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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朝看我直播乡村生活日常
作者：南风不尽
内容简介
 辞职后，林菱决定回老家陪伴爷爷安度晚年，当一名日常生活主播。 她定时直播，直播旅行日常、赶集买菜，还有，帮退休教师爷爷给留守儿童开免费托班。 那天，爷爷又在龙眼树下支了个小黑板给孩子上课。 新号直播观影人数寥寥无几，林菱也不在意，拿来家里的西瓜、冰棍，分给孩子们一块儿听课。孩子们年龄不一，爷爷会给他们串烧讲知识点。 林菱没有留意到，她支架上的直播界面猛地卡顿波动了一阵，又恢复平静。 秦汉唐宋明清，诸朝帝王宫殿猛然金光大作，现了神迹。 今儿，咱们今天复习的是种花家历朝历代重要历史节点，也是以后考试经常会考到的重大历史事件。这边，也请同学们列举一些觉得很遗憾的历史瞬间 【是秦奋六世之余烈统一六国却二世而亡，】 秦始皇：？？？谁二世而亡？ 【是西汉苏武饮冰卧雪十九年持节不屈，】 汉武帝：什么，苏武去了十九年？？？该死的匈奴！ 【是五次北伐六出祁山的诸葛亮遗逝五丈原，】 刘禅抱住诸葛亮痛哭：相父啊 【是大唐盛世因安史之乱一夜间土崩瓦解，】 唐太宗气得拔剑：是谁！是哪个不肖子孙！ 【是靖康耻犹未雪，再也不能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精忠报国，】 【也是崖山海战自杀殉国的十万军民，】 赵匡胤：（宋朝独享两条，直接昏古七了） 【是保护了北京却保护不了自己的于谦，是世间再无张居正】 堡宗是哪个混蛋！朱元璋暴怒且后知后觉：嗯？咱大明京师怎么成了北京啊？ 阅读指南: 1.各时空相互不影响。 2.小范围投屏，历史影响力较高的历史相关人物才能看到，大多百姓看不到。 3.不是历史专业，有错漏请多担待。 4.历史课+乡村生活日常相互穿插，节奏较慢，是比较偏日常向的历史直播。 5.本文会出现清朝，介意勿入。 主角：林菱、各朝明君 配角：各朝昏君 其它：历史直播。非真实历史 一句话简介：日常向历史直播 立意：永远爱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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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裸辞回乡
#此为脑子免费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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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1年，始皇二十六年，咸阳宫。
身着皂色绕襟深衣的宫人双手捧着漆木食案，低头穿过宫殿外的长廊。
刚灭亡六国、完成奋六世而一统的秦始皇嬴政，跪坐在翘头黑漆髹饰长案之后，以手支颌，正侧头静听丞相王绾与廷尉李斯在殿上争执不休，十二串白玉垂旒将帝王的神色遮得晦暗不明。
王绾请封诸皇子至燕、齐、楚地为诸侯王，李斯则极力反对，请求废除分封诸侯之制，而应将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由皇帝执掌天下臣民！
“分土建邦，乃周礼也！”王绾狂暴咆哮。
“今乃大秦始皇之家，应一家天下，方不复兵戈！”李斯轻蔑冷哼。
“你敢荒废周礼！不敬祖宗！”
“荒谬！周朝覆灭，丞相竟欲重蹈覆辙乎？”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臣顿时争得面红耳赤、胡须炸起，在他们拍案而起之时，寺人们眼疾手快将立刻就要撕打在一起的二人紧紧抱住，连声劝解道：“王丞相莫急！”、“李廷尉稍安！”
嬴政并不想理会臣下的吵闹，他抬眸眺望，就在咸阳宫外，本应碧蓝如洗的天际之中，竟裂开一只几近三十尺高、十五尺宽的巨眼，那巨眼通体漆黑，唯独当中竖起一枚流光溢彩的古怪符号，像是一把镰刀？
巨眼现世当日，虽并非人人得见，却还是引得天下大乱，能见到此异象的六国遗民也躁动不安，大肆宣扬秦灭六国必遭天谴之说，眼见四处又将生兵祸，嬴政正欲下旨起兵镇压，却见那漆黑巨眼忽而生出光芒来，骤然一闪，平直又古怪的声音响彻寰宇。
“滋……诸朝时空直播投屏已连接，本次历史直播活动由“说个锤子”平台代理！“说个锤子”平台致力构建无界限的分享……（以下省略广告300字）。后续直播内容将根据历史人物的历史影响力限定投放，其中，被网友誉为‘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的秦始皇嬴政为本朝天下之主，已自动升为至尊vip，现已开通vip特权，包括打赏、发表弹幕、下载保存及回放直播等功能。”
“目前已通过平台功德值审核的直播间为：天灵灵地林林女士的直播间，主播“天灵灵地林林女士”预设直播时间为：7月18日晚19：00（已自动换算为诸朝时差），敬请期待。”
随后，这声音消散后，那巨眼中便挂上了秦始皇嬴政的画像，另一侧则不断飘过各色文字（均自动转换为各朝官方字体）。
古朴的秦大篆[注1]在天下臣民眼前来回滚动，但文字内容却看得所有人都两眼发直。
“@北音：我那身高一米九，长相英俊伟岸，雄才伟略，尊重女性，统一文化的老祖宗，他不过只是想要颗长生药，他有什么错[流泪][流泪][流泪]我那迷人老祖宗啊～”
“@小包子：13岁登基继位，21岁亲政，39岁实现我华夏首次大一统！开创纪元！筑长城抵匈奴保我华夏稳固，不愧是被青史铭记不忘的千古一帝！”
“@爱吃羊肉的喜羊羊：政哥不会怪你学不会英语，只会怪自己没能统一全球，呜呜呜，他真的，我哭死！”
这画像与实时更新的弹幕一挂就是将近六十余日，那热烈又活泼还会左右溜达的文字正不分昼夜、反复吹嘘着他的英俊与雄伟。
尚不知社死为何物但已莫名萌发脚趾抠地欲望的嬴政：“……”
但“千古一帝”、“天下之主”、“开创纪元”，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即便有很多词语都不解其意、似是而非，但嬴政还是能敏锐地感知到这天音神字对他的肯定与偏爱。
另外，原来这世上果然有长生不老药？
而且，这声音响起后，六国余孽们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销声匿迹起来。
而秦国上下，在这期间都对这巨眼所言及滚动字句刻在竹简上日夜琢磨，逐渐解出了四大结论：
一、历，乃经历、历法之意；史，记事矣。联通起来，便是被记载的过去之事，兼巨眼提及两千年、老祖宗，这巨眼应当来自为两千年之后的时空，有通天回溯之能，形同仙迹。
二、我大秦在后世声名显赫、功绩斐然，陛下更是得天独厚、受人爱戴，定为一代明君！
三、巨眼神迹勾连千年，此乃大秦之福音，定要利用仙迹沟通后世，避祸卜吉，所谓“直播”时日前应当提前预备竹简及各刀笔吏，便于记录仙迹天音。
四、神迹仅降临在少数人身上，因及早招募这些可见巨眼之人前往咸阳，探寻仙迹降临规律，静观仙迹之变。
嬴政称善。
既已明了，接下来，嬴政便一边有条不紊地推行政令一边等候天音所示的“直播”开启。
而在历史长河中下游的其他朝代时空，因各朝各代天下之主不同，直播系统所悬挂的直播通知便也有所区别，但在那些朝代，“历史”一词均已诞生且被熟练运用，几乎在直播系统的机械提示音消散之时，诸朝帝王、名臣便已心知肚明，也纷纷准备了起来。
唯独明朝明太祖时空，朱元璋正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天空巨眼上挂着的他的画像，气得面色铁青：“咱何时长了个鞋拔子脸？”
【消息通知：您已成功参加大锤推广活动。】
林菱坐在高铁上，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耐心地将刚刚注册的平台消息都看完，然后才抱着背包侧头看向窗外。窗外景色渐渐从冰冷的钢铁森林转向满眼深浅不一的绿色。
高铁在群山峻岭之间穿梭，拉扯出巨大的呼啸声驶入漫长漆黑的隧道。
她垂眸，隔着背包的帆布外皮，抚摸着包中那被红布包裹的骨灰罐，心中轻声道：
阿程，跟我回家了哦。
前段时间，她最好的朋友程匀因996猝死，她和其他同事朋友一起凑钱处理完阿程的身后事，但……因阿程的父母拒绝来领取她的骨灰，林菱思来想去，便决定带她回自己老家安葬。
阿程死后，她也心灰意冷，只觉世事无常，应当好好享受当下、珍惜亲友，心一横便也将辞呈发给了领导。正好交接完工作后房子也转租了出去，再无牵挂，她便马不停蹄带着变成小罐子的阿程逃离了漂泊了数年的城市。
越靠近家乡，那些茫然与忐忑竟也渐渐淡去，她的心也越轻松。
裸辞不算很新鲜，打工人各有各的心酸，尤其阿程走了，林菱更也不愿多回想。她闭上眼，慢慢盘算日后的生活，她在外漂了许多年，也攒下了一些积蓄，这些存款成为她的底气，让她日后的生活可以不必那么急躁了。
她以前干过很多行业，其中就有自媒体运营，回了老家便也打算走自媒体的路子，拍拍乡村日常生活，积累一定粉丝量后再卖卖农产品或手工制品，帮扶村里老人的同时，自个也能解决温饱问题。
这样生活回归简单，还能陪伴年老的爷爷。
林菱的爸爸早年因意外事故过世，妈妈也另外成家，将她一手拉扯大的就是她爷爷奶奶。
但奶奶也留在了那艰难的口罩三年，如今她只剩爷爷了。
下了高铁又转汽车，山路难走，碰上事故还堵了会儿车，她回到从小长大的乡村小院时已入黄昏。林菱拉着行李箱走到斑驳掉漆的铁制院门前，只见铺了红色小瓦的院墙顶上还搭着几个簸箕，里头晒着花生。
小院里，屋檐下挂着昏黄的灯泡，天井的树下摆了几张木质老桌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半大孩子，他们仰头望着面前支起的小黑板，正认真听一个穿着跨栏白背心的小老头讲课。
灯下聚集着飞蛾与蚊虫，暑气蒸腾的空气里漂浮着蚊香的味道。
林菱一时之间有些怔忪恍惚，爷爷退休前是中学历史教师，她小时候也曾这般坐在小板凳上听爷爷讲课。
自己之前设置的直播时间快到了，堵车让她没能在开播前好好准备，幸好她本来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日常主播，第一场直播也只是攒个时长混点流量罢了，于是她背着小罐子阿程，拖着行李箱不动声色地走到最后，也随意捡了一张凳子坐，将手机架好，直接开了直播。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直播文可能无法避免争议，虽然为了写文肯定会查阅很多资料，但我无法了解真正的历史，且因为不是历史专业出身，可能也会有不够专业、有错漏的地方，请多多包涵（三鞠躬）。因此，我写出来的仍然是我“主观”的历史，所以……烦请大家看文前，先将脑子寄存在首章，谢谢。
注1：后面会讲到，刚统一六国时，秦朝“书同文”的改革还在筹备中，所以这时候秦朝官方字体还是大篆。
P：哈哈，没想到吧，这本书里有隔壁的阿婉出没～

第2章 大秦亡了！
新号直播，总要经历一段寂寞时光，开播后似乎并没人进来，林菱也不在意。她只是专注又温柔地望着爷爷那一头花白的发，心里软绵绵地想，回头该带爷爷去镇上染发了。
林菱之前虽然告诉爷爷她今天要回来，但也因山路堵车不知道要耽误多久，让爷爷别等她了，因此她悄然进来时，爷爷回身写完字，转过身来见到她，不由惊讶地瞪了瞪眼。
但爷爷却硬生生按耐住了喜悦，一张已松弛又沧桑的脸上洋溢着笑纹，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继续朗声往下讲。
【孩子们，咱们今天来讲，初中历史知识点之一，中国古代史中有关统一国家的建立。这也是常考的。说起国家一统，这必然要学的第一课，便是秦始皇统一六国。】
【这里大家拿起笔记一下，秦朝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由秦始皇嬴政于公元前221年建立。同时，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皇帝制度的创立者，也是秦始皇。这两句话，经常出现在大小考试的选择题中，属于送分题，千万不能丢分。】
咸阳宫外。
嬴政正率领群臣，站在咸阳宫的殿廊下，目不转睛地望着正传来声音与画面的巨眼。
空中的巨眼历时六十余日终于将他的画像撤了下去，变幻了场景。
泛着昏黄灯光照亮的夜色中，显现出一座红瓦灰白墙的小院落，不大，院中有棵亭亭如盖的龙眼树，绿荫下孩童三两，似乎正专注地听面前花甲之年的老者授课。
李斯也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位在身后一块黑漆漆的木板上写下与篆书截然不同字体的老者，若非这仙迹贴心地在旁用小小的篆书标注了“秦始皇”三字，哪怕精通六国文书的他也难以辨认这字是何含义。原来两千年后的人，使用的是这样规整简洁、笔画精细的字体！
他心头火热——二十日前，陛下接受了他的建议，下诏令禁用六国文字，日后一律以秦篆为书体，他因书法卓越，奉秦始皇之命制作秦篆的统一书写字样，以示范天下。
李斯为此邀上了同样善于书法的中车府令赵高、太史令胡毋敬一同造字。但论书法精益、研习之深，李斯格外自傲地想，赵高与胡毋敬二人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最终还不是他冥思苦想，以大篆为筋骨，六国文字为皮肉，删繁就简，才创造出了字形屈曲圆转、笔画力如铁石的“小篆”——为尊崇古字大篆，他对自己构思已久、费尽心血的字体卑称小篆。
如今这仙迹现世，他下意识比对今后两种文字，惊讶地发现，后世书写的字体与他创造的小篆在字形结构上有不少相似之处！他不禁揣测，后世文字是否是从小篆演化而来？
“书同文”，是为了畅通秦王诏令，同时也为绝六国复国之念，李斯早已被六国遗民憎恨入骨，莫说他自个的项上头颅已被重金悬赏于游侠刺客之间，便连远在上蔡的祖坟都险些被掘，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后悔。
他有些怅然若失地仰望天际，却不知……“书同文”后世是否实现了？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老者面前零零散散坐着奋笔疾书的孩童们，又难免推测这是如学宫一类的地方，莫非这位老者是两千余年之后与孔子、墨子一般的贤才？
但……贤才与其弟子为何都这副打扮？
仙迹中所呈现的后世之人都看着体貌丰润、神态安然，想来衣食无忧，却又不知为何穿着古怪无襟短衫，不论男女皆露臂露腿，姿态随意地坐在似乎是“胡床”的东西上，实在不雅。在座男孩儿更好似都被施了髡刑似的，全顶着毛刺尖尖的短发，女孩儿中则有长发亦有齐耳短发，让人见了难免皱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之，孝之始也。后人缘何要如此自污？”推崇周礼的王绾狠狠皱眉。在大秦，将犯人的头发全部剃掉或者剃掉一部分是对犯人莫大的羞辱，因此才会诞生髡刑。髡刑从夏商周起用至秦，该刑罚一直很流行。
因此在场的君臣都感到不适和疑惑。
仙迹不是说了吗，这“天灵灵地林林女士”的直播间是经过“功德值审核”的，能被此等神仙手段选中的后人，总不能是犯人吧？
被急召入咸阳宫、仍身披盔甲的上卿蒙毅也沉声道：“这仙迹中就学的不仅有男童，也有女童，难不成在两千年以后，这女子也可与男子一同入学？那岂非毫无男女之别？”
在场的官吏师承百家，个个才华横溢，却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还有人注意到那照亮夜色的东西。
“陛下，您看那悬挂在半空中、萦绕着蚊虫的璀璨仙珠，竟不知是何神物？”赵高难掩激动地高声赞颂道，“定是我大秦一统六国，陛下功绩煌灿，才会引下如此神迹。”
嬴政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心底却也有一丝喜意。他并非因臣子的阿谀奉承而喜悦，而是听到巨眼中那老人说他是皇帝第一人！
在议定“皇帝”称号时，嬴政便顺带为后世子孙都拟定了世系。他为大秦始皇帝，往后以至二世、三世、四世、五世如此延续至千万世！为此他还将最多只允许有八个的庙号弃之不用，也不使用谥号，因为按照庙号与谥号论，他不是秦国的开国之君，无法享受太祖之庙号，而他又已是秦国第三十五代君王，那些好听的谥号字：如文武宣景等美谥也都被祖宗们用光了。
嬴政有资格骄傲，自然不愿屈居人之下，哪怕那些人是他敬重的先祖。
因此听见巨眼中那老者如此说，他素来威严的神色也微微松弛，果然，他的决策是正确的。他为首，那想必他的大秦已如他所愿千秋万代。
如他所想的，自然还有大秦的官员，他们都为新生的、一统的秦王朝而感到万分骄傲，也如他们的王一般，无比期许秦朝的灿烂未来。
他们都昂首挺胸，却听巨眼中那手执细竹枝指点黑板的老者又紧跟着说了一句：
【可惜秦国奋六世之余烈终于一统六国，秦王朝却不幸二世而亡，成为我国历史上有名的短命王朝之一。】
这略带叹息的声音轻飘飘传入众人耳中，却好似一把重锤，将秦朝众人原本沉浸在自豪中的神智思绪全砸了个稀碎。
作者有话要说：
P：然后，主线是历史课+生活日常，两条线并行，所以在写历史大事件的时候会穿插给古人们直播看乡村生活上的碎片，所以在历史事件的直播内容上会比较慢，摸摸哒。

第3章 李斯与书同文1
这仙迹自现世以来多有令人费解之处，但“二世而亡”这一句清清楚楚地响在耳边，再无人能装作不懂。
嬴政面色难看，手紧紧扣住了腰间的宝剑，冰冷的铁鞘让他汹涌的热血冷静下来，他终究是个心智如磐石般坚定不移的人，沉默了许久后，他看向两侧早已吓得面色煞白、汗如出浆的众臣子，冷冷地扫视一圈道：“朕此刻还没死，不必那么着急担忧大秦的将来。”
是啊！陛下如今春秋鼎盛，此刻天机泄露，是大秦福祉，一切尚有转机！嬴政冷硬的话反倒成了众人的救命稻草，大伙儿总算从极致的晕眩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由躬身诺诺称是。
“蒙毅，立刻率部卒探外城可有异动。”嬴政一如往常，沉稳地下达了政令。
这仙迹虽寻常黔首百姓瞧不见，但能看见的人也不少，这六十余日以来，嬴政已经接纳了不少百家弟子、六国人士，发现他们有的是刺客、有的是游侠、有的是儒士，有的是墨家，还有些工匠，实在令满朝大臣都想不出这天上仙人降下仙机的规律究竟是什么，因此……嬴政心中总觉得不安，除了主动来咸阳的那些人，只怕还有很多不愿效忠大秦之人也能窥见这仙迹，那大秦将二世而亡的消息，若是落入六国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遗民志士耳中，只怕各地起义之乱又将弹压不住了。
此事重大，蒙毅立刻领命而去。
却不过半晌又匆忙而归，蒙毅恭敬地禀告道：“陛下，除咸阳宫陛下身旁，不论内城外郭，皆无人能窥见这仙迹之真貌，下臣离开陛下数尺，仙迹便归于一片漆黑，直到下臣又回到陛下身边，仙迹才在臣眼中重新亮起。”
秦始皇这才想起这巨眼变幻之前曾说：“后续直播内容将根据历史人物的历史影响力限定投放”，原来“历史影响”与“限定投放”是这般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原先有些人能窥见那巨眼，却不一定能够看到如今这座小院、这位老者？
这可真是上天对他格外的眷顾。嬴政心情为之一荡。
他是大秦的天下之主，有“历史影响力”，这仙迹才肯为他泄露天机，那秦二世呢？将他大秦都灭亡的罪魁祸首，应当也称得上一声“影响”吧？嬴政心念回转，再沉声命令道：“遣人前往诸位公子公主宫殿中暗查，是否也有人能独自观阅仙迹。另外……再派遣秦吏离开咸阳往各地寻访，刺探是否还有其他人可以独自观仙迹。”
蒙毅再次领命离去。
嬴政却望着蒙毅匆匆的背影兀自沉思，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肖子葬送了他大秦江山！会是他的长子扶苏吗？他虽育有子女二十余人，但能得他悉心教导、亲取名讳的却仅有扶苏一人。
秦国与楚国几乎世代联姻，一个皇后所带来的背后势力不可小觑，如今天下初定，嬴政不愿壮大任何一方的势力故未曾立后，他的子女也就没有了嫡庶之分，但受西周以来所遵循的嫡长宗法制根深蒂固的影响，扶苏作为长子的分量，在嬴政心中也是截然不同的。
嬴政为扶苏取名时，倒没有想起那首打情骂俏的《诗经&#183;郑风》，他是个冷肃务实之人，每日批阅的奏疏要以车来论数量，他最厌烦的就《诗经》中是天天你侬我侬情情爱爱的郑国诗歌，真是群吃饱了撑的的闲汉！若真的无事可做，可以去修长城啊？
扶苏出生时，他还未统一六国，吕不韦背叛他，连亲生母亲都恨不得他死……他头一回为人父，低头去看那裹在锦缎中踢手踢脚的胖小子时，只觉格外奇异。
他向来冷硬如石、冰寒如铁的心，好似被那孩子明亮洁净的眼睛一望，轻轻软了一块。
“扶苏。”他自然而然便吐出了这个名字。
在秦朝，“扶苏”是一个常用的词语，它既是兵车上坚硬的藩盾，也是树木茂盛的形容词。嬴政希望他的长子如藩盾般勇毅，也盼望、祝福他能够茁壮成长，能长成一棵能够荫蔽天下秦人的参天大树。
此时此刻，想起幼时扶苏的那双眼睛，嬴政已渐渐平静下来。
他现在不必费心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六国贼子，蒙毅也已前去探寻秦二世及其他“历史影响”人士的踪迹……可他的心仍旧悬在半空，他的思绪也不免又飘到那老者的叹息中来，心中困惑无比：“经商君变法，大秦律令森严、全国男丁一半为农、一半为兵，兵力强盛，扶苏若继位……”
他这个儿子资质不差，又备受臣民爱戴，名声极好，虽非开拓之君，但守成足矣，大秦怎会落得二世而亡的下场？
那巨眼仙迹中的老者自然不知他的疑虑，笑着又开口：
【孩子们都记好了吗？秦统一六国后不过十四年便灭亡，其原因纷杂，却不是必考考点，我们在此不必过多展开，大家只需要记住秦始皇的几项主要功绩：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筑万里长城、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他结束了诸侯纷争的乱世局面，一举奠定了中国两千余年封建王朝的政治格局，曾被明代思想家李贽誉为‘千古一帝’。有关秦始皇的功绩，让我们从“书同文”切入，一个一个来学习。】
十四年！
竟仅仅十四年！
绕是嬴政也不由惊骇得身形微晃，而许多心智不够坚定的臣子却已经惊得手脚发软、跌坐在地，甚至还有昏厥的。
李斯也跌坐在地，怔怔无语，直到他听到“书同文”三个字，又猛然昂起头，那老者正温和地对他面前的孩子们说：
【说起秦始皇的书同文政策，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便是著名的大秦鼠相——李斯。李斯年轻时仅是个抄写文书的小吏，曾在奉命清点官府米仓时，发现米仓里有很多肥硕的老鼠，那些老鼠住在大大的米仓，天天吃着吃不完的稻米，无忧无虑。他就想起了茅坑里那些肮脏凄惨的厕鼠，不禁“顾鼠自怜”，感叹“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人有尊卑，就像这老鼠一样，全看是你处在何等的环境。正是受到老鼠的启发，他辞去了庸庸碌碌的刀笔吏工作，毅然决然前往齐国求学，□□王术！发下誓愿，他日后定要做仓鼠，不做厕鼠！】
仓鼠李斯？孩子们纷纷大笑起来。
而在秦朝时空的众人听了也不遑多让，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从大秦灭亡的震惊中挣脱出来，有那心大的还偷偷拿眼角余光瞥了李斯一眼，只见李斯面色涨红，听到“鼠相”二字顿时被刺激得连胡须都有些颤抖。
王绾作为李斯的死对头，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捋须嘲讽道：“恭喜李廷尉啊，日后想必深受陛下信重，升任丞相了！连你的‘鼠论’也流传千古，老幼皆知，可贺！可贺！”
李斯面色铁青，却隐忍着不发一言。
【历史上有名的宰相不多，秦有李斯；汉有萧何；三国有诸葛亮；唐有房谋杜断；宋有王安石、司马光、文天祥；明有张居正。严格说来，张居正也并非相，但大伙儿公认他为“救时之相”。】
汉高祖时期，原本自斟自饮、大喇喇在未央宫中箕坐的刘邦跟着这巨眼仙迹听了一脑门有关秦始皇的陈芝麻烂谷子，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谁知忽而听见“萧何”的名字！他不由坐直了身子，扯了扯身旁吕雉的衣袖，喜道：“娥姁，总算叫乃公听见了个汉字！正如这老丈所言，萧何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良相啊！”
吕雉已年逾四旬，容颜虽老，气度却不凡，她端坐在漆案之后，闻言神色分毫不动，只默默扯回自己的袖子，淡淡提醒道：“萧相国之才举世皆知，流传青史也属常理。陛下不若宣萧相国与其他朝廷重臣进宫，同观仙迹，若仙迹再吐露我汉室箴言，也便宜问计。”
“是了是了，乃公酒醉连此事都忘了，快请孟起（萧何）、子房（张良）一同入宫觐见！”
建兴元年，十八岁的刘禅惊喜地听见了自家相父的名号，他高兴地对张皇后说：“相父之才，后世皆知！朕有相父，蜀国必无忧也！”他连忙写信正在外平叛的诸葛亮，乖巧地问候起居、汇报学业功课。
刘备死后，蜀汉国内叛乱烽烟四起，牂牁郡太守朱褒率先反叛，之后夷王高定又起兵。诸葛亮不仅外出平叛，还派了尚书郎前往吴国，希望与孙权修好，忙得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哪怕这样忙碌，他还不忘惦记刘禅的学业，希望他能尽早掌握治国本领，亲自为他抄录了《申子》、《韩非子》、《六韬》等典籍，还命张皇后督促刘禅习武。
张皇后是张飞之女，在闺阁时就能轮得起几十斤的铁锤……
而领兵在外，风餐露宿的诸葛亮也抬起头仰望天际，众将士纷纷到营房恭贺他名流千古，他却只是一笑。
比起名流千古，他更希望能完成先帝的嘱托啊……诸葛亮在心中微微一叹。
贞观年间，九月，刚刚被朝臣武将拥立为帝不久的李世民望着天空中的巨眼，听见“房谋杜断”便禁不住猜想，这恐怕说的便是他身边的房玄龄、杜如晦二位吧！上个月他刚称赞房玄龄“运筹帷幄、定社稷之功”，感叹杜如晦“洞察事理、无事不能决”，这不正合了“房谋杜断”这四个字？
还有……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处细节：
“秦、汉、三国、唐、宋、明……”
乾德二年夏，赵匡胤端坐在宝座上，也正与弟弟赵匡义、宰相赵普等朝臣一同观看天上仙迹，他们与其他诸多时空的帝王名臣一般，都发现了这老翁列举的朝代顺序大有深意。
“我大宋之后，是……明？可如今北有辽、西有党项各部，哪个才是明呢？”赵匡胤一时被误导，百思不得其解。
明洪武八年，处于历史下游的朱元璋正召集了太子朱标及其他所有皇子一同听仙迹说话，他对暴秦的历史毫无兴趣，本意是想看看六百年后的世道开开眼，谁知忽然听到了大明的消息，却让他无比困惑：“咱不是废了宰相嘛？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不是宰相的宰相！”
说着便板了脸，瞪着虎目对朱标道：“标儿！莫不是你的子孙竟不尊祖训？咱以往是怎么教导你们这些龟儿的，你们以后当了爹也不得放纵儿孙！否则祸患岂不在眼前？你看看！都要用上‘救时之相’了！这世道还能好吗？”
朱标：“……”他上哪儿说理去？
封了燕王但还没去就蕃的少年朱棣躲在自家太子哥哥后头，嘻嘻一笑插嘴道：“爹，您不是夸下海口要亲自教导雄英大侄子么，那若是将来子孙不肖，这也不能怪大哥啊！”
话音未落，脑门就被砸了只明黄色的靴子。
“好你个龟儿！有这闲工夫多嘴，不如明儿就给咱滚去北平吃沙！”
作者有话要说：头戴朝冠身穿朝服的……金丝熊李斯大人哈哈还怪可爱的。
P：查了“扶苏”一词在秦朝的使用还挺普遍的是个常用词汇有三种意思：
1.对树木枝叶茂盛的形容词就是香草佳木、枝繁叶茂之意。
2.古代战车上的藩盾。
3.有扶正、端正之意。
嗯……按照词汇本意来看始皇大大很可能就是单纯希望孩子壮壮地长大。
所以我不负责任地猜测扶苏的名字来源可能与《诗经&#183;郑风》的那个“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无关郑风那首诗讲的是男女约会时女子对男子的戏谑、俏骂很不严肃。私以为陛下这种用严法治国、一生都不耽于儿女情长的人不像是会推崇爱情诗的人。
或许真相应该是：
某位夫人生了始皇陛下的长子陛下高兴地抱起大胖蛾子用西安话说：“嗯这娃子挺结实的那就叫他扶（壮）苏（壮）吧！”

