那些书生来个死谏，联名上书的话，情况必定会变的一发不可收拾。”李修远心中暗道。
可以说，这一场无形之中的危机已经化解了。
一场看似凶险的朝会，最后也只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李修远虽然被弹劾了，但最后却得了奖赏，自身更是无恙。
不过在朝会结束之后，他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打算借此机会去道君的庙内取回那本生死簿。
但询问了一番之后，才知道道君的庙在皇城的后宫之地。
这让他有些为难起来。
后宫是皇帝的皇后，妃子居住的地方，闲杂人等是不准进出的，除非是有皇上的准许。
但就在李修远边走边思考的时候，一个宦官却忽的从某处急匆匆的走来，然后道：“是李大人么？”
“嗯？”李修远见到宦官下意识的就警惕了起来，但随后去又认出了这个宦官，竟是上次送秀女入宫的那个人，当初自己还拿了几枚这东珠贿赂他。
“原来是上次的公公，不知道有何事找本官？”

第七百四十七章 道君庙
这个小宦官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修远点了点头，旋即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大人，本来这事情宫内是不准小的乱传的，可是这事情小的想来和大人有些关系，所以便装着胆子偷偷的告诉大人。”小宦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本官？还请公公直言，公公放心，宫内的事情我不会去乱说的，也不会告诉别人是从公公这里听来的。”李修远看出了这个小宦官的担心，说话的时候又从怀中摸出了几枚东珠，塞到了他的手中。
小宦官接过东珠之后有些欣喜，然后却又故作凝重道：“上回大人不是让小的关照那位入宫的秀女么？”
“是那姑娘么？”李修远回想了一下，的确有这事情。
小宦官低声道：“小的按照大人的吩咐特意将那位姑娘筛选了下来，准备过几日就和其他落选的秀女一道送出宫去，可是不曾想到宫内的一位娘娘缺几个宫女便临时选了几个，不凑巧，那位姑娘被选上了。这不，出宫没有出成，便去伺候那娘娘了。”
李修远道；“这的确是一件麻烦事情，看来我的关照并没有起到作用，那位姑娘还是被留在了皇宫。”
“大人，小的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那位娘娘的寝宫小的托人问了，大人关照的那位姑娘似乎失踪了，就在前几日发生的，已经好些日没有踪迹了。”小宦官道。
“你是说一个大活人在皇城后宫之地失踪了……”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是，是的。”小宦官忙道：“的确是失踪了，宫里点卯都点了好几回了，那姑娘的确是不见了。”
“就她一个人不见了，还是失踪的人之中她只是其中之一？”李修远道。
小宦官道：“就那姑娘一人不见了，其他秀女都好好的。”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本官想去后宫看看，你能帮忙么？”
小宦官有些为难道：“大人要去后宫并非不可以，如果禁军统领能够准许的话那边不成问题，可若是禁军不同意，小的也无能为力。”
“姑且试试吧，看看禁军能不能通融一二。”李修远道；“有劳你前面带路了。”
皇城的后宫并不是守备甚严，禁止人出入的，虽然朝廷有这样的规定，但朝廷的律法多的切了，谁有真正的在意过？
而且官家也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管得住，只要当值的禁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进出后宫也是可以的。
当然，前提你的品级得高，官位不过高的话禁军是不会卖这个面子给你的。
“这位大人，还请止步，朝会已经结束了，大人要出皇宫走的是那条路，这路是通往后宫的，闲杂人等是不准随意进出的。”果然，没走多远，一处小道上有两个当值的禁军拦住了李修远的路。
带路的小宦官开口道：“这位是扬州刺史李大人，今日有些公事需要去后宫一趟，还请两位通融通融，保证两个时辰之内就回来，不会给两位添麻烦的。”
说完，有些肉痛的，一人手中塞了一枚东珠。
这刚到手的宝贝还没捂热就都送出去了。
两位禁军打量了一下李修远，见到这是身穿朱红色朝服，又身佩玉剑，的确是武将身份，而且也是五品已上的朝官，虽面生的很，但他们也多少听说过京城之中一位叫李修远大人的事迹，听说六扇门的崔魏都在他麾下当差，本事很大。
这面子不敢不卖，当即其中一位禁军道：“李大人要去后宫自然可以通融一二，只是我等两个时辰换一班，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李大人要去后宫的话务必在一个半时辰回来，若不然到时候接班的兄弟会不会给李大人一个面子小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让开了道抱拳示意了一下。
“两位无需担心，一个时辰之内本官就会出来，不会让两位为难的。”李修远也施了一礼，表示感谢：“多谢二位通融，改日去如意坊喝酒，报上本官的名字，算本官请两位的。”
“多谢大人。”两人有些惊喜起来。
没想到这位李大人如此的爽快，这去如意坊喝一回酒没有几十两银子都出不来，而且在那地方待上一宿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比到手的这枚东珠强多了。
“无需客气，两位肯为本官通融，本官该多谢两位才对。”李修远道。
两位禁军又将一枚腰牌暂借给了李修远，免得遇到其他的禁军又被拦住，展示这令牌的话其他禁军会放行的，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禁军之间彼此都靠这手段捞取好处。
“道君皇帝的庙听说也在后宫，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你能带本官去看看么？”李修远道。
他进了后宫，自然不可能为了那位女子的失踪就如此的大费周章，他目的还是为了那本生死簿。
“大人要去道君庙参拜么？”小宦官诧异道。
“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李修远道：“本官颇感兴趣的。”
小宦官想着这事情容易，便应了下来，引着李修远去了后宫之中的道君庙。
道君庙是道君皇帝生前所建，因为道君皇帝痴迷修行，便整日不理朝政，躲在后宫之中建个道观，打坐修行，后道君皇帝驾崩了之后，这里便供奉了道君皇帝的神像，改为了道君庙，每年官家都会带着文武百官来祭拜几次。
至于平日里，只有打扫卫生的宦官，禁军巡逻都不会来这里。
来到这园子之后，的确是幽静非常，假山流水，翠竹葱葱，在那中央一座不起眼的小庙屹立在那里，隐约有股香火味飘散过来。
“这位公公，你在这里等本官片刻，本官去道君庙参拜完了之后就出来。”李修远道。
“大人放心，这里平日里鲜有人来，大人只需注意不要误了时辰就行了。”小宦官道。
李修远此刻毫不犹豫的向着道君庙走去。
他环顾了四周，的确没人，而且皇宫之地也是鬼神没有办法出没，便是法术不能施展，也没有值得担心的。
道君庙。
一座精致，奢华的道观呈现在眼前。
这道观已经有些年月了，至少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便是用手艺最好的工匠建造出来的庙宇此刻也显得斑斑驳驳，有种老旧的感觉。
庙不大。
一进去就看见一座神像坐落在大殿之中，这神像是道君皇帝的相貌，只是披着道袍，手持拂尘，一副道人的装扮而已。
而在这神像的另外一只手中，一本古朴的书籍仅仅的摆放在哪里，那书籍被一层黑烟笼罩，凡人根本就看不见。
“果然生死簿在这里。”李修远眼睛一亮正欲取来。
可是不曾想到的是，在神像的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动静，这让他脚步一停，立刻警惕了起来。
“李大人，你到底还是来取生死簿了？”
一位似僧似道，一脸慈眉善目的老者缓缓的走了出来。
“国师，你居然在这里？”李修远皱起了眉头：“如此说来……这是一个陷阱？”
国师笑着说道：“李大人心中早就有数了不是么？生死簿放在皇城后宫道君庙内，无论如何李大人都要来取，李大人办事果真是雷厉风行，朝会一结束就来后宫取生死簿了。”
“国师是想在皇宫之中取我性命么？”李修远一只手搭在了腰间的玉剑之上，然后神色冷静的盯着他道。
玉剑并非朝廷赏赐的那柄，而是他的泰阿剑装扮而成的。
是能杀人的神兵利器。
“李大人说笑了，要杀李大人这样的高手，得至少出动三队执戟士，调集一两百位禁军，而且这还是在李大人实力仅限于此的情况之下，虽然皇宫的气运镇压，天上的雷神和四方的鬼神无法支援，但我却并不认为这样的手段能对付的了李大人。”
国师双手合十面带笑容道：“生死簿就在这里，还请李大人取走。”
“国师的这番话瞒得过别人，难道瞒得过我么？”李修远此刻道：“我已经听见了兵器晃动的声音，甲士赶来的沉重脚步声……武艺修炼到了我这样的境界，某些本事和修道之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虽然我入不道，但感知危险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在皇宫之中调集执戟士和禁军，围杀一位朝廷大臣，国师的本事难道已经可以做到在皇宫之中一手遮天了么？”
“这得看李大人是取不取生死簿了。”国师道。
“看来昨日石虎已经说服了五通教，让他们投靠你了，不然不可能知道道君庙内的生死簿消息，这是一个诱饵，针对我的诱饵，只是我想知道石虎的生死簿在我的手中，那这本生死簿原本又是属于谁的呢？”李修远道。
“这本生死簿是谁的此刻重要么？”
国师道：“这段时间还是多亏了李大人的帮忙，如今朝廷之上的大部分官员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他们弹劾李大人的次数太多了，每弹劾一次就削减一次的福禄，以至于让我有了可乘之机，如今刑部的杜泽。吏部的张元，以及禁军的统领，皇宫之中的几位娘娘，都在我的操控之下，若非礼部的王太常和兵部的傅天仇运气好，这朝廷差不多以及要易主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后宫娘娘
这是一个很大的圈套。
石虎以自身为诱饵让李修远带兵围剿如意坊，又因为围剿如意坊的缘故，从柳如烟的口中得到了生死簿和阎君的消息。
再用这消息引李修远进入皇宫后宫之中，借着取生死簿的机会国师再出手。
计划不算高明，但却胜在隐晦，因为所有的算计都是不留痕迹的，仿佛都是李修远自己追寻线索，一步步走到这个陷阱之中来，期间并没有国师一丁点的影子在里面，也没有任何一方的算计在里面，只有石虎期间露个面，并且死的不明不白。
“昨日石虎杀人闹事，不是为了让百官弹劾我丢官职，而是要借此机会逼迫我参加朝会，又因为夜里生死簿的消息，所以这石虎肯定我参加朝会之后必定想去后宫一趟，而那位姑娘的消失……只是一个诱因，之前我就奇怪为什么所有的秀女平安无恙就那位和我有一面之缘的秀女遭遇不测了？”
“外面的那位小宦官估计也并不知道这计划，他也是一颗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李修远神色如常，细细想来，所有的计划必定是对自己十分熟悉的人才能布置出来。
他肯定，这一定是石虎的布置。
调动了这么多力量，做出了这么多牺牲，总归还是让石虎抓到了一个破绽。
只是。
李修远忽的露出一丝笑容；“国师如何有自信将我诛杀于皇宫之中。”
他并不畏惧，只是大步向着道君的神像走去。
国师依然面带微笑，慈眉善目，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道：“李大人是要取生死簿了么？”
“自然，我要成道生死簿必不可少。”李修远道，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踏上了神台，伸手一抓，顺利无比的取下了生死簿。
翻开一看，却是真的无疑。
果，这些人还是舍得下本钱的，如今天下的生死簿已取其六。
还剩三本丢失在外面。
“多谢国师了，没有国师的帮忙，天下的生死簿我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李修远道：“作为回报，不如今日就送国师上路吧？”
说完他拔出了腰间的泰阿剑。
“谋害了这么多朝廷命官，国师的恶行已经展露无遗了，我说过一月之内必取国师性命，国师今日肯单独现身相见未必也不是给了我一个机会。”李修远道：“真让你们找到了机会又如何，最后拼的只是各自的手段而已。”
声音落下，他将生死簿往怀中一放，手中的泰阿剑便直奔国师而去。
他用不了法术，这国师在皇宫之中也用不了，大家的处境都是一样的，只是平日里国师极少出皇宫，只是在朝堂之上露面而已，没有给李修远任何一个诛杀的机会。
国师脸色微动，急忙后退，他从石虎哪里知道了李修远的本事，自然不会和他搏杀，所以自始至终都与之保持相当微妙的距离。
此刻一动手，他转身就逃。
打不过这个人间圣人，不丢人。
一剑刺空，李修远并没有立刻追杀，他知道外面全是禁军甲士，此刻杀出去就等同着了他的道。
他收起了泰阿剑，换上了你不中用的玉剑，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就这样气定神闲的大步走了出去。
不管国师计划如何，现在不是冲动鲁莽的时候。
在皇宫之中厮杀，无论自己有没有罪，下场都不会好。
“有人潜入后宫，行刺国师，速速随本统领缉拿贼人。”
一位禁军统领大声呼喝，带着上百位禁军就往这里围来，而且还有身强力壮，勇武过人的执戟士，足足三十人。
国师此刻眯着眼睛道：“贼人就在道君庙内，还请这位统领立刻将其制伏。”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李修远却是大步走了出来，他喝道；“贼人？哪来的贼人，本官受国师的邀请参拜道君庙，你们说的贼人是本官么？荒唐，本官身为扬州刺史，官居四品，居然怀疑本官就是贼人。谁，刚才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乱污蔑本官。”
一声怒喝，却是震住了那些禁军。
朝廷的四品大臣，一方刺史，平定九山王之乱的李修远会是刺客？
这些禁军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可统领的命令却是指认这位李大人为贼人，这又是为何？
“你虽是一方刺史，但却有行刺国师之嫌，来人啊，先将其擒下。”那统领大喝道，挥手示意属下动手。
可是李修远却留意到了那禁军统领一双漆黑的眸子，就知道此人不是人，已经被蜈蚣精占据了躯壳，此刻不给他发号施令的机会，大步走了过去，抬手便是一巴掌打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李修远一巴掌力量之大，蕴含劲气打的这个禁军统领直接趴在了地上，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然后还不过瘾，伸脚提了好几脚，踢的他痛叫连连。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四品大臣没有官家的旨意你区区一个禁军统领想抓就能抓？真欺负本官是外来的么？回去之后本官一定要弹劾你这厮包藏祸心，试图谋害本官。”李修远踢的他痛的站不起来之后又对着其他的执戟士还有禁军甲士道；“本官就在这里，有谁认定本官是凶手的尽管来抓，本官绝不反抗，不过你们得考虑一下这后果，莫要被人陷害了。”
执戟士和禁军甲士面对统领被李修远拳打脚踢竟不敢出言制止。
他们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所以不敢轻易的搅进去。
“这李修远果真不一般……”国师此刻眯着眼睛，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如果刚才李修远真的拿剑杀了出来，那么外面的禁军一到，一场争斗厮杀是避免不了的。
只要打起来，一切事情都好办。
朝廷那边运作一下，这个李修远在劫难逃。
但偏偏这李修远忍住了，收起了宝剑，整理了衣冠，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这样一来反而不好动手了。
“果然，光靠这一条计谋是没办法算计这李修远的，得看接下来道君那边的布置了。”国师心中暗道。
李修远又喝道：“皇城后宫，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乱动刀兵，这次本官念在你们初犯就不予追究，若是有下次本官必定联名上书，弹劾你们这些不作为的禁军甲士，现在还都站在这里做什么？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是么？还不赶紧回去当值，说不定真正的贼人故意用这样的计谋调虎离山让你们离开。”
“大人，抱歉，这只是一个误会，还请大人恕罪。”
“适才多有打搅了，还请大人恕罪。”
一时间，那些禁军甲士，还有执戟士却立刻走了大半，只有余下的一些禁军面面相觑，顾忌统领的威严不敢离开“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如此的吵闹？”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的响起。
却见附近的一条小道了，一位身穿宫装，貌美动人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宦官迈着莲步，一路闲逛来到了这里。
“见过娘娘。”国师见此神色微动，施了一礼。
娘娘？
李修远打量了这个女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的相貌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个女子他以前并没有见过。
“臣李修远见过娘娘。”他施了一礼，心中却不知道这位女子是皇帝的哪位妃子。
“两位免礼，什么娘娘不娘娘的，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这个女子笑着说道。
“轰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道君庙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整座庙宇突然一下就崩塌了。
庙倒，神像毁。
“李修远，你竟如此胆大包天，敢毁坏道君陛下的神庙？”国师见此神色却是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指责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头还未开始说话，一旁的那位娘娘道：“几十年的庙了，年久失修倒塌了也就倒塌了，怎么能责怪这位李大人呢？国师你这可有些不公道，而且国师是修行之中的人，难道一点俗物对国师很重要么？”
“娘娘说的是，只是我身为大宋国的国师，对于皇宫之中的庙宇也自当细心维护，而且这又是道君陛下的神庙，意义重大，如今突然倒塌，难免有些情绪激动，让娘娘见笑了。”国师双手合十低头垂目道。
李修远看了看这个娘娘，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为自己说话。
不过他并没有大意。
皇城的后宫也不是一块平静的地方，这里是独立于京城之外的一股势力，并不是单纯的皇帝妃子所在居住的地方。
“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还要继续散步，改日再聆听国师的佛法吧。”这位娘娘道：“这位李大人可愿我一道走走，正好我有一些不懂的事情希望请教一下李大人，李大人想来也是博才多学之人，相信一定可以一解我心中疑惑。”
李修远想要拒绝，并不想答应下来，今日他得了生死簿，又坏了国师的算计，已经可以圆满收场了，不想在招惹是非。
可是就当他要拒绝的时候，这个娘娘又加了一句；“还请李大人不要拒绝，就当是看在青娥的份上。”
青娥……李修远顿时就露出了几分惊疑之色。
这深居皇宫的娘娘怎么可能知晓身为狐女的青娥名字？

第七百四十九章 胡美人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事要与李大人说。”皇城后宫的一处林园之中，这位娘娘挥退了身边的宫女，宦官。
“娘娘是怎么知道青娥名字的。”李修远见到那宫女，宦官退下，便直言不讳的道。
“李大人客气了，后宫之中一切由皇后做主，那才是娘娘，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美人罢了，李大人可以唤我为胡美人。”她转身过来，露出了一丝微笑。
美人，不是称呼，而是后宫的品级，比妃子低两级，的确没有资格称娘娘。
“胡美人？姓胡？”李修远闻言皱了皱眉。
胡美人道；“李大人心中已经猜到了，不错，我也是青山的狐女，按辈分算的话应该是青娥的姐姐，父亲胡汉李大人应当已经见过了吧。”
李修远道：“青山的狐？青山的狐女我都见过，能化形的狐之中青娥是最小的，当初我见她的时候才堪堪渡雷劫，而后辈分大一些的是三姐，再是二哥，胡蓝玉，你是……”
“我是大姐，难道青娥没有和李大人提起过么？”胡美人道。
李修远目光顿时一凝：“这不可能，三姐和我说起过，大姐是一只白狐，早些年就已经得道成仙了，现在正在仙宫之中。”
胡美人笑道：“仙宫的仙人能下凡，仙宫的狐仙就不能下凡么？我已得道，既可入天宫为仙，也可下凡为人，仙人并不是一定要避世的，你是青娥的夫君，又曾帮助过青山渡过劫难，是我们狐族的恩人，今日国师有意对付你，我早有留意，故此立刻动身前往。”
“幸好李大人沉着稳重，没有在皇宫之中追杀那国师，否则就正好中了那国师的奸计，到时候真在皇宫之中掀起了刀兵，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刚才的事情的确是多亏了胡美人的帮助，只是胡美人是千年白狐修炼成仙，为什么放在天宫不待，要跑回凡间给这大宋过的皇帝充实后宫？甘愿做一位美人？连妃子都算不上。”李修远神色微动，开口问道。
胡美人幽幽道；“旁人唤我胡美人也就罢了，李大人是自家人难道一声大姐都不肯喊么？”
“大姐误会了，在下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罢了。”李修远道；“而且大姐的存在我从未听老丈人提起过，只是偶尔从青娥，三姐的嘴中提起过。”
他的确是心存疑惑。
以胡汉的性格，家中但凡是化了形的狐女，都恨不得送进李家给他当小妾，婢女。
但偏偏身为大姐的千年白狐他一直没有提起过。
“看来李大人对我还心存怀疑，只是喊出青娥的名字，的确是不容易让人相信，李大人能来到京城，入朝为官，必定也是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知晓了人心的狡诈，心存戒备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我的确是青山的狐女，也的确是青娥的大姐，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胡美人道。
“要不然，我又怎么敢去阻止国师谋害你呢。”
“他是蜈蚣精得道，有两千年的道行，已经化作千足飞龙了，可以呼风唤雨，更改四时气候，操控惊雷闪电，京城之中敢得罪他的大妖几乎没有，如今入朝当国师，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把控了皇城，连朝廷之上的文武百官，很多都已经被他施法控制了，我刚才的一番行为看似化解了李大人的危机，实际上却已经将自己暴露在了那国师的眼下。”
“只怕用不了几日就要被他给谋害了，不过这是我的选择，我并不后悔。”
李修远道；“既然如此，大姐又何必困在皇宫之中呢，何不离开此地，你是得道的狐仙，天下又有什么地方能困得住你？”
“并非我不愿意离开，只是我有难言的苦衷。”胡美人道：“对了，不知道李大人此番来后宫所为何事？兴许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李公子的。”
“有个进宫的秀女失踪了，因为有过一面之缘，便想看看情况，顺道去道君庙里取一点东西。”李修远道。
“失踪的秀女？”
胡美人忽的噗嗤一笑：“没想到李大人也是一位多情的浪子，竟在意一位秀女，既然李大人开口了，那这个忙我又怎么能不帮，李大人今日且先回去，过些时日容我打探打探，若是有消息的话我会派人通知李大人的。”
“哦，真的么？若是如此的话那就真该多谢大姐的帮助了，毕竟这后宫之地我的确是不好涉足，这次如果不是为了道君手中的东西我也不会冒险来这里一趟。”李修远道；“皇宫毕竟是那国师的地盘，我爱这里的确是给了他谋害自己的机会。”
“李大人明白就好，眼下李大人进宫的时间也不早了，李大人还是先回去吧，免得时间脱久了那个国师又想出了什么歪主意来对付李大人。”胡美人道。
“大姐说的极是，那在下就现行告退了。”李修远道。
“李大人，等等。”
忽的，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胡美人喊住了他；“下次若是遇到了青娥，替我问声好，许多年没有见她了，当初在青山的时候她还是一只这么大的青狐呢。”
“大姐放心，在下记住了。”李修远抱拳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胡美人目送其离去之后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消失：“出来吧，那李修远已经走了，便是他耳聪目明，也不可能隔着这么多远听到我们的谈话。”
声音落下之后，园林的某处，国师慈眉善目的走了出来。
“娘娘觉得那李修远相信了么？”
“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做。”胡美人目光露出几分冷意：“那黑山老妖的计划的确够狠，也够周全，五通教是虚晃一招，你出手也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这个李修远绝对不会想到，但如此大费周章的布一个局将其害死，真的值得么？”
“道君不是想要神权么？难道为了神权这还不值得么？只要计划成功，事成之后神权奉上。”
“那大概什么时候到手。”胡美人道。
国师道：“自然是越快越快，五通教那里还需要布置一下，五仙的本事还是值得在意的，朝廷那边把控的也差不多了，只可惜兵部侍郎傅天仇还无恙，不然也不需要如此的大费周章。”
“只是到手希望娘娘不要手软啊，毕竟他真的是你的妹夫……”
“修行到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你放心好了。”胡美人道。
“如此就好。”国师点了点头。

第七百五十章 印碎
李修远此刻出了皇城如往常一样来往知府衙门去。
虽然这知府做不久，但既然已经在任上了总得负责将这知府做好，偶尔偷懒可以，但总不能一天都不在衙门里吧，要不然若是百姓有了冤情连知府都找不到，那又应该去向何处伸冤？
但就在此刻，衙门外却来了两人。
是一对父女。
此刻秋寿拉着秋容直往知府衙门而来。
“走，现在就随为父去报官，之前你说知府衙门去朝会了，不在衙门，现在应当回来了吧，真是荒唐，你和那个什么李公子的私情就此了断，为父绝对不会允许你给别人做小妾。”秋寿态度坚决，纵然是自家的女儿已经失身给了那个什么李公子，他也要带女儿回去。
“你跟着那个李公子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为父也是为了你好。”
“父亲，这事情能晚上的时候再说么？晚上我让李公子回来亲自和父亲当面解释，还请父亲给女儿留点颜面，不要在衙门里闹事。”秋容带着哭腔道。
“这是什么话，为父为了你千里迢迢的赶来京城，如果不是你这个不孝女闹出这样的丑闻，为父又怎么会跑来衙门呢。”秋寿道。
说着，他拉着秋容便往衙门走去。
“这，这不是秋容姑娘么？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人是何人，竟敢对秋容姑娘不敬？那厮还不赶紧松手，否则休怪我手中的腰刀无情。”一位衙役见到秋寿拉着秋容走来，当即脸色一变，急忙呵斥了起来，拔出腰刀就准备解救。
衙门之中谁不知道这个秋容是知府李大人的小妾。
秋寿吓了一跳，忙松手道：“这位差大哥误会了，老儿是她的父亲，并不是歹人，还请差大哥刀下留情，刀下留情。”
“秋容姑娘，是这样么？不是这厮威胁秋容姑娘吧？”那差役警惕问道。
秋容抹了抹眼泪；“这位的确是我的父亲，因为有点事情需要来衙门一趟，让这位大哥误会了，真是抱歉。”
说完施了一礼，以示歉意。
“不敢，不敢，这是小人分内之事。”这差役有些受宠若惊道：“秋容姑娘是来找大人么？秋容姑娘不如先去衙门里坐着，虽然按理说朝会已经结束了，但今日大人似乎有事耽搁了一下，现在还未回来，不过应当已经快了。”
“多谢相告。”秋容道。
“父亲，我们先进衙门等着吧。”
她幽幽一叹，没办法只能陪着自己的父亲胡闹了。
秋寿对着那衙役连声感谢，然后才往衙门走去，他道：“这里的差役怎么认识你？”
“是李公子的缘故，他在这里……”话还未说完，一个文吏见到秋容的时候突然欣喜的迎了上来。
“秋容姑娘来的正好，大人这会儿还没回来，这些文书来得及需要批改，加印，能否劳烦一下秋容姑娘？”
秋容想到李修远的嘱咐，衙门有急事的话自己代为处理一下，当即点了点头；“那……好吧。”
“父亲你在这里稍坐一下，女儿帮忙处理一下公务就回来。”
她走到大堂的主位上坐下，拿起笔墨将染了朱砂将这些公文很快的批改了一下，接着再有些笨拙的拿起一旁的知府大印，印上官印之后这些事情才算是做完了。
“嗯？”
秋寿见到自家女儿竟然跑到了知府大人的位置上，还在批改公文，拿起官印，顿时吓的脸色都白了。
“你，你疯了，这可是知府衙门，你还不赶紧从知府大人的位置上下来，你莫不是想吃官司？那可是大人坐的位置，也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坐的，你还翻弄大人的公文，这，这……”
他急忙上去拉着秋容下来。
可是这一拉，知府的大印却一时不稳从秋容的手中脱落了下来，落在地上直接摔成了两半。
“完，完了。”秋寿见此整个人都吓蒙了。
知府大人的官印被自己给摔碎了。
“父亲你做什么？”秋容又气又急，见到官印被摔坏也不知所措了，都快哭出来了。
其他的文吏，衙役见此皆愣住了。
“看来我的这知府衙门的确是当不久了，还没干几天，官印就玩坏了，这会要是被人逮住了，只怕又要疯狂弹劾我，搞不好我都要罢官辞职了。”此刻，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身穿朱红色官服的年轻男子，带着几个护卫，甲士大步从衙门外走了进来。
“拜见大人。”
“知府大人。”
衙门内的衙役，文吏纷纷施礼。
“无需多礼，刚才的事情你们就当是没看到吧，谁替本官找个手艺好的师傅重新雕一块官印……嗯，记得做旧。”李修远边走边道。
“卑职认识一个老手艺人，专门刻印的。”一个衙役道。
“带着这摔坏的官印去刻一枚回来，钱不是问题。”李修远道。
“是，大人。”
这衙役立刻捡起地上的官印立刻迅速离开了。
李修远又道：“容儿，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被这东西砸到手了？过来让我看看。”
可是话还未说完，一旁的秋寿却是吓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草民秋寿拜见知府大人，刚才的事情还请知府大人恕罪，草民实在不是故意的，是小女顽劣，一不小心毁坏了知府大人的官印……”
说话的时候他浑身吓的瑟瑟发抖，脑袋一片空白，只有恳求这位知府大人恕罪。
“嗯？”李修远愣了一下，看着秋容道；“这位是……老丈人？”
秋容抹泪点了点头。
李修远急忙往前快走几步，将秋寿扶了起来：“老丈人快快起来，您这是折煞晚辈啊，晚辈怎么受得了你跪拜，还请老丈人起身，刚才是晚辈疏忽了，一时间没有察觉过来，让老丈人受惊了，晚辈给老丈人赔礼道歉了……”
他又是搀扶又是拱手作揖，弯腰道歉。
“嗯？老丈人？”秋寿被懵懵懂懂的扶了起来之后，一时间却是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秋容道；“父亲，这位就是之前女儿提起过的李公子啊，之前女儿不让父亲来报官，就是因为李公子就是京城的知府，这事情归李公子管，怎，怎么好报官呢？”
“什么？知府大人就是那个姓李的狗东西？”秋寿大惊失色。
“……”李修远。

第七百五十一章 元丰和小翠
衙署的后院内。
李修远特意让人准备了一座酒席，为秋容的父亲秋寿接风洗尘。
不过此刻的秋寿却是有些坐卧难安的样子，神情紧张，显得很是拘谨和不安，毕竟之前他可是摔坏了这位知府大人的官印，而且还当面骂了他一句，虽说自家的女儿和这个年轻的知府大人有私情，但也只是一个没名分的小妾而已。
这位知府大人真要有心报复的话，那说不定是要进牢狱的。
“老丈人不用拘谨，这衙署之中没有外人，平日里就晚辈和秋容在这里住着，刚才的事情真是抱歉，一时间没有认出老丈人，以至于产生了一些误会，还请老丈人切莫见怪，晚辈敬老丈人一杯，还请老丈人原谅晚辈的鲁莽。”
宴席上，李修远却是一副晚辈的姿态，面带歉意的举起酒杯向秋寿赔礼道歉。
“知府大人此话严重了，严重了……”秋寿受宠若惊，急忙举起酒杯一副奉承的样子。
“之前是我的过错，摔坏了知府大人的官印，还辱骂了知府大人一句，希望知府大人别往心里去，那是老二的无心之举。”
李修远说道：“老丈人客气了，只是官印而已，摔坏了便摔坏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丈人的叱骂一句并不算什么，京城骂我狗官的人背地里不知有多少，而且老丈人的叱骂晚辈心中也能理解，毕竟秋容姑娘的事情的确是晚辈的不对。”
“秋容姑娘是一位心地良善的好女子，晚辈对其早已心生喜爱，如此方才鲁莽的和秋容姑娘私订终身，这事情并不能这怪秋容姑娘，一切都是晚辈的冲动，虽然晚辈不能给秋容姑娘妻子的名分，但却可以给秋容姑娘妻子的礼待和尊重，希望老丈人能够深明大义，准同秋容姑娘入李家门楣。”
说完，他又站了起来，郑重的施了一礼。
站在秋寿身后的秋容此刻却是双颊微红，芳心噗通直跳，一双美眸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郎君，又有些期待和紧张的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希望父亲能够同意李郎的提议。
秋寿此刻见到这位年轻的知府大人如此恭敬的给自己施礼，受宠若惊之余，却又不禁涌出了一股沾沾自喜的感觉。
秋家是地主，商贾之家，虽有小财，但无名望。
本来他已经个自家女儿无数好了相邻中的几位年轻的童生，可是比起童生，甚至是秀才，堂堂一位京城的知府显然是份量更大。
纵然为妾，但并不是不能接受。
“李大人当真对我这女儿是真心喜爱？而不是贪图我女儿的姿色？”秋寿斟酌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语气之中有几分询问之意。
他是正经的商人，骨子里就对朝廷的官员心存敬畏。
“老丈人说笑了，古人云：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秋容姑娘以淳朴，良善打动了我，晚辈又怎会只贪图秋容姑娘的美色呢。”李修远回道。
“我听闻京城显贵，有赠送，交换小妾之风气？不知道李大人是否有这癖好？”秋寿又问道。
李修远正色道：“若晚辈做出了这等负心禽兽之举，当天诛地灭。”
秋寿点了点头，感慨道：“有李大人这一番话，我心中的疑虑就没有了，小女承蒙大人搭救，照料，方才脱身得生，这等救命之恩便是以身相报也是应当的，今日李大人言辞诚恳，态度恭敬，说实话，我这等乡间老儿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只是老儿最后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李大人能够答应。”
李修远道；“还请老丈人直言，晚辈尽力做到。”
“纳妾的礼节是不能少的，虽聘礼并不重要，但摆酒，接轿还是要有的，纵然是简陋一些也无妨。”秋寿道。
“正式的礼节绝不会少，老丈人请放心。”李修远道。
纳妾之礼虽然简单，但也是一个礼节，有了这礼节才算是正式的妾，若是没有……只能算是没名分的私妾而已。
“李大人都这样说了，那老儿若是还不同意岂不是显得老儿太过无情无理了。”秋寿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秋容过来，然后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放到了李修远的手中。
“我这小女就托付给李大人了。”
李修远感受到秋容那细手上的汗水和紧张，不禁握住了她的手道；“多谢老丈人体谅，晚辈绝不会辜负秋容姑娘的一片心意。”
秋容此刻俏脸通红，低着头满是羞意，芳心却是格外的欢喜。
父亲准同了此事，那自己从今往后就可以安心了，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的，便是和李朗待在一块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因为从今日起，她就是李家的人了。
此事一定下来，几人心中都是松了口气。
李修远心中也是一松，一块石头落下，他知道正经的人家是几乎不可能同意自家的女儿给别人做妾的，秋寿会同意兴许也是有着多种原因吧，毕竟之前他的态度可是十分坚决的。
“虽说自家女儿给这位李大人做小妾，但毕竟是一位知府，位高权重，却也不算是辱没了。”秋寿心中暗道。
想到自己秋家会和以为知府攀亲带故，心中却也不禁惊喜起来。
纵然只是做妾，但到时候聘礼一下，酒席一摆，那县里的老爷日后见到自己还不得毕恭毕敬的，一想到以后自家在县里的风光和名望，他不禁有些喜滋滋的。
再看这个知府大人的态度，就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女婿一样，态度别提有多好了。
“来，我敬李大人一杯，往后还请李大人多多关照一二。”秋寿说道。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老丈人有困难，晚辈岂敢不鼎力相助。”李修远急忙举杯回应。
虽然他不想秋容的事情之中夹带着太多的名利，但秋寿肯同意，也正是看中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若是换了一个穷书生，定然是会坚决反对的。
秋容见到父亲和郎君如此的其乐融融，心中亦是欢喜无比，忙伺候一旁给两人端茶倒酒，细心照应着。
不过很快，秋寿就不胜酒力醉倒了过去，李修远只好将其送去卧房让他休息了。
回来的时候却见到秋容正在收拾酒桌。
李修远笑着走了过去道：“容儿，别收拾了，你的手是替我批改文公，书写文书的，不是收拾碗筷的，再说了，我李家也不却使唤的下人。”
秋容细细的应了声红着脸道，停了下来：“夫君，父亲他没事吧。”
“老丈人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喝醉了而已。”李修远笑道：“他能同意你我之间的事情也的确是解决了一块心病，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却要和容儿你说说。”
“夫君要和奴家说什么？”秋容转身过来眨了眨眼睛道。
李修远却是搂着她的细腰，将其拥入怀中，然后附耳道；“最近几日我心中涌出一股不安，京城之中风云骤变，有些事情怕是连我也无暇应付，我希望过几日容儿你随老丈人一并返回家乡，我会派人一路护送，等京城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亲自接你走。”
“夫君，父亲才刚刚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情，奴家不想离开夫君。”秋容抬起螓首很是依恋和不舍。
李修远笑道；“待嫁的女子尚且有一旦时间不能见到自己的郎君，容儿难到这点耐心都没有么？若是容儿你觉得不安心的话，可以去我老家待着，等我回去，我是郭北城人士，郭北县李家便是我老家，容儿你若是去了凭这银锁儿就能证明身份，没有人敢赶你走的。”
“那夫君什么时候回来……”秋容道。
李修远道；“最晚一个月，不会太久的。”
“嗯，那奴家听夫君的。”秋容道：“对了，奴家还有一事也好和夫君说。”
“什么事？”
“是镖局后院小谢姑娘的事情，”秋容道：“小谢姑娘知道我们的事情之后整日以泪洗面，夫君应当去安慰一下小谢姑娘，她对夫君的爱慕不下于奴家，还希望夫君莫要辜负的小谢姑娘的一片心意，若是夫君不介意的话，成全了小谢姑娘吧，她生前已经很可怜了，奴家不想她死后也如此。”
“小谢么……”李修远道；“她是女鬼，我不能触碰，否则她有形体消散的危险，正是这一点我才一直避讳小谢姑娘。”
“那夫君你想一想办法吧？”秋容恳求道。
李修远道：“小谢姑娘其实路只有两条，要么去阴间生活，等待阳寿耗尽，投胎转世，要么借尸还魂，再重活一世，前者她并不赞同，后者则是需要一位女子的肉身作为她新的躯壳，可后者等同施以邪法害人，我没有学此类的法术，也不想去做这样的恶事，故此只能回避小谢姑娘的这番心意。”
说完他也是一叹。
人鬼殊途的事情他经历过，当初和青梅也是这样的。
秋容开口道：“其实如果夫君同意的话，我可以将自己的身子借给小谢姑娘，奴家和小谢公用一具身子。”
李修远笑道：“你对小谢的怜悯和愧疚我心中知道，不过这是不可取的方法，现在小谢还能靠近你么？你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又和我有了名分，鬼神见到你都要避讳，更别说小谢这样道行浅薄的女鬼了。而且此法也不可取，即便是你暂借身子个她，可这女鬼附身也是极其消耗活人的阳气和女鬼的阴气。”
“阴阳相融，彼此都会受到伤害，不过小谢因我而伤心，明日我的确是应该安慰安慰她一番，好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想我们也该回房休息了。”
说完，拉着她的手边往卧房走去。
秋容低着头，羞得满脸通红，但却没有半分抵触，乖乖的随着自家的郎君进了卧房。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李修远很早就起来了。
他将衙门的事情交给了秋容代为处理，然后自己则是带着吴象，沙金等几个亲信，离开了衙门，去了京城某处。
这里是礼部侍郎王太常的王府。
王府的后院之中却是响起了男女嬉戏的声音。
一位傻头傻脑的公子，此刻正和几个丫鬟玩着蹴鞠，追赶着一个布球，跑来跑去，累的满头大汗，而在一旁一位身穿绿色罗裙，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坐在秋千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追逐打闹。
这和痴傻的公子名叫王元丰，是礼部侍郎王太常的儿子。
京城之中很多人都知道，王元丰天生痴傻，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如今十六七岁了却还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满院子玩耍。
“小翠，小翠，你快帮帮我嘛，布球被我给踢飞到了树上，你帮我把它拿下来好不好。”一会儿之后，王元丰跑了过来，拉着这个貌美少女的手就撒娇起来。
却是因为之前玩耍的时候布球被踢到一棵树的树梢上去了。
小翠笑道；“你替我推秋千，我就把球拿下来。”
“好啦，好啦。”王元丰拍着手掌，立刻卖力的替小翠推着秋千。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小翠站在秋千上笑嘻嘻地说道。
王元丰推秋千越发卖力了：“小翠，你飞的好高，我也想玩。”
小翠笑了笑却是不回，在秋千荡起最高的时候，她突然张嘴一吐，呼出了一口气。
立刻一股怪风卷起，吹动了一旁的树梢，簌簌作响，然后布球突然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元丰，你看你的布球掉下来了，你还不去玩布球？”
“掉下来咯，掉下来咯，我去玩布球了。”王元丰见到布球滚落了下来，立刻手舞足蹈的跑了过去，继续和丫鬟追逐着布球。
小翠笑嘻嘻的看着两人玩耍，秋千没有人推，却是荡的比之前还要高了。
可是，忽的。
小翠的脸色猛地一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有些惊恐的看向了王府大门的方向。
这气息是……京城的那尊圣人。
李修远此刻来到了王府大门前，敲了敲门。
“扬州刺史李修远，今日特来拜会礼部侍郎王大人。”他向下人表明来意。
“还请李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老爷。”下人见此不敢大意，急忙回去禀告。
李修远此刻眯着眼睛看了看王府的上空……为何王家有一股妖气盘踞？

第七百五十二章 避劫之恩
“扬州刺史李修远登门拜访？”
礼部侍郎王太常坐在书房之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皱起了眉头。
谁都知道，朝堂之上这个李修远是不受待见的，虽然凭借着平灭九山王李梁金的功劳再加上那国师的运作才拿到了扬州刺史的职位，但因为太过年轻，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又得罪了中书省杨大人，可以说这个李修远能不能得了个七品县令安然返乡都是一个问题。
所为的知府，刺史之位，王太常相信在李修远离开京城的那一日必定会被拿掉。
“老爷若是不想见，小的就把那李修远给打发了。”王府管家道。
王太常道；“旁人看轻李修远是因为他背景浅薄，政敌太多的缘故，但别人到底是手握一州实权的刺史，纵然是在京城不受待见，可再怎么样别人在扬州却也是经营的十分不错，兵强马壮，派系渐成，其岳父还是兵部侍郎傅天仇，这等身份之下别人亲自登门拜访，若是直接推拒也太过得罪人了。”
“请他进来吧，让下人准备一下，到大堂迎客。”
说完，他挥了挥手道，决定还是招待一番这个李修远。
不一会儿功夫，在一位下人的引路下，李修远来到了王府。
大堂之中的王太常看着一袭锦袍，英姿不凡，剑眉朗目的李修远步伐沉稳而又矫健的走来，心中也不得不暗叹一句：此人的确是人中龙凤。
能以一商贾之家，秀才身份在如此年纪就走进朝堂，和衮衮诸公并列，的确靠的不是运气和官场上的运作，而是真的是有其本事的。
“吾儿生的亦是相貌堂堂，俊秀非凡，奈何天生痴傻若非如此的话，断不会比这李修远逊色。”王太常心中有一叹，想到了自己后院之中整日就知道和丫鬟，小厮玩耍的那傻儿子。
收起了心中的心思，他起身站了起来，迎了出去。
“今日在下冒昧登门拜访，多有打搅之处还请王大人勿要见怪。”李修远拱手作揖道。
“李大人贵客临门，岂敢说是打搅。”王太常笑着示意了一下道；“李大人还请入座。”
“来人，给李大人上茶。”
李修远坐下之后，立刻就有婢女送上茶水，他道：“还以为今日王大人不在府上，在礼部办公，看来今日在下运气运气不错。”
王太常听出了李修远的弦外之意，无非是自己接待他的时间太久了，肯定是有想过推拒的意思。
他避而不谈，直接问道；“李大人今日不在知府衙门办案，怎么有空来本官这府上做客了？是有什么案情需要本官协助的么？还是说本官的府上也混入了五通教的妖人？”
这是在问李修远今日来则是善，还是恶？
李修远笑了笑，端起了手中的茶杯：“正好路过，登门拜访，混个熟脸，难道王大人不欢迎在下？”
“听闻李大人最近很是忙碌，先破方生余被刺一案，后率六扇门众捕快，大肆捕抓五通教妖人，后诛杀大盗石虎，又兵围如意坊，破获买卖女子一案……短短不足半月，李大人立功甚多，功绩不小，便是昨日还得官家赏赐玉带，如意，似李大人这样的贵人登门拜访，本官府上自然是蓬荜生辉，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怕招待不周，惹了李大人不快。”王太常道。
言下之意再说李修远太会闹事了，自己这府上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最近朝堂之上的风向王大人不觉得奇怪么？”忽的，李修远说道。
“不知道李大人所指何事……”王太常道。
李修远道；“平日里弹劾我的那些官员都不弹劾了，只有一些不入流的言官跳出来，六部的侍郎，中书省王大人，还有那龙椅旁边的国师都很安静，这换做是之前，可是不敢想象的。”
“李大人立功甚多，百官又怎么好再继续弹劾李大人，李大人多虑了。”王太常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不，并非这个理由，而是之前弹劾我的那些大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在朝廷之上出现的不过是一具被人施了法术的躯壳，如今六位侍郎之中只剩下我那老丈人傅天仇，还有王大人你还没有遭到迫害而已，中书省杨大人估计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了，要不然昨日朝会之上那个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我往死力摁？只是敲打一番见好就收？”
“李大人这话本官可就有些听不明白了。”王太常皱起了眉头道：“是不是最近李大人抓捕五通教的妖人多了，压力有些大？本官建议李大人还是休息几日吧。”
“王大人当我是在梦呓？”李修远笑道：“还是说王大人并不相信朝廷之上出了妖物？”
“一些些害人的妖术本官到是相信，可是说道妖魔鬼怪……”王太常笑着摇了摇头：“李大人今日登门拜访就是为了说这事情？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李大人今日只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李修远道；“提点一下王大人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别被朝廷之上那些披着人皮的妖魔谋害了也算是我的一片好心，毕竟现在的朝廷之上真正活下来的官员已经没有多少了，当然，王大人不相信的话我也不会强迫王大人相信。”
“不过撇来这事情不谈，难道王大人自己没有感觉么？你这府上有一股妖气盘踞，虽然没有邪念，恶意，但你这府上总归是出了妖，如果王大人不嫌本官多事的话，能否带本官到府上转转？”
“六扇门的捕快有抓妖的本事本官还略有耳闻，可是今日李大人似乎就只带了神力将军和几个随从而已，难道李大人也懂驱鬼除妖的法术？”王太常笑了，觉得这个李修远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官员。
一个正经的官员怎么会整日谈论神神鬼鬼的事情。
李修远道：“本官来之前听闻贵府的公子天生痴傻，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可有这样的事情。”
“小儿自小不够聪慧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情，但也算不上痴傻，李大人此话可有些过分了。”王太常冷着脸道。
任谁当面说自己孩子痴傻都肯定是难以容忍的。
尽管自己儿子王元丰是真的痴傻。
“抱歉，王大人。”李修远笑道：“我并没有嘲笑令公子的想法，只是我想问一下王大人，难道不想医治好令公子的这痴呆之症么？”
“李大人这会儿又变成了大夫了？”王太常反问道：“吾儿自小就请遍了天下名医，便是皇宫的御医也诊断过吾儿的病状，他们都无法医治，难道李大人有办法？”
“令公子的痴傻不是病，在我看来应当是窍门被封堵了，所以聪慧不显，如宝珠蒙尘，乌云遮月。”李修远道：“这病状可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也可能是盘踞在贵府的那妖邪所为，王大人难道就不想尝试为令公子解决这个烦恼？”
这话却是说到了王太常的心坎里。
王元丰痴傻之症是他的心病，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连行男女之事都不会，娶了妻子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若是一直如此的话，王家只怕是要绝后了。
“李大人有几分把握？”他迟疑了一下，开口询问道，语气却是尊重了许多。
能平灭九山王李梁金，围剿五通教妖人的人，必定是有其一些本事的，如今同朝为官，也不可能登门拜访之下信口雌黄，他姑且相信这个李修远一回。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王大人而言是个机会，不是么？”李修远道。
王太常目光微动，很快就下了决心，立刻道：“来人，去将吾儿元丰带来。”
“不必了，我看还是直接去找令公子吧，贵府上妖气盘踞一事也需要得到解决，也许这才是病根呢？”李修远道。
王太常站起来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就有劳李大人这一次了，还请这边请，元丰这会儿应当在后院玩耍。”
“王大人客气了。”李修远笑了笑。
在王太常亲自带路之下，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后院。
才刚走进来，却见一个布球飞来，狠狠的砸在了王太常的脸上，痛的他直接捂着鼻子，眼泪直流。
“你这个孽子，连老夫都敢砸。”王太常气的从地上随便拿起了一块石头就向玩耍中的王元丰掷去。
王元丰不知道躲避，被砸中了身子立刻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闹了起来，活脱脱的一个孩子脾性。
见到自己的儿子痛哭起来，王太常又心软起来不好继续责骂，只是怒斥道；“小翠呢，她跑哪去了？身为妻子居然不好好的照顾丈夫，整日就知道陪着元丰一起玩耍，还不叫小翠过来照顾这孽子，诶，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说完又是重重的叹息起来。
一个婢女忙道：“少夫人之前还在这里荡秋千呢，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了，奴婢这就去找少夫人回来。”
另外一个婢女却又急忙哄着王元丰让他别哭。
可是王元丰却坐在地上哭道；“小翠，我要小翠。”
“还不快去。”王太常道。
他知道这痴子一旦哭闹起来，也只有小翠哄得住，便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管不了。
“家门丑事，让李大人见笑了。”王太常捂着鼻子，又有些羞愧道。
“哪里，令公子天性如此罢了，而且看令公子身姿，相貌皆是一表人才，倘若病状能够医治，必定是人中龙凤。”李修远笑道，然后目光移到了一旁的秋千上。
秋千还在晃动，那个小翠却不见了。
这院子这么大，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消失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妖。
是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提前躲了起来么？
不过这个王元丰真的是阎君的转世。
李修远又看着哭闹的王元丰，试着用神目术看看情况。
目中金光一闪，眼中哭闹的王元丰却是并无多少变化，只有一朵祥云宛如华盖一样笼罩在他的头顶，是以为气运昌盛，富贵逼人的贵人。
但要说是阎君的转世，却还真算不上。
“不过真要是阎君转世的话，以阎君的手段，藏匿气息也不是没有可能。”李修远心中暗道；“而且这王元丰也当真如之前猜测的那样，窍门不堵，心智不开，现在的他还并不完整，之后打开那窍门，让他恢复聪慧，再解了他的胎中迷，方才让其知晓前世的记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绿裙，貌美伶俐的女子，盘着妇人的发髻，带着一位丫鬟微微低着头走来。
“小翠，小翠，我这里好痛，父亲拿石头丢我，你看。”王元丰见到小翠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般地说道。
放在平日里小翠肯定是要揪着王元丰的耳朵，说了他几句，但是现在小翠却是浑身不安，有些畏惧的偷看了李修远几眼。
“小翠见过公公。”她神态十分拘谨道。
“你刚才去哪了，元丰没有人照料你难道不知道么？有你这么当妻子的么？”王太常训了几句道：“这位是扬州刺史李大人，还不施礼。”
“见过李大人。”小翠小心翼翼的施礼道，神态比之前恭敬多了。
“六百多年的道行么？”李修远眼睛微动，看向了小翠那屁股后面。
一根蓬松的尾巴，虽然极力隐藏，缩在双腿间，但还是瞒不住他的眼睛。
小翠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微微抬起头来很是恐惧的看着李修远。
人世圣人的事迹她听说过一些，京城的人关心他平灭了九山王李梁金，可是她却更在意李修远是如何灭了弥勒教，白莲教的，这些可都是有千年大妖坐镇的，最近京城鬼工头被诛，黑山老妖石虎被杀，都是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
她这点道行连门都不敢出，只是平日里躲在后院里陪着自己的痴傻夫君玩耍。
“李大人，什么六百多年道行了？”王太常一旁问道。
李修远深深的打量了一下小翠，然后道：“王大人，不知道令公子年幼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
王太常道；“吾儿自小生活府上，几乎从不出门，并未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倒是以前本官在老家的时候，某天傍晚时分雷电交加，吾儿在庭院的竹床上酣睡，却有一只狐不知道从何跑来，趴在了吾儿的身上，不过没一会儿就跑走了，也未伤害吾儿。”
“是这样啊。”李修远目光微动。
这是狐精三百年的雷劫加身，找人避雷来了。
自己家中的青娥就是这样的，雷劫来临要找大富大贵人家躲避雷劫，这样天上的雷神就会因为怕误伤有功德，福泽的贵人不敢降下神雷，而精怪就能因此顺利度过劫难。
“这样算起来的话，也就差不多了，这个叫小翠的狐女刚刚度过雷劫没多少年来就跑来给王元丰当妻子，这是在报恩，了结避雷的因果。”李修远暗道。

第七百五十三章 阎君显现
小翠知道李修远登门拜访，她其实可以选择这个时候离开王府，避开这个圣人，但她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这样做。
京城之中有雷神巡视，夜里有鬼神当值，京城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京城了。
感受到李修远正在打量自己，她心中紧张万分。
此刻她明白自己的生杀大权全在这个李修远的手中，他若要诛自己，只需要让自己显出原形，顷刻之间自己在王府的地位就要崩塌，然后就会被当做妖邪当场击毙。
可是逃也不行，她只能赌一赌了。
听闻人间圣人并不是见到妖魔鬼怪就要诛杀的，身边，麾下收拢了不少的大妖鬼王。
“王大人，能让我和令公子单独待一会儿么？最好令公子的夫人小翠也陪在身边，免得待会儿哭闹起来，没有人制止。”李修远道；“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今日也许就能医治的了令公子的痴傻之症。”
王太常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李大人这么说了，那么犬子今日就麻烦李大人关照了，若是需要熬制什么药物，购买什么东西可以吩咐下人。”
“多谢王大人信任。”李修远笑了笑道。
王太常看着那痴傻的儿子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身离去。
他并不信任李修远，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见到其他人离开之后，李修远立刻开口道：“你叫小翠是么？不知道是哪里的狐。”
小翠立刻跪了下来：“狐女不敢欺瞒圣人，我是某处山中野狐，并无由来，山野修行数百年，十年前渡过雷劫，修得人身，如今为了报恩方才嫁入王府，还请圣人开恩，放小狐一条生路。”
说完，对着李修远磕头，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山中野狐，修行得道，这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李修远道：“不过世上的鬼神精怪对我的误解很大，以为我李某人见到鬼神就要诛灭，遇到妖魔就要斩杀，以至于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是害怕和恐惧，呵呵，朱老说的对，我们这类人是不被常人所理解的，自己的理念总是最容易得到曲解。”
“存天理，灭人欲啊。”
他自嘲一笑，然后道；“你身为狐女，既没有魅惑百姓，又没有施法行恶，我为什么要诛你？若是真要将你要诛杀的话，你以为天上的雷神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说完他指了指苍穹。
却见苍穹之上一朵白云之中浮现一处一位金甲天神的身影，但却又一闪而逝。
“你起来吧，用不着这么害怕，我只是有些好奇王府的妖气是从哪来的，既然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就不需要担心了，我还以为那条蜈蚣精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来了，所以神态难免凝重了一些。”
小翠惊疑的抬起头，她万万没有想到传闻之中的人间圣人竟如此的和善。
她站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小狐今后可以继续待在王家么？”
“这是你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我又不管人妖之恋，你报恩也好，爱慕他也罢，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管世上的妖魔鬼怪害不害人。”李修远诧异道；“而且这次我来王府，为的可不是你这只小狐狸。为的是王元丰。”
“夫君？”小翠一脸不解：“不知大人找元丰所为何事？”
“你是真不知道王元丰的身份，还是故作不知？”李修远道。
“小狐愚钝，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小翠道。
李修远道；“看来你是误打误撞之下成为了王元丰的妻子，所以说好人是有好报的，良善的人也必定受到上苍的眷顾，我在这里也就不卖关子了，一切等王元丰开了窍，找回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再说。”
说完，他手掌一翻，一座怪石嶙峋的黑色大山浮现在了手中。
这是阴间的阴山显化，是阎君的神权，用来镇压十八层地狱的存在。
“这是……”小翠眸子一缩，面对这座怪石嶙峋的黑色小山时竟忍不住有种浑身炸毛的感觉。
如很久之前自己在林中遇到了虎狼一样的感觉。
“是不是阎君转世，一试便知。”李修远随手心中暗道，然后道：“小翠最好躲开一点，这玩意一不小心可是会把你给撞死的。”
说完随手将这阴山掷出。
小翠立刻躲避，可是王元丰却始终抱着小翠的细腰，不让她走，还哭喊着道；“小翠你都不理我，我胸口还痛着你，你都不和我说话。”
“元丰，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小翠见到那阴山飞来，被这一抱，没有第一时间避开，吓的都快显出原形了。
李修远却是负手而立，并没有阻止的打算。
阴山会不会杀人，他说了算。
可是就在阴山要撞到小翠身上的时候，抱着她细腰哭闹，撒娇的王元丰，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一手伸出将那飞来的阴山直接抓住了。
“元，元丰你……”小翠见到王元丰抓住阴山顿时傻眼了。
这东西是凡人能够抓在手中的么？
然而王元丰却没有回她，而是握着那座怪石嶙峋的小山，站在原地闭起了眼睛一动不动。
随着阴间的神权缓缓的没入了他的手掌之中，周围立刻就产生了异象。
天空之中瞬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笼罩苍穹，遮蔽了天上的太阳。
后院之中狂风骤起，地上飞沙走石，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在王元丰力量凝聚，气息显化，身后倒映出了种种画面，皆是阴间情况，没有任何关于凡间的记忆。
“神权的力量在帮他取回前世的记忆么？”李修远眯着眼睛，已经感觉这阴间的神权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现在这神权已经是王元丰所有了。
“拿阴山砸本神君，这世上你还是第一个。”王元丰目光微微睁开，眼中露出了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威严，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一样。
说完，衣袖一挥。
顷刻之间，狂风平息，异象骤止，但周围却依然昏暗一片。
“阎君，找你很久了。”李修远目光一凝，平静地说道：“自己转世去了，丢下整个阴间不管不问，这样真的好么？也不看看阴间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
王元丰凝目打量了一下李修远，见到其功德无量，紫气盖顶，神权隐匿，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新的人间圣人么？还得了东岳那家伙的神权，你是怎么做到的？”
“刚取回记忆阎君就要兴师问罪么？”李修远道：“说实话我帮你取回记忆和神权可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不过若是阎君要兴师问罪的话，我也只有奉陪了。”
说完他手搭在了泰阿剑上。
“是我鲁莽了，本神君现在要立刻巡查阴间，人间圣人可愿一通前往？”王元丰道。
“自当同去。”李修远道。
王元丰转身过去随手一划，眼前立刻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阴间的阴气铺面而来，后院之中的花草承受不了这么浓烈的阴气，瞬间枯萎死去。
他对着阴间喊道：“本神君的车辇何在？”
阴间震动，随后骏马嘶鸣，却见八匹锈迹斑斑的青铜战马拉着一辆巨大的车辇从某处迅速飞起来，落到了王元丰的面前。
“夫，夫君，你……”就在王元丰转身欲回阴间的时候，小翠又敬畏又关切的喊了一句。
“小翠，等我回来。”王元丰头也不回道。
两人坐上了这车辇，然后青铜战马嘶鸣，马蹄一扬，腾空而起，拉着两人在阴间的天空上奔走起来，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七百五十四章 神权交割
八匹锈迹斑斑的青铜骏马如古墓之中的陪葬物一样，带着浓浓的阴气和不详，这八匹青铜骏马拉着的车辇却是阎君的座驾，只是很久没有使用了，放在阴间被岁月给埋没了。
但是随着王元丰登上车辇，神权在握，所有的一切皆发生了变化。
锈迹斑斑的青铜骏马化作了神驹，古旧的车辇变成了奢华精致的车驾，从天空飞奔而来如一道虹光掠过，分外夺目。
王元丰负手而立，痴呆之色荡然无存，只有无尽的威严和凝重。
他乘坐车辇，正在巡视阴间。
身为阎君的他离开阴间太久了，已经好几百年了。
八匹神驹拉着车辇来到了一座巍峨，雄浑的鬼城上空，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只是这座鬼城如今却已成了断壁残垣，城内的宫殿楼宇倒塌的不像话，里面只是盘踞着一些零零散散的阴间恶鬼而已。
“本神君的丰都城如今破败成了这个样子了么？”王元丰沉吟道：“城内的诸位鬼王何在？我的亲信陆判何在？我曾经的妻子锦瑟何在？”
“阴间早已乱成一片，阎君说的鬼王已经各自占山为王了，你的亲信陆判因为在人间作乱，乱批生死簿，已被我去年诛杀了，至于那地府娘娘锦瑟……怕是已经管不了阴间的事情了。”一旁的李修远平静地说道。
“本神君以为转世之前一切的布置能维持至少五百年，没想人心易变，鬼心更易变。”王元丰转身过去，往前一挥。
八匹骏马拉着车辇掉头奔走，离开了这座曾经他苦心经营的丰都鬼城。
他要继续巡查阴间，看看自己走后阴间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王元丰很快来到了另外一座鬼城。
这里看似一座鬼城其实却更像是一座府邸，期内有鬼将巡逻，阴兵驻守，但城池依然显出了破败和残缺的样子，已经没有了之前精美和奢华。
此刻这鬼城之中的城主府内。
一位端庄貌美的女子似乎听到了外面八匹骏马的嘶鸣声，不禁急忙走出城府，腾空而上。
“谁，谁在驾驶阎君的车辇？”这女子颇有几分威严一喝，城内鬼将，阴兵化作乌云升空，兵器铁甲晃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锦瑟有些年没有见了。”王元丰站在车辇上看着这位女子缓缓道。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地府娘娘锦瑟，就是她将鬼玺送给了李修远，让他有调集阴间阴兵，鬼将的权利。
“夫，夫君？”锦瑟有惊愕起来，她不敢相信的询问一声。
王元丰是转世之身，相貌有变化，她没有立刻就认出来。
“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元丰道；“我驻世的时间不多，此番巡查阴间，有些叙旧的事情就免了吧，我想知道，阴间的神权为什么会落到这位李圣人的手中，不是在你手中保管么？”
“夫君，我……”锦瑟低头一脸羞愧：“神权被一水鬼盗走了，妾身夺不回来。”
“是么？女儿家总归是成不了事，到是给后世圣人添麻烦了。”王元丰道：“锦瑟，陪我走走吧。”
“是，夫君。”锦瑟低头垂目，登上了车辇。
王元丰继续驾着车辇在阴间巡视起来，他见到了很多破旧的鬼城，很多被压迫的冤魂和厉鬼，还有一些进入阴间捕食鬼魂的夜叉……偶尔几座鬼城还算完整，也是因为里面有镇守的鬼王在。
“鬼不聊生，群王割据，阴间的动荡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李修远道；“那你还准备继续转世么？我可管不了阴阳两界，一个天宫，一个人间就让我头疼很久了。”
“抱歉，此事本神君也帮不了你。”王元丰道：“我现在已经不是阎君了，纵然是取回了记忆和力量，但天命已不在我，我无法坐镇阴间，掌管幽冥，你得另外物色他人管理阴间。”
“为何？”李修远皱起了眉头。
“凡事皆有运，人有寿终之时，鬼有轮回之日，仙有化红一刻，便是神也无法一直高高在上统领三界，东岳那家伙不是被你夺了神权了么？这就是他的气运耗尽的征兆，本神君成神在东岳之前，他还未显化的时候我就已经是阴间的神。”
“太早的开始就意味着太早的结束，所以我几百年前就已经放下了阎君的种种一切，进入了轮回，只有轮回期满，我才能重回阴间，再次取回神权担任阎君。”
“当然，若是没有人点醒，本神君亦是有可能永远的轮回下去。”
“而且你不是把阴间管理的还算不错么？”
忽的，车辇掠来，听到了一座巍峨磅礴，目无边际的鬼城上空。
这是李修远让李忠建造的鬼城，立于鬼门关之后。
“这么说来我花费不少的功夫找到阎君是一个错误的做法了？”李修远道。
王元丰手一翻，属于他的阎君神权显化：“也不尽然，见到了阴间此刻种种，本神君才更加可以放心的去轮回转世，这神权我也可以放心的交给你，现在这是属于你的东西了，你应该继续走往自己的道，而不是应该顾忌我这个被时代淘汰的阎君。”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却是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神权。
王元丰露出一丝笑容，负手而立，对着阴间喊道；“吾乃阎君，转世醒来，今将阴间托付给人间圣人李修远，从今往后阴间鬼神皆听其号令，受其调遣，不得违背。”
声音浩荡，传遍阴间各个角落。
但凡在阴间生活的鬼神皆听到了那曾经熟悉而又威严的阎君声音。
王元丰交出了神权，在他神权力量消散的前一刻，他亲自完成了阴间的权利交割。
这看似没有什么用。
但实际上李修远知道，这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统御阴间的身份。
这是大义。
将来李修远的鬼城势力扩大，则不会有属于阎君的势力抵抗，而是会非常平稳的完成阴间的一统。
李修远见此心中也知道这阎君是不可能再回到阴间了，至少几百年内是不可能的了。
“李修远。”王元丰喊完之后忽的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这个时代交给你了，鬼神治世早该结束了，希望你的路能走的比我更久。”
说完之时，他身上冒出了一股股何其，那股威严的气息也开始迅速的消散。
“夫君。”锦瑟关切道。
“抱歉，锦瑟，又要留你一个人在阴间了，不过我却并不感到遗憾，凡人的夫妻最多一个甲子就要生离死别，我们能做夫妻几百年已经足够了，你也不需要感到伤心和难过，以后你可以考虑换一个方式活着……地府娘娘这个称呼也许不再适合你了。”王元丰面带微笑地说道。
锦瑟低头流泪，一言不发。
“这世上最难的就是放下，不过我想我做到了。”王元丰回头看了一眼阴间的大好山河，然后缓缓的闭起了眼睛。
在他的身后，一位身穿衮服，头戴冕旒，宛如春秋战国帝王装束的威严男子的虚幻身影浮现，然后转身离去，踩着虚空走进向了昏暗的阴间，最后化作了梦幻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元丰将属于自己阎君的记忆留在了阴间。
除非他再得到神权，取回这份记忆，否则这份记忆将不可能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但神权已经交割，想要取回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也就是说他放下了曾经拥有的一切，走上了一条新生的道路。
李修远看着手中的阴山，感慨道：“阎君的确是与众不同，东岳和他比起来差远了，能放下权利，地位和力量，舍弃曾经的记忆，这份魄力非常人能够拥有的，我现在无法理解阎君的想法，但是如果我能活一千年的话，一定可以理解他的心境。”