第4章 李斯和书同文2
【在说“书同文”这场文化改革、以及李斯这个改革操刀人之前，咱们先来动动脑筋，思考一个问题：汉人，是一个血统概念吗？汉族，有没有如欧洲人一般，有评判其人种是否纯洁的血统标准？】
仙迹中，那位老者转过身来，面含微笑，慈祥地望着座下那几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孩童，如此问道。
秦始皇及所有的臣子都愣了一愣：汉人？汉族？
汉……是何意啊？六国中并没有“汉国”啊！而且现在在大秦的疆域中，只剩一个弱小听话的卫国，秦卫世代交好，商鞅、吕不韦等朝臣都出自卫国，因此秦始皇秋风扫落叶把其他六国都灭了，唯独留下卫国，哪有什么汉呢？
而汉朝历代君王的时空，君臣皆大喜过望！刘邦腾地起身叉腰哈哈大笑，回望着吕雉，眼眸闪烁着帝王的俾睨矜傲：“是我大汉的汉！两千余年后，世人仍以汉人自称！”
吕雉这时也露出笑意：“恭贺陛下。”
仙迹中的孩子们却露出懵懂四顾的脸，其中一个孩子回答：“林爷爷，我们不知道。”
另一个孩子说：“爷爷，应该是有的，不然怎么区分我们跟其他少数民族的区别呢？”
于是老者便继续循循善诱道：
【答案是没有的。孩子，你是汉族，是因为你的父母、祖宗都认同自己是汉人，却不是因你的基因血统是汉人。这世上恐怕早已没有纯粹的汉人，咱们大家啊，其实都是混血儿呢。大家要知道，哪怕追溯到汉朝时期，那个时候是我们汉族概念形成的初期，也从不强调汉人的血统。在汉朝辽阔的疆域里，北有蒙古人种、东南有马来人种、西域有高加索人种，但他们都认同自己为汉人。我们汉人成为了一个多民族认同的文化概念，只要你说汉话、习汉字，受汉文化传承，我们便认同你是个汉人[注2]，为何会如此呢？原因就得追溯到秦朝，公元前221年，刚刚完成统一的秦始皇陛下命令李斯执行了一场统一全国的文字运动，咱们在历史课本里称之“书同文”。】
“汉朝？”嬴政眯了眯眼，在大秦统一六国之前，春秋战国时也没有任何一个诸侯国叫汉国，那么这一定是个新生的、在大秦灭亡之后才出现的王朝。而后世人也是因为有了“汉朝”才开始自称汉人……汉朝离后人一定很遥远，但离大秦一定不远！
会是这个王朝颠覆了我大秦的江山吗？
嬴政敏锐无比，心中已有推测。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一个时间：“公元前221年？何为公元前？”除了仙迹，无人能为他解答这个问题，因此他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只盼仙迹能事无巨细、透露出更多大秦之事。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起誓，秦朝绝不会再二世而亡！
随后又想起仙迹变幻之前，那飘浮滚动的文字写着：“秦始皇不就想要一颗长生不老药，为什么不给他？”，对呀，为何不给他一颗？嬴政内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渴望，他真的需要，他还有好多未竟之事……
【大家都知道欧洲各国有许多不同的语言，有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等等，但这些语言最早都能追溯到拉丁文，它们同源同根，预示着欧洲国家曾经也是一个统一的大国，最后却分裂成十几个小国，就好似春秋战国时期的中国。而在秦始皇执行“书同文”之前，我们的文字也在经历这种分裂。文字是一个国家文化最重要的载体，任由文字分裂，最后会导致什么后果呢？现成的例子便是今日的欧洲。】
明清前的时空都听得稀里糊涂，欧洲是什么洲？又在何处？而已经派郑和下西洋的永乐皇帝倒是能听懂一点，不禁陷入了沉思——大臣们多次上疏反对再次开海下西洋，连太子朱高炽也谏言下西洋劳民伤财，国库难以支撑。他原本已经动摇犹豫，如今却又重新坚定了起来。
听起来后世与欧洲联系紧密，似乎连那些外夷红毛的历史渊源也知晓，为何会如此？连私塾先生都对夷人之事如数家珍，想来后世朝廷早已与外邦连通贸易，如此便说得通了，这开海定有益于家国的巨利，否则后世朝廷怎会倾力而为？
如今已是永乐二十年。朱棣独自坐在大殿里沉思，年老的他已经失去了妻子徐皇后，虽儿孙满堂，他却没有召见他们一同观看仙迹。
他反倒遣退了所有宫人，孤独、倔强地望着那闪烁着光芒的天上巨眼。
无人理解他、世人诋毁他，甚至江南还有些文人在暗中怀念建文帝，却不知后世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上天认为他做得好吗？他能看见这仙迹，却不知九泉下老爹老娘能看见吗？大哥能看见吗？他们……可会怪罪他谋朝篡位、不孝不敬？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年老的康熙木然地躺在暖炕上，他刚刚将寄予厚望、悉心培养了近四十年的太子胤礽再次废黜，如今正囚禁在咸安宫。他自己也因此心神俱裂、病倒在榻，今日甚至不能起身视朝，如今听到仙迹说欧洲，康熙便命李德全去藏书阁将世界舆图取了出来，轻轻点在西方那破碎的大陆上，喃喃道：“分裂……”
曾经大清也面临着这样的困境，满汉之间冲突尖锐，始终无法融合一体，江南汉人没有完全归心，当初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又满怀对赫舍里氏的怀念，将才满周岁的胤礽立为太子，又刻意让太子接触汉臣，希望能借太子这“嫡长宗法制”的正统招牌笼络汉人，虽立竿见影，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汉人的嫡长制，到了他的大清，却不管用了，想到自己其他几个儿子争权夺利、笼络朝臣的手段，他不由冷冷地垂下了眼。
保成虽已废，这偌大江山，他却想不出还能交给哪个儿子。
如今储位高悬，只盼望仙迹能早日讲到他大清，让他明了大清的未来……
【我们没有像欧洲一般分裂，其主要原因是秦始皇统一了六国，让我们终于有了大一统的概念，后世的王朝无不在追寻这个“大一统”的目标！其次，便是这次秦朝全国范围内的文化统一，为我们华夏文化赋予了坚硬的文化内核，不论之后王朝如何更迭、纷争、割裂，我们终究会因这个文化认同重新团结在一起，即便付出巨大代价也在所不惜，无一例外！所以在“书同文”之后的两千余年里，我们中国再没有如欧洲一般长久的分裂。不论是什么民族、是什么血统，我们都认同我们是种花家。】
【可以说，李斯与他的小篆，塑造出了我们的文化骨骼，我们的汉字在此基础上，慢慢演变，长出皮肉，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璀璨。即便秦朝覆灭了，他的小篆却依旧生存在历朝历代，深受文人的喜爱。即便在今日，我们也用小篆篆刻印章、在书法中学习篆书。而李斯所写的小篆因金钩银划、纤细却有力，被称为“铁线篆”，非常漂亮，李斯在政治上的卓越才能往往让人忽略了他在书法上的成就也毫不逊色。来，何为“铁线篆”，爷爷这就现写给大家看看——】
这时，仙迹中的老者正转身书写，而画面之外却忽然传来一声低声的耳语，就仿佛贴着众人的耳畔说出来的一般：“我爷爷退休前是定墉县一中的历史老师，非常爱好书法，学了几十年了。”
是个年轻女子清朗柔和的声音。
诸朝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个所谓的直播间，似乎属于那位“天灵灵地林林女士”。先前光顾惊异这老者所言，险些忘了。
原来这位老者是她的爷爷，除了唐朝时空的各位面色古怪地认为这老者身为“耶耶（爸爸）”也太老了吧？其他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而且这位老者果然是个夫子，他们倒没猜错。
只不过退休是何意啊？
还有，“县一中”是什么？县学吗？宋以后的朝代大多如此猜测，而科举还未出现的秦汉时空，只注意到这个县字。
嬴政心想：县？是郡县之意吗？
【这就是铁线篆体的“李斯”二字，爷爷如今仿的是李斯《会稽刻石》中的铁线篆风格，你们看，纤细如线、刚劲如铁，用笔又如此圆活，即便没有学过书法的人，也能体会到铁线篆的美感。这是大篆所不及的。】
李斯虽趴在地上，这背脊却在仙迹中的言语中渐渐挺立了起来，望着那老者用一截白色小棒在黑板上书写他的名字，他先是激动得面色通红，随即又红了眼眶。
他出身微寒，身为刀笔小吏在案牍间埋头抄写刻字的那几年，他便发誓日后一定要做那只米仓之鼠，而不是溷厕之鼠。他□□王术、佐秦王统一六国，就是为了今日啊！
他名留青史了！他做到了！
嬴政望向李斯，也微微颔首，李斯的确是个能人，正要命令左右寺人将其扶起，赐锦团，准其坐观，又听老者再次问道：
【那么，孩子们，你们知道秦始皇和李斯的“书同文”成功了吗？】
李斯一愣，嬴政也一愣。
仙迹方才赞颂了那么多，难道没有吗？
巨眼中有个女孩儿举手道：“爷爷，肯定成功了呀，不然我们怎么会都知道小篆呢！”
只见老者摇摇头，李斯的心也沉了下去。
【小篆虽流传千年，时至今日也大有人研习，但它在官方书体里却是最短命的，大家知道隶书是如何诞生的吗？隶书的诞生既宣告了“书同文”的失败，却也宣告了“书同文”的成功，回到我们的问题，这场文化改革成功了吗？从漫长的、千年为时间跨度的历史而言，它是成功的，但对秦始皇与李斯而言，却是一场失败的改革。】
作者有话要说：注2引：《李斯与他一统天下的小篆》
有些词汇因jj敏感皮的原因，只能用错字或其他词语借代哈，请大家不要在意。如“种花。
李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5章 李斯与书同文3
改革。
这是仙迹总在使用的词汇。
这个词汇秦时还未诞生，但中文之精妙就在于传神意会，拆字解意，“改”有变之意，“革”有除去之意，因此秦时君臣略加思索并不觉奇异，倒也都意会了。
“昔有商君变法强秦，今有陛下敢做先驱，‘改革’文化，华夏统一之志由陛下为始，故而上天念及陛下功业，降下仙迹，为我大秦祈福避祸，是大秦之福，陛下之功！”赵高在先前听闻大秦二世而亡后便缄默至今，如今活学活用，总算找回了自己拍马屁的功力。
这话说进了嬴政的心坎里，他冲赵高微颔首。
赵高立刻喜上眉梢，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把一边的李斯也拽起来，笑眯眯地拍了拍李斯衣裳上的灰，八面玲珑地恭维道：“李廷尉也居功甚伟，高为廷尉贺。”
“斯多谢赵府令。”李斯勉强点头，他还在担忧自己倾尽心血的小篆，他以前做过刀笔吏，因此知道大篆有多么繁杂、且一字多义、一字多形，混乱不堪，他将字统一、简化又不忘字形的美感，明明仙迹写下小篆，陛下见了也大赞不已，怎么就短命了呢？是哪里出了错？
明洪武八年，在这个时空正是春日，和风煦煦、日头正好，阳光照得南京大明宫中金瓦如融金，熠熠生辉。
“《后汉书黄琼传》说：‘覆试之作，将以澄洗清浊，覆实虚滥，不宜改革。’改革正是变更、革新之意。”启明殿中，太子朱标对朱元璋道：“这位老夫子以此来形容秦始皇与李斯‘书同文’这一创举，倒也贴切。”
朱元璋虽是乡野莽夫出身，却最是敬重学子文人，跟着点点头：“原本咱并不觉着那秦始皇有何大功绩，认为仙迹对他也夸大太过！咱以为，他对老百姓不好，统一六国后横征暴敛、严刑峻法，可称不上什么明君！但如今听这老夫子细细讲来，秦始皇的功绩恐怕真不得小看。”
秦王朱樉听了低头撇撇嘴，心中腹诽：爹，就你这暴脾气，也好意思嫌弃人家秦始皇“严刑峻法”？您的扒皮萱草好似也没仁慈到哪儿去罢！
向来不学无术、一读书就犯困的晋王朱棡思绪却飘在别处：这老夫子脾气真好，待学子耐着性子、循循善诱，连他都听得津津有味，他若是得这样一个好先生，想来也不会被老爹骂蠢材了。
方才忽而听到“天灵灵地林林女士”的画外音，他们也对林爷爷有了新的称呼。只是又不免疑惑，这些听课的孩子怎的不恭恭敬敬称呼夫子、先生，反倒叫其“爷爷”，难不成这些都是那老夫子的孙儿？
唯独少年燕王翘着二郎腿坐在酸枝木八仙椅中，一边晃晃荡荡，一边也在思索些不相干的事儿：“这些后世之人取名怎的那么古怪冗长？‘天灵灵地林林女士’难不成是她的号？可正经人谁用这种名号呢？”
另一头，却是贞观众臣在对着仙迹所言连连点头。
“的确如此，小篆并未推行下去，秦吏日夜抄写文书，书写必要快速、便捷，小纂虽美，比大篆也简化不少，但笔画却仍旧太过华丽繁杂，不够实用。”房玄龄叹道，“李斯本是刀笔吏出身，但已官拜为相的他，也快要忘却身为刀笔吏有多艰辛了。”
杜如晦也叹息道：“人都说‘秦篆汉隶’，大秦覆灭了，小篆便好似也随同秦朝一同葬送在那一把咸阳宫的大火之中 。”
汉高祖时期，小篆与汉隶并行使用的刘邦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汉承秦制，如今小纂依旧是他大汉的官方书体，但底下官吏都在使用隶书，就连他自个批复奏疏都常用隶书。他扭头问已匆匆进宫来的萧何等人：“这般说来，终有一天隶书将盛行于天下。”
萧何道：“必然如此，隶书便于抄写，在秦时便盛行于官吏中。”
刘邦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但也是个聪明人，思索片刻便道：“我大汉不必再多做这劳什子文化改革，秦篆圆转流畅、整齐划一，隶书终究不够稳重，官吏们爱用隶书便用着，乃公不禁止，但天子威严肃穆，不能不用小篆。仙迹也说了，小篆虽短命却也长命，两千多年都未曾消逝，自有其命数。”
而汉武帝时期早已没了这困扰，汉隶盛行，渐渐取代小篆为官方书体，小篆已衰落到唯有祭天文文、兵符、印章才使用了。
建元二年，年轻的刘彻也不大关心这些秦朝书体变革的微末小事，对于他而言，这都是历史了。
他心情很坏，面无表情地跪坐在宽大雕龙漆案之后，兴致缺缺地翻阅着手中的竹简。
他继承了先帝刚烈的性子，又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出兵匈奴，以雪历代和亲之耻，还要做出许多超越先祖的功业来！因此，前年他刚刚继位一个月，便下了诏书，让天下各郡官吏推举“贤良方正之士”，让这些贤才进宫与他探讨治国之道。
但他试图亲政的所有手段都遭到了窦太后等老黄“无为”派的反对。连他刚刚设立提拔的御史大夫赵绾都通通被迫罢免，如今朝堂上又都是一堆无为之治的黄老道家，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似的，反对他对匈奴用兵！
就在他登基那年，汉室都还许嫁宗室女和亲。
他听着仙迹说秦始皇创下的诸多功绩，联想到自己登基为帝却不能放手施政，如同手脚受缚，不由气闷不已，将手中奏疏狠狠一砸，起身招来宫人：“朕闷得很，朕要出宫去平阳侯府！”
宫人面带愁容告罪：“陛下，先前有农人告到长安府，说您与平阳侯纵马踩踏青苗，太后与太皇太后皆已听闻此事，命平阳侯府代赔金饼，还下旨说不许您再跟平阳侯一同出宫胡闹扰民。”
咳。刘彻不大好意思地搔了搔面皮，在心中暗骂别叫他知道是哪个蠢彘在太后面前多嘴多舌！面上却理不直气也壮地道：“胡说，那明明是平阳侯一人干的，可不是朕！今儿朕跟平阳侯只去上林苑跑马狩猎总成了吧？让开让开，朕今儿非去不可！”
宫人只好愁眉苦脸地让到一边，伺候着刘彻进了内室换了身贵族子弟的衣裳，正为陛下系披风，却听年轻的陛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昂首轻笑了一声：“对了，朕记得阿姊有个骑奴名唤卫青，驾车稳当、骑马如流星，现就派人去平阳侯府，叫阿姊将那骑奴借给朕，替朕驾车出游！”
作者有话要说：平阳侯：是是是，是我一个人干的（人情世故脸）
卫青生年不详，但立下龙城之战功劳时，他只有二十几岁，所以就倒推他这时候的年纪应该只有十几岁。
可能不太准确，请不要在意。

第6章 李斯与书同文4
林菱不知观看直播的观众有异，她只是有点惊讶地发现直播人数上升到了数百人，但直播评论却寥寥无几，方才只有一个路人进来问了句：“老爷爷厉害啊，还会写篆书。”
她就出声解释了一下，然后就再没人问了。显然那个路人不感兴趣又划走了。
林菱还有点奇怪，感觉是不是老家网有点卡，留言被吞屏了？但也不至于全吞了吧？因为她刚开时就出现了一阵卡顿，随后又好了。但爷爷已经继续往下讲，她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心里想着回头下播以后问问在线客服好了，便不再过分纠结。
【在李斯创造小篆之前，咱们先来了解一下，当时秦国使用的是什么字体？有没有人知道？举手告诉爷爷。】
刘邦笑嘻嘻地举手抢答：“当然是籀文！”
吕雉无语地斜了他一眼。真没见过还有这样上赶着自认孙子的……
【关于咱们国家文字的历史演变，大家可以当做课外知识来积累，虽然考试不考，但以后写议论文时也能用到。从我们的文字演变史来看，小篆是一道非常重要的分水岭，在小篆出现之前，我们将经常提到的甲骨文、金文都笼统地称之为大篆，但每个诸侯国的写法都不一致。在秦统一六国之前，天下文字被分为四大派系：齐系、晋系、楚系鸟虫篆、秦系籀文，也叫石鼓文。而其中，与六国文字差别最大、最原始的就是秦国文字。当时六国瞧不起秦国也是这个原因，秦国虽强盛，却受六国鄙夷为西蛮，就是因为秦国文化不昌、只知兵戈的缘故。[注3]】
楚国故地泗水项家。
项羽正跟叔父项梁躲在自个家中的灶房里偷偷摸摸观看仙迹。
外头的秦吏正四处搜寻能瞧见仙迹变幻的人家，项梁素机敏，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躲开秦吏耳目后，便一边在家砍柴做饭，忍着不仰头去看，只用双耳听仙迹所言。
才十一岁的项羽听见仙迹说“秦国文化不昌、只知兵戈”，忍不住与叔父耳语道：“仙迹说得果然在理，秦人不就是如此野蛮么？”
项梁瞥他一眼，用严厉的眼神示意不许他再谈论，自己却忍不住短暂的抬头望了眼仙迹，垂下眼眸时，双眼燃烧着希望。
项家世世代代为楚将，楚国虽灭，可项家忠心不改！仙迹降临项家，左邻右舍唯独他与项羽能观天际，这是否预示着项家终能推翻暴秦复立楚国？若是如此就好了！
仙迹说起暴秦二世而亡时，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到楚王墓前大醉三日又大哭三日！楚国有望了！
这时，又闻仙迹徐徐道来：
【秦始皇统一了六国，但六国人各说各话、各写各字，各地奏疏递到秦始皇面前，个个都写得不同，就好比同一个班级里，有人作业用英文写、有人用日文写，还有人用中文写，你说批改作业的老师烦不烦呢？不仅秦始皇看不懂，各地官吏多是六国世家弟子留任，他们也看不懂秦始皇下达的召令，政不通人不和，那如何管理一个国家呢？所以书同文势在必行也急不可待！除此之外，书同文还有一个重要功能，便是以此断绝六国文化存续，以后世世代代都习秦字、学秦令，天长日久谁还想得起原来的六国？大家以后都是老秦人。这就是这场文化改革运动的重要内核：文化融合、文化认同！】
【来，孩子们都看看，这是大篆的“马”字，这是小篆的“马”字，看出什么不同了吗？我们对比古秦字与小篆，很明显能发现，李斯在创造小篆时将大篆扭曲、倾斜的笔画全都拉直规范，让字显得稳重，也让每个字都能大小一致，同时让左右不均的字都尽量对称，这样就显得特别整齐，单字或许不那么明显，爷爷多写几个小篆字给大家看看——这是李斯的《峄山刻石》原文，大家看见了有什么感觉？】
这题他们会！孩子们纷纷举手：
“好整齐！”
“很端正！”
“我好像能认得出来，和我们现在写的字有点像，是不是‘皇帝立国，维初在昔，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注4]？”
【是的！没错，孩子们都说得很好。咱们都能强烈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整齐划一，这是非常“大秦”的风格，小篆就像是金戈铁马、令行禁止的威威秦军！因为李斯造字时除了做了这两处改动之外，还以书法家的角度，充分考虑了字体的美感，小篆呈方形，对称均匀，开创中锋用笔，藏锋逆入，圆起圆收，既肃穆庄严，又端庄和美，他创造的小篆，距今已两千多年了，虽然到了东汉，就已不再日常使用，但却一直是历朝历代祭文、兵符、帝王玉玺刻字的首选，也因为它所具有威严的美，小篆也一直是古代书体高贵和威严的象征。这也是为何我们说它短命，却又长命的原因。】
李斯怔怔地遥望天际，这个时空他还没将小篆呈递到秦王面前，但他已提前看到自己的心血化为了现实。
真美。
那是他的小篆。
李斯不由心头火热，看得目不转睛。
嬴政也是在仙迹中才见到小篆，顿感一见倾心，真是好字！
说的没错，“整齐划一”、“端庄肃穆”，果然符合他的预想。
李斯有功！
【为了推行小篆，李斯在造字时就邀请了两个人帮助他。一个是太史令胡毋敬；另一个人，大家想必都耳熟能详，便是赵高！这其实也能够解答一个经常有人提出的疑问：秦始皇在沙丘突然崩逝，为何李斯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会听从赵高的蛊惑，与其合谋矫诏欺杀扶苏、扶持胡亥继位呢？因为赵高与李斯的关系并不差，两人是多年同僚，也是志趣相投的书法爱好者。赵高也并非大家误会的那种无能“宦官”。】
话音未落，秦朝众臣都有些茫然无措未曾反应过来，而离开许久的蒙毅恰好也在此时匆匆而归，还带来了两个人。
一人身材颀长高大，面目儒雅温和，只是微微仰头望向天际倾听时，面色有些惨白。
另一人被乳母抱于怀中，还是个襁褓小儿。[注4]
蒙毅在外忙碌，无法观览仙迹，并不知方才大殿中发生了什么。在殿门口迎上两位公子时才重见仙迹，但此时老者却没再开口，似乎是讲累了，正端着个巨大的、带把带盖的大茶缸，慢悠悠地喝水。
只听“扑通”“扑通”两声响，蒙毅循声侧头望去，却见刚爬起来不久的赵高与李斯又摔在地上了，而且两人还不约而同五体投地跪伏在殿前，浑身都在颤抖。
蒙毅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发觉陛下与其他人的面色也极其难看，有些犹豫地低头躬身道：“回禀陛下，众位公子、公主中，唯有长公子扶苏、十八公子胡亥能够观阅仙迹，下臣依令请二位公子前来觐见。”
大殿中一片寂静，不知哪儿卷进来一阵冷风，原本呆如泥塑的众臣不由瑟瑟发抖，也被仙迹提及的胡毋敬更是满头冷汗，心跳得仿佛要窜出喉头，他不由悄没生息地离也抖如筛糠的李斯、赵高远了一点。
良久，玉阶上才传来嬴政仿佛从阴曹地府传来的冷笑声：
“呵，朕方才已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3引：《李斯与他一统天下的小篆》
注4解释下胡亥年龄问题。
一般大家都认为胡亥继位时21岁。所以在此时出场时也应该有十几岁了。
但作者个人在查阅很多资料后比较认同部分史学家对于胡亥可能12、13岁继位的猜测和说法。
原因有五：
1.司马迁大大在写史记时也不敢确定胡亥几岁因此记载了两种说法：《史记秦始皇本纪》“二世皇帝元年年二十一。”而在其后排列秦历代国君在位年限及葬地时又记录道：“二世生十二年而立。”
2.胡亥为秦始皇的“少子”在秦汉时期“少子”几乎是特指最年幼的儿子（如《汉书》、《辞源》包括《史记》在运用少子这个词语时都特指最幼子的意思如刘弗陵就被称为武帝少子。）。
《史记》有两处记述秦始皇生有二十余子。《陈涉世家》中又格外提到“李斯为二世废十七兄而立今王”。这句话意思是在胡亥继位时他在世未夭折的兄弟里还有十七个所以李斯才会请旨让胡亥封十七个兄为王。大家也知道秦始皇死年49岁。如果胡亥是二十一岁即位。则胡亥为始皇二十九岁生。嬴政十三岁即秦王到29岁就生完所有孩子了？后面二十年难道一个儿子都没生或者比胡亥小的全部夭折了？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而如果推测胡亥出生时间更晚他前头有几个哥哥夭折他才会排行十八更有道理。
3.秦始皇的态度。《秦始皇本纪》载始皇出巡“少子胡亥爱慕请从”；《李斯列传》作“少子胡亥爱请从”。可以理解为：始皇怜爱少子故胡亥请从。可窥见胡亥有点像孩子闹着出门玩始皇陛下对他也有各种优容。关中咸阳一带自春秋时即有“秦人爱小儿”之俗始皇出巡携带少子也是比较疼爱这个小儿子的原因。胡亥撒撒娇始皇陛下就带着他出门游玩了放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身上还算正常。你设想二十一岁的胡亥撒娇：爹爹我也要跟你出门玩嘛！始皇陛下可能会扇他一个大逼兜。
4.胡亥幼稚的言行举止。胡亥初即位自称“朕年少”；后受赵高挑唆指斥李斯：“丞相岂少我哉！”“少我”意即“以我为少”言下之意是李斯“欺我年幼”。如果真21岁继位，那都成年了，怎么还会说欺我年幼？
还有，《史记滑稽列传》：“二世立又欲漆其城”。胡亥曾有将偌大的咸阳城墙全刷上油漆这样的奇思妙想，像二十一岁的想法么？包括李斯等臣子在劝谏他时说话用词都非常浅显直白，生怕他听不懂，要知道李斯二十二岁就已经写出名扬天下的《谏逐客书》了，他这样一个有名的文学家、政治家，对一个成年人需要这样嘛？除非胡亥是个弱智（噗，也很有可能），那只可能是他的君主心智未开，还是个孩子。
5.胡亥在历史上没有加冠的记载。秦冠礼年龄与他国有所区别，始皇曾祖父昭襄王定加冠是二十二岁。《秦始皇本纪》秦王政九年二十二岁“王冠，带剑”，正式向国人宣告自己已步入成年，有能力掌管全国政务。若依秦二世二十一岁即位说，则次年他正好也到加冠的年龄，但哪个史料都找不到他加冠的记录，而且胡亥也没有子嗣记录，也没有娶妻记录，古代普遍早婚早育，如果是二十一岁的成人，就很奇怪。（那胡亥就可能不仅仅是弱智还是个天阉）
胡亥到底几岁，历史上没有确定，作者也只是比较认同这个说法，在文中采用这个设定，不是说胡亥一定是十二三岁继位的，鞠躬鞠躬。

第7章 赵高乱秦1
趁着林爷爷在喝水，孩子们也都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他们最喜欢在林爷爷这儿上补习课了，因为林爷爷讲课不仅会告诉他们知识，还能把历史故事讲得栩栩如生！
“爷爷，为什么说赵高是宦官呀？”
“您不是说他是中车府令吗？为什么又说他是宦官？那什么是中车府令呢？这个官大，还是李斯的官大？”
“爷爷，那小篆是李斯、赵高和那个胡毋敬一起创造的吗？”
“爷爷，那赵高是太监吗？电视剧里不是说，赵高和易小川一起穿越，易小川一路都遇到贵人，他却一路都遇到各种苦难，被人瞧不起还受了宫刑，他真的很可怜。”
赵高本来因一句“赵高蛊惑李斯矫诏杀扶苏扶持胡亥继位”吓得心神俱裂，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根本不敢动弹，谁知忽而听到仙迹说他受了“宫刑”？！又傻眼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发现殿中的所有人都古怪又隐晦地望着他的裆部，他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大腿窜了上来，身为男人无法放弃的尊严令他禁不住大声辩驳：“我不是，我没有！”
林爷爷放下茶杯，笑着道：
【这些问题都提的很好！让我们一个个来解答。第一个疑问：赵高是太监吗？认为赵高是太监的请举手！】
有四五个孩子都举手了。
【好好，请放下。但爷爷要纠正举手的孩子们，赵高可不是太监。大家一定要知道，太监这个群体，并不是随着封建王朝的诞生而诞生的。根据出土的《张家山汉墓竹简》，秦汉宦官指的是在宫中侍奉的人，却并非太监。在秦朝太监被称为“宦奄”、“奄人”，定义是有区别的。赵高在历史记载是有个女婿的，名为阎乐，因此他是至少有女儿。在我们历史上，要在东汉之后，宫中侍奉的内官才被固定为太监。】
在汉朝时空，刘邦猛地摔了酒杯，浇了下首跪坐的萧何一衣袍的酒，大惊失色：“什么东汉？为何要称东汉？”
“……”萧何沉默地低头看了眼正好湿了一块的双腿之间。
以后还是得坐得离陛下远一些才是。
而正带着还是个少年骑奴的卫青，一同在上林苑纵马射猎的刘彻也猛地勒紧缰绳，举目而望，不禁紧紧皱眉：“周分东西，莫不是我大汉日后也分了东西？”
这可不是好兆头。
【第二个问题，赵高是如何成为宦官的呢？这要从他的来历说起。司马迁在《史记&#183;蒙恬列传》中提及赵高的身世，说赵高是“诸赵疏远属也。赵高昆弟数人，皆长于隐官[注5]，其母被刑戮，世世卑贱。秦王闻高强力，通于狱法，举以为中车府令。”，结合其他史料来看，赵高应当是赵国王室远亲之后，曾是个贵族。他的父亲和四个哥哥都为保卫赵国上了战场，但我们大家都知道长平之战的结局：白起坑杀四十万赵人。他的父亲和四个兄长都被白起活埋了，赵国就此沦陷。他和几个弟弟、母亲被俘虏至秦朝，尤其母亲还受刑戮而死，他们被收入“隐官”，从此成了罪奴。“隐官”是宫里收录犯人劳作的地方，赵高和弟弟便在隐官中长大了。长大后的赵高原本在咸阳宫中任杂役，后来秦始皇听闻赵高为人勤奋好学、临危不乱、熟读刑狱，便将他提拔成了中车府令。这就是赵高被称为宦官的来源。[注6]】
长平之战后，赵国家家户户白幡飘荡，男丁断绝，妇孺哭声数十里皆可闻！还活着的赵国遗民时至今日都还恨不得生食秦人之肉。
【大家会觉得奇怪，为何赵高能连跳数级从罪奴到中车府令呢？史书称赵高“精廉”、“敦于事”，可以看出当时赵高作为文法之吏的才能与品德是受到广泛认可的，在被秦始皇赏识之前，他已被人举荐从内官杂役升职为刀笔吏，可见，他的确是秦法吏中的能吏，连续以精通律法之才干和勤学廉洁之品德得到举任才会被秦始皇发掘[注7]。】
【那么，中车府令是个什么官呢？中车府令是秦朝掌管乘舆之官。也就是负责管理秦始皇的车马、随从出行的官吏。在这里还有个小误会，很多人举证赵高是阉人的理由便是：秦官职向来只称“车府令”，为什么只有赵高独称“中车府令”？就是因为赵高是“中人”，所以才在上头加个“中”字。其实不然，在秦朝官职前面加“中”很普遍，“中”一般代指负责皇宫内部的工作，赵高是专门管咸阳宫内禁苑的车府令，因此才得了个“中”字。目前考古已发现“中车府”的官印封泥，说秦官职仅有车府令之称是错误的。】
【大家要知道，秦朝有个机构叫太仆，为九卿之一，这个机构掌管着整个秦王朝所有驰道、驿站、交通车马。因此“太仆”以下有各种车府官署，赵高所任的中车府令，只是众多“车府”中的一个，中车府令一职只能算中等官员，和李斯不能比，在施行“书同文”时，李斯虽还未升任丞相，但已担任廷尉，位列九卿，官比赵高大得多。但赵高特殊在，他的官职是秦始皇亲自授予、特别提拔的，他还能够日日亲近随从在秦始皇之侧，“中车府令”非亲信心腹不能担当，算是皇帝的私人秘书之一，这也侧面说明了赵高曾非常受秦始皇赏识。这可跟太监没关系，大伙儿明白了吗？】
李斯紧趴在地上，深谙“老鼠哲学”的他，满脑子求生的意志早就在疯狂运转，只是如何都没想出自救之法，如今听仙迹在讲赵高，他便不由悄悄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眼玉阶上的陛下，发现陛下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他心中便大叫不好，又连忙垂下眼眸。
仙迹继续往下解释道：
【第三个问题：小纂是李斯和赵高、胡毋敬一块儿创造的吗？大家知道这三人的头衔吗？在历史上，李斯被誉为政治家、书法家、文学家。鲁迅曾称赞李斯“秦之文章，李斯一人而已”，还称赞李斯创造小篆：“然子文字、则有书勋。”、“小篆入神，大篆入妙”，称其为书法鼻祖。而赵高也是个厉害的书法家，他精通大篆，这可能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赵高字写得特别好！胡毋敬也是同样的原因，他是秦朝除了李斯、赵高外，书法最杰出的人了。因此在李斯确定了小篆的字形、书写规范后，便首先想到了赵高、胡毋敬二人，邀请他们使用小篆各编写一本著作，作为天下人学习小篆的范文。后来，就有了李斯著《仓颉篇》、赵高著《爰历篇》、胡毋敬著《博学篇》。所以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小篆是李斯创造，但在推行小篆的过程中，赵高和胡毋敬都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贞观年间，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听后世之人讲史，这是何种畅快体验呀？他与各位臣子面前已抬上漆案，摆上了糕饼美酒，一边听一边吃，再点评几句，很是惬意。这时他便疑惑地问道：“这鲁迅是何大贤？老先生缘何刻意提及他的言论？先前仙迹以太史公的《史记》为据为赵高辩驳，我等倒也能信服，如今使用此人的言论为据，却叫人摸不着头脑。”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仔细讨论，均摇摇头：“臣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此人出处，恐怕也是我大唐之后才闻名于世的贤才。”
李世民点头同意，又评价道：“必是如此，此人说得倒也公正。但如李斯、赵高这一类等智力卓绝但品性不佳之人，虽说能因其才能横绝一世，可这样的人造成的祸败也不可小视啊！秦始皇能如此迅速统一天下，多依赖李斯王佐之才，但秦朝覆灭，却也因李斯一念之差，真是成也李斯，败也李斯！”
【第四个问题：赵高可怜吗？电视剧里的剧情很多都是杜撰、演绎，咱们不能当真，但可以看得出来，电视剧的编剧也有参考了历史上有关赵高身世的记录。历史上的赵高可怜吗？可怜。他本是贵族子弟，一夜之间国破家亡沦为罪奴，母亲也在隐官的劳作中受刑而死，后来他犯了大罪，他自己虽得到赦免，妻儿却也被秦王处死，从此他孑然一身，除了拼命往上爬，再没有别的路。因此有清朝的诗人写诗可怜赵高，说“可怜百万死秦孤，只有赵高能雪耻。赵高生长赵王家，泪洒长平作血死。报赵倾秦县郡，报韩只得博浪沙。”有不少人认为他覆灭秦朝是为了替故国、替家人复仇。但历史太久远了，我们无法辨别真假，孩子们当故事来听就好了。[注8]】
赵高伏在地上，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伤疤被当众揭开，总要流血的。长平之战后，赵国百姓日夜不绝的号哭声仿佛透过了岁月、穿越了一重重高高的宫墙，又一次落入他耳中。
他告诫自己，昔日那个备受赞誉、少而聪慧好读书的赵国公子早就该忘却了！他曾披枷镣铐从赵国走到秦国，曾如蝼蚁般跪在咸阳宫外一遍遍擦拭廊下的青砖，也曾眼睁睁看着母亲受刑戮而渐渐死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都想这样轻而易举地接受，但亡的是你亲朋四邻、绝的是你的祖宗族庙，国亡了，身为遗留在这世上的赵国人，如何能轻飘飘就忘却了呢？
李斯也神色复杂地瞟了一眼赵高。他与赵高交好，一则因赵高惯于阿谀奉承，刻意与他接近，当然，他也情愿与赵高这等天子近侍交好，有益无害；二则……李斯心知肚明，他与赵高是同一类人。
说得浅了，他们都精通律法、都爱好书法，志趣相投。
说得深了，他们都是老鼠，生性卑劣，却又不甘困于粪土，因此他们想往上爬、想大权在握，想透过帝王的权柄去主宰这个庞大的帝国。
哪怕不择手段。
矫诏杀长公子，扶持年幼的十八公子继任，果然是他们这些阴沟中的鼠辈能做得出来的事。哪怕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李斯如今已确信仙迹的讲述千真万确。
如今……陛下又会怎么做呢？
他会死吗？

第8章 赵高乱秦2
“爷爷，那这么说那赵高确实很可怜。以前我对那些六国刺杀秦始皇的事都挺反感的，觉得他们怎么不听秦始皇的话？总是认不清形势闹着要复国，如果不是他们天天起义，秦始皇就不用老是出去巡游，他不去巡游就不会病死在沙丘，那可能秦朝也不会那么快灭亡，但现在一听，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听完，孩子里头有个女孩情绪低落了下来，她问道，“可不是都说秦始皇是千古一帝吗？都说他功大于过。”
【好孩子，你思考得很好，这就是历史的复杂之处。】
【秦始皇统一六国，开创了我们第一个大一统朝代，这功绩自然是永世无法磨灭的，但战争就会带来杀戮……六国的贵族官宦同样也曾发动战争征伐他国，他们全然无辜吗？因此没必要因为赵高曾亡国的遭遇而对秦始皇有所责难，那本就是个战乱纷飞、弱肉强食的时代。况且不仅仅是秦朝，历代封建王朝的建立、统一与灭亡，都伴随着残酷的一面，我们要学会接受历史的背面。另外，我们也是站在两千多年之后的历史高度去评判秦始皇的功绩，他当然是千古一帝，如果没有他打下了封建制度沿袭两千年的基础，我们也难以成为如今的华夏。】
【我们常说，秦朝像一个严酷的机器，全凭秦始皇个人坚毅无比的意志在运转，因此秦始皇一旦崩逝，他所缔造的王朝便也将土崩瓦解。为何汉初要倡导“无为之治”，为何陈胜吴广会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除了胡亥昏庸无德、倒行逆施的原因之外，也是秦朝的一切皆是首创，国家初具雏形，制度不够成熟、不够完善、施行改革太过急躁、一味采取高压政策的原因。】
【秦朝灭亡的原因是复杂的、多面的。将秦朝的灭亡归咎于李斯、赵高合谋误国是对的、也是不对的。赵高李斯的确罪不容恕，我们在学习历史时不能因他们的出身卑苦、才华横溢而为他们脱罪，要客观公正地看待历史。秦以后的很多人总在叹息，如果没有李斯、赵高两个奸臣当道，当初是扶苏顺利继位，或许秦朝就不会灭亡了。但我个人认为，秦朝的灭亡是必然的，若没有如汉朝连续数代皆为明君的运气，没有汉高祖与吕后果断调整了秦律中严酷的部分，极力安抚融合关东的氏族与百姓，灭亡只是迟早的问题。】
【奉行了一辈子严刑峻法的秦始皇，在晚年他或许也意识到了秦朝的根本问题——秦朝当时已像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再奉行高压严酷的法家统治，就要车毁人亡了！但他一直没有真正下定决心立扶苏为太子，或许是因为扶苏过于仁慈，容易受儒家摆布，不大合秦始皇刚毅决绝的脾气。可惜，秦始皇突然病逝沙丘，秦朝这辆马车终究没能成功调转车头。这是我们通过两千多年的历史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我们不能苛责秦始皇没能跳出历史的局限性，当然也不能怪罪其他六国的百姓不够“识相”，要求他们必须忘却他们的国家和伤痛，对吗？】
同时空的楚地泗水，听到仙迹的讲述，项梁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
是啊，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楚国已经没了，在严酷的秦律之下，想要复国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可要他们怎么放弃？那是他们的国！怎么可能轻弃！或许有的楚人如李斯，已屈服于秦国的高官厚禄，也有很多人当上了秦吏，但也总有一些楚人，即便知道无望，也绝不屈服！
仙迹都说了，秦朝灭亡是必然！只是迟早的问题，项梁看向自幼便力大无穷、兵法娴熟的侄子项羽，心里更加坚定——亡秦必楚！
而李斯和赵高也因仙迹一声“将秦朝的灭亡归咎于李斯、赵高合谋误国是对的、也是不对的”的话而大大松了一口气！二人就像那被猫儿踩中了尾巴的两只老鼠，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但身子的颤抖却渐渐停止了——有仙迹这一句，他们这两条鼠命或许还能留着！
殿中，所有人都在暗中窥视着嬴政的神色。
唯有扶苏有些欲言又止，他跪了下来想说些什么，却被嬴政猛地抬手制止了。
嬴政面容冰冷，目光在李斯和赵高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向了被乳母怀抱而酣睡的胡亥。仙迹虽然没有细说，但“胡亥昏庸无德、倒行逆施”这句话还是听得极清楚的。
胡亥是他最小的儿子，如今尚在襁褓之中，秦人爱少子，嬴政对这个小儿子也很有两分喜爱，还曾对赵高说，待胡亥长大，便由他去教导胡亥律法、前贤著作，希望他以后也能辅佐社稷做个贤臣。没想到此子日后竟是块脏污的朽木……嬴政冷冷扫了酣睡的胡亥一眼，原来他就是那个亡国的秦二世。
原本他便觉着古怪，便是在帝座上放一头蠢彘，他的大秦也不至于一统十四年便灭亡！就算如仙迹所言，秦制有诸多不完善之处，又有六国遗民作乱，但扶苏的品性总没有这么不堪！他虽不满意扶苏亲近那群酸儒，但对这个长子的品德还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倒也说得通了，原来是因为继位的根本不是扶苏。
仙迹曾言，大秦一统十四年后亡国，原来如此，那会儿胡亥也才不过十余岁，一个长于深宫不谙世事的半大孩童，会被野心勃勃的赵高与李斯选中继位，也情有可原了。
嬴政眼眸瞬间冰冷下来，他最恨受人背叛，仙迹说得好！不论李斯与赵高原本有诸多功绩，亡国之罪更不容恕！此刻他心念之间已有决断，就要开口处置，却听仙迹中忽而又发出奇怪的声响。
那间小院外头传来一阵轰隆隆如滚雷的声响，一道泛黄的灯束照进院门，还伴随着几声呼唤：“林老师，林老师，下课了吗？”
被车灯一晃，林菱站起来看去，原来是住得比较远的邻居们骑着摩托车来接孩子了。
她连忙过去开门。
“哎呀，这不是林菱吗？你从首都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还走吗？哎呀，你爷爷可高兴了吧？他成日总念叨你呢！你过年那会儿给院里装了个监控，他没事儿便在那监控下头转悠，生怕你和他说话时，他没听见呢。”
林菱听了心中一酸，强忍笑道：“蓉阿婆，三叔公，好久不见，我今天刚回来。是啊，我爷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以后我就不走了，留在村里陪他。”
“胡说！那你工作怎么办？”林爷爷在后头听见了，板起脸骂了一句。他领着收拾好书包的孩子走过来，还不忘交代孩子：“你们爷爷奶奶来了，那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剩下的知识点我们下回再讲，对了，明天吃过饭记得把暑假作业也一起带过来做，知道吗？”
提起暑假作业，这些孩子们都有气无力：“好的，林爷爷再见。”
远的孩子被接走，住得近的自个走路回去。爷爷跟出大门目送孩子们安全离开，林菱才回去拿起了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和一如既往沉默的直播间打了声招呼：
【哈喽朋友们，我是林菱，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那我们今天就直播到这里哈，没想到第一次直播有那么多朋友进来看，让我受宠若惊，谢谢大家这一个小时的陪伴！我是日常向主播，以后也会定时给大家直播我裸辞后在乡村的生活，还有我爷爷给村里的孩子上课的系列也会穿插着播下去。对了，我们村子里大多都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所以孩子们放暑假以后学业没人管，我爷爷就开了个免费的补习班，希望大家不要觉得奇怪。让我想想，那我明天一早八点半再开直播，先带大家参观参观我家这小院，然后带大家去镇上拿快递，看看沿途乡村风景。再次感谢大家进入直播间，我们明天见！】
【还有还有，】说完后，林菱又忍不住寂寞如雪地恳求道：【大家以后可以多留言和我互动吗？不然我一个人说话好无聊哦。】
林菱等了几秒，显示在线人数488人的直播间还是没人回复，她不解地挠挠头，冲着镜头挥挥手，就把直播关掉了。
她不知道她这一露脸，还有说得这些话，都让诸朝都惊讶不已。除了惊讶林菱生得如此年轻秀美之外，便是都在四处寻找：
“能和后人留言互动？在哪儿留言？？？”
作者有话要说：易小川、高腰为电视剧《神话》角色名。
注5：很多人误将“隐官”与“隐宫”混淆有学者认为“隐宫”是受宫刑的人待的地方因此作为赵高是太监的依据。这边作者比较赞同马非百先生的见解。“隐官”一词首见于湖北云梦睡虎地秦简复见于张家山汉简、岳麓书院藏秦简、里耶秦简等出土是一个机构的名字是犯人劳作的工坊。算是大秦劳改所之类的也用来指代“劳改犯人”的身份。所以司马迁大大才会说赵高世代卑贱因为他出身的确够低了。
注6引：《说赵高不是宦阉——补《史记&#183;赵高列传》-李开元
注7引：《关于赵高历史身份的解读——与李开元先生商榷》—吴刚
注8引：清代学者赵翼曾称：“《史记索隐》谓高本赵诸公子痛其国为秦所灭誓欲报仇乃自宫以进卒至杀秦子孙而亡其天下。”这一说法很有争议因此大家当故事听即可