第七百五十五章 亲友至
阴间的通道再次打开，一辆青铜车辇从里面飞奔而出，落在了王府的庭院之中。
“元丰。”焦急等待的小翠见到车辇上昏迷不醒的王元丰时急忙走了过来。
“放心，他没事，只是昏迷了而已。”李修远道：“今日的事情对他来说就相当于一场梦，阎君的记忆已经被他留在了阴间，以后不用担心他会苏醒前世的记忆了，而这一觉之后相信他的痴傻症状会因此消失，以后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好好照顾他吧，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
他将昏迷的王元丰扶下了车辇，交给了小翠。
不过车辇上的锦瑟却是恋恋不舍的看着昏迷之中的王元丰，她一言不发，神情很是伤感。
“阎君说的对，没有长久的夫妻，也没有不散的宴席，他选择了轮回就说明你和他之间的缘分已尽了，或许娘娘你应该返回阴间继续自己的生活，而不应该打搅阎君的新生。”李修远道。
“你说的对，我的确是无法在陪伴在阎君身边了，他想来很责怪我吧，我没有替他照顾好阴间，以至于给你添麻烦了。”锦瑟幽幽一叹李修远道：“娘娘你错了，阎君没有责怪任何人，他当初的布置也并没有想过能长治久安，他对娘娘应该更多的是愧疚，毕竟他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担子交给了娘娘，要不然，阎君最后的一段时间也不会让娘娘陪着走完，而且他将自己的记忆留在阴间也未必没有陪伴娘娘的意思。”
“是这样么？”锦瑟不确信的问道。
“难道娘娘要怀疑自己和阎君之间几百年的感情么？”李修远道。
锦瑟闻言不再伤感，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说的对，我该走了，阎君还在阴间等着我呢。”
她说完便驾驶着青铜车辇转身飞走，进入了阴间通道，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修远目送其离去，随后手一挥，关闭了阴间的通道，免得阴间的阴气继续流入凡间，对这里产生影响。
不过阎君的面是见到了，但是另外一个难题却又出现了，阴间没有人主事，那么下一任阎君该去找谁担任呢？
虽说有自己做主，可是李修远也物色不到好的人选啊。
麾下的鬼神之中德行能胜任阎君的只怕还没有。
“罢了，先不去想了。”
李修远揉了揉头，便道：“今日多有打搅了，我想我也应该离开了，王大人那边就还请小翠姑娘代为转告一声，就说王元丰已经无恙，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李大人等等。”小翠突然喊住了他道。
“还有什么事情么？”李修远道。
小翠道：“小妖想了想，有一件事情兴许有必要告诉李大人，是有关国师的事情。”
“说说看。”李修远道。
“公公和工部侍郎略有交集，这几日得道消息，说是慈航大殿的那座十八丈如来金身已经铸造完成了，为此公公没少在家中呵斥国师劳民伤财的之举，李大人应该知道国师收刮金银铸造金身应当不是为了奢靡享乐吧。”小翠道。
“当然不是，这条蜈蚣精是在集一国之财力给他修建金身法相。”李修远皱起了眉头；“近日这法相完工了么？难怪这国师这段时间偃旗息鼓躲在皇城之中头都不露一下，原来是在等这个。”
当初华姑九丈金身就可以和天上的雷神斗法，这蜈蚣精两千年已上的道行，再加上一尊十八丈如来金身，若是再集万民香火，一国之信念的话。
这厮的道行将会达到一个空前绝后的地步。
“李大人知道就好，天下的大事小妖无能为力，我能做的就是在家中照顾夫君。”小翠盈盈施了一礼道。
“天下的鬼神精怪都如你这样想的话天下就太平了，这天下不需要你做什么，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结果。”李修远道；“我有预感京城会有一场动荡，小狐狸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小翠愣了一下，却见这位人间圣人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只是平静的目送其离开了。
就在李修远离开没一会儿。
王元丰这个时候晃了晃脑袋幽幽的清醒过来：“小翠，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做个一个真实而与又荒诞的梦，梦里面都是不认识的人。”
“元丰，没事，一个梦而已，不必当真。”小翠微笑着说道。
她已经发现元丰说话慢条斯理，再也没有痴傻的样子了，只是自己还没有开始察觉而已。
离开了王府之后，李修远虽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但却也算是了结了一件心事。
“大少爷，现在去哪，是回衙门么？”路上，沙金开口道。
李修远道；“不，回镖局，我答应了秋容要见一个人，而且现在衙门也没有什么急事，如果有急事的话崔魏会让人来通知我。”
很快，他回到了城南的顺风镖局。
独自一人来到后院。
屋顶上的那只红色的大公鸡还在打盹，过了打鸣的时间这只大公鸡一直很安分。
不过当李修远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却听见了隔壁的卧房里传来了女子难过的哭声，声音不大，断断续续飘来，时有时无，带着女子的幽怨和相思之苦。
“是小谢在哭。”李修远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暗道。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房门前，敲了敲。
立刻屋内的声音骤然一停。
房门没关，此刻已经嘎吱一声打开了，当李修远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不知道哭声是从哪传来的。
“你还在我这里做什么？你身边有秋容就足够了，何必理会我这只孤魂野鬼。”小谢啜泣的声音传来，床榻之上的帷幔之上倒影出了一个女子妙曼身影。
没有实体，只有一道影子。
李修远露出一丝笑容：“听秋容说这几日很难过，镖局的人也说最近能听到后院传来女子的啜泣声，但却只听到哭声找不到人，今日我特意前来一看，果然是小谢你在哭泣，可以说说是为了什么事情哭泣么？毕竟小谢姑娘和我在一个屋檐上生活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来慰问一下的。”
“我就是想哭，不用你管。”小谢的影子在低头垂泪。
“那你整日躲在屋里哭也不是办法，不如我送你去阴间鬼城，我让阴间的属下给你准备一座大宅子，再给你安排几个良善的女鬼给你作伴，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无聊了，等你阳寿耗尽之后我再送你去投胎。”李修远走了过来，坐在了屋内的凳子上，看着床幔后的那个鬼影道。
小谢道：“我才不去阴间，你不是答应了我替我借尸还魂活过来么？我就想着活过来跟着你，难道这点小小的奢求都办不大么？”
“是提过这事情，但借尸还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修远道。
小谢道：“听秋容说前两天你在如意坊内让十六位阴间的女鬼借尸还魂了，为什么就不肯留一个机会给我？难道我就这么让李公子你厌恶么。”
语气之后满是醋意和幽怨。
李修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那十六位女鬼顶多就算是附身而已，算不上是还魂，虽能自如活动，但却易于活人，而且所借的肉身都是青楼妖女的躯壳，那些妖女修炼的是采阳进补的法门，自身的气息已经被污了，这可不是一具理想的肉身。”
“总比没有好吧。”
小谢幽怨道；“有了肉身至少可以靠近公子，给公子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背，虽然我不认识字不能帮公子你处理文书，但我能做的也有很多。”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道：“如意坊内还有几位妖邪未除，我可以动几分私心为你谋来一具肉身，只是我有一个要求不知道小谢姑娘能不能答应。”
“真的么？公子你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听到这话女子的伤心难过一扫而空。
一股阴风吹来，床幔抖动，一位脸色苍白，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貌美女子立刻显现了出来，她一双美眸泪水未干，却满是期盼的看着李修远。
李修远笑道；“就是希望小谢姑娘以后不要再在后院哭泣了，免得让我在外面担心。”
小谢闻言顿时羞红了脸底下了头；“公子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以后不哭便是。”
“这就对了，如果小谢姑娘能笑一笑的话，那想来我一天的烦恼都会没有。”李修远又道。
小谢芳心怦动，闻言更是娇羞万分，但想到长久的爱慕今日得到了回应，却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壮起胆子扬起脸蛋，对着李修远嫣然一笑，既羞涩又甜蜜。
李修远见到她这般可爱，羞涩的样子不禁一笑：“就冲着小谢姑娘的这个笑容，我也不舍得将你送回阴间啊，还请小谢姑娘等我一段时间，如果上天真的肯赐一段姻缘给我们的话就一定能替你找到一具肉身让你还魂。”
“有公子这句话，贱妾就心满意足了。”
小谢呼吸有些急促，她带着娇羞万分的语气改变了称呼，此刻以妾相称，以此来表面自己将来的身份。
李修远并未拒绝，只是笑了笑。
不过片刻之后，门外却传来了沙金的声音：“大少爷，刚才来了两个人，说是大少爷的亲戚，从金陵城来，现在在镖局的大堂里等着，有一位女子囔囔者说是要见大少爷。”
“金陵城？”
李修远神色一动，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小谢，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公子事务繁忙，贱妾又怎么好耽误公子的事情呢。”小谢带着羞意道。
李修远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吧。”
很快他离开了后院。
当他来到大堂的时候却见到大堂之中坐着两人。
一位年轻英俊，有着近乎于谪仙气质的儒雅男子，他一身蓝色长衫，坐在那里温文尔雅，便是男子也会被他的容貌和气质吸引。
另外一位是一女子，身穿红色的长裙，腰肢纤细，婀娜妩媚，一双狐媚的眸子左顾右盼，带着万分风情，任何一位男子见到了都会忍不住怦然心动。
“原来是二哥和三姐到来，多有怠慢，还请二哥和三姐勿要见怪。”李修远略带几分诧异，随后急忙歉意的施礼走来。
此刻来的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青娥的二哥胡蓝玉，还有狐三姐。
狐三姐见到李修远的时候立刻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摆动着纤细的腰肢一脸媚笑的迎了上去，她毫不客气的伸出藕臂勾着男人的手臂，娇声笑道：“你这冤家真是想死奴家了，一段时间不见你越发的风采四溢了，看的奴家好生心动。”
“三姐，别胡闹，坐回来。”
胡蓝玉皱了皱眉轻声呵斥了一句。
“不嘛，奴家才不听二哥吩咐，奴家只听李公子的话，对么？公子。”狐三姐丢了一个媚眼，朱唇轻吐，喷出一股芳香和热气。
李修远咳嗽两声道：“三姐还是请坐吧，大老远从金陵城赶来想来是有要事找我，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第七百五十六章 白狐往事
好不容易挣脱来了这粘人的三姐，李修远坐下之后便开始询问胡蓝玉还有狐三姐来京城的缘由，以及金陵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陵城一直平安无事，各地的鬼神也都按照之前李公子你的安排一直在有条不紊的整治当中，而各项的事宜都在李林甫和小妹的操持下完成，今日在下和三姐来此是因为小妹心中略有担心，怕李公子在京城援手不够，所以特来相助，毕竟李公子进京述职的时间有些久了，难免让人有些担心。”
胡蓝玉缓缓地说道。
“青娥到是有心了。”李修远笑道；“我在京城一切尚好，只是和朝堂之上的诸位大臣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不得不留在了京城以至于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二哥担心了。”
“无妨，我在金陵城也渐渐清闲了下来，倒不如陪三姐来京城走一趟，她一个人来我并不太放心，怕给李公子你添麻烦。”胡蓝玉道。
狐三姐却是对着李修远丢着媚眼：“胡说，奴家怎么会给公子添麻烦呢，奴家照顾公子还来不及嗯。”
李修远无事狐三姐道；“不过最近京城的确有些不太平，朝廷那边还有一个大隐患没有消除，我想等这事情办完之后再离开京城，二哥和三姐既然来了那就暂时留在京城几日吧，我身边也的确缺少几个信得过的帮手，如果能得到二哥和三姐的帮助那我也能轻松一些了。”
他并没有因为矫情就推脱胡蓝玉和狐三姐的帮助，既然来了他便希望两人留下来帮一下自己。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胡蓝玉和狐三姐此刻已经有了千年道行，算是一方大妖了，是一个很强的助力。
当然胡蓝玉的道行是自己修行来的，而狐三姐肯定是吃帝流浆吃出来的道行，上次走的时候给了她不少帝流浆。
“咯咯，那太好了，奴家还生怕你会赶我们走呢。”狐三姐美眸一亮，欣喜起来。
她还惦记着找机会和李修远独处呢，怎么甘心无缘无故的就离开。
李修远忽的想起了什么事情道：“对了，有一件想问一下二哥。”
“李公子还请问。”胡蓝玉道。
“大姐的事情二哥你知道么？”李修远道。
胡蓝玉有些纳闷道：“李公子好端端的为何问起了大姐？”
李修远道：“在皇宫的时候有一个叫胡美人的女子自称是青娥的大姐，千年白狐得道，不过她已经褪去了妖身，便是我也看不出她的底细，这次二哥和三姐来了正好借此机会问问。”
“大姐么？”胡蓝玉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一旁：“三姐，大姐的气息你认得，你给看看。”
狐三姐立刻美眸一亮，急忙站了起来，摆动着纤细的腰肢来到了李修远的面前，然后螓首伏下对着李修远身上嗅了嗅。
“这是……”
“李公子勿要见怪，这是三姐在辨认气息，如果真是大姐和李公子有接触的话三姐一定会认得出来这股气息。”胡蓝玉道：“三姐怎么样，有没有大姐的气息？”
狐三姐掩嘴娇笑，纤细的手指滑过李修远的胸膛：“好啊，你这冤家竟然背着小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这也能闻得出来？”李修远诧异道。
狐三姐鼻子动了动，丢了一个媚眼：“女子的体香还在你身上呢换做是任何一只狐都闻得出来，而且……”
她又嗅了嗅，忽的露出了敌意的目光，但随后却又幽幽道：“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只狐女的气息，你竟然还和别的狐女有过肢体上的接触，你这冤家对得起我么？那狐女有什么好的，姿色比得了奴家么？便是有几分貌美，难道还能比奴家更贴心不成？”
“三姐你说的应该是那恒娘吧，那是五通教的狐仙，我的确和她有过接触，不过那一天之后彼此应该算是……敌人，不是三姐你想的那样。”李修远有些尴尬道。
狐三姐闻言立刻重重一哼道：“原来是敌人，那就好，那只野狐也敢和我抢男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回头我就杀了她，把她的狐皮给剥下来给你做坎肩。”
说完，她又龇牙咧嘴露出了狐狸的姿态。
“三姐，说正事。”李修远道。
“别着急嘛，奴家不还在闻么？”狐三姐凶恶的姿态一变，立刻又媚眼盈盈，风情万种的嗔了一眼，然后继续辨认李修远身上的气味。
“三姐，你到底闻不闻的出来。”
李修远看着三姐凑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好一会儿之后，有些不好意思道。
胡蓝玉见到三姐没有说话，整个个人都几乎依偎在了李修远的身上，不禁喝了一声：“三姐，还不清醒过来。”
狐三姐娇躯一颤，捂着通红的媚脸，一脸愉悦动情的样子，美眸泛着秋水：“别吵嘛，再闻闻也许就闻出来了。”
“三姐她怎么了？”李修远见到她的状态不对劲，不禁问道。
胡蓝玉嘴角一抽：“她修行不到家，定性不足，野性还在，如今又是春天再加上受到你气息的挑拨所以……动情了，你也知道，三姐对你是没有戒备的。民间流传狐女多情不是没有缘由的，不能做到清心寡欲的定性修行，大多数的狐女都是这样，果然当初就不应该纵容她，让她提早离开大青山去人间游历。”
“……”李修远看了看狐三姐。
却见她一脸红晕带着几分痴恋的看着自己，还忍不住舔了舔红唇，一副欲求不满的姿态。
“这女人现在很危险。”李修远心中一颤。不敢放任这样姿态的狐三姐在外面胡闹。
否则天知道什么时候就闹出了事情。
“三姐变回狐吧，你现在让我很担心。”
狐三姐娇声道：“好吧，那你可得抱住奴家哦。”
说完她往李修远身上一扑，女子的身躯立刻发生了变化，还未扑到李修远身上就已经变成了一只红狐趴在了他的大腿上。
李修远将其抱了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如往常一样抚摸那柔软的狐毛。
狐三姐吱吱的叫了几声，卷缩在了他的怀中，十分温顺乖巧。
胡蓝玉看了一眼，然后道：“三姐应当没有闻出大姐的气息，但其实李公子有没有真的遇见大姐并不重要。”
“为什么？”李修远道。
“大姐当年渡人劫的时候被一位放牛的童子所救，以至于有了报恩的想法，等自己修行得道之后那童子已经转世成为了一位书生，大姐带着报恩的想法和那书生结成连理，以至于最后动了真情，可惜大姐有情那书生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童子了，在识破了大姐的身份之后请来道士险些将大姐打杀。”
“或许是因爱生恨吧，当年温柔贤淑的大姐性格逐渐改变了，开始只追求得到成仙，漠视人世间的一切感情。”
胡蓝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李公子知道为什么大姐出生较晚，却早于家父得道成仙么？”
“应当不是看破红尘，潜心修行的缘故吧，老丈人的修行可一直没有停歇过。”李修远道。
“你说的很对，潜心修行想要成仙得道需要漫长的岁月打熬，但相应的风险小，劫难好渡，可急于成仙的精怪就会走上另外一条进补的修行道路，大姐成仙的执念太深，所以她也忍不住走上了这条道路，在某一天的夜里，母亲大人对着月光吐纳，大姐趁机盗走了母亲大人修行了八百多年的内丹。”
胡蓝玉神色有些伤感，似乎这件陈年旧事是他心中的痛。
“后来，大姐成仙了，听说是去了天宫当狐仙，不过自那以后却没有了大姐的消息，她也没有再来过青山。”
李修远皱眉道：“如此说来，狐大姐并不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了？”
胡蓝玉点头道：“是的，如果李公子真的遇到了大姐话，不用相信她，若是有机会的话也不用顾忌我们青山，当抓则抓，如果真的是犯了什么过错，亦或者是和李公子你为敌的话，当杀……得杀，父亲不会因此而责怪李公子你的，相信小妹也不会。”
“是这样么……三姐，你怎么说？”李修远看着怀中的这只红狐道。
红狐并没有说话，只是卷缩在他的怀中打盹，刚才的事情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第七百五十七章 布防
似乎很久没有睡的如此安稳了~！
狐三姐幽幽的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随后睡过去的，以她现在的道行来说已经可以日夜不眠了，但她还是在李修远的怀抱和抚摸下睡了过去。
“这是哪？”
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正趴在一处案牍上。
“三姐醒了？这里是京城的知府衙门。”李修远身穿官服正在低头处理公文：“我看三姐正在酣睡就没有叫醒你，不过衙门还有公务在身，有些事情到底还是要自己来处理的。”
“二哥呢？他去哪了。”狐三姐晃了晃脑袋，左右巡视了一下，发现大堂之内空无一人，外面也已经天色昏暗了。
“我让二哥去了一趟慈航大殿，替我查探一下慈航大殿的虚实，毕竟我的身份过于特殊，一动京城的妖魔鬼怪就全知道了，以二哥的道行应当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让天上的雷神巡视过去了，眼下无事，三姐如果累了的话就先休息。”李修远道。
狐三姐化作的红狐在案牍上转了一圈，晃着尾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只是刚才的失态之举还请公子你莫要放在心上啊。”
“三姐说的是动情么？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不是一次了，我已经习惯了，不会见怪的，什么时候三姐能把这狐狸的性子修炼掉，什么时候三姐才算真正的得道成仙了，现在三姐不过是空有千年道行的狐精罢了，还算不上是狐仙。”李修远道。
红狐似乎女子一般幽幽的看着男人：“成仙有什么意思，忌讳这个，忌讳那个，哪有做妖快活，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考虑那么多。”
“三姐这话可就错了，做妖才累，有因果大劫，成了仙就能逍遥天地，只要避世不出，不染红尘因果，那么就可以长生不死，修炼的妖无不是以成仙为目的。”李修远道。
“成了仙就不能呆在凡间了，可你是凡间之人啊。”狐三姐亲昵道。
李修远笑了笑，并没有言语。
不过就在狐三姐刚想说话的时候忽的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脑袋一转一双眸子盯着衙门的大门方向。
“有一股特别的气息往这里来。”
李修远手中的墨笔一停，然后道：“衙门之地鬼神不入，这股特别的气息一定是妖，不过妖气太重的话会引起天上雷神的察觉，会降下神雷击打，所以应当不是恶妖，是不是二哥回来了？”
“不是二哥的气息。”狐三姐立刻从案牍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化作了一位身穿红裙，妩媚婀娜的成熟女子。
她虽一脸狐媚的姿态，可眼中却带着几分警惕之色。
“这气息有妖，也有仙……应当是一位没有褪去妖身的妖仙气息。”
“妖仙？”李修远神色微动：“那应当是五通教的那五仙之一了，京城之中有份量的妖仙不多了。”
“李大人真是聪慧，一下子就猜到了小女子的身份。”衙门之外卷起一阵妖风，一位身穿白色衣裙，端庄贤淑，宛如仙女的女子迈着莲步徐徐走来。
“原来是五通教的柳姑娘。”李修远认出了此人立刻道：“柳姑娘的胆子真的很大，衙门之地想来就来，一点也不敬畏，难道柳姑娘就不怕我将你收服，打杀了么？”
柳如烟盈盈一礼：“见过李大人。”
狐三姐却是秀眉一挑：“五通教的五仙之一？那么就是敌人了。”
说话之时她却已经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一副准备迎敌的姿态。
“是青山的狐女么？早有耳闻李大人身边有一狐女做妾，难道就是这一位姑娘么？”柳如烟神色如常，语气谦虚并不畏惧。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狐三姐道。
李修远却道：“三姐，稍安勿躁，擒拿她不过是我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办到的事情，之所以放任是因为她对我还形成不了威胁，而且我和柳姑娘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等理清楚了是否再动手也不迟。”
“哼，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狐三姐退到一旁，持剑而立。
“柳姑娘说说看，今日找本官又是所为何事？上次听了你的消息去皇宫取生死簿，可差点没能从皇宫出来，我在想是不是中了你的算计，正打算这几日亲自去找柳姑娘问个清楚，没想到柳姑娘今夜自己却找上门来了。”李修远道。
“皇宫那本生死簿的事情我并没有欺骗李大人你，道君手中的确是有生死簿，也确实是放在道君庙内，只是没想到有心之人会利用这一点，所以被算计的不但是李大人你，小女子也被算计在了其中，正是因为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所以今日才亲自登门道歉，为李大人解释这件事情。”柳如烟道。
李修远道；“就这样空口白话的解释就有用了？”
柳如烟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如果李大人不相信可以今日就将我打回原形，小女子绝不反抗。”
“柳姑娘你是在破我底线么？你应当知道我从不无罪而诛，虽然偶尔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但都会留下几分底线。”李修远道：“柳姑娘冒着危险登门拜访的确是有几分诚意，可这样却还不足以说服本官，如果没有别的理由和借口，今日我想还请柳姑娘就留在衙门了，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是杀是放，我心中会有定论。”
柳如烟道：“小女子确实是诚心而来，而且也知道这样片面之词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的，但是有一句话却还得告知李大人。”
“什么话？”
“就在今日五通教五仙受到了国师的邀请，就在皇宫之中，他们已经在商议着如何对付李大人了，而且就在这几日之内。”柳如烟道；“还请李大人务必当心。”
李修远皱眉道：“商议的结果如何？”
“只是在行事之日听从国师的吩咐，具体的事宜并未告知，想来是对我们五通教并不信任的缘故吧。”柳如烟道。
“就只是这样？”
柳如烟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如果真是有那一日的话，小女子愿意帮助大人对抗国师，以此来化解之前的那场误会。”
“嗯？”
李修远听到这话神色一凝：“你愿意背叛五通教？目的是什么。”
“还是为了活命。”柳如烟道。
“公子，这女子信不过，她既然已经有了前面的算计，那么就不应该继续相信她，我看应当立刻将其诛杀。”一旁的狐三姐道。
李修远道：“她的话没有任何算计和危害我的地方，只有善意的提醒和示好，我没有理由去诛杀这样一位妖仙，即便是这份善意和示好可能是假的，那也只能等到事后论证，现在我无法判定。”
“既然国师在这几日就要对付我了，那么我也不在乎多等几日，过些日子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你的承若我暂时就选择相信，不过这是你们五通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样的容忍不会出现第二次，希望柳姑娘不要自己选择走上一条灭亡的道路。”
“多谢大人的提醒，小女子感激不尽，夜已深了，小女子就不方便继续打搅了，先行告退。”柳如烟说完便盈盈施了一礼，然后徐徐退去。
很快，她便消失在了衙门之外。
“你有通天的道行和本事，何不直接就把那五通教给灭了，省的留机会给他们兴风作浪。”狐三姐见其离去，有些不满地说道。
李修远说道：“斩草除根固然痛快，可若是因为自己的猜测和不清不楚的敌意就将几位有着千年道行的大妖杀害，这样的做法难道不觉得过于霸道和残忍了么？天道无情尚且给万物留下一线生机，更何况是我这个顶着圣人命格的人。”
“五通教是否斩除不过是我一念之间而已，几位妖仙是不敢兴风作浪的，真正要杀的是躲在皇宫之中的国师，那才是祸国殃民的恶妖。”
说到这里，他目光凝重了起来：“只是这国师不好诛杀，将皇宫当做自己的老巢，我若进去就是自缚双手，若不进去，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他和石虎不一样，石虎是选择主动出击，而他则是万年龟缩，虽对我的危害不大，但却更加不好对付。”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能为你做什么？”狐三姐说道。
“现在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了，国师既然有所行动那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动了才能露出破绽。”李修远说完对着衙门外低声一喝；“马东，牛二何在？”
“呼呼~！”
立刻，衙门之外刮起了阵阵阴风，立刻就有两尊鬼神突然显现在了衙门外，此刻抱拳候命。
“大少爷，小的在。”
“调一些鬼神给我万分留意五通教的动静，另外皇城那边也都安排鬼神巡逻，除此之外，京城各处也要有鬼神隐秘的监视，一旦有任何有关我的消息立刻就来通报我，无论白天还是夜晚，亦或者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李修远道。
既然国师有计划，那他也要在京城布防。

第七百五十八章 急召
就在李修远京城布放的第二天早上。
正在衙门里处理公务的他突然得到衙役的通报，说是皇宫之中下旨的上使突然造访。
“朝廷上使？”
李修远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
好端端的，朝廷居然给自己下旨。
心思急转之下，那宣旨的上使就已经走了进来，李修远皱了皱眉，亦是立刻和衙门内的其他文官，小吏一道迎接了出去。
宣旨的上使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道：“令扬州刺史李修远即刻进宫见驾，不得有误。”
“臣，李修远接旨。”李修远接过了圣旨，正欲询问一下上使自己进宫的缘由时，那上使却是立刻催促了起来。
“李大人，请吧。”
李修远道：“衙门内有一些事宜还需要处理，且容我半个时辰准备。”
上使道：“下旨传召，是急事，李大人应当先随我进宫复命，衙门内的事情暂时放置一旁等回来处理也不晚。”
“那就容我更衣吧。”李修远道。
“还请李大人快一些。”上使道。
“上使稍等。”李修远拿着圣旨转身离去，他来到了衙署，唤来了秋容。
“容儿，替我将朝服拿来，我要进皇城一趟。”
“是，夫君。”秋容听到声音急忙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施了一礼又转身回去取他的朝服。
“无缘无股下旨召李公子你去皇宫，只怕不是一件好事，也许应该借病推脱掉，毕竟现在皇宫之中危机四伏，对李公子你很不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胡蓝玉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李修远道：“不去就是抗旨，这是给敌人把柄，也不是一件好事，二哥昨日查探那慈航大殿如何了？”
“很诡异。”胡蓝玉道。
“如何诡异？”李修远问道。
胡蓝玉道：“佛光普照，梵音缭绕，俨然佛门圣地的样子，鬼神不入，妖邪辟易，那十八丈如来金身更是威严端庄，不可侵犯，那国师的金身法相已经成了，倘若若是积攒万民香火念力的话，假佛也能成真佛，道行之高兴许都要胜过天上的神君。”
“我不敢涉足太深，但以有所感，倘若被发现的话必定会被诛杀，千年道行也不是其对手。”
“是么？那还真是让这国师成了气候，可惜发现的有些晚了，不然应该趁他金身法相未成的时候将其捣毁。”李修远道。
“所以李公子你更加不能去皇城，尤其还是单独一人前去。”胡蓝玉道。
李修远道：“该来的总归是会来，抗旨不尊也是大罪，总不能因为莫名的猜测就对皇宫望而却步吧。”
胡蓝玉道：“那得需要一些准备，譬如带上三姐，她多少能起到一点帮助。”
“用不着，皇宫之中施展不了法术，三姐去了危险更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李修远道；“皇宫之中现在国师还没有完全掌控，不用太过担心。”
“总好过你一人以身犯险，三姐，还不从屋内出来，陪李公子去京城走一趟。”胡蓝玉喊道。
话才说完，李修远的卧房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位身穿红裙，妖娆妩媚的狐媚女子倚门娇笑：“还是二哥知晓小妹心思，小妹这里先谢过了。”
“三姐，你怎么从我屋子里出来了？”李修远脸一黑道。
“奴家昨天就睡在房梁上，难道公子不知道么？”狐三姐娇嗔一声：“放心，昨日你和秋容妹子的恩恩爱爱奴家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修远嘴角一抽。
这就是所谓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夫君，朝服取来了。”这个时候秋容也从一旁屋内走了出来，她见到狐三姐的时候睁大了眼睛，显得很诧异。
狐三姐咯咯笑道；“秋容妹子别怕，我是你夫君身边的狐女，昨日我就来了，只是没有显现出来而已。”
说完，又看了看秋容脖子上那挂着的银锁，便知道这女子也是进了李家的门。
“不用理会她，替我更衣。”李修远走回屋子里道。
很快，更衣出门，出了衙门便翻身上马，跟着上使进皇城复命。
不过骏马之上，一只红狐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立在马首之上，眯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骑马过市的李修远。
“怎么，生奴家气了？大不了以后奴家就不偷看你了嘛，你别生气了。”狐三姐小声说道，见到李修远眉头紧锁的样子，露出了哀求认错的语气。
“现在我还有心情和三姐生气？国师的金身都铸造完成了，五通教那边也开始联合起来了，朝廷之上的文武百官也大多数都在那国师的掌控之下，这天下就要变天了，此刻又无事召我入宫，显然是在想办法对付我。”李修远道。
“你知道我这朝服之下连铠甲都穿上了，腰间连泰阿剑都系上了，鬼王布袋之中连龙驹都准备妥当了，这会儿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抗旨不去皇宫。”
“这么危险那就别去了，我们回扬州好了，听小妹说你父亲在郭北县给你建了一座豪宅，牌坊都立了三座，园子都修了两个，我那天可是厚着脸皮向小妹要了一间屋子，以后奴家就住那了，你可不准赶奴家走哦。”
狐三姐开口道。
“不去难道就能平安无事了么？弃官而逃，抗旨不尊，罪同样不小，也许这样做反而让敌人称心如意了，而且现在回乡养老太早了一点，那宅子就暂时空着吧。”李修远道。
狐三姐闻言又道：“奴家可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你去哪奴家都陪你去。”
“多谢三姐。”李修远沉默了一下又道。
“咯咯。”
狐三姐笑了笑，突然簌簌的从马首上跑了下来，一下子就钻进了李修远的衣袖之中飞快的隐藏了起来，她知道这冤家并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如今也就可以放心了。
此刻皇宫已经到了。
“嗯？”
李修远神色一动，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随手对着皇城一角一抓。
“哗啦。”
一声破水声响起，一条手臂粗细的蜈蚣从护城河里炸飞了起来，还未落地，他便张嘴一吐，炼气成剑，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瞬间就将那蜈蚣斩成了两节，钉在了皇城脚下。
“想对付我让那国师亲自出马，你们这些小蜈蚣几百年的道行就是来送死的。”李修远目中金光一闪缓缓的开口道。
“杀的好。”衣袖之中探出一只狐狸脑袋，满心欢喜地说道。
“李大人，刚才你说什么？”前面的上使回头道。
李修远把她的脑袋摁了回去：“没什么，只是随意感慨一句罢了。”
“还请李大人下马，随我进皇宫。”上使又道。
李修远点了头。
在上使的带路下，他并没有去接待官员的紫宸殿，也没有去皇上平日里处理政务的文德殿，而是向着后宫方向走去。
而且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禁军巡逻，也没有禁军把守。
“上使，再往前走可是后宫之地，官家应当不会在后宫接见大臣吧。”李修远道。
“在下也是奉旨行事，还请李大人稍安勿躁。”上使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也并没有说什么。
上使将他带到了后宫之处的一处宫殿外的园林里，然后就告辞离去了。
李修远正欲询问，这个时候园林内一个女子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让李大人误解了，其实今日不是官家召见李大人，而是我叫李大人进宫的。”
一位身穿宫装，端庄貌美的女子面带微笑的走来，身旁跟着几位宫女，宦官。
“胡美人？”
李修远见此顿时目光一凝。

第七百五十九章 固所愿也
没想到这次叫自己进宫的人不是官家，而是这个胡美人。
胡美人的出现李修远并不感觉太意外，到是衣袖之中躲着得狐三姐却是有些躁动不安起来，发出了细细的声音。
“不会错的，这是大姐的气息，大姐她真的进了皇宫做了官家的妃子。”狐三姐声音透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不是妃子，美人的品阶比妃子更低，所以这才是让我好奇的地方，千年狐仙得道的大姐进入甘愿屈身在皇宫做一美人，而且今日的事情透露出诡异，我感觉有诈，你别说话，且看这个胡美人找我所为何事。”李修远用的是传音入密。
这是武道宗师的手段，不是法术。
“李大人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突然叫你来皇宫么？”胡美人盈盈走来，面带笑容道。
李修远道：“应当不是为了朝廷大事吧。”
“是上次李大人托我办的事，难道李大人已经忘记了么？”胡美人道；“上次失踪的那个秀女已经找到了，看李大人对那秀女挺在意的，不如今日李大人就顺便将那秀女接出宫去好了。”
“我和那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并没有什么感情纠葛在里面，偶尔的帮助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李修远道。
“李大人还请这边请，那秀女并不在这里。”胡美人笑着示意了一下道。
李修远沉吟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也许胡大姐真是出自真心帮助自己也说不定。
当李修远路过一处花圃的时候，却忽的瞧见一束茶花开的格外艳丽，在微风之中轻轻摆动，有一股淡淡的芳香飘来。
正当他继续欣赏的时候，胡美人道：“那位失踪的秀女就在这里。”
李修远走了过去却感觉这里有股彻骨的寒意，地面上的台阶上居然都结了一层冰。
“这里是冰窖？”
胡美人并不感觉寒冷，她顺着台阶徐徐走下，然后吩咐了宦官打开了冰窖的大门。
在冰窖之中一个女子正身穿单薄的宫装立在那里。
李修远走进一看，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女子正是当日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秀女，但是此刻这个女子却是闭着眼睛，浑身僵直，一动不动，身上结满了一层冰霜，一双手臂抱缩一团，那纤细而又僵冷的双手上紧紧握着一个精致的香囊，仿佛这香囊能个自己带来最后一丝温暖一样。
香囊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正是当初李修远游相国寺，这个女子从马车内丢向自己的那一个。
但是当初那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此刻却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胡美人徐徐走来，笑着说道：“你知道么，她在死的那一刻都握着香囊念着李大人你的名字，可惜啊，这么一个貌美的女子就冻死在了冰窖里，李大人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是我特意吩咐她穿少一些衣服，然后再让人泼了一盆水，让她守冰窖。”
“一晚上过去，人就冻成了冰，凡人还真是脆弱啊。”
“不过她的尸体虽然在这里，但是魂却在外面，刚才李大人不是已经看到了么？那朵茶花开的多鲜艳啊，尤其是见到李大人来了之后更是忍不住摇摆了起来，看来她的魂魄也认得李大人你啊。”
李修远转身过来，扶着泰阿剑目光冷冽的盯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宫争斗，弄死一两个秀女算什么？”胡美人笑道：“凡人本来就是会死的不是么？我不弄死她，她也会被别人弄死，谁让她的貌美已经威胁到了那些妃子了呢。”
“我是问大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从之前到现在……下旨招我入宫，不是一件轻易能办到的事情，旨意要由皇上口述，大臣执笔，再过中书省才能下达过来，大姐不过是后宫之中的一个美人，却拥有这样的权利。”李修远道；“而且你带我来这里看这一幕又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场游戏而已。”胡美人随口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玉手解开自己的衣裳：“李大人您说，后宫之中一位美人和一位大臣衣衫不整躲在这偏僻地方搂搂抱抱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姐，够了，收手吧。”李修远闭起了眼睛，一手紧抓着泰阿剑；“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看在青娥和三姐的面子上可以不杀你。”
胡美人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她褪去宫装，很快露出了洁白的肌肤，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衣，都已经能看到里面那单薄的肚兜了；“李大人您说，如果这样的一幕又碰巧被人撞见了又会如何呢？”
此刻，冰窖外面传来了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往这里走来。
“大姐，你疯了，你要这样陷害李公子。”这个时候狐三姐忍不住了，她从衣袖之中转了出来，怒视着胡美人。
“是三姐啊，几百年不见你也有了今日这般道行，看来跟着这位人间圣人得了不少机缘啊。”胡美人面带微笑地说道，并不觉得奇怪：“难怪之前就闻到了李大人身上的那股熟悉的狐女味。”
“只是我和你选的路不一样，三姐你是侍奉人间圣人的狐，而我是侍奉道君的狐，我们便是姐妹又如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就是残害这位秀女的理由？”李修远道。
胡美人道：“不，谋害她只是举手为之而已，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找个借口让你进后宫而已，就如同随手捏死一条蚯蚓只是为了做鱼饵钓鱼一样，死的是哪条蚯蚓无所谓。”
“这些漠视人命的理念是谁教你的？”李修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子之中尽是冰冷的杀意。
“李大人，您不也是和我一样么？一路走来，你杀的妖和鬼会少么？”胡美人道。
“除恶扬善是我的理念，我不认为我有错。”李修远道。
胡美人玉手轻轻一挑，身上的那件单薄的纱衣落下，她娇笑道：“除恶扬善？那什么善，什么是恶？”
“你认为呢？”李修远道。
“我认为善我者善，恶我者恶，你要除恶扬善就得除我，在我眼中你就是恶。”
“是么……你说的很对，我在你们这些人眼中就是大恶。”李修远并没有反驳。
胡美人眼中精光闪烁：“李修远，听闻你身怀七窍玲珑心，修斩仙大道，掌东岳，阎君神权，号令天下鬼神，而在人间亦是官居四品，位列朝堂，更掌扬州一州之地，位高权重，只是不知道拥有了这么多。今日这一劫你能否度过。”
“请圣人应劫。”
说完，她施了一礼，然后玉手一勾，解开了肚兜上的那根红绳。
一位官家册封的美人和朝廷的大臣在这里宽衣解带，这样的事情一旦被人看到即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这是在将李修远往死里逼。
然而下一刻。
李修远眸子之中猛地杀意暴增，腰间的泰阿剑瞬间拔出。
“铿~！”
剑鸣声响起，寒光骤然一闪。
眼前胡美人顿时神情呆滞了起来，细嫩的脖子上一根红色的血线出现在了眼前。
随后鲜血像是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固所愿也，不敢言也。”李修远漠然地说道，然后走上前去，摘下了胡美人的那美丽的脑袋。
没了脑袋的娇躯立刻砰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鲜血流淌一地，染红了地上的坚冰，然后迅速的凝结，很快就失去了温度，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七百六十章 劫起
李修远一剑暴起，斩下胡美人的脑袋，这样的一幕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胡美人自己没有想到，一旁的狐三姐也没有想到。
可是见到那具美艳的尸体倒在地上的时候，却又不得不让人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公子，你，你杀了她？”
狐三姐震惊地说道，她震惊的原因不是因为李修远杀了她大姐，毕竟刚才的一番话已经让她明白，这个大姐已经彻底变了，变成了一个敌人，一个非常狠毒和凶险的敌人。
她震惊的原因是李修远居然敢在皇宫之中杀死一位皇帝册封的美人。
这样的罪名已经是不可饶恕了。
李修远一手握着一丝不染的泰阿剑，一手抓着胡美人的脑袋，他道：“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我还有退路么？霍乱后宫是死罪，杀害皇帝册封的美人也是死罪，既然都是死罪，何不留凶名在人间？也好过受世人唾骂，说我李修远色胆包天，连后宫的妃子，美人都敢染指。”
“胡美人，这场劫我李某人应了，你且好好看着，看看是谁输谁赢。”随后他又盯着手中的这脑袋道。
没了身躯的脑袋却并没有死去，反而睁大了眼睛显得非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但最后她咬牙切齿道：“你，你竟真敢砍杀我？”
“到底是千年狐仙，被我砍了脑袋都没有死，你的元神应当就藏在里面吧，你说我若是再敲碎你的天灵盖，让雷电劈打一下，身为狐仙的你会不会还活着？”李修远冷冷道。
胡美人瞬间感觉到了恐惧，她发现此刻的李修远和自己印象之中以及接触过程之中的李修远完全不一样。
此人现在透露出来的气息就宛如神灵显现，冷漠无情。
难怪此人能号令天下鬼神，这种姿态的确是能让鬼神臣服，不敢抗拒。
“三姐，替我将这位姑娘的尸体收起来，我不可能让一位无辜女子的尸体留在这冰冷的冰窖里。”李修远道。
狐三姐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姐的脑袋，然后簌簌的跑到了李修远的身上取出了鬼王布袋，将这具冻死的尸体装了进去。
“陪我去外面走一样吧，既然敌人的手段都已经到了如此没有底线的地步，拿我也不应该再顾忌什么了。”李修远一手持剑，一手拎着胡美人的脑袋顺着台阶大步走了出去。
狐三姐急忙跟上，一溜烟的顺着李修远的衣袖钻了进去，十分乖巧伶俐，这个时候她亦是不敢多言一句。
当李修远走出冰窖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有皇宫之中的禁军甲士，也有朝堂之上的几位官员，大臣，还有后宫之中的妃子……他们仿佛都已经知道了这里会发生事情一样，提前就来这里观看了。
可是印象之中，本来是胡美人大声呼救，然后衣衫不整的跑出来的情景，可是现在却是截然不同。
却见李修远一人提着宝剑，一手拿着血淋淋的人头大步走了出来。
“胡美人乃妖人所化，潜入皇宫，祸国殃民，今日更是企图谋害本官，今已被本官诛杀，脑袋在此可以为证。”
他对着众人骤然一喝，将脑袋提了起来，展现给众人看，这一喝不是为了洗刷什么罪名，而是告诉世人真相，至于世人是否相信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问心无愧。
“啊~！”
见到那血淋淋的脑袋，一些宫女，妃子立刻就吓的尖叫一声当场昏了过去，便是一些没有见过血的禁军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李修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后宫，杀害胡美人，真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来人，给本官将这恶徒拿下。”禁军之前，吏部张元此刻放声一喝，眼中竟露出了几分狂喜之色。
借胡美人的手污蔑李修远事情还有几分洗刷的余地，但此刻见到李修远将胡美人斩杀了，那就说明这个胡美人的计谋比预料之中的效果还要好。
真不愧是石虎之计，果然是奏效了。
禁军此刻面面相觑了一眼，但见到胡美人的脑袋在李修远的手中，心中也清楚，这样的罪名便是再大的官员也洗刷不掉，此刻不再犹豫了，立刻手持刀枪向着李修远逼近而来。
“李修远，你还想抵抗不成？还不束手就擒，放下手中的利剑，跪下受缚。”张元又喝道。
李修远瞥了一眼：“区区一条蜈蚣精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想利用朝廷的力量对付我，难道我就会甘愿束手就擒？你也太小看我李修远了，你们依仗朝廷的力量胡作非为，为此都不惜走到这一步，你们觉得现在的我还会在意什么罪名不罪名的么？”
说完，他将泰阿剑立在地上，将身上的朝服撕下，然后将手中胡美人的脑袋裹了起来，别在了腰间的玉带上。
朝服撕碎，却见他身穿黑色的鱼鳞甲，威武不凡，肩膀上更是伏着一只红狐，呲着牙对周围的人露出了敌意。
“先杀了你再说。”李修远此刻已经无需顾忌了，他若是真的是束手就擒就等于自寻死路，刑部也好，吏部也好，都是国师的人。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关押在牢房之中被迫害。
他可不是愚忠之人。
声音落下，他瞬间拔起了地上的泰阿剑，飞步就杀向了张元。
“快，快拦住他。”张元惊恐的大叫道。
他清楚，在皇宫之中一国气运所慑，他用不出法术，这李修远也用不出法术，可他却没有忘记这人间圣人习武十余载，武艺已经达到了凡人的巅峰，是一位武道高手。
“李大人，得罪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你束手就擒吧。”立刻周围的禁军扑了上来，刀枪对着李修远的手脚刺来，试图将其制服。
可是李修远并非文弱书生，他手中的宝剑一挥就斩断了无数的刀枪，然后靠着自身的武力强行撞开了周围的禁军，踩着禁军的身子一跃而起，一剑对着试图逃跑的张元就刺了下去。
“啊~！”
张元口吐鲜血，瞬间被刺了个通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张大人。”众禁军大惊失色。
万万没有想到李修远在上百位禁军的围困之下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刺杀了吏部侍郎。
“还在看什么，还不速速擒杀李修远。”一位禁军统领嘶吼道。
“都站住。”
李修远忽的回头一喝：“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你们眼中的朝廷侍郎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手中的泰阿剑一挥。
张元的尸体就像是一个布袋一样被轻易的切开成了两半，却见里面没有内脏血肉，只有一具空壳。
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正在那血肉之中挣扎跳动。
众禁军见此吓了的连忙后退了几步。
这，这怎么会这样……张大人的尸体里怎么躲着一条这么大的蜈蚣。
李修远说道：“朝廷的官员都被妖精谋害的差不多了，你们所见到的文武大臣早就遭到了妖人的毒手，现在被一群恶妖占据了躯壳，这张元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见证，你们如果还有半分忠心报国的心思话就将此事禀明官家，之后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说完，他宝剑一斩，砍下了这条蜈蚣的脑袋。
挣扎之中的蜈蚣当场死去。
李修远见到众禁军被怔住了，便趁这个机会大步向着一处花圃走去，他来到了一朵茶花前面，看着这朵娇艳的茶花，心中清楚，这朵茶花依附着那秀女的魂魄。
“你的尸体不当留在皇宫，你的魂魄也不当留在皇宫，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将这朵茶花连根带泥一起拔起，然后放到了鬼王布袋之中。
接着他取出了龙马图。
却见一匹龙驹从图画之中奔出，落在地上立刻显化了出来。
“不好，这李修远要逃，快，拦住他。”禁军统领见其取出了龙马图，急忙喊道。
“要走也得杀了你这妖人，也好让那国师知道，撕破了底线的争斗并不是他占据优势，他坚守的底线保护着他的同时也在束缚着我，不过现在……各凭手段分出胜负好了。”李修远翻身上马。
龙马嘶鸣，载着他奔走如风。
瞬间，龙马一跃而起，飞过众人的头顶，却见寒光闪过，这禁军统领的脑袋却是立刻咕噜噜的滚了下来。
在这禁军统领的脖子里，一条粗大的蜈蚣尸体还在挣扎扭动。
“早该杀你了，上次就在我面前蹦跶，真以为我认不出你么？”李修远瞥了一眼，却是骑着龙驹疾驰而走。
身后禁军追赶，却是有心无力，皇城禁马，他们只能步行追赶，而且李修远的马又是龙驹，奔走如风，最后这些禁军追赶了一会儿之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匹龙驹载着李修远越过皇宫的院墙，迅速的消失在了皇城之中。
“公子，往右边走，前面我闻到了大量禁军的气息，他们早有准备，而且起了怪风，我还听到了弓弦拉动的声音。”忽的，肩膀上趴着的红狐急忙开口道。
李修远笑道：“带三姐来也的确并非没有作用，你的警觉胜过我许多，看来是有人料到了此事想布置弓手射杀我，不过这样的计谋以前那十位鬼王就用过了，不可能再对我奏效。”
他立刻骑着龙驹往右绕开那些禁军，往皇城之外奔去。
“三姐，你不怪我杀了你家大姐吧。”路上，他开口道。
“杀得好，我没有这样的大姐，连自家人都要谋害，她已经变的如此歹毒了，难怪躲在皇宫之中不敢出来，她肯定做了很多恶事，所以不敢出皇宫，怕应劫身死。”狐三姐道。
“那就好，不过现在朝廷那边估计很快就要反应过来了，我要立刻去做好迎战的准备。”李修远目光凝重起来。
他怎么也没算到，胡美人会用这么一条计谋对付自己。
布置妥当的皇城之中，国师亲自坐镇，他双手合十慈眉善目的姿态，见到龙驹嘶鸣声往右而去，绕开此地出了皇城，不禁眼皮微抬。
“小小的计谋和布置是没有办法诛杀人间圣人，石虎说的对，要杀他得一次性给他带来足够多的劫难，而且还要削减他的气运，用国运打压圣人的气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那黑山老妖的确是有相当的聪慧，只可惜，死得早了些。”
国师喃喃自语，却也不做停留，立刻转身向着官家所在的文德殿去。
由石虎牵头，他操刀，开启了这场大劫自然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朝廷之上的布置也是时候起到作用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风起
皇宫之中的文德殿内。
赵官家如往常一样处理政务，不过因为年老体衰的缘故，不知不觉便撑着脑袋在龙案上小憩了过去。
酣睡之中赵官家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他的父皇，也就是已经死去的道君皇帝。
“皇儿，大宋国出大事了，有一位叫李修远的人意图谋反，你还不速速将此人诛杀，记住，一定要将其诛杀，不能再拖延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梦中的赵官家并未说话，就听到道家皇帝对着自己急切的催促道。
正当赵官家想要询问缘由的时候，突然他就被身旁的宦官轻轻摇醒了。
“官家，官家，国师来了，说是有要紧的大事要禀告。”一旁的宦官道。
赵官家正在惊疑那个梦境的时候却见到慈眉善目的国师已经走了进来。
“是国师啊，有什么事向朕禀告么？”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没精打采道。
国师眯着眼睛，神色之中透露出几分喜色，他讲之前李修远在后宫所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很快，赵官家震住了。
片接之后。
文德殿的赵官家下了旨意，召集群臣于紫宸殿议事。
而还未等官家的旨意出皇宫，此刻皇城之中的偏殿之中就已经聚集了很多文武官员，有六部的侍郎，谏言的文官，京城之中的禁军将军……只是无一例外，这些文武官员的眼睛都是黑色的，没有瞳孔，神态若妖。
但却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中书省杨大人。
“适才皇宫之中的发生之事就是这般了，李修远私闯后宫杀害胡美人，而后又杀死发现此事的吏部侍郎张元张大人，其中还有军中的赵统领，如今已逃出宫去，可以说是罪大恶极，待会儿官家召集群臣议事，杨大人想来心中已经有数，知道该怎么做了。”刑部侍郎杜泽眯着眼睛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杨大人老脸动容，初次听闻此事有些震惊，他不是老糊涂，在朝为官多年的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端倪，当即他冷笑道：“一方刺史也敢谋害，你们的胆子还真是够大啊，在皇宫之中杀死胡美人？李修远他没有皇宫的诏令敢一个人私闯后宫，还能见到胡美人？你们为什么不找一个妃子诬陷李修远，找一个美人，不过是因为宫中死掉一个美人你们摆平的了，影响不大罢了。”
“吏部的侍郎张元为什么也会出现在后宫，还正巧就撞到了李修远杀害胡美人的事情？禁军统领又是如何第一时间赶到的？”
“猫腻虽然很多，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文武官员大多数都在这里了，只要异口同声的对李修远治罪，他的罪名便是假的也能成真，更何况他的确是杀了人逃出宫去了。”杜泽道；“杨大人不是想要报仇么？金陵城一事李修远可是亲自斩了你的独子。”
杨大人老脸一抽：“他用叛国投敌的罪名斩了我儿，这是不争的事实，老夫要对付他自有老夫的分寸，你们这样胡来是想干什么？难道不知道那李修远在扬州拥兵自重么？他麾下步卒过五万，骑兵两万，你们用这样的手段逼他认罪伏诛，就不怕他逃出京城举旗造反么？要知道江南一带可是钱粮重地，李修远有钱有粮，还有精兵悍将，便是太祖在世也只敢杯酒释兵权，不谋而诛，是大忌。”
“官不是这么当的，大宋国的这条破船若是沉了，大家都要完蛋，什么权利争斗，手段心机统统不过是一场白日梦罢了。”
说到这里，他有转身道；“老夫建议将李修远罢官发配北方。”
“不行，李修远今日得死，我是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京城的，他若敢反，正合我意，调动朝廷禁军直接将其灭杀。”杜泽道。
杨大人冷笑一声：“欺老夫不懂兵事么？太祖建禁军之日号八十万，可如今除去吃空饷的，还有一些老弱病残，以及达官显贵子嗣，可战之人绝不足五千，京城这么大，别说李修远已经出了京城，便是没出京城，等你调兵遣将的时候也一切都晚了。”
“杨大人，你放心，他不会走。”杜泽笑着说道。
“你如何肯定？”
“因为傅天仇还有傅家的两位小姐已经请到了皇宫，那可是李修远的老丈人和未过门的妻子，待会儿议事的时候杨大人可以建议官家将傅天仇以及他两位女儿于皇城之外杖毙，李修远若是听闻此事，必定来救，届时只需将其围杀，则大功告成。”
杜泽道：“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杨大人之前说太祖杯酒释兵权的事情，那也可以先赐酒给他，看看李修远愿不愿意一人伏罪，若是不愿的话再行后计。”
听到这里，杨大人神色动容了：“你们这一群疯子，根本就没有考虑国家大事，你们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借朝廷的力量弄死那李修远。”
他现在已经感觉很不对劲了，这个李修远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不惜一切代价将其谋害。
若是李修远位高权重也就罢了，可他不过是接着平定九山王之乱的功绩才平步青云的后起之秀罢了，远不值得这些大臣如此针对。
但杨大人为官多年非常清楚，虽然自己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李修远死，但可是猜到，李修远必定是有其不知道的巨大存在意义，否则绝不可能会被这样联手谋害。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李修远一死，则国泰民安，他不死，死的可就是我们了，杨大人你心中也清楚李修远有谋反的本事和实力，你也不想再见到改朝换代的那一刻吧。”杜泽道，说完他看了看其他大人一眼。
此刻其他的官员皆齐刷刷的看向了杨大人，一双漆黑的眼睛之中满是冰冷和狠毒之色。
杨大人浑身冰冷，不寒而栗，他手掌一颤，缓缓道；“懂了，老夫懂了，不过李修远一死可否容许老夫告老还乡？”
“这我可做不了主，得看国师的意思，不过杨大人家中无忧那是可以肯定的。”杜泽道。
杨大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已经预感到了，李修远一死，自己紧接着就要步其后尘，能得到的不过是族众之人无恙罢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谋害人间圣人的恶报下来，他背后的杨氏一族衰败，破灭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国师自然不想背负这么大的因果，所以他借刀杀人，杨大人则是最好的一柄刀。
很快，皇宫之中金钟响起，群臣入殿议事。
让人奇怪的是，平日里召集大臣至少需要好几个时辰才行，但是今日这旨意下达还没有片刻的功夫，便是官家自己都才刚来紫宸殿，文武百官就已经到齐了，这样的事情放在平日里是很反常的，但是今日官家听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就没有在意那么多了。
不过就在皇宫议事的时候，离开皇城的李修远已经来到了知府衙门，并且召集了身边所有的亲信。
但就在这个时候狐三姐却道；“公子，你不应该再呆在京城了，趁着现在朝廷那边没有降罪过来，你应该立刻离开京城返回扬州，到了扬州就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了。”
李修远看了看身边的红狐道；“我要走，现在就可以走，用法术的话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回到扬州，但这不是我所想的，我返回扬州只有割据为王，起兵造反两条路，但这两条路都不是我要走的路，而且即便是要走，怎么能不杀了那国师再走呢？”
说话的功夫，很快召集的亲信就赶来了知府衙门。
有镖局的镖师沙金，有吴象，有夏侯武，还有胡蓝玉，燕赤霞……信得过的人他都唤来了。
“诸位，大家有缘相聚京城近半月，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想今日就到了大家应该分别的时候了。”李修远屹立在大堂之中，看着众人略带几分感慨道。
众人有些纳闷，有些不解。
“你这书生好端端的说这般伤感的话作甚，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何必婆婆妈妈遮遮掩掩的。”燕赤霞大嗓门响起，很是耿直道。
李修远笑道：“既然燕赤霞你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墨迹了。”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个美女的脑袋。
虽然神色惨白，但却依然睁着眼睛，冷冷的盯着众人，显得很是愤怒。
“喝，好厉害的妖，你这书生是从哪猎的，这是千年妖精修炼得道了，砍头都不死，怕已经是妖仙一流了。”燕赤霞闻言忍不住惊道。
这样的妖已经不算是妖了，应该叫做仙。
“大姐？”胡蓝玉见到这脑袋立刻顿了一下。
李修远此刻道：“燕赤霞你的眼力很好，这是千年的狐精得道，如今已是狐仙了，因为要加害我所以被我一剑砍下了脑袋，带了回来，不过她的身份并不简单，她除了是狐仙之外，还是皇城后宫之中官家的加封的美人，名胡美人。”
“撇开她狐仙的身份不谈，诸位，我今日入皇宫杀了一位皇帝的女人，顺道还斩了几个被妖精操控的官员，试犯下了这样的事情后果会是如何？”
说完，他平静的扫看了众人一眼。

第七百六十二章 清君侧
这狐仙的身份是皇宫之中的官家御封的美人？
而且人还是李修远不但在皇宫之中杀了几个胡美人，还杀了几个被精怪操控的官员？
闻言众人皆是愣了一下。
即便是他们再不懂朝廷上的事情也知道，这无论是哪一件事情罪名都大到足以砍头，说不定还要抄家灭族的。
“杀得好，妖女躲在皇宫之中为何就杀不得，害人的妖精躲到天涯海角都应当诛杀，难不成那皇帝老儿就能庇护这些恶妖不成？”嫉恶如仇的燕赤霞抚掌大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杀几个恶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书生你太过小题大做了，我以前在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杀过好几个贪官污吏。”
“为此六扇门还张榜缉拿我，现在我不是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燕赤霞，你脑子不正常吧，你一个人闯荡江湖既无官身，又无家眷，妻女，自身的武艺还不差，自然没有人能拿你怎么样，可是李公子他既有官身，上有父母，下有妻妾，哪能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用管照样能走脱，李公子若是前脚一走，朝廷的差人就要去李府拿人了，这叫祸及家人，你这孤苦伶仃一个人是不会理解的。”一旁的夏侯武瞥了一眼道。
“杀官，杀妃是大罪，而且还是在皇城杀人，这算轻了也要撤职发配，流放三千里，说重了就要视作谋反，抄家灭族。”李超道；“虽然李大人杀的都是恶人，算是为民除害，但想来李大人也脱不了干系。李大人应当早做准备才是。”
李修远却是并不着急，他道：“怎么做我心中已经有数了，只是接下来之事牵扯甚大，我不想连累诸位，所以和诸位说一声，希望诸位顾惜自身，就此离去，免得因为我的缘故卷入朝廷争斗的厮杀之中平白无故丢了性命，我这次请诸位来京城帮忙已是心中万分感激了，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再牵连你们。”
“所以你们现在就离开吧。”
说完，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个玉酒壶然后丢给了燕赤霞，然后又取出了一箱子金银珠宝放在了地上。
燕赤霞下意识的接过，只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书生，你这是何意？”
“这是之前答应给燕赤霞你的仙人醉，这酒本来是用来事后庆功用的，现在看来只怕很难再喝上了，你喜欢饮酒这酒送你了。”李修远道：“这一箱子金银珠宝是给诸位的酬劳，几位将其分了，就此离开京城吧。”
一箱子金银珠宝琳琅满目，有沉甸甸的金锭，也有东海的明珠，还有美玉，宝石，可以说价值连城。
随便抓一把都能一辈子吃喝无忧了，若是几人瓜分了，不管去了哪都能富贵一方。
“书生，你这是在羞辱我么？”
燕赤霞大怒的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一箱子金银珠宝：“我帮助你不是因为看中了你的钱财和美酒，只是因为这乱七八糟的世道需要你来平定，我这些年游遍五湖四海，杀了不知道多杀恶霸，强盗，灭了不知道多少恶鬼恶妖，可是杀的恶人和恶妖恶鬼多了，我也明白，这世上的恶靠我手中的剑是杀不完的，我甚至想到过找一间破庙避世隐居，从此不过问世间之事。”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你的路是正确的，南方的鬼神在你的治理下井然有序，那里已经没有了恶妖恶鬼作乱了，眼下京城的妖魔鬼怪也差不多要肃清了，就差这最后一块地方，现在你却要那些金银打发我？你觉得我是一位贪财之人么？”
因为过于激动，那大嗓门，吐沫乱飞，溅了李修远一脸。
李修远抹了抹脸上的吐沫，笑道：“我并没有轻贱你的意思，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有朝廷卷入其中，和对付妖魔鬼怪不一样，燕赤霞你帮助我已经很多次，不差这一次，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有了隐居的想法难道就不应该找一处地方安定下来，娶妻生子么？继续跟着我走下去，可是会丢命的。”
“你一富贵老爷不惜命，我一江湖草莽为什么要惜命，难道我的命比你的命高贵么？”燕赤霞道：“我不会走的，朝中有大妖作祟我是知道的，这次不光是朝廷在里面，也有妖孽的踪迹，我要留下除妖，也不算是枉费了一身的道行。”
“这壶酒……”燕赤霞准备将仙人醉还给李修远，可是闻到这天上才有的酒香一时间犹豫了一下，立刻往怀里一塞；“这酒既然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不会给你了。”
说完，他便在一旁坐下，一副赶我也不走的姿态。
“既然燕赤霞不走，那我也不走，我和他比了一辈子，每次都输的不服气，不认为我比他差多少，若是这次我走了，一辈子就要输给他了，再也抬不起头来，李公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我留下来助你。”夏侯武犹豫了一下立刻道。
“不过事成之后你可得给我工钱，毕竟恩情归恩情，工钱还是要给的。”
李修远道：“夏侯武，你现在走的话我给你半箱金银，够你下半辈子用的了。”
燕赤霞贪酒，这夏侯武就贪财好色，不过人无完人，他虽然贪财好色，但是却也重情义，知恩图报。
夏侯武的道：“事后给我也是一样。”
“事后也许你就没命用了。”李修远道。
“没命用那是我福气不够，怨不得旁人，再说了我缉拿大盗也是玩命的活，这次虽然危险，但回报也大，半箱金银够我下半辈子用了。”夏侯武道：“李公子，你不用劝了，这笔买卖我铁了心要做。”
李修远闻言也就不再劝他道；“这次事情完了之后我给你三箱子金银。”
此刻危机关头，三箱子金银能换来一位武道宗师的帮助根本就不亏。
“一言为定。”夏侯武咧嘴一笑，有些兴奋起来。
“沙金，李超你们呢？”李修远又道。
沙金道：“大少爷，我本来就是李家的人，朝廷真要抄家灭族的话我也走脱不掉，自然是为大少爷效力了。”
“李大人与我亦是有救命之恩，是李大人将我从刑部的大牢里放出来的，但奈何我家中有父母，妻子，恕我不能为李大人效力。”李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对着李修远磕头道：“若有来世，当为李大人当牛做马，以报答今日之恩情。”
李修远笑道：“李超，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你是家中独子，上有父母，下有妻子，的确不能牵连进来，而且憨和尚就你这么一个徒弟，我也不能让他徒弟出了什么意外，不过有一件事情能否拜托你一下？”
“还请李大人吩咐。”李超很是羞愧道。
“替我护送几个人离开京城，我会让镖局的镖师同行，不过路上还需要你照应，只有你在我才能安心。”李修远扶起了李超，郑重地说道。
“是，李大人。”
李超感激涕零，他知道这是李大人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免得自己颜面无存。
李修远又吩咐趴在肩膀上的狐三姐道：“三姐替我走一趟，让秋容还有镖局里的小谢以及秋容的父亲秋寿离开京城，安排几个镖师护送她们回家，对了，镖局的后院水缸之中有一朵白莲花，一并取走，那是八百年道行的精怪，被我镇压，如今事变我还没有想到处置她的办法，先带回郭北县去，回头处置。”
“对了，吴象有个小妾叫慈娘也在镖局，一并送走。”
说完又对着三姐耳旁低声道：“另外让韩猛带两万铁骑北上接应，以防万一。”
三姐闻言点了点头，从李修远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往前奔走没多远，一股烟雾腾起一位身穿红裙，妖娆妩媚的女子便显现了出来，然后穿过墙壁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这就是狐狸精？”一旁的几个人没见过狐精，此刻不禁眼睛一睁，满是惊奇。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六扇门的崔魏却是带着几个捕头急匆匆的赶来了。
“李大人，李大人可在？”崔魏大声喊道。
立刻，周围的几人刀兵亮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无需紧张，现在朝廷没这么快反应过来，崔魏应当不知道此事。”李修远挥了挥手，示意一下道。
众人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们怕是六扇门的崔魏来拿人了。
“诸位都在啊。”崔魏有些诧异道，随后抱拳施了一礼：“卑职参见李大人。”
“免礼，崔魏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李修远道。
崔魏左右看了看，低着声音道：“就在刚才李大人留在京城的鬼神托人乩仙告诉了卑职的一个属下，说是兵部侍郎傅天仇傅大人以及傅大人府上的两位小姐一并被宦官请入了皇宫之中，而且夜叉将军还有左千户也调去了禁军大营，李大人，这京城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修远立刻皱起了眉头道：“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应当是一个时辰多前发生的。”崔魏道。
那正是李修远进入皇宫的时候。
“有备而来啊。”李修远心中感慨，自己这一入皇宫，后脚老丈人和清风，月池就请进了皇宫，连左千户和夜叉将军都调进了禁军营。
这摆明了就等自己犯错，然后动手诛杀自己。
“这是以人为质，朝廷早有谋划。”燕赤霞沉声道：“书生，你被人算计了，有人要加害你，给你编制罪名，逼你受缚。”
他虽然大大咧咧，可也是精细之人，要不然也做不得总捕之位，这些朝堂上的手段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
“我知道，本来还想做两手准备的，现在看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李修远目光骤冷：“朝廷不仁，那就休怪我不忠了，本来我还略有几分顾忌的，可是既然朝廷用上了这一手，也不值得我拥护了，傅大人和我那未过门的妻子，何罪之有？竟要遭到朝廷这样摆布。”
“沙金。”他低喝了一声。
“小的在。”沙金抱拳应了声。
李修远道：“骑一匹快马，去京城十里外的正气山庄，那里有我北上入京时候同行的两千精骑，告诉领兵的毛五，让他领兵直奔京城，来如意坊与我汇合。”
“记住，从城南走，上月城南大火，房屋俱焚，可供骑兵奔驰。”
“为何要去如意坊？”夏侯武不解道。
李修远负手而立，看着外面平静道；“如意坊背靠运河，若是朝廷禁军来袭只需守住一面即可，若是不敌也能从水路逃遁，除此之外，背水一战也有利于军心凝聚，而这衙门深处闹市，四面开合，不利于攻守和逃避，一旦围住火攻，必死无疑。”
一旁的崔魏闻言惊道，李修远这番布置根本就是行兵作战的布置啊。
“李，李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崔魏，朝廷之中有妖孽横行，祸乱朝纲，此刻要逼我谋反拿我人头，我不过是做出小小的应变手段罢了，此事无关六扇门的事情，崔魏你走吧，这样的事情你不应该牵扯进来，不过刚才的通知多谢你了。”李修远道。
“李大人，京城纵兵，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李大人你切不可鲁莽行事，而且李大人你仅两千骑兵，又有什么作为呢？京城禁军八十万，武将如云，你这两千人马无疑是以卵击石，虽然卑职不知道李大人犯了什么罪，但圣上并未昏庸的君主，李大人何不进宫请罪，也好过奋死一搏啊。”
崔魏单膝跪下，抱拳急道。
他在李修远麾下做过事，知道这位李大人是一位正直，务实且有仁义，良善的好官，他心中对这位李大人是很敬重的，所以不希望李修远走到这一步。
而且此刻李修远还是他效忠的大人，下属向大人谏言也是本分。
“以卵击石？”李修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崔魏，你也太看得起京城的驻军，防备了，我进京以来在京城四周都转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京城腹地久离战事，守城的守军加起来不足一千，而且还都是没有任何战力的老弱病残，我两千精兵可是从南方九山王一战之中杀出来的悍卒。”
“就这点人马，在我带领之下可以在京城纵横八个来回，至于那八十万禁军？抱歉，我那老丈人是兵部侍郎，他在金陵城的时候就告诉了我，京城禁军号八十万，实则不足五千可战之人，我想老丈人那个时候是不会骗我的，所以我敢相信所为的八十万禁军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五千步卒对两千精骑？你觉得我会怕么？别忘了，去年在金陵城外，我一万铁骑敢冲二十余万叛军的军阵。”
崔魏心中一凛，被李修远这么一说背后已经惊起了一片冷汗。
“李，李大人，你，你不会早就布置好了这一切吧。”他也清楚，若是真如李修远所说，这京城他可凭一己之力将其拿下。
难道这就是严大人所说的大忠似奸么？
李修远摇头道：“我只是喜欢做事留一手而已，若是我在京城被谋害了，两千精骑可以接应我离开京城，若是一切如常，两千精骑会随我述职回扬州之日一起离开，要知道这次我北上进京可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的，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只是朝廷如今抓了傅天仇和我那未过门的妻子，还有傅月池，我只能让骑兵前来救人了。”
“若是朝廷不放人呢？”崔魏竟有些恐惧的问道。
李修远扶着泰阿剑淡淡道：“打进皇宫，清君侧。”
众人心中一凛，有些诧异的看着李修远，但随后燕赤霞却是哈哈大笑道：“好，好魄力，这才是你这书生该有的本性啊，我这留下来真是值了，那些个鸟贪官污吏，就知道在朝堂之上乱来，我看今日打进皇宫将那些狗东西一并砍杀算了，也不看看这天下被他们治成了什么样。”
夏侯武也有些兴奋起来，这今日弄不好就是改朝换代了，若是这李公子做了皇位，自己好歹也能封个将军，王侯，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崔魏此刻只觉手脚冰冷，果然，这位李修远野心巨大，不只是自保自救这么简单。

第七百六十三章 静候
此刻的李修远身穿铠甲，披着金红色的披风，腰悬宝剑，骑着龙驹，带着属下往如意坊走去。
身旁跟着的是燕赤霞，夏侯武，吴象等武艺高强之人，后面的是他二十位亲兵甲士，还有顺风镖局的镖师们。
人不多，加起来也不足百人。
那些衙门的衙役，六扇门的捕快他一个都没有带。
这种时候不能指望那些信不过的人，必须得用自己能够信任的人。
崔魏亦是骑着马低头垂目，显得有些紧张和失落。
李修远暂时没有让他走，因为计划才刚刚开始，他的骑兵还没有来，不能让崔魏坏了事情，所以得暂时留他几个时辰，到时候是去是留就全凭他自己的意愿了。
路上，他忽的开口道；“夏侯武，能帮我一个忙么？”
“李公子吩咐便是。”夏侯武此刻身心火热，他现在都在满脑子都在想今后自己封侯拜将的事情。
李修远道；“骑兵进京，从城南而入，所以劳烦你去城南一趟，务必要确保城南的城门不会关上，虽然哪里守城的人不多，可若是城门一关，我骑兵没有破门的能力也只能被拒之余外，我不想出现这个意外，所以只能依仗你的本事了。若是一切顺利你则和沙金领骑兵一起来如意坊，若是不顺利，就替我斩了那关城门的守军。”
“李公子你放心就是了，有我在骑兵一定能进京。”夏侯武兴奋一笑，立刻抱拳应命，然后骑马转身就走。
他也是京城的常客了，这京城的守军有多少人，多少本事他心中有数。
这差事对他而言简直不要太容易。
李修远骑着马一边走一边在思考，主要是查缺补漏，让自己的计划和布置出现最少的漏洞，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忽的，他又想了什么，开口道：“来个人，有谁知道三皇子赵景的府邸？”
“大少爷，小的认识。”一个镖师抱拳开口道。
“好。有件事情让你去办，替我向三皇子赵景传个口信，就说我在如意坊内作真龙图一副，问问他愿不愿意前来欣赏。”李修远道。
“是，大少爷。”那镖师应声就准备离开。
李修远又道：“不急于现在，大概过一个时辰之后再去传信，免得时间太早影响了我的布置。”
“一个时辰么？小的记住了。”那镖师点头这才离开。
“李大人，此事为何要通知三皇子？难不成李大人想以三皇子为质。”一旁的崔魏压着声音道。
李修远笑了笑：“只是留一手善后而已，你不用紧张，反正今日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结果。”
崔魏沉默不语。
他不是李修远，不知道这位李大人到底在布置什么，可是他隐约感觉到，这位李大人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很有章法，有条不紊，进退自如，从他身上透露出的信心来看，成事的机会很大……很快，众人来到了如意坊。
现在的如意坊已经不再是在五通教的掌控之下了，上次李修远兵围如意坊，杀了石虎的同时又击打程度上打击了五通教的势力，再加上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十六位女鬼混入如意坊。
如今，在他的威迫之下，五通教已经放弃了对如意坊的控制。
现在，那十六位借尸还魂的女鬼才是如意坊的当家之人。
人才刚到，如意坊门口就立着十六位貌美如花，或艳丽，或娇媚，或恬静的女子，她们神态气质各异，但都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美人。
这些是如意坊当红的倌人。
“奴家拜见李大人。”为首的女子叫莲香，她巧笑倩兮，盈盈一礼，既恭敬又妩媚。
身后其他的女子也都纷纷施礼。
李修远翻身下马：“不用多礼了，都随我进入如意坊。”
他没有迟疑，带着众人大步而入。
“现在如意坊归你掌管么？”一边走，李修远一边问着一旁的莲香道。
莲香轻轻一笑：“不敢辜负大人的嘱托，如今如意坊内五通教的人已经全部被赶走了，姐妹十几人已经将如意坊牢牢掌控了，便是官坊官员也不得不听我们的吩咐，不过奴家不敢邀功，全是大人威严在外。不然事情不可能如此的顺利。”
“很好，今日有点事情会发生你让如意坊内今日闭门谢客，能遣走的人尽量遣走，坊内的客人也好，丫鬟，小厮也好，甚至是姑娘也都让其暂时离开，最好是除了你们十六位一个别留。”李修远道。
莲香愣了一下随后道：“大人，奴家是全部打发了他们，还是暂时给他们休假一日？若是全部打发了一时半会儿的可不好办。”
“给他们暂时休假一日，不需要遣散。”李修远道：“当然若是很乐意离开如意坊的女子能遣散也尽量遣散，就算是做一件好事。”
“奴家明白了。”莲香说完示意了一眼；“怜月，这事情交给你去办了，千万不要让大人失望。”
一位貌美的女子当即道：“自当竭力办妥，还请大人放心。”
说完她带着几个姐妹就离开了。
她们都是阴间受罪的女鬼，如今借尸还魂重回阳间哪里还敢造次，也不看看现在效忠的人是谁。
当李修远带着众人来到了如意坊之后，除了吩咐如莲香遣散不相干人等之外，还安排人手守住如意坊各处入口，关闭门窗，不让任何人进入。
“李大人何必以身犯险，现在李大人你要走还来得及，何苦抵抗到底。”崔魏见到李修远不断的布置，忍不住再劝了一句。
李修远道：“崔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劝我回头么？你对朝廷的忠心我理解，所以我不会觉得你厌烦也不会认为你愚钝，只是每个人的路不一样，我要走的路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还请你坐到一旁喝酒静候吧，不知道哪位姑娘愿意陪崔魏饮酒？”
“咯咯，大人吩咐奴家怎么敢不从，奴家去陪崔总捕饮酒吧。”一位看似较弱的女子娇笑的走了过来，她眸子带着几分冰冷的含义，笑盈盈的看着一旁的崔魏。
明面上是饮酒，实际上就是看住那崔魏别让他乱来。
都是心思聪慧的女鬼，怎么能领悟不了李修远的这层一丝。
崔魏自觉坐立难安，他看着那走来的貌美女子仿佛看到了毒蝎猛兽一样。
这可是从阴间鬼城之中释放出来的女鬼啊，道行至少几百年，可不是寻常的秦楼女子。
“来，崔总捕，奴家给你斟酒一杯。”那较弱的女子笑着递来了一杯酒水。
崔魏坐在一旁干笑道：“我坐在这里就可以了，怎么敢劳烦姑娘您嗯。”
“大人的吩咐奴家可不敢不遵从，说是陪崔总捕饮酒，就得陪崔总捕饮酒，难道崔总捕连奴家这个弱女子的请求都不肯答应么？”这娇弱的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掌搭在崔魏的肩膀上。
崔魏感觉肩膀瞬间被一股寒意笼罩，顺着肌肤传遍全身，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修远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言，有那女鬼缠住崔魏就足够了，可以不用操心。
“大人，今日因何事光临如意坊啊，可是公务烦闷，前来此地解闷？若是这样的话奴家可以唤来几个清倌人给大人作陪，也好过大人一个人在这里闲坐。”莲香一副讨好的媚笑走了过来，她主动的跪坐在一旁，给李修远捶腿。
“凡间的世俗之事缠身，需要借这块地方了结罢了，不关你们的事情。”李修远从座子上取来茶壶准备倒一杯茶。
“让奴家来侍茶吧。”一旁候着的一位貌美女子急忙取来茶壶十分乖巧的倒了一杯。
但当玉手递来的时候温茶却已经凉了。
李修远却也不介意，他一饮而尽，然后闭目静坐，只等事情发生。
“如意坊怎的好好的赶客了，还要闭门谢客，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我才不走，我不走。”
“就是，我才刚来怎么就能走？我还要和那清霜姑娘吟诗作对呢。”
“为什么我们被赶走了，那个人却可以坐在那里？他为什么不走？”
一群被赶出如意坊内的客人显然很不满意，他们发着脾气，大声嚷嚷，但是架不住如意坊内打手凶悍。
“李兄是李兄么？我啊，张邦昌，还请李兄助我，别让他们赶我走。”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张邦昌在人群之中呼喊。
李修远睁开眼睛示意了一下；“让他过来吧。”
莲香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了一眼。
立刻驱赶他们的打手就将张邦昌放了过来，不过他同行的还有钱钧。
“张兄，钱兄，你们怎么都在如意坊内？”李修远打量了一下他们。
“嘿，嘿嘿，上次不是听说李兄兵围如意坊，抓了一个大盗么？所以好奇就来看看，就只是看看而已。”张邦昌讪讪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衫道。
钱钧道：“我本来是打算邀李兄你前来的，可是李兄你公务繁忙，几次路过衙门的时候都听说你去办案去了，不敢耽误你的公事，所以就只有我和张兄前来了，朱昱最近也被朱夫子管得严，在学堂里待着呢，出不来，我们这几个朋友能聚的越来越少了。”
李修远道；“今日京城不太平，张兄，钱兄，听我一句劝，你们先回去吧。”
张邦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问道：“李兄，你不会又把如意坊封了吧，这回又是要做什么事啊？”
而当他看到李修远一旁侍茶的美人可那捶腿的莲香姑娘时却是羡慕嫉妒道：“而且你是怎么让这两位美人如此听话的在一旁侍奉你啊？”
“哦，你说她们啊，自己凑上来的，你们如果有这魅力的话也可以让她们主动服侍啊，嗯，不收银子的。”李修远看了看左右道。
“大人讨厌啊，奴家才不服侍他们这两个穷书生。”
“人模狗样，哪有李大人半分神采，奴家只愿意侍奉李大人。”
“就是，滚一旁去，别耽误李大人的事情。”
莲香还有其他几位貌美的女子嘴巴毒辣，将张邦昌和钱钧贬的一文不值。
“我……”张邦昌顿时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自己两榜进士怎么就成了穷书生了？
“我可是通天阁的学士，熬几年资历就能外放做官的。”钱钧也是嘴角一抽。
李修远笑道：“你看吧，我没有骗你们。”
“李兄，今日你到底要做什么事啊，不会是剿灭五通教吧，最近听说你和五通教闹的很大，而且你一身戎装了，难不成要打斗？”张邦昌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忍住心中的妒忌之情，走来问道。
还未走进，就被一旁捶腿的莲香瞪了回去，似乎在警告他别来打搅自己。
“也没什么很大的事情，就是在等朝廷的旨意下来，估摸现在还没这么快，得至少半个多时辰才能下来，朝廷的办事效率一向是以慢著称，嗯，既然还有时间多，两位就坐下来一起饮几杯酒，喝几口茶吧。以后我离开京城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聚在一起。”
李修远说完道；“能不能麻烦两位姑娘给他们斟酒。”
“大人的吩咐小女子又怎么敢不遵从。”
又有两个貌美的女子走了过来，她们对着李修远丢了一个媚眼，巧笑倩兮，好不讨喜，但是面对张邦昌和钱钧的时候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两人感觉自己和李修远的待遇实在是太大了。
别人有美人争抢者侍奉，而给自己斟酒一杯还要李兄的吩咐，还很不情愿的样子。
自己也是人啊，也要美人呵护。
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这留在这里的十六位美人全是借尸还魂的女鬼，她们只效力李修远一人，别的人可不放在眼中。
就在李修远在如意坊闲坐的时候。
两位上使，带着足足两千禁军，由左千户和夜叉将军领队，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直奔如意坊而来。
李修远在如意坊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与此同时，三皇子赵景的府邸上却来了一个镖局的镖师送来了李修远的口信。