第9章 首播结束
天上那巨眼跟着熄灭了。
除了秦朝时空之外，诸朝众人先是怅然若失了一会儿，随后便都积极开始寻找如何给后人留言的办法。而在此之前，他们其实也都发现了这仙迹的诸多规律。
比如能够观看仙迹的，大概分为两类人：
一类是被仙迹选中的“主要历史影响”人物，他们不论身处何地，即便蹲在茅厕，一抬眼都能望见那天上巨眼，就如那九天之上的太阳似的，如影随形。此类人中，大多是帝王、储君、皇子公主、能臣干吏、个别工匠农夫。唯有唐宋两朝比其他朝代更有不同，有许多诗人、词人也被纳入了“主要历史影响”之中。
另一类人是身处“主要历史影响”人物一定范围内就能观看仙迹的“次等历史影响”人物。这一类人就多了去了，不仅包括皇子公主、一些世家子弟、能臣武将，还有些出身贫寒的百姓、学子、工匠与农人。
而大多数人，即便站在“主要历史影响”人物身边，也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这一发现替诸朝帝王发掘了许多人才，诸朝时空的帝王都不约而同下了召令，在全国搜罗能够看到仙迹的人。只不过令帝王们苦恼的是，在仙迹没提到那些人的名字与功绩时，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对这个国家而言，究竟是正面影响还是负面影响……
即便找到了，召来京城也不知究竟该不该用？便是如秦始皇一般雄才大略之人，都无法预估李斯和赵高对秦竟会酿成这样大的灾祸，皇帝们不由对这些奇能异士各个都生了疑心病。
当然，不论好坏，都要先一网打尽再做其他打算。
不过，各位帝王也因为这条限定投放的“仙规”惊讶地发现一些古怪的地方。
如洪武八年，正值壮年的朱元璋在直播后期突然发现，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朱标前去偏殿更衣后，竟然无法再观看到仙迹！而那个调皮捣蛋、整天闹着要从军的老四朱棣不管离启明殿多远，都能瞧见那闪耀着光芒的仙迹！
其他儿子就不说了，有些看不见也罢了，反正早知道他们是一群不大成器的龟儿。
朱元璋夜里为了这件事辗转反侧，无法成眠，半夜忍不住将马皇后摇醒：“妹子，妹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皇后睡眼惺忪，无奈打着哈欠起身：“……老四自幼骑马射箭便卓于常人，连信国公（徐达）都称他小小年纪便骁勇有谋，假以时日必成帅才，或许老四日后替他大哥安定四方、开疆拓土又灭了北元，因此才被仙迹选中的。这是好事，你又何必苦恼？”
“可标儿仁慈宽厚、治政有方，又礼爱兄弟、孝顺父母（此处省略夸好大儿的溢美之词三百字），分明事事都好，他日后为帝，肯定是个千古明君，怎么还能比不上老四那混小子？”朱元璋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在他眼里，他的儿子向来只分为“咱的标儿”与“其他龟儿”。
老四以后就是打仗再厉害，还能越过他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难不成……老四以后是个祸国殃民的祸头子？也绝不可能！就算再偏心，朱元璋也不愿往这方面去想。
“重八，你又不知这上天究竟是怎样评判咱们、评判标儿与老四的，老天有眼，心中有秤，以后说不定就会说起我大明之事，不就一清二楚了？你又何必如此焦虑不安。”马皇后宽慰道。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马皇后心中笃定，不论是标儿还是老四，以后一定都不会是那等昏庸之辈，至于仙迹为何更看重老四……那京城郊外还有在地里刨食一辈子的平头老百姓也能瞧见仙迹的呢！想必后世之人度量他们的功绩的法子不一样！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朱元璋是个急性子暴脾气，哪里等得及，不由胡思乱想又熬了半宿，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着了还在梦里直嘟囔：“都是些不省事的龟儿……”
而建元三年，正跟阿姊家里借来的骑奴在上林苑跑马游玩的刘彻，也发现这清瘦单薄的小骑奴，好似不得了啊！先前在未央宫观仙迹，就连舅舅田蚡都无法独自观看，而这个才十五岁、面容清秀的骑奴却好似被仙迹选中了！
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长久地垂眸凝视着卫青。
直把人看得汗毛竖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刘彻握着马鞭遥遥一指，命令道：“你骑着马儿跑到那头的林子里，听一听仙迹中老夫子所言，再折返告诉朕，老夫子方才都说了什么。”
“喏。”卫青依令而为，少年人身高腿长，利落地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下了马老老实实地说：“回陛下的话，方才仙人说……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刘彻盯着他，慢慢地勾了勾嘴角。
是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骑奴又如何？从此这个了不得的骑奴就是朕的了！
同样无比震惊的还有宋太祖赵匡胤。
他的两个儿子德昭、德芳、幼弟赵廷美、丞相赵普都要随侍在他身侧，才有幸得以观看仙迹。而独独他的二弟晋王赵光义却不必如此！他竟也能得仙迹格外赏识？虽说赵光义的确喜好文墨、多才多艺，但怎么想，他的文学造诣也比不过丞相赵普……
难不成他这个二弟日后脱胎换骨，也为他大宋立下了什么大功劳？如今与赵光义还显得亲密无间的赵匡胤试图说服自己。
而赵光义本人对此事也格外自傲，他心底里一向自认不比兄长差（除了武力稍逊阿兄），如今仙迹独独为他破例，岂不是对他一身抱负的最好认可？自己日后定然为大宋建功立勋，指不定是他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也有可能！否则他怎能与阿兄同享此等际遇？老天待他不薄啊！赵光义不由走路都带风、昂首挺胸。
这一幕同样发生在清朝。
康熙四十七年，养心殿内。康熙勉强起身，一边听仙迹说先秦之事一边也翻阅着《史记》，随口叫了声：“梁九功，换茶。”
底下“嗻”了一声，是年轻的李德全的声音，康熙微微一怔。
自从梁九功“托合齐饮宴”一案后，康熙身边的大太监就换成了李德全，可偶尔出神时，还是会叫错人。
毕竟梁九功从他登基之初就跟着他了，几十年来，从无过错。
可梁九功却为了保成，宁愿老节不保。
康熙不明白。
那时，梁九功被押到他面前时，康熙气极了，厉声质问他：“梁九功，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为何要去蹚这一趟浑水？”
托合齐纠集了那么多朝廷命官，便是想要为了营救保成，为了替他说情，想到胤礽人在高墙之中，朝堂上都还有那么多位高权重之人为他奔走，就让康熙夜不能寐。
这恰恰是令康熙最忌讳、胆寒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连梁九功也掺和在其中。
梁九功伏在地上，流泪道：“万岁爷……二爷自小在养心殿长大，万岁爷朝政繁忙，不敢叫旁人看护二爷，指派奴才照看二爷，奴才就这么牵着二爷、背着二爷，看着他从那么小一丁点长大成人……奴才……奴才不忍心啊！”
他是个注定绝嗣的太监，一辈子当奴才的命，可命运如此奇妙，皇阿哥里身份最尊贵的太子爷，是他亲自看顾长大。
那个幼时总趴在他背上，总用细嫩的胳膊紧紧搂着他脖子、总一叠声唤着梁谙达的小太子爷，他总要为他最后拼一把啊！
这话像利箭一般穿透了康熙的心，幼时蹒跚学步的保成？他又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了呢？如今他脑海中浮现的，更多的是保成癫狂又绝望的眼睛……他扶住一旁的矮几，久久无法言语，最终闭了闭眼，还是不忍心杀了梁九功，只下旨将他囚禁在景山。
李德全捧着茶碗进来，康熙便罕见地问道：“二阿哥可能观看仙迹？身子骨可好？”
“回万岁爷的话，二爷能瞧见。”李德全眼珠子微微一转，摆出一副踌躇犹豫的模样，“不过……二爷还是……狂疾未愈，常言语颠倒不敬……”
康熙的脸微微一冷，又问道：“其他皇阿哥如何？可能独观仙迹？”
“其他爷好似都得挨着万岁爷才能瞧见呢。”
康熙心想，这也合理，毕竟保成当了四十年的太子，对大清是至关重要的。但他心里又更迷茫了，其他儿子都不能独看，那到底谁才是继任之君呢？
雍亲王府，四爷胤禛在福晋乌拉那拉氏的服侍下换衣裳，正预备进宫。宫里已经传旨下来，命各皇子都进宫观看仙迹，而他分明能听见上天的声音，却充耳不闻。
一开始他意识到自己和皇阿玛一般都能随时观看仙迹时，也是狂喜，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在各派倾轧与党争之中挺了四十年的二哥都倒了，大哥被囚禁，十三也被皇阿玛冷落，兄弟之间早已撕破脸，他并不想跳出来当出头鸟。
皇阿玛还在呢……他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老八、老大那些人，胤禛目光长远也沉得住气，他要等一个时机。
等仙迹再透露得更多一点……
唯独唐太宗李世民并无多大烦恼——他膝下如今唯有八个儿子，未来的唐高宗李治尚未出生，而除了长子李承乾和第四子李泰，其他皇子都不是长孙皇后所生，李世民也从不过多关注他们。因此皇子、朝臣中无人能如他一般受仙迹眷顾，李世民也不大奇怪。
他是大唐之主，唯有他独享上天怜顾，合情合理。
因此，在其他时空的人还在为这些事情烦恼时，李世民已经找到了林菱所说的“留言”在何处。也探索出了新功能：
“陛下，您看！”长孙无忌眼尖，发觉那仙迹右下角似乎隐隐约约有三个圆点，他下意识想伸手触摸，自然无法触碰天际。但李世民注意到他的动作，不过心念之间，那巨眼似乎能感应到他的想法，那三个圆点进而展开，里头又出现了一排圆点，但上头都标明了字。
李世民与贞观群臣都伸长了脖子，不由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小窗播放？”
“投屏？”
“聊天频道？”
“赠送粉丝灯牌？”
“粉丝群？”
“进入橱窗？”
李世民与臣子们面面相觑：“这都是何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始皇大大是千古一帝他当然是一个明君但秦朝对平民而言会是一个很好的朝代吗？
这是我在查资料的时候经常冒出来的一个疑问如果带入小老百姓的视角或许他们也会为大秦骄傲但也会为永无止境的徭役之苦而悲伤吧。
不过说真的我后来检讨自己不能用现代人的目光去衡量古代这样衡量的话好像哪个朝代都不好23333

第10章 功能探索
各朝或早或迟，大多都发现了直播系统自带的许多功能，古人们一边困惑一边惊讶一边兴奋，比如李世民就试了试小窗播放与投屏功能，如今已将天上那巨眼投屏到大殿中的雕花屏风之上，再也不必仰着脖子望天了！
而朱元璋还发现，虽然老四那龟儿也能享有观天之权，但却不能像他一般操控巨眼，在少年朱棣也想学着老爹将仙迹缩小在镜中时，大殿中忽然响起了那个音调平平的古怪声音：“您不是本时空天下之主，无权操作。请联系本朝天下之主朱元璋为您开放权限。”
原来这天下有那么多人能独自观看仙迹，但能够与后人沟通有无的，却只有当朝皇帝一人！
朱元璋望向少年朱棣，细细琢磨着那句：“您不是本时空天下之主”的话。仙迹的意思是，不止一个时空能看到这仙迹的，竟有许多个时空么？那在别的时空自然也有别的皇帝、别的朝廷……朱元璋顿感背后沁出一丝冷汗。
老四不是本时空天下之主，那他难不成在旁的时空……竟成了天下之主？
不不不，或许如大妹子所言，他是日后开疆有功，才有此等奇遇。
朱棣也看向朱元璋，舔着脸蹭过去道：“爹……您也听见了，求您给儿子放放这看仙迹的权……儿子这脖子疼得不行了。”
朱元璋心情正不好呢，臭了脸：“凭啥给你放！你大哥都没叫苦，你叫什么苦！回去站着去，日后你也甭想躲懒，都跟你兄弟们一个样，到启明殿一块儿看！”
眼见老爹抬起大掌要打，朱标眼疾手快将不知死活的弟弟扯到身后，又出言制止道：　“爹！”
不必好大儿多言，朱元璋已悻悻放手。
朱标又把其他不省心的弟弟拢到身后，用眼神示意他们都安分一点。弟弟们也乖觉，躲在自家大哥身后小声嘀咕，再也不敢捋虎须。
镇住双方，朱标才有心思去回味自己心底那一点失落。仙迹没有肯定他，他日后为君一定平庸无能吧？朱标有失落，却不嫉妒弟弟，反倒暗暗下定决心，要严于律己，做得更好。
诸朝将直播系统翻来覆去捣腾，很快陆续找到了聊天、留言之处，也大多选择都将直播系统缩小固定在方便观看的地方，好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颈椎。如乾隆、唐玄宗等喜好享受的帝王，还专门将宫里的戏楼腾了出来，将仙迹安放在宽敞的戏台上，仿佛看起了imax巨幕电影。
而秦朝时空，嬴政已冷冷地下旨，先命蒙毅将李斯与赵高都押入大牢，后又派人将掌管宗庙祭祀礼仪的奉常、掌管皇族和宗室事务的宗正叫来，下诏祭告先祖，将襁褓中的十八公子胡亥除去公子之名，断绝了他继位的可能，再命人将其送到隐官看管起来。胡亥被带走前，嬴政最后看了眼那无知无觉、在襁褓中睡得正香甜的婴孩，沉默地摆了摆手。
秦人爱少子，也是仙迹还未说更多有关秦二世的事情，因此他暂时留了他一条性命。
至于李斯与赵高。
嬴政独坐在大殿之上，手里握着半卷竹简，也沉默了许久。
他的案几上堆满了竹简，有近一半都是李斯一人上奏的。大秦初定，百废待兴，仙迹只详细谈起了书同文，但仙迹曾列举的、属于秦始皇的功绩里，李斯上奏谏言的不仅有书同文，还有“皇帝之称号”、“废除分封”、“统一度量衡、货币”、“修驰道车同轨”。
从他登基之初，就得到了李斯的襄助，先进献离间之计，成功离间六国君臣，又提出“先灭韩，以恐他国”的计策，果然，韩国覆灭后，各诸侯皆服秦强！从此……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成万世之基业，再也不是一句狂妄虚言。
而更早之前——在“郑国渠”的阴谋面前，李斯就已展露了他的不凡。群臣都劝他：“诸侯人来事秦者，大抵为其主游间于秦耳，请一切逐客。”，群臣要求将各国宾客驱逐，因为这些人都是各国派来为间谍的，唯有李斯写下《谏逐客书》劝解他。
那时李斯虽也为客卿，自然也在被驱逐的行列，嬴政能看穿他的私心，但他不仅从自身荣辱出发，还真正在为大秦考虑，如今嬴政都还能清楚回忆起李斯笔下所写：“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如此雄辩滔滔、语重千钧，更可贵的是——那一年，李斯仅有二十二岁。
他像是砂砾中散发着光芒的金子，让嬴政越发倚重赏识他。
嬴政登基为秦王第一年，李斯受吕不韦举荐，入秦为郎官，至今已有二十六年。这二十六年间，李斯不负他所望，全心辅佐他，为大秦的一统竭尽心力又为巩固大秦的统治呕心沥血。大秦如今的强盛，连嬴政不可否认李斯居功甚伟。现在不仅仅是如“书同文、车同轨”等重大决策尤在草创之时，还未施行。李斯手中还兼着大秦最重要的律法之政：明法度、定律令。秦律是大秦的根基所在，秦律的完善与明确，还得李斯来执行。
若说赵高不过是个精通律法、做事勤勉、善于揣度上位心思的臣子，杀了便杀了，大秦能寻得不少“赵高”来替补他的位置。但李斯却不同。
他无法替代。
可仙迹透露之事，更无法令嬴政接受。
向来坚毅果决的嬴政，在如何处置李斯的问题上罕见地犹豫了。
最终他放下了竹简，在写下诛杀赵高的王令之外，并未对李斯下其他诏令。
如今李斯也已被投入大狱，插翅难飞，先暂且留下他的性命，待他寻到如何与后世之人“留言”之法，问清楚大秦日后的事，再做处置也不迟。
那老夫子也说，明日再讲。
秦将灭亡，得知这个消息才是嬴政最痛不欲生之时，如今不过是知道了害了他大秦的是谁，这对大秦而言，是福兆！嬴政自小就受尽亲人背叛，他先被亲父遗弃在赵国、后被吕不韦背叛、再被亲生母亲赵姬背叛，连弟弟长安君成蟜也举旗反叛，如今不过再多添两人罢了。
一生中诸多苦难，锤炼得嬴政心如磐石，很快便放下了心结。虽已到夜深人静之时，他却一点也不疲惫，也开始精神炯炯地观察起那天上巨眼起来。
他有很多事情想与仙迹沟通，尤其想问问那长生不老药究竟在何处。
所有的乱子都是因他突然崩逝而导致，若他能长生，大秦自然也能跟着长生！
与嬴政一般想知道更多的诸朝君臣都一夜未眠，探索直播系统探索得不亦乐乎。
林菱却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在城里租住的房子靠近高架桥，每天晚上都是轰隆隆的车流声，被薄薄的密度板隔成好几间的小单间隔壁还有个热爱半夜洗澡唱歌的高质量男性，她每晚都是戴着耳塞入睡。
而在老家，夜里万籁寂静，唯有虫鸣与清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让人心情宁静。睡前，她和爷爷聊了一会儿自己的规划，爷爷听说她在外面住不好吃不好，天天熬夜加班实属常态，好朋友还因996猝死，立刻改了口说：“回来好，回来好！妹妹啊，你真是吃苦了！爷爷就说你怎么瘦了那么多，爷爷明儿就把后院养的鸡杀了给你炖汤！”
她搂着爷爷的胳膊，弯起眼睛应了。
在林菱老家，总爱将家里最小的女孩儿叫“妹妹”，实际上她是独生女，并没有姐妹。
大一早，后院的大公鸡便飞上院墙，用几声穿破云霄的“喔喔喔——”将她唤醒了。或许是昨晚睡得格外踏实的缘故，林菱摁开手机看到六点半也只是一笑。
没有待办事项，没有难缠的同事，也没有领导催促的电话，再也不用去挤那班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地铁。
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迎着清晨微凉的风，直想对着朦胧的远山青峦大喊。
啊！真舒服啊！
她进了屋，先将阿程的骨灰罐拿出来擦拭干净，先摆在柜子上。她一点也不害怕这件事，还对着骨灰罐子喃喃自语：“阿程，我老家漂亮吧？对不起啊，我买不起公墓的位置，就把你带回来了。我们这儿山多，我们村里的坟都在山上。我爷爷奶奶的墓地早就留出来了，如今那只住了我奶和我爸两个人，边上有俩空位是留给我和我老叔的，我那个先给你住着，你别嫌弃。”
顿了顿又说：“我奶人很好的，她做饭很好吃，你到了那边也帮我照顾着她点，她腿脚不好，腰还疼，我爸刀子嘴豆腐心，他一定会把你当亲闺女的……”说着说着她掉了泪，又用力抹去，“以后我每年都去给你烧香烧钱烧kfc，你只管敞开了花，不用再这么节省了，你等我五六十年，咱俩到了下头还当好朋友。”
说完，怔怔地发了好久的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最后又摸摸骨灰的盖子，就像以前捉摸阿程时，故意将她头发揉乱的样子。
“入葬要算命掷杯选吉日，这几天你先住我屋哦。还有，记得要保佑我和爷爷哦。”
交代完，她轻轻松松地起来洗漱，下楼来却看到爷爷留在黑板上的字：“早饭温在锅里，爷爷去买菜了。”她心里顿时又暖洋洋的，进了厨房取了早饭到院里吃，因为天还早，刷了会儿短视频有点无聊，关注的直播间都没开播，她忽然想到一般这时候开播的人少反而系统会给点流量，索性提前开了直播。
她将镜头对准自己，咬了口皮薄馅大直流油的大肉包，再喝一口现磨的豆浆，悠哉地看着屏幕，期待有路人进来，正好聊聊天。
没想到她一开播，没一会儿人数又直线飙升到了300多人，差点没把林菱嘴里咬了一半的包子惊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网好，居然有人跟她说话了！
只是这些人的ID好奇怪哦。
“小猪佩刘”是什么鬼啦！
还有人叫“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您这小目标还有点宏伟呢。
不仅是名字，这些人的发言怎么好像也有点颠颠的——
林菱一脸地铁老头脸的表情，把那个“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的发言念了出来：
“主播您好，请问一下，长生不老药怎么购买？？？？”

第11章 皇帝的奇怪ID
这位ID名为“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的人自然就是嬴政了。
在林菱开播之前，嬴政花费了一整晚，终于摸索清楚这仙迹的诸般仙技，作为一个从未接触过手机、且不用受防沉迷系统制约的古人，嬴政立刻沉迷其中，捣鼓完后不禁感叹这果真是通天之能！他先命匠人抬来了祭祀用的青铜巨鼎，一番巫祝后，便焚香沐浴，郑重地点了“小窗播放”与“投屏”将那仙迹从天上引到了青铜鼎之中，不仅如此，他还满怀敬畏地用手触碰宝鼎，没成想居然真的触摸到了那闪耀着柔和光芒的仙迹。
青铜器原本粗粝的表面似乎也被仙力更改，一种丝滑的触感将他的指尖包裹，经嬴政心跳如鼓。后来他又不慎点开了语音输入框，嬴政望着那波动的喇叭，沉默了许久，听到平平机械的语音提示：“未识别到您的语音”，他第二次便试探着说了个“朕”，便见那波动的线条缓缓化成了后世的“朕”字！
这下嬴政彻底明了该如何与后世仙人沟通了！即便早已知道这仙迹连通古今，出现在巨眼中的是后世之人，但嬴政仍认为这是仙人手段，后世之人一定都升仙了！
他顿时大喜。
所以林菱开了直播，本就对着巨鼎在练习“语音输入”且正在通过这个功能学习辨认后世简体字的嬴政便立即拔得头筹，成为直播间里第一个发言的人。
他说的是：“敢问后世之仙子，朕欲得长生不老药，为之奈何？”
结果发出去的一瞬间，他便听到了两句连续的提示：
“为保障直播系统运行稳定，已根据您的相关信息自动为您分配了相应ID名称。”
“考虑到主播“天灵灵地林林女士”的文化水平，已开启在线翻译功能。”
就在他微微一怔之时，就发现他的留言后头很快也出现了一连串不同的文字。
【小猪佩刘送出粉丝灯牌&#215;1】
【小猪佩刘成为粉丝团第1名成员】
【小猪佩刘赠送出人气票&#215;100】
【小猪佩刘赠送出小心心&#215;100】
【恭喜小猪佩刘成为在线观众top1】
【小猪佩刘分享了直播间】
【孝烈武卫皇后通过小猪佩刘的分享加入直播间】
刘彻对直播系统的探索风格独树一帜，和别的帝王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刘彻径直走上了氪金的道路。
他昨晚跟姐姐平阳公主打了声招呼就把小骑奴卫青带回了未央宫，然后便屏退众人，两人悄摸摸在刘彻的寝宫里捣腾仙迹。
相比朱元璋抠门不给朱棣开权限，张扬肆意的刘彻则完全没这个顾忌——能开权限自然也能收回，怕什么！他便很大方地给未来可能很厉害的卫青开了权限，还给他分享了直播间。
但是……
刘彻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仙人为何给你分配了个‘孝烈武卫皇后’的名字？”
难不成他以后成了皇后？？这这这就是他被仙迹选中的原因吗？
不会是他的皇后吧……可是他们都是男人啊！刘彻懵圈中还有些震惊，不过这震惊只有些许夹杂在其中——男人也无妨，毕竟老刘家历代帝王都有这样相似的爱好，但爱好归爱好，可甭管是他爹、他爷爷、太爷爷，都不敢把这点小爱好堂而皇之公之于众。
刘彻心中疑惑：未来的他这么勇的吗？
卫青不知老刘家的秉性，他也很不解，但他自小性子便沉静谨慎，便只摇头：“小人不知。”
刘彻没想明白，然后又慢半拍道：“等等……仙人为何唤朕小猪佩刘？这是何意？朕长得又不黑！”
汉朝的猪是黑的，因此有许多人名为：“黑面郎”，便是取名叫“黑猪哥”的意思。
卫青想了想：“后世之人想必在祝愿陛下永享富贵。”
在汉朝，猪这种动物并不受人嫌弃，“猪”这个词语也丝毫不含贬义，反而因是繁殖能力极强的家畜，被看作吉祥与财富的象征。许多财主、诸侯王死后都会陪葬手握玉制的小猪，即手握财富，期望在地下也能财源滚滚。即便到了东汉，能够养猪的也都是家道殷实的大地主。
汉朝民谣曾如此传唱：“苑中三公，门下二卿，五门嚄嚄，但闻猪声。”这唱的便是汉明帝刘庄的皇后马氏，马家兄弟位列三公两卿，地位尊贵，家中还经营这养猪场，每天都能听见猪叫唤的声音，真是富裕的家庭啊！
足见养猪在当时是一门比较高崇职业。
因此，刘彻听卫青这么说，心情略微好了点，但还是略有些嫌弃道，“你说的虽然有理，但朕身为天子本就富有四海，后人给朕取名太过随性，朕还是深觉冒犯！”
而刘彻的这一连串地氪金行为自然也引起了诸朝侧目，于是不少人想知道这个“小猪佩刘”是何人，但伸手欲点此人的名字，就听仙迹提示道：
“主播已开启隐私保护，暂不支持查看其他用户信息。”
嘁，不给看。
但不妨碍诸朝各位激起了好胜心，纷纷笨拙地刷起礼物来。
【寡妇收割机刘老三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100】
【全民白月光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200】
【快活小三郎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200】
【那个女人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200】
【Happy Forever Big King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20】
【棣子，开门，是爹地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1】
【瓦剌优秀留学生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100】
【明摄宗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3】
【赵大黑胖子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500】
【人间富贵花乾小四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300】
【嬛嬛朕能不能睡中间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100】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送出粉丝灯牌&#215;1、送出人气票&#215;100】
这让林菱吓得赶紧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聊天就好，大家不要刷礼物了！”
她可不想刚开播就被抬走啊！
“今天起得早，就提早开播，没想到这么多人。”林菱简直想发那个周迅“好多人啊”的表情包了，赶紧转移注意力，回答评论，“这位目标大哥，应该是大哥吧？你是不是比较年长的朋友？我这边是日常直播间哈，不卖保健品的，也希望你不要去买保健品，什么长生不老，现在还有保健品销售用这种低级骗术骗人吗？真的不要去啊，都是骗人的。”
说完，林菱又想到一个可能性，还补充了一下：“啊，你是不是道系青年！我有关注好几个古法健身的道长都很不错，脆皮大学生强推轮翅根健身操！还有那个“功夫牛蛙”肌肉腿道长，如果有底子也可以学学……”林菱憋住没笑，一脸认真，“想长寿还是加强锻炼比较科学，回头下播了我单独转给你一下。”
是否年长？若以后人之眼光，的确年长。
朕已两千多岁了。
嬴政在心中哂笑。他先听到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略微失落，还自忖：是否他仙缘尚浅，所以后人不愿赠药？后来林菱说得一堆他都没听懂，但听到林菱特意为他解答，还说回头单独为他分享能延年益寿的“功夫牛蛙”道长的仙法，嬴政虽觉得这道号有些怪，但还是回复道：“多谢仙子。”
林菱见那位“小目标”一本正经地回复谢谢主播，她终于没忍住，笑出来：“不谢不谢。”
随后又往下看评论，只见小猪佩刘说：“我也要。”
林菱好脾气地记下他名字：“好的小猪，我下播以后也分享给你。”
而其他朝代也纷纷开始尝试和后世沟通，如刘邦这等莽夫，便直接发言问道：“敢问仙子，我大汉传了几代，那东汉西汉是怎么回事？又因何而亡？”
结果刚刚按下发送，就见仙迹那泛着光芒的画面变得迟缓、黯淡了起来，画面中间还出现了个不断旋转的小圆圈，惊得刘邦以为仙迹被自己这一问要消失了！但等了半晌，仙迹忽然又冒出了一行字：网络中断，发送失败。
刘邦：“……”
好了好了，知晓了，乃公不敢乱问了！
与刘邦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其他时空许多帝王，莽了一把的皇帝们抚着胸口松了口气，都不敢再妄动了。
林菱认真看了看给她刷礼物的那些网友，注意到这群人的id全都是一个风格，她歪了歪头：“对了，你们是不是都是昨天看我爷爷讲课的历史爱好者，我看你们名字都好搞笑。尤其那两个叫“嬛嬛朕能不能睡中间”和“Happy Forever Big King”的朋友，你们俩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遗产吗哈哈哈！”
不仅仅是林菱，朱元璋等帝王早就注意到评论区出现的人了。尤其朱元璋先前便已格外留意仙迹那音调平平的提示音经常强调“本时空”三个字，他便联想到这仙迹恐怕不仅仅连通着他的大明朝，而是将各朝各代都囊括了。
当然，朱元璋也对自己的id怒了一下，那充满戏谑的“棣子”二字越发加重了他的疑心，但越是起疑，他竟越不敢贸然相问，生怕问出什么难以承受的真相来。
他不由将目光放在别处。
他的大明可能也不仅仅有一个，只怕他的子孙也受到了仙迹眷顾……旁人便罢了，那“明摄宗”实在是太过刺眼！
可是这世上怎会有皇帝用“摄”为谥号呢？《谥法表》里并没有摄字，而且这摄字听起来也不大吉利……朱元璋纠结来纠结去，没忍住发了句评论：
“明摄宗者，尔为何人？”
被系统翻译到评论区里，就成了：
【棣子，开门，是爹地：那叫明摄宗的是谁啊？给咱出来说话！】
万历八年，已任首辅多年的张居正：“……”
他辅政多年，早已习惯了执掌权柄，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背如芒针、汗流浃背之感了。
张居正并不知道，直播系统出现在万历朝时尤其特殊，那巨眼上没有如其他朝代一般，悬挂着当世执政皇帝的画像，也没有悬挂任何人的画像，只是定格在张居正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上：“愿以深心奉尘刹，不予自身求利益。”
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漆黑的底色上头唯有淋漓的朱墨，让人无端端感到有些悲哀。
万历皇帝朱翊钧虽然也能随时随地观阅仙迹评说秦始皇，但他能看不能摸，他身为皇帝竟然没有发言权限！仙迹竟将所有操作的权限交托给了张居正！在朱翊钧生气地试图触碰仙迹时，只听上天提示道：“未成年人未经授权请勿越权操作，如需操作，请联系本朝的天子监护人张居正。”
已经十六岁的朱翊钧：“……”
张居正：“……”
而张居正应万历皇帝要求，也向仙迹中的后人送出礼物后，便看到自己被分配的名字，绕是经历过三次首辅之争的张居正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整个大殿里所有在观看仙迹的君臣以及后头隔帘观看的李太后都陷入了诡异地沉默中。
正值叛逆期，本就对老师产生了很多不满的朱翊钧恼怒之余，竟还萌生出一丝窃喜：张先生得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名号，母后一定也会戒备他，绝不会再助长他嚣张的气焰！朝臣也会反抗弹劾这般不臣之人！他亲政有望了！
张居正倒没有慌乱，他面如沉水，直接掀起官袍跪下请罪：“臣从无此心。”
没等其他改革反对派趁机弹劾张居正，大家就看到那个叫“棣子，开门，是爹地”的人突然问出了那句话。
不知为何，朱翊钧、张居正以及所有万历朝的臣子在看到那个ID时，都有种诡异的、福至心灵的感觉：这不会是咱家的太祖皇帝吧……
这个念头在万历朝臣子们的脑海中盘桓不去，以至于暂时忘了要追究张居正僭越不法的责罪责，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又听仙迹中那年轻女子也跟着轻轻一叹：
【那个叫明摄宗的朋友，应该也是张居正的粉吧？同好握爪！明朝两百多年，除了Judy以外，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张居正了。他真的是BE美学的巅峰了，他的一生也是无数美强惨古言男主的人设模版。】
【清朝学者感叹：明只一相，张居正也。
我们后人也称赞：千古唯有张居正。
但是，世间已无张居正……】
【以一人之身为大明强行续命七十六年的张居正，最后却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他死后，被自己亲自教大的万历皇帝残忍清算，不仅付出一生心血的改革成果付诸东流，万历派人抄张家时还故意围困张家多日，让张家活活饿死十七口人，其中包括张居正还不满周岁的孙儿！因为抄家只抄出一万多两银子，万历不相信张家全族才那么点家产银两，他不相信张居正身为首辅执政十年怎么可能没有贪？当年严嵩为首辅，下属送他一次礼就不止一万两了！他不信他的张先生竟真的以身作则、两袖清风，竟认定张居正将财帛都陪葬了，气得想开棺鞭尸，幸好被朝臣阻止，否则张居正死后竟连尸身都无法周全。】
张居正猛地抬头定定地目视皇帝。
朱翊钧刚咧开的嘴又忙闭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考虑到主播“天灵灵地林林女士的文化水平，已开启在线翻译功能。
林菱：……这位朋友，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第12章 千古唯有张居正1
【我有时真想问问万历皇帝：朱翊钧呐，你还记得你幼年时张先生为你所著的《帝鉴图说》吗？为了让还是稚童的你明白如何当一个明君，他亲自为你编写了本图文并茂的连环画式的教材，不说大明两百多年，便是中华上下五千年，这都是唯一的一本“明君教育图文启蒙读物”。他多盼望你成为一个千古名君，他对你倾注的心血，比自己六个亲儿子加起来都多！可惜帝王多薄情寡义，张居正倾尽全力，只教出了一个心狠的白眼狼。
你还记得万历八年的那场大雪吗？
京师大寒、雪积数尺，人马不得行，你下旨缀朝数日[注9]，其他大臣们都在家享受温暖的炭火，唯有你的张先生仍正衣冠、一人独往，你当时听闻张先生冒雪前来上朝，也曾“帝恸，遂上殿”，那□□会，唯有帝辅二人，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呢？或许那时，你也还想做个好皇帝的吧？
史料记载，你也曾无比敬仰、爱戴张居正，不论私下还是朝堂，你都称张居正为“先生”，在万历初年，出现在奏章、起居注中的“先生”一词，成了张居正的特指名词。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憎恨你的张先生？是因为他对你学业要求过高太过严厉了吗？是因为他阻止你派遣宦官去江南为你敛财吗？是因为他不允许你建造用于享乐的宫殿吗?
你本也有机会做个中兴之主，可你日后怎会变成这样呢？十年啊，他倾尽心血陪伴你、悉心教导你，整整十年。你以为你接手的大明很强盛吗？无数历史学家都做出了论断，若没有张居正，大明早在万历朝就灭亡了！在你之后，不知有多少人“抚髀思江陵”，懊悔得拍断大腿盼望祈求上天再赐予大明一个救世之相，可是大明再也没有一个像张居正这样的能臣来力挽狂澜了，这或许便是晚明的悲哀吧。】
在万历朝，即便权势显赫如张居正对万历也只是正色规劝，并不敢如此指着朱翊钧的鼻子骂，更何况其他人。听得仙迹如此愤慨，臣子们早已通通都跪下了，但仙迹的辛辣质问犹如风霜刀剑直刺心扉，朱翊钧更是面色惨白，紧握拳头，浑身颤抖。
明明张居正叫“明摄宗”，怎么怪罪得倒成了他？他可是天子！后人怎能如此无礼？？
本来高高兴兴坐在屏风后与皇帝、众臣观仙迹的李太后在听到自己儿子日后如此狂悖乖谬、如此侮辱自己的恩师，一时又惊又气，一口气倒不上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万历朝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中，朱翊钧竟心虚惊惧到不敢与张居正对视，连忙借口去搀扶母亲而躲入了内室。可没一会儿李太后便在女医官的针灸下醒了，见到朱翊钧神色张惶地跪在自己床榻前，不由大恸，恨铁不成钢地哭嚷道：“你听听，你听听，这下连上天也不容你了！我不知你日后竟如此荒唐昏聩！连尽心尽责辅佐你的张先生都敢侮辱，早知你是这样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早就该废了你，立你弟弟璐王为帝！”
这下更如晴天霹雳，将朱翊钧劈得双腿都跪不稳了，连忙伏地磕头，哭泣哀求道：“求母亲不要如此对儿子，求母亲收回成命，儿子日后一定不敢如此了！儿子一定好好对张先生，一定不会再如此，求母亲不要弃了儿子啊……”
内室里的激烈对峙与哭喊隐隐传到外朝，但张居正第一次没有进去为自己的学生劝解，他仍跪在大殿之中，背脊笔直，只是微微仰起头——为方便高居宝座的万历皇帝便宜观看仙迹，他将仙迹投放在大殿的门额之上。
他看到仙迹中那年轻的女子忽然一拍手，说：“我给你们看看张首辅雪中独行图。虽然是AI做的，但我真是每次看都想哭呢。”说着竟起身从屋子里取出个四四方方、又扁又薄的东西。
那东西底部泛着金属的光泽，正面却像覆盖着一层剔透的玻璃。只见她在那扁方盒上一摁，那东西便绽放出光芒来，她又在上头点点划划，很快找到了一副图。
林菱用平板找到了别人做的“张居正雪中独行图”的视频，点开放在手机前面。
画面中紫禁城被一片大雪覆盖，金瓦朱墙都披上点点白，而遥遥的，能在漫天风雪中瞥见一个身着朱红官袍的背影在雪中艰难跋涉，雪沫卷起了他的衣袍，大雪覆盖了他来时的脚印，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一人，但他一步一步，挺直着脊梁，走得无比坚定。
【他是治世之孤臣，是大明的救世之相，他以一身担当天下安危，却落得个凄凉无比的下场。在张居正担任首辅之前，大明王朝已沉疴弊病，千疮百孔：政治上纲纪废弛、贪污盛行；经济上入不敷出、国困民穷；军事上南边有倭寇、西南夷族暴乱，北边蒙古铁骑践踏，可谓内忧外患。
张居正秉政之前，大明朝国库每年亏损300余万两白银，基层官员的俸禄都积欠，张居正执政后的第一年不仅扭亏为盈，还盈余了300多万两！改革十年后，国库盈余1250万两，在全国粮仓储备的粮食足够支撑十年之用！
在嘉靖与隆庆年间土地兼并极为严重，民不聊生，到了万历朝更是遍地饥馑，张居正以一条鞭法，耗时八年清丈田亩，清出田亩数70113976顷，比弘治十五年，多出来300万顷，这个多出来的土地所产出的粮食，在当时可以养活半个欧洲的人口。
嘉靖二十九年的时候，曾被蒙古的俺答一路打到大明的京师北京城下，大明差点就亡了。而到了万历朝内外的祸乱也只多不少，张居正慧眼识珠，力排众议启用戚继光、俞大猷平定倭寇，又用殷正茂平息西南暴动，并亲自设计反间计瓦解蒙古后裔俺答的威胁，一下就将这个奄奄一息的大明朝从泥沼中拉了出来。[注10]】
视频里淡淡地讲述着张居正改革。
朱元璋一面仔仔细细地听，一面在洪武朝对着无辜的儿子们无能狂怒：“到底是哪个鳖孙，将咱的大明祸害成了这副模样！咱最恨贪官，特意立下祖训要严惩贪官，子孙后代然还弄得贪污盛行，还有那个严嵩，是个什么玩意？敢公然收受贿赂，还每次不低于一万两！气煞朕也！朕要扒了他的皮！还有，竟还叫蒙古打到首都……哎？等等，咱大明的京师怎么成了北京？北京城是哪儿？难道是北平？”
差点被愤怒烧干了理智的朱元璋忽然回过神来，转头去问面色古怪的儿子们：“刚刚仙迹中的后辈女子说那个叫万历的鳖孙皇帝叫什么名字？”
朱标犹豫了一下，没说话，倒往前站了站，将弟弟们都挡在身后。
朱棣紧紧躲在他大哥身后，头埋得低低的。
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晋王朱棡悄悄瞥了眼朱棣，从朱标身后探出大圆脑袋，大喇喇地说：“爹，儿子听见了，那鳖孙叫朱翊钧。”
“朱、翊、钧？”朱元璋总算回过味来了。
他给朱标定的嗣系字辈没有“翊”字啊！朱标一系字辈：“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老二秦王朱樉一系字辈：“尚志公诚秉惟怀敬谊存辅嗣资廉直匡时永信敦”；也没有。老三晋王朱棡一系字辈：“济美钟奇表知新慎敏求审心咸景慕述学继前修”，也没有。
他按照年纪，踱着步一个一个龟儿瞪过去，虎目灼灼将秦王晋王吓得顿时立正站好，于是危险的目光总算落在了朱棣身上。
“老四，咱给你定的字辈，是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好哇，那个糊涂无能、戕害能臣的万历皇帝，怎么是你的第八代孙？”
作者有话要说：注9引用自《酌中志》
注10的数据参考百家讲坛郦波《大明脊梁张居正》
查完资料万历这个叛逆儿童真的非常狠。
当然张居正和李太后对他的教育也有问题万历是个被压抑到极点最后放飞自我的失败教育典型。
后面会讲到万历为什么会这样。
然后有关张居正改革的详细细节本文不会写很详细毕竟我还有个张居正的坑大家只要知道他非常非常非常牛就好了哈哈。
深入查过张居正资料后会发现他真的很厉害很厉害。
美强天花板！

第13章 千古唯有张居正2
朱棣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可能……可能是大哥哪一辈的子孙无嗣，才叫当弟弟的小宗入继大宗……”话没说话就被无语的朱标回身敲了个头栗：“你个乌鸦嘴！快别咒我的子孙后人了。”
朱元璋却觉得他说得略有些道理，于是浅浅地放过了他。
但心里还是存着一片阴影。
京师怎能迁到北平去？
朱元璋是想迁都的，南京太偏向南边了，朝廷对北边的掌控太弱，北地一直动荡不安，天长日久恐生割据之祸。朝臣们提出的迁都之地，有长安、洛阳、应天和汴梁，而他最属意的地方也都在关中，还想着将来要叫标儿去关中巡视，看看适不适合做都城。
可他从来没想过迁都北平。为何他要将几个年长又有军事才能的儿子都分到长城边塞为王？自是因为北元残余势力从未被彻底歼灭。朱元璋曾命徐达、蓝玉等开国老将前后八次深入蒙古重创北元，但那群鞑子总如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屡屡死灰复燃！
真是气煞俺老朱！
老二封秦王，以后就要驻守陕西。老三分晋王，以后驻守山西；老四封燕王，将来就是为了要派他镇守北平！北平是面对蒙古残部最前沿的前哨之城，那座城，也是九大塞城之首，怎能为国都？
难不成是不知哪一代上标儿无继，叫老四的子孙入继大宗，因世代住习惯了北平，就将京都迁过去了？
那不是胡闹么！
离鞑子那么近，怪不得会被人蒙古长驱直入打到都城之下呢！
但也是国君无能之故！那叫嘉靖的定然也是个鳖孙！
朱元璋愤愤不平。
还有，那张居正虽然能干，怎还得了个首辅的名号？朱元璋心底警惕非常，为了加强集权，他早已废除了宰相，全部活计都自个干。怎么后头听那后人女子说“明只一相，张居正也”，取了个掩人耳目的首辅之名就当他老朱听不出来了么？这张居正分明就是大明宰相啊！而且那首辅的意思难不成是有数个宰辅，而张居正为首？大明朝的宰辅竟然还不止一个么？真是荒唐至极！那这皇帝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了，成天玩不就成了？（从某种意义来说，朱元璋也算堪透了嘉靖和万历朝能够半自动化的部分原因。）
臣强君弱，何尝不是一种祸患呢？
朱元璋又多生了一肚子气。
但总而言之，那张居正好歹还是个好的，能干！一年之间充楹国库300万两，又能锐意进取，施行新政、安定边患。这样全面的能臣干吏，哪怕朱元璋都有些眼馋。
这样的能臣，能将那烂泥都扶上墙，若能遇明君，定然更为得力！哎，可恨遇到的是老四这不争气的后人，真是糟蹋了我大明的贤臣。
不成，朱元璋决定防范于未然。
“标儿啊，雄英三岁后，就让他到启明殿中，咱要亲自教导他！还要叫他多多习武、强身健体。”朱元璋说着说着还有点嫌弃地瞥了眼朱棣，“还有雄英日后的正妃，旁的都不要紧，只要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就好。顶顶要紧的是得挑那等身强体壮、屁股大会生娃的女人，这事儿咱要记在祖训里，才不会叫你将来断了承续！”
谁家皇帝能把选王妃要屁股大这事儿放祖训里啊？
朱标无语：“……是。”
朱棣委屈：“爹，您说大哥就说大哥，瞪我干嘛！”
“还不都怪你！子孙后人如此不争气，叫咱大明只续了两百多年！”
朱元璋耳聪目明，没忘了仙迹中还说大明国祚两百多年，两百多年虽不长，但也不短了！朱元璋只在心里唏嘘了一小会儿，便释然了。他自然希望朱家江山千秋万代，但朱元璋是个实在人，也知道后代子孙多有不争气的，那些地主老财家都屡屡有富不过三代的，皇帝家也不能幸免啊！他老朱起于微末，朱家王朝能延续两百多年，也不算差了。
随后又想起那后人女子说，明朝两百多年那么多人里头她只喜欢一个叫朱迪的，另一个便是那张居正。嘿，这朱迪也姓朱，也不知是不是他老朱家的？又有何功绩，竟能被后人铭记于心啊？
顺带，朱元璋也有点含酸。
这后辈女子，怎不知道也崇敬崇敬咱？
没咱，能有后头这些不肖子孙么？
忒没眼光。
不提老朱略微破防，画面中仍在继续。
【改革没有不得罪人的，被损害了利益的改革反对派想尽办法、层出不穷地构陷他、给他泼脏水，一会儿污蔑他乘三十二台大轿，一会儿拿他夺情不为父亲守孝大做文章，又说他收受贿赂为亲儿子开科举后门，总之，他们都想让他死，只有这个人死了，推翻新政，他们才能无所顾忌地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张居正是劳累过度才病死的，他去世后，内阁党争越发激烈，朝堂闹得乌烟瘴气，万历也成脱肛野马，无人能管束。先前对万历管教得非常严格的李太后，也对这个儿子失望了，她退居深宫，不再问政事，不管万历罢工不上朝或是闹出什么荒唐事来，都紧闭宫门只当不知道。
万历皇帝和他爷爷嘉靖一样，浑身都是反骨，有点精明但又不多，还自私自利爱敛财！张居正病逝第二年，他就暴力推翻了张居正的改革、褫夺了他所有荣誉称号，抄家不算，还将张居正的儿子通通下狱，逼得其长子张敬修在狱中自杀，其他子嗣也都流徙发配烟瘴之地。万历朝同情张居正的人很多，但碍于万历皇帝对张居正出乎意料的恨与狠绝，无人敢为他伸张正义，甚至连说一句公道话都不敢。
直到万历四十二年的年初，京城又降大雪。
这一年，距离张居正离世已三十余年了，六十九岁的李太后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或许是这场大雪让她又想起了曾在雪中独行的张居正。她也成了唯一一个敢在万历面前怀念张居正的人。她临死前或许也醒悟了，皇帝不行，大臣也够呛，如今朝廷败坏成这样，满朝文武谁又能成为张居正呢？她含泪对万历说：“人人都有私心，唯独张先生没有。”
可是万历仍旧没有为张居正平反。
我们都说大明两百多年只出了三个天才神童，除了唐伯虎、徐渭之外，便是张居正。他两岁认字、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二十三岁为进士。这样一个聪明绝顶之人，会看不穿身后事吗？他早就知道自己死后不会有好下场，他也早已做好了殉国殉道的准备，在改革反弹巨大的“京察事件”中，他向吏部尚书杨博剖明心迹：“为天下的长治久安，为富国强兵的实现，仆将以至诚至公之心，励精图治推行改革，纵刀山火海，仆置之度外，虽万死而不辞！
之后，他又在给朋友耿定向的信中说：“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即使“蒙垢致怨”，也“无畏于浮言也”；他在《答河漕按院林云源言为事任怨》中说：“念己既忘家殉国，遑恤其他，虽机阱满前，众镞攒体，孤不畏也。”
“机阱满前，众镞攒体”，
哪怕前路都是陷阱，哪怕万箭穿体，也不畏惧。
虽千万人，吾往矣！
怪不得人说，他是大明最后的风骨。】
视频已近尾声，这视频在播放时还配有背景音乐，把林菱听得眼含热泪，包子都啃不动了。
而诸朝也听那曲子在婉转地唱：“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更有沸雪酌与风云谋；我是千里故人，青山应白首；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
古人虽不解为何用这首好似描写武将的曲子来配身为文官的张居正，可这曲子词虽写得奇奇怪怪，调子倒不差，听来便觉深痛与孤寒，好似那画中飘飘扬扬的风雪，果真落在了历史上的张居正眉眼之间。
那画面定格在那雪中如青松般的背影上。
【最后，我们用一句诗来送太岳公。】
风雪中浮现一行字。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跪在金銮殿上的张居正，静静地听着仙迹中的后世之人如何评说他，在听到这诗句后，他也在此刻垂下眼眸，能够含笑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身旁无酒。
真想与后世之人对饮啊。
后人知他之志，他亦九死其犹未悔矣！

第14章 千古唯有张居正3
看完视频，林菱还不忘解释了一句“明摄宗”这词的由来，顺带给张居正辟谣：
【正如刚刚那个视频里所言，不论古今，厉行改革总是要得罪很多人的。商鞅、王安石也是如此。张居正的改革利于百姓、利于家国，却一口气将当时的文人集团、皇族宗室、地方藩王、地主乡绅全都得罪了个干净，基本可以说是一网打尽！就连万历想敛财建造宫殿都被他否决。这导致所有阶级都疯狂抹黑他，才会有这句僭越藐视皇权的“吾非相，乃摄也”出现。
写出这句话的人，不过也是被“动了蛋糕的人”想用肮脏手段置他于死地罢了。
其实他根本没说过这话，张居正何等聪明的人，身为大明朝最有成就的神童，二十三岁刚入翰林院就能在数次党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夏言与严嵩争首辅时，张居正和严嵩颇为和睦，严嵩和徐阶争首辅时，他备受徐阶赏识；徐阶和高拱争首辅时，两个人他关系都不差。就连万历身边侍奉了二十年的大伴冯保，也与他关系融洽，还成为了他的政治盟友。由此可见他可不是那等没情商又没骨头的酸腐文人，也不是那种嘴没个把门的狂徒。
事实上，权利只是张居正实现“济世救民、治国平天下”之理想的工具。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相”还是“摄”。
只有爬到臣子的顶峰，他才能实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抱负，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变，从当年李士翱为他改名“居正”的那一日起，他就没有一刻忘却过自己的理想。
他是权臣吗？是啊！但我觉得他更像个无畏的理想主义者。
顺带插播一句，他甚至还瞧不上当时最流行的程朱理学，觉得他们那群文人不切实际还顽固不化，非常嫌弃。咱们张先生的思想真的非常超前，不是当时的人可以理解的。
他最难得的地方就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务实能干还坚守理想！执政后更是一个人扛起整个国家大政，可就算秉政多年，他在奏疏中一直自称“仆”。这样的人怎么会说这种话？“吾乃摄也”这话实际出处是《万历野获编&#183;卷九》，作者沈德符与王世贞都是对张居正不满的人，这本书也是写于万历要清算张居正的时候。野史+媚上，你们就明白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低了。
顺带提一下老是躲在角落里阴暗爬行的王世贞。他与张居正是同榜进士，也算有点文才，但他可能一直暗搓搓地妒忌张居正的才能，在万历朝就天天编段子造谣诋毁张居正的私生活，一会儿说人家好色纳了八个美妾，一会儿说他收受贿赂，写了个《嘉靖以来首辅传》字里行间对张居正那个酸呐，嫉妒都快冲破纸面了，那个“父亲去世后，张居正在归葬途中乘坐三十二台大轿”的谣言也是他编的。
张居正死后，因万历对他发起清算，墙倒众人推，那些改革反对派抓不到他太多把柄，于是只能用这些牵强附会、捕风捉影之事来落实对他的清算，于是说张居正摄政、坐“逆天”轿子的事就被几度绘声绘色地宣传下成了“信史”，实际上，不论是《明神宗实录》还是《明史》等正史都没有这些记载。且在张居正在世时，那些反对派弹劾攻讦他的人就不少了，有骂他擅权专政的，却从没有人拿轿子说事，何以死后却冒出来个轿子？
那时候，只要倒张就是正义，就容易受万历提拔，所以那些文人无中生有地构陷张居正谋逆篡位、掘人坟墓的，种种恶毒罪名，就连造谣水军之一的沈德符都觉得他们编得太离谱了，难得写下公正之言：“如杨御史四知者，追论其（指张居正）贪，谓银火盆三百架，诸公子打碎玉碗、玉杯数百只，此孰从而见之？又谓归葬沿途，五步凿一井，十步盖一庐，则又理外之谈矣！”
后来就有曾随同张居正回老家葬父的亲历者出来说话：“曾亲见江陵公过真定，所乘绢轿无异恒制，但轿旁二童子执拂步随耳。无步舆之说也。”证实张居正坐的是最普通的绢布轿子，只有两个仆从跟随字旁，这样的规格可能比一般地方官员出行都还要俭朴吧？如果他真是个窃国的贪官污吏，听闻他因劳累而病逝的消息就不会有老百姓哭：“武夫健卒，田峻红女，闻有垂涕者。”
可惜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时至今日都还有人拿张居正各种谣言出来说他私德有亏。就像林徽因这样一个伟大的女性建筑师成天被冰心造黄谣一样，张居正也惨得很。】
三国，正在外讨伐叛军的诸葛亮，带着麾下一群不大听话的武将，不仅要指挥战局，还要兼顾后勤粮草，战后回到中军大帐，诸葛亮强忍身体的不适，听得张居正之事迹，不由在心中大为感慨：蜀汉的情形又好过多少呢？外有群狼环伺，内有平庸少主，唯独强过一点的是阿斗也无大才，但胜在听话听劝，也不奢靡无度，比那所谓万历帝的品性好过不少。只盼望若有一日他不幸身故，阿斗也能得一张居正，我蜀汉无忧矣！
唐朝，李世民遗憾地摇摇头：“这般看起来，这张居正虽被文人士族所恶，其善政却被百姓铭记，的确当得起千古之名！朕虽不知晓那明朝究竟是个如何的朝廷，单听仙迹所言，便知已颓败到了极点！皇帝无能、内忧外患之下，其还能一人支撑苦苦朝局，又还能将朝堂上下肃清，实属不易！”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极为聪明之人，也深谙为官之道，他们不由将自己放在那张居正的处境中去设想，都在心中打了个寒颤——若是他们在那种情形下，他们能做到如此吗？能坚持心中信念抱负连身家性命也不顾吗？
宋，赵匡胤本来只担忧武将拥兵自重、裂土封王，如今听了张居正的故事，钦佩归钦佩，但身为一个从臣子造反当上皇帝的人，他下意识感到一丝不安：文官听着也不大可靠，那究竟该如何保赵家江山呢？
明，永乐二十年，已年老的永乐帝作为一个被文人春秋笔法祸害颇深的受害者，不由袖着手冷哼一声：“那群文人惯会讽议朝政，标榜气节，装得一副至诚为公的模样，其实贪赃枉法起来比哪个奸臣都狠！还有脸骂那张居正擅权，若是叫他们得了机会，只怕操纵朝政起来也不遑多让！”
除了照常骂文人，朱棣却并没有像赵匡胤一般很在意张居正所谓压制皇帝、擅权之事，朱棣为君手段强硬，因此只是冷哼一声，皇帝若是连臣子都压制不住，还当什么皇帝？
那万历鳖孙自己没有统御天下的手段，幸好遇到的是张居正！
当了皇帝才知道治国理政有多难，平天下又有多难，他征北四次，还未能靖安边境，而张居正却不仅能治国还能调兵遣将平天下安定！
不止，张居正甚至还会挣银子！
朱棣想到自己打仗跟那抠搜儿子要钱的场景，真是心酸不已。
他真盼望有这等辅佐社稷的能臣！
为让建文帝坐稳皇位，他那偏心的老爹把开国功臣、能臣武将全杀了个干净，靖难之役又打没了朱棣自己麾下得力的武将，后来连道衍和尚也走了，朱棣吃够了没有能臣干吏的苦，恨不得穿过仙迹的另一头，一把将万历朝的张居正薅过来给自己干活！
他心中柠檬树生根发芽：那万历真是好命，仙迹说了大明两百多年国祚，只出了一个救世之相啊！若是遇到个只知道弄权不懂治国的王八……
随即他又在心底打鼓：那女子说，他的子孙传到朱翊钧这辈，得张居正力挽狂澜，为大明续命七十六年。那推论下去，岂非朱翊钧后不过一两代人，大明就亡了？
大明怎能亡！永乐帝心下不愉，下旨：“将太子与太孙都叫来。”
打不着那曾曾曾曾……孙子，他还不能教训教训这鳖孙的祖宗们了？
等候期间，他想到那些文人攻讦张居正的话，愈想愈气，忍不住给那后人女子留言，谁知，他刚发送出去，正巧同一时间也有人评论，于是就见两条评论紧紧挨在一起：
【Happy Forever Big King：文人误国！】
【棣子，开门，是爹地：文人不可信！】
林菱没忍住：“噗。”
自己笑了好久，林菱不禁揶揄道：“你们父子俩真可爱。”
永乐二十年，已有些老花眼的永乐帝将仙迹投放在一扇巨大的大黄花梨木屏风上，他捏着放大镜才能看清楚上头小小的评论字迹，也无法抵消他心底冒出来的一丝心虚。
那个是他爹吧？
而心虚过后，又是极复杂、酸涩的情绪满溢胸腔，戎马一生的马上皇帝久违地想起了还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的日子，他颤抖着皱纹满布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
【棣子，开门，是爹地：什么父子俩？】
永乐帝默默撇了撇嘴，他就知道老爹没认出他来，毕竟连他自个也看不懂仙迹分配给他的名字。其他人都是汉字，偏偏自个得了稀奇古怪的番邦名字，永乐帝心中早有不满，只是不愿说出来。
不过那仙迹中女子看到朱元璋的评论，忽然又咧嘴一笑，永乐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你都取这个名字了，还看不懂这个梗嘛？Happy Forever Big King网友创造的“永乐大帝”英语直译呀，不是你儿子是谁？】
原来这么一长串番邦字是永乐大帝的意思，这些蚯蚓似的番邦字也忒长了！
仙迹没提他的名字，让永乐帝那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有点尴尬地搔了搔面皮——他还不知该如何面对老爹。
洪武八年，朱元璋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欣慰地笑着过去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标儿，原来你日后的年号为永乐，虽不如咱的洪武大气，但这个年号也好，想必取的是国家鼎盛、百姓恒久安乐之意吧？那后辈女子称你为大帝，想来你日后做得也不错。”
朱标却只是谦虚地拱拱手，没有多言。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莫名的张冠李戴之感。
真是他……嘛？
朱元璋却非常高兴，他用力一挥手道：“让咱来问问将来的你，咱大明如何了！”
于是朱元璋又发表评论：
【棣子，开门，是爹地：标儿啊，跟爹说说，你将咱大明治理得如何啊？】
永乐帝：“……”根本不敢说话。
刚领旨前来，正迈过门槛的朱高炽和朱瞻基也尴尬地一缩头。
林菱更是笑得肚子疼，谁懂她狗屎般的笑点，这届网友太损了！
正笑着呢，就见爷爷拎着两大兜子菜进来了，林菱连忙起来去帮着拿，起来时，顺带回头跟直播间的人说了一句：“哎呀都扯远了，再这样扯下去我都要改当历史主播了。朋友们等我一会儿，我爷爷回来了，等下给大家看看我家，回头我还想把家里好好改造一下呢，大家多给我提提意见。”
“妹妹，怎么起来那么早，不多睡会！”林爷爷精神抖擞地迈过门槛，“和谁说话呢？”
“我来拿我来拿。”林菱把菜兜子强行接过，扶着爷爷一起进厨房，解释道：“早上被咱家大公鸡吵醒了，没事，我本来也打算早起的。刚在直播，和网友说话呢。”
林爷爷知道孙女儿以后要干这一行，于是不再出声打搅，还压低声音说：“中午爷爷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肉沫酿豆腐，你去忙吧。”
林菱幸福得冒泡：“有爷的孩子像个宝！”
林爷爷被她逗笑，又赶紧把她赶出去“工作”，他自个在厨房先洗菜备菜。
林菱心情愉快地回到镜头前，将手机用支架架好，开了广角，开始带网友看她家农家小院，她走到院门口：“先从大门开始吧！”
画面一阵抖动后，视角缓缓上移，各朝古人便见到一扇对开的铁栅栏门，围墙贴满了瓷砖，围墙顶上铺得鲜艳红瓦，两个红灯笼挂在门檐下，灯笼上各写着一个“林”字，叫宋朝以后的古人见了都觉得怪亲切的——除了那铁栅栏门、围墙上遍贴瓷砖有些奇怪，其他方面看起来，与他们的宅子也大差不差嘛！
不过见了这大门，古人们心中便更加认定林菱是个贵族之后，最差也是地主家的傻闺女，否则焉能住上这样贴砖覆瓦的好宅子？还能以铁铸门！
不过奇怪的是这林姑娘家的铁门上为何贴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纸？还写着奇奇怪怪的字：“疏通下水”、“开锁换锁”、“重金求子”、“代开X票”后头还跟着一溜奇怪符号……
古人们正奇怪呢，就听林菱骂了句：“这些小广告真是铲都铲不掉……”
话音未落，就听院子里林老夫子从厨下探出头来：“妹妹，你现在去隔壁五叔爷家里借点葱油，家里没熬好的葱油了。”
林菱便一边答应着一边举着支架往外走，顺带说了句：“别看我家这么多小广告，我爷爷算清理得勤快的了，别人家更多，不过啊，我五叔爷爷家就没有，等会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后世的住房挨得近，之间林菱走了几步就到了另一处与她家模样如出一辙的大门前，唯有一点不同，就是这家门上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广告”纸，门楣上还多挂了一个牌匾，只是这些牌匾却不似古人们挂的是象征家族渊源的“某地姓氏”，如陇西李氏、颍川陈氏等。
而是挂了个大大的红色方形牌匾。
红绢布结成红花饰在牌匾上头，一行闪闪发光的金字夺人眼球。
【一等功臣之家】
而在这巨大的牌匾一旁，左侧墙上还挂着数个金漆朱字的小铁牌。
【光荣之家】
【光荣之家】
【光荣军属】
【光荣烈属】