第七百六十四章 宣旨
三皇子的府邸之内。
赵景此刻正在书房之中泼墨作画，最近他迷上了书画之道，尤其是见到了李修远在上元节那日几乎神迹的绘画手段之后更是痴迷其中。
传说之中画龙点睛的技艺让他痴迷不已。
若非身份不便，他早就亲自上门请教李修远了。
此刻染墨作画，一副鲤鱼跃水图画完，赵景执笔沉吟少许之后，觉得很是不满意，发现自己的画匠气十足，死气沉沉，全无灵性，立刻把笔一丢，直接毁了这幅三个时辰的心血。
“睡龙图啊，睡龙图。”
赵景转身过去，却见背后挂着一幅画作。
画中云雾缭绕，真龙穿梭其中，酣睡在云间，而且让人惊疑的是这画中景物不是死物，而是活物，那云层飘动，真龙酣睡，隐约都能听见风雷之声响起。
以至于他在书房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免得惊醒了这条睡龙，挣脱化作飞了出去。
这是当日李修远作的睡龙图，他并没有献给父皇，而是偷偷的藏了起来，献给父皇的是一位叫高藩的画作，他的画作算是当日千金求画之中最好的了。
就在他欣赏沉浸在睡龙图的神异之中的时候，府上的一个下人来到书房外恭敬道：“殿下，扬州刺史李修远派人给殿下传话。”
“李修远？”
听到这个名字，三皇子当即神色一动，立刻转身过来道：“出去说，书房之地不能大声喧哗。”
当他走出去之后，又问道：“李修远派人给本皇子传什么话？最近这位李大人处境可有些不妙，被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给视作是眼中钉肉中刺，便是本皇子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啊。”
“回殿下，传信的那人说李大人正在如意坊内作真龙图一副，想请殿下前去欣赏。”下人低着头恭恭敬敬道。
赵景笑道：“哦，是这样么？若是如此的话那本皇子还真应该赴会了，去给本皇子备马，这位李大人的邀请可不多见，若是不给他这个面子下回只怕是见不到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府上的管家却是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急忙道：“殿下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
“嗯？本皇子现在要出门，有什么事快说。”
管家气喘吁吁道：“殿下，就在刚才宫里下了旨意，要赐御酒给扬州刺史李修远，两位上使现在带着夜叉将军，还有左千户足足两千兵马往如意坊的方向去了，宫内有传言，说是李修远犯上作乱，于后宫之中杀害了陛下的胡美人以及吏部的侍郎张元，还有宫内的禁军赵统领……适才急召诸位大臣入宫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什么？竟有此事。”赵景大惊失色。
“此事是真是假？那李修远当真在后宫之中杀害了父皇的美人还有朝廷的大臣？这，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此事千真万确，是宫中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官家道。
赵景焦急不安，他来回走动，脸色难看道；“这下不妙，不秒，父皇下旨赐下御酒这是要毒杀李修远，连两千兵马都带上了，要是李修远不肯遵旨的话只怕立刻就要当场诛杀，只是李修远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城后宫杀人？”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还是说有人故意要害死他？”
身为皇子，赵景并没有立刻就相信此事，而是很快就想到了其中蕴含的阴谋。
一个外来述职的新官，怎么会有这样的胆量在皇城杀人，除非是被人故意陷害了才会这样做，否则李修远怎么会放着朝廷的大官不当，跑去做抄家灭族的事情？
“殿下，那如意坊去还是不去了？”一旁的下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意坊？
赵景忽的神色一动，是啊，为什么李修远的口信和朝廷的旨意差不多同时到来？他应当知道此事为什么还要邀请自己去如意坊欣赏他那什么真龙图？
真龙图？
真龙？
赵景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瞬间脸色一白，浑身一个激灵冒出了冷汗。
“难道那李修远要奋力一搏，于京城掀起……兵变？”
“不，这不可能，他手中无兵，亦无权，怎么能敌的过朝廷的大军，撇开皇城的禁军不谈，便是禁军营之中的大军就有号称八十万，虽然大多数都是在吃空饷，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能拉出一万人马来……”
他脑海之中思绪急转，因为他隐约意识到了李修远要做什么。
刚才的那个传话就是一个信息。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殿下你没事吧，您的脸色似乎很不好要不要叫御医看看？”一旁的管家说道。
赵景没有理会管家的话，而是转而又思考起来：“虽然兵变是不可能的，但若是他真有我不知道的实力，能够成功呢……”
“如意坊这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不去，不应当去，此事一旦卷入其中可是造反，弄不好是要砍头的。”衡量了一下利弊之后，脑海之中的理智告诉他此事不值得自己前去。
但是内心之中的疯狂却让他跃跃欲试。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景是多少知道李修远在扬州的势力，步卒过五万，精骑两万，加上江南一带又是鱼米之乡，若是李修远真能从京城脱困，那么就等于龙入大海，羸弱的大宋只怕抵挡不了这位能征善战的大将征伐。
“还，还是去看看……见机行事，也不一定非要和李修远一条道走到黑。”
蓦地，他眼睛一转，决定冒险去看看。
下定决心之后赵景如释负重，浑身都因为过于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他深呼了几个口气，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道：“来，来人，备马，京城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本皇子怎么能不去看看，怎么说本皇子和那李修远多少都有一点交情，如果朝廷真的要赐死李修远，本皇子此番就当是为其送行吧。”
他留下理由，免得事后被人非议。
“是，殿下。”下人应了声便去备马。
而此时此刻，如意坊外已经来了一支足足两千人的禁军。
这两千兵马很快将周围的街道堵了一个水泄不通，将如意坊三面团团围住，唯独后面因为是依靠运河，没办法派兵围困。
负责宣旨的上使是吏部的一个文官，名叫赵永，同行的是一位宦官。
“李修远，你也有今日，想本官给陛下上奏弹劾你数次都不能将其罢官查办，如今你倒好犯上作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赵永心中暗暗痛快，他也是众多弹劾李修远的文官之一。
只是官家老糊涂了，那么多弹劾的奏章留中不发，不知道为什么要保下这个李修远，如今倒好，酝酿出了这样的祸事。
“左千户，罪人李修远既然就在如意坊内那你还等什么，还不破门喊话，让那李修远过来听旨。”赵永道。
左千户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道；“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说完，他立刻就带着两队人马大步向着如意坊走去。
正准备破门的时候，结果却已经有两个甲士将大门打开了。
“是左千户么？进来吧，朝廷也的确是无人可用了，这种苦差事也只有你敢接下。”如意坊内传来了李修远的声音。
“跟我来。”左千户挥了挥手，带这人便走了进去。
很快，他在如意坊内见到了李修远。
却见李修远披甲挂剑正坐在桌子旁漫不经心的饮茶，一旁有好几个如意坊内貌美的女子服侍，有人捏肩，有人捶腿，有人侍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日李修远是来如意坊内饮酒作乐的呢。
“大人，朝廷有旨，请大人……”左千户看了看周围，并无多少人，只是一些李大人身边的亲信而已。
李修远打断了他的话道；“左千户，不用多言，让那宣旨的上使进来吧，河边风大，容易着凉，不过就是不知道朝堂的文官有没有这样的胆量进来宣旨。”
“这，这个……大人还是出去听旨吧。”左千户迟疑了一下道。
李修远摇头笑道：“不，我不会出去，要宣旨就让他进来，外面两千兵马，披甲带刀的，谁知道哪里会突然冒出暗箭伤我，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连铠甲都给披上了。”
这话左千户是不相信的，他在金陵城的时候和这位李大人交过手。
他必须承认，自己并不是这个左千户的对手。
不过李修远执意在如意坊内听旨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道：“既然如此那卑职去请示一下赵大人，还请李大人稍等片刻。”
很快，左千户将此事禀告给了赵永。
赵永听闻之后冷笑道：“带最将死之人竟还摆谱，左千户本官且问你，那李修远在如意坊内有多少属下？”
“卑职所见只有十余人。”左千户如实相告。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应了这个将死之人的要求，带人，随本官去如意坊宣旨。”赵永听到这点人浑然不惧。
而且外面两千人马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不行这个李修远还敢飞天。
当即，他不再迟疑带着近百号人马，领着圣旨带着宦官和禁军便直入如意坊。

第七百六十五章 赐酒
距离京城十里之外有一处山庄，名为正气山庄，是傅天仇的一位辞官归乡的好友所留，虽然平日里少有人打理有些破败了，但也不失为一处很好的落脚之处。
而在李修远进京述职之日，就有两千精骑驻扎在此。
平日里深居简出，再加上很少有人来此地，这里多了一支军队的事情朝廷那边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今日。
先前时刻沙金一匹快马奔入了正气山庄，紧接着平静的山庄之内响起了铁甲晃动，擦拭兵器，喂饱战马的声音。
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一支身披铠甲手持钢枪，腰挂百炼钢刀的铁骑便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通往京城的官道之上。
本来领兵的都统是韩猛，不过现在换成的毛五。
毛五此刻骑着健马，拉着缰绳高声喊道：“朝廷不仁，要赐死大少爷，今日大少爷有令让我等前去相救，诸位都是受过大少爷恩惠的人，平日里大少爷亦是待我们厚重，酒肉不缺，银两不少，今日该是回报大少爷的时候，别以为前面是皇帝老儿的地盘就能吓到我们，在我毛五的眼中没有皇帝，只有大少爷一人。”
“如果有谁怕死现在就掉头走，我不拦，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也别怪今儿个我没提醒你们，愿意走的都跟我来。”
他大声一喝，然后骑马往前奔：“出发。”
有甲士策马大笑：“怕甚，老子要不是受到大少爷招揽还是拦路的强盗，这辈子就是跟着这皇帝老儿干上了，他要杀大少爷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京城策马方才不失为一条好汉，宰几个贪官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毛五，莫要小觑人，那皇帝老儿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大少爷一声令下我敢拉他下马，兄弟们走，打进京城去。”
一群如狼似虎的悍卒大声吼道，神色全无惧意，有的只有兴奋之色。
这年头种地的都活不下去，能跟着大少爷卖命是一种福气，有什么好畏惧的，而且功劳越多赏银越多，能打仗就能发财，管大少爷要自己打谁。
两千铁骑，喊的震天响，一路奔腾而来宛如大江决堤，滚滚而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官道上的一些商贾，行人听到他们大逆不道的豪言更是吓的脸色都白了，直呼这些人是要造反。
可是此刻即便是他们听见了也没有关系。
大事已起，覆水难收。
“这就是大少爷在南方带来的精骑？战场之上见到这样一只骑兵谁敢阻挡？”沙金见到这群凶悍的骑兵心中一惊，感到不由有些后怕。
要知道这才只是两千人而已，而听闻大少爷在扬州有两万铁骑。
这等人马若是齐聚完全就如戏文之中说的那样，可以驰骋天下了。
骑马奔走之际沙金喊道：“诸位，大少爷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只需从城南杀入，可一路畅通无阻，毛五，我前面领路你带众人随我来。”
“好。”毛五回道。
两千铁骑顺着官道无所畏惧，直奔京城的城南而去。
而在京城城南的城墙上，有几十号守军如往常一样没精打采的看守着城墙。
京城的城墙不高，装饰作用大过实际用处，再加上京城也是扩了又扩，这城墙实际上已经算是在京城的城内了。
真正的京城之外是无险可依的，一路上皆是畅通的大道，没有一丁点的阻碍。
当两千铁骑奔入京城的地界之后城墙之上的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
“今儿个是怎么了，那边什么声音，是打雷么？”一位守军道。
“听着不像，兴许是某大户人家娶妻，应当是放鞭炮吧，瞧着不是有人往这里来了么？”
城墙下的守军发现附近的百姓有些惊恐的往这里跑来，不，不是往这里跑，而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四散逃窜。
“快，快关城门，有人造反，一支叛军往这打过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
但很快便没有了声音，被那铁蹄滚滚的轰鸣声淹没了。
“嗯？”
这个时候城墙之上的守军方才睁大了眼睛看见，在宽阔的官道之上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卷起尘土从远处急奔而来，附近的百姓无不是望风而逃。
“不，不好，出大事了，快，快跑。”有些守军吓的双腿哆嗦，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后丢下兵器掉头就跑，也不守城了。
转眼之间守军就混迹在人群之中逃了个七七八八。
余下的十几个守军之中有人颇有几分急智，忙喊道：“快，快关城门，快，不要让那支骑兵冲进来，那不是朝廷的人马，是叛军。”
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傻的那守军方才惊醒过来，急忙准备关城门。
不过一人的手刚刚推动沉重的城门时却一道剑光掠过，瞬间被斩成了两节。
一位手持利剑的剑客，大笑着逆着人去走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朝廷要变天，你们还守着这城门作甚，还不逃命去？谁敢关城门可别怪我剑下无情，刚才那一件我只看了你的胳膊，下一次挥剑砍的可就是脑袋了。”
夏侯武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关上城门，一旦城门被关，便是没有守军守城要打开城门也要费一番功夫。
余下的守军见到断臂落地，同伴鲜血喷溅，痛苦喊叫顿时吓的脸色苍白。
本来就风声鹤唳的他们顿时胆色全无，又有一些人丢了兵器转身逃命。
余下的也不敢停留，纷纷丢兵弃甲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京城的守备之薄弱竟到了这种程度，一个剑客都能拿下一座城门。
但这一切都在李修远的预料之中，他是打过仗的人，京城的守备力量有多少他一眼就能估算一个大概，没有几分自信他哪里敢拿骑兵攻城。
而在如意坊内，赵永拿着圣旨对着李修远宣旨，官家的旨意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就是赐酒于他，让他罢官回乡，永不录用之类的，但看似宽洪大量，其实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你自裁谢罪，不追究你的家人，族人，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罪人李修远还不跪下接旨。”赵永冷着脸道。
李修远依然无动于衷，他笑着道：“官家要我死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带兵来杀就好了，看来官家也是有所忌惮啊，怕我逃出京城举兵来反，所以打算将我赐死，不追究我的罪名也不祸及我的家人。”
“李修远，事到如今你何必多言，倘若你还有几分忠孝之心的话，现在就饮酒自裁吧，这样对你，对朝廷都好。”赵永道。
李修远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是在感慨，这个朝廷还真是冷漠无情啊，我怎么也算是为了朝廷平了九山王之乱，勉强算是有功之臣，胡美人之死官家居然连调查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就是下旨赐死，看来不光是文武百官的根烂了，连那官家也是昏庸。”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修远你死到临头了何必废话。”赵永冷哼道，说完他挥了挥手；“给他御酒。”
一个宦官低着头的捧着玉盘，上面放着一个金壶，旁边一个金杯，里面装着一杯御酒。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李修远挥手示意旁边伺候的美人退下，然后站起来道：“我李修远只知道君无道，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的道理，我的命自有其定数，不是一封圣旨就能决定的。”
说完他往前走去，取来圣旨都不看一眼，随后一丢，拔剑一斩。
瞬间圣旨斩成两节落在地上，接着又打翻玉盘，将那御酒泼洒一地。
酒水抛洒，在那酒杯之中一条细小的红色蜈蚣翻滚扭动，同时一股剧毒之物腐蚀地上的地砖。
“你，你大胆……”赵永气的发抖，他涨红着脸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修远会如此的大胆包天，斩断圣旨，打翻御酒。
“来，来人啊，左千户，给本官拿下这厮。”
这话一出，坐在一旁的喝酒的燕赤霞就哈哈一笑，把酒坛一丢，一柄宝剑已经出鞘被握在手中。
同时吴象也是怒目而睁，手持一根精钢大棍，守在一旁，任何人敢靠近他必定一棍子敲下，将其砸成肉泥。
“哗啦~！”
如意坊内各处也响起了铁器撞击的声音，不是钢刀出窍，就是弓弩上弦。
见此一幕赵永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去，然后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李大人，如果你要和朝廷作对的话，那卑职只能是得罪了。”左千户走上前来凝声道，手中已经拔出了背后的大刀，准备奋力一搏。
他心中没有底气，因为他清楚李修远身边的这几个猛人武艺有多高，两千人马只能说勉强够用，但要说拿下他们，他却没自信。
“左千户，此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此搭上性命。”李修远淡淡道：“你应该学学夜叉将军，他就没有进如意坊，而是守在外面。”
“报效朝廷是卑职的分内之事。”左千户态度坚决没有办分的退让。
“那可惜了，我这辈子杀的人不少，但却自认为没有杀错一个好人，唯独你让我感到可惜，你是忠孝之人，杀你这样的人我于心不忍，但若是左千户你要坚持的话，我愿意亲自送你上路，因为这样的朝廷不值得你效忠啊，你死之后若是在人间还有父母妻子的话，我会替你赡养的，还请放心。”
李修远手持泰阿剑目光骤然凌厉起来，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左千户紧握双刀，浑身紧绷，眼前这位李大人看似闲庭信步的姿态，但实际上武艺十分高强，若是怕他当做书生看待的话那就是找死。

第七百六十六章 左千户之死
一杯毒酒就想赐死李修远。
若是这能办到的话也太小看人了，他可不是愚忠之人。
这世道会变成这样，不提鬼神妖邪作乱，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朝廷腐败，百姓怨声哀道，正是这种怨气才滋生出了众多害人的妖邪。
所以从心底李修远是对这个大宋国很不满意的，若非王朝已定，运数难变，他怎么愿意为这大宋国效力。
眼下斩断圣旨，打翻御酒，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左千户见到李修远走来，紧握大刀，焦急的低声道：“快，护送赵大人离开如意坊，其他人随我一起拿下李大人……”
立刻周围的禁军将瘫坐在地上的赵永带了下去，然后涌进如意坊的禁军手持长枪直奔而来。
不过就在此刻，李修远的长剑已经掠至。
大步一迈，剑光骤闪，直奔左千户而来。
左千户大惊，急忙挥刀挡下。
“铿~！”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长刀立刻就断成了两节。
感觉到长刀一断左千户几乎下意识的就往一旁翻滚躲避，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笼罩而来，这躲避几乎出自于本能。
“嗤~！”
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飞溅。
“好快的剑。”左千户连连后退，他一咬牙关急忙撕下衣服缠住手臂，不让鲜血继续流。
这等伤口便是他调动内劲也无济于事。
李修远道：“不错，你对我有了提防，想要一两剑将你斩下的确有些不可能，你的武艺不差，而且都是经过生死搏杀历练出来的，刚才我可是抱着必杀的决心来对付你，如果不是仗着泰阿剑的锋利，我没这么容易伤你。”
一剑神兵利器，对武艺高强的人而言优势太大。
生死搏斗之间尤为明显。
“李大人，多说无益，如果你真的要和朝廷作对的话，今日卑职只能是得罪了，一起上。”左千户忍着疼痛，他不敢托大，立刻召集属下准备合力拿下李修远。
李修远轻轻一笑，也没有选择一个人强上，他示意了一下，立刻在如意坊内四面八方皆涌出了甲士，虽然人数不多，但在这狭小的地方打斗起来不足百人影响不是很大，足以对抗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久战之下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李大人，外面可有两千人马，你不足百人何必让他们一起陪上性命，若是李大人能认罪的话，今日京城又能免去一场争斗和厮杀。”左千户道。
李修远道；“左千户，你的眼界太低了，看不清这世道，今日你领兵前来对你而言或许是出自忠心，这一点让人钦佩，只是你的忠心比起我要做的事情不值一提，我知道今日所做的事情是一件错事，刀兵一起，少不了一些无辜之人因我而死，但即便如此有些事情我也不得不做。”
“以前的我只需要一门心思的为这苍生，天下做事，可以正直，高尚，受人尊重，但是后来我明白了，这样的坚持走不了远，因为有些事情不做出一些牺牲的话便永远办不成，就犹如汉高祖兔死狗烹，奠定大汉四百年基业，唐太宗玄武门之变开创大唐盛世，宋太祖黄袍加身建立当今的大宋国一样。”
“有些路必须用鲜血铺成，我今日不是为了自己的个人性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是为了这世道，当然拿大义压人总归是有些冠冕堂皇，显得虚伪狡诈，不过无妨，我做的事情不需要世人理解，因为一切的因果报应，世人指骂都由我一人承担，只要人间少一害就足以。”
李修远说完之后，闭起眼睛挥了挥手道：“杀退他们。”
“死来。”一声令下，吴象顿时暴怒的手提铁棍打了出去，他力大无穷，神力惊人，一棍挥舞冲上来的禁军立刻像是收稻子一样倒下一片。
几百斤重的铁棍在手中挥舞，但凡事碰到的人不是重伤倒地就是立刻被砸飞身亡。
狭小的走廊，厅堂之内血肉横飞，惨叫连连，那些从未见过血的禁军见到这样的猛人发狂顿时吓的脸色惨白，胆战心惊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
“别退，都别退，随我一起上。”左千户大声吼道，他双手持刀，向着李修远奔来。
他在金陵城参加过守城之战，知道这些猛人的武艺有多可怕，可是他是受了皇命之人，怎么能临阵退缩，不战而退？
“左千户，这样的朝廷不值得你为其卖命，你还不退下留有用之身，将来多为百姓做点好事？”一柄大剑打来，逼退了左千户，却是燕赤霞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道。
左千户喝道：“是是非非我分不清楚，也不想去分，我只知道尽忠职守，报效朝廷，其他的事情是那些大人们想的，和我无关，今日陛下有令要赐死李大人，卑职既然领命就要办好。”
说完又持刀杀了上去。
燕赤霞不想杀他，刀剑相拼十几招却不分胜负。
“书生说的对，你就是一个糊涂蛋，他杀的胡美人是得道的狐仙，他杀的官员是妖邪假扮的，他今日的处境都是那蜈蚣精的算计，他想送圣人归位，夺回神权，让这天下变成一个没有清白，没有希望的妖邪世界，别说他杀一些人，便是要杀几万人我都要陪着他杀，如果朝廷得逞，以后所有人都会后悔的。”
燕赤霞大吼，他并不糊涂，明知道李修远此举是错的也得陪着他做。
因为这世道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同时也理解书生的心情，他又哪里愿意在京城掀起刀兵，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人是人，妖是妖怎么能混为一谈。”左千户喝道：“李大人今日此举就是造反叛乱，和那九山王李梁金又有何分别？”
“放屁，他要造反的话怎么会留在京城，他想走一匹龙驹就走了，你留得住么？他的大军在扬州，何必一个人留在京城以身犯险。”燕赤霞怒斥道。
左千户手上有伤，一次拼杀之后被硬生生的打退了，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吐出，却是被燕赤霞的剑身重重的拍了一下。
“你的武艺和夏侯武差不多，不是我的对手，还不认输？”燕赤霞看着他又道。
“为国效力，虽死无憾。”左千户咬牙一吼，再次持刀杀来。
持剑而立，坐镇中间的李修远见此开口道：“燕赤霞，让开吧，左千户虽然愚忠，但也是忠肝义胆，你是修道之人杀害忠良因果太重，就让我来背负这杀孽吧。”
燕赤霞愣了一下，只见到李修远的身影已经掠来。
一剑居高临下斩下，没有任何的花哨，只有习武之日的劲气凝聚其上，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左千户和燕赤霞交战好一会儿又身受重伤，此刻一剑斩下反应却是慢了半拍。
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他便下意识捂住了颈脖，鲜血如泉水一样喷溅而出，双目暴睁，浑身的力气就像是抽空了一样，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输了。
当初在金陵城就已经输给过这位李大人一次了，这一次又输了。
他没有怨恨，也没有气愤，因为他知道自己选择留下来搏杀就只有这么一个结果，心中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李，李大人……卑，卑职的家人就麻烦你了……”左千户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无力道。
李修远持剑而立，没有去看他，而是看着如意坊外不断逼退的禁军，开口道：“放心去吧，今日这一剑抱歉了。”
“多……谢。”
左千户吐出这两个字之后脑袋垂下，捂住脖子的双手无力落了下来，任由伤口处的鲜血汩汩冒出。
“诶，这又是何必呢。”燕赤霞长叹一声道。
左千户一死，禁军气势瞬间崩溃，又有吴象这样的猛士挥舞铁棍，横扫一片，再加上其他的甲士查缺补漏，稳住阵型，那之前冲进来的三四百号人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被直接打出了如意坊。
此刻，被禁军护着架出去的赵永，听到里面喊打喊杀的声音，有些癫狂道；“上，快给本官上，杀了那个李修远，杀了他，快冲进去……”
“大人当心。”
突然一旁的夜叉将军徐豹眸子一凝，急忙从骏马上一跃而下，手中寒光闪烁的陌刀往前一斩。
一柄飞来的长枪铿的一声应声断裂。
砍成两节的长枪溅射，落在地上便是青石砖都炸裂了，深深的没入了泥土之中。
“好可怕的力气。”
夜叉将军徐豹感觉双手有些发麻，心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余光一撇，却见如意坊前的禁军倒下一片，却一位九尺大汉，身披铁甲，手持铁棍，一路打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随手夺来一根长枪掷出就如同床弩射来，穿透七八人方才没了准头深深的扎入地面。
而那浑身浴血的样子，宛如恶来在世，有虓虎之勇。
见着胆寒，遇其毙命。
“神力将军吴象……”徐豹眼睛一眯，认得此人，他就是最近被官家御封的神力将军。
“传闻此人在金陵城一战之中一人就守住了城门，拦下了上千敌军精锐冲城，又在紫宸殿外举起了一座铜狮，被官家惊呼神力，故此才有了神力将军的美誉，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此人的力气居然如此的可怕。”
他号称夜叉将军，母亲是海外夜叉国的母夜叉，自己从小就有生撕虎豹的力气，可是和这比起来却还是逊色不如。
死里逃生得赵永此刻惊魂未定，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裤裆都湿了一片。
刚才那一下没有徐豹陌刀一拦，这个赵永就要被穿葫芦串一样被穿膛破肚了。
“有此人在这如意坊怕是很难打进去啊。”徐豹看了一下节节败退的禁军，不禁迟疑了起来。

第七百六十七章 一人谋国
如意坊内喊杀整天，这样大的动静附近的人没有不听见的。
而此时此刻，三皇子赵景带着几个下人，随从骑马赶来，听到那宛如战场上厮杀的声音时候心中亦是不由狂跳不止。
“真打起来了？”
赵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不容易越过人群，穿过禁军的守卫，来到了如意坊的大门前，却见到门口倒下一片禁军，开膛破肚，断臂残肢，脑袋裂开，红的，白的流淌一地，鲜血将这附近运河的河面都给染红了。
他见此一幕几欲呕吐，但还是以袖遮面，强忍住了吐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景喝了一句。
虽然心中清楚，但还要装糊涂。
“三殿下，您怎么来了，卑职徐豹参见三殿下。”夜叉将军徐豹见到三皇子居然来了，不禁一惊忙上前施礼。
“是夜叉将军啊，本皇子听闻父皇要赐死李修远，故而特意前来为其送行，怎么这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还死伤了这么多人。”赵景道。
徐豹道：“赵大人之前带着左千户和圣旨入如意坊宣旨，只因李修远拒不遵旨，不愿伏诛，于是左千户只好亲自带人将李修远捉拿归案，只是不曾想到李修远身边武艺高强之辈众多，左千户等人……不是对手，卑职办事不利实在是羞愧难当。”
赵景神色一动，又道：“宣旨的赵永呢？他跑哪去了，怎么不见赵永前来？”
“赵大人受到惊吓现在惊魂未定，神志不清，卑职让人带下去了。”徐豹道。
“如此说来，李修远还在如意坊内了？”赵景道。
“是的。”
徐豹犹豫了一下道：“如意坊易守难攻，背靠运河无法四面围击，卑职正想向官家请示要不要火攻……”
一把火下来，把如意坊烧光，自然就不需要牺牲这么多人强攻了。
这是最好，最快捷的办法。
赵景神色一冷喝到：“荒唐，上月城南大火的事情你忘记了么，要是大火一起，酿成火灾这罪名你来承担么？给本皇子让开，我要去如意坊走一趟，亲自规劝那李修远，为朝廷减少伤亡。”
“殿下，不可，此地已如战场一般，刀枪无眼，若是伤到三皇子，卑职担待不起啊。”徐豹大惊道。
“哼，你们若是能拿下李修远又何须本皇子亲自冒险，让开，谁敢阻拦休怪本皇子宝剑无情。”说着，赵景亦是有些颤抖的拔出腰间那鎏金，镶嵌宝石的宝剑，带着几分色厉内荏道。
他要去如意坊是因为他见到了李修远的实力，他能拦住两千禁军的围攻，做这困兽之斗就说明他肯定是有后手的。
既然有机会，此刻不冒险，等待何时？
而且李修远也亲自邀请了他来如意坊，他相信李修远不会杀害自己的。
“殿下，若是李修远已殿下为质那可如何是好？”徐豹继续劝道。
赵景大怒道；“我又不是太子，那李修远拿我为质又有什么用？本皇子心意已决，你不用多说了。”
说完，他鼓起勇气，壮起胆子便往那一路尸横遍野的如意坊走去。
“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卑职愿同殿下一道前往。”夜叉将军徐豹一咬牙道。
一位皇子出了事情，他这将军也当到头了。
“如此就有劳将军了。”赵景也没有拒绝。
满地的尸体，刺鼻的血腥味，还有并没有死去的禁军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养尊处优的赵景从未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见到这样血腥的一幕，但为了心中那按耐不住的野心，他豁出去了，冒险去见那李修远一趟。
他已经想好了，事情即便不成，自己也能落个美名，在父皇眼中自己也是平此动乱的有功之人，褒奖定然是不会少的。
若是能成。
说不定他真能见到真龙图呈现在眼前……忍住腹内的吐意和恶心，他每走一步浑身都在颤抖，如果不是一旁的徐豹扶着他估计都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赵景脸色惨白，以袖遮面，这才走到了如意坊的大门前。
还未进去，迎来的就是一尊铁塔般的大汉，以及周围几十柄刀枪，杀气腾腾，让人胆寒，险些吓的赵景差点掉头就跑。
“是三皇子来了么？吴象让他们进来。”如意坊内，传出了李修远的声音。
“大少爷让你进去。”吴象瓮声道。
“多，多谢。”赵景这才鼓起了几分勇气走进了血腥味刺鼻的如意坊内。
让他意外的是走过了一片尸横遍野的道路之后见到了李修远之后却发现他衣甲整洁的坐在凳子上，一旁有如意坊内娇媚的美人侍茶，还有技艺高超的清倌人抚琴，俨然一副优雅恬静的样子，和隔着几丈距离的血淋淋格格不入。
“走过满是尸体，死亡的血路，才能品尝到如意坊的美人所泡制的甘美茶水，三皇子你来的有些晚了，还请入座吧。”李修远看了一眼，轻轻笑道。
那神色和姿态全无被困于此地的样子，反而像是坐镇大帐，即将打赢胜仗的大帅一样。
这份从容和笃定，让赵景为之动容。
赵景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浑身颤抖没停，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坐下然后道：“李，李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和朝廷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还是投降了吧，本皇子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愿意保你家人无忧。”
“三皇子请喝茶。”李修远示意了一眼。
一旁莲香美眸盈盈，面带微笑的走了过去给他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水。
“我做什么三皇子心中不是已经有数了么？我只是来邀请三皇子到如意坊欣赏真龙图的。”李修远道：“只是不知道三皇子有没有这个胆色欣赏。请。”
赵景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却发现之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就已经凉了，他想喝却又放了下去；“可是本皇子却并没有见到李大人泼墨作画啊。”
“以血为墨，江山为画，龙在宫中，这才是我要作的真龙图，这画今日我想画完，就是不知道三皇子你想不想要。”
赵景心中一凛，手一抖，险些将茶水打翻。
“你，你在说什么，本皇子听不懂。”
李修远道：“我从小就学了很多东西，但心机学的不多，所以说话很直接，虽然有时候容易得罪人，但有时候也挺招人喜欢的，三皇子既然装糊涂也无妨，我就直白一点吧。”
说完他站了起来，轻轻一笑道：“你若助我打进皇宫，我便拥你为皇。”
“李修远你……”夜叉将军徐豹听到这话大惊，可是话还未说完，就被吴象等人团团围住，似乎只要他再说一句就要立刻将他们一群人诛杀。
赵景浑身冷汗直冒，心头狂跳。
果然，果然如此，李修远的谋划当真如此之大。
“为，为什么，是我？”他手掌捏着茶杯有些因为紧张有些发白，半晌才颤颤巍巍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是啊，为什么是你？”
李修远感慨一声道：“其实这大宋国的皇帝对我而言谁当都无所谓，只要有姓赵的继续消磨这剩下为数不多的国运就可以了，今日可以是你三皇子，也可以是四皇子，还可以是五皇子，只是你运气不错，认识了我，又表露了几分野心，所以我也就试试看了。”
赵景惊恐的抬起头来看着李修远。
他明白李修远这番话的含义。
他就算是不答应，李修远今日还是会打进皇宫，到时候会拥护别的皇子登基为帝，只要有一个皇子有野心都会选择和李修远合作。
可到了那个时候那些个什么太子，其他的皇子就要倒霉了。
所以，自从赵景进来如意坊的一刻，他就没有了选择。
身为皇子，他虽然从小养尊处优，胆子不大，可脑袋却不糊涂，很快就想清楚了里面的事情。
“你，你如何做的到？”赵景颤抖着问道。
“你看。”李修远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道。
“什么？”
赵景看着那杯茶水很是疑惑和不解。
李修远笑了笑；“茶水在泛起涟漪，知道这在战场之上意味着什么么？”
“轰！轰！轰！”
一声声沉闷宛如滚雷的声音由远而近，往这里传来。
“我有两千精骑随我一起入京，被我安置在了京城十里之外的某处，就在我来如意坊的时候我让人去调这支骑兵入京了，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该从南门杀过来了。”李修远道；“三皇子你听见没有，这是铁蹄踏地的轰鸣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
“你早算到了今日不成？”赵景大惊道。
李修远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那父皇要今日要赐死我，我只知道朝廷昏庸，我一无权无势之人入京述职，又领一州之地，朝堂众人必定眼红，两千精骑只是一手保命的手段而已，以防万一，我估算过了，京城之中兵卒不多，我两千精骑可以驰骋四方，打入皇城并不是难事。”
“可即便是如此，勤王的各路总兵你怎么办？戍守边疆的大军也随时会南下。”赵景有些激动的站起来道。
李修远取来茶水一饮而尽；“我已号令韩猛，不，韩世忠先一步回扬州，领两万铁骑即刻北上，五万精兵待时而动，三皇子是觉得各路勤王的总兵快，还是我李家铁骑快？到时候米已成炊，皇位更替，三皇子你做了皇上难道连这些总兵和边军都摆不平么？这天下又没有改朝换代，那些总兵不会激进的。”
“那你，那李大人你想要什么？”赵景吞了吞口水，脑袋已经疯狂一片了。
行得通，行得通。
这李修远当真是有谋国的手段，他什么都布置好了，若是和其合作，这皇位就是自己的了。
听到那越发清晰的铁蹄声和嘶鸣声，他心中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我野心不大，当个扬州刺史光宗耀祖，满足我父亲的期盼就行了，对这江山没兴趣，只要你不学宋太祖，我就不起兵，天下还是你姓赵的。”李修远淡淡道。
赵景闻言涨红了脸，将手中捏了许久的茶水一饮而尽：拼了。
“好，我答应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此刻不取，等待何时。
李修远看了一眼赵景，轻轻一笑，指了指夜叉将军道：“手中无兵办不成事，三皇子何不试着招揽徐豹，收编外面的禁军，你是皇子有些事情你出面比我出面起到的效果好百倍。”
“多谢李大人，本皇子这就去招揽他徐豹。”
赵景闻言大喜，他知道这是李修远在给自己扩充羽翼，否则刚才这些人就给杀了。
这是在展现诚意。

第七百六十八章 杀使明志
人生是一场豪赌。
这句话非常符合眼下的赵景。
他虽然贵为大宋国三皇子，然而既无实权，又非太子，将来新皇继位便是排也排不到他头上。
眼下李修远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坐拥江山，登基为帝的机会。
而且他还不得不答应，若是不答应的话，李修远真的打进皇宫，扶持别的皇子登基，那自己将来必定是性命难保。
“徐豹，刚才一番话你应当已经听到了，现在当着本皇子的面做出你的选择，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此事若成，你便是从龙之功，本皇子是不会亏待你的。”三皇子赵景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徐豹道。
徐豹此刻脸色变化不定，他现在有些后悔接下这份差事了，宁折不屈的左千户下场他是见到了。
尸体还躺在一旁，血还尚温。
拒绝共事的下场只有一死，李修远是不可能让自己离开的。
若是这些人本事平平他也是不惧，仗着自身的勇武到也能打出去，可是又那几个高手在，他完全不是对手。
“徐豹，本皇子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思考，外面李大人的精骑已经杀来了，一旦禁军被破，你的价值可就消失了，快点做出决定吧。”赵景心中也很紧张，他催促道。
李修远见此没有去管，而是吩咐道；“都准备一下，随我打出如意坊，毛五带着的精骑已经来了，是时候里应外合一举击破禁军，杀进皇宫了，此事若成诸位也有初拥之功，不敢说让你们光宗耀祖，但富贵荣华是不成问题的。”
“是，大少爷。”
众人有些兴奋的应了声，立刻开始做好了接下来一场战斗的准备。
“徐豹，你还没想好么？”赵景一脸焦急，呵斥了一声，若是连徐豹都没办法劝降，他的价值就大大降低，和李修远的合作会不会出问题都不知道。
李修远此刻带着众人准备走出如意坊，瞥了一眼徐豹，见其没有受降的意思，便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吴象。
没办法了。
徐豹一咬牙，立刻单膝跪下：“卑职愿为三皇子效力。”
生死关头，他所为的忠诚不堪一击，而且左右都是为赵家效力，换过一个皇帝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
“好，好，好，有徐豹将军相助，本皇子何愁大事不成。”赵景连道三个好字，一脸激动，他急忙走上前去将跪下的徐豹扶了起来：“还请徐豹将军随本皇子一道出去，劝降外面的禁军。”
“是，卑职领命。”徐豹只得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然而就在此刻，已经打入京城的两千铁骑在沙金的带领下已经冲到了如意坊外。
顷刻之间，如意坊的官道之上左右两路并进，铁骑袭来，嘶喊之声响彻苍穹。
“击退禁军，救出将军，杀。”毛五持着钢刀咆哮道。
“杀~！”
喊杀之声笼罩四方，顷刻之间铁骑冲来，那如意坊外围的禁军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顷刻之间就被撕裂了，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被健马一撞就倒在了地上，后面的铁骑跟上几声惨叫声下已经被践踏而死。
虽然闹市的街道之上容不下大量的骑兵冲杀，可骑兵天生的优势在这里，在人数对等的情况之下，步卒几乎不是对手。
看着四面八方杀过来的骑兵，围着如意坊的那一千多禁军顿时就慌神了。
“怎么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位禁军统领有些惊慌失措道。
“不，不好了，是李修远在南方的骑兵，骑兵入城了，京城已经失守了，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有兵卒惊恐跑来道。
“什么？”那统领大惊失色；“好端端的怎么京城就失守了？”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那位李修远的骑兵，他们从城南过来的，城南那边跑来的一个守军说京城已经被大军攻破了。”
“完，完了。”禁军统领吓的兵器也掉在了地上。
三人成虎。
守军不懂战事，只知道有很多骑兵杀入了京城，就以为和戏文之中说的一样京城失守，要改朝换代了，所以四处奔逃。
在加上京城百姓一乱，人人自危，就以为敌人众多，远远不止两千骑兵那么简单。
“杀退他们，救出大少爷。”
敌人吓破胆的心情沙金不明白，但是他却清楚自己主要的目的是救人。
“完了，完了，敌军杀过来了。”禁军统领一副惊慌失措想要掉头就跑的样子，可是发现四面八方都能见到那奔来的骑兵，根本就无处可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如意坊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一位身穿黑色鱼鳞甲，披着金红色披风，腰悬宝剑，身姿卓越，丰神俊朗的年轻将军，顾盼生威从带着众人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同行的还有之前进入的三皇子赵景以及夜叉将军徐豹。
“毛五，沙金，止攻，围而不杀。”李修远一走出来，立刻就运气劲气沉声一喝。
练武之人的声音有穿透力，立刻就在嘈杂的外面传开了。
准备领着骑兵杀退这些禁军的毛五听到李修远的声音，立刻一顿，随后急忙吼道：“大少爷有令，止攻，围而不杀。”
“将军有令，围而不杀。”
“将军有令……”
传令的骑兵将命令一遍遍传开，声音不断的回荡开来。
众骑兵闻言立刻得令，纷纷拉住缰绳，降下马速。
“吁~！”
战马嘶鸣，不绝于耳。
“三皇子，该你了，若是无法招降，我的骑兵会将他们全部格杀，到了这个关头妇人之仁只会坏事。”李修远道。
“还请李大人放心。”三皇子赵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徐豹往那群惊慌失措的禁军走去。
徐豹此刻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惊慌，这是李大人的兵马，不是敌人，千万别乱来，都给我放下兵器，不可起冲突。”
“什，什么？”突然的反转让这些禁军蒙了。
三皇子赵景此刻登高喊道：“我是三皇子赵景，今日之事实乃一个天大的误会，当今国师霍乱朝纲，假传圣旨，谋害李大人，适才本皇子已经将一切的事情都给弄清楚了，如今本皇子奉父皇密令，调李大人的军队入京，为的就是诛杀妖僧慈航，诸位还请助本皇子一臂之力，杀慈航，清君侧。”
说着还当真举起了一卷圣旨。
当然圣旨是假的，是之前被李修远斩断的那圣旨重新包装了一下弄的，虽然如此，但糊弄一下这些禁军还是可以的。
他毫不犹豫的厚着脸皮，颠倒是非，把逼宫造反的事情说的冠冕堂皇让人不由生出了几分信服之心。
“三皇子所言不假，本将军可以为证。”夜叉将军徐豹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李修远看着三皇子和徐豹的表演，不过并不太关心过错，只在意结果。
“大少爷，小的来迟，还请大少爷降罪。”这个时候毛五领着骑兵前来，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下一副惭愧的样子。
李修远扶起他道；“你来的不晚，很及时，这次你有大功。”
“李大人，我的功劳也不小，我可是替你看住了城南的城门。”夏侯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着说道。
“很少，这次你的功劳也很大，回头事情办完你想要什么和我说话，我不会吝啬嘉奖的。”李修远道。
“哈哈，有李大人这句话做什么事情都有劲了。”夏侯武兴奋不已道。
李修远道：“现在还不是话长话短的时候，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等此事办完之后再坐下论功行赏也不迟。”
说着，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龙马图。
龙马落地之后他立刻翻身上马。
“都上马，随本将军去皇城走一趟。”李修远道。
毛五惊疑道：“大少爷，去皇城做什么？”
“救人，怎么，你怕了？”李修远问道。
“不怕，大少爷去哪小的就去哪。”毛五立刻坚定道：“小的命是大少爷给的。”
李修远一笑，却是骑着龙驹徐徐而出。
此刻三皇子赵景和徐豹在费了一番口舌之后总算是将这些禁军给招降了，并且不知道撒了什么谎，许诺了什么好处，这些禁军一下子就变的斗志高扬起来了，一副肝脑涂地的样子。
“李大人，幸不辱命啊，总算是将这些禁军招降了，剩下的该怎么做？”赵景见到李修远骑马而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忙问道。
李修远道：“皇城调了两千禁军过来，期内必定守备空虚，我从正面牵制绝大部分的敌人，三皇子你可以从别的地方带着这些禁军偷偷打进皇城中去，届时里应外合，这皇城取之不难，只是不知道就这一点要求三皇子你能不能办到。”
他要正面硬抗国师，兵分两路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办到，可以办到，还请李大人放心。”三皇子赵景兴奋不已道，显然对于进入皇城已经很有信心。
“很好，毛五你领五百骑相助三皇子，燕赤霞，夏侯武你们也跟着三皇子去。”李修远沉声道：“敌军不足畏惧，当心的是那千年大妖施法作乱，我在正面吸引敌人注意三皇子那边不会遇到太多的妖人，若是有只能麻烦你了。”
“书生放心吧，若有大妖作乱谁来谁死。”燕赤霞拍着胸脯认真道。
“啊~！”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惨叫响起，似乎有人被杀了。
李修远巡声看去，却见赵景颤抖着双手握着一柄染血的宝剑，之前宣旨的上使赵永却倒在血泊之中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三皇子既然这里事情已了，还等什么，还不领兵出发。”李修远说道。
他知道赵景这是在杀使明志，表明决心。
杀了官家派来的上使赵永，就没有半分退路了。
“一切就有劳李大人了。”赵景哆哆嗦嗦道。

第七百六十九章 国师奉旨
此刻皇城之内的紫宸殿上。
朝会并未结束，而是在等待李修远伏诛的消息传来。
整个大殿安静的有些可怕。
一位位文武百官皆像是木像一样，神情麻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唯独杨大人神态有些焦虑，脸上冷汗不断。
国师眯着眼睛屹立一旁，亦是非常的笃定和自信，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一样。
蓦地。
一位禁军急匆匆的从大殿外奔跑了过来，他单膝跪道：“报，陛下，如意坊内罪臣李修远抗旨不尊，集结一干属下困守如意坊，上使赵永大人遣左千户领禁军捉拿，两方现已开战，互有伤亡。”
“什么？”杨大人睁大了眼睛，显得很震惊。
他李修远凭什么抗旨不尊，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反抗很有可能会祸及家人，殃及其族么？
自古以来君王赐死臣子皆是如此，臣死罪消，家人无忧，一旦反抗，就是要夷灭九族，视作奸臣乱党，遗臭万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的就是如此。
“等等，不对劲……那李修远要反？”蓦地，杨大人醒悟过来，背后瞬间一凉。
君弱，臣强。
李修远在扬州有精兵悍将近十万之众，朝廷拿什么去灭别人九族？
一旦李修远逃出京城，起兵造反的话，那这天下……“这国师走了一步臭棋啊，这大宋国要完了。”杨大人心中长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现在已经将那国师杀死千万遍了。
妖僧误国，妖僧误国。
只是他哪知道，国运如何根本就不是国师关心的，他是修行之人关心的永远是自己能否得道。
所以赐死李修远看似是蠢事，实际上却是他这么多年来谋划已久所带来的巨大成果，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可是此刻，刑部侍郎杜泽却是立刻斩钉截铁道：“李修远抗旨不尊，拒不伏诛，只怕其已有反意，臣建议即刻下旨诛杀李修远。”
“准奏。”赵官家沉吟一下，立刻道。
李修远犯上作乱，即便他知道其中有猫腻，可也不得不杀。
“兵部侍郎傅天仇乃李修远岳丈，李修远在扬州发展壮大，傅天仇有包庇纵容之嫌，如今李修远犯上作乱，更是罪不可恕，臣建议将傅天仇罢官免职，于皇城之外杖毙，以震慑李修远的不臣之心，其二女也有侍贼之罪，也当一并杖毙，以彰显陛下之威严，朝廷之法度。”
“这，这个……”赵官家皱起了眉头，迟疑不决。
那李修远可以杀，这傅天仇他是真舍不得杀，这是朝廷之上为数不多的孤臣，直臣，杀了他朝堂就失衡了，之前百官弹劾李修远的时候他留中不发也是因为想要壮大傅天仇一系的势力，好和其他派系抗衡。
“请陛下准奏。”不等赵官家思考，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便起身喊道。
“请陛下准奏。”
“请陛下准奏……”
众官员异口同声，声音一声比一声洪亮，震的人耳膜发痛，而让人恐惧的是，这些文武官员的神情，姿态，语气都一模一样，如同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
赵官家见此情景不由有些惊恐起来，什，什么时候朝堂之上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看了看一旁的国师，有几分求救的意思。
慈眉善目的国师却是眯着眼睛道；“请陛下准奏。”
赵官家睁大了眼睛，只觉瞬间被恐惧笼罩，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冷水一样，凉遍全身。
“准，准奏。”
最后，他只得哆哆嗦嗦的准许了杜泽的提议。
“陛下有旨，将傅天仇罢官免职，于皇城之外杖毙，”国师眯着眼睛缓缓地说道，随后他又双手合十道：“陛下要诛杀李修远，不如就由我奉命前去吧，为陛下分忧一直是我的分内之事，请陛下准许。”
“准，准了。”赵官家心惊肉跳地说道。
“谢陛下。”
国师双手合十，如老僧一样从容自如，他眯着眼睛看着京城之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血煞之气往皇城的方向涌来。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个李修远应当已经解决了如意坊外的那些禁军，现在怕是往皇城的方向杀来了。
是为了诛杀自己，救出岳丈和妻子么？
“若是我奉圣旨，借国运镇压圣人气运的情况之下还诛杀不了他的话，那只能是我修行不足，运数不够，便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值得抱怨了，若是此事能成……我必定能成就佛主大日如来的果位。”国师心中暗道，多年波澜不惊的心境此刻也泛起了涟漪。
这是一场苍生大劫。
谁能成道皆看这一战。
“黄侍郎，你们五仙该动手了。”国师走下金殿，看着户部的黄侍郎道。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黄侍郎乃千年黄鼠狼得道，已修成妖仙，混入朝堂多年，位居六部侍郎之位，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但谁能想到这个黄侍郎乃五通教的五仙之一。
“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黄侍郎嘴角一抽道。
“大势在我，何愁此事不成？”国师笑道：“你怕了？今日难道你没有发现天上巡逻的四尊雷神都已经不见了么？这是李修远在违背天意，逆行倒施，连雷部的雷神都不愿意再助他了。”
“你说错了，李修远虽有号令鬼神之能，但也是一位凡人，他现在不是以圣人身份行事，而是以凡人身份行事，雷神自然不会卷入这场人间劫难之中来，此刻隐匿也是应当。”黄侍郎道。
“这就是假借人身行事的好处。”国师道。
他们在人间都有正当的身份，一个是国师，一个是侍郎，都是位高权重之辈，天上的雷神亦是不能把他们当做寻常的妖邪劈杀。
黄侍郎没有说话，也不理会那高高在上的赵官家，抱拳施了一礼，立刻转身就走。
“那么诸位开始行动吧。”国师见此回头道。
“是。老祖。”众文武百官神态恭敬，异口同声道。
此刻如意坊外将燕赤霞，夏侯武，还有毛五以及五百骑调给三皇子赵景，再加上夜叉将军以及一千多禁军，可以说足足两千多人马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
显然李修远在他身上压了重注。
此刻，如意坊厮杀平息，随后兵分两路，一路由三皇子领着徐豹还有毛五等人绕开皇城正门，从侧路绕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一路则是由李修远带着一千五百骑，顺着直通皇城的官道，一路前行。
铁蹄踏地，精骑袭来。
李修远领军在前，不急不缓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李公子，你将数位高手调开，这样做极大程度上削弱了自己的势力，前面我查探过了，有妖气盘踞，非同一般。”这个时候，一位蓝衫公子，骑马而来，面带凝重地说道。
“是二哥啊，前面危机四伏我当然知道，国师要诛我只能在这条路上动手。”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指着前面笔直宽敞的官道道。
“一旦我打进皇城，他就输了。”
胡蓝玉道：“若是这样的话你更应该集中力量才对，兵分两路我认为是犯忌讳了。”
“不，二哥，你错了，国师要杀我，我何尝不是要杀他，我让三皇子绕道打进皇城就是要斩断他的后路，让他无路可退。”李修远道：“免得他见势不妙躲进皇宫溜之大吉。”
“虽然现在我身处险境，可是他在谋害我的时候也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这条蜈蚣不懂，不过这一次又要有劳二哥这一次了，这应当是最后一场战斗了，此事一完我想天下的鬼神可以安定了。”
说完，他骑着龙驹，领着铁骑继续前进。
胡蓝玉没有犹豫骑马跟了上去。

第七百七十章 神权开路
铁骑顺着官道直奔京城而去。
有几名骑兵快马在前，充当着斥候，确保在通往皇城的这条路上没有陷阱和埋伏。
这是行军打仗的布置，尤其是眼下更是不能松懈。
此刻，前面打探情况的一位斥候忽的在官道之上见到了一位身穿锦衣，身宽体胖，宛如富家翁一般的男子。
这男子正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害怕的神态。
“前面的那人我等奉三皇子诏令前往皇城办事，闲杂人等速速让开若，若是还不让开休怪我等刀剑无情。”一位斥候大声喝道，不过手已经将腰刀拔了出来。
“当心，这人有点怪异。”旁边的一位斥候道。
官道之上空无一人，百姓闻兵而逃，哪里会有人如此的痴傻站在官道中间。
“大少爷有吩咐，若遇阻拦之人可以先斩后奏，倘若有异常立刻禀报，我先试着斩了此人，若有异你即刻禀报。”那斥候喝了一声，见到那中年男子还不退避，立刻纵马持刀，奔杀而去。
一匹快马奔来，顷刻便到。
这中年男子依然笑呵呵的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斥候快马掠过，弯腰挥刀，却见刀光一闪顷刻之间那中年男子的脑袋就滚落在了地上。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此人脑袋落地却并无鲜血溅出，反而落在地上的脑袋翻滚了一圈又跳了起来，回到了脖子上。
“好刀，好武艺。”中年男子扭了扭脖子笑呵呵地说道。
斥候大惊，急忙勒马止步。
“驾~！”另外一位斥候虽然也心惊肉跳，但顾不得紧张里面掉头回去，将此事前去通报。
“哪来的妖人，李家的军队也敢阻拦？不怕死么？我家将军杀妖人无数，你区区一人也敢在这里卖弄法术？”那斥候定了定神，大声喝道。
“嘿。”中年男子笑了笑，却是衣袖抖了抖。
“哗啦啦……”
立刻，有什么东西像是豆子一样从他的衣袖之中摔落了出来，咕噜噜的四处滚开，很快就铺满了整个路面。
等到斥候看清楚的时候才眸子一缩。
那豆子一样的东西竟是寒光闪烁的铁钉，每一枚铁钉都像是从地面上的青石路面上长出来一样，足足有三寸之长，而且锋利无比，此刻放眼望去街道之上已经没有了落脚之处。
斥候坐下的健马突然悲鸣一声，扬起前蹄，却见它的双蹄已经被刺穿了，鲜血都流了出来，而后因为剧烈的疼痛，战马无法立足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一倒地转眼之间就被地上的铁钉刺了无数个窟窿。
“啊~！”斥候也忍不住痛叫一声，摔倒在地上的他也被铁钉刺伤。
“你们想打进皇城哪有那么容易，先废了你们的骑兵，看你们如何冲杀。”中年男子笑呵呵道。
此刻，另外一位伺候已经骑马飞奔而至。
“报，将军，前面有一妖人拦路，我等一人在前面斩下那妖人的脑袋，那妖娆竟将脑袋给接了回去。”斥候忙道。
“妖人？”
李修远眼睛微微一眯。
“这是断头再生的法术，施展这样的法术道行不会低于六百年。”一旁的胡蓝玉道：“而且敢在这个时候拦路，估计应当是千年大妖一流。”
“千年大妖我杀的会少么？”李修远道：“平时和我作对我会网开一面，但是今日，哪个大妖敢露头，哪个就必死无疑，继续前进，今日当诛了他。”
说完，马速加快。
可当他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官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位斥候受伤倒在路中央，在地上竟长出了铁钉一样锋利的尖刺。
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马蹄走上去也要顷刻之间被刺穿。
“停~！”李修远勒马挥手。
胡蓝玉此刻翻身下马一看，拔出一根铁钉，却是将地面的青石也给拧碎了，吹了口气，铁钉落在手中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尖刺。
“这是刺猬身上的刺，施法的是一位刺猬精，这地上的铁钉都是他的尖刺所化，这么多铁钉只怕是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尖刺，他这是在拿千年道行和我们斗，损失这么多尖刺其必定元气大伤，此法已是仙术，变假成真，怕是很难破除。”
说完，他对着地上的那些铁钉大吹了一口气，却是有些变回了刺猬的尖刺，但是大部分却还无动于衷，而那破除的部分比起这一条路上密密麻麻的铁钉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李公子，我建议绕道而行。”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绕道而行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而且别的路就没有阻拦了么？这法术便是很难破除也要破除。”
他试着靠近了铁钉。
却也发现自己的气息影响之下这铁钉还是铁钉，法术并没有失效。
他知道胡蓝玉所言不虚，这法术已经变假成真了，就如同点石成金之术一样，一旦成功石头就会变成金子，便是他气息影响之下也无法将黄金变成石头。
法术已成如木已成舟，想要破除非常的困难。
这样的法术已经是仙术一流了，不是寻常的妖邪可以掌握的。
“李大人，往前皇城的路上满是荆棘，你又何必强去呢，还不速速领兵离去。免得身死前方。”一个声音从附近的房屋内传出。
但侧耳倾听却又辨认不出来是哪里传来的。
“你是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难不成有胆量拦我去路却没有胆量自报家门么？”李修远呵道。
“我是五通教的五仙之一，姓名对李大人而言并不重要，不是么？”那声音继续响起。
“装神弄鬼，诛了你。”
李修远目中金光一闪，他手掌一番，金色大山浮现。
眼下他军队不足，煞气不够浓烈，法术还是能够施展出来的，只是在动用神权的这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手中的神权比往日沉重了许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在给予自己压迫一样。
若是这股力量足够强大，他估计连神权都施展不出来。
“神君的神权？”李修远展露神权的一刻，一个惊呼的声音响起，立刻街道之上刮了一股妖风，似有什么妖物化作怪风逃遁。
“呼呼~！”
“现在想走，晚了。”
声音响起的同是，他伸手一指手中的金色大山化作一柄金色的宝剑掠过，追着那道怪风就刺去。
那怪风在逃遁，跑到屋子里这金色的宝剑就追到屋子里，跑到树梢上这金色的宝剑就斩下树梢，最后那怪风向着皇城的方向逃遁，最后宝剑追上，对着那怪风一刺。
立刻一声惨叫响起，却有一股鲜血从半空之中飞溅出来。
但到了这个时候，李修远却看见那金色的宝剑从天上摇摇晃晃的坠下，似被另外一股力量压制，无法继续前进。
“大宋国的气运么？”他眯着眼睛。
看见皇城的方向气运笼罩，似一层云雾，有山河大川的景象浮现，那是大宋国的江山社稷，一国之运的代表。
东岳神君的力量象征着是泰山，可泰山哪里比得了九州山河。
“大宋的国运能压制神权的力量，这是人道压制神道的象征，也对，人毕竟是万物之灵，神道若是能压制人道这世上凡人早就被鬼神奴役了，哪里还能主管人间。”李修远挥了挥手，收回了神权。
但那五仙之一也不好受。
半空之中的怪风突然消失不见，落在地上化作了一位中年男子，然后一瘸一拐的逃似的往皇城方向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流血，不过依然放肆的大喊道：“李修远，你的法术是很厉害，我被你那一剑刺伤了躯体，伤了根基，不过你也不好受，破不了我的法术就得乖乖的待在那里，看你什么时候进的了京城。”
“我再告诉你一句，你那岳丈傅天仇已经被官家罢免丢职了，因为你的牵连缘故很快就要在京城之外杖毙，先杖毙傅天仇，再杖毙他那两个女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救得了他。”
“找死。”
李修远闻言杀意暴增，他猛地骑马飞奔而出。
龙驹立刻腾空而起，越过地上的铁钉飞越到了屋顶之上，然后奔走如风向着远处那个受伤的妖仙冲去。
“嗯？”那中年男子感觉到了危机，回头看，见到李修远竟舍下一群属下，单枪匹马的跃马杀来了，顿时他吓的亡魂惧冒。
这和之前计划的不一样啊。
神权被国运压制这是他预料之中的，所以他和李修远保持足够的距离，尽量离皇城近，为的防止李修远动用神权的力量一招就将自己诛杀，否则他怎么敢在他面前现身斗法。
可是他怎么也没算到这李修远竟像是一个莽夫一样策马就杀来。
难道是之前的嘲讽过头了？
龙驹奔走似飞，越过屋顶很快追上了他。
这中年男子拖着受伤的大腿，抖动着那肥胖的身躯疯似的往前逃，一边逃一边还喊：“恒娘，黄侍郎，柳姑娘救我，救我，国师救我……”
他施展着法术试着飞走，可是只能往前越个几丈却又落了下来。
惊恐之心胜过了平日里坚定的道心，让法术施展不灵光，而且此刻更身受重伤，元气大伤，和让原本就不灵光的法术更加不行了。
“我要杀的妖，天上地下谁能救？今日谁来都是死。”李修远喝道。
下一刻。
一道身影策马而至，龙驹扬起前蹄，嘶鸣如龙，形成了一股可怕阴影将这中年男子笼罩在了其中。
威严而又狂暴的杀意笼罩过来，此刻便是猛虎也要瑟瑟发抖。
中年男子一个踉跄突然爬倒在了地上，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法术已经彻底失效了。
这是圣人的气息笼罩了过来。
他回头一看只看到了一双冰冷的金色眸子，以及骤然一闪的剑光。
“嗡~！”
泰阿剑清鸣，一颗硕大的脑袋瞬间飞了起来。
这一次脖子上却是鲜血如柱涌，飞溅而出，染红一片地方。
中年男子的脑袋滚落在了地上，那一双眼睛睁的极大，神情满是恐惧和害怕，尸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涌的同时也渐渐起了变化。
很快，一具男子的尸体化作了一头如野狗般大的刺猬尸体。
这刺猬尸体身上没有一根尖刺，像是被拔光了一样，肉身通体泛白，这是成精之后吸取了太多日月精华的征兆，只是肚皮泛黑，却是因为心肠歹毒，作恶多端的缘故。
“果然是一只刺猬精，修行这么多年还是妖身，今日死在我的手中你到是死得其所。”李修远冷冷道。
没有去理会这尸体，他此刻立刻回头一看，却见后面的道路上的铁钉还在，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胡蓝玉说这刺猬精消耗元气，拿千年道行和自己斗不是没有原因的。
人死法术还未破，可见其下了血本。
李修远不想让属下绕道，这是直通皇城的官道，一绕道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京城的路也杂而乱，到时候进了其大街小巷之中，分兵之后还要分兵，只怕一千五百人已经成了一盘散沙，而且从这刺猬精的口中也得知了傅天仇真要被杖毙皇城之外，虽然他不喜这个老丈人，但他却不得不管自己的未婚妻，所以时间紧迫，容不得拖沓。
“你以为死了就能拦住我的路么？休想。”
他骑马持剑，宝剑一挥，对着道路一指，一声大喝响起，回荡苍穹：“道路荆棘，我当披荆斩棘，开路~！”
泰阿剑爆发光芒，上面留有东岳神君的符诏莹莹生光，又因为神权在握，此刻他似能言出法随一般，将不曾学过的法术施展出来。
而且此剑运用得当，可开山劈石，截断大江河流。
区区一条小路便是有国运压制，也当斩开。
“轰隆隆~！”
李修远一喝之下，怒剑一挥，官道之上青石翻滚，地面裂开，顷刻之间风云变化，地脉运转，整条路面竟整个反转了过来，泥土暴露在了外面，而那难以破除法术的铁钉被淹没在地下深处。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内，几百丈长的路面已经彻底失去了原先的模样，变成了一条平坦的泥路。
看见这一幕的甲士顿时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神迹一样。
“天命在我不在赵，随我打进皇城。”李修远振臂一呼道。
立刻士气如潮，翻滚汹涌，铁蹄滚滚而来。
胡蓝玉却是神色一凝道：“在国运的压制之下东岳神君的神权都杀不死一只元气大伤的妖仙，这已经很不对劲了，若是真的站在皇城脚下的话，只怕李公子连神权都拿不出来，但按理说彼此都应该受到影响才对，为什么那五通教的妖仙却没有多大的影响？”
他骑马跟了上去，心中却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李修远也已经注意到了，只是眼下他并没有多想而已，因为现在已经没退路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卫虎捕狐
五通教的这只妖仙被杀一幕已经被暗中的其他几位妖仙看在眼中了。
即便是同伴领死之前在不断的呼救，他们亦是没有敢露头出来相救，此刻圣人的威严还在，他们和其斗法必死无疑，能做的就是按之前的计划一样削弱李修远身边的实力。
“他太鲁莽了，李修远来京城之后很少动手，但却不代表他的本事不够强大，只因为他心中有良善，内心有坚守，不愿意大开杀戒而已，眼下他用言语激怒李修远，这样的行径就如同将刀架在脖子上，又放在火上烤一样，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暗处，黄侍郎见此一幕并无怜悯之情，反而有着责怪死去的这位妖仙坏了事情。
“他领军已经杀来了，皇城就在不远处，现在还等什么？”一旁的恒娘神色有些焦急起来。
她本有投靠李修远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几日时间过去事情就已经演变成了这样，李修远要起兵对抗朝廷，左右衡量了一番她还是选择站在国师和朝廷这边。
毕竟大宋国的国运还在，再加上国师坐镇，兴许这边的胜率要大一些。
“这一回我去吧，你们两个看情况而动，不过就是不知道三皇子那边怎么样了，虽然有一位妖仙赶去阻止了，但李修远好像也派了一位有剑仙手段的人过去护着。”黄侍郎道。
“不碍事，真正分出胜负的是在这里，不能被那三皇子牵扯太多的精力，朝廷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诛杀这个李修远，他一死我们就趁机夺取神权，只有得了神权我们才能无惧天上的雷神，天宫的仙人。”
柳如烟冷冷地说道。
“有道理。”黄侍郎点头道。
此刻。
李修远诛杀那妖仙，开出一条道路之后便继续领着骑兵顺着官道直奔而去。
此刻他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因为救人心切。
他没想到皇城那边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应，看来那国师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否则以大宋国这样臃肿的办事速度，速度没几个时辰是做不出反应的。
但是就在此刻，迎面的官道之上突然没有征兆的刮起了一阵昏黄的大风。
狂风席卷，立刻漫天用来，飞沙走石，遮蔽了众人的眼睛。
“好端端的怎么起风了？”沙金惊道。
不过被这黄风一吹，立刻就有人感觉到了头昏脑涨，眼睛刺痛，就像是被浓烟熏中了一样。
“捂住口鼻，遮住眼睛，这黄烟有妖孽的气息在里面，能熏坏人的眼睛，让人昏厥过去。”李修远目光一凝，立刻大声喝道。
他看见在黄风之中有一人影屹立在半空之中，一双不似人的眼睛带着几分狡黠的看着这里。
“又是五通教的妖仙？杀了他。”李修远见此，杀意皱起，准备施法将其斩下来。
忽的，胡蓝玉道：“李公子，他只是想要拖延你的时间而已，就和之前的那妖仙一样，你且继续前进，我来拦住此人，不过还请李公子你记住，越靠近皇城你神权的力量就会被压制的越严重，在打进皇城之前还希望你能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那就麻烦二哥你了，神权被压制的事情我心中已经有数，那是国师借了国运的缘故，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些妖仙应该是领了圣旨，奉命诛杀我，故此国运会压制我，而不会压制他们，就是因为依仗这一点才敢露面和我斗法。”李修远点头道。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那就好。”胡蓝玉点了点头，立刻骑马冲进了黄烟之中。
顷刻，街道上的大风立刻骤停，一股黄烟冲上云天，被一股力量所阻，无法落下。
黄侍郎此刻眯着眼睛道：“青山的狐精？才刚到千年道行就敢来阻我，不怕死么？你父亲胡汉前来还差不多。”
“助纣为虐难道就你就不怕报应么？你的道行虽然比我高，但内心不坚定，看似自信十足，实际上已经心虚一片，适才你们五通教的一位妖仙不就因为拦路而被诛杀了么？”
胡蓝玉此刻站在某处的屋顶上抬头看着他道。
“就是怕所以才今日现身出手，既然你来阻我，那我就不在这里卖弄法术了，千年狐精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很何况那李修远就在不远处。”说完，他便往后退去：“想要斗法就跟过来吧，我助不了国师。你也休想助的了那李修远。”
能引开一只千年道行的狐精，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必要真的生死相拼。
胡蓝玉目光微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能拦下五通教的一位妖仙，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力了。”
李修远虽然很想杀了那妖仙，但衡量一下轻重之后却是毫不犹豫骑马继续前进，若是一位位妖仙杀过去的话，即便是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加在一起也要耽搁一番，这是不可取的，不过当他见到胡蓝玉追那妖仙而去的时候心中却又担心他的道行能不能斗得过这厮。
不过眼下此刻人人自危，便是他也不能说一定安全，所以也只能由他去了。
而就在他看见皇城就在不远处的时候，官道之上又出现了一位女子。
这女子成熟貌美，天生有种诱惑的气息，此刻站在那里身后众骑兵麾下的战马竟不安分的嘶鸣起来，开始停驻不前，躁动不安。
“你们五通教的妖仙没完没了了，恒娘，当日给你机会放你一条生路不是让你在这里和我作对的，今日你要拦路便斩了你的脑袋。”李修远认出了这女子，当即一喝，却是先一步骑着龙驹策马奔至。
他身后的那些属下却因为这恒娘的法术影响却在尽力的控制着战马，有些人甚至直接就被坐下的战马掀翻在地。
由这妖狐蛊惑战马的话，这场战斗没办法打了。
“情非得已，还请李公子见谅。”恒娘幽幽地说道：“如果李公子你肯绕道走的话，那奴家就感激不尽了。”
“多说无益。”李修远龙驹掠来，泰阿剑剑光一闪，斩向了恒娘。
“砰~！”
这一剑并未斩中，恒娘整个身躯炸出了一片浓浓的白烟，白烟之中无数只狐狸四处奔跑了出来，有些钻进了房子，有些跳上了屋顶，有些围着李修远的龙驹打转。
“炼形分身的法术？”李修远认出了这法术。
他身后隔空一抓，施展了摘星术。
一只狐狸瞬间离地飞来，可是并未落到他手中，只是飞到了半空之中。
李修远一剑将那狐狸斩成了两节，落在地上只是一撮狐毛。
“咯咯。李公子，你道行已经被压制到了这种程度了么？只能杀死我的一道分身，可是我有三百只狐身，你要杀到什么时候？”恒娘见此发出了笑声。
果然没错，国运正在不断的压制神权，若是到了皇城之下，这李修远连法术都施展不出来只能是一个普通人。
国师这一战怕是赢定了。
李修远皱起了眉头，他的确是感觉到了神权被不断的压制，不过他的手段却并非如此。
当即，他从鬼王布袋之中拿出了一卷画轴，然后打开之后伸手一丢，挂在了路旁。
此画并未古画，只是新作，图画之中画着的是一头黑色的猛虎，此刻猛虎酣睡，匍匐在山石之上，利爪之下似乎压着一个神情惊恐的男子。
“卫虎，此刻需要你帮助我的时候，还请从画中出来，捕食这里的狐精，替我破除了她的法术。”李修远喝道。
立刻图画之中的黑色猛虎陡然睁开眼睛，然后一声虎啸响起。
下一刻，一头比水牛还要巨大的猛虎一跃从图画之中奔出，落在地上随意一扑就将两只窜走的狐精摁在了脚掌之下，利爪一刮，这狐精就开膛破肚了，再次变成了两撮狐狸毛。
“黑，黑山老妖？”
见此猛虎，感受到那有些熟悉的气息，躲在暗处的恒娘大惊失色，竟忍不住惊恐的叫出了声。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黑山老妖怎么会为你效力？”
她恐惧的不是黑虎的本身，而是这黑虎的身份，如果黑山老妖是在为李修远效力的话，那今日的计划又算是什么？难道是黑山老妖和李修远串通好了所演的一场戏，要将自己五通教还有国师等人一网打尽？
不敢想象，不敢想象。
“逃~！今日的计划是一个陷阱。”
恒娘已经胆寒了，她不再想着施法阻拦李修远，而是立刻四窜逃走，打算就此离开京城，能跑多远跑多远。
“吱吱~！”
四周的狐狸掉头就跑，法术也失了灵验，李修远属下的那一千余战马又渐渐平静了下来。
“追，能杀多少杀多少，别让她来坏我的事情。”李修远道。
这恒娘太胆小和谨慎了，被黑山老妖的肉身给吓到了，若是真的定下神来观察的话就会知道这并非黑山老妖。
只能说她参加今日这场大战本来就是担惊受怕。
“吼~！”
卫虎咆哮一声，身躯一抖，同样是一变二，二变四，顷刻之间就有上百头猛虎追着那些狐精而去。
纵然是卫虎的道行不如恒娘，可是眼下恒娘已经被吓破了胆，就知道逃跑，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所以道行的差距已经不重要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解封真龙
五通教的三仙出现让李修远深深的明白自己继续前进的话若是再遇一仙只怕是要就此止步了。
麾下的甲士不够多，军中煞气凝聚不成，没办法阻碍法术的施展。
而这五仙又是令皇命来对付自己，国运压制自己而不压制五仙。
现在的李修远就像是在逆行倒施，违背了国势运转，开始感觉寸步难行。
“绕路。”
忽的，李修远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咬牙骑着龙驹突然一个折转顺着一条大道离开了官道。
“大少爷，皇城就在眼前清晰可见，为何要绕路？”沙金很是疑惑道。
“这样下去的话是打不进京城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我很清楚，我需要打破这个僵局。”李修远道；“别浪费时间，跟我来。”
他心中比谁都焦急，眼下傅天仇还有傅清风，傅月池就要杖毙在皇城之下了，去晚了他只能给他们收尸。
可是就这样焦急的赶去的话到时候他神权被压制，那国师镇守皇城，自己只有兵败被杀这么一条路。
要逆大势，必先借大势。
很不凑巧的是，国师作恶多端，给了李修远一个借大势的机会。
“驾~！”
纵然急奔，绕道而行。
李修远并未远离换成，而是走了一条别的道进入皇城。
这条道是龙吟湖畔。
龙吟湖就在皇城脚下，离官道亦是极近。
当李修远来到龙吟湖畔的时候就下令道：“你们驻守此地，等我一刻钟。”
说完，纵马一跃，直奔龙吟湖而去。
湖水自行分开，露出了一条狭隘的通道。
“大少爷……”毛五急忙想要劝。
眼下骑兵已经奔至皇城脚下，既离胜利一步之遥，又承受着兵败身死的压力，此刻主帅离去乃大忌，严重一点的话会让士气崩溃，军队分离。
可是李修远却不给属下相劝的机会。
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神权的力量虽然被压制了，但还是有用的，分开湖水，开辟出了一条道路是不成问题的。
他来龙吟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借运。
借大宋国的国运。
湖底，冰冷，漆黑，黯淡无光。
李修远取出夜明珠照亮前方的路。
很快，湖底碎石堆中，一条被锁链锁住，宝刹镇压的真龙显现在了眼前，此刻真龙酣睡，不为外界所动。
“真龙，别睡了。”李修远喝了一声。
“咕咕~！”
水中冒出了巨大的水泡，这条真龙缓缓的抬起眼皮，从熟睡之中清醒过来；“别吵，本龙昨日熬夜了，才刚睡下不久，有什么问题改天再来问我。”
说完又闭起了眼睛。
它认得李修远，一位他是来问自己问题的。
“真龙，你被困在这里已经几十年了，难道不想出去了？”李修远道：“今日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放你出去，助你脱困。”
“嗯？”
真龙猛地睁大了眼睛，显出了几分惊喜之色：“这话是真的，你真的肯放我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窝粥了，现在不放你出去以后就没机会放你出去了。”李修远道：“不过放你出去的前提是助我领兵打进皇城之中去？”
“什么，你要造反？”真龙道；“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大宋没了我就死翘翘了，你放我出去也活不了几天还不如被关在这里，好歹也能苟且偷生。”
这真龙的脑袋摇晃个不停，坚决不答应和李修远一起造反。
“我不造反，大宋还是大宋，只是我要清君侧，重立新君，对你这条护国之龙而言谁当皇帝都无所谓吧，只要还是大宋朝就行了。”李修远道。
真龙眼珠子转了转；“这倒是，谁当皇帝和本龙没关系，你要对那国师动手了么？嘿，那蜈蚣精躲在皇城之中，你要杀他就必须借本龙的国运才能打进皇城中去，否则国运压制你兵败的机会很大。”
“你既然知道那又何必这么多废话？”
李修远道：“眼下我的骑兵就在龙吟湖畔，朝廷的禁军很快就会赶来，你若继续思考的话等我兵败你就再也没有脱困的机会了，到时候国运变化，也许国师将你取而代之也说不定。”
真龙思考了一下道：“你真的不会取而代之？”
“难道我是那种没有诚信的小人么？”李修远道。
“你身负圣人命格，本龙就信你一回，替本龙脱困，本龙助你打进皇城之中诛杀那国师。”真龙总算是点头答应了，它对国师也是恨之入骨，因为今日它的处境就是那国师一手造成的。
“很好。”
李修远立刻动手，骑着龙驹在真龙的身躯旁边转了一圈，将其身上缠绕了锁链尽数斩断。
泰阿剑的锋利是这些锁链没办法抵挡的。
而锁链被斩断之后真龙立刻身躯舒展了开来，在水中摆动了几下。
立刻，龙吟湖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它却还未脱困。
“锁链只是让本龙不乱搅动湖水，真正镇压本龙的是上面宝刹之中的那尊如来金身像，那是国师立的，有他一道法身附着在上面，只有将那金身捣毁，本龙才能脱困。”真龙道。
“等我。”
李修远立刻骑着龙驹向着，拨开湖水向着湖心宝刹奔去。
随着一声破水声响起。
龙驹越出湖底落在了湖心宝刹之前。
宝刹像是一柄利剑插入湖底，在其内一尊如来金身法相端坐在佛台之上，虽然一副慈眉善目，神态安详的样子，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给人一种妖邪的感觉。
和相国寺内那座真正的如来金身端庄，慈悲的姿态略有一些不通。
这是国师假借如来之命，塑造的金身。
并非真正的佛，而是妖魔。
当李修远踏足这宝刹的瞬间，立刻坐在佛台上的那尊如来金身眼皮一抬，竟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如来开眼，佛陀显灵。
凡人见到这一幕必定是要吓的跪在地上，顶礼膜拜，烧香纳贡。
但是李修远却是知道其身份，并不畏惧：“给我玩如来显灵这么一手？真正的佛可不是你这样的，今日便毁了你的金身，放出湖底的那条真龙。”
“阿弥陀佛，愚昧的凡人，湖底镇压的乃是一条兴风作浪的恶龙，你为何要忤逆佛主的真意，逆天而为？现在还不速速退去，否则必定遭受天谴，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如来金身竟口吐人言，发出了声音。
“打入十八层地狱？现在地狱归我管，我不入地狱谁敢让我入地狱？你只是那慈航的一尊香火分身，没有他的智慧和灵性，不然也不可能连我都不认得，今日就将你捣碎。”
李修远骑马奔入宝刹，手中的台阶对着那金身斩去。
“对佛主不敬，当诛。”这尊金身法相竟动了起来，它伸出金色的手掌对着李修远抓来。
那黄铜铸造的镀金法身，重几千斤，纵然没有施展什么法术可一旦被抓住也要被捏成肉泥。
“金身当肉身用，连我的气息也能抵挡，慈航对金身法相的修行已经达到了这么高的一个程度了么？不过你不是慈航，所以不是我的对手。”李修远泰阿剑一斩。
削铁如泥的宝剑和那金色的手掌碰撞。
火花溅起，金铁交击的声音回荡开来。
“砰~！”
这如来金身的一只手掌被一剑斩落在地上，同时一股浓郁的香火味道从金身之中飘散了出来。
却见这如来金身里面是中空的，里面竟盘踞着一条蜈蚣。
但蜈蚣的身影一闪而逝，很快就缩进了金身之中。
“你的真身都漏出来了，还敢说自己是佛主。”李修远嗤笑一声，继续持剑斩来。
每挥一剑如来金身就崩碎一块。
而如来金身残缺一块，整个湖心宝刹就剧烈的摇晃了几下，似乎有崩塌的迹象。
龙吟湖上却是大浪翻滚，激流涌荡，似乎某个庞大大物在水下翻弄湖水，有种挣脱缰绳一飞冲天的架势。
这是封印在削弱，湖底的真龙要脱困的迹象。
就在李修远在释放这条真龙的时候，外面的战事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也许是因为五通教的阻碍和拖延，亦或者是李修远绕道来龙吟湖浪费了时间的缘故。
此刻皇城的方向却是传来了大军集结，兵甲晃动的声音。
毛五此刻领军焦急等待着，希望大少爷早点归来。
因为此刻一千五百精骑已经有些躁动不安了。
“大少爷呢？大少爷去哪了？我们现在为什么还待在这里，不是要打进皇城之中去么？”
“是啊，皇城就在眼前为什么突然驻守在这里，难道是在等朝廷的军队集结么？”
“不好，我已经听到了大军往这边赶来的声音。”
“看，是朝廷的禁军！”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突然惊讶指着前方道。
却见龙吟湖畔的官道之上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浩浩荡荡的往这边用来，这是禁军营中的精锐，足足五千众，是八十万禁军仅存的一点可战之兵。
“后面也有。”
后面的道路上也有禁军赶来，前后都被围住了。
“不能等了，我们得冲杀出去，否则被前后包围必死无疑，这里又靠着一座湖，到时候连退路都没有。”有一都统大声喊道。
毛五喝到：“大少爷有令，就地驻守谁敢违抗命令？违命则斩。”
“轰~！”
一言不发的吴象此刻将手中的铁棍往地上一放，炸出一声巨响。
一些躁动不安的人却又立刻止住了心思。
但那都统却道：“我并非抗命不遵，可是若是继续困在这里的话对战况极其不利，我们可以从那边冲杀出去，绕着这湖杀一个来回，击退这些禁军再说，若是战马跑不起来我们骑兵只是活靶子，到时候是要全军覆没的。”
“毛都统，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当先锋第一个冲杀出去，禁军虽多，但却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毛五此刻一脸急汗，他看了看龙吟湖，却依然没有大少爷的踪迹，可是大少爷的命令却是让自己驻守。
虽然眼下杀出去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若是因此坏了大少爷的计划，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都已经冲到皇城脚下了，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一咬牙道：“将军有令，就地固守，谁敢抗命，就地格杀。”
诶~！
那都统重重一叹，只得传令：“原地防守，组成战阵，准备抵挡禁军。”
不过此刻每一位甲士内心都是十分紧张的，因为他们清楚自己这边只有一千五百人，而朝廷的禁军却号称八十万。
倘若战马在身，奔驰之下他们是很有信心的，便是禁军多一些也拦不住他们，可以随时走脱。
但眼下困守一地，背水作战，又骑马不用，简直就是将自己置身于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不是跟着李修远一路打过来，很难相信将军会下这样的命令。