第15章 光荣
始皇二十六年，嬴政默默地听了许久那大明张居正的故事，也听得入迷。这大明朝……以仙迹之前老者提及“名相”的排序来看，离大秦只怕很是久远，但爱才之心总是相同的。
嬴政更是下意识将李斯与张居正相比。两人都是宰相，也立下诸多功劳，可李斯最后辜负了他的信重，那张居正却为了个无能的万历帝奉献一生，为他留下如此丰厚的家底不说，最后还因劳累才病逝在任上。
如此忠臣，身后却不得善终，真令人唏嘘。那首诗也写得好，嬴政是不怎么推崇诗歌的人，但那诗却足够动人，虽与如今盛行的四言诗不同，却叫人一听便心潮起伏。
可惜仙人没有多言那张居正究竟是如何改革的，一年竟能盈余三百多万两银子！秦朝不大用银两，如今在秦朝通行的货币为“金”与“秦半两”（铜钱），但秦朝也有银子，银也是贵重物品。
看来后来的朝代将银也作为钱币了。
因此嬴政虽不大知晓那明朝的“两”是什么数量，但以秦朝银的价值来估算也是个难以想象的巨数了！凭借一己之力便能将一个行将就木快要灭亡的王朝拯救过来，还硬生生多添了七十六年的国命，这是何等雄才？
嬴政也羡慕了，若他能得一张居正，他一定毫不犹豫杀了李斯，为他腾位置。
那可是七十六年国祚啊！
而他的大秦却因为李斯和赵高的一己之私，拥立胡亥这昏君，短短十四年就葬送了！
嬴政越想越有些不快。
若不是他手中无人，何至于对李斯这等祸害了他大秦之人还需犹豫再三？
若他知道后世有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概就知道他的气从何而来了。
简而言之，始皇大大地破防了！
随后，林菱已经熟稔地喊着叔爷爷推门走了进去，那小院里摆了几张竹椅，上头坐着个白发苍苍、比林老夫子更显得老迈沧桑的老人，嬴政却望着方才那一晃而过的牌匾，心中思索：一等功臣？一等？可是与他大秦二十级军功爵制类似？但大秦是一级公士爵最小，二十级彻候最高，看这牌匾如此大手笔，想来这爵位应当不小。
与嬴政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刘邦与刘彻，与嬴政默默思索不同，刘邦又看了看那“光荣军属”的牌子，直接问了出来：“敢问后辈，这一等功臣为何等爵位？你之族叔可是当朝武将？”
被系统自动翻译后就成了：
【寡妇收割机刘老三：主播，一等功臣之家是什么功勋等级？你这叔爷爷是不是军官家属？】
吕雉又瞥了眼得了这名字只是嘿笑一声的刘邦。
这仙迹给每个人分配的名字，看着个个都古怪，想来都与其本人有极大的相关。“刘老三”吕雉明白何意，刘邦在家行三，原本叫刘季……那寡妇收割机是？虽不知收割机为何物，但联想到刘肥之母与刘邦对女人的特殊喜好，她也就明白了。
呵，男人。
丢脸都丢到两千年后了。
吕雉收回视线，重重地哼了一声。
汉武帝朝。刘彻见那“寡妇收割机刘老三”出现在评论区，立刻紧紧抿住了嘴，不叫自己露出笑容来——高祖喜好寡妇之事，看来流传甚广。可他作为后人，怎能耻笑先祖？
他一般不做这等不敬祖宗之事，除非实在忍不住。
刘彻：“噗。”
卫青在下首跪坐，不由投来探究的目光。
刘彻连忙止住，发了个评论：
【小猪佩刘：那一旁的金色小铁牌，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光荣之家”？】
林菱方才蹲下来与叔爷爷说话，没留意直播间，老人本独自坐在院中发呆，见到她也不由眉开眼笑，又一顿问她几时回来的，听到她说要葱油，立刻颤巍巍地回屋去拿。
“有！有的！”
林菱搀了他一把，他还倔强地摆摆手，她这才低头看到直播间的话，也不由默然，良久才开口：
【这是我大堂叔拿命换来的。刚刚我不是说了么，只有五叔爷家没有人会贴小广告，大家看到这个牌子都肃然起敬，哪里还敢贴小广告？大家都敬佩着我大堂叔，念着大堂叔曾保家卫国的功勋，就连村里最调皮的孩子都知道这块牌匾代表着什么……】
然后她看到评论，便解释了一下：
【先回答一下小猪的问题，“光荣之家”这个牌子很多人不知道它怎么获得的，顺带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两个。有几类人可以向当地政府申请这个牌子：一是烈士遗属、二是因公牺牲或病故的军人遗属，三是现役军人家属、四是退伍军人家属。五叔爷家里有两个是因为，我五叔爷爷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早年入伍时，政府给发了一个。而光荣烈属和一等功臣之家是他牺牲后，国家颁发给我五叔爷爷家的荣誉。
后来他二儿子和小女儿也前后都报名参军，那会儿也挺严格的，通过初检、体检、政审之后，又完成了入伍前的训练，正式定兵后，政府就又发了两个光荣之家和光荣军属两个牌子给我五叔爷爷，所以就有了那么多牌子。】
林菱平静中带着一丝怀念说着，五叔爷爷牺牲的大儿子，她叫大堂叔，他牺牲时她还很小，只记得小时候他不常回家，但只要回家都记得给村子里的亲朋好友带吃的用的，还总提着大包小包到林菱家来，说他常年不在家，请林菱的爷爷多照顾照顾五叔爷爷。
如今已过了十几年，再说起这些时，她已经不会哭了，只是心还有点痛。
【再回复一下刘老三的问题。“一等功臣之家”不属于军功级别，而是国家颁发给荣获一等功的军人家属的荣耀牌匾。大家应该都知道，咱们国家军功体系里一般分为：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特等功四个级别。其中特等功等级最高，获得难度是超乎想象的。一等功也很难了，人家都说几乎见不到活着的一等功，只有为国家、人民做出巨大贡献才能被追赠的，而这巨大贡献往往都是以生命的代价换取的。
我大堂叔……也是这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边防战士，算不上官吧。】
刘邦愣了愣，普通士卒牺牲便给予这样大的荣誉么？可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一场战役牺牲者成千上万，甚至很多都无名无姓，每一位都如此，朝廷哪里抚恤得过来？
而万历八年，张居正却不觉着疑惑。
先前老先生在院中讲课，他便察觉到后世应当是个和平盛世，想来承平日久，早已无战事了。而一个普通士卒立大功被封爵之事在明朝也屡见不鲜。
在大明便有四大军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通通都是九死一生。而他张家本是乡间一野夫，先祖张关保原本也是徐达麾下一小兵，正是在采石矶战役中勇猛非常，头一个冲入敌阵，立下先登之功而被封千户，从此恩荫张家数代人。
有这一层渊源，因此张居正对特意在几百年后为他平反的后辈更感到亲切了。
而且后世这颁发荣誉牌匾的法子也不错，或许能对军户逃亡之事有所缓解。可以先在戚继光军中试试，他那儿的兵都不孬，也能称得上一声抗倭英雄！
但他还对后世征兵制感到好奇，他注意到后辈所言“报名参军”后提到的一系列流程。后世募兵怎么如此严格？竟还对主动投军之人挑挑拣拣，大明朝可是设立了卫所制度、世袭军户，都还有无数人逃边、匿户！宁愿到地主家的隐奴，也不愿当军户。
后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内殿中哭声仍一声高过一声，但好似万历已哀求得到了李太后的原谅，母子两个正在抱头痛哭。张居正根本就没担心，李太后不可能真越过他这个首辅、越过文武百官一人废帝，因此张居正一点也不为万历着急。
何况璐王被李太后无度溺爱得更加飞扬跋扈、欺男霸女、荒淫无度，与那草包中的草包璐王相比，在他手底下严格教导了八年的万历，也绝对称得上一句品学兼优了。
虽说万历日后会抄他的家、杀他的家人、毁了他毕生心血……还是有点生气！
但为家国社稷计，张居正是宁愿选择万历也不会要璐王那头蠢猪的。
且由着他们母子哭一阵吧。
李太后也是个凡庸的妇人，但幸好晓以利害，她还能听得进劝告，不是固执之人。
也不知是否后人对他新政的肯定让张居正有了继续向前的底气，他竟对当今圣上无法成为一个明君而释然了，只要改革能进行下去……张居正不免生出放弃万历的念头，而将心思放在日后的太子身上……虽然此时皇帝还没诞下长子。
总会生的，回头令李太后多多督促便是。
这般一想，他心结也已解，捋了捋长须，分外淡然，反倒思索后发出了第一个评论：“敢问后辈，尔之朝廷为何不行兵役？”
【明摄宗：好好奇，你说我们国家为什么不用像棒子似的服兵役呢？】
张居正：……嗯？
作者有话要说：李斯：？真的不在意我的感受吗陛下！
张居正：从期待万历当明君到把万历当生娃工具的转变

第16章 说说兵役
这仙迹……很有些古怪。
张居正这样聪明了一辈子的人，已察觉到这天上巨眼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而“棒子”又是什么……难道有个外邦国名曰棒子？
真是随意的名字啊。
在张居正发言之时，林菱不想多说这些伤心事，已经举着手机支架往院里走了，嘴里还说着：
【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看看里面吧。其实我们家自从我爸走以后就没有装修过了，所以看起来有点老旧。邻居们大多都盖了新房，我爷爷想留着我爸和奶奶的房间，就一直没动，现在我爷爷年纪也大了，住着也很不方便了，所以我这回回来，就想着也要重新装修一下，让我爷爷能住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迈过门槛时看到明摄宗发言，她一见这id就眉眼温柔包含笑意，还先打了声招呼：
【呦，太岳公好。】
她刚打了声招呼，就见直播间又有新人进来冒泡了：
【智慧女孩不秃头：好新奇没见过的直播画风，关注了。】
林菱高兴地感谢：“谢谢秃头女孩儿的关注！”
【智慧女孩不秃头：是不秃头，谢谢。】
【智慧女孩不秃头：直播间里的胖友都是玩梗达人吗？居然有人叫明摄宗，真是随机吓屎一个万历好吗！】
林菱成功被新人带偏，又开始滔滔不绝：
【是啊，如果张居正真的能看到我们中华的繁华盛世就好了。其实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我们可能会在哀叹，如果他能“识时务”点，放纵万历爱财、爱享乐的癖好，凭借万历于他的十年师生情分，他最后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可是他不是忠于一朝一臣的人，他忠于大明，也忠于华夏千千万。他不是为了万历而改革，他是为救大明而改革！】
【智慧女孩不秃头：主播你暴露粉籍了。不过我记得不知道哪里看过，张居正一心想做霍光和伊尹那般匡扶社稷的人，但他没能遇到汉宣帝，更没有遇到商汤，于是只能自己上了，虽然只做到压制皇权十年，但何尝不算是一种进步呢？确实蛮厉害。】
林菱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海瑞说他“工于谋国，拙于谋身”，并非暗示他私德有亏，而是因为他在皇权至上的时代，妄图压制皇帝，他为变法图强连皇帝的权威都能不顾，就“擅权专政”四字，他怎么可能不死？张家怎么可能不覆灭？
他后期为什么那么霸道、急躁甚至不择手段，因为反弹太大，而他身体每况日下。所有人都在掘大明的根时，只有他一个人拼命救大明！
可他纵是天纵奇才也快压不住了。
所以他临终前曾说：“我已是油干灯尽……那些仇视我的人，必会伺机反扑，但我已是毁誉不计。”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一直如此坚定，就算死亡都不能动摇他的意志，他真的超强！】
林菱笑了。
【我是听爷爷讲历史典故长大的，所以我不大追星，对我个人和性格影响比较大的，除了咱们再造种花的管理员，另外一个就是太岳公啦。谁不想当天才呢！但可惜，我最终还是放弃了一切，回到了老家……】
管理员？这是……官职？
各朝都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称呼，但因为林菱没有多说，他们也只能先将疑惑放在了心里，继续往下听。
林菱的声音却变得低落，手中镜头也偏移，似乎不让镜头拍到此时她自己的脸。
【我最好的朋友死了。其实这事我一直不想提，可是又忍不住去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死亡会离我那么近，又为什么要选中我最亲近的朋友……最可气的是，你们知道吗，我是她走了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可恨的父母！她走了，丧事还是我和其他的同事凑钱给她办的，她的父母没有来就算了，后来连她的骨灰都不来领，只惦记公司给她的赔偿金有多少！若非如今是法治社会，我真想……但他们也别想好过，阿程那个烂赌的爸被我托律师朋友想方设法送进橘子去了……可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了，最终我还是决定脱下了那件孔乙己的长衫。】
【不好意思偏题了，讲到张居正就是容易滔滔不绝，现在认真回复一下明摄宗这位朋友的疑问：嗯……你这问题是认真的吗？】
“这女子也颇为狠辣。那是他人家事，即便再如何为友人抱不平，也不该意图谋害其父母啊！”张居正身侧有个臣子出声，“那什么赔偿金留予父母也是正理，有何好不平的？”
张居正侧目冷冷一瞥，那人连忙噤声。
在万历朝，绝无人敢在张居正还活着时，在他面前放肆，即便是万历皇帝，都只敢悄悄煽动文人在背地里编排张居正的黑段子。
张居正却想到了自己，他的祖父是辽王的护卫军，辽王与他同岁，时常被其嫡母毛王妃耳提面命，毛妃又常拿不学无术的辽王与他比较。因嫉妒也因毛妃的责骂，就在他十六岁中举的那个夜晚，辽王以赐席为他中举庆贺为由，将他祖父骗来，最后用酒活活灌死。
当时，张家微寒，甚至没敢质问辽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但他心中一直记着这份仇恨，他花了十余年收集辽王不法的罪证，等到自己身为首辅，终于能报了祖父枉死之仇！
后来，辽王抄家除爵废为庶人，他又倾尽家财，将辽王府买下，从此江陵再没有辽王府，只有张家宅！有人骂他公报私仇，还有人骂他侵占辽王府，他通通不辨解，的确如此，可这是家仇，怎可不报？
后辈珍视其友人，还为她料理身后事，分明也是有情有义之辈。品性卑劣的父母难道要无视法度去纵容他吗？什么子不言父之过，那都是程朱理学那群酸儒的说法。
张居正不屑之极。
当年他得知父亲张文明收受贿赂，还在江陵老家立了个大学士的门牌楼生怕别人不知道自个贪污了似的，他可是亲自去信将自家老爹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派了人回去当着老爹的面将那门牌楼砸了个稀巴烂。
面对不懂事的爹，活着时张居正都毫不手软！所以亲爹死后，他夺情不回去为其守孝又算什么？那时正是改革最重要的时候，他离开朝堂三年，这改革还能推行下去吗？文人骂他贪恋权柄，骂他不孝愧为人子，他都接着无妨，但要阻扰改革？不可能！
身后凄凉他都料到了，身后名声又有何惧？
洪武八年。
朱元璋也气得要命，他先是为张居正的权柄所心惊，以臣子之身压制皇帝整整十年？岂非纲常不复！就算此人再有能力，在朱元璋心中，也是要杀的……但转念一想，朱元璋又明白：若那万历是个杀伐果断的明君，张居正又何必越俎代庖？又怎会有他“专权”的机会？
唉，朱元璋又细想了想，在那等情形下，身为臣子也没有旁的法子了，他终究是个为了救大明而不顾己身的好官……
自然而然，朱元璋又差点被“所有人都在掘大明的根，”这句话而气死，不由到处找朱棣，他揍不到万历那个鳖孙，只能找朱棣这个祖宗出出气！可是朱棣极会审时度势，见势不妙，早借口拉肚溜之大吉，于是朱元璋只能像个暴走龙气得在大殿上直转圈，随后又为后辈女子的朋友所遭受的待遇而生气。
“天下竟有如此父母！他们也配为父母？”朱元璋大为摇头，但又想到如今他大明的世道也好不到哪儿去，多的是卖儿卖女、溺毙女婴的。
但人家是穷困无着实在没法子，要是能吃饱养活孩子，也不会如此！后辈那头明摆是个丰衣足食的世道，人人都生得又白又壮，竟还有这等父母，就令人难以置信了！
林菱摸了摸鼻子，忍着笑说：
【为啥我们不强制服兵役。这个问题在外网火了好久了，有才的网友们都说的很精辟啊，给你们念念啊。】
【你见过哪个国家6亿人服兵役的？战友都打到华X顿了，我还在国内排队没上车。哈哈哈没错啊，我们人口基数大，可不是棒子那种还没两个通辽大的苍蝇小国可以比的。】
【一个班估计能有20万人，去山头埋伏都没地方趴，侦察兵能把敌人围起来观察，连长点名册子比新华字典还厚……噗，笑不活了我。】
【能有什么原因？我个矮还近视，国家看不上我呜呜呜。虎摸一下这个可怜的崽，确实哦，我们要求很严格的，不像某东南亚国家服兵役个个鬼哭狼嚎、晕倒装娘……哈哈，其实我还挺爱看他们抽签的，真的很好笑；而我们征兵时，大伙儿削尖脑袋想进去。可是，这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哦，政审直系三代有前科的通通要刷下来，政审前的体检也很严格，视力不过关，刷掉！个头不够，刷掉！我小叔的朋友，为了当兵去做了视力矫正手术，花了两万，结果……体检出痔疮被刷掉了哈哈哈哈对不起真的好好笑。所以，可以说我们每个兵都是精挑细选的。如果是招飞行员，就更严格了，牙不齐被刷、有伤疤和胎记被刷，还有人因为屁股两瓣不对称被刷的。】
古人们齐刷刷疑惑猫猫脸：？？？？
因为什么被刷下来了？
臀部不对称？？
难道挑选时需要用尺子量过大小吗？
赵匡胤一口茶喷出来：“仙人所言为何？因臀部两边大小不一而不许人参军？参军与臀部大小有何干系？这也过于严苛了些。还有，何为飞行员？后人难不成能翱翔天际么？”
以与生俱来的超强敏捷能力完美闪避所有飞溅茶水的赵光义也惊愕抬头，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他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问自家大哥：“官家，咱们大宋如今有多少户百姓？那后世若不加筛选，竟能有6亿壮丁从军！”
赵匡胤怔怔道：“大宋初立，咱们黄册尚未归结完整，想来约有一千余万户，若是换成丁口，或许能有一亿两千万口……”
林菱的意思是她们的朝廷光能够参加的壮丁便有6亿，若是囊括妇孺，后世岂不是至少有12亿口人之多？赵匡胤也难以置信，这便是问题所在，后世竟有这么多丁口？
他们哪儿来那么多粮食养活这么多人口？
永乐二十年，永乐帝祖孙三人也惊诧于后世人口之多，永乐十八年统计过一次户数，全国上下共计一千一百余户，约莫合计六千六百万人，这才够到后世人口数的尾巴。
连身上有胎记、伤疤，甚至臀部不够对称都能成为落选的理由，这“飞行员”的招收标准可够高的。但永乐帝是知兵之人，他知道要练就一支精兵雄师有多难，后世走得是精兵的路子啊！何况他们有这么多人口，即便严格些也无妨。
朱高炽体胖武力不行，却博览群书、学识渊博，略略思索便道：“《汉书&#183;王莽传》曾记载，王莽为应对骚扰不断的匈奴，曾下令募身怀奇技术者以攻匈奴。‘有奇士，长丈，大十围，来至臣府，曰欲奋击胡虏，自谓巨毋霸’，还有‘不持斗粮，服食药物，三军不饥’的奇人[注12]，而让王莽极看重的，是一位号称发明飞行术，能够日行千里的异士。那异士‘取大鸟翮为两翼，头与身皆著毛，通引环纽’[注13]，但那异士仅仅‘飞数百步堕’，后世传为笑谈。但听林菱所言，却不知数百年后，她们已实现了这‘飞行术’？”
永乐帝眸光微微闪动，本倚靠而坐的身子甚至挺直了些——蒙古鞑子还在北边蠢蠢欲动，他正计划着要进行第五次征讨漠北，但草原广袤，那些鞑子总是四处迁徙，打了就跑，很难掌握他们的动向，若后世真已掌握此等“飞行术”，能够日行千里，居高鸟瞰鞑子所在之处，若飞行的士卒随身携带火药，从空中往下投掷，那打鞑子岂不妙哉！
与年老的永乐帝心有灵犀的自然是少年朱棣，他本借口更衣躲过了亲爹的一顿打，但听到飞行员这三个字实在忍不住了，提着裤腰带就往启明殿冲去，对朱元璋说：“爹，爹！您快问问那个天灵灵地林林，这飞行员的军队究竟要如何练就啊？咱们若能得这一奇兵，北元必将顷刻间灰飞烟灭啊！”
朱元璋心里还在计较那个日后成了“Happy Forever Big King”的标儿竟没有理会老爹，正不大高兴呢！听朱棣进来便大呼小叫，不由冷冷瞥他一眼，不满地呵斥：“咋咋呼呼作甚，你会想得到的，旁人就想不到了吗？！”
嘴上这样说，朱元璋也是个从南打到北的猛人，他当然也想问飞行员之事，但他试图语音输入时，就见那仙迹忽而弹出一行字来：“温馨提示：您每日发表评论、留言、私信数量总共为10次，您已使用 3次，请问确定要再次发言吗？”
朱元璋如此一听，自然就抠搜了起来。
朱棣见了那行提示，又深知老爹那副脾性，顿时像个淋了雨的小鸡崽子，委屈又丝滑地缩回母鸡朱标的羽（身）翼（后）之下，心里还在嘟嘟囔囔：抠门老爹，不给他开权限，不然他就自己问了！
这时，评论区已有人发问：
【小猪佩刘：请问主播知道飞行员招收条件吗？】
刘彻愣了一下，他问的明明是求仙人告知如何练就一支飞行军助他打匈奴，虽说仙迹翻译的意思与他所言很相似，但总不大相同。
【招收条件么？看直播间的朋友是不是也有飞行的梦想？真羡慕你们这些不恐高的人啊，我是爬华山都没胆的人。招飞的话……民航飞行员我就不大知道，但空军招飞的条件我倒是知道，因为我小堂叔本来想参加空军招飞的，但初检就被刷了哈哈！所以我们家有跟五叔爷爷聊天的时候了解过。
首先哦，招飞有两个年龄段。一个是15岁，初中刚毕业的青少年。我国在2015年开始在全国11个省份开办了16所青少年航空校，进行飞行员的早期培养，所以孩子很有天赋、符合招飞条件的可以直接参加青少年航空校的选拔。另一个年龄段就是高三毕业，1820岁之间也可以去报名。条件的话，除了身体素质超强之外，还要求高考分数要到达本省一本线呢！要求太多了，我等会用平板找出来给你们看看吧。】
果然是飞行术！
“空军”、“飞行梦想”等词语出来，诸朝古人们这下确定了林菱所说的飞行员是什么兵种了。他们不仅一阵恍惚又一阵感动，后世之人竟然真实现了翱翔于天际的梦想，还练就了飞行的本领，甚至开办了专门培养飞行员的学校！
不过……
“这初中、高三毕业是何意？”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毕为完成、结束之意。业有多意，但听林娘子的话，想来指的是学业。”长孙无忌思索道，“15岁初中毕业，18岁高三毕业……微臣猜测，或许后世之人将学业分为不同等级，由浅入深、由表及里来教授经史子集。”
李世民却还在沉思，为了培养年轻的飞行员便在全国11个省设立了16所学校……而后林菱又说，这飞行员不仅要比常人身强体壮，“高考分数”还要达到“一本”线，虽不知为何高考、一本线，但听她口吻应当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后世兴建的书院、学校数目想来不少。
可天下哪有这么多读书人呢？
不，读书人多了，事农桑者便少了，人人都去读书了，谁来种田呢？
何况后世的人还这样多，他们究竟是怎么养活那么多的人？
【嬛嬛朕能不能睡中间：汉人口约六千万、唐人口约八千万、宋人口约一亿两千万、元人口约九千万，明人口与宋大致相同，清自顺治帝至雍正年间人口约2亿，历朝历代人口变化总体不算特别大，如今是怎么有那么多人口？】
林菱看了眼ID：噗嗤。
作者有话要说：我同学因为龅牙被刷下来哈哈哈宝子们还知道什么好笑的被刷掉的原因吗？
（让我再笑一笑）
四大爷的昵称出自：抖Y，奶茶小肥仔的作品。
后面会改掉。
注12、13引自《汉书&#183;卷九十九下&#183;王莽传第六十九下》

第17章 袁老千古1
【呦！四大爷好，虽然你问的是那么严肃的问题，但你的名字还是好好笑啊……】
雍正：“……”
他也想问这名字是怎么回事？！他一惯是个严肃认真的人，仙迹为何要给他按个如此不雅的名字！睡中间？睡在谁和谁中间？他身为一国之君，连自己的寝殿都不能独享吗，可恶！
还有他名字中那“嬛”又是谁？
听起来是个女子名字。
雍正更加不悦了。
比起先帝，他后宫人数颇少，也甚少流连后宫，思来想去也没有这人啊！
就因为这令人难堪的名字，他连观看仙迹都只招来最亲近的十三弟允祥与最信重的大臣张廷玉二人一同观看。
张廷玉亲历九龙夺嫡大逃杀，不仅未受牵连，还深受晚年多疑敏感皮犯了的康熙器重，升官速度堪称坐了火箭。
而到了雍正朝，也未受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贬官诅咒，到了更为务实较真的工作狂雍正身边，反倒比康熙朝还受宠信。
此时，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压根没有听见仙迹所说的话一般。怡亲王胤祥则更不必说了，那可是为了他四哥被康熙冷落十年之久，落下腿疾也没有半点怨言，在康熙驾崩皇位空悬的关键时刻，得了四哥的吩咐就毫不犹豫去京郊大营调兵，与九门提督隆科多里应外合，最终将整个京城都牢牢掌控在了雍正手中。
这样一个为扶四哥上位不惜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拼命十三郎，在他四哥登基后，他也一如既往拼命：雍正元年，出任议政大臣、总理户部，全力辅佐雍正治国。雍正三年，又总理京畿水利营田事务。雍正七年，因准噶尔部窜扰边陲，又办理西北两路军机，可谓全能忠犬弟弟。
但胤祥也曾是个张扬明朗的少年郎，因此面对仙迹对其四哥如此调侃，只能微微撇开视线，竭力克制住了想抽动的嘴角。
嘿，好想知道四哥这名字背后的故事哦！
而康熙四十七年，对飞行也有些感兴趣、正想跟着发言的康熙却神色微微一震。
已知一：“嬛嬛朕能不能睡中间”，能使用“朕”自称，其99%是个皇帝。
已知二：他是那么多人里头，头一个提到了满清入关的人，由此可知，这个皇帝必定是他大清朝的皇帝！
已知三：林菱戏称其为“四大爷”，此人想必排行四。
康熙一下就想到了自己排行第四的儿子，这个皇帝会是胤禛吗？打得不可开交的分明是老大与老八，怎么会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四继承了他的大统？
老四这人喜怒不定、又是个眼底揉不进沙子的冷面阎王，当年追缴户部积欠银两，不知逼死了多少人，朝臣宗室都恨极了他，怎会推举他继位？
事实上，就连康熙自个，也不大喜欢这个儿子。
不过这近四十年来，他又何曾认真考虑过除了保成之余的其他皇阿哥呢？原以为这江山终究是要交给保成的，可惜……可惜……康熙忍下锥心之痛，不得不再冷静思考。
或许也不是老四，老四不爱女色，怎会得这样一个不雅的名字？
他思路清晰之极，越想面色越凝重，还有个可能，这人与老四无关……他可能也不是皇帝，没见张居正都被戏称为“明摄宗”么？难不成保成被废后，八旗勋贵死灰复燃，竟又把持了朝政？但想到他大清日后也会出现个“明摄宗”，康熙倒宁愿这人是老四了。
【为什么我们现在人口那么多？有很多原因，最主要的我个人认为有三个，一是现代医疗技术的进步大大提高了人均寿命。我们现在人均寿命在75.4岁哦，目前最长寿的记录是一位新疆的老奶奶，活到了135岁，从1886年活到了2021年！这是什么概念，她见过孱弱的晚清、经历过战乱、亲眼目睹我们建国、还看到了开放与腾飞！她的一生一定很精彩啊！
其实我国历朝历代都鼓励生育，而且早婚早育，但古代医疗水平很差，早夭婴儿多、人均寿命短，而且战乱频繁，人口就上不来。
建国后，西方较为先进的现代妇产科医学引入推广，妇产技术的提高使得我们现在婴儿死亡率大大降低，出生率的提高也就促成了人口的增长。二是国家安定经济发展，我们不是生在一个和平的世界，而是幸运地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没有战乱，人口增长也会很快，根据咱们四大爷提供的数据，也可以看到清朝人口较之前代也有爆炸式增长，别看一亿到两亿好像不多，这可是翻倍的人口！在医疗和经济水平都不高的清朝很难得的。
所以说和平是人口增殖的最大前提，在清朝时期，战争主要集中在东北、蒙古、西域以及青藏高原等边疆地区，长城以内的汉地18省除三藩之乱，基本保持了100多年时间的和平，为人口的成倍增长创造了条件。
其次便是番薯、玉米、马铃薯等活人无数的粮食在清朝得到了大规模种植及普及，两个因素加起来，人口自然就增长了。说到粮食，我们现在能人人吃得饱，也要感谢一个人。】
【要感谢我们的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袁老！】
【他毕生都在为了让“中国人一定能够靠自己养活自己”而努力。他经历过□□，看过饿殍遍野的惨状，自己也挨过饿，于是他立下坚定的志愿，他要用农业科技战胜饥饿。
他也做到了！
他从三十四岁开始研究杂交水稻，到74岁时，他实现了超级杂交水稻亩产900公斤、82岁，实现超级杂交水稻亩产1000公斤、84岁，实现超级杂交水稻亩产1100公斤、88岁，实现超级杂交水稻亩产1200公斤、90岁，培育出了耐盐碱、能够在盐碱地种植的水稻。他用一生的努力，让我们实现了以占世界上7%的土地养活了占世界22%的人口的壮举。他去世前还在三亚的稻田里忙碌，因不慎在田里摔了一跤引发身体不适……而他在病危之际，没有留下别的遗言，只叮嘱弟子要继续杂交水稻的研究。】
这时五叔爷已经拿着装油的搪瓷缸出来了，林菱连忙上去接，又嘱咐他以后过来一起吃饭，不要总是一个人煮点面条对付过去，五叔爷是她爷爷的哥哥，与她爷爷年纪相仿。五叔爷爷原本也参过军，一向身体非常健壮的，但因突然丧子，老伴悲伤过度脑出血也走了，接连打击使得他老得极快，看起来苍老得很，身体也不如爷爷好，林菱殷殷切切嘱咐许久，五叔爷却一个劲说政府和部队每个月都会来看望他，不用担心他。
这让林菱稍微放下心，又再三让五叔爷答应晚上过来吃饭，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子。
五叔爷爷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慢慢走出去，神色却仿佛在透过她的背影，去看他那三个陆续背起行囊远赴边疆的孩子。
林菱意识到这点后，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才和直播间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
【袁老享年91岁，可是他突然走了，还是觉得老天不公，怎么不叫他再多活些年岁呢？我还记得当时新闻报道运送遗体的车特意驶向了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让他最后再看看奉献了一生的杂交稻，还有农民拎着刚从稻田里拔下来的水稻来悼念他……哎。不说了，说多了伤心。大伙来还是来看看我家的小院吧。】
话音未落，就见原本不算热闹的左下角突然留言多到滚动刷屏！
【小猪佩刘：不看，详细说说杂交稻！】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详细说说那个什么西方医学，再细细地说袁老的杂交稻！】
【全民白月光：杂交稻在古代能够被研究出来吗？难吗？】
【棣子，开门，是爹地：不看，继续说。】
【明摄宗：请细谈杂交稻及西方医学。】
【赵大黑胖子：我愿万金求购杂交稻种！】
赵匡胤着急忙慌，说完话想点开右边盒子状的按钮继续送礼物，却发现系统提示：“新用户注册系统平台赠送的金币已用完，请继续观看直播，达到一定观看时长可领取大量金币。”
随即，礼物栏弹出的小窗口上方，便多出了一条长得好似看不到尽头的任务条。
赵匡胤：“……”
大意了，先前不该如此挥霍的。
他又仔细找了一遍，这仙迹没有其他能够获取所谓“金币”的法子了，而他时空的金银也无法传递给后人，只能老老实实做任务。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同求！】
【嬛嬛朕能不能睡中间：你的院子昨晚直播时，已大致见过，虽灯火不明，却也辨清其中狭小老旧、陈设凌乱，无太多可取之处，实不必再多看，还是讲讲那杂交稻为要。】
……
可恶，四大爷你嘴巴好毒！
林菱：“……”
这都是什么观众？
她明明一心要做日常主播啊喂！

第18章 袁老千古2
真是一群叛逆的观众老爷。
林菱郁卒万分地踏进院子，正巧爷爷从厨房里擦着手出来了，正问呢：“妹妹啊，你不是要去镇上拿快递，吃过午饭爷爷骑电动车拉你去。还有，你要有空记得去山上看看你爸，你回来了，你带点金纸香烛去给他说一声，好叫他知道你回来了哦。”
“好，爷爷，我知道。我看过黄历了，明天日子好，宜扫墓，我明天去看爸爸和奶奶。”林菱举着支架说，想了想又跟直播间的观众解释说，
【袁爷爷的事迹我还能说出点一二三，但你们要问我杂交稻怎么种，我只知道什么三系杂交基本原理，找到一个雄性但不育的稻种、通过人工授粉来配制杂交一代。再具体就讲不出来了。回头我找找资料，看能不能私信给你们哈。
那个找我买种子的赵大，我现在不带货哎，你买那个干啥？你不会是50万吧？还有，现代医学也是一门学问，不是专门学医的实在不懂，我也不敢乱讲。既然你们不想看院子，那我要跟我爷爷去拿快递，还是带你们看看乡村风光吧。】
林菱将支架放在了院子中龙眼树下的石桌上，支起平板，快速点开一个袁爷爷的短视频，说了声：“既然你们那么感兴趣，就给你们看看可爱的袁爷爷，不过这些视频你们自己不是也能搜到吗？算了算了，就当混直播时长了，你们等等我哈。”
她说完就一溜小跑跑去找准备去外头牵电动车的爷爷了，一边跑还一边喊道：“爷爷，我们不能骑电动车，我们要去找对街三堂婶婆借三轮车才行，我把我出租房那边的冰箱、家电之类都寄回来了，骑电动车咱们拿不了那么多呀！”
林菱的声音远去了，诸朝众人只能望着眼前这古朴陈旧的农家小院，皆感到失落。
而平板上的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个没有阳光的阴天，天空灰暗，街道两旁却人山人海，人们大多身穿黑衣，手里拉着巨大的黑色白字横幅，簇拥着一个缓缓往前移动的、漆黑的、底部装有四个轮子的铁盒子，铁盒子上还装饰着黄色白色及黑色的绢花。视频中有个男人的声音沉痛地说着：【本台消息，共和国勋章获得者、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杂交水稻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袁隆平，因多器官功能衰竭，于2021年5月22日在长沙逝世……】
随着这男人清晰的声音，嘈杂的背景声中还夹杂着无数人几乎哽咽的呐喊：
袁爷爷，一路走好。
视频镜头偏移到道路两旁，照在两边拥挤的人的脸上，有人怔怔落泪，有人低头抹泪，无数人追逐着那驶得越来越快的黑车，声嘶力竭地喊着走好，而诸朝的人也在震撼之余，终于看见了与林菱家截然不同的城市景观。
宽阔平坦、纤尘不染的道路，街道上跑着无数那种铁盒子，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楼房……历朝历代能够观看仙迹的人统统都呆住了，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后世吗？
这或许不是人间，而是天庭吧！
随后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满脸皱纹、有些瘦小的老人脸庞，诸朝都没想到原来林菱口中的袁隆平竟是这个样子！他们还以为会是个风度翩翩的儒士学究，谁知……他脸上满是岁月的沟沟壑壑，黑黄的皮肤就像时常顶着风吹日晒在田间地头耕种的老农。
【中国的粮食是不够吃的。】
那老人带着口音，身着俭朴的条纹短衫，微微皱着眉头。
【以前，我们要进口一部分，如果外国一卡你，不卖给你粮食。那就麻烦了，老百姓就要饿肚子了！】
【我们国家耕地面积最少18亿亩地红线，但我们还有十几亿亩的盐碱地，如果我们的海水稻能够研究成功，至少能够增加1亿亩耕地，这个什么概念呢？能够多养活1亿人口！】
18亿亩？没等古人们震惊，画面又一次突转。
那似乎是一个灵堂，那位方才还神采奕奕地说着海水稻能够多养活一亿人口的老人，已安静地躺在鲜花的簇拥之中，他身上盖着一面鲜红的、缀着五颗五角星的布，那似乎是一面旗帜？而这个画面又渐渐淡为底色，那老人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其上，就好像他还活着，他还没走远。
【我做过一个梦。】
老人眼含笑意。
【我那个水稻长得比高粱还高，穗子比扫帚还长。太阳晒起来，我和我的同事就坐在稻穗下乘凉，后来我又梦到了一次，田里有一颗大树，上面却不是树枝，尽是稻穗……】
他的声音轻轻地落下，老人的音容笑貌也仿佛被风吹散了。
最后，仙迹播放的画面中留下一句话，便渐渐熄灭了。
【袁爷爷，我们想你了。】
洪武八年，朱元璋也看得热泪盈眶，他本就是贫农出身，一眼便能看出那老者是个真正干农活的人，他日日泡在田地里，才能研究出那杂交稻，让后世那么多人都不再挨饿。
“这是个圣人！”朱元璋拿袖子抹了抹泪，“咱若是能得袁老，咱也不必发愁了。”
莫说十八亿亩，大明的黄册上记载的田亩数仅有三百八十余万亩！那后世万历鳖孙朝，张居正为他清出来七千余万亩田，已经让朱元璋心肝胆寒，若非群臣在场，他早就想破口大骂。
但后世却又18亿亩，且听那袁老的意思，这数字是不容侵犯的底线，想来正经田亩数定然比这个数字还多。
那么多的丁口、那么多的田地又有那样高产的稻种，怨不得他们能养活那么多人，又能供养其那么多的读书人。
田亩、粮种与人口，三者缺一不可。
朱元璋叹息：“粮食还是根本啊。”
少年朱棣却神色认真地道：“爹，儿子愚见，这天灵灵地林林姑娘离咱们也不过几百年，袁老花了五十几年研究出来了这杂交稻，咱们比不上人家，那花上个一百年又如何？若真能做成，恐怕咱大明不止多一百年国祚呢。”
“你个龟儿，总算说了点有用的话，可这事不好办，就是寻遍天下善农耕的老农，只怕他们也弄不明白何为杂交稻！”
朱棣眼珠子一转，打仗必须得有粮，有粮才能养后世说的空军！这事必须得办！于是从身后一把将弟弟朱橚拽了出来：“爹，老五耐性好，还喜欢种花种草，他种什么活什么，还能够辨识百草，天灵灵地林林姑娘不是说了要去寻那什么不会生娃的稻种，这不就是老五的专长吗？不如就叫他来办！”
朱元璋也想起来这儿子的确记性好又爱种花草，犹记得立春他带着标儿与这些龟儿们一起下地行籍田礼，这么多儿子里，就数他锄头挥得好！不由大手一挥：“有理，老五，这杂交稻就交给你了！你要专心致志、好好地研究出来，这可是关系天下生民的大事，别叫爹失望啊！”
朱橚晴天霹雳：喵喵喵？？
康熙朝。
本在纠结那“嬛嬛朕能不能睡中间”到底是不是老四的康熙听到杂交水稻精神一振，他本就是个极留心农耕的皇帝，紫禁城里的丰泽园便有他亲自种下的几亩稻田。而且就在康熙三十五年，他在例行巡视丰泽园时，意外发现了一抹提前成熟的稻谷，这稻谷不仅穗粒饱满，还在六月就成熟！他立刻命人将此稻种留种，去年再次种下，果然又在六月熟了。
他从中优中选优，挑选了其中最好的再次留种，明年再种。
如此年年播种收割，康熙用这“一穗相传”的笨法子不断选育、培育出了大量早熟又耐寒的新稻种，此稻种不仅成熟早，吃得来也是松软可口、香甜细嫩，尤其用来煮粥，汤汁柔滑却不散碎，如今不仅在宫中广泛耕种，在京郊万泉河畔也开垦了千亩稻田，他早已预备将此稻种往江南也推广过去，让天下人都能吃上这样好的“御稻”。
如今仙迹提出的杂交水稻，也为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康熙自己种过稻子，他甚至知道稻米是雌雄同花、自花授粉的，可林姑娘说要人工授粉、三系杂交……稻米要如何才能人工授粉，三系又是哪三系？
他不禁陷入了深深思索之中。
贞观元年，李世民也跟左右众臣叹息道：“老百姓就像那水，既能让船安稳航行，也能掀起惊涛骇浪将船掀翻。而你做了有利于百姓的事，百姓也会记得你。那袁老如此造福百姓，百姓也始终惦念着他，即便他走了，人们也怀念他，正是这个道理。”
民以食为天，李世民想了想，召来司农寺卿，嘱咐道：“卿可知稻可杂交？”
司农寺卿惭愧地低下头：“臣只知吴地肥沃而物候适宜，稻米一岁再熟，却不知稻米可否与他物杂交，臣愚昧。”
“哎，朕也是今日才知晓，卿不必自责。”李世民将其搀扶起来，道，“稻米杂交后产量颇高，只是难度颇大，以后司农寺便着手研究此事，路虽艰，行则必达，朕也不奢望立时能研究出来，只盼望朕有生之年能见到天下人都温饱无忧啊！”
“臣遵旨。”司农寺卿连忙郑重应下，退下后却很是疑惑：大唐主食大多以麦造面，长安的老百姓乃至达官贵人家中的主食都以饼、面为主，饭粥次之。因此长安东市中有数不胜数的“麸行”与“卖麸人”，那便是长安的粮行、粮商。稻米则大多是南人食用，且稻饭昂贵，向来是招待贵客或高门世家才能食用，圣人怎的突然想起要问稻？还要将稻杂交？
和谁杂交？如何杂交？不对，这稻米是如何耕种来着？出身世家从没有下过地的司农寺卿满脸苦恼地离去了。
北宋，建隆年间。
“官家，那街上呼啸而过的，难不成是后世的马车？”赵匡胤也正唏嘘，就听赵光义在旁神色恍惚地道，“若能得此不必畜力便可疾驰之车，何惧辽人骑兵？我们定能将燕云十六州收复！”
赵匡胤自然知晓这道理，但他不提，便是察觉到这后世铁车定然造价不菲，钢铁本就难得，且还不知后世用什么拉车，竟瞧不出端倪，还能拉这么快！
想来又是一个如杂交稻一般，他们大宋无法奢望的东西。
但重视农桑、改良农具、培育良种，总归还是能做到的。赵匡胤心中有了决断，暗暗下定决心，要颁布劝农令！还要网罗天下善农者，为大宋增产增粮！
见大哥不言语，赵光义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这仙迹虽能叫他们窥探天机，却似乎有意隔绝他们与那林小娘子，不愿两边有更深的联系，他们总归还是得靠自己治理国家，不可走捷径，这恐怕便是天意吧。
但他却不知为何，总无法忘怀那黑铁盒车，心中仿佛总有一股飙车的冲动。
始皇二十六年，秦始皇也命人将农家弟子、墨家弟子一并召来，开门见山地分别递给两家一副刻在木板上的图画。
农家弟子低头一看，是一片农田，田里长着一棵棵“稻树”，满树皆是笤帚那么长的稻穗。农家弟子迷茫万分地抬头看了眼嬴政，试探着问道：“……陛下？”
“朕欲得这能够禾下乘凉的杂交稻，这是天机所示！两千年后之人皆食此稻，人人不知饥馑，如此神物就交托给你们了。”
农家弟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气又卡在喉咙头，涨得人满脸通红。
而一旁的墨家弟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手中之画是一辆行驶在平整大道上的黑漆铁盒车，上面还贴心地注明，此车不必牲畜拉车而疾驰。
墨家弟子十分干脆地一翻白眼，晕了。
汉高祖时期，刘邦却罕见地没有被杂交稻迷惑了心智，那明清或是唐宋距离后世至多不过几百年的距离，想来农事也较大汉专研更深，若是要研制那杂交稻恐怕还有机会。
而刚刚建立、百废待兴的大汉，却没有余力投身其中。
因此刘邦这个实用主义之人，耳尖地留意到了林菱在讲述清朝人口翻倍时随口一提的一句话：“……便是番薯、玉米、马铃薯等活人无数的粮食。”
番薯、玉米、马铃薯。
很好，汉朝一个都没有！
尤其那“番薯”二字，何为番呢？外族为番！
这东西不是中原本有的，那这东西又产自哪里呢？
若是能寻到，不比那杂交稻更便宜？
莫说拥有后世那么多人口，便是能像那清一般，能得到2亿丁口，刘邦也深觉满足了！
林娘看着家境富裕，家中应有良田。
想到这仙迹的脾气，他眼珠一转，学着后人口吻发言询问：“主播，你家中田地可有种植番薯、玉米和马铃薯？”
林菱跟爷爷一块儿去住在对街的亲戚家借了电动三轮车回来，就发现视频播完了黑屏了，连忙走过去一看，直播人数倒是没掉，她松了口气，将支架拿起来就看到刘老三在问，于是略带嫌弃地道：
【先前说带你们看我家院子，你们又不看！有啊，我家后山还有半亩自留地，我爷爷有种点番薯和玉米，其他都是些豆角、茄子、包菜啥的，马铃薯好像没种，爷爷年纪大了一个人很难管理过来，不过我现在回来就能帮忙了，走两步路就到，刚好现在有时间，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哦！以后带大家种菜～】
刘邦傻了，林娘家中怎么只有半亩地？
士族不说沃野千里，便是各地豪强田侯也该有良田数百，怎会……半亩？
刘邦扭头问吕雉：“可是后世的亩，与大汉不大一样？”
吕雉摇摇头，她打心眼觉着，或许林娘子并非豪强士族出身，她看起来虽过得像士族女子般衣食无忧，却并非真的养尊处优，家中无仆从使唤，也不穿金戴银，衣裳看着也不华贵。
但若是这般去想，后人的世道却更加令人不敢置信了。
后世，黔首也能如乡绅地主、世家一般生活吗？
那又该是个怎样的世道呢？
而缔造这一切的朝廷，又是个怎样的朝廷？