第七百七十三章 真龙相助
此刻皇城的宫门之前。
余下的禁军齐出站在了皇城的城墙之上，而在那城楼之上，国师慈航却是双手合十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大道。
他并没有见到李修远带着骑兵打过来。
但禁军营中的五千禁军却是立刻受到了调遣，前去拦截了李修远。
“这一战他赢得机会不大。”国师估算了一下形势，觉得李修远十有八九要输了。
五通教的五仙已经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拖延了李修远的时间，争取到了禁军赶来，若是真被李修远一鼓作气的冲进了皇城之中，那么那些禁军会不会倒戈相向可就不一定了。
他虽道行高深，掌控朝堂，可也做不到掌控所有人。
“即便是李修远击退了禁军，能杀到这里来也必定损失惨重，而且他身边的助力也都应当按之前的计划一样道歉开了，此刻天上的雷神又不愿意忤逆大势，卷入人间的这场纷争之中来，李修远便是手握神权也显得势单力薄。”
国师心中渐渐涌出了一抹信心。
他此刻瞥了一眼，示意了一旁的一位文官：“傅天仇的价值已经不大了，即刻行刑，将其杖毙在皇城之下，不过不用立刻将其打死，拖长一点时间稳妥一些，他这条老命兴许对李修远还有存在的价值，若是李修远半个时辰之内打不进皇城，那他今日也算是输了。”
逼反李修远只是其中一计，他若是愿意奋力一搏，那么则以逸待劳，依仗朝廷的气运和其斗法。
若是他要丢弃一切逃走，便是回了扬州也是乱臣贼子，到时候依然可以诏令天下总兵，围剿逆贼。
而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乱臣贼子有资格身负圣人命格的。
那个朱熹只因被诬陷和儿媳有染就身败名裂，纵然理念高尚，影响甚大，可照样没什么作为。
只是……国师依然希望李修远出现，他想亲自将其诛灭，以绝后患。
此刻刑部侍郎杜泽领了命，随后便吩咐禁军将那傅天仇给带来。
皇城城门打开，一位身穿官服，却被摘去了顶上官帽的老者被禁军押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兵部侍郎傅天仇。
“妖人误国，妖人误国，呸，老夫眼睛瞎了，居然让你这妖人一直待在官家身边，早知你如此的狼子野心，老夫便是拼了命也要对付你。”傅天仇对着城楼上的国师破口大骂，义愤填膺。
一旁同样被押送的傅月池却忍不住哭哭啼啼：“姐姐，我们今天就要死了么？姐夫会不会来救我们啊。”
“我，我也不知道，月池别害怕，有姐姐陪你你。”傅清风也一脸绝望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安危自己的妹妹。
傅天仇转而喝道：“哭什么，官家赐死我们和李修远脱不了干系，而且老夫一身行事清白，便是死了也无愧于天地，官家并非昏庸的官家，将来老夫必定有含冤得雪，下诏平凡之日，今日这妖人将来不得好死，老夫死后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傅大人，并非我这方外之人误国，而是你们朝廷诸位大人自误啊，如果不是国运衰败，百官昏庸，天下百姓名不聊生，又哪里有我这样的人可乘之机，你也是一个老糊涂，愚蠢不堪，该防备的人不防备。不该防备的人却处处防备，没有那李修远你这老东西早就该死了，今日看在你是李修远的岳丈份上，就由我亲自超度你吧。”
国师慈航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双手合十念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法音洪亮，如佛陀念经，传荡开来。
傅天仇听这经文如同立刻受到了顿悟一样，他跪在地上磕头哭喊：“罪臣知错，罪臣知错，罪臣罪大恶极，早该认罪伏诛，一切都是罪臣的错，是我害了所有人……”
“父亲~！”傅清风见此大惊，想要劝阻却是无能为力。
很快，傅天仇磕得额头开裂，鲜血直流，不一会儿功夫就气若游丝倒在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嘴中依然还念念有词。
“行刑吧。”国师慈航淡淡道。
“行刑~！”立刻有宦官传令。
行刑的禁军将昏死的傅天仇摁在地上，手持棍杖狠狠的打下。
每一棍都用足了力道，寻常的文官在这样重的棍杖之下二十记就要死去，不过为了拖延时间，让傅天仇没那么快死，所以他们都避开了要害。
“父亲……呜呜~！”傅清风和傅月池见到傅天仇要被杖毙于皇城之下，立刻哭泣不停。
“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国师慈航眉头一动，却是看向了龙吟湖的方向，他感觉到了自己留在龙吟湖上的那湖心宝刹之内的香火分身被人诛杀了，那座金身也被捣毁了。
“看来李修远还没有放弃，他果然很难缠。”
心中明悟，他没有放松警惕，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龙吟湖外的禁军很快就要兵败了，不多时那李修远就要杀过来。
那些禁军虽然装备精良，那从未上过战场又怎么会是那李修远的对手。
“杀~！”
此刻，龙吟湖畔杀声震天，刀兵碰撞，厮杀不断。
前后两侧的禁军不断的涌来，他们手持刀枪攻击着那些下马交战的骑兵。
巨大的人数差距再加上这又是皇城脚下，建功立业之心的鼓动之下，这些禁军爆发出了不小的战力。
一位禁军神情兴奋又疯狂的拿起长枪刺了过去，刺中了一位敌人的胳膊。
正在想着自己杀敌一人的功劳时，可是那被刺中的敌军却是咧嘴一笑，抓住那长枪挥刀就是迎头一斩。
“咕噜噜~！”
这禁军睁大了眼睛，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鲜血溅射一脸。
不过后来用来的禁军却又连连刺出长枪，将那受伤杀死的敌人连刺了五六下，这才将其刺死。
“继续前进，别怕，敌人人数不多，我们赢定了。”督战的统领大声吼道。
前后两头的禁军有条不紊的继续推进，虽然李修远打来的这些骑兵都是能上马能马战，下马能步战的精锐，可是人数的差距和地形的劣势让他们空有一身本事施展不出来。
随着禁军推进他们只能被动的后腿。
一都统浴血杀退几位冲来的禁军大声吼道：“将军还没有来么？这样下去我们全要死在这里。”
“坚持住，将军绝对不会抛下我们的。”
“怎么坚持？将军不出现的话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只有领兵冲杀出去了，不能固守在这里了。”
“我们是不是被出卖了，将军丢下我们跑了。”
战况急转直下之下士气跌落低谷，便是再精锐的战士内心也会动摇，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谋反，心中的底气并不足，完全是因为李修远在的缘故才能保证士气高昂。
因为李修远带着他们平灭了九山王李梁金，一路胜仗不断，他们相信只要李修远在这世上就没有打不赢的战斗。
毛五怒喝道；“谁敢动摇军心，立斩不饶，吴象，你去杀退那边禁军，不要让他们继续逼近。”
吴象一言不发，提着一根粗大的铁棍就迎面冲向了压来的禁军。
“一起攻击那敌将。”禁军之中的统领见此吴象这九尺大汉杀来，急忙大喝道。
立刻十几根长枪对这吴象刺来，吴象只是怒目一睁，手中的铁棍一扫，那些长枪就立刻崩飞了出去，而持枪的禁军更是因为这股庞大的力量直接摔到在了地上，随后他大步走了过去，伸脚一踢。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一位倒在地上的禁军就当是皮球一样踢了出去，整个身躯都飞了起来，然后一路倒退，撞到了十几人才停了下来。
“都给我死来。”吴象铁棍挥舞，卷起一阵狂风，这些禁军就像是纸片一样被打的四飞五散，惨叫一片。
人群就像是收稻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转眼之间死在这吴象手中的禁军就不下于百人。
附近的禁军胆寒，看见这浴血而战然如熊罴一般的猛将竟吓的不敢再往前。
“这厮就是官家御封的神力将军？当真可怕，我以为夜叉将军就已经够厉害的，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猛士！”
督战的统领见到吴象恨的咬牙切齿，这样的家伙守住这条路的话只能期望另外一边能有所收获，想要从这里打过去段时间内是没有可能的。
吴象守住的这边虽然压力大减，但是另外毛五那头却是倍感沉重。
这样的劣势情况之下缺乏顶级高手稳住阵型，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虽然沙金勇猛，铁布衫法可以抗住刀枪的攻击，但他武艺全在拳脚上，此刻吃了兵器的亏，虽然奋勇杀敌，勇猛过人，但奈何敌人太多也只能且战且退。
“若是夏侯武，燕赤霞，李超，崔魏这些高手在的话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打过来。”沙金咬牙切齿，拔刀就砍，怎么说也是一位武道宗师，钢刀落下瞬间就将一人劈成两半。
这样的武力也着实震慑了旁边不少人，但比起吴象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姿态却还是差的远。
可是他的厮杀持续不了多久，很快一杆长枪刺来，虽为刺穿他的身躯，却扎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该死的。”沙金流血，斩断长枪，后退数步。
他的铁布衫法不是没有缺陷，他运气的时间越长铁布衫法的作用就越小，这样的武艺没办法久战。
他一退，禁军压来，这一路就被不断压腿。
此刻前后积压之下，中间的甲士已经十分拥挤了，有几个更是一不小心挤的掉落进了龙吟湖中。
尽管一千五百人承受着三四倍敌人的围杀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败相已经显现了出来。
“将军，将军在哪？”一人甲士被浑身刺杀吐血高喊。
“不是要带我们打进皇城么？为什么将军不见了。”
“我死不怕，可是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啊。”
有很多人死前悲呼。
“敌军已经坚持不住了，我们要赢了，大家鼓起勇气继续奋勇杀敌。”禁军统领见到形势变化，大喜，高喊不止。
然而此刻。
龙吟上巨浪滔天，浪花席卷拍打在了湖心宝刹之上，随着湖心宝刹的震动，这座立在这里几十年的宝刹竟开始崩溃，倒塌。
只是这一幕却没有人在意，因为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厮杀。
“轰隆~！”
终于，一声巨响，宝刹倒塌，便连整座湖心岛都沉下了湖底。
然而就在此刻。
天上乌云滚滚，顷刻之前狂风骤起，电闪雷鸣，湖面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响起，却见一条十几丈长的真龙，张牙舞爪，仰天咆哮，甩动着巨大的龙尾击碎浪花，跃出水面，冲上云霄。
“什，什么？”
这样巨大的龙吟声便连在龙吟湖畔交战的双方都给惊醒了。
他们巡声看去，却见到一条体型庞大的真龙竟在龙吟湖的上空飞舞盘旋，发出阵阵惊天的龙吟。
“龙，是龙？”
“天啊，是真龙显灵了。”
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仿佛见到了神迹一样，连战斗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然而此刻。
龙马嘶鸣，却见一匹雪白的龙驹载着一人踏着风波，从龙吟湖上急奔而来。
“是将军，是将军，快看，是将军的龙驹。”毛五浑身浴血他仅此惊喜万分。
“将军总算是出现了，这一战我们能赢。”
“将军。”
麾下的甲士激动大喊，见到了李修远就似乎见到了胜利的契机，士气一下子提了上去。
李修远此刻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雷神锥，这是吞鬼雷公被石虎斩杀之后留下来的，他往天上一丢，大声喊道；“真龙，还不化作神兵，助我杀进皇城之中去，难道你想违背诺言么？”
“嗷~！”
舒展了一下筋骨的真龙，立刻龙吟一声，摆动龙躯从乌云之中飞来，它龙嘴一张咬住雷神锥，然后身躯变化，迅速缩小，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化作了一杆长枪从天落下。
这长枪的枪身是一条真龙的样式，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龙嘴张开咬住枪头，彼此之间混若天成，没有办法工匠铸造的痕迹。
李修远伸手一抓接住了这从天而落的长枪，随手一挥，长枪请鸣，隐有雷光闪烁，是一件难得的神兵利器。
好一杆盘龙吞金枪。
“看，看见没有？真龙化作神兵被将军握在手中了。”
“真龙显现，助将军杀敌，难道将军就是传说之中的真龙天子？”
“连天上的神龙都帮助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失败。”
众甲士高呼，见此一幕，脸色兴奋的通红，只觉得自己等人是天命所归，根本就不是来造反的，而是来顺应天命取代赵氏江山的。
面对他们的兴奋，那些禁军见此却是胆色尽失，有些禁军更是忍不住已经丢下了兵器准备逃走。
士气一下子跌到了低谷。
李修远举起真龙所化的长枪，高喝道：“今日天命在我手，上马，随本将军杀进皇城。”
龙马随后一骑绝尘，踏着湖面一跃而来，瞬间就撞飞了一片禁军，而后手中的大枪一甩，前面的一片禁军瞬间身躯裂开，倒地惨死。
“上马，将军有令上马杀敌。”
“传将军令，上马杀敌，打进皇城。”
“将军有真龙护佑，此战必胜。”
众甲士气势高涨，立刻拉动缰绳，翻身上马，准备冲锋。
“跟本将军来。”
李修远骑着龙驹冲杀在最前面，一手挥舞着盘龙吞金枪挑刺过去，一手拿着泰阿剑砍杀，所过之处禁军没有一战之力，成片成片的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什么是上等武艺。
骑马冲阵，陷阵杀敌，这就是上等武艺。
李修远持枪，持剑，左右开弓，骑马杀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骑就能杀进敌人阵中，而且还自身无伤，这换做是任何一位武道宗师都做不到的，他们的武艺虽然高可是学的都是亡命搏杀的伎俩，做不到他这样。
此刻，神兵利器在手，又骑着龙驹，李修远很好的向这些禁军证明了，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不是开玩笑。
将军如此的神勇无敌冲杀在最前面，麾下的骑兵又岂敢不尽死力。
战场杀伐，再怎么鼓舞士气都没有将帅亲自冲锋，皇帝御驾亲征来的强。
此刻，李修远带着骑兵冲杀，其战斗力和之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地一个地，完全没有可比性。
“拦，拦住那李修远，拦住他。”禁军统领大惊，急忙吼道：“谁能杀了他可赏千金，官升三级。”
“你就是统帅？”李修远泰阿剑一斩，割下一个脑袋，龙驹一跃而起，直奔那禁军统领而去。
“咻~！”
十几根利箭飞来，此刻似乎要阻止李修远，可是李修远却是脑袋一侧，避开了几根要害的箭矢，然后就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叮！叮！叮！”
铠甲是蛟龙的龙鳞打造而成，坚不可摧，水火不浸，射来的箭矢顷刻之间就被弹飞了“死来。”李修远手中的泰阿剑猛地一掷，宝剑瞬间飞出。
那禁军统领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急忙骑马欲走。
可是才刚一转身宝剑瞬间刺穿了他的铠甲，贯穿了他的身躯。
这禁军统领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的宝剑，口中鲜血之涌，剧烈的疼痛涌遍全身。
“啊~！”一声惨叫，他从马背上栽倒了下去。
但是此刻李修远骑马奔来，随后一抓，却又将他身上的泰阿剑取了回来，长剑一挑，一颗硕大的脑袋离开身躯飞了起来。
“杀了我这么多属下，你怎么能不死。”李修远长枪刺穿他的脑袋，挑着他的脑袋又喝道：“你们统领已死，还不弃下兵器逃生，难道想被我杀死么？”
五千禁军人数这么多，而且眼下还要打进皇城，所以不能招降，也不能杀退，只能击退。
而击溃这些禁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杀其统领，让其军心尽失，兵败如山倒。

第七百七十四章 神权为弓
随着禁军统领被李修远跃马袭杀，斩下了脑袋，再加上适才龙吟湖上真龙下凡一幕又严重打击了禁军的士气。
瞬间，剩下的禁军胆战心惊，士气当即崩溃。
再加上李修远领着骑兵策马奔腾，怒吼震天的冲杀过来，当即就兵败如山倒。
“统领死了，那人真的得了真龙个相助，我们不是对手，快逃命吧。”不知道谁惊恐的喊了一句，所有的禁军竟没有再冲杀了，而是丢下兵器掉头就跑。
一人逃跑，两人逃跑，恐慌蔓延开来，转眼之间就是一群人逃跑。
军队败退就在这一瞬间。
李修远枪挑那禁军统领的脑袋，策马一路杀来，身后一千余位铁骑紧随其后，他们此刻满脸兴奋，士气大增，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此刻恨不得将所有的力气发泄出来，杀的这些禁军哭爹喊娘。
“杀退敌军即可，不要贪功，打进皇城才是最要紧的。”
他见到麾下骑兵有些追杀那些转身逃走的败军，立刻喝道。
这里有四千多敌军，自己这边只有一千两百不到的骑兵，要全部杀死的话不知道要杀多久。
而且此刻他也不是来打下京城的，只是打进皇城诛杀了国师就大功告成了，没必要对那些禁军赶尽杀绝。
“都跟上，谁本将军去皇城。”
李修远又是一喝，顺着龙吟湖的道路一路冲杀出来之后，立刻来到了管道之上，然后调转马头直奔皇城而去。
“轰隆隆~！”
身后铁蹄滚滚，紧随其后。
李修远听身后铁蹄的声音就能大致估算出来，这一次禁军来袭折损了估计有三四百人左右。
毕竟是被前后围攻，背水一战，又缺少军中主帅的情况之下，这样的伤亡已经算是比较轻的了。
若是没有吴象，沙金等几位高手的话，只怕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一千两百人不到的骑兵依然气势汹汹，而那些禁军却被李修远领兵冲的四分五裂，接着四处逃窜，宛如惊弓之鸟一般，不过他并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禁军。
缺少军中统帅的情况之下，想要收拢这些败军没有几天的功夫是不行的。
而眼下局势变化就在一个时辰之内决定，所以杀和不杀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分别。
很快，杀出重围的李修远见到了近在眼前的皇城。
皇城此刻大门紧闭，上面有不少的禁军把守，严阵以待，在那城楼之上李修远甚至都能看到那国师的身影。
“来了么？”
国师慈航双手合十依然慈眉善目的样子，但眸子开阖之间露出了一抹凝重。
圣人的威严他今日却要领教领教了。
“慈航，百般算计，千万恩怨今日却要有一个了结，待我杀进皇城取你脑袋，将你打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李修远来到皇城之下勒马骤停，拿着盘龙吞金枪直指城楼上的国师。
“李大人今日你可有些狼狈啊，这皇城你打的进来么？靠你那一千多骑兵？你违背了大势，失去了诸多帮助，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不过这才刚开始，穷途末路就在眼前，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去吧，这样你还能保家人无忧。”国师慈航笑着回道。
李修远神色冰冷，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现在自己一走自己就成了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自己除了造反别无他法，而一旦造反，人发杀机，天地反复，一切的因果报应都要算到自己头上，自己大道难成，到时候天下动荡生灵涂炭，自己迟早气运衰败，中道崩阻，若是扶持三皇子登基，自己就是从龙之功，依然是扬州刺史，依然名正言顺，依然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好人。
成王败寇，莫过于此。
“本座能感觉到你心中的杀意，不过你难道忘记了么，你那老岳丈眼下还在皇城之下呢，难道他你不想救了么？如果你不救你这大义灭亲的行为可是会被后人指骂的，开城门，将那傅天仇还有他那两个女儿带进来，不能轻易被那李修远就走了。”
国师笑着指了指皇城之下，然后又挥了挥手示意了下面的禁军。
却见皇城的城门前，傅天仇倒在血泊之中，一旁还有被禁军押着的傅清风和傅月池。
“夫君，夫君，救救父亲，救救我父亲。”傅清风哭着喊道。
“姐夫，我怕，父亲被人打了几十棍，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傅月池也哭着道。
李修远见此一言不发，只是手掌握着盘龙大枪越来越紧了，心中的杀意澎湃而起，难以压制。
此刻皇城大门竟被人打开了，禁军急忙压着傅月池和傅清风拖着不知生死的傅天仇往皇城而去。
“拿此事威胁我？你放心，今日我一定会诛杀你的，你以为躲在皇城之中就没有事情了么？城池的坚固对我而言宛如纸糊，吴象跟我来，击碎城门，助我打进皇城。”
李修远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一家三口被带进皇城之中去。
立刻，持枪怒喝，自己则是仗着龙驹的神速立刻跃出。
疾走如风，宛如一道白驹过隙，转瞬而至。
顷刻之间，李修远就冲到了皇城之下，随后奔入城门通道之内，手中的长枪一挑，在那两个禁军还没有将傅清风和傅月池带进皇城的时候将其直接挑杀。顺利的将其救了下来。
但不经意一撇，他却看到皇城的瓮城城墙上却是布置了足足以前弓弩手，似乎就等着自己杀进来。
“轰隆~！”
通道之内传来一声隆隆巨响，却见两座巨大一前一后迅速落下。
“夫君。”
“姐夫。”
傅清风和傅月池捆着双手哭喊着向着李修远奔来。
李修远看了看那落下的吊门，又看了看傅清风和傅月池，一咬牙，当即翻身下马，然后一言不发立刻将傅清风和傅月池丢到了龙驹之上，接着低喝的一声：“龙驹，带她们走。”
龙驹嘶鸣，背着她们二人就奔走而出，瞬间就离开了城门通道，掉头离开了。
“夫君……”傅清风这才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流泪大喊。
轰隆~！
后面的吊门已经落下，通道之内连同李修远在内的十几人立刻就被关住了。
然而前面的吊门要落下的时候，吴象却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立刻站在了吊门之下，双手托举，竟将这千斤重的吊门举了起来。
若是前后吊门都被关住的话是必死无疑的。
“咔嚓~！”
然而下一刻，吴象却是脸色涨红，瞬间单膝跪在了地上，这吊门的重量竟连他也没有办法承受。
“吴象。”
李修远急忙走了过去，见将其铁棍拾起立在吊门之下，希望支撑下来，可是这根本无济于事，碗口粗细的铁棍竟被压的弯曲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吊门该有的重量啊。
他放眼一看，这才发现这吊门之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箓。
所有的符箓样式都是一样的。
是搬山符。
“大少爷，我，我没事……”吴象咬着牙，脸色涨红的都要流出血来，而且身躯在不断的往下压。
这门是专门为吴象准备的。
李修远见到这么多搬山符，心中一凛，便知道这是早有准备的计谋，那国师是故意骗自己进入此门的，傅天仇和清风月池的作用就是这个……“将军，将军，现在怎么办？”身后，毛五有些慌张的问道。
“急什么，还没输呢。”李修远喝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旁昏死过去的傅天仇不知道什么原因苏醒了，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突然一把抓住李修远的脚，抬起头道：“是，是修远么？老，老夫眼睛被打瞎了，看不清楚了，只能听到你的声音。”
李修远神色微变，急忙将其扶了起来：“傅大人，是我。”
“清风，月池他们怎么样了？她们没事吧。”傅天仇手掌有些颤抖抓住李修远的手道。
“没事，她们被我救出去了。”李修远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傅天仇似乎了却了心愿，仅存的一口气息渐渐散去。
李修远能感觉道他手掌上的力气渐渐退去。
要死了么？
他心中略微有些伤感。
傅天仇或许不是一位好岳丈，不是一位好长辈，但却是一位好官，他内心不喜归不喜，但只是立场上的不同而已，并不是真的厌恶。
但就在傅天仇最后一口气咽下的时候，却突然身躯一颤又道：“听老夫一句，别反，这大宋经不起你的折腾，就当是为了天下百姓……别反……别反。”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双手一撒，随后倒地而亡，断绝了气息，一双被棍杖打的充血的眼睛睁的极大，死不瞑目。
“不反？不反灭族，反灭国，你说我能怎么办……”
李修远喃喃道，他伸手将傅天仇的眼睛合上，然后将尸体装进了鬼王布袋之中，免得被踩烂。
“李圣人，穷途末路的滋味不好受吧。”忽的，一个和善的声音响起。
吊门之外，国师半截身子显露在眼前，他依然带着几分笑意。
他看了看这吊门：“早该想办法镇压这几头神像了，四象之力真是可怕，不愧是菩萨的坐骑，靠一座吊门根本就压不住你，毕竟一象之力就有一万两千五百斤，你这四象之力击碎一座吊门还不是轻而易举。不过加上搬山符就不一样了，可惜比起前朝的那李元霸还差了一些，他可是四象不过之力，当年李世民取天下没他哪里能行。”
“有前车之鉴，我怎么会不留意呢。”
说完，国师又道：“李圣人，你察觉到了本座的算计又如何，拿你妻子老丈人做饵，这钩你不得不咬啊，眼下胜负已分，就剩你这十几号人，能成什么事？本座外面还有一千弓弩手呢，便是你出了这吊门。也要被射成马蜂窝。”
“降了吧，交出东岳和阎君的神权，本座放你们离开，你依然是扬州刺史，依然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死后依然是封神，至于这天下，就还请交给本座吧。”
降？
李修远冷冷道：“杀害了这么多人，闹的天下民不聊生，我会向你这样的妖邪投降？我若投降了，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所以今日我宁愿死战，也不会投降……而且你以为现在你就必胜么？”
“难不成你还有手段？如果有的话，尽管试出来，本座靠那石虎的谋略战胜你总觉得有些欠妥当。”国师面带微笑说道。
“搬山符不是没有缺点，你能压的住吴象一时，压不住他一世，毛五，拿污秽之物泼洒到吊门上，污了搬山符，让吴象脱困，外面的这国师我来对付，我不死，他们不敢靠近一步。”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手持宝剑，长枪一个翻滚，越过吊门，来到了瓮城之中。
瞬间，国师后退十步，带着几分凝重。
猛虎垂死尚有一扑之力，更何况是这个李修远。
国师立刻挥了挥手。
瓮城的城墙之上，弓弩手立刻搭弓拉弦，对准了李修远。
一人面对上千弓弩手，而且还无援军的情况之下，便是武道宗师也无能为力，除此之外，还有那道行深不可测的国师坐镇于此。
李修远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如今日这般深感无力过。
便是金陵城一战，虽然险象环生，可依然如有神助，支援不断，硬生生的打退了那东岳麾下的一万天兵天将。
但是眼下，才一千没什么战力的弓弩手，却让他感觉有些绝望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忤逆了大势，就是如此么？
但，那又如何？
世上的道路本来就是要鲜血浇筑出来的，李修远目光突然变的凌厉起来，神色没有一丝惧意。
他手掌一动，一座金色大山在手中浮现，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张近一人高的大弓。
“国运压制之下你还能施展神权的力量？”
国师皱起了眉头，但随后看到李修远手中的那件兵器时，却有些明白了：“原来如此，是那条大宋的护国之龙么？此刻它相助于你，你现在也有国运庇护，所以能施法，不过那条真龙所携带的国运能有多少，本座可是领圣旨，奉皇命诛杀你这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名正言顺，故此气运所钟，天地可证。”
“即便是能施法在压制的情况之下又有多少道行呢？”
“足以和你斗法。”李修远张开金色大弓，一根漆黑的箭矢化出形体，凝聚其上。
神权为弓，阴山为矢。
天上，阴间最强的两股力量凝聚在了一起。

第七百七十五章 如来金身
万般布置，诸多算计，国师慈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李修远从动刀兵一开始，可以说所有的情况都在国师的预料之中。
不管是麾下的骑兵也好，身边相助的高手也好，亦或者是四方听从调遣的鬼神雷公也罢。
一切的援助都被国师给用了各种办法给断绝了。
以至于眼下，李修远不得不孤身一人对抗国师，以及其麾下的一千禁军。
有道是强弩之末，难穿鲁缟。
走到这一步，李修远的锋芒似乎耗尽了，而国师慈航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其最衰败的时候现身，确保万无一失。
但即便是如此李修远就真的穷途末路，无力反抗了么？
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得护国之龙相助，李修远的神权力量并没有完全被国运压制，依然能展露出一部分出来，虽然这股力量被压制的情况之下并不强大，可毕竟是天上阴间两大神权在手，纵然被压制了其神威也是非同凡响的。
此刻，李修远以东岳神权化作大弓，阎君神权化作箭矢，搭弓拉弦，直指国师慈航而去。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咻~！”
一箭射出，周围瞬间狂风骤起，天上瞬间乌云密布，日月无光，隐约之间仿佛能见到神明在巡视，厉鬼在哭嚎。
国师慈航神色骤变，他或许也没有想到这李修远到了这种时候还有和自己斗法的本事。
黑色的箭矢飞掠而来，一闪而过。
看似不怎么起眼，却是阴间的一座阴山显化，能镇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让他们永不超生，纵然是国师慈航的道行再高，被这阴山击中也得立刻伏诛。
但是国师慈航却并未躲避，而是立刻冷静的挥了挥手：“放箭，射杀李修远。”
皇城之中这仅剩的一千禁军在听到命令之后立刻放箭，顷刻之间一场箭雨落下，从三面而来，全部射向了李修远。
但是禁军的箭还是慢他一步。
那根黑色的箭矢瞬间刺穿了国师的身躯，将其直接击退，然后整个人都钉在了后面的城墙之上，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钉在城墙上的国师并没有流血，而是肉身就像是一个泄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的干瘪下去，一股精气伴随着香火之味从里面泄露了出来。
显然这是国师的一具肉身分身而已，折损了这一具肉身顶多削弱他一两百年的道行。
呼！呼！呼！
国师肉身一毁，天空之上那乌云密布的苍穹之上突然垂下千万道的金光。
如烈阳刺破云层，狂风拨开明月。
光芒垂下，妖风大起，漫天席卷，随后又是梵音响起，如高僧念经，似有神灵显现，佛陀下凡的征兆。
但此刻李修远却并未顾及那么多，漫天箭矢正射向了他，此刻他却不得不做出防御的手段，他抓起身后那金红色的披风往前一档，遮住了脑袋，躲避要害。
“叮！叮！叮！”
箭矢袭来，如水珠击打玉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能轻易射穿人身躯的箭矢竟不能射穿那单薄的金红色披风，竟全部被阻挡在了外面，不一会儿就有成堆的箭矢落到了脚下，只是偶尔有一些箭矢透过缝隙射到了他的腿脚上，但这并不足以致命。
一轮箭矢骤停。
禁军们此刻面面相觑。看着那身上插着许多箭矢，依然屹立在城墙下的李修远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此人死了么？”
“应当死吧，万箭齐发，岂有不死的道理。”
“为何他还未倒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你们看到了没有，国师似乎被那李修远射死了。”
他们议论同时，又因为国师肉身被毁，无人发号施令，便暂时停了下来。
李修远当然没死，他只是感觉手脚被箭矢射中有些疼痛而已，自身并无大碍，身上的铠甲和这天山老母送的这件金红色披风为他抵挡了绝大多是致命的箭矢，让他没有被射成马蜂窝，这是仙家宝物，哪里是凡人的箭矢能够射穿的。
“这箭矢暂时还能挡住，只是……国师还没死么？他现在在哪。”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被钉在城墙上的那张人皮，寻看四周，却蓦察觉到了天上有金光笼罩而下，照亮了自己。
“在天上。”
当李修远抬头一看的时候却是眸子陡然一凝。
苍穹之上，一尊散发着万道金光的大佛捏着佛印，神态安详，闭目盘坐浮现在狂风和乌云之间，当着是如来降世，真佛显灵。
如此一幕，凡人不可见，只有鬼神精怪能见到。
而如此一尊大佛在皇城之上显现出来，京城之中所有的鬼神精怪没有看不到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如来佛主，这世上还有如来显灵不成？”正在和胡蓝玉斗法的黄侍郎眼皮一跳，见到那尊无量大佛下意识的浑身打了个哆嗦。
心中只有骇然之色。
他能感觉到那尊如来金身有着无量法力，千年大妖，天宫真神，在其面前都会被轻而易举的镇压。
“十八丈如来金身法相。”
胡蓝玉咬牙切齿：“世上的妖邪能将修行之路走到这一步的也只有这条蜈蚣精了，他凭借着这十八丈如来金身，吸纳天下万民香火，天下鬼神之中能将其制服的只怕已经不存在了。”
黄侍郎短暂的震惊之后却又笑道：“青山的狐，你看到了，这是国师的道行，你们已经没有赢的希望了，那李修远进了皇城被国运压制，法术都施展不出来，靠他圣人的气息庇护有用么？哪里可不光是国师坐镇，还有一千禁军呢。”
胡蓝玉不说话，只是道：“妖邪总归是妖邪，瞒得过天下，瞒不过人心，圣人还未归位，这战还没有输。”
而在京城另外一处。
燕赤霞和夏侯武带着人马和三皇子走了另外一条路已经顺利的进入了皇城，因为禁军都被调开了的缘故，所以他们并没有遇到过多的阻碍，只是遇到了一只妖仙斗法。
不过此刻，燕赤霞剑丸染血，气色苍白，那一战已经取胜。
然而当他见到皇城之上那万道金光垂下，梵音响起，如来显灵的时候亦是睁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了一样：“什么玩意，如来佛祖？”
但随后他预感不妙，当即道：“快，快去那边支援，那书生遇到危险了。”
三皇子赵景却是有些兴奋道：“燕赤霞，现在已经进了皇城，按理说应当控制官家以及文武百官，接管内廷之后才是布防皇城，李大人那边可以不用着急。”
“如果那书生死了，你这皇城守得住么？”燕赤霞喝道。
被这一提醒，赵景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是啊，没有李修远麾下的近十万人马拥护，他这皇位怎么坐得稳？
李修远若是死了，他麾下的兵马哪里还会拥护自己，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快，快领兵前去相助。夜叉将军你也去。”三皇子赵景此刻惊慌道。
立刻，夜叉将军徐豹，还有燕赤霞等人领着一千多人马直奔皇城城门而去。
李修远此刻死死的盯着那尊十八丈如来金身法相。
他知道，这尊金身法相是国师借着朝廷的名义，收刮民脂民膏，以纯金铸造而成，这座金身至少铸造了几十年，如今功成，再配合国师慈航那超过两千年的道行，阎君在世，东岳下凡怕也难以将其诛灭，更别说眼下面对这如来金身法相的就只有他一人。
虽未斗法，但他已经能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西方如来佛主在此，特来超度罪人李修远，还不立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十八丈如来金身法相隐匿云层之间，此刻一双金色的佛目微微睁开，带着蛊惑人心的梵音。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李修远是三丈之内法术无效，但是此刻他听此梵音，却感觉自己的内心被煽动了，有种真的要跪下认罪，祈求佛主饶恕的冲动。
佛的形象深入人心。
此刻国师慈航铸以如来金身法相，可以说天下任何一位修道之人见这尊法术道心就先败一局，十成的道行能发挥七成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的法术已经能对我产生影响了，继续困守必死无疑。”李修远坚守内心，不被动摇，但这样下去的话失败只是迟早的。
他的气息能破一切法术，但若是法术太过强大的话也无济于事，当初他和鬼工头斗法的时候就被他用阴山砸伤了。
“事到如今，只能拿我一生的功德，气运，性命和他斗。”
蓦地，李修远深深吸了口气，他骤然一喝，将手中的长枪往天上一丢：“真龙，助我出窍，我来诛了这尊假佛。”
此刻出窍，危险程度有多大他心中十分清楚，但若不出窍，自己被肉身拖累，根本就对付不了这尊如来法身。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响起，盘龙吞金枪瞬间摇身一变，化作一条真龙显现出来，十几丈长的龙躯盘绕在皇城的城墙之上，吓那些禁军当场昏厥，有些更是直接跪在地上顶礼膜拜。
佛他们看不到，但是真龙却是亲眼所见。
“出窍。”
李修远身躯微微一颤，顷刻之间一道紫光自头顶而出，冲上云霄，化作华盖，祥云笼罩四方。
他的神魂自头顶飞出，在紫气笼罩之下踏着狂风，迎着万道佛光，在真龙的托举之上飞上云霄直奔那尊如来金身法相而去。
见其神魂出窍，国师慈航化作的如来金身法相却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违背佛主之意，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如来金身法相声如惊雷，在耳旁炸响，随后一双金色的大手一合。
瞬间，金光垂下，宛如利剑击打而来，又有天雷滚滚，漫天落下，此刻乘龙而来的李修远就仿佛违背了天意，正在遭受天谴一样。
这尊如雷金色法相的道行竟已经高到了可以呼风唤雨，掌控雷电的地步。
“神权何在？”李修远怒喝一声。
立刻那钉着国师一张人皮的阴山立刻飞来，落到了李修远的面前。
怪石嶙峋的黑色大山横卧眼前，似一面无法被击破的牢固大盾，将李修远还有脚下的真龙给护住了。
但此刻金光袭来，雷电劈打，狂风吹卷，阴山摇晃，剧烈颤抖，又因为大宋国的国运压制，竟有一种摇摇欲坠，几欲崩碎的感觉。
可如此一幕在凡人看来，只是雷电交加劈打着天上一团似大山形状的乌云而已。
只是一种怪异的天气变化，根本就想象不到这是如来金身法相在和人间圣人于天上斗法。
蓦地，一道金光刺穿了阴山某处薄弱的地方，直奔李修远而神魂而来。
真龙显然知道此刻李修远不能输，他输了，自己也会跟着被杀，所以立刻龙躯盘绕抵挡这一道金光。
“嗷~！”
真龙发出痛苦的龙吟，龙躯被刺穿，鲜血飞溅，化作一场漂泊大雨笼罩京城，所有人都能闻到雨中夹带着的那种血腥味。
不过这一道金光似乎也激怒了真龙，它蓦地张嘴一吐，亦是喷出一道寒光。
竟是之前含在嘴里的雷神锥。
锋利无比的雷神锥能轻易的刺穿金身法相，但是国师慈航似乎早有所料一样，双目开阖之间，竟有天火席卷而来，如火烧云一样，照红了一片乌云。
寒光闪烁的雷神锥遇火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摊汁水混合着雨水坠入凡尘消失不见。
“天上的雷神本座都能诛杀，小小的雷神锥也能伤的了本座？李修远，你的神权力量被压制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是本座的对手，还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国师慈航的声音响起，如惊雷一般滚滚而来。
真龙染血，负着李修远的神魂焦躁不安的穿梭云层，似有几分远离这尊如来金身法相的意思。
“我还没死，胜负未分，你休要猖狂。”李修远喝道。
他随后一挥，御使东岳神君的神权，操控惊雷闪电，向着这国师劈去。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的闪电不逊色天上的神雷，但是眼下雷云袭来，还未靠近那金身就法相就被万道金光刺穿，瞬间消失不见。
能在国运压制下施法已经不容易了，还要和这国师斗法，纵然是神权在手，也难是敌手。
“冥顽不灵，本座现在就将你镇压。”如来金身法相突然伸出一只金色的大手掌，手掌心中有万字佛印显现，金光璀璨，笼罩苍穹。
此刻压下，就好似一座金色大山笼罩过来，所为的佛主五指山也莫过如此。

第七百七十六章 重铸斩仙大刀
“快，快污了这符箓，解救吴象，大少爷那边情况很不妙，我们要快到去帮助他。”
城墙之下的通道之内，吴象托举着吊门，被搬山符镇压，他四象之力发挥不出来，此刻毛五没有忘记李修远的嘱托，收集其他人的脏臭之物，抹到那吊门上的符箓上。
不管是什么符箓最怕污秽之物污染，气息不纯净，一旦污染什么法术都会被破。
这也是为什么民间遇到什么邪祟之物，不管什么先是一顿屎尿伺候。
因为这方法百试百灵，屡试不爽，当真是可以说一法破万法。
当日石虎斩雷公，就是用这脏臭之物污了雷神的身躯，让他从天落下凡尘，施展不出一丁点的法力道行，被当做凡人一样砍掉了脑袋。
每污一处地方，吊门的重量就削减一分。
吴象也明显感觉到了压力在不断的减少，他之前被完全压得不得动弹，脸色涨红一片，几乎要七窍流血而死，但是眼下他的身躯渐渐直了起来，已经脱离了危险，只等这重量减少到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时将这吊门击碎，让后打开皇城大门，让军队冲杀进来，解救李修远。
而此刻，皇城之外，一千多骑兵被吊门拦在外面，他们想尽办法，甚至找来绳索，用几十匹健马拉扯，却始终不能拉来这吊门。
“怎么办，皇城大门打不开，将军被困在里面了，再不想办法的话将军只怕是危险了。”
“别急，都想一下其他办法，吴象在里面保护大少爷，一时间不一定会有事。”沙金急的满头大汗，他刚才也跟着大少爷冲进皇城，可是慢了一步被吊门截在了外面。
这个时候有一军中统领百人的营长此刻蓦地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而下的苍穹，神情有些恍惚。
“营长，你也快想想办法吧，将军可不能有事啊。”一旁的骑兵焦急地问道：“眼下皇城就在面前，只要我们杀进去，护住将军，这一战我们就算是大获全胜。”
可是这个营长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只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天空，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
这个营长的相貌，很是年轻，约莫二十出头，因为有真本事，所以屡建功劳，从一小兵一直升到了营长的位置，再进一步就是都统了，可领千人，在军中也算是地位不低。
“营长，你在看什么啊，下大雨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麾下焦急的催促道。
“不，我看到了将军，也看到了如来佛祖，那如来想要对将军动手，不行，我要去保护将军……”说完，这个年轻的营长便突然失去了气息一头从马背上栽落了下来。
“营长。”旁边的属下大惊。
但随后周围狂风骤起，一道看不见的金光从这营长身上冲天而起，直奔那只从天落下的金色佛印而去。
李修远和这十八丈如来金身斗法已有片刻，但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他处于下风。
就在这尊如来金身伸出大手想要将李修远神魂镇压的时候，突然皇城之外的骑兵之有一道金光袭来，同时伴随着一声嘹喨无比的啼鸣之声。
声音尖锐刺耳，如金铁交击之音，能穿金裂石。
瞬间，这道金光击碎了佛掌之中的佛印，并且将其整个金身法相的大手给贯穿了一个窟窿。
法身有缺，道行骤减，仿佛听到了一声怪异的惨叫从如来金身之中响起。
“什么东西，竟能伤本座的法相金身？”国师慈航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李修远也神色微一动，寻着那声啼鸣声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苍穹之上一只金色的大鹏振翅而风，盘绕周围，和真龙一起护卫着自己。
“金翅大鹏鸟？不可能，这不可能……”如来金身见到这只金色大鸟顿时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传说之中的金翅大鹏你不是在佛主麾下么，此刻现身出来相救这个李修远难到是领了佛主的法旨？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这尊佛又算是什么？
“这就是菩萨口中那只下凡助我的金翅大鹏？”李修远神色一凛。
他以前接触过一位菩萨，那菩萨说会有白象五头，金鹏一只，罗汉三尊相助自己。
白象五头指的是吴象，金鹏一直没有出现，罗汉出现过，相国寺的迦叶僧人就是一尊罗汉。
如今时间过去这么久，菩萨的话早就没有放在心上了，没想到现在确实真的应验了，如此危急时刻，这尊金翅大鹏显灵，帮助了自己。
“就算是金翅大鹏又如何，本座要成救无上尊位，大鹏鸟也要诛杀。”国师慈航大怒，他十八丈法相金身施展法术，操控惊雷，闪电劈打那只大鹏鸟，势要将其诛杀。
金翅大鹏振翅飞行，左右闪避，躲开了一切雷电击打，尖锐的利爪掠过，在那巨大的金身法相上留下了狠狠的伤痕。
虽能缠斗一会儿，但想要取胜却是断然不可能。
“不行，这样下去还是赢不了，想要取胜的话只有一法。”李修远站在真龙之上，他低头一看看着手中这柄断裂早已经成两节的斩仙大刀。
要想赢，只有重铸斩仙刀方才能将国师诛杀。
国运能压制神权，但却压制不了他的斩仙之道。
这是圣人的道，注意是要长存人间的，便是江山国运而也不能阻碍圣人的道传播。
“可以重铸。”李修远忽的一咬牙，手掌一番。
半座金色大山浮现，一座黑漆漆的阴山凝聚。
“拿神权化作另外半截刀身，可以重接斩仙大刀。”他目光闪烁，觉得此法可行。
神权只是一种力量的显化，并没有形体，可以化作弓弩，也可以化作山石，变作刀剑也是能行的。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给我犹豫了，试试也不吃亏。”李修远当即一手拿着断成两节的斩仙大刀一手拿着东岳神君的神权和阎君的神权。
变化之下化作一柄断刀，让后往斩仙大刀上贴合而去。
这一举措，立刻就让天地之间风云变化，苍穹之上云海翻腾，时而万里晴空，时而乌云弥补，时而斗转星移，凡间的百姓都为这天地之间的这种奇景给惊呆了。
种种变化迅速而又诡异，仿佛在向世上的鬼神宣告着某种事物即将要诞生一般。
“看来时机已经到了，终于还是被他给悟到了？他的道快要成了，只是还不是现在。”
泰山之巅，云海之上，金殿之内，一尊身穿衮服，头戴冕旒宛如帝王一般雄伟的神灵俯瞰苍茫大地，目光移到了京城的方向。
东岳神君此刻亦是手掌一举，托着半座金色大山显现。
这金色大山微微颤抖，似要脱手飞走的感觉。
“少了我一半的神权，你的道还铸不成，不过看着样子圣人登泰山就在近日了……鬼神的时代要没落了。”随后他身后一挥，神权隐匿，消失不见。
这一刻，国师慈航心中似有察觉，感到一种无上的危机笼罩过来，让他心底发凉，毛骨悚然。
仿佛要被一股天意诛杀一样。
便是他的道行再高，金身再大也不敢忤逆天意啊。
就如同李修远神权在握亦是不敢忤逆国运一样，只能借助国运。
这是大势。
国师慈航放弃了诛杀那只大鹏鸟的想法，他回头一看，却见那条真龙之上，李修远手中一柄斩仙大刀发出光芒，牵动着天地变化，阴阳轮转。
他想重铸斩仙大刀？
该死的。
国师慈航大惊失色，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修远会重铸自己的斩仙大刀，因为他知道这人间圣人的刀在和东岳神君斗法的时候就已经折断了，自从之后他便从未施展过。
正是因为确信这一点，国师才敢与之斗法，否则斩仙大刀还在，他怎么敢算计李修远。
“住手，李修远。”
国师慈航发出惊天怒吼，他十八丈金身法相突然变化，顷刻之间一千只手掌显现，竟化作了千手如来法身。
每一只手掌都握着一件法器，有宝剑，刀枪，降魔杵，法印，诸如此类的。
可见此刻国师慈航已经顾不得任何保留了，施展了全部的本事。
但此刻李修远却已经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是因为国师干扰，而是他看见自己手中的这柄斩仙大刀，无论神权如何变化，都无法拼接上去，此刻大刀之上有两条清晰的裂缝。
一条裂缝在大刀的断口处，另外一条裂缝在两处神权的交接处，使得这三物无法相融在一起。
“是少了东岳那一半神权的缘故么？还是说时机不对，大道难成？”李修远心中默然。
“即便如此，但眼下也只能拼了。”
蓦地，手持两道裂纹略有残缺的斩仙大刀，蓦地抬起头来，目中精光夺目，带着他的不屈和对妖邪的抗争理念，迎接那尊无量巨佛，杀向这尊十八丈千手如来的金身法相。
真龙在不安的龙吟，大鹏发出尖锐的啼鸣，天地之间电闪雷鸣，风云变化骤起。
李修远的神魂在紫气笼罩之下飞腾而起，手持这残缺不全的斩仙大刀，以一种飞蛾扑火，宁死不屈的姿态，持刀斩去。
千只金色手掌落下与之对抗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刀。
这是法于道的碰撞，生与死的较量。

第七百七十七章 法相破碎
以东岳神君和阴间阎君的神权重铸斩仙大刀。
虽然有瑕疵，但毕竟是两大神权之力加上李修远的斩仙大道凝聚而成，代表着这个世上最强的道法，这样的一刀已经不能用多少道行来衡量了。
十八丈如来金身法相，化出千只金色手掌，手持无数神兵利器，怒目而睁，似金刚罗汉，又似无上妖邪，施展一切的道法势必要将李修远这道弱小的神魂打压下去。
而国师慈航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布谋这么久，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到了，眼下李修远已是穷途末路，这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反扑而已。
只要今日斗法取胜，他将成就无上妙法，化作大日如来。
届时以假乱真，颠倒黑白，妖道必成。
此刻，万道佛光垂下，千只手掌手持兵器砸来，苍穹之上连乌云都在这一刻消散了，只有璀璨的金光耀眼夺目，连太阳的光辉都给胜过了，在那金光之中隐约可以见到一尊怒目的佛陀，正在挥舞着手臂似乎在诛杀着某物。
但迎着万道佛光，千只金色的如来手掌，却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似浩瀚的日月光辉，又似白虹贯日，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代表着天意，以及人道那至高无上的理念。
这不但是一股力量，更是一种信念，一种注定出现在天地之间的理念。
没有什么事物能阻挡这股力量和理念的传播，纵然是这十二丈金身法相的千手如来也不可以。
瞬间，这股力量凝聚成一柄刀的形状，斩向苍穹。
顷刻之间，苍穹之上回荡起了一声清鸣，随后却见那道行高深，法力强大的一千只如来手掌在这道白光冲刷之下瞬间崩断，所有的兵器，法术在白光之中消融，那纯金的手臂也在破裂，然后在半空之中炸开，化作了无数的金块从天落下。
一刀之下，天空之上种种异象为之消亡，顷刻之间，苍穹之上只有蓝天一片，阳光万里，所有妖邪带来的乌云，狂风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便连真龙受伤，龙血落地化作的暴雨也在此刻停息了。
雨过天晴，霞光万道，虹光划过天际。
十二丈如来金身法相手臂尽折，金身满是龟裂，香火之气和日月精华不断的溃散在天地之间，坐在莲台上的金身更是被逼退百丈之远，然后从苍穹之上硬生生的坠落在了地上，落在了皇城之中的某处宫殿之前，一下子从天上打落了凡尘。
如此一幕，出现在了京城诸多修行之人的眼中。
黄侍郎见此一幕，眸子一缩，心中亦是骇然：“斩，斩仙大刀……他的刀不是毁了么？”
看着那白光冲天，遮天蔽日，化作一柄大刀的形状，便是没见过人间圣人施展斩仙之道也能猜到一二。
“刀只是形体，承载的是圣人的理念，圣人不死，大道不止，黄侍郎看来这个道理你并不懂。”
胡蓝玉见此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斩仙大道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意味着形势发生变化了，那十八丈如来金身法相被击退的一幕可是亲眼所见。
“国师要输了。”黄侍郎心中惊慌万分，他目光闪躲，最后一咬牙头也不回化作一股妖风向着京城外逃窜而去。
国师的道行都斗不过这个李修远自己留下来也不过是伸头一刀的事情。
被卫虎追的四处逃窜的狐女恒娘已经有不少的分身逃出的了京城，此刻正在庆幸之余，回头一看却见苍穹变化，异象频生，一道刀光遮蔽日月凝聚形成，斩灭万道佛光，打下如来金身法相，立刻她吓的直接拔腿就跑，心中惊恐无比。
“斩仙之法，那一定是斩仙之法，国师就要死了，这次计划果然只有失败，国师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可能是一个局……”
可是就在她准备逃入山林，打算就此销声匿迹，避开这场大劫的时候。
突然一位身穿红衣，婀娜妖媚的女子面带几分冷意的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不是五通教的那只狐仙么？怎么这么狼狈急着离开京城。”
这女子不是别人却是传信之后赶来的狐三姐。
她来京城附近就闻到了一股狐狸味，立刻就循着味道追来。
“这是李修远的狐？”恒娘一惊，心头顿时凉了一节，她从这狐女身上闻到了李修远身上的味道。
自己的劫难来了么？
此刻皇城之中。
“不，这不可能……”
国师发出了惊恐而又骇然的声音，但神魂传来的剧烈疼痛和那种从死亡边缘走了一圈的恐惧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两千年以上的道行再加上金身法相，竟挡不住这李修远一刀。
虽此刻没死但是法相破裂，金身受损，道行在这一刀之下至少损失千年已上，形势已经陡然逆转了。
若非国运压制，国师慈航领圣旨，奉帝命诛杀李修远，名正言顺，不然刚才那一刀他打回原形，身败名裂了。
“李修远……”
国师惊恐之余，那妖异，愤怒带着几分咆哮的声音从那满是龟裂的十二丈金身法相之中传来。
此刻受伤，便是说话那金身都在不断的出现裂纹。
香火和日月精华溃散的速度更加快了。
“一刀之下竟还没死么？国师，你的道行真是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不过我这个人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一刀不死，那么第二刀呢……”
李修远神魂飞来，周身紫气笼罩，他手提新铸的斩仙大刀，向着国师慈航杀来。
不过李修远才刚一动，他就听到了自己斩仙大刀上传来的咔嚓，咔嚓的裂痕声。
手中的大刀似乎无法承载自己的理念和大道，在那一击之后有种要崩溃的趋势。
斩仙之刀本来就有缺，强行承载自己的大道总归还是有些勉强，毕竟他重铸斩仙大刀的时候缺少了一半的东岳神权，这刀并不完美。
但足够了。
“再挥一刀就行了，下一刀这国师必死无疑。”
李修远神魂之下无法体会那种身躯紧绷的紧张感觉，但依然有一种焦急和急迫之意。
国师慈航承受一刀就十二丈如来金身法相被毁一半，此刻见李修远杀来更是吓的心中大骇。
那一刀的恐怖已经深有体会了，不是道行高能抵抗的，那是一种天意，一种圣人的理念，是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世上的妖邪只要体会了那种感觉，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承受第二次了。
“该死的。”国师慈航深深明白现在不是愤怒和恐惧的时候了。
眼下必须提前结束这个李修远的性命，否则的话他今日一定是会被诛杀在这里的。
“柳姑娘，此刻你还在等什么，还不灭杀李修远的肉身，送这圣人归位。”国师慈航吼了一声，随后金身法相陡然炸裂开来。
十八丈如来金身法相化作漫天金块，四处溅射，不过里面却是中空的，此刻一条巨大的赤红色蜈蚣从金身法相之中飞了出来，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这蜈蚣足足有千足，但此刻千足尽毁，似被什么东西给斩断了一样，还在流血。
国师慈航的本体妖身，千足蜈蚣。
不，更贴切的说应当是千足飞龙，因为他的道行太高了，硬生生的将蜈蚣修炼成给了可以操控四时，玩弄风雨闪电的飞龙。
皇城的城墙之上的城楼内，柳如烟听到国师的这一急吼，从之前两人斗法之中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
当即，一咬牙，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碧绿的毒蛇，然后顺着城墙迅速游了下去，直奔李修远的肉身而去。

第七百七十八章 双蛇相争
柳如烟是千年蛇精得道，如今已是蛇仙，她化作本体之后毒牙内的蛇毒能消融凡人的肉身，即便是人间圣人也无法抵抗这样的剧毒。
只要毒杀李修远的肉身，他的命数必定提前结束，所为的大道和理念都将消失，因为圣人已死，大道自然会终止。
眼下李修远还未成道，所以只要杀死他的肉身，国师依然能赢。
“不行，妹妹，你不能杀他。”就在这条毒蛇瞬间盘绕在李修远那一动不动的肉身上时，突然这条大蛇的脑袋之下又突然探出了另外一个脑袋，阻止了它的撕咬。
这千年蛇精竟是一条双头蛇“姐姐，我们是最后的机会了，眼下国师斗法，李修远神魂不在，他身边更是没有半点援手，只要这一口咬下去他必死无疑，我们可以瓜分他的神权，吃下他的心肝，成仙得道，岂不美好？难道我们想做一辈子的蛇妖么。”柳如烟道。
说完，蛇嘴大张，露出毒牙，准备咬下。
可是另外一个蛇的脑袋却回咬了过去，制止了她：“别天真了，他死了我们能好受么？杀了人间圣人，天下信奉他理念的鬼神必定为圣人复仇，天宫之上无数正神会将我们追杀，我们没有国师的道行和手段，是得不到善终了。”
“怕什么。我们有神权，到时候天下又有哪个鬼神，仙佛是我们的对手，而且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啊。”柳如烟坚持要咬死李修远。
“不会，只要你不杀他你不会死的，而且神权在圣人的手中才能让漫天神佛信服，因为他是圣人，也是凡人，会有百年终老而死的一日，而我们是妖仙，长生不死，漫天神佛怎么会让神权永远落在我们手中，国师都没有打神权的注意，那只是一个诱饵而已，你杀了他我们都会死。”
另外一个蛇首口吐人言拼命阻止。
“姐姐你不要阻止我，这个李修远我吃定了。”柳如烟喊道。
但是另外一个蛇首却不让。
于此怪异的一幕发生了，一条巨大的毒蛇盘绕在李修远的肉身之上，一个蛇首要将其吞下，另外一个蛇首奋力阻止，两个蛇首扭打在了一块，彼此互不相让，以至于李修远肉身迟迟没有被毁。
“该死的，就知道你们五通教的人信不过，还好老祖让我留在这里，防的就是这一手。”
城楼之上的刑部侍郎杜泽见此一幕，恨的咬牙切齿。
本来这诛杀圣人的罪名让五通教的妖仙来背是最好不过的，以后被追杀还是被报复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但眼下她们内斗了起来，自己再不出手老祖就要被杀了。
杜泽立刻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一条漆黑的蜈蚣从他的嘴中爬了出来，然后迅速的向着李修远而去。
毒蛇的毒可怕，他蜈蚣的毒也凶猛，被咬住的话同样会毙命。
可是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突然一声怒吼咆哮响起：“你们这些妖孽要不速速退开，休伤东家。”
却是见吊门炸裂，一位九尺高的巨汉，手持一条弯曲的铁棍，大步走来，怒吼一声对着那缠绕在李修远肉身上的毒蛇就砸去。
“什么？”柳如烟和姐姐争斗，没注意到这一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铁棍击来，她们所化的毒蛇立刻就痛苦的嘶鸣一声瞬间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地面都给震裂了。
吴象又伸脚一踏，踩在这毒蛇的身上。
有着千年已经上道行的蛇仙竟被这一脚踩的动弹不得，柳如烟抬头一看，却是惊恐万分。
在她眼中吴象身上异象显露，此刻这哪里是一个人踩着自己，而是四头神象显化，一脚踏地，如金刚罗汉压顶，菩萨坐镇，有金刚神力，还有念力加持，便是千年道行也无济于事。
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国师引诱李修远从此门攻入，放下吊门，为的不是对付李修远而是要镇压这吴象了，原来这凡人竟得是神像托生，在李修远身边就等同如金刚护法，那些个什么千年大妖，鬼王都无法越过此人的保护。
“快看，那条蜈蚣要咬李修远了。”柳如烟的姐姐情急之下忙说了这么一句。
“嗯？”
吴象脑袋单纯立刻转身看去，果真见到一条又黑又长的蜈蚣顺着城墙趴下来。
“找死。”他大步一迈，拿着铁棍就对着那蜈蚣砸去。
“天杀的五通教，坏老祖计划。”
这蜈蚣亦是仿佛见到四头神象咆哮袭来，吓的魂不附体，急忙施了法术钻入城墙缝隙之后，迅速离开这里。
计划已经败露了，再想得手已经几乎不可能了，有这四象在自己露面就是找死。
“轰~！”
城墙炸裂，碎石纷飞，吴象只见半截蜈蚣的身躯落下，剩下有头的那一节已经不知所踪了。
可当吴象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之前脚下踩着的那条毒蛇却已经消失不见了，显然是趁着之前的吴象击打那蜈蚣的空档转身溜走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短暂而又迅速。
国师慈航本体显露，见到这一幕牙呲欲裂，五通教的蛇仙坏了自己的大计啊，本来按照计划这个李修远神魂出窍必死无疑，便是自己斗法输了又如何？可眼下诛杀李修远肉身的机会转瞬即逝，想要再找到这样的机会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他现在很后悔，后悔不敢牺牲一个得力的子孙咬死李修远，如果不是想着让五通教背负杀害人间圣人罪名的打算，他怎么会安排柳如烟做这最后一手防备。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国师恍然想起了那个石虎说的一句话：就你这头脑，注定活不过一个月。
难道真的要被那石虎一语中的给说中了不成？
“国师慈航，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失去了十八丈如来金身法相，露出了这么丑恶的本体，可见你已经死到临头了，今日便将你诛杀。”李修远适才也是心中吸了口气。
见到那毒蛇盘绕自己肉身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转眼之间的变化却让他大松一口气。
不过就算是自己正要被毒蛇要死的话，他下一刀也绝对不会斩向那条毒蛇，而是会斩向这国师。
自己今日就是死，也要让这个国师陪葬。
没有多言，李修远再次举起了斩仙大刀。
刀身在发出龟裂的声音，这刀承载的极限已经要到了，下一次挥刀这柄不全的大刀必定再次崩裂，不过他相信即便是大刀崩裂也能带走和国师的性命。
此刻，国师慈航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将要死亡了，那庞大的蜈蚣本体，如飞龙一般滕云驾雾，欲往京城之外逃窜而去。
虽然理智告诉他待在皇城之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求生的本能却驱使着他逃走，因为他眼下道行受到重创，本体更是被斩去了一千只足，再一刀绝对丢掉性命。
就在他奋力逃跑的时候，身后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已经斩下。

第七百七十九章 大事已定。
金身法相破碎，妖身显露，此刻更是身受重伤，再加上五通教的那柳如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坏掉李修远的肉身，纵然是国师慈航此刻借国运，领皇命，诛杀李修远，可他到底是妖邪。
斩仙大刀出现，国运的压制就不复存在了。
圣人的道和大宋国的够运并不冲突。
此刻，一条巨大的蜈蚣横空奔走，卷起一阵乌云，吹起猛烈的妖风，发出阵阵怪异的嘶吼，所过之处日月无光，天地昏暗，草木枯死。
可见这条蜈蚣精便是被李修远之前斩去了上千年的道行也是凶猛万分的。
但就是这么一条庞然大物却此刻只能惊恐的逃命，某种本能趋势着它向着京城外逃去。
可是国师慈航不知道的是自己根本就逃不了。
天地之间一道白虹袭至，浩瀚无量，这是李修远重接斩仙大刀之后斩出的第二刀。
这一刀的威能明显比之前小了许多，一刀斩去，随后就是一声炸响出现在了李修远的手中。
斩仙大刀顷刻之间就崩断了，化作一道金光，一道乌光溅射了出去，落在半空之中显化出了一座金色大山和一座黑色阴山，再次变出了神权寻常的样子。
然而斩仙大刀再次崩裂却在李修远的预料之中，此刻他并未理会而是凝目看去。
白虹贯穿苍穹，卷走一切乌云，妖风，似一柄大道自北而来，划过天际，撕开了灰蒙蒙的日月，劈斩到了那条比真龙提醒还要巨大的蜈蚣身上。
一声痛苦万分的哀嚎响起，这条巨大的蜈蚣精立刻身躯之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口子，从尾巴一直延伸到了脑门，虽未将其劈成两半，却也斩出了一条狰狞无比的伤口，那血肉横飞，化作无数的日月精华四处散去，庞大的妖躯更是在顷刻之日迅速的缩小，缩小……
道行受挫，本体重创，这条蜈蚣精已经被渐渐的打回原形了。
几十丈长的蜈蚣精最后缩小到了八寸左右，化作一个不起眼的黑点从天空之上掉落了下来，落入了京城的某处。
“死了么？”李修远一手提着半截斩仙大刀，一手托着两位神君的神权，防范着那蜈蚣精死灰复燃。
但片刻时间过去，那蜈蚣精身上足以席卷京城的妖气却在迅速的溃散，天地之间再次恢复清明，一切的异象都渐渐停止了。
由此可见，那国师慈航承受两下斩仙大刀之后已经身死道消了。
便是没有死，那么重的伤怕也打回了原形，而一条被打回原形的蜈蚣精，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李修远这次微微松了口气，他没有去追寻那条蜈蚣精的踪迹，他相信到了晚上自己号令四方鬼神，这蜈蚣精的尸体不难找到，不用急于一时，而且眼下皇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自己的肉身还被困在外面。
看了一眼皇城下面。
却见那城墙之上之前被真龙惊的四处奔窜的一千禁军此刻还剩下六七百，他们似乎被什么人再次组织了起来，开始继续执行之前的命令，不断的射出箭矢想要射杀自己的肉身。
而吴象此刻脱困了，他手中拿着一根有些弯曲的铁棍挡在李修远的肉身前面，铁棍挥舞，密不透风，见所有的箭矢挡在了外面。
“快，继续射，继续射，射杀这群叛军，千万别让他们打进皇城来。”禁军之中一位统领模样的男子大声喊道，他满头急汗。
箭矢不断射来，让吴象脱不开身，但这样下去的话总归不是办法。
“国师便是不死也不成气候，先打进皇城，再秋后算账。”李修远收回了神权和斩仙大刀，神魂从天落下，化作一道紫气从天灵盖上钻入了肉身之中。
很快，李修远的肉身恢复了气息，不多时便双目一睁清醒了过来。
立刻，他就感觉到了身上多处地方疼痛万分，那是被箭矢射中了的缘故，虽然铠甲和披风挡下了大多数的箭矢，但却并没有挡住全部。
“真龙，回来，国师已经伏诛，现在和我一起进入皇城。”李修远泰阿剑一挥，挡下了一片箭矢然后喝到。
受伤的真龙发出阵阵龙吟就九天之上再次飞了下来，它龙嘴一吹，就是一阵狂风卷起，城墙之上飞沙走石，那些禁军立刻就倒在了地上，随后真龙直奔李修远而来，它没有化作兵器，而是钻入了李修远的披风之上，化作了一条真龙图案拓印在了上面。
它受了伤，需要养伤，已经不能再战斗了。
而真龙一走，天上那只大鹏鸟也啼鸣一声振翅离去，化作一道金光从天而落，落在了皇城之外一位昏迷的营长之中。
那营长很快幽幽的醒来，一旁守候的属下却是惊喜道：“营长，你醒了。”
“我刚才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鸟在天上和如来佛祖打斗，还梦见了乘龙飞天的将军……”这个营长喃喃自语，回忆之前的一切，但很快记忆却又变化的模糊了起来，记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大鸟在天上飞。
“营长无事就好，现在将军还被困在里面，大家都在想办法呢，希望将军能够平安无事。”一旁的属下道。
可是他话才刚说完。
突然。
轰~！
一声巨响，那厚重坚固吊门此刻被利器斩开，竟重重的倒在地上，摔成了数快，这吊门虽重，以泰阿剑的锋利再加上神权的力量想要将其破除并不难，花费一点功夫还是能够办到的，之前只是有国师的干预情急之下才没有去这样做而已。
李修远身上插着许多根箭矢，喘着气，持剑喝道；“皇城大门已开，还等什么随本将军打进皇城。”
“将军没事。”
“太好了，将军还活着。”
“快，快，将军有令，杀入皇城。”
见到李修远无事，众甲士惊喜若狂，再见到皇城大门被攻破，此刻更是士气大增，立刻策马狂奔，直入皇城而去。
而就在李修远的精骑越过皇城大门的时候，那瓮城下的另外一道皇城大门却是自行打开了。
打开的是一群禁军，可领头的却是夜叉将军徐豹还有燕赤霞，夏侯武等人，可见他们此刻支援过来了。
“李大人，你没事吧，我前来助你来了。”三皇子赵景在纵然的保护下，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心的凑走来。
“放心兵器，投降不杀。”
“全部丢下兵器趴在地上，谁敢站起来格杀勿论。”
另外三皇子的另外一队人马已经冲到了瓮城之上，将那些在城墙上设伏的禁军全部控制住了，瞬间那几百号人就全部投降，不敢有一丝的抵抗。
李修远见此，就知道大势已定。
皇城这最后一千禁军都被控制住了，那么可以肯定现在的皇城已经没有兵卒了，只有宦官，宫女以及一些文武官员之流。
而这些人是成不了气候的。
“三皇子你来的有些晚了，因为你的晚来险些就功亏一篑了，早知道如何就不应当调那么多高手给你。”
李修远冷着脸，将泰阿剑收回剑鞘中去，然后伸手拔掉射在自己胳膊和腿上的箭矢，随后运转体内的气息，将伤口缩紧，暂时止血。
古代战将能身中几十箭不死还能鏖战半日就是因为他们的武艺练到了巅峰，可以控制内劲缩紧皮肉，不让自己流血过多而死，要不然换做一个普通人一箭射中很快就要倒地身亡了。
赵景讪讪一笑：“李大人，我这已经尽力了，路上遇到了一些阻碍，多亏了燕赤霞的帮助，不然我还没这么快进入皇城。燕赤霞你说的是不是？”
“路上遇到了一位五通教的妖仙，幸好他不知我本事，被我的剑丸割下了头颅，侥幸赢了一局。”燕赤霞气色有些不太好，他十分凝重道：“国师那边也有了布置，虽然不多，但也拖延了这边的时间。”
剑仙是将一门道术练到极致，威力惊人，但燕赤霞能一柄飞剑割下那妖仙的脑袋的确是运气成分居多。
“原来如此，难怪我之前少遇到了一位五通教的妖仙，是去你们那边了。”李修远道也没有去追究赵景的过错；“既然大势已定，那还等什么，三皇子一起去紫宸殿，见一见你的那位父皇吧。”
“一切全凭李大人做主。”三皇子赵景激动之余同时姿态也放的很低，不敢给李修远半分脸色看。
因为不管是打进皇城，还是要拥护自己登基称帝，都需要借助李修远的力量。
靠他一人是断然不行的。
“傅清风和傅月池呢，她们怎么样了。”忽的，李修远记起什么，立刻问道。
一位麾下道：“禀将军，因为形势凶险所以沙金大人派人将夫人即刻送走了，眼下应当已经出了京城，去金陵城了，将军要追回么？”
“不用了，沙金做得很对，形势不明，大势未定，送走她们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李修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当时不确定自己能否会赢，若是输了的话也能保全她们二人的性命。
“将军，还请上马。”这个时候一个甲士牵来了一匹战马，恭敬道。
李修远的龙驹应当是护送傅清风和傅月池离开了，现在不在身边。
点了点头，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然后立刻道：“毛五，留下一千人马接管皇城城防，其余人随我入皇城。”
“是，将军。”毛五有些兴奋的应道。
大宋国的皇城居然真的被自己等人靠着两千人马打了下来，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便是听到都觉得是在做梦。

第七百八十章 宫变
国师金身法相被打破，妖身被斩杀，下落不明。
皇城的城门被攻破，叛军那滚滚铁蹄声有远而近，不断的传进了紫宸殿，这样的一幕幕惊的紫宸殿内的文武百官脸色煞白，心惊肉跳。
便是坐在皇位上的赵官家也是满脸恐惧，脸上冷汗直冒。
只有杨大人尚还镇定一二，但嘴角依然是露出一丝苦笑：“大宋传国至今，终于也要迎来改朝换代的时刻么？没想到老夫还能亲眼见到这一刻的到来，老夫这在朝堂之上斗了大半辈子又是为了什么啊……一日天倾，全都万劫不复。”
他已经心生死志了，改朝换代之下，他这个中书省无论如何都是不得善终的，没有一位新皇会用旧朝的官。
“这就是皇宫么？”
“眼前就是那皇帝上朝的地方啊，真气派啊，金碧辉煌的，屋顶全部都是琉璃瓦，真他娘的值钱。”
“啧啧，老子这辈子值了，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走到这传说中的金殿上来，见一见皇帝的样子。”
外面有些嘈杂而又兴奋的声音响起。
很快，一群人走过台阶，来到紫宸殿外，将整个大殿大门都给挡住了。
兵器晃动，战马嘶鸣，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这一切无不证明着这群人是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才来到这里的。
为首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威严不凡的年轻男子，此人身披黑色铠甲，上面染着鲜血，腰系宝剑，大步走来顾盼之间竟有王者之风，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而一旁身穿黄色锦服的，贵气十足的三皇子赵景也成了陪衬一般，在这人的面前根本就丝毫不起眼，甚至连走路都不由自主的落后了此人几步。
李修远~！
文武百官心中一凛，皆恐惧万分的看着他大步走进紫宸殿内。
他们恐惧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他们都是国师慈航的子孙，是有道行的蜈蚣精，此刻只是躲在文武官员的躯壳里而已，如今老祖被杀，取胜的是这人间圣人，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踏，踏踏~！”
宽敞而又明亮的紫宸殿内只有李修远那大步走来的脚步声回荡。
他麾下的甲士很自觉的没有跟过去，而是从偏门而入，将整个紫宸殿团团围住。
前面就是龙椅，金殿，他们能进来就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至于上面哪里是寻常人可以去的地方，只有将军这种人才有资格站上去。
李修远一路走来，文武百官心中已满是恐惧，他们噤若寒蝉，不知所措。
可眼下他并没有理会那些被吓破胆的文武百官，这些都是害人的蜈蚣精变化出来的，迟早是要全部诛杀的，他现在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没有迟疑，李修远扶着泰阿剑直接向着坐在龙椅上的赵官家走去。
赵官家见其扶剑走来，以为要杀自己，当即吓的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全无半点帝王的姿态。
“你，你……”他嘴唇微动想要喝退李修远，可是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李修远要踏着台阶走到金殿之上的时候，一旁的杨大人却是突然站出来喝道：“李修远，你想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既然国之将亡，岂能没有几个忠臣良将站出来殉国。
杨大人知道自己要死，何不留个美名在人间。
“造反？”
李修远忽的脚步一停，看向了他，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帝星飘摇，天下皆反，白莲教可以反，弥勒教可以反，李梁金可以反，国师慈航可以反……为什么我反不得？今日我之所以会反难道赵官家你心中没有一点数么？”
“赵官家，你可真够狠心的，纵然是我杀你后宫一位美人，和一位侍郎，但你也不想想这其中的猫腻，一杯毒酒就要赐死我，真以为这天下真是姓赵啊，即便是要弄死我，也得罢官下狱，彻查审理，怎么说我也为你这赵家天下平了九山王，稳住了你这半壁江山，劳苦功高。”
“朕，朕是被逼迫的……”赵官家哆哆嗦嗦回了这么一句。
李修远道；“被逼迫的？呵呵，既然你这个皇帝这么容易被逼迫下旨，那么今日就由我再逼迫官家你下一封旨，我想官家你应当不介意吧。”
“你，你要朕下什么旨？”赵官家心惊肉跳的问道。
李修远冷冷道：“禅让皇位的旨意。”
“李修远，你这乱臣贼子，竟想谋朝篡位，老夫和你拼了。”杨大人勃然大怒，他吼了声便向李修远打去。
不过还未走两步就被身后的甲士给摁在了地上。
李修远淡淡的看了一眼；“杨大人，一把年纪了何必这么激动，你想做那忠臣殉国，我偏不让，免得你还能青史留名，你是中书省令，这禅让的圣旨就由你来写吧。”
“李修远你杀了老夫吧，老夫宁死都不给你执笔。”杨大人刚烈无比地喊道。
“三皇子，你不劝劝这位杨大人么？嗯，顺便拿这个过去，这是他儿子在京城通敌卖国的罪状，如果他不写的话就把这个写进史书上去，让他杨家遗臭万年。”李修远取来了一张纸，然后示意了一旁的宦官。
那宦官哆哆嗦嗦，低着头不敢反抗，忙接过那罪状递给了三皇子赵景。
赵景此刻心中亦是大松了口气，他生怕李修远走到这一步突然变卦，要取而代之，而违背了之前的承若。
“还请李大人放心。”
赵景点了点头，接过罪状，然后走了过去劝道：“杨大人，本皇子要登基为帝，必须名正言顺，禅让的诏书只有你写才能让天下人信服，因为中书省平时就是给父皇拟旨的，天下的圣旨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你的笔下，如过杨大人要坚持的话，你儿子这通敌卖国的罪状可是要昭告天下的，正如李大人之前所言，必将遗臭万年。”
“什，什么，你，你要做皇帝？”杨大人此刻浑身一颤，震惊无比的看着赵景。
他一直以为是李修远要改朝换代，篡位登基，没想到竟是要扶持三皇子。
那么这就不算是造反了，只能算是宫变。
“本皇子不行么？难不成还要请我那做太子的大哥出来当皇帝？”赵景重重一哼道：“李大人已经承若了，只要打进皇城，就扶我为皇。”
“好，老夫写，拿纸笔来。”杨大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既然不改朝换代，那他忠烈殉国算个屁，死在宫变之中死了也是白死。
“很好，杨大人很识时务嘛。”李修远淡淡道，随后又看了看赵官家：“这位置坐这么久了，难道太上皇不想挪挪屁股？”
说完，用剑鞘敲了敲这个龙椅上这个赵官家的腿。
“你，你不杀朕……”赵官家惊魂未定道。
“杀不杀你不是看我的意思，看那三皇子的意思。”李修远说道：“三皇子你说呢？”
赵景立刻道：“父皇，儿臣若是登基必定好生赡养父皇，绝对不让父皇遭受半点伤害和委屈，还请父皇成全儿臣。”
“好，好。”
赵官家此刻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开口道；“出息了，出息了，你比为父皇强多了，既然你能走到这一步，那父皇也无话可说了。”
说完，由宦官搀扶缓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三皇子大喜，立刻道：“送父皇去文德殿休息，没有本皇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殿下。”徐豹领命，带着一队禁军护送这个赵官家离去。
显然这是要软禁赵官家。

第七百八十一章 新皇
赵官家被软禁了起来，至于其下场如何李修远不得而知，既然没有选择改朝换代，那他自然不会做出弑君这样愚蠢的事情。
而且等到大势已定，相信三皇子赵景会合理的安排他那个父皇。
很快，杨大人的圣旨也已经写好了，他很识时务，直接草拟了四份圣旨，一份是赵官家的罪己诏，第二份是退位诏，第三份才是传位诏，最后一份是安抚京城百姓的甚至，告诉京城百姓之前的一番大战并不是有人造反，而是皇宫之中出了奸臣，是皇帝诏李修远进宫勤王的。
“李大人，这抚民的圣旨应当立刻发出去，以安抚京城百姓，免得有人趁机作乱，亦是防止其他几位皇子借口谋反。”杨大人脸色并不太好，他硬着头去对着李修远拱手道。
“这圣旨一发出去之后，随后就应当发这份罪己诏，一切正常的话，不日当发这第二封退位诏以及传位诏。”
“只要新皇继位，安抚好各地的总兵和边军，再有李大人领兵在外震慑宵小，大局可定，江山可稳。”
李修远看着他一下子递来四份圣旨，就知道这个杨大人以及接受了这个宫变的事实，并且愿意协助三皇子赵景登基。
当然，杨大人心中很清楚，自己和李修远有恩怨纠葛，若是此刻还宁死不从的话，等新皇登基，秋后算账，自己不过是抄家灭族的下场而已，若是此刻做一回墙头草，还能保全名声，保全家族。
“很好，杨大人你今日的所做到是很识时务，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玉玺在哪？三皇子你将玉玺取来，盖印发出去吧，退位登基的事情我没有兴趣去管，你自己处理吧，我会留在京城十日，十日之后我便南下回扬州任职。”
李修远转身过来，站在金殿之上俯看了一眼三皇子赵景。
赵景却是有些惊道：“李大人十日就走，那这京城谁来拱卫啊，若是各路的总兵不服我登基称帝，起兵谋反又该如何？”
他在京城本来就是闲职的皇子，没有权势也没有羽翼班底。
骤然登基之后发现已无人可用，无人可依，此刻听到李修远要走更是没有半分底气，生怕前脚李修远一走，后脚自己就要被人从帝位上赶下来。
“打进皇城之前，我已命人调扬州总兵韩世忠北上进京，五万步卒佯动，算算时间，十日之后他的骑兵估计已经能够到京城地界了，到时候我会让韩世忠入驻禁军大营，替代那八十万禁军，替你拱卫京城。如果各路总兵要反的话，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李修远平静道。
“一切尽在李大人的掌控范围之内，如此我就可以放心了。”赵景闻言大松一口气。
有两万铁骑在，他相信自己的龙椅可以坐稳了。
“别站在那里了，上来把。”忽的，李修远招了招手道。
赵景略带兴奋的走上金殿，越过台阶，来到龙椅之前。
李修远看着他道：“按约定，你助我打进皇城，我扶你为皇，如今这个约定算是完成了，赵景你以为呢？”
“多谢李大人相助，在下感激不尽。”赵景激动道。
“很好，那这大宋国就交给你了，虽然天下凋敝，百姓民不聊生，换了一位皇帝也不一定会更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用心治理一番这天下，当然，若是你将来和你那父皇一样也无所谓，这天下你管不好自然会有人取代你管理天下，今日是你，也许下次就是别人了。”
“在下会牢记的。”赵景很是谦卑道。
李修远看着他道：“话有些大逆不道，从今往后也或许只有我会和你说这番话，今日之后你就不会听到这样刺耳的话语了，因为你今日之后就是皇帝了，还有不用担心我会造反，我麾下的几位大将也不会反，当然你以后若是做皇帝久了觉得我是个威胁，想要除去我。”
“那么，这皇宫我会再回来了，到时候这天下就不信赵了。”
赵景闻言心中一凛，看着李修远那冷淡而又威严的目光，竟产生了莫名的畏惧。
他知道李修远不会造反，可是他有造反的能力，以此人的本事取天下简直太容易了，任何帝王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人存在于世。
可……赵景却不敢生出兔死狗烹的念头。
至少在李修远还活着的时候不敢。
“另外，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做皇帝，扬州一州之地当交给我治理，你不用给我封侯拜相，加官赐爵，我就做刺史挺好的，每年的赋税不会少给朝廷，但扬州的治理还请三皇子不用劳心了。”
李修远平静道。
他取扬州一州之地，既是给自己一份保证，也是留一条后路。
他不会蠢到宫变之后，有拥护，从龙之功却自断一臂，不求名利，想着功成身退，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将来必定被这个赵景弄死。
权利的争斗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所以他取扬州就是要以此地为根基，震慑赵景，让其知道，今日他能从扬州打进京城第一次，也能打进第二次，毕竟扬州有兵，有钱，有粮，真要造反的话扬州一州之地具备这个底蕴，尤其是在这国力衰微的情况之下。
“李大人还请放心，扬州永远是属于李大人的。”赵景信誓旦旦地说道，心中已经认可了这个结果。
不认可也不行，便是李修远再要取一州之地，他也只能点头。
拿一州之地换取天下，这笔买卖并不亏。
“写一封圣旨给我吧，回头我带回扬州。”李修远道。
赵景立刻道：“我这就亲笔书写一份圣旨，保证让李大人满意。”
杨大人看着赵景伏案书写，再看李修远，嘴角顿时忍不住一抽。
从今日起，天下要多个扬州王了。
虽未封侯，但李修远真回到扬州之后又和王侯有什么分别，只是朝廷颜面好受一些，叫李刺史而已。
很快，赵景写下了自己登基之前第一份圣旨，加盖了玉玺，然后递给了李修远。
李修远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吩咐宦官道：“让人装裱完后送回来。”
“是，是，李大人……”那宦官哆哆嗦嗦的接过之后立刻小跑着离开了。
“李大人，那接下来该做什么？”赵景有些拘谨道。
“接下来要做什么该问你自己，而不是来问我。”李修远扶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摁。
赵景一个踉跄跌坐在了龙椅之上。
“因为现在你是皇上，再送你一副真龙图，助你镇压国运。”李修远说完一甩披风。
“嗷~！”
一声龙吟骤然响起，回荡在大殿之中，却见一条真龙虚影从他那金红色的披风上腾飞而出，龙影在紫宸殿之中四处游走，飞腾，发出阵阵龙吟之声，最后龙吟落在了金殿的金柱之上。
却见那金柱之上多了一条盘绕在柱子上的赤龙浮雕，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这，这是……”赵景见此神异一幕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但随后却又惊喜不已。
此等异象，莫不是印证了自己就是真龙天子了？
“老臣叩拜陛下。”杨大人见此立刻跪下叩拜，大声高喊，这墙头草显然做的十分到位。
“臣叩拜陛下。”
紫宸殿内的那些文武百官见此，亦是一惊，急忙跪伏了下来。
赵景见此又激动，又兴奋，他想要学着父皇一般喊平身，免礼，但却又碍于李修远再次不敢造次，喊不出，一时间坐立难安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刻，李修远却也不理会这些人的跪拜，他已经转身离去，向着紫宸殿外走去，一路迈着大步，沉稳有力。
蓦地，他张开双臂，似拥抱外面的苍天大地，然后道；“皇帝你来做，这天下我来平。”
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震耳发聩。
他说的平天下不是平这赵氏的江山，而是天上，人间，阴间整个天下。
不求百年太平，但求万世安泰。
李修远的理念远胜过一个皇位，所以他从来没有生过谋反称帝的想法，因为再强盛的王朝也不过三百年兴衰而已。
三百年，对鬼神而言，转眼就过。
也许你三百年前是帝王，威加四海，但三百年之后也许就有老鬼在你坟头撒尿，有精怪把你动坟丘里拖出来鞭尸。
赵景见到李修远不拜新皇，不求恩赐，抒发心中大愿，竟不觉他有什么反叛，忤逆之心，反而觉得此人的德行，境界已经超脱了名利的束缚，这样的人实在是天下罕见，若是在春秋时期，所为的诸圣也莫过如此吧。
“大宋有此人，天下可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涌出了几分心安。
只要李修远不死，赵景就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有靠山了。
这种感觉很可笑，自己现在已经算是皇帝了，既然觉得这个李修远会是自己将来的靠山，而没有去猜忌，忌惮此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
李修远离开了紫宸殿，他麾下的甲士也相继退出了大殿，只留下徐豹还有一干禁军，以及文武百官。
那些被蜈蚣精附体的文武百官他没有全部诛杀，因为眼下朝堂无人，还需要用的上他们，而且没有了国师庇护，他们想来也安分一段时间。
现在诛杀的话，只会让人觉得自己个屠戮百官的恶徒。
但，也只是现在不杀而已，不代表以后。

第七百八十二章 赐金封爵
朝廷上的事情李修远已经不打算去过问了，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接下来任由那赵景去折腾吧。
李修远召集了人马，于大殿之外集合。
“李大人，现在就召集人马，不是就打算离开吧，这天还没黑呢，难道就不打算在皇城之中多留几日？”夏侯武见到李修远要点兵欲走，不禁忙追问道。
李修远笑道：“不走，难道留在这里吃饭么？你要求钱财的话我可以赠你，若是求官的话，你得向那位紫宸殿内的新官家去求，而不是来我这里。”
一旁的燕赤霞骂道：“夏侯武你想当官就留下来好了，以你的功劳少不了给你封个将军，何必跟过来。”
夏侯武有些涨红脸道：“我求个名利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话说李大人，你这皇宫都打进来了，龙椅都在你屁股下面了，为什么就不做下去呢？你坐下下去的话我也能厚着脸皮给求个官当当，现在这弄的不上不下的多尴尬。”
“坐上龙椅就算是得了天下？我那一坐，天下全要造反，各路总兵，北上边军，还有各地的皇宫贵族，全要起兵杀我，到时候群雄逐鹿，狼烟四起，并非我没有自信平了这天下，而是刀兵一起，这天下百姓又要死多少？”
李修远认真地说道：“让赵景做皇帝是最好的选择了，能让天下信服，毕竟大宋国的国运犹在，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夏侯武你去为赵景效力吧，封个将军加官晋爵不是问题，跟我回扬州的话，只能做个富家翁，其中差距你自己掂量一下。”
“这，这个……”夏侯武却是在犹豫不决。
好不容易立下功劳，他就指望着光宗耀祖，钱权双收，从一介游侠剑客，变成朝廷大将，这是多风光的一件事情啊。
最后，夏侯武还是决定留在皇城，赚取功名，并没有选择跟着李修远离开。
“抱歉了李大人，我和燕赤霞不同，不是修行中人，俗人一个，看不过钱财，美人，权势地位，所以打算留下来，当然，日后若是李大人有吩咐，招呼一声，我必定为李大人你效力。”夏侯武道。
李修远笑道：“不用这么信誓旦旦，我也建议你留下来，朝廷无大将，总归是一个隐患，你有这份功名之心留下来最好不过了。”
“大少爷，那我们呢？”毛五也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刻，集结的这一千多甲士眼中满是炙热和期盼之色，他们都是敢卖命的汉子，如今打进了皇城，换了皇帝，这份天大的功劳摆在眼前，怎能没有一点收获？
如果不是李修远威望太重，换做是寻常人人马，此刻都在皇城纵兵了。
“看把你们一个个急的，放心，既然这次你们跟我走到了这里，当然不会亏待你们。”李修远道；“扬州总兵以下的官职我可以封给你们，回去之后会论功行赏，若是想要求总兵已上的赏赐，我可做不了主，可以选择跟夏侯武留下来，为新的赵官家效力。”
“若是钱财封赏的话，管够，看见那瓮城下那散落一地的黄色铜块没有，那不是黄铜，而是黄金铸造而成的，你们可以去拿，能拿多少拿多少，只要不把自己还有战马压死就行了，另外回头我会向赵官家讨个封赏，所有人不管活下来的，还是战死的，都封爵，战死加一级，虽然没什么大用，也算是一点安慰了。”李修远道。
大宋国的爵位不值钱，但对平民百姓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荣誉。
赐金封爵~！
扬州升职~！
听到这样的话，所有的甲士立刻兴奋不已，有些人更是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样的赏赐对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出生的兵丁而言已经算是顶天了，至于什么将军，总兵那他们想都没有去想，不是自己可以得到手的。
“多谢将军大恩。”
“将军仁义。”
“不亏是大少爷，真豪气，小的能为大少爷卖命，这辈子值了。”
这些甲士激动不已，有些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李修远磕头谢恩。
李修远道：“别急着谢，回头那些战死在龙吟湖畔的弟兄们，记得收敛尸骨，每人购置一副棺木，护送回各地的老家去，爵位和赏金，还有抚恤费都不能少，一人不能少于三千两，这事情毛五你来办。”
“请大少爷放心。”毛五立刻道。
“走吧，随我出瓮城下捡金，另外皇城之内的驻守就交给禁军吧。”
很快，他领着一千余骑兵，徐徐出城而去。
留下来的骑兵一个都没有。
不光是麾下甲士忠诚的缘故，而是李修远的赏赐已经十分厚重了，不会比新官家来的差。
此刻瓮城之中。
国师的金身法相破碎，地面上散落着满地的黄金。
铸造十八丈金身法相需要多少黄金？
难以估量。
纵然里面金身里面是空的但这份量绝不少于一座小金山。
这几十年来国师收刮的一切金银，铸造成的金身，今日到是便宜了李修远，被他拿来犒赏麾下了。
当看见散落一地的金块，麾下的甲士眼睛都亮了。
但随后他们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远，只等将军下令，否则不敢乱来。
“去拿吧，还等什么，难不成还要本将军捡起来送到你们手上。”李修远笑骂道。
立刻这些甲士一哄而散，立刻翻身下马，兴奋的去取地上的那一块块巨大的金块。
黄金很重，也很厚实，看着不大的一块其实拿起来都费力。
一尊十八丈金身，足够这一千多人分的了。
李修远看着这些人热火朝天，兴奋不已的拾取黄金，不禁笑了笑，也不着急，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等着他们，等他们捡完了之后再离开皇宫“你捡了多少斤黄金？”
“这块估计有三，四十斤吧，真他娘的沉，再捡个三十斤差不多就够了，就是不知道拿不拿的动。”
“啧啧，这下真是发财了，这么多金子得值多少银子啊。”
“谁他娘的来搭把手，这块大的抬不起来。”有一甲士看着地上一大块金子，想要搬却搬不动，不由急着只喊人。
“捡不起来不会敲碎了么？你也忒贪心了吧，这么大块你都想拿，你怎么运回去啊。”
李修远笑着将泰阿剑丢了出去：“去拿我的剑切碎了分，搬不动还想要，你也不怕被金子压死。”
“多谢将军。”
那甲士兴奋的接过泰阿剑，几剑之下这一大块金子就分成了小块，然后不断的往腰间的皮囊装去。
不过装了一袋就提不动了，剩下的只能便宜了其他人。
一千多甲士每个人都能分到至少满满的一袋金子。
从瓮城到皇城各处，沿着那金身破碎的地方收刮了一圈，绝大多数金子很快就捡走了。
战马上都负着沉甸甸的一个皮囊，便是马速都放慢的许多，很多甲士甚至不敢坐战马了，生怕把战马压垮来。
傍晚时分，李修远确定每个人收获都很丰富之后方才召集属下，点卯之后离开了皇城。
而封爵的请求也通过禁军传给了赵景。
“只替属下求了一千多爵位么？”赵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愣了一下，觉得很出乎意外。
这样的请求比起李修远的功绩实在是微不足道。
“让李大人送来名册，我……朕会批准的。”赵景这样回答。
宦官应下之后很快去传令了。
李修远听到赵景准同之后，让沙金去准备名册，准备尽快领赏，尽快离开京城，免得留在这里生出什么是非来。
而且，夜晚来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第七百八十三章 如烟如是
这一夜，热闹繁华的京城显得格外的肃静。
平日里夜市而出的百姓们此刻都关好门窗，放上门栓，躲在屋内心中慌慌不安，哪里还有敢出来的迹象。
白天的兵变和大战虽然没有波及到他们，但京城之中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百姓们的心中如何不害怕，尤其是一些官员，权贵更是慑慑发抖，生怕突然改朝换代了，自己的地位和财富在一夜之间不保，一些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南下逃难去。
且不理会百姓们现在的心情如何。
夜晚降临不久，整个京城上空就刮起了凉风，微风呼呼的吹过屋顶，越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
烛光倒影的窗外，不经意一道道黑色的虚影一闪而过，留下了一缕香火味道。
某条巷子，街道之上传来了一连串似乎兵卒走过的脚步声，清晰有力，还有兵器晃动的声音响起，但若是有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白天的时候鬼神隐匿，但到了晚上阴兵，鬼差们开始出没了。
四方的鬼神开始汇聚而来。
李修远并未休息，而是回到了如意坊，他在安排人手收捡此次大战之后的尸体。
虽然这事情是那赵景做的，但现在这个新的赵官家估计忙着稳固地位和权利，这样的事情怕是不会记在心上，所以他决定离开京城之前将自己造成的损失和灾难多少弥补一点回来。
“所有的尸体都收敛好，拿白布蒙好，明日去购置棺木安葬了他们。”
李修远坐在如意坊外，四周点起了火把，挂起了灯笼，他此刻褪去了铠甲，一旁一位身穿红裙，成熟妩媚的貌美女子正跪坐在旁边替他包扎伤口。
手脚上的箭伤虽然白天的时候无碍，但他不可能一直控制皮肉收缩，稳住伤口。
一疲累松懈下来，伤口就再次裂开了。
“这些琐碎的事情交给毛五去做就行了，你又何必操这份心，还是安心养伤吧。”胡三姐有些责怪的嗔了一眼。
李修远道；“事情虽然刚刚结束但有些善后的事情却不得不由我来做。”
说完，他看了如意坊外那黑漆漆的街道一眼。
凡人不可见，他却看见了上千阴兵在马东和牛二的带领下在一旁候命，同时还有四方鬼神集结，数量不少。
“牛二京城战死之人的魂魄全部带去阴间，别让他们在京城逗留，免得又生出鬼神之乱。”李修远开口道。
那尊身材高大魁梧，顶着一个牛的脑袋的怪异鬼神抱拳领命，领着一队阴兵就随风飘走了。
“马东，还有南通神，你们替我在京城找出白天被我斩掉的那条蜈蚣精，虽然他的道行高深莫测，但我被我斩仙大刀斩中两刀，便是通天的道行这个时候也该死了，就是不死也应当打回了原形，不过此妖罪恶滔天，我不允许他有一丝死灰复燃的机会，所以务必找出他的真身。”李修远认真道。
另外一尊长着马首的鬼神亦是抱拳领命，带着麾下的阴兵还有南通神等四方鬼神顷刻之间化作阴风消失不见，然后四处散开前去寻找那被斩下的蜈蚣精。
就在李修远号令鬼神的时候，突然一旁替他包扎伤口的狐三姐突然眸子闪出一缕光芒，往如意坊身后的运河看去，并且喝了一声：“谁？谁在那，还不出来。”
“嗯？”
李修远转头看去。
蓦地，却见运河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一艘画船，画船上挂着两个发出碧绿色光芒的灯笼，显得诡异无比。
“公子，是妖的味道。”狐三姐小声道，随后满是警惕之色。
李修远眸子闪烁金光，却直接看破了那画船了真身。
那哪里是一艘船，而是一条大蛇从河面游来，露河面的脑袋足足有一艘小船般大小，那两个碧绿色的灯笼真是那条巨蛇的眼睛啊。
“不用紧张，我知道是谁。”李修远平静道。
画船靠岸立刻消失不见了，河岸之上立刻多了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婀娜多姿，貌美无比，姿色不似人间该有的，如九天之上的仙女，又似广寒宫之中的嫦娥下凡，寻常人看了一眼就会被深深的吸引，而且最为奇的是这两个女子的相貌竟然一模一样，便是李修远也分辨不出来她们有什么不同。
唯一有差别的是这两个女子的气质不一样。
一个温柔贤淑，宛如仙女，一个妖娆无比，好似勾人心魄的女妖精。
“原来是柳姑娘，还以为柳姑娘已经逃出京城去了，没想到躲在如意坊后的运河里，是在特意等我么？”李修远缓缓的站了起来，扶着腰间的泰阿剑徐徐走去。
“奴家柳如烟。”
“奴家柳如是……见过李大人。”
这两个相貌一样的女子，一个自称柳如烟，一个自称柳如是。
李修远看了一眼却是立刻明白了过来，他笑道：“人人都说五通教有五仙，现在看来五通教应当有六仙才对，柳如烟，柳如是？都是柳姑娘，你们是一体双头的蛇精得道，所以能化作两人，看来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只是不知道今日白天的时候助我的是柳如烟，还是柳如是？”
“我是柳如烟，谋害你的人是我，阻止我的是姐姐柳如是。”那个气质妖娆，撩人的女子开口道李修远道；“是么？不过你们相貌一样，气息一样，道行一样，神仙也难分得清，所以对于你们二人的名字我没有太大的兴趣，说吧，今日现身见我所为何事？”
“想请李大人履行之前的承诺，放我们一条生路。”柳如是跪在地上恳求道：“国师已败亡，明日一早京城之上就会有雷神巡视，若是被天上的雷神发现我们二人都会被神雷劈杀，只有请圣人开恩，了此因果方才能保全性命。”
“不行，你们白天的时候想吃了公子，谋害圣人的歹毒之妖怎么能够饶恕，若是这都能饶恕话，那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一旁的狐三姐呵道。
李修远点头道：“三姐的话说的很对，谋害我的应当诛杀，帮助我的应当得到赦免，但你们是姐妹二人，一人为恶，一人为善，所以我只能饶恕一人，另外一人我不会饶恕的，你们二人觉得呢？”
“李大人的话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还请李大人将我诛杀，了此因果，饶恕我妹妹吧。”柳如是道。
“姐姐……你。”一旁的柳如烟大惊：“作恶的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应当为我而死，该被诛杀的人是我才对。”
“必须有人要承担这份因果，否则我们两个人都会死，我是姐姐，这份因果自然是我来承担，只有这样你才能保全自神。”柳如是道：“李大人，还请杀了我吧。”
“不，这不可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能连累姐姐你呢。”柳如烟有些激动道。
“公子，你看这怎么办？”一旁狐三姐道。
李修远目光微动：“助我的应当是柳如是，那么该杀的是柳如烟。”
“杀了你之后，柳姑娘你和我因果两清，就此离开京城，遁世修行去吧，以后别卷进大劫中来了。”
当即，他脚步一迈，泰阿剑猛地拔出，斩向了柳如烟。
柳如是见此急忙大惊，突然扑到了妹妹的身上，然后摇身一变，显露出了本体，化作了一条碧绿色的双头蛇。
蛇头一样，便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
一剑落下之后，这条蛇精的一个脑袋应声落地，鲜血溅射一地。

第七百八十四章 金鸡食虫
蛇精悲鸣，随后却又变作了女子，抱着那颗蛇脑袋泪流满面，伤心欲绝。
“……”李修远再看过去，却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杀的是柳如烟，还是柳如是了。
也许杀的是作恶的柳如烟，也有可能刚才那一扑，彼此变回了本体，难分真假，杀了以身相护的姐姐柳如是。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走吧。”
李修远收回泰阿剑，没有去追究这件事情：“虽然不知道死的是谁，但那一剑我们之间的因果两清了，以后只要你不再作恶，我不会诛你的。”
活下来的这女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修远，不知道是恨还是怨，最后一咬牙抱着那脑袋跳入运河之中，化作一条大蛇钻入河水之中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
“你应该是杀了那作恶的柳如烟。”胡三姐道。
李修远道：“谁知道呢，她们的身份神佛都难分清楚，一体双生，本来就是不分彼此的，三姐说我杀的是柳如烟，只怕是在安慰我吧，让我觉得杀的是恶妖，而不是好妖。”
“说起妖，奴家之前来京城的时候也逮到了一只，是狐精哦。”胡三姐丢了个媚眼，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囊。
伸手一抓，竟抓住了一只狐狸。
“她是五通教的妖仙，不过受了伤和我斗法被我擒下来了，奴家不敢私自发落就交给公子你处置了。”
这狐狸此刻瑟瑟发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李修远满是敬畏和害怕之色。
李修远将其提了起来，打量了一眼，闻到那狐狸身上传来某种女子的胭脂水粉味道就知道这狐狸的身份了。
“原来是恒娘，可惜了，当日给了你机会你非要站在国师那边，若是你愿意助我的话今日也就不会有此劫难了。”
这只狐狸，举起前爪似乎在磕头叩拜，请求饶恕。
“今日我杀的人和妖够多得了，不多你这一个，我不杀你，但你这一身的道行别想要了，回去重新修行吧。”说完，他伸出手指对着这狐狸的脑袋一点。
一缕精光击打进了它的脑门之中，随着这只狐狸立刻萎靡了起来，道行瞬间就被斩的一干二净。
只有灵性还在。
“走吧。”李修远将其放下，一挥手，这只狐狸立刻消失在了眼前，被他赶出了京城，不知道落入了那片荒野山林之中。
“应当杀了她以绝后患。”胡三姐撇撇嘴道。
李修远道：“大势已定之下，少遭一份杀戮也是一件好事，它又不是国师做出了祸国殃民的大恶，斩了它的千年道行已经是对它最大的惩罚了，它若还是作恶多端的话将来必定死在人劫之下，有何须图眼前这一刀之快呢。”
“那蛇精你不也杀了么？”胡三姐道。
李修远笑道：“那不同，那蛇精有谋害我的恶行，这狐精顶多是阻我去路而已，以我所见，彼此罪恶不同，惩罚也就有轻重，至于背后她们作恶多少，那我不知道，我无法衡量和决定。”
“是不是因为这狐精美貌的缘故，所以你对她心存怜惜了？”狐三姐幽怨道；“难不成她的姿色还能胜过奴家不成？”
李修远愣了一下，回想一下恒娘的姿色，然后笑道：“好端端的比这个做什么，她虽然貌美可是狐精哪有不貌美的，如果美色能够减轻罪行的话，那这世上的恶妖不都是貌美的女子么？”
“奴家不信，你上次身上有她身上的味道，一定抱过她。”狐三姐一副伤心垂泪的样子：“你这负心汉，亏奴家心中一直惦记着你的安危，没想到你见一个喜欢一个……”
“……”李修远正在想借口，忽的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李公子，那蜈蚣精的真身找到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却见，一位蓝衫公子趁着夜色大步走来，来到如意坊前便抱拳施了一礼然后道。
“二哥？”李修远一喜，觉得来的正是时候。
胡三姐立刻就收起了那垂泪的姿态，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哥胡蓝玉，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这个时候，没看到自己正在和公子打情骂俏么？
都差不多有三分火候了。
“那蜈蚣精的真身在哪？快带我去。”李修远道。
胡蓝玉道：“在城南……”说着，他便带着李修远往城南而去。
当李修远赶到的时候却见城南某处被大火烧毁的废弃民宅的院子里，有几个驻守在这里的阴兵。
显然，蜈蚣精的真身是他们先找到的。
此刻这院子里一条足足九寸长的红色蜈蚣卷缩在地上，这蜈蚣背后开裂，似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样，留下一条笔直清晰的伤口，而且那千足尽数折断，不断的往外冒着猩红的鲜血。
寻常蜈蚣的血本来是绿色的，但这蜈蚣精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经具备了人的姿态，流出人血并不奇怪。
可纵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这蜈蚣精依然没有死，躯体还在时不时的蠕动着。
“还没有死么？果然命够硬的，天下妖邪之中没有能承受我两下斩仙大刀而不死的，便是东岳也被我一刀从天宫之上斩落了下来。”李修远道：“你借国运，铸造十八丈金身，这样的道行怕是整个神君下凡而也斗不过你吧，若是今日一战让你赢了，真不知道你会修行到一个什么层次，也许做到以假乱真，化作所为的如来佛祖也不是不可能吧。”
道行太深，鬼神臣服，假佛也能成真佛。
“呼~！”
忽的，一缕烟雾自这蜈蚣精的躯体之中冒出来，然后凝聚成型，化作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
“当心。”胡蓝玉却是目光一凝，立刻准备出手。
他对这蜈蚣精可是相当的忌惮，白天的时候那十八丈金身显化，便是他千年道行也感觉胆战心惊。
“无妨，最后一缕元神显化而已，顶多伤的了凡人，伤不了你我。”李修远道；“死到临头，国师有什么话要留下来的么？”
国师脸色苍白，形体不稳，那一缕元神也只是显化了一半，腿脚都没有凝聚出来，只有一层看不清楚的薄雾。
他笑了笑：“百般算计，总归还是没能成事，我并无什么话要留下，毕竟我并没有输给你，而是输给了我自己，那条真龙是我亲自镇压在龙吟湖下的，这是当初埋下的祸根啊，今日因果报应，因为那条真龙满盘皆输，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可不镇压那条真龙，有那真龙护国，哪有我护国国师的存在，做不了国师，就借不了大宋国的国力铸不了十八丈金身，成就不了我的妖道。”
李修远说道：“你说的很对，没有那真龙助我，我进了皇城就必死无疑，国运镇压之下神权都要退避，哪里是你的对手，因果报应就是这么奇妙，不是么？纵然是国师你这样的修行也参悟不透，在恰当的时一些报应总归是应在自己的身上。”
“是啊，因果二字的确是参悟不透，但我已经品尝到了恶果，可是李大人你呢？你的因果又什么时候来。”国师道。
“该来的时候会来的。”李修远道，说完手掌一番金光一闪，神权显现：“时候也不早了，该送国师你上路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国师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最后一缕元神化作烟雾缩回了躯体之中去了，等待圣人的诛杀。
“咯，咯咯~！”
可就在李修远要动手的时候，突然一声雄鸡的啼鸣声响起，院子外突然有一只红色的公鸡拍打着翅膀飞进了院子，然后簌簌的跑了过来，利嘴一啄就将蜈蚣精给叼了起来。
“这不是镖局里的雷公么？它什么时候跑这来了。”李修远愣了一下。
可这红色的雄鸡却是直接脖子一扬，三两下就将这蜈蚣精给吞了进去。
吃了？
“那玩意可是有剧毒的，你不会被毒死把。”李修远道。
可是随后却又忽的觉得自己担心是多余的了，鸡本来就是吃蜈蚣的。
红色的大公鸡吃下蜈蚣精之后，便有些躁动不安的怕打着翅膀在地上奔走，同时神异的事情也发生了，这红色的大公鸡身上冒出了金光，而且随着翅膀拍打身体也越来越轻了，渐渐的竟然飞了起来，然后不断的拍打着翅膀往天上飞去，不一会儿功夫就化作了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轰隆~！”
光芒消失之后，一道雷霆炸响。
“吞鬼雷公归位~！”雷部的某位雷神喝了一声。
李修远眯着眼睛，隐约看见，那只红色的大公鸡化作了一位赤红色的神明对着自己拱手作揖深深一拜，然后便隐匿不见了。
吞鬼雷公，就是那被石虎斩杀的那尊雷公。
这雷部的正神难道已经聊到了这一天么，所以才留下一只公鸡在自己身边等待归位的一日。
蜈蚣精的还未死去，修行了上千年的他，一身精华可以说堪比人参，何首乌，雄鸡吃下之后竟能立刻登天归位。
不过这样的机缘也只有这雄鸡能够享用。
蜈蚣精有剧毒，谁敢生吞？
只有它的克星公鸡才能无惧蜈蚣剧毒将其直接吞入腹中。
“或许，一饮一啄皆有天数吧。”李修远心中暗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相反这挺好的。
吞鬼雷公被杀他心中也耿耿于怀，此刻能再度回归雷部也是算是了却了自己一件心事。

第七百八十五章 行刺
十日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随着赵景登基称帝，先皇罪己诏，退位诏，传位诏三份圣旨传遍京城，传遍天下，有人震惊，有人诧异，更有人愤怒。
因为只是宫变而已，再加上赵景不留余力的连连颁发圣旨安抚各方官员，各地总兵，大宋国整体上是处于一个还算是稳定的情况之下，没有人想要起兵造反，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赵景称帝。
有资格反对赵景的，只有京城的那几位皇子，可是随着赵景坐镇皇宫，掌握禁军，那几位皇子早就被软禁起来了。
只等李修远调韩世忠两万铁骑入京，一切大势都可安定。
但，这也只是权利接替而已，出了京城，天下的百姓依然凋敝，贪官污吏依然横行，只是鬼神精怪的事情比之前少了很多，很多，再也不会听到哪个村子闹妖，闹鬼死了几十人，上百人这样非常严重的事情，也听不到什么白莲教，弥勒教招募信徒。
若是赵景登基肯施仁政，治贪腐的话，大宋国还有中兴的机会，倘若只是另外一个赵官家的话，这大宋国的国运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改朝换代也就不远了。
这一切都和李修远没有关系，没有长盛不衰的王朝，一个王朝兴盛衰败本来就是一种规律。
十日期限一到，李修远便点起了兵马，带上了所有人，便连战死的甲士的棺材也托人依次运出京城了。
“沙金，你是跟我去扬州，还是留在京城继续做你的镖头？”镖局内，李修远看着众人整装待发，忽的问道。
沙金道：“大少爷若是不嫌弃的话小的愿意跟大少爷去扬州。”
李修远点了点头：“那好，那今日就随我等一起出发吧，镖局就交给其他信得过的人打理，京城的镖局还是不能废弃的。”
“是，大少爷，小的会安排好的。”
沙金面带喜色，他留在京城只是一个镖头而已，去了扬州怎么也能混个不低的武职。
一番准备之后，李修远等人很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
他带着圣旨和任命，准备前往扬州上任。
计划正常的话，李修远将在扬州治理几十年，直到辞官归乡养老……当然，若是闲暇之余还得抽空解决另外几件事情。
就在他刚刚走出京城城门的时候，路旁却是突然看见了一位邋遢老道。
这老道衣衫敞开，露出胸膛，躺在一处人家屋顶上酣睡着。
似乎李修远等人的路过惊扰了他，让他不由睁开眼睛，悠悠的睁开眼醒来，他看了一眼李修远笑道：“圣人就要走了么？要不要老道送你一程？”
他这话似乎只对李修远说，旁人并未听见。
李修远看了这老道一眼，并不认识他，只是拱手施了一礼：“不敢劳烦道长。”
老道挠了挠脖子笑道：“贫道看你此番南下路上并不会太平，还是当心一点比较好，如果路上有人喊你的名字，你切莫回头，兴许能够逃过一劫。”
“嗯？”
李修远心中产生了疑惑，难道自己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么？
可是这老道便是修行众人，懂得趋吉避凶之法也应当算不出自己的任何事情才对。
“道长能否详说？”李修远问道。
那老道摇了摇头，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去。
此刻战马走过，李修远却是和这老道渐行渐远了，最后便只看见他往后一倒，继续在屋顶上晒着太阳酣睡起来。
既已走远，见其也没有相告的意思，李修远也就没有多问。
随后，李修远吩咐道：“吴象你领兵在前，沙金你带队人马在后，路上注意安全，另外每隔二里放出一个斥候，我们只有两千不到的人马，路上需要小心一点。”
吴象和沙金领命，立刻带着人马一前一后的护送。
李修远则是带着伤兵以及一队亲兵走在军队中间，确保万无一失。
“公子，韩世忠的两万骑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需不到半日的功夫就能在路上相遇，难道还怕会遇到什么山贼，强盗，拦路打劫不成？需要这么小心应对。”一旁，胡三姐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左右，她丢了个媚眼，娇声笑道。
“万事听人劝，有一老道说我路上有劫难，我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李修远道。
“是么？”胡三姐眼睛一转：“那老道肯定是信口开河，谁能算到你的劫难啊。”
“可我也看不透那老道的底细。”李修远道：“那老道看似凡人却拥有凡人没有的气质和神态，看似仙人，却是太过深入红尘，已经有了凡人的俗气，若说是正在修行之中的道人，可也没有修行之人该有的气息……”
“反正路上也没几个时辰，我替你到四周去查看查看。”
胡三姐美眸一转，却是骑马离开队伍，走到路旁突然化作了一只红狐奔入山林，随后一朵妖云腾起笼罩在队伍的头顶，随着队伍徐徐往前飘荡。
却是她在天上警惕四周。
而与此同时。
一处靠近官道附近的小镇子里。
今日，镇内来了一位身穿白色道袍，一尘不染，仙风道骨的老者，这老者自称是山中仙人，今日特意出山，只为点化一位好友重返天宫，荣登仙境。
这样的趣闻一下子就将小镇上的很多人吸引了过来。
“本仙人是三百年前唐朝时期的修道之人，不日方才得道成仙，记得三百年前和本仙人一起修行的还有我一位挚友，只可惜本仙人的那位挚友贪图人间富贵，跑去人间做了官，耽误了修行，最后修行不足不得不坠入轮回受投胎转世之苦，今日本仙人已经成仙，所以特来点化本仙人的那位好友转世，与之一起飞登仙宫。”
“适才本仙人查探得知，我那位好友转世就在此镇，故此今日特来查探。”
听到这个仙风道骨，自称是山中仙人的老人这么说，看热闹的人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仙人，你看我可是你的那位好友转世之身？”人群之中有一闲汉厚着脸皮问道。
山中仙人摇头道：“你并不是。”
“那我呢，我是么？”一位农夫问道。
“可惜，你也不是。”山中仙人又道。
接着又有好些个人询问，可是山中仙人皆摇头表示不是，最后叹息道：“看来今日我那位好友又要错失仙缘了，也罢，也罢，本仙人只好孤身一人飞去仙宫了。”
说完转身便又准备离去。
可是他没走多远，却又突然轻咦一声，抓住一位路过书生的手，惊喜道：“好友，我找你好些时日了，真是太好了，没想到竟在关键时刻遇到了你，现在不要多问了，赶紧随我去仙宫之中吧，我接引你成仙得道。”
这个书生叫顾生，他此刻正与妻子买菜而归，见到这自称仙人的老者一下子冲过来说出这么一番话，他当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道长认错人了吧，我并不是认识你啊。”顾生道。
“你今生不认得，前世却是和我相交甚密，我们互为知己啊，今日我修行三百年终于得道成仙了，就要登上仙宫了，逍遥快活了，朋友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前去？”山中仙人道。
顾生急忙摇头道：“不，不，不，晚生家有父母，室有妻儿，怎么能抛弃父母妻子跟道长去修行呢，道长还是请回吧，仙宫道长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山中仙人闻言长叹道：“唉，当年你就是凡尘之心不死，才错失了成仙的机会，没想到转世之后你还是这样，也罢，也罢，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既然今日就要分别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的，这是我随身的匕首，也算是一件仙家宝物了，就送给你防身吧。”
“以后遇到厉鬼，精怪，只要念动咒语，这匕首就会飞出，将其刺杀。”
说完念念有词，手中的匕首立刻闪出一道耀眼的霞光，如一道长虹一样飞了出去，竟将前面路旁的一颗大树给贯穿了一个窟窿。
“啊。真是仙家宝物啊，顾书生你发达了。”
“天啊，这么大的树都能穿出一个窟窿，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哪里还有命在啊。”
“真是了不得宝物。”
路旁的行人见此睁大了眼睛，惊呼不已。
“这是使唤这匕首的咒语。”
山中仙人对着顾生念出了咒语，然后将匕首收了回来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便长叹一声，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回到家中，顾生看着桌子上的这亮晶晶的匕首，不由笑了：“真没想到，我前世还认识一位神仙，若不是我有父母妻子，我说不定在街上的时候就跟他走了。”
妻子江蓉看着桌上的匕首，回想了那山中仙人的话，却又不禁咬了咬牙道；“夫君，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以前不说是因为此时机密，如果传出去的话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是今日我却忍不住想要告诉你了。”
“是什么事情？”顾生问妻子道。
江蓉道：“我不是本县的人夫君你是知道的，以前我借口说自己带着老母亲是逃难来这里的其实不是，我本是金陵城一位副总兵之女，因为有人杀死了我的父亲，抄了我的家产，我气不过，为父报仇便去行刺仇家，结果失败了，后来怕祸及家人就带着仅剩的老母逃难到了这里，之前我苦练武艺，赡养老母，只为有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但我的武艺还不算高强，仇人的势力也越来越强大，我已经感觉报仇无望了，所以嫁给了夫君，替夫君生育孩子，侍奉公婆，如今这位仙人的法宝让我看到了报仇的希望，还请夫君准许我带着这匕首去为父报仇。”
说哇，她咬着嘴唇跪在了顾生的面前。
顾生愣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孩子已经能够说话走路了，母亲也今年因病去世了，家中的事务我都打理妥当了，我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了什么牵挂，若是我能成功报仇雪耻，再来和夫君团聚，若是不能那么我一定是被仇家所杀，还请夫君另娶贤妻，将我忘记。”
说安，江蓉不等顾生答应拿起了那仙人给的匕首就跑出了屋子，然后步伐矫健的消失在了小镇之中，浑然不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顾生想要喊住他，急忙追了出去，可是却也已经完了。
此刻管道之上。
李修远的军队一路平安无事，所过之处便是山贼，强盗也望风而逃，不出几个时辰，他就已经和韩世忠带来的那两万铁骑的斥候碰面了。
“将军，韩总兵的人马就在前面五里之外。”伺候抱拳道。
“来了么？”
李修远坐在马上，眯着眼睛眺望了一下远处，的确是听到了阵阵战马的轰鸣声传来。
“很好，一切如计划所料的一样，只要这两万铁骑入驻禁军大营，京城的局势就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那个赵景也不用担心被人一脚从龙椅上踢下来了。”
“加速前进。”
不多时。
韩世忠领两万铁骑出现在了眼前，浩浩荡荡，黑压压的一片，旌旗林立，杀气腾腾，这样一支由李修远耗巨资打造出来的铁骑，不但装备精良，而且凶猛敢战，是大宋国第一劲旅，无出其右。
就这样一队人马，便是面对二十万大军也有一战的资本，而且胜算还比较大。
“大少爷，我们来了。”这个时候韩世忠让大军停下，自己带着一队人马直奔而来，前来迎接李修远等人。
李修远见到韩世忠骑马奔马，笑了笑，也准备迎上去，而这个时候，官道之上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可是金陵城李修远？”
“嗯？”
李修远骑马路过，等听到的时候声音已经在后面了，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却见官道旁边有一位盘着头发，衣着朴素的妇人，正看着自己，看其样子应当是附近村镇路过的百姓。
但是这妇人却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柄亮晶晶的匕首，然后嘴中念念有词起来。
“刺客？”
李修远瞬间反应了过来，与此同时天上留意的胡三姐也立刻卷起一阵妖风吹卷而下，周围的甲士也瞬间脸色一变，怒视了起来。
“有刺客，保护将军。”
“该死的，那下这妇人。”
一声声大喝响起。
但随后那妇人手中的匕首却化作一道霞光直奔李修远而来。
“飞剑？”李修远眸子一缩，几乎本能的反应伸手试图拦下。
以他的武艺，三石已下的箭矢都能抓住，但这匕首飞来却奇快无比，几乎在他手掌还未抬起的瞬间就已经飞了过来。
“噗嗤~！”
匕首瞬间没入了他的胸膛，李修远身躯一颤，坐在马背上的他立刻跌落了下来。
“成功了。”江蓉见此心中狂喜。
但随后一股妖风吹来，直接将其卷起然后抛飞到了空中，接着重重摔下，立刻就摔的浑身疼痛万分，当场吐血。
“妖妇，老子杀了你。”一位麾下甲士牙呲欲裂，目中满是悲怒之色，他骑马而至，拔刀就斩，欲取其头颅。
“住，住手，别杀她。”李修远那有些虚弱的声音忽的响起。
这甲士闻声一惊，下意识的收回长刀，一刀斩在一旁的土地上，画出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虽不杀，但随后附近如狼似虎的甲士却顷刻之间涌来，刀枪齐用，瞬间就将倒在地上吐血的江蓉给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公子。”
胡三姐立刻显化出来，她跑了过去，将倒在地上的李修远急忙扶坐了起来。
李修远脸色苍白，嘴中咳血，亦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这柄深入血肉的匕首，鲜血汩汩不断的冒了出来。
胡三姐见此立刻惊慌失措起来，她伸手捂住伤口，却发现伤口怎么都捂不住：“公子，快，快止血，服用千年何首乌……没事的，公子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说着，她竟不断的低头垂泪起来。
她是千年狐精，哪里不知道眼下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这匕首什么位置不刺，却刺他的胸膛，要知道上次诛杀鬼工头的时候，李修远身上的这铠甲就被那鬼工头打出了一个窟窿，虽有修补，但已不是龙鳞。
没有无坚不摧的防御。
而这匕首却正好顺着那缺口刺入，看这位置似乎已经刺到了心脏……李修远虚弱一笑，他抓着三姐的手道：“没用的，何首乌精早就用完了，上次给三姐你服用的是最后一块了，其他的都给我父亲煲汤了，咳咳，看来时候到了，我的恶报来了……那老道人提醒的很对，我路上的确是会遭遇劫难，回头必死。”
“胡说，你怎么会死，你可是人间圣人啊。要死也应当是老死才对。”胡三姐流泪道。
“三姐你很清楚，我三丈之内法术无效，但这飞剑却恰恰无视了我气息的影响……咳咳。”李修远感觉胸口一阵疼痛，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样，竟提不起一丝。
胡三姐正欲安慰，这个时候韩世忠，沙金，吴象等人已经齐齐赶来，他们跪在地上，又急又怒，看着李修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少，大少爷……”韩世忠声音在颤抖，他看那柄刺入胸膛的匕首，竟也忍不住流泪起来。
“去，把那行刺我的女子带来。”李修远靠在狐三姐怀中，有气无力道。
很快，江蓉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口角流血，被三五个大汉死死的摁住抬了过来，同时两柄利刀更是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她有异动就能割下她的脑袋。
“你是何人，为何刺我？”李修远眼皮一抬，看向她道。
“金陵城江副总兵是我父亲。”
江蓉恨恨道：“你杀我父亲，抄我家产，让我还有我母亲没有安身之所，我每日都恨不得杀你报仇，今日老天有眼，我总算是办到了，便是死也算是值了。”
“为父报仇么？咳咳。”李修远又咳出几缕鲜血，他道：“为父报仇的确是名正言顺，看来有人让我应劫在你的手中，你走吧。今日我不杀你。”
“什么？”江蓉睁大了眼睛。
她已经做好了处死的准备，没想到李修远竟放过自己。
“你们放了她。”李修远挥了挥手道。
“这妖妇行刺大少爷，放不得，小的建议将其严刑拷打，追问幕后主使，然后凌迟处死。”韩世忠咬着牙道。
“没这个必要，放她走，怎么，难道我受了伤命令已经不管用了么？”李修远盯着他道。
“大少爷……”韩世忠跪在地上，磕头道；“事关大少爷的生死啊。”
“韩猛，执行命令。”李修远道。
韩世忠只得咬牙喊道；“尊大少爷令，放，放了这妖妇。”
很快，江蓉被放开了，但附近的甲士却依然恨不得将其剥皮饮血，一个个满是杀意的盯着她。

第七百八十六章 临泰山
李修远路上被刺，三军震动。
但作为行刺的凶手江蓉，既没有被处死，也没有被擒拿，居然被李修远下令释放了，这样的举措让人不解，可这丝毫减少不了众人对这江蓉的愤怒和仇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现在江蓉已经是千疮百孔。
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叫江蓉是么？”
李修远挣扎着直了直身子，身后的狐三姐将其扶起了几分，但同时眼中却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凶光，俏媚的脸上露出了狐狸的凶态，龇牙咧嘴的盯着那江蓉。
此刻她似乎就像是即将脱缰的野兽，只要稍有一丝按耐不住就要冲上去将眼前这妇人撕的片甲不留。
“今日我不杀你是因为你为父报仇天经地义，而且我能被你所刺很多原因也并不在你，而在我，所以我今日放你离开。”李修远有气无力道；“只是在放你离开之前却有一句话要叮嘱你。”
“杀你父亲的恶报我今日我承担了下来，那么杀我的恶报姑娘你能承担下来了么？希望到时候你能做好准备……”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将其赶走。
江蓉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甲士重重的丢弃在了田间，一时间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她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李修远不杀自己。
她只得怔怔的看了看那被众人簇拥着的李修远，然后停驻了好一会儿之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来人，去，快去附近请大夫前来给大少爷医治。”
“飞马去京城，去太医院请当今御医，谁敢反抗就地格杀，若是太医不容易抓也要抓来。”
韩世忠此刻连连急吼，他看见李修远胸口的血迹越来越浓了，心中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不，不用费劲了，自我入京以来，斩鬼神无数，诛妖人上千，不知道多造了多少杀戮，而京城兵变更是破五千禁军，逆国运，改立新君……在加上以前种种，今日我会被刺官道之上非人为，乃运数所致。”李修远目光微动，看向了韩世忠道；“韩猛，听令。”
“大少爷，您别说话，小的已经让人飞马去最近的镇上请大夫了，也派人去京城找御医了，大少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韩世忠跪在地上流泪道。
李修远挥了挥手道：“没用的，这匕首刺入了我心脏，不动还好，一动我必死无疑，非凡人能治，若是皮肉之伤，三姐又何须垂泪，韩猛，我走之后你依计，领两万铁骑入京拱卫，若有总兵谋反，你可领兵去平，扬州的兵马让邢善去统领……若我此番离开之后回不来了，李家就麻烦你关照了，希望你别辜负了我的信赖。”
“三姐，时机已经到了，送，送我去泰山，我要完成最后一件事情。”
说完，他又抓着胡三姐的手开口道。
“你胡说什么，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去泰山，这里离泰山有千里之遥，根本就去不了，你还是安心养伤，治理吧，我去天宫向你的师祖求药，他们是仙人一定有办法治疗你的。”胡三姐焦急道。
李修远摇头道：“或许天宫的仙人可以治愈我，但是我赌不起……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我一死，东岳神君必来取回神权，那个道君还在暗中虎视眈眈，到时候将会再次掀起鬼神之乱，你难道想要见到我这些年的努力白费么？我可以死，但我的道一定要成。”
“三姐，别让我恨你，送我去泰山，听话，咳咳。”李修远咳嗽两声，身体颤抖牵动着心口一阵绞痛。
胡三姐流泪道：“可我在你身边施展不了法术，没办法……”
“那是以前，现在你可以了，相信我。”李修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狐三姐试着施展滕云的法术，果然，李修远和狐三姐的剩下凝聚出了一团白云，然后托举着两人缓缓升起。
她顿时愣住了，但随后涌来的却是一种恐慌和害怕。
谁知道，李修远三丈之内法术是没有用的，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敌人都没有例外，可是今日那柄飞来的匕首先是违背了常理刺中了李修远，而眼下狐三姐更是能够抱着他施展法术了。
似乎这一刻起，属于他圣人的特征正在开始消失。
现在，狐三姐明白了，李修远说的那句时候到了是什么意思。
“奴，奴家送公子去泰山。”狐三姐流着眼泪，咬着牙，乘云升天，然后直奔泰山的方向而去。
“大少爷。”
“将军……”
底下的众人大呼，可是白云却越升越高，越飞越远，很忙就消失不见了。
韩世忠是知道狐三姐是狐仙一流，此番大少爷和胡三姐离开很有可能找到仙人用仙丹治愈伤势，他一抹眼泪，站起来吼道：“大少爷登天宫求仙药去了，必能平安归来，如今大少爷在此地遇刺，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那妖妇虽走，但背后一定有指使之人。”
“都上马，随我兵临京城，向当今官家讨个公道，问个明白，另外派出一对人马去追查那妖妇的下落，不可被其走脱了。”
“不管是谁指使那妖妇刺杀大少爷的，老子都要灭他满门，诛他九族。”
韩世忠咆哮一声，立刻翻身上马，然后看了一眼李修远离去的方向，大喝一声“驾~！”
立刻，两万余铁骑滚滚而动，如狼似虎的直奔京城而去。
很多甲士眼睛都是通红的，他们皆为李修远的遇刺感到悲痛，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受了李家恩惠，跟着李修远一路平乱的之人，心中对李修远的敬重和爱戴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韩世忠最先怀疑此事很有可能是朝廷指使的，因为京城兵变一事，让大少爷得罪了很多人。尤其是强行扶持了一个三皇子赵景登基。
而与此同时，胡三姐带着李修远腾云驾雾，向着泰山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飞去。
李修远闭着眼睛躺在胡三姐的怀中，他一动不动，尽量保存着体力，同时不让伤势继续恶化，严重下去。
“这匕首刺中了我的心脏，但入的并不深，以我现在的情况只能坚持一两个时辰而已……”
他是武者，以自己现在流血的速度来看，一个多时辰之后他就会昏厥，两个时辰之后就必定流血过多而死。
而且匕首还不能动，一动，伤口裂开，心血喷涌而出，他顷刻之间就会毙命。
即便是他还有千年仙草在手，这样的伤势也医治不了。
若是去天宫求仙丹的话，或许能治，但他不敢赌，他一死神权必有鬼神来夺，届时局势会如何变化就不是他能掌控的。
“我要在昏死之前，夺东岳那一半的神权，重铸斩仙大刀，只有我的道成了，才能取代神权，届时就不怕鬼神来夺了……”李修远默默的想到。
胡三姐一脸急迫和担心，她此刻亦是一言不发，咬着牙一路腾云而飞。
李修远心口的鲜血却不断流出，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他的手臂嘀嗒，嘀嗒的落下，然后被风一吹散落在了天地之间。
一路所过之处，鲜血一路流淌。
他的血落下之后还未坠在地上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腾起，飞向了九天之上。
只是这样的异象此刻没有人留意。
胡三姐如今已有千年道行，如今腾云驾雾的速度自然不必以往，仅仅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她就已经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大山坐落在了大地之上。
泰山，到了~！
“去山顶，找东岳。”
李修远这个时候缓缓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趁着我还能将其镇压。”
胡三姐点了点头，咬着牙立刻飞到了泰山之巅。

第七百八十七章 千年为期
泰山乃自古以来帝王的封禅之地，不管王朝如何更替，世道如何变化，唯独这座大山永远的出现在历朝历代的史书之中。
这座山，受世人敬畏，在百姓的心中有着某种特殊的地位。
而自泰山之中孕育出来的山神，泰山神自然也因此享尽了世人膜拜，香火供奉。
但今日。
泰山之巅，一朵白云落下，却见一位身穿红裙，成熟妩媚的女子抱着一位身穿铠甲，胸口染血，脸色苍白的年轻将军突然降临在了这里。
山巅之上空无一人，之有凛冽的寒风以及四周翻滚涌动的云海。
除此之外，便是危险的悬崖，还有那一块快形态各异的山石。
乍看之下似乎和其他地方的大山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是不管是胡三姐还是李修远都不是常人，他们眼睛一动，却能看到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到的东西。
李修远看见，在那云海翻滚的深处，有金光浮现，在那金光之中隐匿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巍峨大殿，这大殿如水上浮萍，空中楼阁，竟是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并没有任何依托之物。
“是东岳神君的神殿。”胡三姐指着那道。
“拿香火铸造这么一座巨大的神殿，被我打下了凡间，这东岳还是这么气派么？”李修远见此没有再继续修养，稳固伤势了，而是挣扎的站了起来：“三姐，扶我起来。”
胡三姐温柔而又小心翼翼的将其搀扶了起来。
刚一站起来。
立刻泰山之巅的那云海就有了变化，却见云海此刻开始迅速的隐匿下去，同时一道虹光从那神殿之中飞掠而来，化作了一道虹桥搭在了云海之上，桥的另外一端落在了李修远的面前。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个时候一个威严，雄浑的声音响起。
却见那神殿之中飞出了一队仪仗。
是东岳麾下的鬼神，这些鬼神举着旌旗，吹着法螺，敲着金钟，浩浩荡荡的踩着云海迅速飘来。
狐三姐见此立刻就警惕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仪仗排开之后，一位身穿衮服，头戴冕旒，帝王姿态十足的男子迈着大步，在两位仙女的搀扶下，徐徐走来，他的相貌在冕旒之下看的并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他那一双俯瞰山河，顾盼生威，神情漠然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连鬼神都会为之臣服。
“我还以为你会躲起来呢，东岳神君。”
李修远眯着眼睛，有气无力道，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狐三姐的身上，虚弱的之感越来越严重了。
“你要死了么？李修远。”东岳神君一看李修远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身受重伤了。
而人间圣人再怎么强大也只是肉体凡胎，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去治疗，而是赶来自己的泰山，所为何事他心中已经有数了。
“是要死了，每个人都会死，我也不例外，毕竟我不是神仙，不能长生不老。”李修远虚弱道：“只是现在我有急事在身，不能和东岳神君你客套了，故此有些话也就只能直说了，交出另外一半神权吧，我可以不将你镇压。”
“虽然你是泰山山神，泰山不崩你不死，但我将你镇压个几百年，以我现在的状态还是可以做到的。”
东岳神君笑了笑，他挥手示意了一下。
立刻麾下的鬼神就搬来案几，扑好地毯，摆上美酒，端上果盘，点起檀香。
“先请坐吧，看你这样子支撑不了多久了，既然如此若是本神君不好好招待你一番的话，以后世人恐笑我泰山神无礼。”东岳神君道。
“是么？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依你所言吧，不过我坐下之后希望东岳能给我一个答复，我这口气还在，斗法的话你赢不了。”李修远目光微动，也示意了一下胡三姐。
胡三姐默默不语，只是小心翼翼的将其扶到了案几前坐下。
一坐下，周围立刻凛冽的寒风便消失了，周围感觉一阵温暖舒适。
显然这地上的毛毯并非凡间之物，也是仙家宝物一路，能抵挡周围的寒冷和山风。
东岳神君举起酒杯道：“你说的很对，人皆有一死，没有什么事物能够长存天地，神权可以给你助你成道，但凡事总的有一个期限，我的神道自春秋而起，历经上千年光阴，于你这一世终结，你的道若是以今日开始的话，那么又应该到哪日结束呢？”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总的有个期限，也好让本神君耐着性子等下去，等期限一到大道更替，本神君要再续神道，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本神君的这个请求，想着你的道延续万载的话，那今日本神君就是拼着道行尽失，打回原形，也要再领教领教圣人的法。”
说完，他将酒杯饮尽，缓缓地说道。
同时，附近的云海翻腾，其内无数的神兵神将显露出来，周围旌旗飞展，刀枪如林，不知道这里蛰伏了到底多少万天兵天将。
真不愧是坐镇天宫的东岳神君，被打下来之后居然还有如此一股庞大无比的势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李修远见此不禁眸子一凝。
这斗法起来的话，东岳加上这些天兵天将，完全有拖死自己的可能。
今日登泰山并非没有风险的。
“你的提议很理智，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神道有总结的一日，我的道也要总结的一日，你想在我道终结的那日重建神道，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李修远缓缓的闭起了眼睛。
东岳神君的话很简单，就是要在李修远的道完结之日，让神道再临人间。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种和平解决的方式。
东岳虎威犹存，李修远虽垂死之际，但神权在手，若是元神出窍的话还有一扑之力，真斗起来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损失谁也承担不起，这一点大家心中都很秦楚。
但是李修远相信，今日若是开口要彻底终结神道的话，那别说东岳了，满天神佛都不会答应。
因为很简单，神道出现在了人间必定是有其原有的，李修远之所以能走到今日，不是因为他要断绝神道，而是他执行的是人神共治的理念。
神道有神治理，人道有人治理。
保证神与人之间秩序。
如果他说要杀尽天下鬼神的话，那首先他就要来个杀妻证道，自己都做不到何来强求被人去做？
东岳问期限，其实是代表着天下鬼神对李修远的妥协，也证明着他走到今日，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成功，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决定这世界以后的走向。
“你的神道统治了人间上千年的话，那么我的道也应该维持上千年。”李修远忽的睁开眼睛，眸子之中闪烁着金光道：“就以一千年为期。”
最后，他选择了答应了东岳神君的请求。
不光是为了天下，也是为了自己。
这一战他打不起，他的运数已经到了，不能继续争斗下去了，只能走到这一步。
他也不想见到三姐血溅于此，千年道行一朝散尽。
“好，就千年为期，本神君等你千年，这千年时间也是本神君能承受的最大期限的。”东岳神君淡淡道，他答应了李修远的这个期限。
说完，他亦是手掌一翻，随手一挥，半座金色大山飞向了李修远。
“本神君剩下的一半神权还请收下。”
一言即是因果。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说的话已经不存在违背承诺这么一说，天地会为其作证，若是违背，就是忤逆天意，会受恶报。
“只能为这世道争取一千年的时间么？”李修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相信若是自己今日不遇刺的话，也许能争取两千年，甚至是三千年。
看来天意让他只能成道一千年，就如同东岳一样，神道维持千年光阴，遇到了自己，一朝被打落凡尘，神道衰败。
这就是运数啊。
长生不死的仙人都有磨灭念头，化虹消散的一日，李修远也知道自己便是成道也不可能千秋万世。
就如同事物一样，有兴盛也有衰败，谁都逃不过因果轮回。

第七百八十八章 诛九族
此刻大宋国的皇城之内，紫宸殿内。
“什么？李修远路途被人刺杀，重伤垂死，生死难料？韩世忠领两万铁骑，兵临皇城？”
刚坐上龙椅才十天的赵景听到六扇门，严宽，严大人禀报顿时惊的直接从龙椅上跳了起来，脸色瞬间大变，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孩子一样，一丁点帝王的姿态都没有。
严宽施礼道：“禀官家，事情确实如此。”
“怎么会这样，怎么好端端的会这样……”
赵景到底经历的事情少了，此刻听闻此事已是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些失了神。
“李修远被刺路途，韩世忠一定是怀疑是朕指使刺客的，李修远麾下的两万铁骑按计划本来是替朕拱卫京城，以防有人不服朕登基称帝，如今韩世忠对朕不满，心生猜忌，这……这两万铁骑只怕随时，随时都有可能打进皇城中来。”
他嘴唇微动，看向皇宫之外，已有惊恐之色。
这是李修远的后手，为的就是防范自己被害，故此调两万精骑入京，未尝没有防范朝廷之意。
严宽立刻沉声道：“官家，当务之急应当是下旨追查刺杀李大人的凶手，严惩不怠，给京城外的韩世忠一个交代，同时也要官家下旨安抚，以防京城兵变……李大人是一军之帅，他若是有个意外，此事恐酿成滔天大祸，所以此事还请从快从急，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对，对，对，爱卿所言极是，还请杨大人速速拟旨，此案就托付给爱卿了，希望六扇门这次以最快的速度破案。”赵景慌张道。
一旁的杨大人眯着眼睛道：“只是破案不足以让李大人麾下的那群骄兵悍将信服，需再下一道圣旨，以服人心，臣建议，一旦追查到了凶手，当以谋反之罪论处……当诛九族。”
诛九族？
严宽眼皮一跳。
自大宋国立国到现在，诛九族的圣旨可从未颁发过，到是前朝下过这样旨意。
因为九族牵连太大了，圣旨一下，至少有几百人，甚至是上千人人头落地，而且不分老幼。
“官家，诛九族罪名实在是太大了，以刺杀一州刺史的罪名实在是达不到诛九族的程度，臣建议当适当惩处。”严宽道。
杨大人淡淡道：“不诛凶手九族，不能体现官家的愤慨，悲伤之情，亦难平城外韩世忠那两万兵马之怒，此非官家滥杀，实在是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若不颁布这份圣旨，倘若出了差错，不知道严大人能否担当的起。”
“这，这个……”严宽迟疑不定，不知如何回应。
其他官员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人间圣人被刺路途，这样的大事足以让三界震动，只是眼下老祖被诛，自己等人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多人间圣人的事情。
最后，赵景咬了咬牙道：“下，下旨，一旦查明那凶手身份，立刻诛其九族，不用等到秋后问斩，让各地官员即刻行刑，严爱卿，此事交于你负责，你麾下的那个崔魏就很不错，朕让徐豹也带一支禁军前去，务必要在三日之查明凶手，还李大人一个公道。”
“臣，遵旨。”圣旨一下，严宽便没有什么话了，立刻拱手施礼领命。
这一刻，大宋国的办事速度出奇的快。
圣旨出京城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两队人马直奔京城而去。
崔魏领着圣旨，来到城外大军阵前，当他见到城外那黑压压一片的铁骑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战马如龙，杀意翻滚，两万铁骑横跨眼前一片，连大地都给遮蔽了，这样的一支军队便是神仙见了也会胆寒啊，世上能拦下这支军队的只怕不存在了吧。
他急忙高声喊道；“陛下有旨，李大人路途被刺，陛下深感悲痛和愤怒，特令卑职还有徐将军严查凶手，一旦查明，以谋反之罪论处，诛其九族，同时陛下担心李大人的安危，特让卑职送来御医十名，各种珍贵药材三十箱……”
“官家的圣旨？崔魏，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如今大少爷遇刺，此事断然不会善罢甘休。”韩世忠带着一群甲士骑马奔来，他神情有些憔悴，声音冷淡道。
“韩猛，你要相信此事并不是陛下所为，今日之事我会查个清楚的，你且放心，三日之内必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所以还请你勿要意气用事，李大人若是在这里的话也不希望见到你再起刀兵。”崔魏喊道：“而且李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也一定会没事的。”
“另外你也好好想想，若是真是陛下所为，这诛九族的罪名岂不是要诛到陛下的头上？我现在就要去查案了，你若不放心可以派人跟来，我绝不会偏私的。”
韩世忠目光微动，他喝道：“毛五，麻烦你领一队人马随崔魏走一趟，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大少爷的伤不能白受，若真是朝廷所为，我必定要为大少爷讨个公道。”
“是。”
毛五抱拳应下，立刻带着一队骑兵奔出。
“韩猛，千万别意气用事。”崔魏又叮嘱了一句，然后带着六扇门，还有夜叉将军徐豹，以及一队禁军向着京城外策马奔去。
“其实凶手我们已经盯上了，只是大少爷说不让杀所以放了她。”路上毛五沉声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应当就是某县人氏，绝不会离京城太远。”
“是么？那就好，多谢了。”崔魏抱拳拱手道。
而在某县之中。
顾生一宿辗转反侧，并未入睡，他担心自己妻子的安危。
一个女儿家竟学专褚之举，要去刺杀什么贪官污吏，要知道此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带来杀身之祸啊。
“那个仙人就不应该送自己那柄匕首，若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那么一件仙家宝物，这才让她坚定了为父报仇的决心啊。”顾生长叹一声，他听见屋内幼子哭闹，却又忙去哄了一番。
最后心情烦闷之下，和家中父母说了一声，便牵着幼子去镇上走了一圈。
他买了一些值钱，香烛，决定去祭拜一番先祖，同时祈求先祖庇护，希望自己的妻子可以平安无事。
本来这事情是应该去求神拜佛的，但他是读书人，不祭拜鬼神，只祭拜先祖，故此打消了这个想法。
牵着刚刚学步没多久的幼子，顾生来到了镇外不远处的祖坟之地。
正当他点燃纸钱，香烛刚刚准备祭拜的时候。
突然一阵怪风卷起，在祖坟前形成了一个漩涡，卷起了纸钱，吹灭了香烛，将那好不容易摆放整齐的祭品弄的一团糟。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刮起了风。”顾生以袖遮面，护住幼子，只等这怪风过去。
可是风才刚刚一停，他却有突然感觉脚下传来隆隆的震动声。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眼前的祖坟蓦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随后整个塌陷了下去，坟丘似乎坠到了下面某个泥坑之中，接着附近的泥土落下，竟转眼之间就将整个祖坟给埋没了，便是墓碑也震倒在地上，摔碎成了无数块。
“这，这……”顾生一下子傻眼了。可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轰隆~！”
附近祖坟的其他顾家坟丘却是不分先后的迅速塌陷，和眼前的这座祖坟一样，皆是被泥土淹没，墓碑碎裂。
一座，两座，三座……足足二十几座祖坟塌陷了。
说也奇怪这些塌陷的祖坟附近也有其他人家的坟丘，离的并不远，可是别的人家的祖坟却完好无损，唯独顾家的祖坟全部塌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顾家的先祖……”
顾生喃喃自语，不知所措，整个人已是魔障一般，怔在了原地，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些凹陷下去的祖坟，不知所措。
好半天之后他惊醒过来，他到底也是读书人，随后便意识到了这是上天预警，是要出大事的征兆，连祖坟都受到了波及啊。
“快，快回家。”
顾生抱去了幼子，便往镇上跑去。
可是还未进入镇上，就见镇内的很多百姓逃似的往外跑来。
一个住着拐杖的老者悲愤交加的一把抓着顾生的衣襟道：“顾生，你为何还害我们，为何要害我们？”
“伯父，发生什么事情了。”顾生一脸茫然道。
“你做了什么事情你不清楚么，京城的官家下旨，说顾家谋逆，已经下了圣旨要诛我们顾家九族，天啊，我顾家满门忠厚，怎会遭此大祸，怎会遭此大祸……”这老者仰天长呼，痛哭流泪。
还未等顾生震惊过来，他就看见身后有一队朝廷的兵马往这边奔来，对于一些试图逃跑的顾家子弟，那些兵卒更本毫不留情，拿刀便砍，搭弓就射，丝毫没有留情的打算。
“伯父，我家中父母怎么样了？”顾生颤抖着问道。
“你还关心你父母，早就遭遇不测了吧，快，你快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我老了走不动，你兴许能够逃过这一劫，带着孩子快往林子里跑……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为我们顾家伸冤啊。”这老者突然似回光返照一样，重重的推开顾生，然后转身竟迎上那些朝廷的兵马，为顾生拖延时间。
顾生此刻惊魂未定，不知所措，只是被伯父一推之后他下意识的抱起孩子，便转身逃去。
顾生一介书生，却也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不小的力气，竟抱着幼子一路急跑，也不觉劳累，只觉得身后传来了几声箭矢破空飞来的声音，但似乎并没有射中自己。
就这样一路跑着，跑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实在是没了力气之后，方才不知不觉放满了速度。
此刻天色已经傍晚时分了。
这个时候他看见一旁的官道之上，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沾满泥土，狼狈不堪的女子突然震惊的喊了一声；“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顾生被这一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见到江蓉那狼狈不堪，身上还沾着血迹的样子，顿时一切都明白了。
“哇~！”
一清醒过来，只觉胸口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中了两箭，箭矢贯穿胸膛，刺过了怀中抱着的幼子。
此刻幼子的已气息全无，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惨笑一声栽倒下去。
江蓉是习过武的女子，急忙跑过来见其扶住，见到夫君身上满是鲜血的样子顿时惊呆了。
“咳，咳咳。”
顾生趴在她的身上，咬牙切齿道：“你，你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一定有……你不是去刺杀贪官，你是去谋反了，官家已经下旨了，说我顾家谋反，要诛我们顾家九族，哈哈，诛九族，你知道诛九族意味着什么，我顾家不但要满门被灭，还要遗臭万年，大宋国开朝到现在都没有诛九族的圣旨……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
“家门不幸，娶妻不贤，报应，报应，什么为父报仇，全是借口，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女人，我真是瞎了眼了娶你进门，现在我父目被你害死了，孩子被你害死了，顾家所有人都被你害死了。”
“夫，夫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江蓉听到这个消息也瞬间如遭晴天霹雳一般。
顾生脸色惨白，狠声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么，难道你要我死也要做一个糊涂鬼么？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今日的确去刺杀那李修远了，可，可妾身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我，我只是想为父报仇而已。”江蓉大哭道。
“李修远？扬州刺史李修远，平九山王之乱的那人？你竟要去刺杀这等平乱的大功臣。”
顾生闻言仰天大笑，痛哭流涕：“不冤，不冤啊，我顾家被灭九族不冤啊，我被你骗惨了，什么贪官污吏，什么抄没家产，现在我明白了，是你父亲通敌卖国，开城投降，被那李大人斩首示众了，你就是卖国贼之女，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品行端正，心地良善，这一切都是你编制的谎言。”
“你那父亲开城投降，别说李大人了，就是我若是在场也要斩了你父亲，你能活着走出金陵城怕已是那李大人开恩了，要不然你怎么能够背着你老母逃出来。”
“通敌卖国，忘恩负义，刺杀忠臣良将……咳咳，江蓉，若有来世我定恨你十生十世。”
顾生大声怒道，随后胸口崩血，当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夫君……”江蓉见到夫君惨死，又见到幼子已经气息全无。
丈夫和孩子都死在自己眼前。
而顾家因为自己的牵连被满门抄斩，就连自己江家也在九族范围之内，也要不日灭族。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刺杀了那李修远的缘故。
“啊~！”想到这一切，江蓉崩溃的大喊大叫，随后发疯发狂似的往前跑去。
仅剩的一丝理智，让她回想起了李修远放走自己所说的一句话：“杀害你父亲的恶报我承担了下来，但是杀害我的恶报你能承担么……”
结果很明显。
她承担不起。
因为他刺杀李修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是见到那匕首的那一刻心中已被久违的仇恨遮蔽，所以才不顾一切的为父报仇，行刺李修远。
你父亲通敌卖国，该死。
你是贼人之女。
你恩将仇报，刺杀忠臣良将。
我要恨你十生十世……一句句话就像是一柄柄利刀，刺进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感觉痛不欲生。
最后江蓉只听见身后有一连串的马蹄声响起，最后自己重重一击，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一双眼睛睁的老大，看着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看见天上的白云之上站着一位仙人，那仙人正是集市上自称是山中仙人的那人。
此刻这个老仙人眼中带着冷漠的嘲弄之色看着自己，然后哈哈一笑，转身就驾着白云离开了。
“这女人就是凶手么？大人，怎么办？”
“带回京城，当韩世忠那三军之前问斩，以息众怒。”崔魏的声音响起。
很快，江蓉被人用绳索绑了起来，她昏死过去之前，看见今日的晚霞格外鲜艳，如鲜血一样，从这里一直延伸过去，就像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一样横跨苍穹……

第七百八十九章 九天之刀
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霞光万里，映照一片苍穹。
一道如血色一般的云朵，在天空上形成一条笔直的云路，横跨南北，一直延伸到了泰山之巅。
此刻泰山之巅亦是如火烧云一般，一片红云盖顶，霞光万道，好似天地之间出现了某种异象，让所看见之人啧啧称奇。
而此刻。
“神权已经给你了，这生死簿也送给你吧，本神君留着已无大用，阎君的东西到底还是要归还的。”
自东岳神君和李修远约定千年之期之后，东岳神君交出了剩下一半神权，同时也留下了生死簿，然后便踩着虹桥，领着麾下鬼神，迎着翻滚不息的云海，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云海翻腾之中的那座金色宫殿之中。
随后神殿隐没，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了。
东岳还有他所有的麾下此刻尽数离开了。
泰山之巅，只有重伤流血的李修远还有一只红狐陪伴。
李修远此刻脸色苍白，面无血色，他的伤口虽然不大，但一直不断的流血，便是在强壮的体魄也支撑不住啊，此刻他便连坐着也无力了，脑袋一栽，整个人倒了下去。
“公子。”狐三姐悲呼，将其抱住。
李修远轻轻咳嗽了两声，胸口的血流的更快了，他目光有些茫然，已无平日里的神采，他望着苍穹嘴中喃喃自语道：“好美的一片桃林，花开的真是艳丽，我又来到这里了么……”
桃林？
狐三姐流泪抬头一看，却见天上云层笼罩，呈现红色，哪里有什么桃林，分明是受了重伤，垂死之际产生了幻觉。
而这红云，正是他身上流出的鲜血蒸腾之下，冲上云霄，将白云染红的。
李修远看着那红色的云层，此刻恍然之间已置身桃林之中。
那个梦境似乎又再次清晰的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李修远仿佛身形不受控制，他看着那红色的云层飘动，自己也似乎走进了桃林深处。
“叮，叮叮~！”一声声打铁般的声音传来。
“嘘，三姐你听，有声音。”李修远喃喃道。
胡三姐侧耳倾听，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公子，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
她流着泪，将其抱得更紧了。
“怎，怎么会没有，叮，叮叮……这是打铁的声音啊，那个老铁匠在打铁。”李修远道。
“轰隆隆……”
他的话一说完，苍穹之上立刻响起了隆隆的巨响，似乎雷霆在翻滚，又如闪电在碰撞。
“那是打雷的声音。”狐三姐道。
李修远恍惚之间顺着那桃林，寻着那打铁的声音继续往前走，却是见到了一个铁匠铺，那铁匠铺内一个老铁匠正在卖力的打铁。
“这位客官你又来了，今日来的真是巧了，你看这会儿炉火正旺，你不是有柄断刀要修补么？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老铁匠指了指身后。
以前来此来的时候身后的炉火却只有一朵火苗，但今日却是赤红如血，熊熊燃烧着。
李修远低头一看，却见自己手中正拿着一柄断裂的大刀，正是他的斩仙大刀。
“刀断成这样还能修补么？”他下意识的递出了宝刀。
“当然可以。”老铁匠道。
躺在胡三姐怀中的李修远忽的抬起手伸向天空，却见一道光芒照耀，一柄断刀从他手中脱手飞出，直奔九天而去，瞬间就飞到了那天空之上赤红色的云层之中。
“轰隆隆……”
红云翻滚激荡，似火焰一样争先恐后的向着斩仙大刀涌去。
天地之间，异象频生，苍穹似乎在这一刻沸腾了，红云之中爆发出万道红光，照耀天地，笼罩八方。
“老铁匠，那么就麻烦你替我重铸这柄大刀了。”李修远又是轻轻低喃。
胡三姐却是哭的更伤心了，她看上天空，却是看不到什么老铁匠，只看到了公子手中的斩仙大刀飞了出去。
“有刀，有火还不行，还得有足够的铁料修补，你手中的那两块精铁就很不错。”桃林之中的铁匠铺内，那老铁匠又指着李修远另外一只手道。
李修远手掌抬起，却见自己手中的确是多了两块沉甸甸的精铁，一块金光闪烁，一块漆黑如墨。
他点了点头，将这两块铁料送了出去。
老铁匠结果之后笑了笑，立刻将断刀和铁料丢进火炉之中。
此刻狐三姐又见到，怀中的李修远又是伸手一挥，东岳神君的神权和阎君的神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一道乌光奔入那似乎沸腾了一半的红云之中去了，和那断裂的斩仙大刀一起消失。
“公，公子，别，别这样，那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神权啊，你死了靠神权也能成为神明啊，赶紧收回来吧……”胡三姐声音颤抖道，她摸了摸李修远的脸颊，却是越发的冰冷了，只有那微微睁开的眸子之中还有一丝神采没有熄灭。
胸口处的血也渐渐开始凝固了，似乎心头之血已经流光了。
“没，没事我要给老铁匠铸刀，你看，那火炉之中的火光很旺，刀已经烧红了，石头已经融化了。”李修远虚弱无力道。
天上那红云沸腾，翻滚，一道金光耀眼夺目，刺穿云层随后竟像如水一样被融化了，开始汇入了红云的生出，另外一道乌光洒满九天，但同样也像是水银一般融化了，流淌进了云层之中的某处。
“差，差不多了，那老铁匠要举起铁锤敲打了。”李修远又道。
“轰隆~！”
苍穹之上再起变化，此刻霞光万道，红运沸腾之际，一道晴天霹雳无中生有，自九天之上落下，劈打进了那云层深处，似乎撞击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好似金铁交击的声音，但却又不行，这声音能深入人心，震动魂魄。
这一刻天地为之颤抖，日月为之黯淡。
世上所有一切鬼神精怪闻此惊雷，无不胆战心惊，浑身颤抖。
“轰~！”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如震在自己的耳旁一样，厉鬼开始哭嚎，神佛开始胆颤，精怪为之惊走，修道之人更是惊恐无比的抬起头看着苍穹。
“这是什么雷？真是鬼神的克星啊，连听到声音都如此的痛苦。”
阴间的鬼城之中，有鬼王被震的躯体欲裂，痛不欲堪，只得抱头低吟。
鬼王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鬼将，阴兵，鬼差一流。
“天地有大变。”
各地的道观之中，修行中人纷纷从入定之中醒来，他们感觉天机一片絮乱，自己的法力和道行在这一刻被压制了一样。
“这一次比那圣人发宏愿还要可怕，我感觉日月精华在这一刻都消失了，都往泰山之巅奔去了。”得道的仙人，天空的鬼神感到此番变化，纷纷往泰山方向施展法术查探而去。
可是法术一施展，有神明哀嚎一声双目刺痛，直接瞎眼流血，有仙人施展玄光术，直接玄光炸裂，雷声阵阵传来，惊的他们心惊肉跳。
山林之中有精怪闻此惊雷更是下意识的四处逃穿。
吐炼丹丸的老鳖，老猿急忙收回丹丸，躲进了大河山林之中，捕猎的虎豹闻此惊雷吓的惊走回巢穴，展开花朵，迎着日月光辉的草木，迅速的合拢花朵，低下了枝头……“轰隆隆……”
泰山之巅的雷鸣声不断，一道道恐怖的闪电交织，全部劈打进了那血红色的云层之中。
李修远的道，以斩仙大刀为基，神权浇灌，雷电劈打，心血融化……辅以阴阳交泰，天地造化，泰山为炉。
此刻没有桃林，只有那一路走来，心血落下，血气蒸腾之后留下了一片红云，如有桃林，这被血染红的万里白云就是桃林。
没有铁匠铺，只有一座巍峨耸立，盘卧大地的泰山，如果有铁匠铺的话，这座泰山就是铸造大刀之地。
没有那老铁匠，只有天地造化之功，如果有老铁匠的话，这冥冥之中的天意便是显化。
没有那清脆的打铁声，只有那电闪雷鸣，惊雷劈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果有打铁声，这惊雷闪电，就是天地敲击出来的打铁声。
……所为的梦境根本就不存在。
无非是李修远得上天预示，于脑海之中显化出来的景象而已。
胡三姐此刻亦是忍不住惊恐而又颤抖的抬头看着苍穹，她隐约看见，那红云被雷电劈散的瞬间，金黑之光汇聚，似阴阳交泰，一柄大刀的形状逐渐清晰起来……这大刀没有形体，似某种气息显化，没有刀柄，因为无人可握，没有刀刃，因为天地为刃。
“咳，咳咳。”李修远眼睛渐渐要闭了起来，咳嗽起来都显得十分无力。
他眸子之中似有几分回忆之色，以前种种的景象在脑海之中走马观花一般闪过。
蓦地，他又好似回光返照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看着那苍穹记忆似乎又再次回到了当初自己初入兰若寺，面对那画壁的情景。
“三，三姐。”李修远忽的道。
“在，奴家在这里呢，奴家听着呢。”胡三姐泪流不止，她知道今日公子的死已成定局，神仙来了也扭转不了。
她内心的悲伤和痛苦是旁人理解不了的。
谁说鬼狐无情，只是这份感情和人类是不同而已，但却依然强烈，刻骨铭心。
“我似乎还有一首诗没有写完，现在不写只怕以后没机会了。”李修远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个时候怕是写不出什么好的诗文，但总归是了却一件心事。”
胡三姐连连点头摸了摸眼泪道：“没，没事，你想写就写吧，我替你记着。”
“嗯！”
李修远闭起了眼睛，缓缓的开口道：“我志未酬民尤苦，山河处处有啼哭……天生我辈逢乱世，誓代苍天削不公。”
“……龙马嘶鸣手持枪，邪魔妖道屠一筐。妖可灭，鬼能降，唯独神佛乱世道。”
“愿入天宫斩神佛，神道衰，人道昌……咳咳。”
“我以宏愿化柄刀，悬于九天显圣光。”
李修远看着那苍穹之上大刀凝聚，雷声渐平，又道：“万世如一……”
“自此，众生头顶皆有刀，何人胆敢高高在上？”
当他吟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却见到苍穹之上，霞光炸裂，雷电溢散，神权消失，唯独一柄大刀横挂苍穹，无形无体，无刃无柄，只有一道耀眼夺目的气息凝聚，这气息浩瀚无穷，天地为之正，日月为之倾，可荡世间一切妖邪，可诛万千鬼神，仙佛。
这刀无人掌握，只铸成之际，化作皓月光辉，冲上云霄，隐匿九天，如日月一般悬挂在众生头顶。
虽大刀无情，但却有灵，若有大妖乱世，恶鬼食人，这刀光自九天垂下，斩妖杀鬼，无人可挡。
胡三姐看着苍穹变化，当她再次低头的时候，怀中的李修远已双目紧闭，气息全无，胸口那七窍玲珑心因为心血流尽，光芒不在，圣人的气息更是自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
胡三姐见到爱郎死在怀中，不由仰天悲呼，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
她内心的悲痛达到了极致，此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感情了。
“上苍不公啊，你救了这天下人，但天下人谁来救你？这算哪门子的因果报应……”胡三姐悲愤喊道。
可是泰山之巅没有人回应她的悲呼，只有那翻滚不熄的云海，以及那凛冽的山风。

第七百九十章 命始命终
泰山之巅，狐女悲呼。
胡三姐抱着心血流的李修远，失声痛哭。
谁能想到，掌天上阴间两大神权，胜负圣人天命，天生七窍玲珑心，鬼神不近，诛邪辟易的人间圣人李修远，会如此平静，安然的死在泰山之巅。
无人为之送行，只有苍天，大地，日月星辰见证这一切。
没有人为之悲痛，只有送他来泰山的狐女为之悲呼。
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有冥冥之中的鬼神，仙佛，感觉天地之变化，能大致猜测出李修远的死。
黄昏已过，黑夜降临。
霞光消失，红云溢散。
泰山之巅，无数星光垂下，点亮整片夜空，周围云海翻滚，山风呼啸。
胡三姐只感觉到怀中爱郎的身躯越发的冰冷了，全无之前怀抱，抚摸自己时候那种温暖和舒适。
“奴家会在这里等你醒来……七日之后你的魂魄会苏醒，到时候奴家依然会陪在你身边，那个时候奴家会守护你生生世世，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上海。”
胡三姐抚摸着李修远那冰凉的脸庞，喃喃低语道。
命虽死，但魂犹在。
七日之后就是还魂之日，李修远魂魄会再次醒来。
这是生死轮回，圣人也逃脱不掉。
“咳，咳咳。”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咳响起，却有一连串脚步声自山下的石阶上响起。
“你这狐狸真能跑，这才几个时辰的功夫竟从京城跑到泰山之巅了，真让老儿好找，呼，呼！累死老儿了，还好那东岳神君走了，不然老儿还真不敢登这泰山。”这个时候一个光头无须的老头，挑着担子。
气喘吁吁的从山下走了上来。
他累的弯腰喘气，说话都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千年何首乌精？”
胡三姐见到这老头立刻眼中露出了凶光，当即脸上显露出了狐狸的姿态，一呲牙便欲飞去将其擒拿：“吃了你公子兴许能死而复生。”
老头忙道：“慢着，慢着，你这狐女好生凶狠，真是李修远养出来的么？怎么如此不讲理，老儿这次是来了结因果，来帮忙的，你真动手的话老儿转头就跑，以后再也不在人间出现了。”
听到这老儿提起了李修远，胡三姐娇躯一颤，下意识的停下了手。
“你还有脸提起公子，你若真来帮忙的，之前就该出现了，有你这千年仙草在公子怎么会死。”胡三姐狠声道。
何首乌精理直气壮道：“李修远出了事老儿怎么知晓，谁能算到他出事，也不看看他父亲拿我根须煲汤，吃的多肥头大耳，和他走的近了说不准又要被他谋去了。”
“不过你先别急着生气，李修远不就是死了么？哪个人有不死的，对我们精怪而言，早死晚死，不都是死么？之前我在泰山脚下看的很秦楚，他的道已经铸成了，来到人间的使命已经达到了，今日会死并非意外，乃是天意啊。”
“命数到了，谁人不死？便是东岳不也被夺了神权，打下凡间了么？阎君掌管阴间无数年，最后也不去投胎转世了么？你这狐女怎么连这点都看不透，你的道行肯定不是修行来的，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心境。对生死命数参悟不透。”
“我的事只有公子可以管，你这老头多什么嘴。”狐三姐怒道：“而且我什么样的心境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事情。”
“老儿可不是来多你这狐女的事，而是因为和李修远有因果未了不得不来，此番他才刚死，魂魄未离，生气还在，若是等其成为了鬼神这因果想要了结就难了。”何首乌精道。
“那你想要做什么？”胡三姐问道。
何首乌精道；“自然是替他治好伤势，让其死而复生，虽然我的法术道行不怎么样，但对自己治病救人的本事还是很有自信的。”
说到这里他嘴角不由一抽。
所谓的治病救人可都是要折损自己道行的，谁让他是千年仙草得道。
胡三姐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她看了看身旁气息全无的李修远，收起了几分敌意，认真道：“死而复生……你能做到么？”
“当然可以做到，才刚死没半日，只是把他肉身治愈，让他的性命重新续上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的命数无人知晓，所以即便是将其死而复生也不违背运数……况且借尸还魂也是常有的事情，很多道人都精通此术，那是因为阴间混乱，无人管理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只有阴间在查缺补漏的时候才会派遣鬼差，阴兵抓捕借尸还魂之人。”
何首乌精摸着下巴道，可是他的下巴却一根胡须都没有。
“但李修远的命数不在生死簿上，他借尸还魂更是不存在什么因果报应，也不违背天地运转，所以死而复生比寻常人容易多了。”
胡三姐闻言大喜，忙道：“既然如此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让公子复活。”
“急，急什么，老儿好不容易登上泰山之巅，就是活人上吊也要喘口气啊。”何首乌精道：“再说了他都死了快一个时辰了，也不在乎多死片刻。”
“你不在乎我在乎，休要啰嗦，赶紧施法让公子活过来。”胡三姐又急又怒道：“你若再拖沓的话，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胳膊。”
说完，她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威胁道。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左右免不了一刀，你且让开，你道行虽高，但修行不足，身上狐女的气息太重，莫要让你狐女的气息影响了他的生气，到时候复活过来身上有了狐狸的姿态可就别怪老儿法术不灵。”何首乌精道。
还有这样的忌讳么？
胡三姐闻言却是立刻离开了李修远的旁边。
“现在可以了吧。”
何首乌精点了点头：“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胡三姐脸色铁青，只得又后退了几步。
“嗯，还不够，还要再远一点。”何首乌精道。
“老东西你是在救人的还是来刁难人的，你若是救不活，我就把你这何首乌精砍成两截，熬成汤药，喂公子服下。”狐三姐道。
何首乌精笑着摇头道：“怎么说姑娘你也是跟在李修远身边多年的狐女，怎么一点圣人的德行都没有学到，不要急躁，事情该是怎么样的就会是怎么样，他会复活过来自然会复活过来，老儿的这份因果等到现在才有机会偿还未必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说完，他走到李修远的面前，将肩膀上的担子放了下来，然后取出了一锭金子，一番拿捏之后这金子却变成了一柄金色的小刀。
何首乌精感叹道：“当年天宫的那位仙官说我还差你一刀，这一刀若是不还一辈子无法成仙，这份因果今日便了结，从今往后老儿就不再欠你什么了。”
说完，一向吝啬无比的他一咬牙，一跺脚将金色的小刀对着自己的胳膊轻轻一划。
他本体是何首乌精，是草木精怪一流，最怕金器。
此刻黄金铸造的匕首虽不锋利，但却极克他，只是略微划过，他的胳膊上就多处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淡黄色的汁液汩汩的流了出来。
这是千年何首乌精的药汁，也是他一身的精华所在。
千年仙草的汁液一落下立刻就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这药香味伴随着周围的山风吹散，遍布整座泰山，那山石之间受到这药气的影响，竟直接就长出了翠绿的花草。
药汁滴在李修远那血淋淋的伤口处，顺着那伤口流进了躯体之中。
“嘀嗒，嘀嗒，嘀嗒。”
何首乌精足足滴了三滴精华，他便立刻手一抬准备收回。
这个时候狐三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这老儿好生小气，才三滴药怎么救人？至少三十滴。”
“够了，够了，三滴就够了，一滴疗伤，二滴还阳，三滴续命，不能再多了，快住手，这第四滴往后就是延寿……夭寿啊，你这狐女还不住手，这都五滴了，要知道这三滴之后往后每一滴都可以让他延寿十年。”
何首乌精大惊道，急忙想要收回手臂，可以狐三姐却是不让。
狐三姐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难怪有传说若是人吃了何首乌精可以长生不死。”
“哪有长生不死，那是谣言，顶多就是延寿而已。”何首乌精奋力挣扎，最后在足足损失了十几滴药液之后方才摆脱了。
一摆脱，何首乌精就手一抹将伤口治愈，然后怒冲冲道：“狐女，你太过分了，老儿好心救人，你却恩将仇报，他吃了这么多药，以后醒来至少能活个一百岁。”
“我就恩将仇报，你想怎么办吧。”胡三姐道：“难不成你还想打我不成？”
何首乌精气的差点打过去，可是想到自己似乎并不是这千年狐精的对手最后只得咬牙切齿道：“老儿不和你这小女子计较，此番就当是老儿积功德，以后老儿成仙了一定要飞到你这狐女头顶上拉尿。”
“成仙？”狐三姐轻轻一哼道：“成仙了也得被管着，现在天宫都改名了叫天庭了，也不看看是谁建的。”
“我……”何首乌精气的想要骂人，最后只得顺了顺气自我安慰道：“老儿不与你一般计较，不与你一般计较。”
胡三姐正欲说话，却忽的见到一旁的案几上突然有一道金光闪烁。
在这黑夜的山顶之上显得格外耀眼醒目。
“这是……东岳留下的生死簿？”胡三姐惊讶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生死簿上会冒出金光。”
“哗啦啦……”
却见生死簿无风自动，自行翻开，却见那发出金光的竟是生死簿上其中一页纸，纸上忽的冒出了三个字：李修远。
何首乌精见此眼睛一瞪，随后哈哈笑道：“生死簿上留姓名，他身为圣人的命已经结束了，现在生死簿上有了他的名字，等他醒来之后他就是凡人了，那金光正是他的所行的功德啊，这番功德，若是将来死后必定能成为鬼神。”
“看来今日他死于泰山是天意，重获新生也是天意啊。”
胡三姐也愣住了。
她知道李修远的名字是不再生死簿上的，如今出现，难道真的如何首乌精所说的一样，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凡人了？
“你说的是真的？”胡三姐问道。
“信不信你自己不会看么？对了，那李修远的生平事迹被功德金光覆盖，等闲鬼神无法查探，只有阎君，神君一流才有资格翻看，不过你可以推算你和李修远的未来，是真是假一算便知，若是圣人命格还在你推算的话是会受到天谴的。”何首乌精道。
胡三姐闻言试着推算一下自己和李修远的未来。
她感觉推算虽然很是吃力，算的也并不准确，但朦胧的天意所指却让她算出了一个大概的未来。
那就是她将来会给李修远生育一子。
当即，胡三姐芳心一颤，又惊又喜，俏媚的脸蛋上却不禁露出了几分娇羞。
“此番他死而复生，不但没有了圣人的命格，而且因为那匕首刺伤了胸口的缘故，留下的伤疤堵住了他的心窍，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七窍玲珑心，这一切难道不是命数么？不过最后到是因为你的狐女的缘故，害我多损失了一些道行，以至于他醒来之后能长命百岁。”
何首乌精感慨道。
“这或许就是他的福报吧，不过因果已经了了，老儿也该遁世了，这红尘因果惹不起，老儿还是在山中继续修行吧。”
说完，他有挑起胆子，缓缓悠悠的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何首乌精就已经消失在了泰山之巅。
胡三姐此刻也没有阻止何首乌精离去，这段因果换来李修远的死而复生，再活百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个结果了，她心中很满意。
再看躺在地上的李修远，这个时候胸口已经有了起伏，脸色渐渐红润，气息也从无到有。
不管怎么看，他都在渐渐的复苏，只等时机到来从沉睡之中苏醒。

第七百九十一章 复苏
温暖，舒适，如沐浴在阳光之中。
这是李修远心中涌出的第一个感觉。
此刻，旭日东升，泰山之上晨光笼罩，给整座大山似乎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云海翻腾，有虹光升起，呈现七彩之色，好似祥瑞诞生。
此刻泰山之巅，一座案几旁的地毯上，一位身穿铠甲，浑身染血，容貌俊朗刚毅的年轻男子正躺在那。
在其一旁，一位身穿红衣，婀娜妩媚的女子似乎彻夜不离的守护者他，此刻因为略有些疲惫，便伏在他的怀中似在小憩。
当升起的那一缕眼光落到这男子脸上的时候，他眼皮一动，缓缓的苏醒过来。
昨夜，何首乌精这千年仙草的药效起作用了。
李修远当真死而复生，再次活了过来。
“似乎睡了一觉……”李修远看着苍穹。
天空万里无云，早晨的太阳依旧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手臂遮挡阳光，却蓦地发现自己的怀中正伏着一位红衣女子。
胡三姐小憩之中警觉之心不减，此刻李修远一动便理解惊醒了她。
她蓦地抬起头来，却是正好对上了李修远那一双明亮又神的眸子。
“是三姐啊。”李修远笑了笑：“我死多久了？”
他对生死已经看淡，并不觉得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公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胡三姐惊喜万分，情不自禁的将其静静的抱在了怀中。
李修远立刻就感觉自己被一团柔软之物埋了进去，险些要窒息：“三姐快，快放开我，要憋死了，要憋死了……”
他奋力挣扎，可是手脚却有些软弱无力，似乎这次死而复生之后连身体都衰弱了很多。
这是还魂之后的征兆，是魂魄和肉身还不契合导致的，过上几日之后这种虚弱的感觉就会消失。
“咯咯，奴家才不放开。”胡三姐咯咯娇笑，却是不理会李修远的抗拒：“你有本事就把奴家推开啊，之前你对别的狐女搂搂抱抱，对奴家却很是抗拒，那个恒娘奴家也看了，腰没奴家的细，胸也没奴家的大，只是奴家衣着保守一些你看不出来吧，今日般让公子你好好感受一下。”
“呜，呜呜……”李修远下意识的抓着她的细腰，试图推开，可手脚无力的他根本就做不到。
胡三姐自从昨日算到自己会给李修远生育一子之后所有的心结和顾忌都解开了，若不是公子心中对自己有喜爱之情，他日又怎么会有果实结下？
“嘻嘻。”
狐三姐被李修远摸着细腰，有些痒痒发出娇笑，一不留神被他翻过身来，压在了身下，愣了一下之后，随后对着男人丢着媚眼，似乎想要进一步引诱他。
“呼~！”李修远喘着气道；“三姐你真想憋死我啊。”
“奴家爱公子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憋死公子。”狐三姐伸手搂着李修远的脖子，娇滴滴地说道。
李修远看着这妖娆妩媚的狐女躺在自己剩下，衣衫不整，媚眼如丝的样子不禁脸一红，急忙挣脱她的手臂站了起来。
“三姐，别玩了，我死多少日了？怎么复活的。”他晃了晃身子，有些不稳道。
狐三姐娇声一笑，这才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反正现在公子也不是人间圣人了，没有了鬼神不近的本事，也没有了斩仙大道，更加没有了神权，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引诱他。
“公子才昏睡了一夜而已，是那何首乌精救了你，说是要和公子了结一段因果，如今因果已了，那何首乌精便遁世修行去了，他还想着成仙呢。”
“才一夜？”李修远道：“这一夜有什么变化没有。”
狐三姐道：“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公子这次死而复生之后似乎变成了普通人了，七窍玲珑心也因为受伤堵住了。”
“如此说来我圣人的命数已经结束了。”李修远道。
“应当如此。”狐三姐道。
李修远道；“早就猜到这样了，我只要一死圣人的命数必定终结，那朱圣人也是如此，虽死后成神，成了功德无量的鬼神一流，可已经不是那教化万民，著书立传的圣人了，我的结果想来也会和他一样，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啊。”
他感觉体内空空，一丝力量也没有。
回头一看案几上那摆放着的生死簿。
却是一团黑气笼罩，似真似幻，让他分别不出到底是何物。
属于圣人的那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生死簿不是给凡人观望的。
“这样也好，我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死前铸成了斩仙大道，我的道充满人间，将维持一千年。”李修远心中有种满足和解脱。
似乎整个人都因为完成了一个伟大的目标之后可以终于松口气了。
“三姐，帮我把生死簿收起来，我该走了，这泰山以后应当不会再来了，若有下次，那一定是一千年之后。”
狐三姐美眸微动，将生死簿收起来之后，却又忽的道：“哎呀，奴家之前为了救公子耗费了很多的道行，现在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这会儿已经用不了法术了，公子你看这如何是好……要不我们就在这泰山住几日吧，等……”
还未说完，李修远便顺着山顶的台阶走下去了：“那就去山下买几匹快马，骑马回去吧。”
“……”狐三姐。
泰山脚下并非是没有人家的，很快李修远便和狐三姐一人一匹驽马，不缓不慢的顺着官道往扬州而去。
“我性命无恙的消息还请三姐尽快送去给韩猛哪里，他要驻守京城，我不希望我的事情影响到了他对大局的判断，现在大宋国还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李修远骑着马边走边道。
“那奴家用纸鹤传书给那韩猛。”狐三姐道，她从路边的树枝上摘下一枚树叶，然后折成纸鹤，吹了口气这纸鹤便拍打着翅膀向着京城的方向飞去了。
李修远狐疑的看着她道：“三姐，你不是受了伤不能施展法术么？”
“哎呀。”狐三姐美眸一转，咯咯笑道；“刚才休息了片刻，略微恢复了一点。”
“是这样啊……”李修远道。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可以看见在狐三姐的屁股后面，一根蓬松的狐尾因为撒谎不安分的摆动着。
只是现在的他却看不出来。
“公子，你在路上的时候就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天空，天上有什么东西么？”狐三姐道。
李修远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看到天上起了某种变化而已。”
“有什么变化，奴家怎么没有感觉到。”狐三姐看了看，她千年道行竟什么也没有看到，反而身为凡人的李修远感觉到了。
难道李修远还留着某些本领在身上？
她虽猜测，却没有多想。
忽的，李修远有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这次东岳神君隐匿之前留下了生死簿，那么算起来的话这生死簿应当是有七本了吧。”
“是的，是有七本了。”狐三姐道。
李修远皱了皱眉道：“那个和石虎一起造反的陈公子手中还有一本，算是他手中的有八本，最后一本去哪了？”
“你现在都没有了道行，还管这事情做什么，交给仙宫之中的神仙去找吧，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或者是让阴间的阴兵去寻，现在你若是再遇到什么厉害的鬼神若是身边没有人保护的话你可就凶多吉少了。”狐三姐露出了一抹担忧。
虽然斩了那蜈蚣精，可天下又何止一个蜈蚣精，厉害的鬼神依然很多。
而且现在李修远又不能蒙蔽天机了，鬼神都能算到他的位置，这更是将自己暴露在了危险的环境之后。
稍不留神就会被谋害。
李修远道：“我都死了一回了，还怕什么凶多吉少，大不了再死一回了。”
“话虽如此，可是你死了，你的妻妾怎么办、奴家怎么办？”狐三姐幽幽道。
李修远被这一提醒但即沉默了，半晌之后方才道：“对，三姐你说的很对，父母，妻妾的确是很重要，之前我想着的是自己的道，但是现在我认为有必要放下鬼神之事，是时候做一个普通人了，毕竟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继续操劳的话也是事倍功半，毕竟没有了神权在握，没有了斩仙之法，很多事情便是想做也做不成。”
“咯咯，这才对嘛。”狐三姐笑道。
“嗯，我决定了，回去之后我要娶妻纳妾，生儿育女，给李家开枝散叶，让李家传世千年，同时过上腐败的官僚地主生活，然后很没有出息的老死在子嗣围绕的病榻之上。”
李修远迎着朝阳，露出了一个笑容。
狐三姐眯着眼睛咯咯一笑，看来自己之前的推算果然没错，这冤家此刻有了这种想法，那以后自己的那份铁钉跑不掉了。
“驾~！”
李修远骑着驽马奔走在官道之上，直接向着扬州而去。
而此时纸鹤传书飞的极快，很快就来到了京城之外。
京城之外韩世忠领两万铁骑，驻扎在城外。
虽驻扎城外，但整个京城已经被围了水泄不通，只要他一声令下，要取京城不难。
“是三妹的飞鹤传书。”京城外的一处林子里，胡蓝玉忽的感觉到了亲人的气息当即显现出来，他随手一招，那树叶折成的纸鹤落到了他的手中。
打开一看，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李修远无恙。
“如此就好。”胡蓝玉点了点头，却是将这个消息送去给了韩世忠。
军帐之中。
“大少爷没事？此话当真？”韩世忠猛地抬起头来，又惊又喜道。
胡蓝玉道；“三妹传书不会有假，李公子必定无恙，这会儿应当已经在去往扬州的路上了，韩将军可以派人先回扬州静候佳音，相信消息不久就会传来，不过韩将军这两万铁骑一直驻扎在城外却不是办法。这会给天下人一种暗示。”
“将王不合，易起兵灾。”
“所以还希望韩将军尊重李公子的命令，入驻禁军大营，拱卫京城，而不是兵临城下。”
韩世忠听完之后，目光闪动：“大少爷的话自然是要听，希望胡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大少爷真的没事，不然此事我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道：“毛五，替我传令，让大军开拔，入驻禁军营，回头我会去参拜当今官家，让赵景安心。”
“好短短的怎么突然就……”毛五诧异道。
“大少爷没事，那日离开之后定是找到仙人得到了医治，现在应当去扬州的路上，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韩世忠道。
毛五喜道：“是么？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传令……对了，那个刺杀大少爷的妖妇江蓉如何处理？要当三军面凌迟，问斩么？”
“不用，大少爷说不杀她，那就不杀她，留她一条性命，把她丢进如意坊去，让那些个姑娘好好教教她怎么伺候客人，想死，没那么便宜。”提起此人，韩世忠脸上露出了暴戾之色。
这妖妇一刺不知道险些坏了多少事情。
诛九族都算是轻的了。
要是因此大少爷死了，天下大乱，天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了，我也没有留恋了，若是李公子问起，就说我返回青山去了。”胡蓝玉忽的施了一礼道：“告辞。”
他留在这里只是保证李修远的计划不被打乱，如今一切回到正途，李修远又性命无恙，不日要返回扬州上任，他觉得自己出力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而且，他在青山村还有一件心事没有了结。
胡蓝玉说走就走，韩世忠甚至没有来得及感谢，心中不由感慨，这神仙精怪一流就是洒脱啊，不为名利，和凡人就是不一样。
随后他又立刻下令，让吴象，沙金，还有同行的燕赤霞带五千精骑返回扬州，保证扬州的安全和稳定，同时也给即将去扬州的大少爷留下足够多的人手可用，至于京城他和毛五还有其他几位都统应当可以稳住局势。

第七百九十二章 胡蓝玉和小巧
距离金陵城几百里外的青山镇外有一山村。
村中只有几十户人家，以耕种打猎为生。
不过谁也不知道，在村子附近的大山之中，却是青山狐族的隐居之地，生活着胡汉一族几百只大大小小的狐精，虽然经过了上次胡黑和李梁金一闹，被猎杀了很多狐精，但渡过这一劫之后青山狐族再次恢复了平静祥和的生活。
胡蓝玉离开京城之后便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山村。
他此番出山相助李修远主要是为了报恩，不求名利，如今大势已定，他也就要功成身退了。
“出山已经快一年了吧。”胡蓝玉看着眼前渐行渐近的青山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想起了一个农户家的少女，小巧。
记得当日离开的时候这个小巧还缠着自己让自己教她读书习字。
他只是教了一部分千字文便没教了。
如今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个少女怎么样了。
“兴许已经嫁人了吧，毕竟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胡蓝玉想到。
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长发披肩，俊秀似妖，身无旁物，他来到了村头。
他出现在青山村显得这么格格不入，附近路过的村民见到他更是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不敢搭话，更是不敢言语。
也许村民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但这并没有关系。
他是千年狐精得道，便是有斩妖除魔的修道之人路过也斗不过他，而且他也并没有害人的举措，心中更是无所畏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就在胡蓝玉路过村子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听到三五位村中顽童嬉笑打闹，口中念着千字文。
当他来到一户人家前的时候，却又看见院子的围墙，木门上被人用石子刻下了很多字，上面也都是千字文，而且字体凌乱潦草，并无美感。
胡蓝玉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老妇。
老妇见到胡蓝玉的时候眼睛一亮，有些喜道：“是蓝玉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次出门有些久，让母亲大人担忧了。”胡蓝玉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这老妇并非他的生母，乃是他的义母，是当初他答应李修远照料的，为了不让村民非议所以他拜这老妇为义母，侍奉她养老善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吧。”老妇将胡蓝玉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激动的抓着他的手带他进屋歇息。
胡蓝玉刚一坐下道；“母亲大人，村子有教书的先生么？”
“村里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哪请得起教书先生。”老妇道。
“为何村中有顽童都在念千字文。”胡蓝玉道。
老妇闻言叹了口气道：“那哪里是教书先生教的，那是小巧教的啊……自从那日走了之后小巧那孩子几乎每天都会来，她拿着你留给他的那本书，整天背着，念着那什么千字文，村子里的人就笑话她。”
“笑话她什么？”胡蓝玉道。
“笑话她被被妖怪迷惑了，学别人读书人读书认字，你怕是不知道吧，村里的很多人都在暗地里说你是妖怪，不然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哪有会有你这么一位俊俏的公子。”老妇一边捶着腿，一边无奈的叹气道。
“其实我心中也知道，那些村民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你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会怀疑自家的孩子呢，小巧也相信你不是妖怪，所以每次都和村民争执。”
胡蓝玉见此跪坐到旁边，替老妇捶腿：“那后来呢。”
“后来时间久了，小巧也就不说话了，或许她也被那些村民说通了吧，但依然每天来这儿看书认字，不过她的父母看不下去，半年前托媒人想她嫁给隔壁村的一户人家，那孩子不答应，说要等你回来……这又等了你一个多月，见到你还没有来，村里的人都说你不会来了，说你在外面富贵着呢，怎么会看上她这个穷山沟里的丫头，让她死心。”
“小巧那孩子还是不相信，于是她和父母大吵了一场，然后每天都在村头盼着你回来，后来时间久了，她也渐渐相信你真的不会回来了，所以两个多月前就疯掉了。”
说到这里，老妇叹了口气：“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失心疯了呢，现在每天都拿着破瓦片在村子里乱刻乱画，门口的那些字都是她刻出来的，其他人家的院墙上也都差不多……”
她叨叨絮絮说着，胡蓝玉静静的听着。
听到后面他沉默了。
然后又道：“小巧现在她在哪？”
“也许在村子某处躲着吧，她很怕大人，见到大人就跑，大概是不想被抓回去成亲吧，偶尔的时候会来这里要吃食，唉，我腿脚不便，追了她好几回了都追不到，村子里的人也避讳着她，说她这是中邪了。和她靠的近了也容易被邪祟附身。”老妇道。
“是这样么……”胡蓝玉站了起来施了一礼道：“还请母亲大人在这里先坐着，我去探望探望小巧姑娘。”
“你既然来了去见见也好，兴许见到你之后就不疯了，毕竟她也是因为你的事才疯了，如果能有好转，就带她回来吧。”老妇道。
“嗯。”胡蓝玉应了声，然后很快便出了门。
此刻村子某处。
一个蓬头土脸，衣衫破烂，光着脚丫，手脚满是冻疮的疯丫头走在路上，她目光闪躲，左顾右盼似乎在警惕着周围出现的任何人。
一边走，嘴里还神神道道的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这是千字文的开篇。
她满是黑泥冻疮的手中紧紧的抓着一块破碎的瓦片，然后来到一个角落里在地上刻画着，一横一竖写的很是用力。
“又是你这个疯丫头，还不滚走，快从我家门口附近滚走。”附近农户家一个妇人见到小巧，顿时大怒，拿起扫帚就对着她打去。
小巧吓的尖叫一声，抱着头就跑。
妇人打跑她之后很不解气，呸了一口：“真是晦气，今天这疯丫头居然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看了一眼地上画着的几个字，这妇人生怕惹来邪祟急忙拿脚踩平了。
“疯丫头来了，快打她，快打她。”
小巧吓的跑进了村子中间，此刻村中的顽童看见了拿起地上的石子和泥巴就对着她砸去，砸的她呜呜的叫着，一双浑浊的眸子之中满是恐惧之色。
一个稍大一点的顽童，很是顽劣，他故意拿起一根棍子对着小巧的脚下一伸。
小巧立刻被绊倒在了地上重重的摔在了泥地上，鼻血都流出来了。
附近的其他顽童纷纷夸赞那个动手的孩子厉害。
那孩子就像是战胜了坏人一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小巧也不哭，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抱着脑袋眼中带着恐惧之色，哆哆嗦嗦的试图离开这里。
这群顽童又追赶了上去，又是丢石子，又是丢泥巴，还不断的拍手叫好。
而这一幕却被寻来的胡蓝玉看在了眼中。
胡蓝玉目光复杂，似有惭愧自责之色，他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高大修长的身躯挡在了小巧的面前。
石子所在他的身上，弄脏了他那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泥土打在他的脸上和头发上，让那俊秀不似凡人的容貌带上了凡尘俗气。
他心中有怒，但却没有表达出来。
如果这群顽童的羞辱让他感觉愤怒的话，那么小巧这么长时间的苦楚又算是什么？
“快跑啊~！”
见到胡蓝玉的出现，那群顽童不敢再放肆了，大叫一声逃似的离开了。
“抱歉，让小巧姑娘你久等了。”胡蓝玉缓缓的开口道。
“嘿，嘿嘿。”小巧傻笑，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着胡蓝玉脸上的泥巴，似乎也在笑他被欺负了。
胡蓝玉抓着她那脏兮兮的手道：“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青山，治好你的疯癫，然后……娶你为妻，如果你不讨厌的话，我还接着教你读书写字，下一次教你诗经，不过下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说着，他牵着小巧的手。
小巧似乎显得很害怕，发出尖叫，想要逃走。
“别怕，我背文给你听，背你最熟悉的千字文。”
胡蓝玉抱住了她，然后开口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疯掉的小巧听到千字文立刻平静了下来，发出了傻傻的笑容：“咯，咯咯。”
就这样，一位俊俏的不似人间之人的公子就这样牵着一个满手冻疮，面黄肌瘦，蓬头土脸的疯丫头，背着千字文，离开了村子，往青山的方向走去，他们走过田间，没入密林，最后消失在了大山深处，只是隐约能听到一声声千字文的声音回荡回来。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自那一日之后青山村内再也没有那个拿着瓦片乱刻乱画的疯丫头了，也没有见到胡蓝玉了，只是听老妇经常提起过，胡蓝玉治好了小巧，并且和她成亲了，之后还时常来看望自己，不过村里的人却并未碰到对此有些怀疑，只是在某一日夜里小巧家中的父母突然在院子里捡到了一百两金子，下面压着红纸，是小巧的生辰八字。
有人说这是神明留下补偿小巧父母的。
但村中的老妇却说这是胡蓝玉留下的聘礼。
老妇的说话渐渐被村民接受了。
不过时间一久，胡蓝玉和小巧的事情也就逐渐被人遗忘了。
直到十几年后老妇人老死，办丧事的时候胡蓝玉带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穿着孝衣来到了村子，说是要给老妇送终，那妇人的手中还牵着几个孩子，年长的已经十岁了，年幼的也有一两岁了。
每个都俊俏非常，宛如天上的童男童女，他们为老夫办完丧事之后就返回了青山，只是每逢清明的时候烧香祭拜先祖的村民能碰到他们给老妇扫墓。
村民对这一对夫妇感到害怕，认为是鬼神精怪一流。
村中的老人记起了以前的事情，时常道：“不用害怕，那夫妇是胡蓝玉和小巧啊，就是以前村里的那个疯丫头，你们家大门上还留着小巧刻下的千字文呢，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不少的后生都欺负过小巧，难道你们都忘记了么？”
有不信的年轻人去查看，果然每家每户的大门上都残留着浅浅的痕迹，有些清晰的痕迹依然可以辨认出来，上面刻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见到证据，村里的人才相信了这个故事是真的。

第七百九十三章 周三
离开泰山之后的李修远一路赶路，风餐露宿。
这一日天色突然昏暗，似有大雨突至的感觉，空气之中都有些沉闷。
狐三姐见到天色也不早了，便建议找一处地方落脚休息，等明日再赶路。
“也好，等这场大雨过去再赶路也不迟。”李修远道。
不过这里荒郊野外，虽是官道之上但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后只寻到了一座破庙落脚休息。
破庙的牌匾都已经不知所踪了，不知道这是一座什么庙，庙内供奉了一尊神像，不过神像破碎，连供台都已经倒塌了，屋顶上的也多有漏洞，四周杂草丛生，看起来这神庙已经荒废很久了。
狐三姐进了庙之中吹了一口气，立刻将庙内躲着的蛇虫鼠蚁全部驱走了，然后方才和李修远一起割来干草，铺上地毯，点起篝火，打理了一番便准备落脚休息。
“咯，咯咯。”狐三姐不知道为何突然失笑。
“三姐你笑什么？”李修远加着干柴，让火势大一些，见到狐三姐失笑不禁问道。
狐三姐却是靠了过来，伏在他肩膀上娇媚道；“公子，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患难夫妻？”
“应当……不算吧。”李修远感觉到旁边这娇滴滴的狐女芳香喷吐，诱惑十足，不禁感到浑身有些燥热，有种难以压制的欲望涌出。
他脸一黑道：“三姐，你不会又对我施了法术吧。”
自从他从泰山下来失去了圣人的特质之后，狐三姐就开始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这肆无忌惮不是指凶恶，蛮横，而是她居然开始利用自己狐女的本事不断的引诱自己，一开始只是色诱而已，再到后来就过分了，居然施展魅惑的法术。
“哪有什么法术，分明是公子自己的内心开始不安分了，怎么能怪奴家呢。”狐三姐一副委屈地说道，但身子却贴的越紧了，她搂着李修远的脖子媚笑道：“奴家感觉到了哦，公子你的心跳的很快。”
说着伸出玉手摸到了李修远的胸膛上。
炙热，滚烫，心跳快而又力。
狐三姐眯着眼睛一脸狐媚的姿态，显得很愉悦。
她就不信这一路走来自己还引诱不了这冤家，想安然无恙的回扬州，门都没有，不把自己纳了这辈子也别想回扬州。
“三姐，别玩了，明天还要赶路。”李修远抓着她的细手认真道。
狐三姐顺势倒在他的怀中道：“公子你在怕什么？这荒郊野外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方圆十里估计就只有我们两人，今夜你不管对奴家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大不了奴家不要名分了总行了吧，只要你不说，奴家不说，小妹是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的。”
“……”李修远看到她道：“外面的那场乌云是三姐你弄出来的。”
狐三姐撇了撇嘴道：“才不是，奴家怎么会使出这样卑劣的手段，奴家只是想要公子心甘情愿的接纳奴家而已。”
“轰隆~！”
外面雷声一响，顿时天昏地暗，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这种暴雨的确不是千年狐精能够招来的，以她的道行还做不到这一点。
神庙之中多有漏雨，唯独李修远所在的地方不漏，外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里面篝火正旺，孤男寡女的更是贴坐在一起，尤其是这女子还妩媚妖娆，貌美诱人，时不时的还说着一些让女子感觉面红耳赤的动人情话。
如果有人听见了，定然会呵斥这女子不知羞耻。
但对狐三姐而言却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她是狐女，并不是普通的女子。
待到夜深了之后。
在狐三姐的百般诱惑之下，李修远内心终于是动摇了。
他的定性是挡不住狐三姐诱惑的，只是以前每次在内心动摇的时候他都会用法术把狐三姐变回原形，从而让欲望得到克制。
但现在他没了道行失去了这一道枷锁。
终于李修远忍不住伸手搂住了狐三姐那纤细的软腰，将其抱在了怀中。
感受到这番变化，狐三姐顿时一喜，芳心怦动，却是贴的男人更紧了，只以为这个时候该成事了，可是却没有想到神庙外突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随后一个大嗓门传了进来。
“抱歉，抱歉，我们师徒是路过的行人，大雨突至，无处躲避，见到这里破庙以为有人家便不请自来了，希望庙里的人勿要见怪。”
说话的时候，就有两个身影往这里走了进来。
“该死的，这个时候这么会有人来。”狐三姐心中大怒。
再看一旁的李修远，却似乎已经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手掌急忙从三姐的细腰上收了回来。
“咳，咳咳。”李修远脸一红，顿时尴尬无比。
这狐女的引诱太厉害，自己情不自禁的就把手伸了过去，将三姐搂在了怀里。
“三姐，你还是避一避吧，被人看见了只怕不好。”他急忙道。
狐三姐亦是俏媚的脸蛋上布满红晕，娇艳动人，她咬牙切齿，很不甘心的瞪了外面那两人一眼，然后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红狐落在了李修远的怀中。
“咦，就只有公子一人么？刚才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一个有些邋遢，像是捕快，又像是猎户的矮小汉子走了进来，他扫看了庙中一眼，有些惊疑不定道。
李修远摸着怀中的红狐道：“应当是阁下听错了，把狐狸的叫声听成了女子的声音。”
“狐狸？”
这矮小汉子忽的静静的盯着李修远怀中的那只红狐。
这红狐毛皮光亮，一尘不染，既无野性，也无兽性，灵性十足，此刻被这位公子抱在怀中竟格外的安逸，满足。
“好漂亮的一只狐狸，是公子你养的么？”矮小汉子握着手中的钢叉问道。
李修远道：“家中红狐，养了好些年了，有什么奇怪的那么？”说完他拍了拍红狐的脑袋。
红狐瞥了那汉子一眼，顺着李修远的衣袖钻进了男人怀中，躲了起来。
这矮小汉子见到这红狐如此的灵动听话和这公子又这般的亲密，的确是圈养了多年才有的结果，若是山野之狐断然不会有这样亲密的姿态。
“呵呵，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既然是公子养的狐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实不相瞒，我叫周三，是一位驱鬼除妖的捕快，这位是我的徒弟，因为之前收到友人的书信此番急着赶去安泰城替朋友驱除一只狐精。刚才见到这位公子怀中的红狐，心中有些怀疑，得罪之处还请这位公子见谅。”
这个叫周三的捕快抱拳施了一礼道。
“阁下客气了，在下李修远，并未去过安泰城，之前也是从泰山而来，但我怀中的狐却是家养的狐，虽灵性十足，但却不会害人，还请阁下放心。”李修远道。
“这个我看的出来，李公子你气息纯正，没有收到妖邪的侵害，而且气血磅礴，我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你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阳刚血气，如果那红狐是害人的狐精的话现在李公子只怕已经被那狐精采补得体弱身虚，气血衰败了，哪有这样的姿态。”
周三有些耿直道；“不过李公子刚才那只红狐却是已经有了灵性，他日恐成隐患，如果李公子不想以后养狐为患的话，还是尽快将其放生了吧。”
“多谢阁下的提醒。”李修远客客气气地说道。
周三见李修远并未又遗弃那红狐的想法，也就没有多劝了只是道：“萍水相逢即是有缘，以后李公子若是遇到精怪作乱的话，可以请我驱妖，我收费很便宜的，十两银子就够了。”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横行，也滋生出了很多降妖除魔的人，他们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只是学了一些抓鬼除妖的本事而已，以替人抓鬼除妖驱邪为生。
“一定，一定。”李修远笑了笑。
周三也不多言，只是让徒弟从外面的马背上取来行囊，躲到一旁准备休息。
李修远也不打搅这周三只是带着几分警惕的躺下闭目休息。
“师傅，这人撒谎，那红狐分明就是一只狐精，之前进来的时候不但听到了女子的声音，进来之后还闻到了女子身上的香味，师傅为何不动手除了那狐，而且这荒郊野外的，这个李公子只怕也不是正常人吧。”过了一会儿之后，徒弟低着声音道。
周三道：“我早就看出来，那狐精道行不浅，不过你却看错了，这位李公子的确是普通人，并不是鬼魅精怪一流，你大可放心。只是他要护着那狐我也不能强除，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若是因为这事情打起来了的话，说不定我们今晚死在这里都有可能。”
“师傅，那狐精当真有这么厉害么？”徒弟惊道。
“呸，什么狐精厉害，是这公子厉害，他气血磅礴，足以退避等闲鬼神，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一位武道宗师级别的高手，驱鬼除妖的法术对人没用，打起来了你说谁赢？别问了，就当今天没什么事情发生，睡觉，明天早点赶路。”周三道。
几人平安无事，大家各自休息，只等天一亮，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不过就在深夜的时候，暴雨停下了没多久，忽的神庙之外刮起了一阵怪风。
这怪风一直围绕在神庙附近打转，猛烈的拍打着门窗，发出碰碰的声响，随后一股冷风袭来，却又突然将神庙中间那一堆燃烧的篝火。
“嗯？”周三立刻睁开眼睛满是警惕的坐了起来。
李修远也并未睡死，这声音一出现他也惊醒了。
有厉鬼来了么？
两人心中几乎都涌出了这样的念头。

第七百九十四章 正气初显
鬼是没有形体的，只是一股气息凝聚，若是出现必定会刮起怪风，这怪风和寻常的风是不一样的，若是细心之人的话定然能分辨出来。
此刻破庙外雷神才刚刚消失，大雨下完才没有多久，这就骤然刮起了狂风，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而且狂风如手掌一样疯狂的拍打着破烂的门窗，发出了巨响，如群魔乱舞一般，胆小的人只怕都要吓死。
随着庙中的篝火一熄灭，里面顿时显得昏暗了起来。
外面的马匹不安分的嘶鸣着，时不时的闪过几道吓人的身影。
“好大的胆子，某家周三在此神庙歇息，竟有厉鬼胆敢前来打搅，敢现身否？”这矮小的壮汉，立刻站了起来他拔出腰间的宝刀，双目怒症，气势汹汹盯着神庙外。
“呼！呼！呼！”
怪风呼啸入内，形成了一个漩涡立刻就将周三笼罩在了其中，周围飞沙走石，似要吹瞎他的眼睛。
周三忽然不惧，拔刀就砍，他的宝刀砍在那一团怪风上那怪风立刻就分开成了两半，再砍几刀，怪风立刻分成几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怪叫，然后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张黄色的小纸人。
纸人青面獠牙，断成三节，显然刚才作乱的就是它。
“纸符？不止是厉鬼，还有道人不成？”周三一惊：“徒儿，快取法器。”
一旁的徒弟吓的急忙从行囊之中取出了各种法器，有鎏金菩萨，有黑狗血，有令箭，有官印……各种各样的零零碎碎。
他是不是正经的修道之人，只是学了一些驱鬼除妖手段的捕快，所以什么东西驱鬼除妖有用他就用什么，没有固定的招式。
这就在这个时候神庙之外出现了一尊足足丈许高，身披铠甲，魁梧雄壮的将军，这将军面带青黑，浑身阴气沉沉，才刚一走进来整个破庙的温度就下降了好些，靠的近的周三更是感到浑身一阵冰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好厉害的鬼。”周三眸子一缩，急忙取来一个竹筒，用刀劈开之后将里面的黑狗血淋到刀身上，然后剩下的泼向了这个鬼将军。
“嗤嗤~！”
黑狗血泼到那鬼将军的身上立刻就冒起了黑烟，发出了一阵恶臭，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但起到的效果并不大，只是消融掉了那鬼将军身上的一处铠甲而已。
鬼将军低吼一声，拿起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对着周三就砸去。
周三大惊举起染着黑狗血的腰刀对抗，才只是一碰他就感觉浑身被一座小山撞击到了一样，手中的钢刀立刻崩飞了出去，整个人也立刻倒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了鲜血。
“徒儿快走，这只厉鬼至少有五百年已上的道行，为师不是对手。”他此刻情急的吼了一声。
那年轻的徒弟见此顿时吓的面无血色，想要逃跑却又顾忌周三的安危，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是好。
鬼将军此刻伸手抓起了周三的腿，将其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张开嘴巴，却见那大嘴越张越大，竟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似要将其整个人吞了下去。
恶鬼吃人，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周三闻到这恶鬼嘴中的那股恶臭味险些熏死了过去，他此刻极力挣扎却是无济于事，这恶鬼的道行实在是太高了，只有修炼有成的得到高人才能降服，不是他能对付的。
“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柄利剑突然飞来，划过半空刺穿了这恶鬼的手臂，将其整个臂膀斩落了下来，然后深深的钉在了一旁的庙门上。
“噗通~！”
周三落在地上死里逃生，此刻惊魂未定，急忙翻身起来，却见地上躺着一条粗壮的臂膀，正是那恶鬼手中的。
“这是一只鬼将，的确有五百年已上的道行了，等闲的修炼之人的确是不好对付，你只是懂得一些浅显斩妖除魔手段的普通人，怎么能够降服这样的恶鬼。”李修远道。
周三忙退到一旁道：“多谢李公子出手相助，你我今日合力斩了这只恶鬼，为民除害，免得这厉鬼逗留在人间危害世人。”
李修远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真没想到，这周三竟也有一颗除魔卫道的之心，到是和燕赤霞的脾性差不多，唯一可惜的是本事太差了，连一鬼将都对付不了。
李修远走了过来道：“之前的那黄纸只是前来查探情况的小鬼，这鬼将只是前来打头阵的先锋，真正厉害的人物还在后面呢，你还是先退下吧，这荒郊野外不应当出现这么多厉鬼，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事情应该是冲着我来的，阁下你只是比较倒霉正好遇上了而已。”
他才刚离泰山的范围不到一日就遇到这种事情。
摆明了早就有鬼神盯上了自己，只是因为忌惮东岳的地盘不敢造次而已，如今一出泰山地界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那鬼将此刻被斩了一条臂膀痛苦的在哀嚎着，他一双眼睛通红，盯着李修远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换做两日之前你这鬼将敢用这样吃人的目光盯着我你现在已经被我打了个魂飞魄散了。”李修远道；“如今本事没了，鬼将也敢对我呲牙了。”
“不过……”
他立刻大步冲了过去，立刻取下钉在大门上的泰阿剑，抬剑便是一斩。
这鬼将施法想要逃走，却被顷刻之间斩成了两节，化作一团恶臭烟雾四处散去。
“不过即便是没有法术，斩你一位鬼将也不是什么难事。”李修远道。
“好，真厉害。”周三见此惊呼一声，当即一喝。
真没有想到这样的厉鬼居然死在了这位李公子的宝剑之下，当真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啊。
不过周三他绝对不会想到，李修远真正强大的时候天上地下，鬼神仙佛没有不畏惧的，这区区一只鬼将更是不值一提。
“呼！呼！”
这鬼将先锋一死，破庙外似有很多阴兵，鬼将压至，立刻阴风滚滚而来，吹折外面的野草，化作一股浓郁无比的黑暗涌了过来，这黑暗似乎能吞没一切生灵，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李修远看不见外面的情况，鬼神不现身他甚至见不到鬼神的存在，不过本能的可以感觉到有很多厉鬼向着自己扑来。
“公子，这外面的这些小鬼就交给奴家吧，你现在可是凡人了，需要格外保护。”忽的，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却见李修远的衣袖之中奔出了一只红狐，这红狐落在地上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婀娜妩媚的红衣女子。
这女子立刻腾飞而起，冲出了神庙，却见她所过之处怪风为之平息，黑暗为之驱散，同时有刀兵交击的打斗声不断的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厉鬼的哀嚎和惨叫。
“果然是狐精？”周三见到这红狐又是一惊。
这正是之前这位李公子怀中所抱的那只红狐啊，没想到居然能变成人身，这道行该有多高啊。
“三姐，当心一点，能遣唤鬼将做先锋的人必定非比寻常。”李修远皱了皱眉道。
“公子放心，我这般道行岂会怕他们，便是鬼王来了又有何惧。”胡三姐自信满满道，然后便一个人冲杀了出去。
李修远听声音，交战的动静越来越远，显然胡三姐一路节节取胜，外面的那些厉鬼伤不了她分毫。
千年道行摆在这里，的确是非比寻常。
可就当胡三姐杀退了一群阴兵，斩了好些位鬼将的之后，当她打出神庙三十丈远的时候却是忽的见到了半空之中，云层笼罩，其上竟站着一位身穿道袍，却又宛如君王一般姿态的中年男子，这男子面白留长须身边簇拥着很多的鬼神，大大小小，皆是道行不底之辈。
“道君？”
狐三姐见此眸子一惊，瞬间意识到了不妙了，准备逃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出周围三丈范围。
这是仙人的法术，画地成牢~！
“是李修远的狐么？”
道君收回手指淡淡地说道：“看样子他在泰山之上的确是失去了斩仙大道和两大神权，圣人的命数当真是终结了，要不然本道君也算不出来他在这破庙里。”
“要杀了这狐精么？”一旁一位鬼神建议道。
“李修远挺喜欢这狐，拿她激将他一番，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了本事，若是真成了凡人，再杀也不迟。”道君漠然道。
说完随手一抓，那被困住的狐三姐立刻就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只红狐被他捏住了脖子。
千年道行的狐精，这道君说拿就拿下了。
狐三姐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恐惧之色，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十分担心李修远的安危。
这个时候遇到了道君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因为她这几日很明白李修远这会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本事，哪里会是这道君的对手。
道君捏着这红狐从天落下，带着麾下众鬼神向着神庙而去。
“踏踏~！”黑暗之中传来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不似狐三姐身为女子的那轻柔脚步。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
这不是鬼，是神出现了。
站在破庙里的李修远目光一凝，瞬宝剑一甩，泰阿剑嗡的一声飞了出去。
“东岳赐给杨彪的泰阿剑？你没了神权，上面的神令符诏之力你连半分都发挥不出来，李修远，你现在有些狼狈啊。”道君身形显化出来，他走进破庙，手指夹着那柄足以斩断大山，截断大河的神剑，另外一手拎着一只红狐。
身后红光耀眼，鬼神显现，香火弥漫，好仙宫重现，又似鬼门大开。
“好，好多鬼神……”
周三见此一幕吓的脸色苍白，连连往后跌去，最后踩到瓦片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只是降服过一些小妖，小鬼的人，怎么见过这样的阵势。
“还有凡人么？两只小老鼠而已，不用理会。”道君瞥了一眼，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道君？”
李修远凝神盯着他：“原来一路上是你在盯着我，难怪京城一战的时候你没有露面，感情是想做收渔翁之利，让我和国师斗个你死我活，自己坐山观虎斗。”
“不能算是坐山观虎斗，那一战本道君也有参加，只是比较隐晦而已，毕竟你的道太克制鬼神了，白天显现和你斗法的话只是自寻死路而已。”道君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少还是知道的，那个时候的确是斗不过你，这是不争的事实。”
“对了，那柄匕首还喜欢吧，就是插进你胸口的那柄。”
说完，道君却又忽的提醒了一句道。
“嗯？”李修远眉头一皱：“你的手笔？”
“偶尔翻阅起了中书省烧毁的奏章，卷案，发现了金陵城一个总兵之女逃难不见了，本道君派遣鬼神查探了一下发现她在京城附近，所以本道君变成仙人，送上那柄匕首，试图激起她的复仇之心，计划还算比较顺利，那黑山老妖的想法是正确的，圣人并非杀不死，只是需要一些代价而已。”道君淡淡道。
“本神君拿大宋国江山做赌注，总归是赢了你，顺道还诛了那只蜈蚣精，灭了五通教，算是一举数得。”
李修远道：“你就不担心太过火了我顺势取了你赵家江山？”
“你会取你就不是圣人了。”道君道。
“现在来这里堵我做什么？耀武扬威，还是嘲笑辱骂？亦或者是送我成神？”李修远平静道。
“杀了你之后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谁能想到你跑去泰山去……本神君，想知道在泰山之巅你和东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的道在那里总结了。”道君道李修远道：“你不是能算么？为什么不算一算。”
“那个时候你还是圣人，算不到，本神君只能算到你什么时候走下泰山的，至于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而且本神君也不想问第二遍。”道君看了看手中捏着的那只红狐：“不说，你的这只狐就没了。”
狐三姐吱吱的叫唤起来，显得惊慌不安。
“放了她我就告诉你。”李修远道。
道君脸色漠然，不为所动。
“还是说身为道君连这点心胸都没有么？要拿一只狐来威胁我，嗯，确切的说是威胁一个凡人。”李修远道。
“不说，本神君连你一起杀，在这破庙做一对亡命鸳鸯吧。”道君随手将红狐丢给了李修远，显然不想在一只狐的事情上和李修远纠结。
狐三姐被丢到李修远的脚下，此刻垂着脑袋发出了呜呜的委屈声音，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道歉。
“抱歉，今日的事情连累三姐你了，不过有我在到是可以一直护着你，可是以后我死了，三姐你要是再遇到别的什么危险的话估计就没有人来救你了。”李修远叹了口气，将这红狐抱了起来。
红狐很是伤感，低头流泪，蜷缩在他怀中。
“道君看来还对神权念念不忘啊，只是人应当知足，雀鸟入林，只息一枝，田鼠饮溪，不过饱腹，追求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归是害人害己，有时候最难的不是拿起，而是放下。”李修远道：“你生前是帝王，死后是道君，都是人神极致，难道还不满足么？古往今来又有几个能取得道君你这样的成就？”
“如今你千般算计，百般追求只为了夺得神权统御天宫，取东岳而代之，殊不知神道已经没落了，人道正要昌盛，此乃千年大势，天意所定，不是你能违背的。”
“修道之人尚且言：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本道君要坐那天宫主有何不何？”道君冷冰冰道。
李修远笑道：“亏你也自称道君，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指逆天而行，而是指仙人的性命超脱天地，不归天地所管，你若是有仙人那超脱世俗的心态那就好了，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本神君不想听你说教，神权在哪？你还给东岳了？还是交给别人了？”道君道。
李修远道：“你想知道泰山之巅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不用去苦苦追求了，神权已经没了不管是东岳的还是阎君的，那两大神权被我重铸了斩仙大刀。”
“既已铸刀，你的刀何在？”道君道。
李修远道指了指头顶：“刀在天上，如日月星辰悬挂苍穹，你难道没有见到么？”
有不少鬼神抬头望天，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修远忽的又笑道：“差点忘记了，我的道是鬼神看不见的，既然你们想看，拿我就破例一次取来给你们看。”
说完，他抬头看着破庙外的苍穹，抬起手臂对着那九天之上一抓。
似凭空一举，并无特别意义，也没有仙人那摘星拿月的神通本事。
但冥冥之中天地之间就有什么气息争先恐后的汇聚而来。
道君眸子一凝，却是立刻看见整座破庙上空有白光笼罩，浩瀚无量。
“嗤！嗤！”
鬼神的躯体正在迅速的消融，如烈日照射正在驱散一切邪祟。
道君脸色骤变，隐约感觉不妙。
“我有一道能止天下鬼神之乱，曰为‘正’，我有两大神权辅以阴阳交泰融于天地曰为‘气’，此二物充溢天地之间，浩然无量，遇恶而显，遇善而聚，既能护天下良善之人免受鬼神之害，亦能化作利刃斩鬼诛神，以前人的正念无诛杀鬼神之能，但是自我大道一成，正气凝聚，可化斩仙之刀，正念越强，斩仙大刀越锋利。”
“此刀既悬于众生头顶，也被众生所握。”
李修远说完，随后一挥。
天地之间浩瀚之气凝聚，似一柄天刀从天斩下，白光笼罩之处，恶鬼为之消融，神躯随之溃散。
这刀不伤人，不伤畜，只诛鬼神精怪。
“啊~！”
有厉鬼惨叫，神明哀嚎。
“这么说来你的斩仙大刀就在这天地之间，以正念调动，谁都能用了？”道君脸色有些狰狞。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是谁都能用，必须心怀正念之人才能用，包藏祸心，阴谋算计，尔虞我诈的那些人是没有资格使用的，那些人被恶鬼害死了也是活该。”李修远道：“今日看来我也算是一个正直良善之人，要不然这斩仙大刀连我也用不了。”
“所以，还请道君为这即将昌盛的人道让路，莫要再来捣乱了。”
李修远说完再次一挥。
浩瀚白光袭来，如大江决堤，瞬间淹没了道君以及其一干鬼神。
正气冲刷之下一切污秽，邪祟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恶鬼消失，神明溃散，一切都回归平静。

第七百九十五章 圣人无名
破庙之内，白光隐匿，鬼神消融，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
“道君死了？”
狐三姐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脑袋开口问道。
“没有，只是消灭了他这尊神躯而已，这种香火得道的鬼神很难彻底诛杀，天下道君庙太多了，毕竟是朝廷下旨兴建的，庙宇不绝，道君不死，不过死与不死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今日受到重创，道行被打光了，便是借助香火重聚身躯，想要达到今日的程度没个几百年是不行的，现在大宋国的国运可不比以前了，而且依我看大宋过也撑不住几百年。”
李修远说着，他走了出去，将落在地上的泰阿剑捡了起来放回腰间的剑鞘之中。
“你分明还有道行在身上，为什么刚才不出手，眼睁睁的看着奴家被擒，你好狠的心。”
狐三姐又一副幽怨的语气道。
李修远扫看四周，道：“我的确没有道行，现在鬼神都看不到了，道君如果不显现出来的话我甚至发现不了他，我能诛他不是因为我有道行，而是因为我的道成了，斩仙大刀铸成一股气息，充溢在天地之间，以正直，良善的念头激发，而鬼神的也好，精怪也好，都是要秉持一股气息才能修行的，如香火凝聚鬼躯，三魂七魄结合日月精华化作元神。”
“我铸造的这道的气息专克此类，故此能斩妖除魔，气息变化，阴阳二气的理论我不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也许后人能够做出比我更合理的解释，适才道君要做天宫主，夺神权，杀害无辜，此意违背天意大道，我秉持着为天下万灵的缘故正念强盛，化成气息充溢在天地之间的斩仙大刀有感我的正念故此凝聚显化，斩杀鬼神。”
“难怪道君说以后这天下人人都能使用斩仙大刀。”狐三姐道。
她想到这里，心中已经不免觉得害怕了。
这样可怕的一柄刀，人人都能握在手中，这天下的鬼神精怪哪里还有作恶的机会，不被赶尽杀绝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人道昌盛，的确是无可阻挡。
李修远道：“三姐你想多了，能秉持正直念头的人这天下又有多少？真能如我一样施展正气的人又怎么会滥杀无辜，胡乱诛杀鬼神精怪？若是这样做了，那就说明他的心已经有了私欲，念头已经不纯正了。自然也就会失去这股力量，我的道并非有偏颇，而是在调和鬼神精怪和人之间的矛盾，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地步，从而做到物我两行。”
“以前人害怕鬼神，鬼神却可以肆意欺凌人，现在鬼神也同样害怕人，只有这样，阴阳之间的秩序才不会紊乱，中间会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界限，以后人只会归人管，鬼神也只会归鬼神管，贸然越界的话都会尝到相应的苦头。”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我做这些事情不求名声远播，只求问心无愧，能为这番天地带来一些好的变化，这样就足够了，至于被某些人如何非议，辱骂那都没关系。”
李修远说完转了一圈之后忽的见到了地上残留着一团浓郁的阴气。
“三姐。”
狐三姐心领神会立刻跑了下来，随后一挥，那股阴气散去，一本古朴的书籍落在手中。
“公子，这是第八本生死簿。”
李修远点头道；“果然是在道君的手中，我就说嘛，东岳都自愿交出了生死簿，不可能会私藏，只有这道君野心不死才有可能私藏生死簿，如此天下的生死簿也就都差不多起了，只差最后一本。”
“李，李公子，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些鬼神为何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周三惊疑不定的小心翼翼的走出了破庙。
他四处查看却是再也见不到鬼魅的行踪了。
李修远笑道：“我和那为首的鬼神认识，彼此进行了一场愉快的交谈，然后他被我说服离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身上的伤没大碍吧？这次真是抱歉，让你们师徒牵连进来了，我这没有什么可以补偿你们的，只有两枚仙果，虽不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但却能强身健体，百病全消，对你的伤势应当有一些帮助。”
说着，他从鬼王布袋之中摸出了两枚就晶莹剔透的果子送给了周三。
这周三虽然本事不济，但德行很好，就冲他这点微末的本事敢对上一位鬼将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只是他对敌之际心念絮乱，若是再坚持一下的话或许他也能调动斩仙大刀。
“这，这如何使得，这等宝物我怎么敢接受，刚才我的本事根本就无济于事，反而是托你相救，怎么能受你的礼物呢……”周三连连罢手，急忙推脱。
李修远笑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收下吧，萍水相逢也是有缘，听说你要去某城驱逐狐精，你如今受了伤怎么能做到驱逐狐精？”
“这，这个……”周三迟疑了。
李修远走了过去，将这果子塞到了他的手中：“世道艰难，也许你我这一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收下吧。”
“多谢李公子。”
周三这才感激的收下了：“不知道李公子是哪里人士，改日有空我必去拜访，答谢李公子的恩情。”
李修远道：“我是金陵人氏，家在郭北城外的郭北县，若是改日你路过哪里可以来找我坐坐。”
他没有做好事不留姓名，如果良善好意得不到回报的话，那行善积德又有什么意义呢？
子贡赎人的故事千古流传，可现在又有谁真的会去这样做呢。
虽然周三不一定会去郭北县，但至少给别人一个报答的机会。
天色微亮，李修远带着狐三姐便辞别了周三，然后往南而去，顺着官道消失在了远处。
周三和其徒弟目送他们离开，看着手中晶莹剔透，散发着荧光的仙果，感慨道：“这是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啊，难怪连狐精都能受到他的感化心甘情愿的跟在身边侍奉，谁说荒郊野外都是歹人作乱，今日到是遇到了一位大贤，改日有空我一定要去拜访这位公子。”
说完，他便带着徒弟，骑着快马自南向北，和李修远背道而驰，离开了这破旧的神庙。
十日风尘仆仆的赶路，风餐露宿。
李修远总算是回到了郭北县。
他没有直接去扬州上任，不管是朝廷的规矩，还是他归乡的心情，都让他不得不先会家乡一趟。
报个平安，图个安心，然后在去为官一方。
家中若是不得安稳，他又怎么能安心远去呢。
郭北县还是和以前一样，繁华热闹。
小小一县，扩了又扩，依然一座大城的样子。
李修远和狐三姐走在街道上，牵着驽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繁花似锦的热闹气息。
走在路口，并没有人认识自己。
那是因为外地的人口多了，本地的人自然也就少见了，他许久未在家乡露面，自然也就无人认出了。
当他准备回到李府的时候，却见街道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巨大的空地，附近工匠无数，正在修建着什么。
“这位小哥，这里在建什么？大兴土木的。”李修远问道。
一旁一个年轻小伙笑道：“这位公子外地来的吧，前面那片地方是郭北县李老爷的地，听说李家公子做了扬州大官，这不，李老爷特意拆毁了十几件铺子，要修建一座府邸，每天李老爷都会来这查看呢，不过李府有钱，我们这些平民小老百姓也羡慕不来。”
“多谢这位小哥告知。”
李修远拱手施了一礼，旋即又道：“还真在修宅子啊，没想到还修的这么大，这也太耗费了吧，居然用楠木做梁柱，金砖铺地，那可是皇宫才有的待遇啊。”
“李老爷说了，用最好的料子，要这宅子千年不倒，反正李家有钱，不差这些。”一个做工的木匠嘿嘿笑道，显然这份工也做的很开心，开来工钱没少给。
李修远想了想，觉得有些奢靡，他想要去想父亲建议一番，可是看见这宅子都建好了一半，石料，木料都买好了，只得摇了摇头还是作罢。
“奴家可不管，到时候得给奴家一间闺房，你若不从奴家可不依。”一旁狐三姐见此忍不住又幽幽道。
“……”李修远。
当他回到府上的时候，却见到自己的父亲李大富正躺在摇椅上，吃着瓜果，哼着小曲，听着一位不知道哪请来的说书先生说着隋唐的故事，一旁有丫鬟和新纳的小妾伺候着。
俨然一副腐败的地主生活。
“父亲。”李修远唤了一声。
“嗯？”李大富惊疑的回头一看，见到李修远时又惊又喜：“吾儿，你怎么就回来了，你不是去京城了么，咦，等等，这位姑娘是……”
他随后看见一旁婀娜妩媚的狐三姐，顿时眼睛一亮打量了一番。
“奴家拜见老爷。”狐三姐美眸一转，盈盈一礼。
“好，好，快些起来，不用多礼。”李大富抚须笑道：“吾儿依然这般风流，又新纳了一个小妾，好，去，去夫人哪里取一副银锁来。”
一旁的小妾应了声，便急忙低着头离开了。
“多谢老爷。”狐三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她笑的很高兴。
这公子的父亲就是精明，如此也就省去了自己很大的烦恼了。
不一会儿李大富伸出胖乎乎的手掌，将一副银锁塞在了狐三姐的手中，语重心长道；“收下这银锁就是自家人了，以后好生伺候吾儿，争取多生育子女，我李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生再多都养得起，不用担心。”
“父亲，这是青娥的三姐。”李修远道。
“啊。又是狐精？”李大富吓了一跳，以那肥胖身躯不符合的灵活迅速的就退到了一旁。
李修远不避讳狐女，不代表李大富也不在意。
狐三姐笑容一僵，然后依然乖巧温顺道：“老爷不要惊讶，奴家不是狐精，是狐仙，算是仙人了。”
“狐仙好，狐仙好，只要吾儿喜欢就行。”李大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又道：“吾儿，你这会儿好端端的回来是作甚？是不是京城出了什么士气了，听人说金陵城那边在调兵，是不是朝廷要打仗了？你不会又去领兵打仗吧。”
“父亲多虑了，没有仗打，孩儿这次回来是述职回乡，不日就要去扬州走马上任了。”李修远道。
古代通讯落后还是有好处的，京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父亲还并不知道。
“又走马上任？这都第二回了吧，这朝廷的规矩还真是麻烦，不过没关系，父亲有钱。”李大富拍着胸口道：“晚上摆酒做宴，能请的都请来。”
“……”李修远神色古怪的看着父亲。
自从自己有了官身之后，父亲的可张扬的很，以前却是低调无比。
以前李家是商，自然不敢太露，现在李家是官宦之家了，有钱有权，李大富当然嚣张了起来，他走在街上路过衙门，便是县令也要恭敬的迎出来，施礼问候。
要是在以前，一个县令就差点让李家家破人亡了。
问候了一下父亲，之后李修远又去后院拜见母亲。
见到母亲李氏此刻头上缠着白布，似乎受了伤，李修远不禁关心的询问了起来。
李氏道；“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只是前阵子去参拜道君庙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在供桌上磕破了点皮，流了些血，现在已经好了。”
李修远主动为母亲查看一下伤口，的确已经好了，结了痂，并无大碍。
但当他离开后院的时候却是立刻意识到母亲受伤的缘故。
“道君庙？那匕首，原来如此，难怪我会被刺……”李修远摸了摸胸口，心中一凛。
这一切并非没有缘由的。
只是眼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道君都已经被自己诛灭了神躯，再去纠结这事情也就没有了必要，摇了摇头，便将这事情抛之脑后了。
“公子，您回来了。”
这个时候一个甜腻，却又惊喜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个身材娇小，乖巧可爱的丫鬟真美眸盈盈的站在院子外看着自己。
一旁杜春花红着脸候在那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这杜春花到是有了妇人的丰腴，成熟清秀，臀儿丰满，胸前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好生养的女子。
“是小蝶和春花啊，你们怎么来了？”李修远笑着走了过去。
这是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跟着自己好几年了。
“听到公子来了，奴婢就赶紧过来了。”
小蝶嘻嘻笑道，自从入了李家之后到是越发的水灵了，那可爱的脸蛋似乎能捏出水来。
“来的正好，我刚从母亲那边回来，正准备回去，走，替你们公子沐浴更衣洗洗风尘去，回头过两天我带你们去金陵城，去扬州玩玩。”李修远道。
说完他走了过去，一手搂着小蝶，一手搂着杜春花笑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公子。”小蝶娇嗔了一声，却是满心欢喜。
杜春花红着脸低着头：“大少爷，这要是被看见了多不好啊，还是回去再……”
“看见又如何。”李修远笑了笑，却是搂着她更紧了。
杜春花轻轻一哼，却也没有半分反抗，只是芳心跳的更快了。
“这两丫鬟也都长的很一般吧，姿色身段比起我还是差了一下。”屋顶上，狐三姐化作红狐看着这一切，撇撇嘴有些不悦道。
“等等，现在他没有了道行，也看不破精怪变化了，如果我变成其中一个丫鬟的话是不是他也不会发现？”
忽的，狐三姐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立刻变的兴奋了起来。

第七百九十六章 狐女变化
今夜，李家府邸灯火通明，附近酒楼，街道摆满酒席，宴请四方。
这样的摆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中秀才的时候李大富摆了一次，朝廷封赏下来的时候摆了一次，进京述职又一次，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但每次李大富都乐此不彼。
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拿着酒杯，四处敬酒，弄的那些乡绅，员外，县令受宠若惊。
宾客吹捧，乡贤惊叹。
李大富那肥胖的脸蛋笑的一朵花一样，至于李修远反而不那么重要了，他只是待在家中的大堂内陪着母亲，请了启蒙恩师孔生，还有皇甫公子，以及皇甫太公等一些亲朋，一起饮了几杯酒。
“对了，李公子，那人参娃性子最近收敛了很多，顽劣之心大改，不过他毕竟身份特殊，要想彻底的融入寻常百姓的生活当中，当有一个身份，一个名讳，李公子您看要不要给他取个名，让他也好定个身份，免得日后没有依靠。”
宴席上，皇甫公子开口道。
他上次受李修远所托教导那人参娃，这此便提起了此事。
一旁的小蝶乖巧无比的替他斟酒。
李修远举起酒杯道：“人参娃的事情多劳皇甫公子费心了，那小东西被我带来郭北县之后我一直很少去管教，一切都是皇甫公子在操心，在这里我先敬皇甫公子一杯。”
他敬了一杯酒，皇甫公子连道惭愧，惭愧。
李修远又道：“那人参娃和我有因果渊源，倒不如跟着我姓算了，以后我打算收他为义子，如果这人参娃懂得是非，得了学问之后不反对的话，至于名字，我到是想好了一个，就叫他善长吧，行善且长，李善长。”
“李善长？好名字。”皇甫太公笑着抚须道。
“对了，还有一事，下个月孔生要和小女乔娜婚配，不知道李公子有没有空来饮一杯喜酒？”
“恩师要娶妻？这是大好的喜事啊，我怎么能不去。”李修远惊喜道，他看了看孔生。
却见孔生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孔生只怕不知道的是，乔娜亦是精怪得道，此番嫁给他既是爱慕，也有借此机会躲避劫难的缘故，李修远虽心中知晓，但却也没有点破。
两人恩爱就好，又何必点破身份，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呢。
酒桌之上其乐融融，直到深夜才彼此散去。
李修远带着几分醉意在小蝶和杜春花的搀扶下回房歇息了。
只是在他没有注意的是，在他回去休息的时候狐三姐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妩媚的脸上露出了狡黠之色。
翌日。
阳光透过窗外，照到了床榻之上，时间已经不早了。
杜春花衣着简朴，秀气的脸上白里透红，带着一丝红晕，她打了一盆水，端着铜盆来到大少爷的屋内，如往常一样准备服侍大少爷起床洗漱。
“大少爷，时候不早了，该起来了。”她轻轻的唤了一声。
李修远睡得很死，此刻迷迷糊糊的醒来。
他听到杜春花的声音先是应了声，但随后就感觉身边不对劲了，这丫鬟刚进来，那自己身边的这两个贴身丫鬟又是谁？
看了看一旁，却见小蝶卷缩在一旁，脸上红晕未褪，还在熟睡之中。
而另外一旁竟是第二个杜春花酣睡着。
“嗯？”李修远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端着铜盆进来的杜春花，又看了看一旁这个美人。
一模一样？
“大少爷，怎么了？”杜春花见到李修远这般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道。
“没，没事。”
李修远此刻立刻道：“对了，昨夜晚上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屋子里。”
杜春花道：“昨日奴婢睡偏房了，大少爷不是说让小蝶陪着就够了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李修远看着一旁这个和杜春花一模一样的美人，哪里还弄不清楚什么情况，他顿时咬牙切齿起来：“三，三姐，别装了，赶紧给我起来。”
是法术。
一定是三姐趁自己喝醉施了法术，迷惑了杜春花也迷惑了自己。
难怪昨夜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原来自己的枕边人突然换了一个。
“哎呀，夫君早啊。”胡三姐睁开眼睛醒来，娇声笑道。
想到昨晚种种，她又羞又喜，这冤家总归还是落到自己手中了，这下总不能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吧。
“起来再说。”李修远嘴角一抽道。
片刻之后，三人坐在桌前，彼此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僵硬。
小蝶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似乎这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到是杜春花显得拘谨，不安，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等着李修远的责骂和训斥。
胡三姐一副慵懒妩媚的样子，撑着脑袋一脸媚笑的看着李修远，一副我就这么做了，你能那我怎么办的姿态。
“三姐，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李修远一脸复杂道。
“奴家现在可是夫君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狐三姐撒娇的道，转移话题却是不正面回答。
李修远嘴角又一抽：“昨晚你施法迷惑了杜春花还有我，这事情是可对？”
“昨夜夫君真勇猛，小蝶你说呢。”胡三姐娇嗔了一眼道。
小蝶脸蛋红成一片，支支吾吾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三姐，你知不知道这闹出这事情会带来多大的麻烦。”李修远吸了口气又道。
胡三姐嘻嘻一笑，摸了摸小腹道；“奴家怀孕了，应该是个儿子，夫君我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
李修远终于受不了，站起来道；“三姐，才一夜而已，哪有那么容易怀上。”
如果不是胡三姐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他听到这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接盘侠。
“我是千年狐精，有没有身孕一下子就能感觉到，自身气息的变化是不会有错的，若非才一日，若是再过个两三日，便是男女，什么时候出生，奴家都能知晓。”胡三姐得意洋洋道，为自己这本事感到有些骄傲。
“……”李修远感觉她的话兴许是真的。
而此刻一旁低头不语的小蝶忍不住问道：“夫人，那奴婢呢？奴婢有没有动静。”
“你嘛……”胡三姐迷着媚眼笑道；“还差点火候，别急，以后有机会的，我算过了，你命中是有子的。”
这话说的小蝶满心欢喜，芳心怦动，带着几分羞涩时不时的看向李修远。
“那我呢？”杜春花小心翼翼的问道。
胡三姐又一副神棍的样子道：“嗯，你可比小蝶强多了，夫君真会选女子，没有一位是不会生育的，这大概就是夫君你的福报吧，以后李家开枝散叶，指日可待了，咯咯。”
说着又娇笑了起来。
李修远感觉拿三姐已经没有了办法，他现在没有了道行这狐女已经无法无天了，谁也压不住她。
“我出去一趟。”
他感觉这里已经没办法待了。
“夫君，你去哪。”胡三姐道。
“去写信，还有准备车马，明日去金陵城见青娥，和她说这事情。”李修远硬着头皮道：“顺道写信告知老丈人胡汉，说一说你我之间的……私情。”
“父亲那边就不用写信了，下回让父亲来喝我们孩子满月酒就行了。”胡三姐喊道。
李修远走的更快了。
胡三姐笑的很开心，她就知道只要这层关系越过之后，这冤家不会不负责的。
不过这事情却是有些委屈他了，以后大不了自己加倍补偿好了。
下午时分。
当李修远写完书信之后心中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一路经历这么多，若是对这三姐没有喜爱之情那肯定是自欺欺人的，只是因为是青娥三姐的缘故这层身份摆在这里，让他迈不过这道坎而已。
现在米已成炊，也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第七百九十七章 兰若鬼事
第二天，李修远就已经备好了车马，准备出发，前往金陵城。
向父母辞行之后，他路过新建的府邸时忽的想起了什么事情，带着身边的丫鬟下了马车，来到了新府的后院之中。
“大少爷，这里还没有修建好，来这做什么？”小蝶问道。
“我从京城带来了一朵茶花，一朵莲花，准备种在这里。”李修远道。
说着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朵盛开之中的白莲花，将其放在了后院的水池之中。
“莲花姑娘，你的恶行深重，我打伤了你的根基，又封了你的道行，如果你能待在这莲花池内反省的话，千年之后你还是你，可以继续你的修行之路，若是你不愿意我送你去轮回，自己选吧。”李修远道。
那朵白莲花落在池水之中，没有犹豫缓缓的想着池水中间飘去。
“既然如此，那就好生在这里修行吧。”
李修远没有理会这朵白莲话，然后又来到一处花圃，将一朵鲜艳的茶花种下。
不过此刻这朵茶花却是萎靡不振，似要凋零的样子。
“你在宫中枉死，魂魄寄生在茶花之中，我若这般送你去轮回的话并不是一个好结果，不如就留在这里修行吧，他日成仙成道，也好过在人世间颠簸流离。”李修远说着又道：“三姐，去把李善长喊来。”
“李善长是谁？”
“那人参娃，昨日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李善长。”李修远道。
狐三姐丢了个媚眼，扭着细腰就离开了，不一会儿功夫就抱着一个白皙微胖的胖小子过来了。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你这妖精休要放肆，可知老子是谁么？那郭北县李修远是老子的小弟，得罪了我你会死的很凄惨的……”人参娃奋力挣扎，显然被带来很不情愿。
“嗯，你刚才说什么？”李修远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人参娃立刻眸子一缩，似乎见到了恶鬼，阎王一样，但随后脸色骤然一改笑嘻嘻道：“爹，您怎么在这里，孩儿给你磕头了。”
李修远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乖，给我往这里吐一口口水，今天我就不揍你了。”
他指了指那萎靡的茶花道。
人参娃在这威胁之下没办法只得往那茶花吐了一口口水。
虽然他的道行被封了，可人参娃本质还在，一口口水就是人参精的一口药气，能让凡人白骨生肌，延年益寿。
一朵寻常的茶花得到之后立刻便的蓬勃有生机，枝叶瞬间变的碧绿透亮，花朵盛开鲜艳，周围的花草感受到这股气息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这个花园在片刻之内就大变模样了。
“给我。”人参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道。
“什么东西？”李修远问道。
“仙果啊，我这一口口水吐出之后肚子饿了，你不给我仙果吃么？”人参娃道。
李修远瞪了一眼：“还想着吃，在云崖仙人洞府的时候你吃了多少仙果了，也不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了，还人参精，我看你就要长成一个萝卜了，以后就叫萝卜精好了。”
骂归骂，他还是取了两枚仙果给他。
“走咯。”人参娃得了仙果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小蝶，吩咐吩咐管家，这后院的花草好生照料着，尤其是这茶花和莲花，别让任何人捧，平日里浇浇水就行了。”李修远又道。
小蝶点了点头，去给管家传了话。
做完了这些琐事之后他方才在一队护卫护送之下，坐着马车，带着小蝶还有杜春花以及胡三姐离开了郭北县，前往金陵城。
路上，李修远问道：“对了，吴非上次去京城办事回来之后去哪了？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回大少爷，吴非他回望川山了，说是妻子待产，所以向老爷请了个长假，大少爷有事找他么？”马车外，一位护卫道。
“是么？没事，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他妻子要生了么？这是好事，改日有时间去祝贺他一番。”李修远道。
吴非也跟着自己做了不少事情，一段时间不在身边，到是有些记挂。
回过头来，李修远又看着坐在马车内的三姐。
三姐美眸微动，娇声笑道：“夫君看着奴家做什么？奴家又做错什么事情了么？”
“没有，只是想劳烦三姐去青山一趟，将你家大姐送回去，回道给老丈人捎封信。”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个白狐脑袋。
虽然只剩下脑袋，但还活着。
“大姐啊。”
胡三姐看着这白狐脑袋，有些沉思起来：“这事情的确得去劳烦父亲一趟，好吧，交给奴家吧，奴家把大姐送回青山，至于父亲如何安排她那是父亲的事情，奴家也管不了了，不过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奴家会向父亲说明的，不能让公子蒙受不明不白的委屈。”
说着，她取来白狐的脑袋，放进了衣袖之中，然后便化作红狐一跃而出，接着腾空而起，飞到了天上。
“等事情办完之后奴家去金陵城找夫君。”
三姐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已经不见了。
知道李修远现在能以正气退散鬼神之后，她心中并不担心路上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里可是扬州地界，敢在这里闹事的还没有。
“对了，路过兰若寺的时候停一下，我要去那里烧一炷香。”李修远目送胡三姐离开之后又道。
“是，大少爷。”
“兰若寺，那不是小姐和少爷相遇的地方么？”一旁的小蝶眸子一亮，轻声道：“大少爷是去烧香还愿么？”
杜春花道：“不过以前听村子里人说兰若寺闹妖闹鬼，寺里的僧人都走光了，现在已经是一座荒寺了，大少爷还是别去了吧。”
李修远捏了捏杜春花的脸蛋；“你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现在兰若寺已经被李家出钱重新修葺了，还请过法师驱除过鬼怪，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平日里不对外开放而已。”
杜春花脸蛋一红；“奴婢还真不知道这事情。”
兰若寺自从重新修葺之后里面除了原先的几座罗汉，金刚的神像还留着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新的神像。
有头戴面具，一身白衣，黑衣的两尊鬼神，有顶着牛头，马头的鬼神，也有面部狰狞的鬼王，以及李忠，铁山等人的神像。
这里已经不算是一座佛寺了。
更像是一座神庙。
供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神。
不过因为兰若寺闹妖怪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敢在这里上香的人还是少，只有一些不知情的外地人会来这里上香。
当然，香客在这里上香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和其他的神庙一样。
估计这里要香火鼎盛，得过上个好些年才行。
负责打理兰若寺的是李家一些年长的老仆，以及几位上了年纪家中贫苦的老人，毕竟在这里守着兰若寺李家也会发工钱，可以给这些老人一个活计。
李修远来到兰若寺之后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转了一圈，算是故地重游了一番。
“公子，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大雄宝殿还在，不过佛像没了，小姐和奴婢就是在这里认识少爷的。”小蝶很开心，说着以前初次相识的事情。
“是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李修远感慨道。
只是建筑一样，其实兰若寺已经物是人非了。
他此刻已经问到了周围有一股香火味伴随着清风吹了过来，这些清风盘旋在周围，像是护卫，士兵一样候着。
虽然看不到，但李修远可以感觉到，这是兰若寺的鬼神到了。
只是现在是白天，鬼神不能显现出来而已。
“喵~！”
一只黑猫从一旁的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到了李修远的面前。
这黑猫浑身黑色的皮毛不带一丝杂色，光亮柔顺，眸子漆黑如宝石一般，此刻迈着步子走来，有种人的姿态，灵性十足。
“这不是家里的小黑么，奴婢怎么说好些天都不见它，原来跑到兰若寺来了。”杜春花有些气鼓鼓道。
小蝶也有些气愤道；“这猫养不熟，上回抓一只小白鼠满屋乱跑，还打烂了很多东西，最后那小白鼠还没抓到，少爷，以后再也不要养猫了。”
“谁说养猫就是抓老鼠的，我养这猫不指望它抓老鼠。”
李修远笑着蹲了下来，挥了挥手：“小黑，过来。”
黑猫撇了杜春花和小蝶一眼，似有几分不屑之色，然后灵活的跑到李修远的面前舔了舔他的手心，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
李修远将其抱了起来，摸着它的脑袋，滑过它那柔软的皮毛道：“最近乖不乖，没有欺负小白吧。”
“喵，喵~！”黑猫眯着眼睛，享受李修远的抚摸，叫唤两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只有少爷能抱着它，它都不让奴婢碰。”小蝶瞪了那黑猫一眼。
杜春花道：“以前我到是抱过几次，后来也不给抱了。”
李修远笑了笑，却也不说多，只是抱着黑猫走进了大殿。
大殿空无一物，神台之上本来供奉的是如来佛祖的金身，但是因为那树妖一闹，佛主金身已经没了，现在神台空着，一直没有新的神像立在这里。
“是大少爷来了么？”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却见神台的后面，一位身穿铠甲，孔武有力的汉子带着几分威严之气恭敬的迎了出来。
“是李忠啊，你来的正好，下面关押的小鬼有些多了吧，我今日路过这里，有些东西该回到阴间去了，所以特意送了过来，现在我也打不开阴阳两界通道，也不能随时随地的找你了，回头我还要去扬州走马上任，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办完比较稳妥。”
李修远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八本生死簿，将其放在了供桌上。
是八本生死簿。
李忠见此一惊：“大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好端端的为何说这话。”
“没什么，我神权没了，变回一个普通人了，以后阴间就只能依仗你们去管理了，生死簿这东西别再弄丢了，好生看护。”李修远只给了生死簿，没有给判官笔。
因为他觉得判官笔就不应该存在。
改人生死，增人福禄的事情本来就是违背轮回常理，谁能保证这判官笔一直握在正直良善的鬼神手中？
李忠想起了前些日天地之间发生的变化，阴间鬼哭神嚎的异象，此刻已经相信那一定是大少爷做了什么事情所影响的，只是自己道行浅薄，不能洞察这天地之间的大事而已。
当然，不光是李忠，便是很多神明，仙人也不知道这番天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等岁月流转，他们自然能够品味到这番天地自从那日之后到底改变了什么。
“是，大少爷，小的必定严加看管，绝不让生死簿有失。”李忠信誓旦旦道。
李修远道：“这就好，不过这生死簿只有八本，还差一本，应当时机没有到的缘故吧，相信只要时机一到九本生死簿会再次凑齐的……我有预感这时间不会太久。”
“行了，事情就这样了，你去忙吧，我现在一介凡人也管不了阴间的事情了，只能寄希望于你们了，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不敢让大少爷失望，还请大少爷放心。”李忠心中一凛，立刻道。
李修远笑了笑忽的又想起什么，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面镜子：“这是过去镜，我用不上了，以后就放在鬼门关后吧，路过的鬼见到这镜子之后就能知道自己死去的事情，七日之后送新鬼回家探亲的规矩就取消了吧，让他们看看镜子就行了，免得给你们增添负担，也给鬼神有了作乱的机会。”
“这样一来就真是太好了，省的阴兵鬼差们抓一冤魂厉鬼得跑两趟。”李忠喜道。
李修远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事情再交代的了便李忠辞别了，然后带着小蝶和杜春花坐上马车，继续上路。
路过忘川河的时候，河面之上那摆渡的船家依然神秘出现了，并送李修远等人过了河。
过河之后，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怀中的黑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叫唤了两声之后，一跃从李修远怀中跳了起来，跃出马车，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那黑猫又跑了。”小蝶就要去追它回来。
李修远笑道：“让它去吧，该出现的时候它会出现的，不用担心，自家养的猫过再久也不会认生。”

第七百九十八章 途经
很快，李修远的车驾来到了金陵城，在城内一座有些古旧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这是李府。
但不是李修远的李府，而是前朝李林甫的李府。
不过岁月更替，这府邸已经归李修远所有了。
“是李公子来了么？”府邸门口，一位老者撑着纸扇恭敬的立在大门旁问候道。
“怎么能让李先生亲自出来迎接。”李修远走下马车忙道。
这老者不是别人，却是一直在府上居住的老鬼，李林甫。
虽说在历史上他的名声不好，留下了口蜜腹剑的恶名，但实际上李林甫却是一个办事能力很强，很懂得分寸还有计算的老鬼，此刻在李修远麾下做事不知道为他处理了多少繁重的公务，阳间的也好，阴间的也好，没有他李修远断然不会走的这么轻松自在。
当然作为回报，李修远也庇护他的安全同时给了他应有的身份和地位，还让他积攒功德，洗清自己生前的罪孽。
“知道李公子今日要来，所以我特意再次迎接。”李林甫笑着道。
“我不在金陵城的这段时间一切都有劳先生了。”李修远施了一礼道。
李林甫笑道；“比起生前我做宰相那会儿轻松多了，只是一州之地而已，算不得什么繁重的公务。”
他有宰相之才，管理一州事物还不是轻轻松松。
“李公子里面请吧，夫人正在里面等着李公子您呢。”李林甫抚须道。
当李修远走过前院的时候却见到两位貌美的女子正在堂前等候。
一位女子清新脱俗，貌美非凡，姿色不似人间女子一般，穿着青色罗裙，飘然若仙，好似仙女下凡一样，这女子不是别人，却是当年的那只青狐，青娥。
另外一位年长一些，身段凹凸有致，成熟婀娜，有着大家闺秀一般的稳重，只是眼角含春，又有几分轻佻诱人。
这是曾经青楼的头牌，青梅，当日兰若寺死而复生，重新用尼摩泥捏造了身躯，虽相貌还和以前一样但是气质却略变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华姑的影响还在，她比以前更有几分诱惑之气。
“奴家见过夫君。”青梅盈盈一礼，惊喜无比。
日盼夜盼，总算是盼到夫君回来了。
“夫君。”青娥显得恬淡一些，只是白皙如玉的脸蛋上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红晕和羞涩，如仙女坠入凡尘一般。
李修远笑着走了过来：“这段时间辛苦两位夫人了，没有你们我可不能走的这般安心。”
“夫君说哪里话，替夫君分忧不是奴家的分内之事么？”青梅美眸盈盈，似嗔似喜道。
“小姐。”小蝶见到青梅也是满心欢喜立刻迎了上来。
青梅打量了一下小蝶，见其越发的水灵圆润了，不禁笑道：“你到是有福了，早早的就跟了夫君，果然当年把你这丫头托付给夫君是正确的选择，一下子却是从炼狱里面掉进蜜罐了，若是当初没遇到夫君你这小丫头还真不知道应该去哪谋生，说不定被人卖了都有可能。”
说着，她又凑了过去小声问道：“怎样？平日里有没有好好服侍夫君？以前那老鸨教你的手段都用上了么？”
小蝶脸蛋瞬间红成了一片，目光闪躲低着头细声道：“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一看你这丫头就不开窍，都是夫君的人了还忌讳什么？难道不想让夫君更喜爱你么？”青梅嗔了一声有些责怪道。
那么早入门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好好利用，以后夫君妻妾多了哪里还轮到你这小丫头的份。
这是为你好啊。
她们这主仆二人重逢说着一些悄悄话，李修远则是有些尴尬的看着青娥道：“小娥啊，这次来金陵城我只是顺道路过这里而已，处理完一些事情之后就去扬州上任了，顺道把你们一起接去扬州，不过却有一件是想要和你说。”
青娥眯着眼睛有些调皮一笑：“是三姐的事情吧。”
“额，你知道？”李修远问道。
青娥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胸膛：“身上还留着三姐的气味呢，这事情怎么能瞒过狐女的鼻子，夫君难道不知道狐女对其他狐女的气息很敏感么？”
“那这事情你看该如何是好？”李修远道。
青娥掩嘴笑道：“奴家是狐女又不在乎什么三纲五常的，夫君喜欢三姐就行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她跟着夫君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三姐性子有些随意，夫君以后还得多管教管教，别让她以后又闹出什么麻烦来，至于父亲那边夫君不用担心，父亲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恨不得把狐族内的其他狐女都送给夫君。”
“如果他知道三姐的事情，一定会感到非常的高兴。”
李修远听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来了。
都是狐女的情况之下，他就怕两人冒出矛盾，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到了下午时分，李修远去了知府衙门。
担任金陵城知府的是王平。
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了，他现在已经领了官身，可以名正言顺的主政金陵城了。
当然，这是李修远运作的结果。
“什么？李兄来了？”衙门内，王平听到衙役通报，顿时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政务，有些惊喜的道：“快，快去请李兄进来，不，我亲自去。”
王平有些失态，他穿着官服，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王兄，数月不见进来可好啊。”李修远笑着走了进来。
“李兄，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我听到最近扬州那边又是调兵，又是遣将的还以为朝廷出了什么大事了呢，见到李兄平安归来在下心中就放心了。”王平道：“来人，备酒，今日我定要和李兄不醉不归，不。不，现在应该叫李大人了，你现在可是扬州刺史，官比我要高。”
李修远笑道；“你这是在取笑我啊，你我相交多年岂能因官位的高低而变的生分。”
“李兄说的是，说的是。”王平笑道。
不一会儿，两人在衙署内饮酒，互相说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人感慨，也让人惊叹。
李修远道：“宁采臣他去哪了，怎么不见他？”
“李兄难道忘记了么，宁采臣去郭北城当知府了。”王平道。
“我这倒是忘记了。”李修远拍了怕脑袋：“之前路过的时候竟没去郭北城，下回遇到了宁采臣他肯定要生我的气了。”
“哈哈，这是你不对了。”王平道。
李修远与之多饮了几杯，便有些凝重道：“王兄，有道是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如今王兄也是贵为一方知府了，何不请假几日，衣锦还乡，也好让家中父老乡亲知晓。”
他知道，王平已经死了。
只是他自己不自知而已。
眼下鬼神之事已平，虽然有些残忍，不近人情，但他却不得不点破王平。
毕竟泥塑的身躯也顶多坚持一年半载，眼看时间越来越近了，继续耗下去的话只会更加麻烦，还不如早做了断。
“李兄说的是，最近公务也越来越少了，忙碌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是该回家看看妻儿了。”王平也有些想念家中的妻儿，父母，毕竟这次出来的也的确有些久了。
上次不辞而别也没有书信往来，不知道父母妻子会不会因此埋怨自己。
听了李修远这一提醒，王平决定请三日假期，明日便回乡去。
李修远见其已经下定了决心，目光不由有些复杂起来，王平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只是他是寿尽之人，逗留在人间本来就是不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这个时候已经有阴兵鬼差前来勾走他的魂魄了。
而且比起在人间委任一方知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王平。

第七百九十九章 泥书生
第二天一早王平就出发离开了金陵城，准备衣锦还乡。
他这次显得很是高调，既有衙役，护卫在前面开路，护卫，也有仪仗，官轿，可以说是知府的做派十足，完全是不打算低调的样子。
王平心中也很激动。
毕竟他离开家乡的时候只是一介穷秀才而已，这次回去竟是一方知府，要知道便是两榜进士想要坐到知府的位置上也少不了好些年的磨砺。
尽管托了李修远的福，走了关系，让人诟病，但王平此刻却是没有想这些。
到了傍晚时分，王平的车马，依仗就来到了县里。
此县的县令听闻此事知道连忙迎了出来，见到知府的仪仗，车轿更是大吃一惊。
“知府大人为何会途径本县？”
虽不知为何，但这县令还是诚惶诚恐的召集衙役，下属准备迎接这位大人的到来。
县里的人也议论纷纷，这是哪个大官返乡了？
有人说这可能是某家的秀才高中了，不过却被人反驳了，因为现在不是科举的时候。
有人说县里有人犯了命案，是朝廷抓人来了，但也被乡贤呵斥了。
还有人说是县里的得罪了人，某位大人兴师问罪了。
当然最后猜测的是朝廷是不是某位大官告老还乡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
只是乡绅们想了想，却发现本县似乎没有出过哪位大人，顶多就是出过几位秀才，连进士都没有一位，所以告老还乡的猜测是不能放人信服的。
“停了，停了，那轿子落在王家门口了。”看热闹的百姓惊呼道。
很快，官轿落地，王平穿着官服走进了家中。
“咦，那位大人是不是好像王秀才？”
“是有一点像，但肯定不是王平，王平他去年就已经去世了，应该是王家的远方亲戚之类的吧。”
“王家这下发达了，居然有亲戚做了大官。”
附近的邻居既羡慕又感慨万分。
王平此刻有些激动和喜悦的走进了家中，他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正是他的妻子王氏。
“夫人，相公我回来了。”王平道。
王氏见到王平先是怔了一下，想说认错人了，可是当看清楚的时候却是顿时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回屋子里去了。
“夫人你怎么了，夫人……”王平还以为自己的妻子受了什么刺激，急忙跑进屋子去查看。
“夫人，我才半年没有回家难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么？是我，王平啊。”
“你，你胡说，我的夫君已经死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夫君。”王氏惊恐道，她又跑到内屋向婆婆说了这事情。
王母却是怒气冲冲的提着一个木棍跑了出来，对着王平就打去：“你这妖怪敢冒充我儿，企图欺骗我家儿媳，坏我家中安宁，老身和你拼了，还不快些离开，快些离开……”
她手中的木棍力道不重，却冒着一层凡人看不见的白光。
白光落在王平身上生疼万分，像是被刀斧劈砍在身上打掉了血肉一样。
却是王母护儿媳心切，念头端正，激发了正气。
“母亲大人，是孩儿啊。”王平被打的抱头鼠窜，他随后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上竟有泥土一样的东西簌簌落下。
而随着泥土被打落，自己感觉浑身轻盈了很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平既疼痛又恐慌，最后实在是在屋子里待不住了，值得抱头鼠窜的跑了出去。
“大人，您没事吧。”一旁的衙役，护卫急忙涌上来道。
“别，别乱来，这是我的母亲，不可造次，且先都退下，都退下。”王平忍着疼痛急忙喝道，生怕衙役不认识自己母亲胡乱出手，伤了她老人家，立刻带着属下离开了院子。
准备让附近的相邻劝说一下，化解这个误会。
“大人，您的手……”忽的，一个衙役有些惊恐的指着王平受伤的手背道。
王平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手背被自己的母亲目光敲中之后竟变成了一片泥土，不再是皮肉了。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其他地方受的伤，也都开始变成了泥土。
“我，我这是怎么了？”王平也惊慌了，轻轻一抖，却发现身上的泥土簌簌落下，同时身体也像是泥人一样被挖走了一块一样，变的残缺不全起来。
“这，这不是王平么？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你可别害我们啊，你生前我们可没有恶待你们，你走之后我们也没有欺凌你的父母遗孀。”一个上了年纪的邻居见到王平有些恐惧道。
什么？我死了？
王平浑身一颤，他是不相信的，可是自己身上发生的这情况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不行，此事我要去问个清楚。”
他心中颤抖着，又走了进了屋子，这个时候他看见自己的老母正抱着一个牌位坐在地上哭泣起来。
“我的儿啊……”
或许是见到王平又生出了丧子之痛，王母哭的很伤心，一旁的王氏也低头垂泪起来。
而那牌位上赫然写着：王平之灵位。
“我，我真的死了……”王平吓的倒退了好几步，他跌在地上却把一只手掌跌断了。
也不觉疼痛，手掌落在地上竟也变成了泥像，如同庙中的神像一样，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
“快，快带本官回，回金陵城。”王平急忙拿官袍遮住伤口，颤抖着吩咐道。
自己的情况或许就只有李兄能给自己一个解释了，他是精通鬼神之事的人。
很快，车马迅速驶出县内，连夜赶往金陵城。
只是抬轿子的衙役却蓦地发现越往前走，轿子就越轻了，待到走出五里路之后却发现轿内砰地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倒塌了，吓的差役急忙一看。
此刻，轿内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一件官服，落在哪里，附近散落着一堆泥土。
“大人呢？”众衙役面面相觑，遇此奇事不知道如何解释。
自家大人不见了，只剩下衣服，这回去改如何交差啊？
且不理会这里发生的事情，王平泥造的身躯崩碎之后他的魂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接引着，似清风吹动着一路往前奔走。
这样的情况让他很惊恐，可是却无法抵抗。
最后他飞到了熟悉的地方金陵城。
可是在金陵城内他却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只见到一队队穿着差役衣服，提着绿色灯笼，一个个面带青黑之色的衙役匆匆忙忙的路过，当路过身边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后议论了几句。
“是流落自外的魂魄，送他去阴间吧。”
“你新来的么？这是王平，李大人的好友，大人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鬼差能管的，至少也得鬼将才有资格帮办大人的事情，我们去做别的地方遣送冤魂便是，无需多事。”
说完，一个领头的鬼差对着王平恭敬的施了一礼。
王平身形继续飞着，最后飞到了李府。
此刻李府院子里已经备好了酒席，点燃了几根香火，而李修远正坐在那里斟酒。
“王兄，来了么？”李修远目光微动，看见香火之中一个人影渐渐凝聚出来。
借助香火，他可以勉强看到鬼神，这是香火显形之法，是通灵见鬼的小术，可以不借助道行施展，只要几根香火就行了。
王平见到李修远时却发现他和平日里不一样，此刻李修远浑身冒着火光，炙热似火炉，让他不敢靠近，只是忙道：“李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家乡的人说我已经死了，这是真的么？”
李修远叹道：“本来是想让王兄衣锦还乡，了却心愿，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我的过错了，没想到王兄这一行却是坏了泥塑的身躯，变成了鬼魂之躯……王兄你说的对，你已经死了，你不是这个时候死的，而是半年前我请你来金陵城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你的丧事还是我资助办的，家中的父母妻儿也是我在救济，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竟是如此……”王平这才有些渐渐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记得那天自己生病了，病重在榻上，后来李兄的人请自己去金陵城帮忙。
自己那天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病重的自己一下子变的十分精神了，连向家人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追着马车出去了。
“自己是那个时候死了么？”王平低头垂泪，想起了自己母亲在家中那伤心的样子，心中无比的亏欠自责。
“你不用难过，你虽然已经死了，但你和你的父母妻儿也未必没有再见的机会，只是你在凡尘的事情了结了而已。”李修远道：“另外王兄你的处境也是我一手造成了，如果要怪的话就怪我的吧，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
说完他站起来施了一礼，带着歉意道。
王平道：“不，不怪李兄，你也是为了我好，你让我做了知府，为百姓做了事情，完成了我平生的愿望，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李兄你瞒着我也是担心我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吧。”王平有些伤感道；“其实都怪我，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竟还像是一个活人一样没有半分感觉，其实我早就应该留意了，平日里也不知道冷暖，没有饥饿……只是我一直没有去深思罢了。”

第八百章 小谢还魂
李修远看着前面香火弥漫之中的王平若隐若现，心中不免涌出几分亏欠之色。
他其实若是多关心留意一下这位朋友的话，也许当初他就不会病死榻上了，只是自己太克制自己的私欲了，拿到生死簿的那天起从未查探王平的生死，以至于王平死的哪天他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他在家中病重垂危，花点时间不难将其医治。
“王兄，造成今日这个局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的过错，这一点我是不会否认的。”李修远认真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必须得有一个结果，我希望王兄今日能做出选择。”
“是继续在阳间当知府，还是去阴间做鬼官，亦或者放弃种种，投胎转世去。”
王平笑道：“李兄无须自责，生死有命，我能完成自己的平生志愿再死已经可以含笑九泉了，之前也见了家中的妻儿父母，他们生活的还算不错，这多亏了李兄接济，而且镇上的相邻早已经知道我已经死了，我若是继续留在阳间家人又如何自处？我又应当以什么身份自居呢？”
“投胎转世是我不愿意见到的结果，我生前没有尽孝，但我希望死后能有机会庇护父母妻儿，所以我希望能去阴间做鬼官，也能为天下百姓以及枉死的人出一份力，好过不立寸功就转世了轮回去了，不然枉做大丈夫一回。”
“若是还请李兄成全。”说完他施了一礼道。
经历了这么多，王平已经不是早年那个赶考的穷书生了，心智越发成熟了，知道自己死了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没有贪图死而复活的机会。
李修远道：“阴间有一座鬼城，刚建没多久，其中有几位鬼王主政一方，但缺少一位品行端正，德行优良的读书人坐镇鬼城，掌管生死簿，我觉得王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你在阴间可以约束众鬼，防止鬼神作乱。”
“另外我为让李先生同去阴间协助你，还是让我曾经的一位属下李忠在你麾下效力。”
“难不成李先生也是鬼不成？”王平惊讶道。
“呵呵，恭喜王大人，以后便是众鬼之王，阴间阎罗一般的存在了。”这个时候，李林甫笑着走了出来，神态有些恭敬，拱手施礼道。
王平不知道，但是李林甫却非常明白李修远所托之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阴间从此就归这个王平管了。
这是托付大事啊，根本就不是寻常的任命那么简单。
和阳间的这个知府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没有可比性。
“李先生？”王平一惊。
李林甫抚须笑道：“王大人无需惊讶，我早已经死几百年了，是一只老鬼，平日里现身也都是鬼神之躯，王大人不是也见到我经常打着一柄纸伞遮阳么？那是因为我畏惧阳光的缘故啊。”
他心情也很好。
因为王平若是阴间的阎罗话，那他就是阴间的判官。
果然，跟着这位李公子好处不少。
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竟是如此。”王平这才平复了心情。
“如此阴间的事情就拜托两位了。”李修远道。
“不敢，不敢。”李林甫有些受宠若惊道。
王平也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接此重任。
此事一定下来之后，李修远就让金陵城内的鬼神送王平和李林甫去阴间了。
让鬼神管理鬼神的事情，这正是他一直在做的。
至于金陵城知府，李修远自作主张，便让傅天仇生前的文吏，段文若来做，他也是一个办实事的官员，傅天仇很信任此人，有他在金陵城相信也能打理的很好。
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也没有在金陵城久待。
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带着青娥和青梅还有那身边的两个丫鬟，往扬州去了。
在到扬州之前李修远上任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前来迎接的人有很多，有吴象，邢善，沙金，燕赤霞……还有披麻戴孝的傅清风和傅月池。
傅天仇的棺木运来了扬州，已经在好些日前就下葬了。
身为女儿的傅清风和傅月池自然是要披麻戴孝。
因为李修远和傅清风已经定下了婚约的缘故，他也去傅天仇的坟上祭拜了，至于傅天仇的魂魄他没有遇到。
头七都已经过了，肯定是被带去阴间了。
他也没有刻意的去寻，不然这老丈人又要絮絮叨叨的说一些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大道理了，还是让他待在阴间吧。
而因为傅天仇的死，李修远和傅清风的婚事也推迟了。
走马上任，政务交接。
五日之后，李修远已经正式成为了扬州刺史。
身为刺史并不忙碌，只要底下的安排的官员办事勤快，管辖的地方没有什么大灾大难的话，刺史是很清闲的，只是偶尔写一些奏章，上表一下功绩过失，同时每年两次赋税按时缴纳就行了。
只是李修远的这刺史身份有些特殊。
不是官家赏赐来的，而是自己夺来的。
只要不造反，扬州一地军政大事皆由他说了算。
李修远只是一月一奏，一年两次赋税正常缴纳，维持朝廷的该有的体面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是不会让赵景插手的，便是一些麾下的官员，也都被他调离，罢免，换上自己的人。
结党私营虽然不是清官所为。
但自保之道却不能弃。
不把扬州经营的铁桶一块，他怎么能保自家太平？
上任没一个月。
李修远这日却在刺史府上对着几位妻妾道：“眼下清风还在守孝，虽然此时不合时宜，但我不能让别人一直等候下去，我在某县还有一个小妾现在应该去接回来了，还请此事你们能替我隐瞒一下。”
他看着青娥，青梅还有狐三姐等人道。
“夫君你可真风流，才上任没多久就想着外面的小妾。”青梅嗔了一眼，却是没有责怪的意思。
自古以来权贵哪有不妻妾成群的，貌美而多的妻妾往往是男子地位身份的象征。
家中只守着妻子，在权贵眼中那是没有出息的人做法。
很多时候纵然是李修远不说，身旁的妻子也会张罗着为他纳妾。
世道如此，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那个秋容么？长的倒也不错。”狐三姐丢着媚眼道：“夫君你能看中她到是她的福气了，奴家陪你走一趟吧。”
青娥道：“三姐有身孕，道行已经衰退了，施法肯定会有不灵验的时候，还是留在府上吧，我跟夫君去就行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青娥跟着去不是嫉妒，而是要保护李修远的安全。
他的正气能退避天下鬼神精怪，可失了神权，大道，总归是一个普通人，很多危险察觉不到，若是有千年狐女一旁守候的话那就可以充当李修远的眼睛，确保万无一失了。
“夫君，纳妾之礼备好了么？”青梅轻轻笑道。
“这个还没有。”李修远道。
青梅道：“就让奴家和小蝶去准备吧。车马仪仗之类的也不能少，夫君可别一个人骑着马就过去了，那样很不体面的，虽然夫君不在意，可是秋容姑娘的父母那边却不是这样想，世俗之礼还需要按照世俗中来。”
“小梅提醒的很对。”李修远道。
翌日。
他扬州刺史的仪仗车驾就驶出了扬州城。
带着纳妾之礼前往了秋容所在的那县城。
一路上有青娥相伴，保证不被歹人所害。
在某县一处商贾家中。
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正坐在闺房之中正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盼着天黑，又盼着天亮，盼着一日一日很快就过去。
“秋容，你在看什么？李公子没这么快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便是述职回扬州也要二十多天呢，等扬州上任之后再来这里纳你过门没有两个月是办不到的。你整日看着天上真以为李公子会从天上掉下来么？”一旁一位清幽女子的身影显露出来。
竟是女鬼小谢。
当日秋容被李修远安排回家避难，她也趁机跟了过来。
只想着秋容某日会被李公子纳走，自己同样也可以再次见到李公子。
“小谢，你说夫君会不会不来了？”秋容又有些惆怅道。
女子总是患得患失的。
小谢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李公子可是大人，他都和你的父亲见过面表露要那你为妾的想法，你父亲也同意了，怎么会不来接你呢？你也要多体谅一下李公子，他是大官，事务繁忙，抽开时间可不容易，在京城的时候还需要你替公子处理政务呢，不过你到是不相信，把公子的官印给摔坏了。”
提到这事情，秋容又甜蜜又害羞。
“那，那不是故意的，夫君已经责罚我了。”
“咯咯，怎么责罚的，是这样责罚么？”小谢走了过去，摸了摸她的臀儿道。
秋容只觉一片凉意，但心中的羞意更胜，脸蛋瞬间布满红晕。
不过就在两人嬉笑打闹的时候，一个府上的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道：“小姐，小姐，那位李大人来了，外面好热闹，听说县老爷都在迎候，老爷也迎了出去。”
这个时候府外传来了一片喧闹的声音。
“不会有错的，是李公子来了。”小谢往外面看了一眼。
看到外面人群之中有一团烈火般炙热的气息冲气。
这气息她很熟悉，就是李修远的气息。
“真的么？”秋容欣喜若狂，芳心砰跳，自己千盼夜盼总算是盼到夫君来接自己了。
可是外面热闹归热闹，她却碍于礼数不能出去相见。
只知道外面敲锣打鼓，热闹非凡，晚上还大摆酒席，宴请相邻了。
酒桌之上，县令恭恭敬敬一脸献媚的姿态频频向李修远敬酒，不敢露出半点不敬的神色。
扬州刺史啊，对他这个小县令而言平日里想要拜见连门都进不去。
李修远却是笑着饮酒道：“郑县令，本官要纳秋容为妾这是今日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是这喜事办完之后本官就要回扬州了，今后秋家在贵县还请郑县令多多关照一二，当然，若是然后郑县令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可以来扬州寻本官。”
“虽说这里不归本官管辖，但想来本官的一些话在某些时候还是有用的。”
这个郑县令闻言欣喜若狂，谄笑道：“一定，一定，这是小事，一切都包在下官身上了，以后秋家的事情就是下官的事情。”
听到这话，酒桌上的秋容的父亲秋寿亦是红光满面，又惊又喜。
平日里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县令如今说出了这话，那以后在县里秋家岂不是一帆风顺了？
其他宾客听到这话，也是意识到，从今往后这秋家怕是要发达了。
傍上了这么一棵参天大树，岂有不发达的道理。
酒宴过后，李修远并未离去，因为夜色过深就在秋家借住一宿。
他来到秋容的闺房前敲响了门。
很快，却见浓妆淡抹，打扮貌美的秋容面带激动的打开了房门：“夫君~！”
李修远笑了笑，却是将其轻轻的搂在怀中：“明日就要跟我回扬州了，希望那刺史府你能住的习惯。”
“嗯，奴家住的习惯，住的习惯。”秋容连连道。
“行了，别发愣了，不介绍介绍屋内的姐妹么？”李修远又道。
秋容立刻道：“小谢，你快出来吧，是夫君回来了。”
很快，墙壁之上走出了一个人影，却是一位女子的身形显露出来。
小谢目光复杂的看着李修远，又有些羡慕的看着秋容，然后盈盈一礼：“见过李公子。”
“小谢，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的生分了？夫君也不喊了？”李修远道。
“夫君。”小谢有些娇羞，却也有些欢喜。
李修远笑着走了过去道：“一看就知道你生了我气的，是不是怪我没有替你寻来肉身，让你死而复生？”
“夫君明知故问。”小谢幽幽道。
即便现在李修远没有了圣人的气息，可是一身气血旺盛似火炉，她这样的女鬼碰到了也会被烫伤，只是比之前受到的伤害要好的多而已。
“其实也不是没有一具肉身给你还魂。”李修远叹了口气，然后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具女子的身躯。
这女子身穿宫装，容貌端正貌美，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
只是此刻却是抱拳紧握，一脸冰冷，气息全无。
这是冻死在宫中的那位宫女，因为放在鬼王布袋之中，所以保存的很好，和刚死的一样，没有腐烂的迹象。
她的魂魄附在茶花上被李修远种在府邸，如今这肉身还没有处置，现在小谢渴求肉身复活，这大概就是她的机缘吧。
“她是枉死在宫中的秀女，我可怜她的遭遇将她的肉身带了出来。”李修远看着这女子手中还抱着那鸳鸯香袋的姿势，目光有些复杂。
这也是寄情于自己的女子。
只是红颜薄命，自己和她只是几面之缘，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好好对待这肉身吧，青娥，还请你现身施法，让小谢复活吧。”李修远忽的道。
忽的，一只青狐从他的衣袖之中跳了出来。
青狐口吐人言道；“还以为夫君只纳一个妾，没想到还有一个鬼妾。”
语气有些娇嗔和责怪，神态有种女子的美艳。
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是一只青狐露出的姿态。
小谢是鬼倒也不惧狐精，至于秋容也是见过狐三姐变成狐狸的姿态，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李修远有些尴尬道；“纳一个也是纳，纳两个是纳，父亲那边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我把家中的银锁都送出去，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好。”
说到后面，竟有些理直气壮起来。
腐败的官僚地主生活还是磨灭了他坚定的心性啊。
自己也要堕落在美色当中么？
青娥咯咯笑了笑：“没关系，多一个就多一个吧，反正能陪着公子生生世世的也只有奴家和三姐而已。”
“什么？”李修远有些疑惑。
青娥没有说话，只是开始施法了，她尾巴一挥，小谢的魂魄就飞了过来，然后没入了这宫女尸体当中。
随后青娥给她按摩了胸口，却见胸口立刻有了起伏。
再对着嘴巴吹了口气，呼吸也随之出现了。
最后青娥吐出一么丹丸，那是她千年道行的狐丹。
丹丸在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发出了金光，照射了一番，却见冰冷的躯体恢复了红润和温度，气息也越发像是活人的气息了，没有尸体的那种冰冷感觉。
“好了。”青娥收回了狐丹，然后道：“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她就会醒来，到时候就能和普通人一样了，只是她借尸还魂寿命不长，她什么时候在阳间的命数到了，这身子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有劳小娥你了。”李修远道。
青娥嗔了一眼；“今夜奴家就不打搅夫君纳妾之喜了，奴家去外面给夫君放风，明早可记得早点起来，扬州还有公务要处理呢。”
“咳咳，知道了。”李修远有些尴尬道。
秋容听的顿时脸蛋一红，羞的不敢看着夫君。
在等了一炷香时间。
小谢果真和青娥说的一样，睁开眼睛幽幽的清醒了过来。
借尸还魂成功了。
“我现在已经活过来了么？”小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温暖和心跳，不由欣喜起来。
李修远看着这宫女的相貌，听着这宫女的声音，在看着小谢的姿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分辨两人。
只是觉得最后两人的身影混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了。

第八百零一章 岁月如梭
翌日。
李修远便带着秋容和小谢离开了秋府，带着车驾返回了扬州。
成为扬州刺史的这段时间内，大宋国的国力整体衰微，百姓依然凋敝，似乎赵景的上台并没能改变什么，唯独他治下的扬州却是越发的繁荣和太平，以至于往后一些年前来扬州讨生活的百姓越来越多。
之后几个月内，李修远留意了朝廷那边的动静。
随着赵景坐稳皇位之后，到也展现出了一些皇帝的手段，文武百官在短短一年的时间之内换了一茬，而那些被换下来的文武百官，不是告老还乡了，就是莫名失踪了。
国师慈航留下的痕迹在渐渐消失。
毕竟没有了这位大妖坐镇，麾下的妖怪到底成不了气候，更别说李修远大道已成的情况之下。
而在某一日，京城也发生了一件命案。
辞官的刑部侍郎杜泽被刺于府邸之上。
凶手是杜泽的儿子，杜文。
据附近的百姓人说，杜文用一柄桃木剑刺死的杜泽，并高喊着，为父报仇之类的话。
六扇门的崔魏负责此案，派人拘捕杜文，却被其逃走了，自那以后杜文便是再也没有出现在京城，像是失踪了一样。
只是在一年之后，京城某位认识杜泽的文人外放为官的时候曾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相貌和杜文一模一样的道人，那道人神态有些悠然，背着一柄桃木剑，腰间挂着一个布囊，说是某地闹了妖，他要去某地诛妖，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杜文的消息。
北方，有关于牛头马面拘魂的传闻渐渐的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
南方，也有人开始传扬黑白无常的故事。
只是在这一年之内，李修远平日里除了公务之外，就是和妻妾游山玩水，时而去东海之畔垂钓，时而登奇峰险山，时而游大湖，江河。
因为平日里相处密切的缘故，身旁的妻妾也渐渐有了身孕，便连身旁的杜春花也怀上了。
父亲李大富很高兴，李修远身边一个妻妾坏上孩子之后就摆酒做宴一次。
以至于郭北县酒宴不断，镇上的百姓也从李家摆酒的次数上可以看出李家的子嗣到底有多少。
自此，李家几代单传的厄运结束了，开枝散叶那是必然的事情。
两年之内，李修远的子女陆陆续续的出生，其中以狐三姐所生之子最俊，有狐狸的俊美，长大之后一定是一位美男子，青娥生的是一位女子，虽还是婴儿但却可以看出今后定会出落的貌美非凡……其中杜春花到是特殊一些，别人才生完第一胎，她就又怀上了。
难怪狐三姐说她一副好生养的样子。
平静，祥和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
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李修远的儿女都已经八九岁了，都在蒙学，父亲李大富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子孙满堂，但他六十余岁却一点都不显老，或许是因为吃过何首乌精的缘故吧，照样每天和孙子孙女玩的不亦乐乎。
这十年期间，大宋国北方发生了几次战乱。
但都因为韩世忠的存在保住了大宋国的边防无恙，只是世道越发的艰难了，只有扬州境内还依然保持着盛世般的繁华，逃难来此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了。
同时在阴间掌管生死簿的王平随着鬼神治理成效渐好，担子也越来越重了，某天他向李修远建议应当再招一人管事，一人管轮回，一人管刑罚。
李修远觉得有理，便让王平在死去的鬼魂之中挑选一位有德行，有能力的鬼为其分担。
生前在京城六扇门主事的严宽，严大人因为刚正不阿，办事严瑾被选上了。
李修远听到严宽的名字时候也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赞同这位严大人在阴间掌管刑罚，毕竟他生前将六扇门打理的很好，有能力和这德行胜任阴间之事。
自那以后。
严，王，二人的名讳逐渐在鬼神之间传播开来。
二十年后。
大宋国的国力日渐衰微的弊端终于爆发了。
这一年北方蛮夷南下，越过边关，一路杀来，竟攻破了京城，皇帝被掳，不少文武官员以死殉国，其中便有张邦昌的名字。
听闻京城皇宫之中郭京道人为保京城，在皇城之前施法摆阵，想以道法之威击退蛮夷，却被军中煞气所迫，于城墙之上吐血而亡，夜叉将军徐豹和夏侯武战死京城，而同年燕赤霞闻此消息，在某日喝的酩酊大醉，第二日于兰若寺内仙逝，留下道统传给了生前一个叫叶知秋的徒弟。
京城被破之后，韩世忠领兵去救。
但他麾下两万精骑，已经不是当年李修远组建的那两万精骑了。
二十年的时间能让战马老死，悍卒老迈，纵然之后有招募新兵补充，但又怎么能比得上当年那群骁勇悍将呢？
韩世忠没有救出赵景，只救出了太子以及一些文臣，但亦是损失惨重，不得不弃了京城南下求援。
北方蛮夷紧追不舍。
直到追到了扬子江畔方才止住了兵马。
二十年从未露面的李修远站了出来。
他振臂一呼，号令各地总兵云集，顷刻之间，扬子江畔旌旗如云，刀枪如林。
李修远还是一如既往的披上了黑色铠甲，骑着通体雪白的龙驹，手持一杆新铸的虎口吞金枪，腰悬泰阿剑，披着金色的披风，持枪立马，领着大军压至。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只平添了几分威严和成熟。
“韩世忠，你老了。”
三军之前，李修远看着仓皇逃窜而来的韩世忠有些感慨道。
双鬓已经发白，脸上满是皱纹的韩世忠如今已五十余岁，他羞愧的低头跪下：“让大少爷失望了。”
“不，你没有让我失望，是天意如此，我要护国二十年，如今二十年期限已到，大宋国运败坏，正和之前之约。”李修远道：“改朝换代就在不远了，但却不是在今日……”
说完，他撇了一眼韩世忠时候的那个赵景之子，也就是现在的当朝太子。
太子见到李修远畏惧的不敢抬起头来，他幼年就听父皇提起过，天下任何人朝廷都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唯独扬州刺史李修远必须畏惧。
当年他问赵景：父皇为什么区区一位刺史值得朝廷这般忌惮。
赵景认真道：“因为那李修远有取大宋江山的本事，他还活着一日，朝廷永远要避讳这他，也要依靠着他。”
这一刻，太子明白了当年父皇赵景所说的话。
南下的蛮夷大帅见此十万精兵，巍然不动驻守在扬子江畔，彼此隔江相望。
蛮夷觉得李修远领十万大军不过如此，大宋京城都被攻破了，还能有什么勇猛的军队呢？于是叫嚣着要搭建浮桥，越过大江生擒李修远。
但两军对持的第三日。
一支一万骑兵越过扬子江，从侧翼杀出，同时十万精兵乘船而渡。
蛮夷大败，其大帅更是被吴象杀的肝胆欲裂，骑马狂逃，路上更是仰天高呼：“大宋有此精锐为何会丢失京城？”
自此，蛮夷退回北方，不再南下。
李修远因此也名声再起，响彻大宋。
次年，南方某县，有一名叫张百忍的书生，骑着毛驴，挂着宝剑，走入扬州，要拜见李修远，求治国平乱的大学问。
李修远教导他三年。
三年之后张百忍离开了扬州，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张百忍并未出仕做官。
大宋还是那个大宋，只是已经丢失了半壁江山，太子于金陵城登基，再立新宋。
而韩世忠因为那一战退居幕后，只守城，守地，失去了进取之心，和锋芒之气，而领大军外战的是一个后起之秀，叫岳飞。
对此，李修远并未理会。
三十年之后。
这期间有很多人去世了，身边的小妾小谢寿元已尽，被李修远亲自送去阴间，小谢走的时候并不伤心，因为她要在阴间等着夫君团聚。
四十年之后李修远六十岁。
他告老还乡了。
虽然他看起来依然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他知道，自己继续担任刺史的话只会让人感到惊异，毕竟四十年容貌不改，这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毕竟鬼神之事四十年之内减少了很多，百姓，官员对鬼神之事变的越发的陌生了。
李修远不想被当成妖怪，所以他告老还乡了。
五十年之后。
离去的亲人更多了，父母李大富和李氏无疾而终，高寿八十有余。
但没有去投胎，据李忠说李大富在阴间逗留，说是要在这里等自己的儿子一起去投胎……为此还拜托李忠找来几个女鬼，伺候着。
看着架势是要在阴间做老爷。
六十年后，李修远身边的妻妾该走的都走了，傅清风，青梅，小蝶，杜春花……可是同样她们却不愿意投胎转世。
借着李修远妻妾的身份搞特权，于是乎阴间鬼城之中多了一处李宅。
七十年后。
李修远还是容貌不变，但据王平说，他的寿元还没到，还不是死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会吓到子孙后代，所以早年安排了家事之后他就离开了李府，搬去了兰若寺。
和鬼神作伴的话至少不会给后代添麻烦。

第八百零二章 承大运之人
这一年世道越来越艰难了。
外面兵荒马乱，大宋国已经亡了有些年了，只有一些将军，总兵打着复国的口号继续争夺地盘，扩大势力，百姓的生活越发艰难了。
便是扬州也受到了波及。
只有郭北县还依然有着盛世的繁华，可也大不如前了。
可李修远依然还活着，他还没死。
现在他有些开始体会了，所为的长生之毒了，原来活的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
幸好，经常阴间的妻妾会来找自己团聚，所以并不会显得太枯燥。
今日。
郭北县外，风沙卷起，一位白须飘飘，拄着法杖的和尚带着一个小沙弥路过。
“十方啊，郭北县该往那条路走啊？”白云禅师忽的停足问道。
“师傅，往左边走，不过师傅，去郭北县做什么？我们不是要赶去相国寺么？”小沙弥十方道。
“去拜访一位大贤，也是去见一位老朋友。”白云禅师道。
此刻兰若寺内。
幽静的后院之中，一位身穿锦服，身宽体胖，一脸恬静，淡然的男子正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小憩着。
在他的腿上坐着一位婀娜妩媚的女子。
“咯咯。”
这女子娇声笑着，伸出芊芊玉手爱不释手的揉着男子胖乎乎的脸蛋；“夫君，你最近又胖了，脸都变的这么大了。”
“三姐，别揉了，再柔眼睛都没了。”李修远笑呵呵地说道。
有道是心宽体胖，放下了俗世，不理会人间的纷乱之后，他吃喝又好，再加上整日宅在庙里，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如果父亲见到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因为已经有了他七分神采了。
此刻李修远年轻时候的那一身健壮的身躯被肥肉取代了，俊朗的五官也变的不再明显，身上武道宗师级别的武艺，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只是还有一股子蛮力在身上而已。
岁月不饶人啊。
胡三姐还是以前那样貌美妖娆，她并没有停手，继续揉着夫君那胖乎乎的脸蛋，娇嗔道；“你继续胖下去的话以后肯定都走不动路了。”
“要不改天抽了时间减肥？”李修远摸了摸肚子道，但旋即又道：“不然死后棺材都放不下去。”
“嗯？有客人来了。”忽的，胡三姐又道。
“客人？我以前的朋友都老死了，就我还活着，还有什么客人来？难道是二哥来了？”李修远问道。
他活到现在已经九十岁了，算是高寿了。
同一个时期的人除了鬼神之外能活到现在的一个都没有。
“夫君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胡三姐笑道。
李修远道：“那就去看看吧。”
当他离开后院，来到兰若寺宝殿之中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位老僧正盘坐在蒲团上，念经打坐，静静的等待着，其旁边有一小沙弥，似乎是他的弟子。
“李公子，七十余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啊。”白云禅师见到李修远走来，立刻睁开眼睛醒来，面带笑容地说道。
“你是……”李修远看着这个老僧回忆了一番。
却实在是想不出他是谁。
“李公子难道忘记了么，当年京城相国寺释空大师身边的那位叫白云的小沙弥。”白云禅师道。
李修远想了想，道：“是那小和尚啊，真是没有想到一晃七十余年过去了，你居然还活着。”
“胖子，你怎么能这样和我师父说话？”一旁的小沙弥十方不高兴道。
“小伙子，你应该叫我老爷爷，或者是大爷。”
李修远笑眯眯的道：“小伙子，你别看我胖乎乎的，老实告诉你，老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实力可是超强的，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还希望小伙子对我尊重一些。”
“哼，你不就是一个大胖子么？”十方道。
“劣徒，不得无礼，李公子是大贤，是见过菩萨罗汉之人，为师今日特意来郭北县便是拜见这位李公子。”白云禅师呵斥了他一句，然后向李修远赔礼道：“劣徒德行不正，还需要多加管教，让李公子见笑了。”
“没事，白云你这徒弟一看就知道没有慧根，不适合修行，还是还俗比较好。”李修远道。
白云禅师叹道：“这世上已无净土，只有郭北县还有几分清净，李公子不在这世上行走，天下动乱四起，民不聊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是人间动荡，不是鬼神之乱，我也是人，怎么能保世间万事太平呢？”李修远道。
“说的也是。”白云禅师道；“只是苦了众生了。”
李修远并没有多言，看白云禅师这样子想来是在人间走了一趟，见识到了人间的悲惨，所以才有此感慨。
白云禅师和徒弟十方留宿兰若寺三日之后便又离开了，说是要普渡众生。
但李修远却也深感自己这样避世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虽然所剩的寿元不多了，但有些事情也差不多要去做了。
“三姐，替我去阴间走一趟，让王平查看生死簿，看看继承朱圣人大运的人出生了没有，这天下动乱已经够久了，是时候要平了。”李修远道。
“就知道你不可能一辈子清闲下去。”相处多年，胡三姐哪里不知道自家夫君的性子。
看似过了几十年地主，官僚的腐败生活，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实际上心中一直装着天下。
只是心有余力不足，再加上时机未至，他一人也不能逆天而行啊。
夜里，胡三姐从阴间回来了，她道；“某处一农户家中有一名叫朱重八的人继承了朱圣人的大运，命数贵不可言……而且那孩子是朱昱的后人。”
朱昱？
听到这个名字，李修远又陷入了几分回忆当中。
年纪大了，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
“他现在在做什么？”李修远道。
胡三姐施展了玄光术，水中画面显现出了一个农家娃正在给地主家放牛，年纪约莫十岁左右。
“放牛娃么？年纪也足够了，教导几年正好成才。”李修远道：“有朱圣人的大运在，他将会开创一个新的朝代，平定此番乱世。”
“这么说来此人有帝王之命了？”胡三姐惊道。
李修远道：“自然，准备一番，我们出去一趟，寻一寻这朱重八，我要亲自教导他。”
三日之后。
某一乡村之中，李修远寻到了继承了朱圣人大运的那孩童。
“朱昱的后人也这般落魄了么？”李修远看着他家那家徒四壁，破破烂烂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起来。
记得朱昱在世的时候以耕读传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家境优良。
如今才七十年过去就已经衰败成这个样子了。
“你到底吃了多少饭才能张的这么胖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用放牛的有钱人。”一个顽童笑嘻嘻的指着李修远道。
虽是一脸顽皮的笑容，但他却有着同龄人不曾有的成熟和智慧。
李修远笑道：“你这孩子说的到是有趣，怎么，想读书认字么？我可以免费教你。”
“不学，我还要放牛，读书认字又不能当饭吃。”朱重八道。
李修远道：“如果你不读书认字的话就要放一辈子的牛，儿子也是，孙子也是，但如果你读书认字的话，只需要放三年的牛，三年之后你能吃喝不愁。”
“真的么？那我要学。”朱重八道。
就这样，李修远留在此村教导朱重八读书写字。
他很聪慧，毕竟是朱昱的后人，读书人的脑子还没丢掉，再加上继承了朱圣人的气运，有些不同常人的神异，学东西很快。
一年时间他就熟读了四书五经，二年之后他学了兵法谋略，三年之后他学了帝王心术。
虽然不曾运用，也不曾施展，但潜龙在渊，等他正在需要用到的时候他会记起这三年所学。
三年之后，李修远便离开了。
而朱重八却在某一日放牛的时候因为沉迷读书把牛给弄丢了，虽然好不容易找了回来，但却因此丢了饭碗，最后不得已离开了村子出去讨生活了。
说是讨生活，其实就是要饭，流浪。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始至终李修远都在暗中留意着他，时常让鬼神暗中庇护他的安全。
“夫君既然这么在意这个朱重八，为什么不把他带来郭北县。”青娥笑着问道。
李修远回道：“郭北县比较富裕，李家更是家境优越，他是要平定天下的人，不能被富裕的生活给磨灭了志气，他只有在这四海游走一遍，见到世道的艰难和百姓的悲苦，才能激起心中那股子雄心壮志，才能有去平定天下的志向。”
“可是他一个人没有谋士，没有武将，怎么平定天下？”青娥笑道。
李修远道：“李善长这些年成熟了很多，他人参精得道可以算是老奸巨猾了，我想让他去辅佐朱重八。”
“当年三姐为了顾及李家的传承，不让旁系影响嫡系，指使后人改姓了胡，近些年出了一个比较有出息的读书人，叫胡惟庸，他也可以担当此任。”
“吴象的后人有一对兄弟，年长的叫吴良，年少的叫吴桢，虽然没有继承吴象那四象神力，但也是武将的苗子，既有勇武也读过兵书，我准备把他们放出去……”
青娥有些惊讶道：“夫君难道早就在做谋划不成？连文臣武将都备好了。”
“他们还是有些稚嫩，此番平定天下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还需要一个老练之人照应他们。”李修远道：“小娥你有什么好的人选么？”
青娥想了一下道：“二哥成仙还有一份功德没有圆满，可以让二哥入凡走一趟。”
“那就只能再麻烦一次二哥了。”李修远道。
三言两语，他便决定了日后一群大明王朝开国功勋。

第八百零三章 新的朝代
这一日，郭北县内办宴。
是李家的族长主办的，宴请的都是一些嫡系，旁系，乃至于当年李修远属下子嗣一些有出息的人。
既有读书人，也有勇武过人之辈。
李善长辈分最高，他眯着眼睛，坐在主位上，抚须而笑，一副长者之风的姿态。
殊不知他原形只是一个小屁孩，就算是过了七十年，这人参娃还是人参娃，眼下这幅外貌不过是为了不让凡人惊讶，故意变化出来的而已。
看着满座宾客对他的恭敬，人参娃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巅峰时刻来了。
虽然兰若寺的李修远还没有死，但已经很少殴打自己了，尤其是他胖了之后更是如此。
“来个人去外面看看，胡蓝玉还没有来么？”李善长道。
一个李家后生当即应了声便出了府去等候胡蓝玉。
不多时，一位身穿青衫，容貌俊美不似人间之人的男子走进了李府，他扫看了一眼，然后道；“李公子呢？他没有来么？”
“义父并不打算赴宴。”李善长笑道：“有你我两个人在，天下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以后你是蓝玉大将军，我是李丞相，文武交心，助那朱重八平定天下不过是反手之间。”
“你就不怕此番出去之后被人逮住吃了么？”胡蓝玉道。
“义父还健在，这天下谁敢吃我？”李善长有些得意洋洋道。
“李家这些年积攒了多少兵马，军饷？”胡蓝玉道：“李公子布局深不可见，他让小妹让我出山必定已经有了十成把握。”
“足够打下这天下。”李善长道。
胡蓝玉道；“如此就好，那么谁来举兵？”
“李家的一位后生，叫李子兴，为了瞒人耳目，不连累李家，以郭北县的郭字为姓，化名郭子兴带着李家积攒几十年的钱粮打算先起兵事，等兵马拉起来之后找那朱重八入伍，而后扶其上位，助其夺取天下，义父说他承朱圣人大运，当开创王朝盛世。”
“打下天下之后如何功成身退？”胡蓝玉问道。
李善长道：“可你我之间明争暗斗，假意谋反，互相诛伐，最后随便施一个假死脱身之法就可隐退山林，难不成我们还会留恋世俗权贵不成？只需留下李家几个后人待在朝廷之上保证李家兴盛就够了。”
“看来你跟着李公子身边的确是学了不少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吧。”胡蓝玉点了点头。
以他的聪慧其实用不着问这么多，只是在考校一番这李善长的本事，若是还是以精怪行事的风格起兵，那么他会建议李修远换过一人。
事实证明，这李善长的确变的老奸巨猾了，已经有了几分人精的味道，没有当年那人参娃的鲁莽和无知。
此刻，郭北县内来了一位游方道士，他在郭北县转了一圈之后，顿时大惊道：“小小一县，为何会隐藏着如此多的王侯将相？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是龙兴之地？”
这一年朱重八正如寺庙当和尚。
但时间一晃，已是十年已过。
这十年之内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一个叫郭子兴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出手阔绰，钱粮无缺，拉起了一支兵马，起兵平乱。
同年，朱重八入伍参军。
次年，朱重八娶郭子兴养女马氏为妻，其马氏身份乃马东后人，之后朱重八正式改名朱元璋。
五年后郭子兴病死，朱元璋接管大军，麾下李善长为幕僚，蓝玉为大将，开始了席卷天下之战。
群雄逐鹿，这世道比之前更加纷乱了。
但这是大治之前的大乱。
又五年之后，朱元璋领大军于鄱阳湖决战，其对手叫陈友谅。
听到这一战时，兰若寺的李修远顿时愣了一下：“鄱阳湖决战陈友谅？那地方不是西湖主的地盘么？记得我二十岁之前那金陵城一战的时候走脱了一位水贼陈公子，他和陈友谅是什么关系？”
胡三姐道；“那陈友谅就是西湖主的转世，夫君大道已成，鬼神精怪开始避世不出，可西湖主却似乎并不死心。”
“是么？那老贼还真是能活啊，当年没有杀他让他苟且到了现在，如今等了一百年了，现在才冒出了，既然鬼神参战了，那也不能不小心提防，让扬子江王和八大王去鄱阳湖走一趟吧，不能让那西湖主影响天下走势，顺便嘱咐李善长，那陈公子的手中还有一本生死簿，记得诛杀那厮之后替我取来。”李修远道。
尽管已经一百余岁了，但他还没有死，而且这些年减了肥，相貌又恢复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问过胡三姐，千年何首乌精的药力太惊人了，再加上他常年服用仙果，已经可以容貌不改，身躯不衰老。
要死，只有等寿元耗尽的那天。
他问过王平自己的寿元，不过王平没有说，只是说还有不少没有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次月。
扬子江王和八大王领南方大小湖泊水神精怪，逆水域北上入鄱阳湖。
三月。
鄱阳湖阴风怒号，阴雨连绵，有异象频生，湖面时常掀起大浪，卷起漩涡，根本就不适合战船出战。
这为缺少战船朱元璋争取到了打造战船的宝贵时间。
五月，湖中异象渐平，而后水面浮起了许多大鱼，大鳖，鳄鱼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湖面……此战西湖主惨败。
水域争斗，八大王和扬子江王取胜，鄱阳湖水域易主，陈公子失去地利，形势逆转。
六月，朱元璋占天时地利人和，举兵大破陈友谅，将其斩杀，自此声威震天下，无人可阻其锋芒。
同年，李善长托鬼神送来最后一本生死簿，由黑无常护送，呈李修远，而后入阴间。
自此阴间的九本生死簿齐聚，最后残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得到了治理。
数年之后。
李修远出兰若寺，他去了长寿镇，登了仙人山，再次回到了师门。
当他走到一处山峰之上的时候，一条赤龙发出龙吟在云雾之间显现。
“你是天上的神龙，当年被我钓起，一直生活在这片山林之中，我想拜托你成为人间一个新王朝的护国之龙，镇守新王朝，希望你能答应。”李修远说完取出了好些枚帝流浆：“这是给你的报酬，一枚帝流浆能增百年道行，作为交换，你吃一枚当护国一百年。”
“若是同意的话还请取帝流浆。”
赤龙发出龙吟吞下三枚帝流浆之后便遨游出山，奔入凡尘。
次年，朱元璋平定乱世，建立大明王朝。
天下初定。
可随着天下大治不久之后，朝廷开始发生了一件件的怪事。
先是胡惟庸被杀，后大将蓝玉谋反被诛，而后又因为胡惟庸同派官员追责，李善长及其一甘人等也被处死。
当年打天下的几大文成武将竟被屠戮一空，自此在朝廷之上消失了。
天下有很多人议论朱元璋兔死狗烹。
上了年纪的朱元璋却在金殿之上咆哮：“朕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不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小人，恩师当年教朕蒙学的时候就教过朕仁义忠孝，李善长要诛胡惟庸，胡惟庸又检举朕大将蓝玉谋反，文武官员杀来杀去，朕的满朝老臣竟都死绝了，便是争权夺势也得有个获胜的人吧，结果一个人都没有，都在互相弄死对方，死的全部不明不白，朕都没下旨，便连他们的子孙妻妾都杀光了，还未来得及追责。始作俑者就死了，朕不怕史书记载，后人指骂，但也得让朕弄个明白吧。”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这个疑问。
胡惟庸案，李善长案，蓝玉案便就此成了个迷，史官都不知道怎么记载，只得硬着头皮写他们恃宠而骄，试图谋反被皇帝诛杀。
朱元璋稀里糊涂的背了一个大锅，直到自己老死之后，去了阴间，问了严，王，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一夜，朱元璋气的从阴间跑了出来，在郭北县追着诈死的李善长就打，足足追几十里山路。
李善长一边跑一边道：“朱重八，你怎么不去追那胡蓝玉，他就在大青山，不是义父吩咐你以为老子喜欢替你治理天下啊，老子累了想罢官你不肯，非要让老子当什么官，不诈死能脱身么？”
“还有你生前的时候别下旨找祖坟了，你跪一座坟，就炸一座，寻常的坟丘哪里承受的起你一跪拜，你的祖宗是宋朝的朱圣人，你是继承了朱圣人的大运才有了帝王命格，才能取得天下，不然你这放牛娃怕是一辈子都还在放牛。”
“你敢骂朕？”朱元璋的鬼魂大怒。
“就骂你，你能怎么样？死了的皇帝撑死就是阴天子，当年义父杀汉朝一位阴天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李善长一边跑着一边意洋洋道。
在这小子面前卑躬屈膝几十年，今日翻身做主，别提多舒爽了。
不过有了这次治理天下，平定乱世的功德，他这人参精也熬到头了，已经有了成仙的资本。
胡蓝玉现在也不是千年狐精了，借此功德已经成了狐仙，逍遥天地了。
至于郭北县李家，因为子嗣多有在朝为官之人，所以依然兴盛不衰，子嗣后代遍布扬州一带。

第八百零四章 转世轮回
因为活的太久了，再加上刻意的避世，李修远的名讳已经逐渐的在郭北县内消失了，只有在族谱之上才能寻到他的名字。
毕竟数代人的生老病死，很多事情都可以被遗忘。
纵然李修远年轻的时候声名远播，贤名传遍天下，可如今他不过是蜗居在兰若寺当中的一位无名隐士而已。
只有青娥和胡三姐这两个狐女依然陪伴他左右。
她们是千年狐精，百年光阴对她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三姐，小娥你们说为什么我还没有死？”这一日，李修远在院子里练剑，活动筋骨，忽的问向了一旁的胡三姐和青娥。
“大概是命数还没有到吧，夫君怎么老问这个？一直活着有什么不好么？还是说夫君已经厌倦了奴家和三姐。”青娥道。
李修远道：“不是这个原因，是人皆有一死，凡人都不例外，我自然也不能特例，我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要去阴间找王平，查看生死簿。”
“去什么阴间，那里阴森森的可不是活人待的地方，不如奴家陪夫君你去游山玩水。”胡三姐丢了个媚眼道。
李修远道：“天下已经游遍了，难道世上的悲惨还没有看够么？”
当夜，李修远不顾两狐女的阻拦执意去了阴间，见了王平。
王平身穿大袍，头戴官帽，长须飘飘，威严沉稳，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他见到李修远的时候忍不住叹道：“李兄，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会有一天忍不住会来阴间问我寿元之事的，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够对你有所隐瞒了，其实你真正的寿元是在一百岁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李兄你之所以多活了二十年是因为阴间鬼神没有一个敢去勾你的魂啊。”
“马东，牛二他们下了死命令麾下鬼神见你就绕道，绝不提起议论你寿元之事，黑白无常也经常叮嘱属下天下谁的魂都能勾，唯独你不行。”
“他们的纵容和你身边妻妾的庇护，方才有了你的长生不死。”
王平说完他翻开了一页生死簿，那一夜生死簿金光闪闪，其中赫然写道：郭北县李修远百岁而终……“原来是这样。”李修远沉默了：“他们对我的忠心本是一片好意，但我却并不想因为他们的特例就一直苟活于世，王兄，今夜就送我去投胎吧。”
王平惊道；“李兄，以你的功德完全可以入仙宫成正神，为何要去入轮回？”
“我这一世的功德顶多成神，但若积攒十世的功德那就可以为圣。”李修远指了指头顶道：“我大道已成，不用刻意行善积德，每活一世都会积攒一世功德，十世之后必将功德圆满，若我违背轮回运转长驻于世的话那只会不断的削减自己的福德。”
“看似长生不死，其实那只是害我不能得道。”
王平抚须道：“原来如此，那李兄你什么时候打算再回来？”
“一千年之后吧，一千年之后我会来，而且一千年之后有些事情我也要去办。”李修远道。
“要和其他人说一句么？”王平道。
李修远道：“不用，你知道就行了，如果三姐问起就说我轮回转世去了，你让三姐替我准备后事，而对于我身后之事我之前也早就有准备了，毕竟活了一百多年，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李兄，那在下送你一程吧。”王平拱手施了一礼道。
“多谢。”
这一日，李修远寿一百二十而终，死于睡梦之中。
胡三姐知晓之后怒提宝剑冲进了阴间，找到了王平道：“王平，你把我的夫君藏哪去了，为何夫君整整三日都未回魂？”
王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夫人别冲动，李兄已经投胎转世去了，这会儿应当是个刚出生的娃娃，便是找回魂魄也来不及了，而且投胎转世也是李兄的主意，这是李兄留下的书信，还请夫人过目。”
李修远早就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么一个结果，所以留下了书信。
胡三姐取来书信一看，怒气消了不少，她又恶狠狠道：“以夫君的功德转世轮回不是王侯将相，就是权贵弟子，这几日出生的婴儿不会太多，我要去寻夫君。”
“夫人，这便是寻到了也无济于事啊，他转世之后有胎中迷，根本就记不得前世之事。”王平劝道：“而且李兄也说了，他千年之后会回来。”
“我们才做一百年夫妻，就要再等千年才重聚，太久了。”胡三姐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阴间。
显然是去寻李修远转世去了。
王平叹道：“真是一只痴情的狐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时间一晃，就是三百年之后。
三百年时间虽说不足以沧海桑田，日月更替，但凡间却再次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
这一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一位叫李自成的人领兵攻陷京城。
明朝的末代皇帝崇祯逃亡京城。
路上，他遇到了一座黑山，所为的黑山就是煤山，以前人不知道便称为黑山，崇祯皇帝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登上了黑山，然后一番感慨之后就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上吊自杀了。
他一亡。
黑山之上裂开一道口子，走出了一尊石头雕刻的猛虎。
“几百年了，啧啧，没想到吧，老子黑山老妖又活过来了，那李修远这会儿应当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吧，老子不服那口气，一定要去挖开他的坟墓，碾碎他的尸骨，已报当年之仇，呸，今日老子出山，区区一位末代皇帝来到老子的地盘还想活着出去？先杀你庆祝庆祝。”
“此逢天下大乱，老子选的时机真他娘的不错。”
黑山老妖当年被杀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留下一缕念头假死遁世，避开那场大劫，等道行恢复，再临人间。
如今也确实如他计划的那样。
当年的国师死了，五通教灭了，大宋亡了，李修远也给熬死了，然而他黑山老妖还活着，虽然复出的代价有点大。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这一世没有圣人出世。
黑山老妖觉得自己的世代来临了，虽然道行没有回复到鼎盛时期，但只要没有人阻碍自己的话，入凡间收集香火，进补一番，不需要百年就能再现当年的风采。
“果然，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啊。”黑山老妖感慨道。
正当它欲下山搅动天下风云的时候。
突然苍穹一震，似有惊雷闪电响起，随后一道白光横挂苍穹，照耀整座黑山。
这光芒凡人不可见，唯独鬼神精怪能看到。
“这气息是……”忽的，黑山老妖惊恐无比的抬起头看着苍穹，失声叫道；“斩仙大刀？”
“该死的，那李修远不是已经死了么，他的刀为何会悬挂在九天之上。”
白光落下，降于煤山。
黑山老妖惊恐咆哮，却被彻底斩灭神魂，身死道消。
白光之后那尊埋在地下多年的石形虎雕顷刻之间崩碎，化作一地的碎石。
妖邪谋害末代皇帝，罪大恶极，斩仙大刀有感而发，从天降落，斩妖除魔。
这个隐匿了几百年才刚刚出山的黑山老妖，还未来得及祸乱天下，就已经死去。
自此黑山之名不复存在，只有煤山二字。
只是这样的一幕并不是只有这一年才有发生，自斩仙大刀悬挂九天之上，几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作恶多端的大妖被诛。
而大妖的死震慑了道行浅薄的精怪，它们畏惧人间，纷纷选择躲避山林，不敢再为非作歹。
人道的昌盛，不可阻挡。

第八百零五章 千年之后。
日月更替，岁月如梭。
转眼便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
繁华的都市之内，日夜不息，酒醉灯迷。
夜晚，一家酒吧之内，音乐震耳欲聋，都市内的年轻男女饮酒，跳舞，肆意的发泄，玩耍着。
在吧台的一角。
一位身高一米八几，健硕有力，相貌英俊的男子正一个人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抽着烟，旁边放着一杯冰水，虽然他穿着背心，沙滩裤，人字拖，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那与众不同的帅气。
“嗨，帅哥，请我喝一杯怎么样？”有一浓妆艳抹的女子跑来搭讪。
毕竟帅哥放在任何时代都和吃香。
这男子摸了摸口袋，整整齐齐的排出了十个硬币，用服务员能听到的最大声音喊道：“麻烦来一杯水，这回不加冰。”
“屌丝！”这女子骄傲的哼了一声，便一甩头发转身离开了。
男子叹了口气，又将十块硬币收了起来，放回了口袋。
“李圣贤，你这么抠怎么能泡到妹子，见到你之后我发现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你英俊的相貌高大的身躯，却也给了你屌丝命，哈哈，还来酒吧泡妹子，回去看电脑吧。”走来的服务员笑着说道，有几分既羡慕又鄙夷的语气道。
他和李圣贤并不熟络，只是这个月他经常来酒吧，彼此聊了几句而已。
“不过说真的，这酒吧最近都在找服务生，你如果来这里上班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妹子缠着你的，总比你整天不工作强吧。”一位路过的服务生道。
李圣贤斩钉截铁道：“打工，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是不可能打工，做生意又不会做……”
最后念念叨叨说着什么，只有这样才能维持的了生活这样子，来到酒吧就像是回到家的感觉一样。
附近的其他人听到他这叨叨絮絮，不禁笑了起来，附近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酒吧的音乐一停。
一个话筒的声音响起：“今夜来到本店的朋友有福了，欢迎本店重量级驻唱歌手红姐登场，今夜红姐又会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歌呢……”
李圣贤没有理会，这和他一介屌丝没有任何的关系。
酒吧驻场，他一旁听着就是了，没有必要凑热闹，他来到酒吧不是为了喝酒，也不是为了撩妹，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地方坐一坐而已，他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只是没有一处地方值得自己停驻的，他就像是衣个没有灵魂的鸟儿一样，胡乱的飞，希望找到一处栖息之地。
很快，一个妖娆妩媚，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响起：“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首《白狐》希望大家能喜欢。”
隐约响起，歌词缓缓而出：我是一只爱了千年的狐，千年爱恋，千年孤独，长夜里你可知我的红妆为谁补，红尘里你可知我的秀发为谁梳……“我是一只守候千年的狐，千年守候，千年无助，情到深处看我用美丽为你起舞……”
喝完杯子里的冰水，李圣贤准备离开酒吧回去睡觉，可是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内心的什么东西似乎被触动了，然后不知不觉的回头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群太密，灯光耀眼，他只能看见一位身穿红色旗袍，身材婀娜妖娆的女子正拿着话筒红唇微动，深情款款的唱着这首歌。
他想挤过去看个清楚，可是还未挤过去的时候歌已经唱完了。
但李圣贤依然意犹未尽，还想再听一遍。
他跑到吧台，找到服务员道：“刚才那首歌是谁唱的，很好听？”
“那是红姐唱的，是老板花了几百万请来的民间歌手，神秘的很，一个月才来唱一次，怎么你还想听？”服务员笑道。
“能让她再唱一遍么？”李圣贤道。
服务员笑道：“可以啊，你花一百万就可以点红姐的一首歌，不过就你这口袋只有十块钱的样子就别想了，红姐这排场比的上一线明星，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李圣贤道；“我虽然没钱，也不工作，但我爹有啊，而且我会坑爹。”
说完，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爸，我要用点钱，挺急的。”
“要多少，用来做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要一百万，用来泡妞。”
“才一百万够做什么，这年头通货膨胀，一百万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泡妞怎么够？我先给你打两千万，回头不够再让秘书给你转去。”电话那头道：“记得，多交几个女朋友，喜欢就全带回家来。”
“尽量吧。”李圣贤道。
很快，他手机叮咚一响，一个转账信息弹了出来。
旁边的服务员看了一眼，惊道：“卧槽，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屌丝，没想到你就是传说之中那不用工作的有钱人，富二代啊。”
就在红姐唱完这首歌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经理比较恭敬的向她说了有一位人愿意出一百万点一首歌。
“点歌的人叫什么名字？”红姐一袭红色旗袍，妖娆妩媚，听此消息之后美眸微动，忍不住问道。
“叫李圣贤，是个富二代，具体是哪里人就不知道了。”经理道。
“李圣贤？”红姐念了几句，她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道：“我知道了，你让他到一号包厢见我吧。”
几分钟。
当李圣贤被服务员带到包厢之后见到了之前那位唱着白狐的歌手红姐。
李圣贤见其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这世上竟有这样美艳的女子。
之前离得远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如今近看之后才发现这红姐是何等的祸国殃民。
红姐坐在沙发上，轻轻捋着耳旁乌黑的秀发，旗袍之下一条又白又细的玉腿若隐若现，在那脖子上挂着一个古朴的银锁儿，晃动之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好看么？”好片刻之后，她抿嘴一笑，伸出玉腿踢了踢李圣贤。
“你这腿……”李圣贤迟疑了一下道。
“我这腿怎么了？”
李圣贤吞了吞口水道：“又白又嫩又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这腿我能玩三年。”
虽然他是一个富二代，会坑爹，但并不影响他是一个屌丝的身份。
“咯咯，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长这么大还是一个小处男。”
红姐笑着站了起来，伸出玉手轻轻的划过他的胸膛，然后服下身子对着耳旁吹了口气道：“想让我做你女朋友么？”
“想。”李圣贤不假思索道。
“去这个地方来找我，找到我之后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红姐从胸口摸出一张信封，带着几分温热塞到了李圣贤的手中，然后眨了眨媚眼：“上面是地址，如果时机真的到了的话你一定可以找到这里的，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说完，眨了眨媚眼，然后红姐离开了。
第二天，回到酒店的李圣贤立刻就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去找那个红姐。
所为的被女人迷住了或许指的就是现在的他吧。
地址他查过，在距离金陵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
金陵城是古代的叫法，现在已经不叫金陵城了。
不过就在李圣贤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墙上的电视里正在插播一条新闻。
“近日在扬子江上意外的发现了宋代沉船遗址，考古队赶赴现场，进行抢救性发掘工作……”画面一转，却见一条打捞船从江底将一个巨大的木箱子打捞了起来。
在露出水面之前，竟有一条野生扬子鳄趴在木箱上面，不过之后却又迅速的游走了。
随着画面之中那考古队的清理，木箱子里一尊纯金铸造的观音神像在泥污之中显现了出来，那神像历经千年不腐不烂，完好无缺，清洗干净之后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尤其是那观音神像的相貌，栩栩如生，慈眉善目，极为传神。
记者采访专家：等身高纯金观音神像，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重大发现，可以说这是国宝级文物，从这批沉船遗址上可以推断，这是一千年前宋朝铸造的，很难想象，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已经掌握了如此高超的冶金技术……
专家说了一大堆，李圣贤都没去听，只是看见这尊观音神像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恍然之间看见了这观音神像居然眨了一下眼睛。
“目前这尊等身高纯金观音神像于金陵市博物馆展览……”
还未说完，李圣贤就背着行李，走出了房间，准备乘飞机飞往金陵市。
但此刻金陵市博物馆的馆长却十分头疼起来。
因为近期从扬子江内打捞起来轰动全国的纯金观音神像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神像上的黄金正在一层层的剥落。
虽然速度很慢，但样下去的话不出一个月这神像就要毁坏了。
“是古人的冶炼黄金的纯度不够发生了氧化问题么？”馆长询问技术人员。
“不是氧化问题，以黄金的稳定性就算是过再久都不会烂，便是纯度不达标也不可能出现剥落的情况。”技术人员道：“而且从件文物各个硬性指标来看，这毫无疑问是纯金铸造的，而且从之前剥落下来的金片化验却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技术人员道：“黄金的纯度竟达到了万足金的等级，甚至还有超过，这以宋朝的冶炼技术根本就不可能办到的，化验人员说如果要达到样品的纯度，就拿现代的技术水平来讲也都……”
“又是一个历史不解之谜么？”馆长诧异道。
接触文物多了，对于各种不解之谜也就没那么稀奇了。

第八百零六章 搜河都尉
李圣贤乘坐飞机来到了金陵市，然后对照那个红姐给自己的地址开始寻找。
“出城之后往东三里……”
信上没有明确的地址坐标，就像是古书记载一样，往东多少里路，然后又往南怎么样，怎么样，只有一个大概模糊的位置。
可是当李圣贤坐车出了金陵事市之后往东三里却看见了一座神庙。
神庙前有三株枝繁叶茂的枣树，郁郁葱葱，附近烧香摆神的游客络绎不绝。
“师傅麻烦问你一下，那座是庙是什么庙？能和我说说么？”李圣贤好奇问道。
司机师傅笑道：“那地方以前是一座城隍庙，据说是明代就有了，本来已经烂掉了，就剩下一堆烂石头了，如果不是那三棵千年枣树在那里的话早就被推掉修建楼盘了，后来大概是十年前吧不知道是哪个老板出钱重新修建了城隍庙，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旅游景点了。”
“就送我到这里吧，我去那城隍庙看看。”李圣贤道。
“好嘞。”司机师傅在路边停了下来。
当李圣贤来到这城隍庙前的时候看见很多游客，香客正在跪拜庙前的三颗古老枣树。
他颇有几分好奇的看了一眼，准备去城隍庙上炷香，然后找个庙里的老人问问地址的事情。
不过当他来到城隍庙的时候却看见大门口有一个蒙着眼睛的瞎眼道人正在摇头晃脑的给一个香客算命。
“你这命不好，三十岁的时候有一场生死大劫，如果渡不过去那就危险了，如果你肯花一万块钱买贫道这张符随身携带的话，可以帮你化解那场大劫，只要那劫难渡过，以后不说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活个七八十岁是不成问题的。”瞎眼算命老头说道。
然后一副宝贝不已的样子从衣袖之中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歪七扭八的不知道写着什么。
“什么。一万块，你怎么不去抢？”那香客大惊道。
瞎眼算命老头道：“抢多危险？弄不好就要坐牢，我这可是正经生意，一分钱一分货，你不想买就一边去，我还不乐意卖呢，以后出事了别来找我就行了。”说完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着那香客。
“你这一万块钱一张符也太贵了，少点吧，少点我就买了。”香客道。
“那就给你抹个零头吧，一百块怎么样？不能再便宜了，这黄纸批发价都一毛钱一张，再加上工钱一百块已经是最便宜的了。”瞎眼算命老头道。
“……”香客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一副吃了屎样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瞎眼算命老头见其离开，嘿嘿一笑，也不去强求，只是继续摆摊算卦。
“前面那个小兄弟站住，对，说的就是你，不得了啊，不得了，你天灵盖上有一层灵光冒了出来，这年头能头冒灵光的那都是神佛转世，来来来，今日我和你有缘，免费送你一卦，不收卦金，怎么样？”忽的他又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喊道。
李圣贤左右看了看：“老师傅你说的是我么？”
“当然是你，除了你之外，旁边其他人一个个黑气盖顶，霉运缠身，不是做多了缺德事，就是赚了黑心钱，没一个像人的，就你看的顺眼。”算命老头道。
“对了老师傅，你知道这地方在哪么？”李圣贤拿着那地址询问道。
不过随后他却发现，这老头眼睛似乎是瞎的，刚想说句对不起，却见这老头将蒙着眼睛的布条拉了起来，露出一只乌黑明亮的眼睛，带着几分猥琐的气质。
……原来你蒙着眼睛装瞎啊。
“哦，这地方啊，认得，认得，那是我老家啊，从这里往那里坐车几十里，过了一条河就能看到一个小镇，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了，不过真不要我给你算一卦么？瞧你这胸肌，你这屁股，啧啧，不得了，不得了，有虎跃龙腾之相啊，要是哪天被你给破了胎中迷，打开了天灵盖，还不得一飞冲天啊，到时候站在美国总统的头上拉屎都没问题。”
说着，这瞎眼算命老头对李圣贤身上摸了又摸，捏了捏他的胸肌，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连连称赞这不会是一个老玻璃吧。
李圣贤吓的连忙后退，然后急忙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哎呀~！”
当他转身路过你三颗千年枣树的时候突然东西落在了他的头上，然后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
“苹果？枣树上怎么会长苹果？”
李圣贤回头看了看，却见那算命老头摸着胡须，一脸猥琐笑容的看着自己。
打了一个寒颤，将东西往旅行包一塞然后急忙离开。
当他坐车来到那算命老头所说的那条河时已经是傍晚了，因为没船过河，导航上又没有这条河显示，不知道桥在哪，只有明天再想办法了。
还好不远处有一农家乐，他入住了一晚，准备明天问问当地人。
夜晚。
李圣贤带着几分疲累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在上半夜他却迷迷糊糊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盘旋在自己的房间里，随后又睡了一会，却又感到整个人手脚无力，浑身发烫，像是感冒了一样。
然而到了下半夜。
窗子外却有隐约传来了一个鞭子鞭打别人的声音。
“你怎么做事的，连这般贵人也敢冲撞，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鞭子重重鞭打，一个惨叫的声音不断响起。
但李圣贤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又因为感冒便听的并不清楚。
那被鞭打的人狡辩道：“我这是有一份公文要急送，并不是故意的。”
“瞎了你的狗眼，贵人的灵光升起有九丈，晚上十里之外都看得到，你会没看见？怕是贪图贵人的那枚果子起了贪念所以才做出了这等混账事。”又是鞭子重重落下，又是一阵惨叫。
后来李圣贤睡着了。
但睡着之前他隐约感觉似乎有人来到窗户口对他道歉，至于说什么话他就记得不了，然后便陷入了酣睡当中。
这一觉足足睡了第二天十二点才醒来。
醒来之后他精神奕奕，昨夜的感冒发烧似乎已经好了。
李圣贤起来之后问老板：“对了，晚上门外是不是有人吵架，我好像听到一个人被打了。”
老板诧异道；“没，没有啊，昨天没有人打架啊，兄弟你这是在哪听到的。”
“就在窗户外啊。”李圣贤道。
老板笑道：“你窗子外就是河，怎么可能有人打架，除非是鬼。”
李圣贤特意回到房间看了看，打开窗户果然外面正对一条河，只有一条小走廊，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打架。
“真是奇怪了。”
他摸了摸脑袋，有些很不解，最后只认为是昨天生病了，自己做梦梦见的。
当李圣贤退房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一个农民模样的男子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老板，我们在前面河边逮住了一只这么大的老鳖，你这收不收啊。”他伸手笔画了一下，似乎有澡盆一般大。
“真有这么大？看看再说。”农家乐老板诧异道。
李圣贤也有些好奇，便跟过去看了个热闹。
果然，在河边，却见一群附近做事的工人，正在河岸边抓着一只巨大的老鳖不妨，那老鳖躲在河边的淤泥里，奋力挣扎，但因为被网缠住了，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娘的，这老鳖的力气真大，拉紧了，别让它跑了。”有人喊道。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这老鳖在三五个人合立之下抬上了岸。
上了岸，老鳖就趴在地上缩着脑袋，一动不动，也不挣扎了。
这个时候老板赶来，见到这么大的一直鳖也惊住了：“靠，这么大一只，这长了多少年啊，不会都成精了吧。”
“嘿，老板你这出多少钱收啊。钱少了我们可不卖。”一工人笑着问道。
“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老板凑了过去，围着那老鳖转了一圈，然后轻咦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蹲下来扒开了这老鳖脖子上的一处淤泥，里面竟露出了一块金闪闪的牌子。
像是古代的腰牌，不过是黄金铸造的，上书四个大字：搜河都尉。
背面还有大印符文。
轻轻一摸，他想摘下来看看那结果立刻感觉手掌被电了一下，吓的迅速的收了回来。
老板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老板，这老鳖你还收不收啊。”有人喊道。
“不收，白给我我也不要。”老板远远回了一句。
“既然卖不出去干脆吃了吧。”另外有人建议道。
“你疯了，这么大的憋肯定是成精了，你敢吃？我是不敢吃。”
不敢吃，你还敢卖？一旁有人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李圣贤见此走过来道：“老板不要，你们干脆卖我吧。”
“你出多少钱？”
“五万块怎么样？”他说道。
那人想到卖了这鳖正好一人一万，大赚一笔，当即点头了。
李圣贤用五万块从这些人手中买下了这只鳖，然后解开了渔网，将这只鳖给放生了。
刚把这只鳖放生，洗了洗手，就看见一条老旧的木船从上游划了过来。
撑穿的是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肤色偏黑，满是皱纹，一脸笑呵呵的样子，显得十分和善。
“喂，师傅，送人过河么？”李圣贤急忙喊道。

第八百零七章 鬼神复苏
当李圣贤乘坐刚刚上岸的时候，准备付钱：“师傅，多少钱啊。”
然而他一回头，身后的那条木船却已经消失不见了，河面波澜不惊，左右看去竟都没有船只的身影。
李圣贤背后惊起一身冷汗，感到莫名的后怕。
“大白天的不会是撞鬼了吧？”他心中一颤，惶惶不安，急忙离开了河边。
过了河，在马路边坐了车，李圣贤总算是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处小镇上。
小镇有江南之风，依山傍水而建，古色古香，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除了几根电线柱子之外，便看不到一丁点的现代化的东西，便连路上的地面也都是厚重的青石砖铺成的，镇上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看那样式有明清风格。
甚至有几处宅子历史更加悠久。
其他的旅游景点虽然也有古建筑，但是和这比起来简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种由历史堆积起来的小镇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李圣贤看见一个导游带着十几人的旅游团队出现在小镇的路上。
“各位，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万家镇，这万家镇最早的时候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宋朝时期，原先的时候是不叫万家村的，这里是在民国时期改名叫万家村的，当时那个时候国家动乱，贼寇入侵，到处都在打仗，相信大家都知道当时的金陵城事件吧，那个时候万家村有一个姓李的民国商人，出钱出力救助了很多因为战乱无家可归的人民。”
“他们逃难到了这里安家乐业，因为各地各姓的人都有，所以就改名叫万家镇。”
导游带着旅游团边走边道；“你们刚才来到万家镇的路上应该可以看到七枚铜铸的炮弹吧，那是当时打仗的时候有一支贼寇部队，来到了万家镇外，见到小镇房屋齐全，城墙高大，以为有军队驻扎，所以用迫击炮接连对着小镇发射了七枚炮弹。”
“说出来你们或许不相信，那七枚炮弹落在小镇里一枚都没有爆炸，当时指挥作战的军官吓的掉头就跑，再也没有袭击万家镇了。”
“就这样，这座古老的小镇安然无恙的保存至今，这小镇每一栋建筑都有上百年的历史，最古老的一座建筑是宋朝时期留下来的一栋建筑。”导游带着游客来到小镇一座古老精美的府邸前道：“就是这座建筑了，据说栋建筑是明朝开国初期一位名叫李善长丞相的府邸，当时建造出来可以说是十分的奢华。”
“全屋共用梁柱三百根，每一根用的都是金丝楠木，便连地上铺的砖，都是皇宫御用的金砖，现在市场价一块金砖几万块，而古金砖更是高达十几二十万一块，金丝楠木的价值那更不用说了，可以说这座房屋是一件无价之宝，不但有着很高的经济价值，也有很高的艺术，历史价值。”
李圣贤跟着导游也在小镇上游逛起来，他来到这座古老的府邸前时，摸着那厚重的门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导游又道：“现在这座李府已经改为了万家镇私人博物馆，有一半对外免费开放，现在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参观，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这里集合。”
李圣贤也好奇的进入了这座李府。
一进去就是一面巨大的影壁拦在前面。
影壁上是一副猛虎酣睡图。
一头猛虎匍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酣然而睡，在这头猛虎的利爪下竟还摁着一个小人。
不知道这浮雕是什么匠人雕刻的，栩栩如生，十分传神。
不过影壁四面都被栏杆围住了，还有保安巡逻，有人想要靠近摸一摸，却被保安立刻制止了。
“嗨，帅哥，能麻烦你替我们照个相么？”一个旅游的姑娘打着招呼道。
李圣贤道：“没问题。”
他接过手机给他们照了一张相。
可是忽的他看见手机对着的地方一条小路上，一群穿着西装的男子在保镖的护送下快速的通过了这前院，往后面私人的地方进去了。
他无意间拍到了这群人，认真辨认了一下却是忍不住道：“靠，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李超人么，还有马首富，李书福……又不是参加什么国际大会，这群人怎么会跑到这地方来？”
李圣贤家也很有钱，以前跟着父亲参加酒会的时候也遇到过这些大佬，所以都认得。
只是他们不认识自己罢了。
毕竟自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生意的事情也都是父亲去操办。
“去看看。”李圣贤立刻将手机还给了那个小姑娘，然后急忙瞧瞧的摸了过去。
其实李府很大。
当博物馆对外开放的不过是前院罢了，而前院只是占整个府邸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地方是一直没有对外开放过的，甚至连本地人生活了几十年都从未进来过。
其实李家后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有一处古老，精美的祠堂。
祠堂内挂着历朝历代许多画像。
从近代到古代都有：李云龙，李鸿章……李卫，李自成……李善长。
而且画像附近都有牌位灵堂。
难不成这些姓李的名人都是出自这里不成？
祠堂前有一老人坐在一旁，杵着拐杖，有八十多岁，虽然年纪很大，可依然腰杆笔直，面容沉稳，不苟言笑，有种莫名的威严。
一群当代大佬吩咐各自的保镖在外等候，然后一言不发走进祠堂，然后依次站好，期间没有交头接耳说一句话。
足足一刻钟之后，坐在一旁的老人这才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今年来祭祖的人比往年又少了几个，发了财，得了富贵，开始忘了祖宗么？”
“族老，有些他们人在国外，一时间赶不过来也是情有可原……”一个富商道。
族老淡淡道：“再忙一年拜祭一次先祖都赶不回来么？生意就那么重要？背祖忘宗的东西，回头把他们从族谱划掉，嫡系这一脉德行很重要，不能乱。”
站在祠堂内的十几人闻言心中一凛，不敢回话。
李家传承太悠久了，他们看过族谱，最早的时候能追溯到唐朝，而后宋朝兴盛，明朝达到巅峰，后来民国的时候也多处走出好几位名人，抗战救国。
便是他们也不知道李家的根到底有多深。
他们只知道每年需要回乡祭祖一次，而且他们并不是唯一一批，据他们所知祭祖的人至少有三批，他们这商界的人只是其中一批而已。
“今年你们来的早，祭祀的事情暂时放一下，先祖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差不多到时候了，该给你们看看了，免得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族老站起来道：“跟我来吧。”
这些大佬顿时涌出了好奇之色。
李家除了传承古老，根深叶茂之外，最让他们感到畏惧的是李家每一位族老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每逢时局大变，都会提前通知李家嫡系做好应对准备。
正是因为如此，李家历经千年不衰，传承至今。
族老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条密道，顺着密道最后来到了一处地下室。
这里是现代化的装潢，像是一个隐蔽的博物馆，很多防弹玻璃里面放着一件件古老的文物。
“族老，这里面的是……”有人问到。
族老停足了一下，道：“那是李鸿章的私印，那边是李自成的金刀，金印，那边依次放着的是朱元璋赐给李善长免死金牌，还有几封圣旨……东西不留着，后人就不信先祖了，以为史书上记着的就是真的。”
“有了东西，就有了证据，那史书上的三言两语就糊弄不了人了，先祖留下的东西可不止这些，要给你们看的东西在前面。”
诸位大佬心中一惊，想要留下来仔细研究一下，可是却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站在金融界顶端的他们此刻也被这历史的神秘和厚重给吸引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继续往前走，一幅幅古画挂在玻璃里，上面有诗文，字迹有些潦草。
但看落款的时候却是让人震惊：李白？
一排排足足十几幅全是李白的画。
“族老，这些都是真迹么？”有一爱收藏的富商眼睛发亮问道。
“这里没有假东西。”
族老道：“那是先祖收集的，怕后人出了败家玩意，把家产都败光了，所以留下二十副李白的字画传世，不过还是后人不争气啊，除了送出去的几幅，其他的都被那些个败家的玩意卖了，留在这里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怎么想要？”
“嘿，嘿嘿，平时就爱玩些字画。”那富商讪讪一笑道。
“想要问族长要去。”族老道。
再往前没走几步。
立刻，李超人扶了扶眼睛，道：“族老，这把剑……”
一柄古朴的宝剑放在玻璃罩内，宝剑没有剑鞘，寒光闪烁，有一层流光在上面运转，让人震惊的是这剑时不时的轻轻震动着，发出嗡鸣声，剑柄正面用篆文写着：泰阿二字，反面有符箓，诏令，虽然不认得但隐约可以辨认出三个字：泰山神。
剑柄的符文发出光亮，宝剑没有剑架竟浮在半空之中。
族老摸着那盖在宝剑上的玻璃，感慨道；“李家文献记载，这是先祖佩剑，名为泰阿。据说先祖在世的时候曾靠这柄剑斩过鬼怪，后来先祖死后这剑就一直留在李家宝库里，传了足足千年。一直以为李家文献上记载先祖的史记都是胡编乱造的，自从这柄件上个月冒出了神光，浮了起来，才知道文献记载很有可能是真的。”
“你们再看那幅画。”说着，族老指了指一旁的墙壁道。
墙壁上挂着一幅古画，同样用玻璃罩子，保存很好。
画中是一匹龙马图。
落款是张僧繇。
但是让人震惊的是这龙马图中的那匹白马竟在画中优哉游哉的走动着，仿佛已经活了过来，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张僧繇画龙点睛的故事你们都知道吧，可又有谁知道这故事是真的呢，这是先祖收藏的龙马图，据说先祖在世的时候这龙马图会有龙马飞出，载着先祖南征北战，走马上任，劳苦功高，可惜先祖走后，这龙马图便不再神异了，但同样就在上个月，这龙马图中的龙马竟开始活了过来。”
“我这不是在看电影吧。”马首富摸着头，笑道：“又是神剑发光，又是画龙点睛，怎么这么像是听故事呢？”
其他人也怀疑是假的，想要考证却又不敢乱来，毕竟都是为富一方的大佬，顶尖的智商从来都是他们忽悠别人，没有人能忽悠他们。
李超人沉默不语，他是笃行风水之人，所以并不怀疑这是假的，风水之术不过是一点旁支细末而已，若是往上延伸的话就会触及到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领域，神学。
族老道：“先祖死前曾留下一副字帖，那字帖挂在前面，你们可以看一下。”
众人再往前走，一幅字帖如字画一般保存在玻璃罩内，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千年之后鬼神复苏，后人好自为之。
落款：李修远，写于宋朝某年某月某日。
“也许只是老祖宗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也说不定。”李书福笑道。
“你们不相信，但我却相信，我如果告诉你们，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真的存在你们肯定以为是我老糊涂了。”
族老盯着他道：“不过我的职责就是让后人相信先祖留下来的遗训，并且一代代传下去，这一代的遗训就是让你们相信鬼神复苏的事实。”
“继续跟我来吧，让你们见这些东西只是让你们让接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已。”
说着，他继续带着众人从另外一条密道离开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林园。
鸟语花香，古树参天。
一个水池。
已经过了莲花盛开的时节，但在这水池里面，一朵足足澡盆大小的白莲花盛开着，附近散发出一阵让人陶醉的清香，但是让人震惊的是这白莲花上却坐着一位身穿白衣，身材娇小，美貌非凡的女子。
这女子赤着玉足，泡在水里，一边晃着双脚一边拨动着池水，发出阵阵涟漪。
恍然若仙，又好似鬼魅精怪。
“咯，咯咯。”女子发出一连串悦耳的笑容，让人感觉有些神魂颠倒。
“这是玩特效还是搞话剧？”马首富惊讶道。
女子转头看着他展颜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是马家的后人么？咯咯，过来啊，让姐姐陪你好好玩玩。”
马首富立刻眼睛迷茫了，下意识的就走了过去。
族老急忙对着他敲了一下脑袋，将他敲醒。
“我，我这是怎么？”马首富感觉自己失神了好几秒。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要走向那个水池了。
“你被迷惑了。”族老冷着脸道：“看来你被她的貌美吸引了，动了邪念。”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妖吧……”李超人沉默了一下道，内心也很不平静，只是用沉默掩盖了而已。
妖？
众人心中凛，感到一阵恐惧。
世上真的存在这玩意么？
“李修远的后人到底还是比马家的后人有出息，做主子的就是做主子的，既然知道我是妖难道你们不害怕么？”坐在莲花上的白衣女子笑道。
族老道；“你出不了这水池，一个月前你突然出现在莲花上我们李家就已经留意到了。”
“我出不了这里是因为你先祖的镇压还在，可是千年大期要到了，我和他约定的日子也要来了，到时候你再看看我出不出的了这水池，可惜李修远不在了，你们李家在接下来可以小心哦。”白衣女子道。
此刻，李圣贤却在李府转悠了好几圈，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迷路了。
“大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猫耳，穿着一身黑色短裙的可爱少女，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
“额，我迷路了。”李圣贤道。

第八百零八章 时逢大变
“小姑娘，你是本地人？我刚才参观的时候一不小心迷了路，走不出去了。”李圣贤道。
他同时打量起了这个少女。
一袭黑色短裙，款式像是动漫萝莉风格，头上还带着猫耳朵发卡，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左右，身材比较娇小，显得更为年轻一些，眯着一双眼睛像是月牙一样，有种懒散还有一种狡黠，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少女的肤色偏黑。
是那种小麦色的肤色，比寻常的女子要黑不少。
在她的腰间挂着一张面具，好似京剧当中脸谱，那脸谱是一张黑脸，笑嘻嘻的样子，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我当然是本地人了，这里是我家，我住在这里。”少女嘻嘻一笑：“你真傻，居然会在这里迷路，不过我的气球飞到树上去了，如果你肯帮我把气球捡回来的话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气球？好的，在哪，我一定帮你拿回来。”李圣贤道。
他心中嘀咕着，这桥段怎么像是动漫桥段。
“喏，在哪。”少女指了指一旁的树梢。
果然有十几只气球挂在那里，气球的颜色只有三种，一种黑的，一种红的，一种白的，颜色分明，丝毫不乱。
李圣贤看了看道：“这飞的有些高了，得找梯子才行。”
这个时候那少女却是张开手臂道：“抱我。”
“嗯？什么？”李圣贤纳闷道。
“笨蛋，抱我起来，让我坐在你肩膀上就能拿下来了。”少女道。
李圣贤道；“把你抱起来这高度也不够啊。”
“你抱我起来就对了，其他的你不用管。”少女催促道：“快点，再不抱我我可就要生气了。”
说完，鼓起了腮帮，怎么看都显得那么可爱。
李圣贤挠了挠头：“那好办。”
说着他蹲了下来，伸手将这少女抱了起来。
让他感觉诧异的是，这少女身子柔软，轻盈，有着不符合这身高的体重，寻常的女子这至少有几十斤重，但是她……似乎也就十斤左右。
难道是自己意外的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
抱少女力量有加成？
不等李圣贤心中疑惑，这少女就咯咯一笑搂着李圣贤的脖子，然后一个转身竟坐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灵敏而又轻盈，不像是一位少女该有的身手。
“你看，这不是拿下来了？”少女手中已经握着十几个气球，一副炫耀的样子给李圣贤看。
“这是怎么拿下来的？”李圣贤诧异了。
那气球的高度便是这小姑娘伸手还差个一米多呢。
“哼，我当然有我的方法了。”少女得意洋洋道：“你先替我拿着气球，我要跳下去了。”
李圣贤刚刚接过气球，恍然之间却猛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哪里是气球，竟是一个个狰狞恐怖的人头，有的人头发着红光，凶狠异常，有的人头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一脸祥和，有的人头面色泛黑，对着他龇牙咧嘴。
“啊~！”
他吓了一跳，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可是一眨眼之间手中的那人头却又再次变成了气球，似乎刚才看见的都是幻觉，不是真实的。
“大哥哥，你可真胆小，连气球都会吓到，还是还给我吧。”黑裙少女竟没有被摔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旁边，她笑嘻嘻的接过气球。
“又是幻觉么？”李圣贤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
不过最近的幻觉越来越多了，看来这是单身久了的缘故。
“谢谢大哥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陪你玩。”
黑裙少女忽的抱着李圣贤的脖子对着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握着一串气球，笑嘻嘻的一边跳着，一边离开了。
李圣贤摸了摸脸蛋，还没反应过来，却看到一根走廊的柱子后，一位身穿白裙子的少女一脸怯生生的看着这边。
她手中也拿着一串气球，腰间挂着一个白色的面具，不过是一个哭脸。
相貌乖巧，胆小，皮肤白皙透亮，和那个黑衣少女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最后这两个小姑娘手牵手离开了这园子。
“等等，她还没说怎么从这里走出去。”李圣贤突然一拍脑袋，发现自己忘了很重要事情。
这林园很大，左绕又绕像是一个迷宫一样，路上连个牌子也没有立。
“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呢？”这个时候一个妩媚撩人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身穿红色旗袍，撑着一柄纸扇，身材婀娜妖娆，成熟诱人的绝色女子，面带笑容，微微摆动着细腰，迈着修长的玉足顺着那花圃间的小道，一步步向着这边走来。
“红姐？”
李圣贤见此又惊又喜，此刻见到红姐出现又不禁被她的动人的姿色给吸引了，眼睛似乎挪不开了。
身为富二代的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以前在父亲公司里，那公司的女职员见到自己恨不得一个个主动贴上来，但他却生不起一点兴趣，父亲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取向有问题。
其实不是他取向有问题，而是他眼光太高了。
没有遇到让自己动心的女子。
而前几日在酒吧遇到的这红姐，李圣贤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给迷住了，不，任何一个男人见到这红姐也都会被她给迷住。
“咯咯，你这小色狼看什么呢？我就有那么好看么？”红姐徐徐走来，有种难以言明的诱人气质，一颦一笑之间就充斥着无穷的魅力。
李圣贤脸一红，有些尴尬收回目光。
“啧啧，看脸红了，真是可爱紧。”红姐走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点了点他那红的有些发烫的脸庞，嘴角露出迷人的笑。
“那，那个，红姐……之前你说的话算不算数，你说如果我按照约定找到你的话你就，你就做我的女朋友。”李圣贤心中无比紧张的问道，他在这个女人面前保持不了冷静，完全不知所措。
红姐笑道：“当然说话算话，现在我可以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但姐姐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哦。”
“什么要求？”李圣贤心头一热，很是惊醒道。
“那个啊……”
红姐轻轻咬着手指，有些恳求道：“姐姐最近想去泰山旅游，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啊？”
“当然可以了。”李圣贤激动道。
“那么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红姐挽着李圣贤的胳膊，展颜笑道。
李圣贤顿时浑身一颤，感觉一股幽香和柔软压迫而来，下意识的惊叹道：“好大。”
“你说什么？”红姐眯着眼睛道。
“不，没，没什么，我说眼前这棵树好大。”李圣贤立刻道。
可是当他透过树梢的时候，却隐约看见之前的那个黑裙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屋顶上，还在屋顶上一蹦一跳的，吓的他急忙阻止：“小姑娘，屋顶危险，快下来啊。”
可一旁的红姐却掩嘴笑道：“哪有什么小姑娘，你眼花了吧，只有猫才喜欢在屋顶上行走，人怎么会跑到屋顶上去。”
李圣贤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刚才似乎是树荫挡住了看错了，那屋顶上却有一只通体漆黑，不带一丝杂色的黑猫懒散的在屋顶上闲逛着，时不时的还打个哈欠。
“最近我可能没休息好的缘故吧。”李圣贤揉了揉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关系，晚上好好休息就是了。”红姐若有所指，对着李圣贤丢了个媚眼。
李圣贤顿时浑身一热，一下子变的精力十足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可就在他和红姐离开这李府的时候。
这李府的祠堂里，一群刚刚从园子里回来的大佬却个个沉默不已，一言不发。
从进入地下室见到李家先祖留下的神剑和宝画之后，再到园里见到一位可能是传说之中的妖女，他们的三观彻底的被颠覆了。
从相信科学到相信神学的转变是需要一些过程的。
“族老，鬼怪这种东西真的会出现么？”马首富回想刚才自己被迷惑的情景，至今心有余悸。
一个眼神自己就乖乖的跟着那个女人走了，这简直比传销还可怕。
如果那个女人去做生意的话，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族老道：“鬼神一直就在我们身边，只是以前隐匿不显而已，大家也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其实真的认真调查的话你们心中多少又数，这类事情并不少见，你说呢？”说完看了看一旁年纪老迈的李超人。
“香江以前的确发生过一些灵异事件。”李超人道：“本人也是很在意风水玄学的。”
“族老的意思是，从今往后灵异事件将在全国，甚至是全世界大规模出现？”一旁一位富商惊疑不定道。
“多揣摩先祖那字帖的意思，鬼神复苏，值得不仅是鬼，真是还有神……也许传说之中的各路神仙显灵就在不远的将来。”族老道：“我一把年纪了，没几年活头，你们都是一方富豪，我觉得你们是时候承担起一份责任了。”
“什么责任？教神仙网购么？”马首富摇头笑道。
“也许到时候你们自己能揣摩清楚。”
族老道：“还有，不要把钱看的太重，真的鬼神复苏的世代降临的话，也许这世界将遭逢千年未有之大变，如果你们不做一点什么的话，也许将来会后悔的。”
“话就说这么多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客房休息吧，明日祭祖之后就各自离开吧。”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大佬离开。
离开祠堂之后，他们一个个皆是心情沉重。
别看马首富说话开玩笑，其实他思考的比谁都多。
“小马，这世道要变了，你有什么打算？”李超人拄着拐杖，面带笑容道。
马首富笑道：“那姓刘的说：我做金东，当镇杀世间一切电商，我决定先和他过过招。”
李超人笑而不语。
他知道，这是要掀起一场平台大战了，同时这小马打算减持股份了。
毕竟族老的话份量十足。
以后不是生意人的天下了，是鬼神的天下，的确是要早作谋划。

第八百零九章 泰山神迹
李圣贤的心情很好。
因为他找到女朋友了，终于不再是单身狗了，而且女朋友还美的祸国殃民，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
红姐想去泰山旅游，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别说去泰山，就是去泰国也行啊。
晚上李圣贤就乘坐飞机，直奔泰山市而去。
下了飞机，坐车直接来到了泰山旅游景区。
因为不是旅游季节，这个时候来泰山旅游的人并不多，很快李圣贤就买好了票，带着红姐顺着台阶登上泰山。
“红姐，你是哪里人啊，为什么好端端的想着要来泰山旅游？”路上，李圣贤问道。
红姐依然那么迷人，不缓不慢的走在台阶上，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是万家镇人，之前你不是到过我家么？”
“那个李家博物馆是红姐你的？”李圣贤惊讶道。
“以前那宅子是我的，现在不是了。”红姐道：“其实我以前也来过泰山一次，那还是很早的时候，有些事情都记不清楚了，现在我来泰山其实就是想故地重游一番，然后遇几个熟人，如果碰得到的话。”
“红姐你的朋友住在这里么？”李圣贤问道。
红姐掩嘴笑道：“不是朋友，是仇家，你不用问那么多，到时候你碰到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李圣贤挠了挠头，不好继续多问下去，他转移话题道；“对了，红姐，今年你多少岁啊，红姐你长的这么漂亮应当有很多男人追求吧。”
“女孩子的年纪是秘密，这一点你都不知道么？”红姐带着几分娇态嗔了一眼。
李圣贤完全就像是着了迷一样，这红姐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
两人走的比较慢。
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中午边才总算是走到了泰山之巅。
李圣贤累的喘了喘气，看来宅男的体力真是不行啊，反而红姐站在一旁吹着山风，脸红气不喘，捋着脸庞的秀发，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泰山之巅那云海翻腾的方向。
“东岳，我们又见面了……一千年了。”红姐轻轻低喃。
“红姐你说什么？”李圣贤走过来道。
红姐笑道：“没什么，累了吧？累了就先歇歇。”
说完从旗袍里摸出了一块香帕，温柔的替李圣贤擦着汗水。
这样的美人小鸟依人一把给男人擦汗，看的一旁的游客眼睛都直了。
“靠，该死的人生赢家，诅咒你终生不举。”附近不少游客心中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个游客突然惊呼一声，指着那云海翻腾的远处道：“看，你们快看，那云里面有东西在发着金光。”
立刻就有一大群游客被吸引了，他们纷纷看去，顿时看见你远处云海之中有金光闪烁，一开始好像是一点金光，再到后来逐渐变大，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晕，而且金色的光晕由远及近，有不断往这边来的趋势。
“真的有金光，快，快拍下来。”
“赶紧发朋友圈，我要个合影。”
“麻麻，我在泰山看奇景，你看到了。”
李圣贤也被游客的惊呼吸引了，他转身而去，却被金光一闪，忍不住遮挡了一下眼睛。
山顶金光，这样的景象在泰山并不少见，游客们本以为就只有如此了，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颠覆了他们的三观，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金光突然一变，从远处飞来，如一道虹桥一样瞬间冲破云海，落在了山顶之上。
那金光像是一条大道，又似一架高桥，金光之上甚至都能清晰的看见那金色的桥栏。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巍峨的人影从那金光的深处走了出来，踏着金桥，一步数米，大步向着这里走来。
这人身穿古代帝王的衮服，头戴冕旒，身高有三米多高，如果坐下的话就像是庙中的一尊神像，而且浑身有一股朦胧的气息笼罩，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到底长什么样。
“我的天啊，神仙，快看，神仙啊。”
“我靠，真是神仙啊，我没有看错吧。”
“神仙显灵了，麻麻问我为什么跪在地上拍照，我也不知道啊。”
泰山之上的游客，有人惊呼，有人震惊，有人吓的跪在地上对着那神仙叩拜。
李圣贤也睁大了眼睛，又惊又恐，像是白天见到了鬼一样，他整个人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别怕，有我呢。”红姐一旁抓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一千年了，足足一千年了，本神君等了你一千年，李修远，你很守时。”这尊走云海之中踩着金光走出来的三米高的神明，目中闪烁光芒，直接盯着李圣贤。
“轮回十世，这是你最后一世了，再过一世你第一世的记忆就会彻底的消失，这是你所能等待的最长时间，也是本神容忍你的道充斥人间最大的期限。”
三米高的身躯走下金桥，散发出一股磅礴的神威，让凡人胆寒，让世人震惊。
有人拍照，网络开始疯传。
“不可能，这一定是在拍戏。”
“五毛特效，如果是真的我直播吃翔。”
“你们就不能请几个专业的演员么？你看那个跪在地上还在喊着麻麻的人，这台词也太弱智了吧。”
“泰山旅游景区的宣传片开始下血本了。”
神的时代在这一刻似乎来临了，但人们却还没有意识到。
因为神离开人间已经太久了。
这个词成了迷信的代表，已经没有人相信神是真的存在了。
“东岳，收起你的威风，别忘了我还在。”红姐冷着脸喝了一声。
“当年那只小狐狸还在么？”
东岳神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真是不错，一千年李修远护着你，一千年后你护着他的转世之身，你和他的存在让本神君亲眼见证了一份维持千年的人狐之恋，不错，不过你亲自送李修远上山还不是为了让他取回神权，恢复前世记忆，好再续前缘么？”
“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的装腔作势，虽然你有两千年的道行，但对本神君而言还是还稚嫩了一些。”
说完大袖一挥，狂风席卷，云海翻腾。
却见泰山之上，云海之巅，无数人影浮现，有身穿金甲，手持刀枪的天兵天将，有身穿古代样式的红色官袍的神明，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精怪，鬼魅。
千年之间神明隐匿不出，并非不存在于世，实乃这个时代容不下他们在人间肆意横行。只能选择避世。
但也就只是之前而已，现在神明将重新降临世间了。
红姐此刻咬着嘴唇，她送李圣贤来泰山的确是私心作怪，她等了千年，已经不想继续再等下去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夫君团聚。
李圣贤虽然是夫君的转世，但她并没有爱。
她爱的人是在一千年。
“去吧，取回神权，完成千年之约。”红姐推了一下李圣贤，李圣贤一个踉跄便往前走了好几步，最后来到了这三米高的东岳神君面前。
抬起头看着这尊神。
这神，巍峨如岳，神威如狱，冕旒下的一双眸子发出金光，带着一种不似凡人的漠然。
这是一种超脱，也是一种无畏，更是一种神性。
千年之后胡三姐再次面对这神，也是感觉一种无力和畏惧。
她真的很难想象，当年自己的夫君是如何从这等大神的手中赢下了一千年的人道大兴。
“醒来吧。”
东岳神君，伸出宽大的手掌，直接从天落下，覆盖到了李圣贤的天灵盖上。
李圣贤整个人有些木讷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感觉恐惧，也不感到害怕，只是任由这东岳一掌覆盖到自己头顶。
顷刻之间，苍穹之上，霞光奕奕，闪电交织，雷声阵阵。
一股气息从四面八方汹涌席卷而来，附近云层被激荡开来，天空为之改变了颜色。
泰山之巅，时而天地昏暗，日月无光，时而红光交织，映照苍穹，时而雷电横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见这一幕的游客吓的个个脸色发白，不是瘫坐在地上就是对着东岳神君跪拜。
神迹已显，神威渐起。
似乎这等异象和游客的跪拜，向这方天地宣告着他东岳神君的回归。
所有的气息最后在泰山之巅凝聚成了一柄大刀的形状。
“你的道从这里开始，也应当从这里结束。”东岳神君开口道。
李圣贤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头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层耀眼的金光。
金光有形成十道光晕，震开了东岳，让他整个人变的神异起来。
“十世功德金光，要在此世成圣了么？”东岳退后几步，他静静等待李修远的归来。
天上那由气息凝聚的大刀形状比之千年之前衰弱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可见这人间道德沦丧，正念太少，已经不足以维持斩仙大刀的形体了，也说明他的道也衰败的不成样子。
鬼神选择这个时候复苏完全是符合天地运转。
一千年前鬼神盛极而衰，李修远运势而出终结了神道。
一千年后他的道走到了顶端，东岳神君要再现神道之昌盛。

第八百一十章 下山归去
网络发达的今天，一点小事就能传遍整个国家。
泰山之上，神明显现，异象频生。
这样的情况瞒得了一时，却满不了一世，很快泰山旅游区的人就纷纷发现了天空上那怪异的气候。
不是平时那样的暴雨来临，狂风怒卷的气候，而是真正的异象。
霞光万道，雷电交织，四面八方似乎有一股气息争先恐后的向着泰山之巅涌去，一柄大刀形状的轮廓，横挂苍穹，这一日，日月为之黯淡，整个地方放眼望去就像是上帝关了灯一样，变的昏暗起来。
但唯独，泰山之巅有金光映照，如灯塔一般夺目。
各新闻媒体得到消息之后立刻驱车赶往，争相报道。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某台记着，现在我们正来到泰山市，东岳大道上，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泰山那边……”一位记着对着镜头，不断的述说着泰山山顶发生的种种一切异象。
这样的新闻开始在电视台插播。
同时有些朋友圈里，泰山之上东岳神君的身姿开始疯传。
“我现在就在泰山旅游，我敢发誓我拍的东西都是真的，真的有神出现了。”有网友信誓旦旦道。
随着报道和小道消息的传播开来，这样的存在已经惊动了很多人。
相信随着时间的酝酿，过不了几日整个世界就要一片哗然。
然而此刻，泰山山顶的天空又有异象发生了。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气息此刻又突然化作一道白光从天儿降，似乎击在了山顶上的某处。
泰山山顶。
有人看见天上落下一道白光涌入一位年轻男子的身体里。
顺着天灵盖没入其中。
而且之前这个男子更是被那个似乎是传说之中的神明摸了一下脑袋，然后就有了这样的一幕。
可胡三姐知道，这是自己的夫君李修远在取回神权。
当年神权铸成斩仙大刀化作一股气息充斥天地。
如今千年期满，一切都要回归原状了。
蓦地。
当所有的白光没入李圣贤的身体之中后他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睡当中。
山顶之上，气氛开始凝重起来。
东岳神君静静的等待着李修远取回前世的记忆。
胡三姐在人间行走千年，化名红姐，也在等待自己夫君的归来。
游客们胆战心惊，浑身发抖，或瘫坐或跪拜，不敢有一次异常的举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所为的神给盯上。
不过还是有胆大不信邪的。
一个小年轻也是带着女朋友来泰山游玩，他见到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后却又很快恢复了过来，不远处打量着那三米高的泰山神，觉得真的是神的话也不过如此。
当即他嘿嘿一笑，拿起手机跑了过去，比出剪刀手，咔咔几下就摁动手机：“先和神仙合个影，回头拿回去和他们吹嘘。”
东岳神君没有理会这个不起眼的凡人。
这个小年轻见到这神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胆子更大了，直接就靠了过去，走到了东岳神君的面前道：“神仙，不介意合个影吧。”
东岳神君眸中冷冷一扫，随后一挥，瞬间狂风卷起，欲将此人吹下泰山。
年轻人当即整个就飞了起来，然后惊恐大叫着。
神的威严岂容凡人冒犯。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年轻人在半空之中转了几圈之后却又重重的落在地上，并未被吹下泰山。
“东岳，急什么，神的世代现在还没有开始呢，现在就急着杀人，是你太飘了，还是觉得我李某人拿不动刀了？”
李圣贤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神态和之前的木讷，惊恐截然不同，有一种不敬神佛，拜鬼神的淡然和自信。
他此刻抓着东岳神君的手腕，制止了他刚才的举措。
“回来了么？李修远。”东岳神君漠然道；“按约定，该把本神君的神权还过来了。”
“夫君。”
胡三姐欣喜若狂，急忙奔了过来，想要将男人拥入怀中，细说这些年的相思之苦。
李圣贤，不，取回了前世记忆的他，现在已经不能叫做李圣贤了，而是应该叫做李修远。
“三姐，你可真能找啊，我这投胎转世做一回富二代不容易，就不能让我多过一些年的幸福生活么？”李修远笑了笑，伸手搂住狐三姐那纤细的腰肢：“比以前瘦了，不过你穿旗袍更好看。”
胡三姐一脸笑容，美眸含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有多不容易。”
“先不说这个了，叙旧的话办完事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先解决一些陈年往事再说。”李修远道。
“恩。”胡三姐点了点头。
“恩爱秀完了？”东岳神君淡淡道。
李修远道：“神君也知道秀恩爱？”
“人间的变化本神君一直有关注，不然千年之后本神君岂不是要变的食古不化？不被时代所容的神，还能算是神么？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理解世人，超脱世人，能给世人带来心中向往的变化，如此才能让世人膜拜，你说呢？”东岳神君道。
“千年时间你学习了很多啊，为新的神道做准备么？”李修远笑道。
“神权呢。”
“在这。”李修远伸手一番，手中多了一柄斩仙大刀。
但再次显现的时候大刀顷刻之间崩碎，化作虚无，只留下两枚大印。
一枚金色，一枚黑色。
代表着阴阳两界的神权。
“很好，你该落幕了，十世功德积攒你能成圣，找个地方抱着你的娇妻美妾养老吧。”东岳神君说完，伸手就取神权。
取回神权之后他的道行恢复，拥有替天行道，更改四时，号令风雨雷电的威能。
但此刻李修远却是忽的露出一丝笑容：“神权天授，你掌了神权一千年，我掌了神权一千年，接下来是不是换个人执掌了？总不能又回到你手中了吧，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么？不。这话现在说的有些过时了。”
“现在民主社会，我觉得还是投票决定神权归属比较好，一人一票，你觉得呢？”
东岳神君，脸色一冷，大袖一挥：“四方鬼神何在？”
山顶四周，云海涌来，鬼神显现，这些鬼神之中有身披金甲的天生，有骑着龙虎仙人，有威严不凡的神明，都是东岳一脉的鬼神。
当年他交出神权助李修远成道，并非战败，而是不愿意拼个你死我活，所以退让千年时间。
如今李修远斩仙大刀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神权在握他一介凡人也发挥不了威能，拼武力的话他并不虚。
“一人一票的话，本神君的票数似乎更多一下，你觉得呢。”东岳神君道。
“这可不一定。”李修远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刻，天上之上金光耀眼，红光笼罩，有一座巍峨的宫殿似海市蜃楼一般浮现在苍穹之上。
一位同样身穿衮服的年轻男子，腰悬宝剑，领群仙，无数神兵，神将从天而降。
“千年时间，我能培养出一位新的天宫主，防止千年之后鬼神复苏，无人制衡你们。”李修远说道。
“新的天宫主？本神君很久没有关注天宫了。”东岳神君道。
李修远道；“因为天宫一直没有在人间显现过，你当然不知道了。”
“千年的神？太稚嫩了，黄毛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东岳神君道。
领着群仙，天宫众神的那年轻男子道；“鄙人，张百忍，号玉皇大帝，掌管天庭，今日领万千鬼神仙人显现只为和恩师交割神权，重整人间秩序。”
“李修远？”东岳神君怒了，他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
“东岳大帝，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这董事长退休了，下面看你们年轻人的了。”李修远伸手一丢，手中的神权飞向半空之中。
东岳和张百忍对视。
彼此心中都明白，这是一场诸神之战，不能有半步的退让。
张百忍理念和恩师李修远的理念是一样的，他不允许这人道的兴盛被鬼神的复苏打破。
所以千年之前他放弃考科举，入朝为官，而是选择了进阴间为神，因为他要争万世太平。
千年时间，他从一个小神，一步步走到了天宫之主的位置，他靠的不是武力和道行，靠的是德行和仁义。
两大神权浮在半空之中，化作两枚大印，散发神光。
泰山之巅，东岳显现，天庭降临，将掀起一场大战。
但李修远却浑身金光内敛，搂着胡三姐转身离开了。
“夫君，你就这样不管了？”胡三姐有些诧异道。
“现在我除了十世功德加身，根本就没有道行，怎么去管？我还想多活几年，等死后功德成圣呢，红姐，刚才山脚下有一家宾馆不错，我现在有些累了，不如去休息一下吧。”李修远道嘿嘿笑道。
胡三姐娇嗔一声：“讨厌，叫奴家三姐啦。”
“不，我就喜欢叫你红姐，还喜欢听你唱歌。”李修远道。
“那我你喜欢听什么歌？回头我天天给你唱。”
“什么都喜欢，对了，小娥呢，还有其他人呢。”
“小妹在飞机上，正往这边来呢，你的那些小妾都修成鬼仙了，就等你的道消失从阴间出来呢。”
“嘿嘿。”
“你笑什么……”
“我在笑一家人又团聚了。”
“你肯定不是在笑这个，以前你这样笑就肯定要使坏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山下走去。
“大哥，你就这样走了，好歹也带我们一起走啊，大不了给你钱也行啊……”山顶上的那些游客欲哭无泪道，这是要跪到什么时候啊。
只是路在脚下，神也没有拦着你们，你们要跪着不肯走，李修远又有什么办法。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