第19章 玉蜀黍
刘邦那话一问出来，原本都被杂交稻吸引的其他时空君臣都猛然回过神来，是啊，林菱说那玉米、番薯、马铃薯能活人无数啊，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汉武朝，刘彻似与有荣焉，笑眯眯对卫青道：“我高祖以微寒之身建立汉室，虽比不上那霸王勇武，但却向来精明又敏锐。”
三国，诸葛亮含笑取消了自己要发送出去的留言，身处在乱世的诸葛亮也无法动用蜀汉举国之力去研制杂交稻，后人如此富庶和平之盛世都需要五十余年方能成功，魏吴仍虎视眈眈，蜀汉却经不起这折腾。因此他也想问问那番薯玉米之事，不知适不适合蜀地耕种？
没想到叫汉高祖抢了先，倒也好，省却他一次发言机会了，于是他想了想，仙迹既将这三种粮食并称，恐怕那玉米与马铃薯也不是中原产物，不如试探试探：
“林娘子，敢问这番邦之粮，是何时何地又是通过何等途径传入我中原的？”
诸葛亮又细致地看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一条发言包含了三个最重要的问题，于是点击了发送。
【阿斗的人形外挂：主播，考你个初中地理知识，你知不知道玉米、番薯与马铃薯，原产地在哪，啥时候、怎么传入种花家的？】
诸葛亮看到了系统自动转译的文字，也不过一声哂笑。
后人说法的方式真有意思。
诸葛亮先前一直在外平叛南方四郡的叛乱，行军打仗无法专心观看仙迹，因此先前没有说话，只找寻到能够观看仙迹的文吏在旁记录，偶尔战事稍歇才能一心多用听听，现已将举旗反蜀的南方四郡叛军打退，便又才得空坐在中军大帐中仔细看仙迹。
故而先前各朝扎堆送票的时候，他并没有发言。
其他朝代的君王看到这个新出现的名字，都愣了一下。
三国之前的朝代无法得知这人是谁，只以为能够发言的都是历朝历代的皇帝，却不知这人也是个宰相。
而三国之后的众人在意识到了此人是谁后，都不由感慨万分，那可是三国那群星闪耀的乱世中的“智绝”，卧龙先生啊！
尤其是相父已然故去，孤独又彷徨地守着蜀汉十余年的蜀后主刘禅看到了这个名字，长久无法言语，不由潸然泪下。
先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看到仙迹却不能发言，如今看到相父他便明白了。在浩瀚无际的宇宙之中，还有另一个他与相父。
“相父，阿斗都已有白发了，你在那一处时空，身子可还康健？那可恶的李邈已被朕杀了，朕与蜀国百姓，未有一日不思念着相父。”
“朕真盼望能再见相父一眼。”
刘禅坐在大殿上，捂住了双眼，泪水却还是从指缝中流出。
阿斗好累啊，相父。
林菱正拿着手机支架，和爷爷说要去后山一趟，还拐到楼梯下头，顺带带了水桶和水瓢去菜园子浇菜，就见到了直播间的留言，林菱已经习惯了网友的画风，看来她第一次直播爷爷讲历史课有点草率了，害得平台在给流量的时候以为她是历史播主，于是吸引来的也都是历史爱好者。
不过，这问题可难不倒林菱。
【这问题要答不上来，我还算历史老师的孙女儿吗？我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可不是安徒生童话，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来，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先说玉米吧。玉米原产自美洲啊，早在七千年前，玉米就被墨西哥土族民在高原谷地驯化并人工种植，秘鲁还有个距今四千多年之久用来储藏玉米的石仓呢。玛雅人的纪念碑上也刻着玉米，经过印第安人长久的选育与种植，到了15世纪末就基本有了咱们现代玉米的基本特征啦，但是肯定没有我们现代的玉米长得饱满又大。
后来哥伦布探险队在首次到达美洲后发现了玉米，便将玉米种子带回献给西班牙皇室，从此玉米就从欧洲渐渐传播到了世界各地。
玉米是怎么传入种花家的呢，其实蛮多不同的说法的，现在大家都认为玉米的传播渠道并非单一，而是在大致的时间段，由不同的人通过不同的路径把粮食带入了种花家。简单来说，一是沿着陆上丝绸之路，从西亚传入我国西北；二是由葡萄牙人先把玉米带到了阿三家，然后经过缅甸传入我国云南；三是葡萄牙人与出海贸易的种花商贾沿着郑和下西洋开辟的航海道路，通过海路将玉米传入我国闽浙粤沿海。
但这三种途径大致都是在16世纪中叶以后，目前种花家最早有关玉米的记载始于明嘉靖年间，一个叫赵时春的人在《平凉府志》中写道：“番麦……苗叶如蜀秫而肥短，末有穗，如稻而非实……三月种，八月收。”他不仅描写了玉米的外貌细节，还写了玉米播种和收获的时间，让我们能够判断这就是我们日后说的玉米了。后来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也指出：“玉蜀黍，种出西土，种者亦罕。”又云：“苗心别出一苞……苞上出白须垂垂……黄白色。可炸炒食之。”
嘿，李时珍还挺潮，会做爆米花。
而“玉米”一词首见徐光启《农政全书》：“别有一种玉米，或称玉麦……”这就是玉米的由来了。】
明永乐之前的各个朝代听完都觉得非常沮丧：好嘛，这美洲没听过，这欧洲也没听过啊！欧美二“洲”究竟在哪里呢？原来这天下竟如此博大！还有这葡萄牙到底是什么牙？真是古怪，是个人名还是地名啊……
而明朝洪武年间，朱元璋不满地嘀嘀咕咕：
“那嘉靖，先前林姑娘说张居正的时候就说过，嘉靖隆庆年间土地兼并严重，可见这嘉靖也不是什么好皇帝，但他运道怎那般好，又能得番麦还能得张居正……”
秦王朱樉指正：“爹，张居正是万历朝的。”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地白他一眼，还没说话就听朱棣插嘴：“二哥，爹没说错，你没算算那张居正多大？他辅佐的万历是幼帝，说明那隆庆龙椅都还没坐热就归天了！那张居正肯定是嘉靖朝生人嘛。”
朱棣自打知道自己的后人将要小宗入及大宗，尤其那没用的万历是自己的子孙后人，就各处留心，生怕爹想起来他这个祖宗给他一顿打，因此早已通过林菱的只言片语推断出了张居正的大致年岁。
朱元璋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嘉靖既然不是明君，凭什么得能臣还有粮种？
朱标一眼就知道自己老爹在想什么，于是角度奇特地宽慰道：“爹，好歹也是我大明的皇帝，这运道也是大明的运道。”
那嘉靖也不知晓是老四的后人还是他的后人，但不管是谁，都是大明皇帝，这运道给了他便是给大明续命，总比给那什么清朝好些。
朱元璋也想到了这一节，竟然真的被朱标的话抚慰了，别别扭扭地接受了那嘉靖鳖孙，甚至还嫌弃他运气不够好，没生出个能为大明续命两百年的儿子来。
而万历朝，张居正眼眸瞬时一亮。
原来那玉米就是番麦！
他自然知晓，戚继光在浙江练兵时就在山地种了一大片番麦田，他种那么多……主要是用番麦来喂马。是的，在明朝，玉米传入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更没能大面积种植，主要是作为给牛马吃的草料而小范围种植。
不过……张居正微微皱眉。据他所知，番麦虽耐储存，不易坏，但实在不好吃啊！
张居正幼时家境也不算富裕，家中养不起马，但是他家隔壁就是辽王府，辽王养了不少骏马，辽王的马儿都养了一副刁嘴，连马儿都更爱吃豆料，不爱吃番麦。而辽王府的田地里也仅有边角种上几颗番麦，佃农都说，这番麦食之比不上芡实。
很快，张居正就想明白了，他们这时候的番麦想来没有经过后世那般的“优中选优”，因此不如后世的好吃，只怕产量也不及后世！而种惯了五谷、田地有限且赋税繁重的农人，谁愿意冒险大面积种植一个外来的粮种？若是颗粒无收，全家都要饿死。
没有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而大明的官府也没有人意识这东西的好处，故而林姑娘才会说，虽明朝传入，却到了清朝，番麦才成了活人无数的粮食，也就是说，约莫花了百年的时间，这番麦才被百姓接纳。
张居正微微陷入沉思。
要怎么让老百姓愿意种番麦呢？
清朝，康熙年间。
“玉米？”在康熙朝，玉米也还没广泛种植，但玉米一直是外朝的贡物，比如李氏朝鲜，除了高丽布和海带，最爱贡的便是晒干的玉米，康熙都不惜得接见李朝鲜的使臣。
他们给点破布海带玉米粒，朕却要赏赐丝绸茶叶与瓷器，朕亏大发了！而且南明小朝廷还未覆灭、郑成功退守苔湾时，李朝鲜也曾生出反清之心，还想和南明里应外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螳臂当车！
而这玉米，在康熙年间也还不受重视，灾年时民间有人食用，但不论是南方北方，正常时候都更愿意种植水稻与麦子、高粱，这几样才是百姓眼中的“正经”粮食。
康熙还有点不相信：“这玉米竟有大好处不成？”
林菱说着已经沿着后门的小石板路走到了通往自家后山的那一片田地，她走上了松软窄小的田埂，一边走还一边说：
【看，这一大片都是我家的地，左边这三分之二的田都送给邻居种了，我爷爷年纪大了顾不过来，荒了也是白荒了，不如给邻居种。右边靠近水渠、有一颗大木瓜树的就是我爷爷种的菜园子，你们看，这就是我家的玉米呀，都已经结玉米了，但还没熟，等下个月八月了才可以摘。你们看，我爷爷种得还挺好呢，个头大吧！】
林菱跳下田埂，不顾古代人对“把田送给别人种”的晕眩与不解，直接将手机对准了还挂在玉米杆子上的大玉米，还拿自己的胳膊来作对比：“这个最大，有我胳膊大！”
明清两朝已传入了玉米的时空，看着那被青黄色的表皮包裹着的硕大玉米，又一阵晕眩。
明朝，正在爬山找草药的李时珍被石头拌了一脚，摔倒在地，他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上，这是玉蜀黍？
胳膊大的玉蜀黍？
怎会有如此巨大的玉蜀黍啊？！
作者有话要说：玉米的历史参考：《中国玉米的起源与历史》
李时珍：我的蜀黍和你的蜀黍怎么不一样～
嘉靖：我说我是欧皇，你们别不信。
赵时春《平凉府志》原文：“番麦，一曰西天麦，苗叶如蜀秫而肥短，末有穗，如稻而非实。实如塔，如桐子大，生节间。花垂红绒，在塔末。长五六寸。三月种，八月收。”
李时珍《本草纲目》原文：“玉蜀黍，种出西土，种者亦罕。”又云：“苗心别出一苞，如棕鱼形，苞上出白须垂垂。久则苞拆子出，颗颗攒簇。子亦大如粽子，黄白色。可炸炒食之。”
徐光启《农政全书》：“别有一种玉米，或称玉麦，或称玉蜀秫，盖亦从他方得种。”

第20章 甘薯之父（4月29日入V）
清朝，见过玉米的康熙也呆住了，好大的玉米！
他戴上了西洋老花眼镜仔细端详，除了个头不同，外观大体是相似的，宫中的丰泽园田亩边角地也种了几颗玉米，他连忙命人去摘几颗过来对照看看。
林菱将玉米外皮小心剥开一点给直播间的网友看：
【我们家种的是花糯玉米，品种应该叫江南花糯吧，也是杂交的，我们这儿比较少种那种黄色的甜玉米，这种花糯玉米就不是用来煲汤的，直接摘下来连着皮一块蒸，又软又香，口感还有点弹，非常甜，超好吃的呦！】
古人们都纷纷伸长了脖子，果然看到了里面的玉米粒颗颗饱满，紧凑地挤在一块儿，有的颗粒是白色、有的是粉色、有的是紫色、黑色，怪不得会得到玉米之称，看着的确好似带着玉石般的光泽。
林姑娘没有夸大，的确看着就很好吃。
康熙看了眼林菱家菜园子的巨大玉米，又看了眼丰泽园种地太监送到自己手上的玉米棒，瘦瘦小小一根，里头的颗粒也小，排列的还很松，像是牛马参差不齐的牙齿，不由有些嫌弃了。
【对了，你们知道吗？玉米可是我国种植面积最大、产量最高的粮食！全国上下一共有6.9亿亩的玉米地，玉米不仅可以日常鲜食，还作为畜牧业饲料、国家储备粮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前阵子河北当地有一处国家储备粮库就发生了驻库员与粮商勾结将一万吨玉米私下倒卖的事，真是疯了，那可是一万吨啊！如果每人每天吃一斤，这么多够400万人吃五天了。】
种植面积最大、产量最高！后世如此富裕，杂交稻产量如此高，难不成玉米的产量还能高过杂交稻？没等他们颤抖着嘴唇说出话来，又因粮库被盗一案而惊掉下巴。
被盗了一万吨，够四百万人吃五天！
历朝历代又再一次哗然。
秦，嬴政默默地望着那巨大的玉米，心中难以置信。
这样的玉米，一万吨！被盗了！
四百万口人五日的口粮啊，满咸阳城加起来都没有四百万人！
若不车裂盗徒，再夷其三族，如何能消心头之恨？
“后世竟能储备让400万人吃五日的粮食，那可是我大汉将近四成的人口……”刘邦羡慕极了，又恼恨道，“那盗粮之小人真真可恶，应当处以极刑！”
萧何却神色严肃：“陛下，这不过是他们众多粮库中其中一处粮库罢了……”
刘邦猝然回过神来，又被震得久久不能回过神。
唐朝，李世民默默记下玉米、美洲、欧洲等词，随后又听到了那玉米被盗之事，不由也跟着生气：“如此多的粮食，后世朝廷怎的被盗光了才发觉？那盗粮者该处死，但粮库所在州府的官员，也该狠狠贬斥、追究其督查之责！”
房玄龄也从中看出了不对劲：“后世之粮必然储量极多，这一万吨恐怕只是沧海一粟，否则应当早早发觉了！”
长孙无忌也赞同道：“这仅是玉米一项，后世要储粮，应当不仅仅储备玉米，更重要的还有稻麦，而那被盗的粮库仅是河北一地之粮库，后世朝廷只怕不会单单在河北设粮库！”
李世民灵光一闪，对啊！在当地设置粮库也是件利民的好事，不由思索道：“你们说得好，朕想着，后世朝廷这法子好，若我大唐在各地设一储备粮库以备灾年不时之需，必能平抑粮价、省却舟车损耗，但也要吸取后世教训，防着官员与外人勾结倒卖！”
说着君臣便商讨起细节来。
宋朝，赵光义的注意点总是与旁人不一样，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兄长与赵普等人在商议那三条“玉米之路”，最终得出宋朝好似只能走那闽浙粤的海贸之路了！可是美洲在哪里呢？
他们对着舆图一头雾水，赵光义心中却在疑惑林菱家不过半亩田地，竟分出大半给邻居耕种，还分文不取？！而且，这两日冷眼看着，她父亲早亡，母亲似乎不知所踪，唯有一个年迈的祖父在家，那这家人究竟怎么活下来的？
不靠田亩、不贩商贾、不织布，林娘子一家靠什么生存呢？她没有兄弟，家中无壮劳力，若是官府征徭役，岂不是要让林老夫子如此老迈之躯前往？
赵光义实在不得其解。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心疼得好似他的粮食被盗了一般，阴恻恻地说：“此等国之蛀虫，就当扒皮萱草以儆效尤！”
众多儿子不约而同地暗自点头。
来了来了，咱们爹最爱的刑罚来了！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也跟着儿孙一起大骂盗粮贼（由于骂得太脏，按规定无法在文中描述与显示），随后便回过神来，立刻下旨：“立刻宣洪保进宫来见，再派人去浙江给郑和送信！问明是否知晓那美洲是什么地方，又有没有见过玉米。”
他还叫朱高炽亲自将仙迹中有关玉米的描述紧急抄录了一份送过去，再三嘱咐道，“你亲自去吩咐，只是这玉米即便找回还得花时间培育，如今先命户部广招天下善农者在御田中试种各类五谷，栽培我大明本土的良种，好双管齐下！”
郑和第六次下西洋回国，正因染病身体不适在浙江宁波港休息，他船队中的洪保进京来觐见述职，如今还没出京！
朱高炽抄得一头汗，道：“爹，郑和应当也能看见仙迹，您可别急，回头他保不定就上奏疏来了。”
永乐帝不管，骂道：“先送去！当皇帝的等臣子揣摩心意上奏疏，要等到什么时候，往后你若敢这么当皇帝，当心老子削你，快！八百里加急！盖上你那没用的皇太子金印，快滚！”
“哎，哎，哎！”朱高炽捧着自个一肚子荡漾的肉连声应道，心中却在大逆不道地腹诽，爹，儿子要是当了皇帝，您只怕已经到下头跟爷爷在一块儿了，您都不知会不会被爷爷削，还怎么削儿子啊？
林菱看完玉米地，顺带拔了点野草，才举着手机去另一边的番薯地，和网友们介绍道：
【这是我家种的番薯，不过我们家种的不是红薯，是紫白薯，这种品种没有其他品种产量高，而且个头也长得没有红薯大，但是特别好吃，也叫冰淇淋蜜薯，切开里头是白色的，中间带一圈紫色的芯，这种番薯的叶子也是深紫色的。】
林菱说着说着都把自己说馋了，挑了两棵壮的地瓜藤，蹲在地上徒手就开始挖：“小时候最喜欢在田间地头现挖番薯现烤了，后来有一回把邻居堆在那儿的稻草点燃了，火冲天而起，我头发都被烧着了，屁股差点没被爷爷打开花。”
但现在回想起来，满脸熏得漆黑，又哭得鼻涕搅眼泪的自己竟也那般有趣。
林菱一顿挖，拽出来俩巴掌大的地瓜，还掰开给网友看看里头：
【外皮和红薯还是很像的，微微偏紫一点，但里头就截然不同了吧，中间那层紫心特别好吃，这种品种比较少见，皮特别薄，不会噎嗓子，但也不会软塌塌的，这个就算放凉了也好吃，丝滑绵软，就像在吃冰淇淋一样，所以叫冰淇淋蜜薯。
因为我家种菜就是自个吃，也不去卖，所以就都是挑好吃的品种种，不管产量。如果大家有想自己做农场的，就不能选这种品种的番薯，要选苏薯8号，这是南京农科院杂交选育出来的新品种，非常厉害，不挑地，沙地都能种，而且结薯早、不招虫害，产出的巨大薯占九成，平均一亩地能生产五千多斤呢！】
一亩地，五千多斤？？？
这番薯比杂交稻还厉害啊！
“噗通”一声，朱元璋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杂交，又是杂交！
这门厉害的技术一定要叫老五学会啊！
他抖着手，问道：
【棣子，开门，是爹地：这番薯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杂交成这样的？】
林菱本来就打算说呢，于是就点点头：
【正好，番薯传入中国的故事也很惊心动魄哦！我可是听我爷爷讲陈家与番薯的故事长大的。咱们从头说起哈，番薯原产自南美洲，大概是墨西哥、哥伦比亚那一带，后来被西方传教士传播到世界各地，传到咱们国家的话，是明朝万历二十一年，但却不是西方主动传给我们的。】
“又是美洲！”嬴政眯起了眼，“又是明朝。”
美洲是个好地方啊。
这明朝运道也真好啊。
【万历八年，祖籍闽地长乐的陈振龙虽然饱读诗书，却止步秀才，乡试屡试不第，于是只能弃儒从商，咱们都知道，闽地历来崇山峻岭、车马难通，若要做生意，只能出海，于是他就带着茶叶、泉州白瓷等货物到吕宋，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菲律宾做生意。】
永乐年间，永乐帝连忙与孙儿朱瞻基展开了之前郑和献上的航海舆图，将目光投向东南沿海又顺着那漫长的海岸线，仿佛越过惊涛骇浪，目光落在了更远的海岛之上。
“爷爷，那就是吕宋！”
吕宋是大明的藩属国，被列为“不征之国”，明廷还派遣官员驻扎吕宋，两地贸易往来也很频繁，因此，永乐帝微微一笑：“正好不远，不知这会儿番薯是否已传到吕宋了……”
若是如此，不正好坐收渔翁之利？虽是不征之国，但偶尔征一下也无伤大雅嘛。
【菲律宾当时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已经种植番薯许久，陈振龙就发现这番薯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可生吃也可熟食，而且非常容易种植，几乎可以说一扔就长，耐旱、产量还大，他马上就想到闽地“八山一水一分田”，生活在闽地的老百姓深处深山，土瘠民贫，雨水又少，人人饥馑，偶尔遭到灾年歉岁，饿殍遍野，惨状难睹！就想带回祖国，好造福乡民。但西班牙殖民者不允许一颗番薯出境，管控极为严格，陈振龙便在菲律宾偷偷学习如何种植红薯，暗中等待时机。】
永乐帝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大明的藩属国，怎么成了那什么西班牙的殖民地？？好你个万历鳖孙，连属国都震慑不住了！可恶！
永乐帝眉头一皱，朱瞻基也抹了抹头上沁出的汗水，心中却想，殖是繁殖、孳生之意，又还有尸骨之意，再加上个“民”……就仿佛那西班牙是踏着无数尸骨而在吕宋繁衍生息一般……听起来只觉阴风阵阵，可真让人不舒服。
【因西班牙的封锁太严密，一直到万历二十一年，已经50岁的陈振龙才找到机会，他不顾西班牙的枪炮、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将番薯藤编入船只的吸水绳中，终于躲过了搜查，后来又经过七昼夜几乎没有停歇的航行，涉险将薯种带回了闽地的首府福州，在自家的田地里试种番薯。
正好隔年，福州大旱！眼看春日无雨，长到一半的青苗就要颗粒无收，福建巡抚金学曾望着打蔫的水田心中惆怅无比，陈振龙却没有藏私，他让儿子陈经纶向巡抚呈报了《献薯藤种法禀帖》，说明了番薯之利，建议官府带头试种番薯以解灾荒。
金学曾对陈振龙义举大为激赏，并命其在官田内试种。陈振龙父子7月种番薯，11月就开掘，只种了四个月的番薯就能丰收：“朱薯子母相连，小者如臂，大者如拳，味同梨枣。”试种有了成效，陈经纶立刻再恳请金学曾：“乞广生民计，通饬各属效文栽种，以裕民食”。
幸好啊，这个金学曾也是个好官，果断采纳了他的建议，通令各县栽种，果然大获丰收，闽地的饥荒很快得到缓解，活人无数。
但是明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红薯的产量一直很高，又很好吃，却也跟玉米似的没被重视，那会儿就是闽粤两地的百姓有种植，直到清朝入关，北方都还没有人知道番薯。】
明洪武，朱元璋：“……”
他也想知道那时候的朝廷怎么回事！
“张居正呢！他不是救时之相吗？万历那个鳖孙当政时传入的番薯，他身为首辅怎么不知道推广各地种植！”朱元璋无能狂怒。
秦王朱樉再次不怕死地插嘴：“爹，那会儿张居正早死了，您忘了，他万历十年死的，还差点被老四的鳖孙鞭尸。”
朱元璋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你再多嘴，就叉出去。”
朱樉赶紧闭嘴。
朱棣却摸着下巴沉思：那什么美洲还分南北？听起来那地方好像不小呢，又有那么多好东西……能找到，打下来吗？
【最令人敬佩的是，哪怕朝廷不在乎，陈振龙和他的后代子孙却一直致力于番薯的推广与引种，还无偿将种植番薯的技术传授给亲族、乡民，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们希望能用番薯救更多的人，希望百姓哪怕在灾年也不必卖儿卖女、都能活下去。
明末清初，陈振龙的曾孙在浙江鄞县试种番薯，成功把番薯从闽地推广到长江流域一带。乾隆年间，陈振龙的五世孙陈世元带着好朋友余瑞元、刘曦把番薯引入山东，在北方各地成功推广。他们不仅赠送当地百姓薯种，教授番薯的种植方法，还自费张贴告示，动员百姓种植，还写出了种花家历史上第一本有关番薯的专著《金薯传习录》，这本书书记录了番薯从吕宋引种并推广到全国各地的资料、还有在各地不同气候、土壤下的种植经验，是非常非常非常宝贵的农业科学史文献。
后来，陈世元的儿子，又利用去各地经商的机会，将番薯带到了河北河南和北京。而在四川的地方志中，则提到了陈世元好友余瑞元的子孙也通过经商将番薯带到了四川和湖南等地。
自此，陈家七代人和他们的朋友，终于完成了红薯在全国各地的推广种植，番薯因为产量高、易种植，也成为了天灾频发的明清百姓非常重要的口粮，遇到旱涝歉收的年岁，更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最后保障。
陈振龙和他们的子孙就好像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拯救万民的家族，要知道，从万历二十一年陈振龙带回番薯，直到将近两百年后的乾隆五十一年，当政的朝廷才正式下令在全国种植番薯，而在此之前，全靠陈家耗费了七代人的心血，自费奔走救民。
到了我们新种花成立后，遇到了那三年灾年，番薯更是成了“国之重器”，不知救了多少人。现在福州、福清等地还有金学曾、陈振龙和其子孙的功祠哦！】
七代人的心血……耗费了两百年的光阴！
陈家人如微小的星火，代代接力，不断点亮华夏九州亿万庶民生存的希望，没有人要求他们要这么做，他们却坚持了两百年。
而明清的朝廷却不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陈家故事引：《“中国甘薯之父”陈振龙一家七代引种推广甘薯的故事》

第21章 意外
明朝之前的各朝都痛心疾首，若是他们能得番薯，定然立刻马上就要推广种植！这番薯听起来可比玉米还好。
好种，好吃，为什么明朝不在乎？？
秦朝，嬴政也鄙夷后世朝廷。
他治下秦吏，以重法约束，便从不会如此。
“美洲……”
嬴政目光缓缓地望向遥远的天际，他曾想派方士出海寻仙山，如今仙迹已经到了眼前，不如将寻仙的银钱用于寻美洲。
寻那玉米和番薯，为我大秦求粮种！嬴政不知道大洋有多么辽阔，他只知道，秦人从不畏惧困境。
“真是暴殄天物啊！”
汉武朝，刘彻眼睛都绿了，他望着每天筹钱筹得愁眉苦脸的桑弘羊，想到自己要讨伐匈奴连军粮都凑不齐，就心里发酸，“老天无眼，那明朝不知珍惜，应当赐给朕啊！”
但刘彻还是清醒的，不管多么眼红也无法，以大汉如今的国力与造船术，尚且无法远洋，他只能连忙派出信使去追今年年初出使西域为大汉寻求大月氏为盟的张骞，让张骞在出使西域诸国之时，也留意留意那些高产的西域良种。
仙迹不是说了么，玉米也是从西域传来的！
三国也是如此，诸葛亮也不禁感叹：“若不能得遇明君，便是上天降下如此粮种也不得其法，终将灭亡啊！”
但以蜀国如今的处境，却对玉米番薯都无能为力，诸葛亮也只能一叹。
唐朝，李世民也已与群臣商定，要派人出海寻此粮种了。
杂交稻不是一代之功，寻粮种恐怕也是不易，但终究要迈开这第一步，不能因畏难而束手束脚！只要不懈，终有一日会找到的，即便只比后世的时间早一日种下这番薯，都能多活一人。
宋朝的海贸本就繁盛，赵匡胤也已下旨命人前往明州搜寻出海经商的巨贾，问明是否有能人远洋行海贸之路，或许便知晓那美洲在何处了！
明，万历朝。
如今正好就是万历八年！
林姑娘说的陈振龙就是这一年出海去了！
这对张居正而言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福州长乐的陈振龙、今年前往吕宋贸易，他只对身后的太监扫了一眼，递上写好了陈振龙籍贯的条子，那太监便意会地躬身出去传首辅的话了——
还用问吗？速速派人去找陈振龙！
清朝则更便宜了，康熙朝，康熙的面色格外难看——明万历年间的福建就有番薯了，那天天爱给他送土特产的闽浙总督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年，只知晓问朕吃不吃芒果，他怎么不知道问朕吃不吃番薯？
“立刻命那个糊涂蛋给朕将薯种献上！”康熙从一堆问安折子里把闽浙总督的折子抽了出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雍正朝，张廷玉躬身对雍正道：“臣在江浙一带见过百姓种植番薯，这东西在南方还是常见的。”
“嗯，你回去叫户部写个在东北、西北等地推广番薯的条陈来。”雍正决定提早将番薯推广各地，“叫翰林院拟一副嘉奖陈家义举的匾额来，再给给陈家赏银百两。”
张廷玉记下了：“臣即刻去办。”
而乾隆则在自喜：“是朕下旨遍植番薯的！”
随后便诗兴大发：“朕要写一首《咏薯》！”
诸朝都纷纷动了起来，林菱却还在挑番薯，又给一边架子上的豆角浇水，还摘了两个茄子，这才挎着篮子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谁知，刚走到自家后门，就听见前院门那吵吵闹闹，似乎有人在用力拍门，还大声骂着什么。
她连忙丢下手里的菜篮子，往家里赶去，一时间竟然连直播都忘了关，爷爷已经被门口的动静从厨房吸引了出来，比林菱先一步走到了院门口，就要开门，林菱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急急忙忙把支架随意地放在了院中的小石桌上，就阻止了爷爷：
“我来开门爷爷，应该是来找我的。”
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先握紧了门边搁着的锄头。
这下可把林爷爷也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
林爷爷左看右看，还是不放心孙女，不管孙女惹出什么事，那都是自己的孙女！
他连忙快步折返回厨房，扫视一眼，神色严肃地拎出把菜刀来。
林菱打开门，果然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五官还能看出一点年轻时的美丽，但皮肤蜡黄，面容憔悴，眼睛里透着令人厌恶的那种麻木与固执。她看见林菱，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大声嚷嚷道：
“程匀的钱，是不是你取走的！你凭什么拿她的钱！你还回来！你把钱还回来！”
林菱还没说话，就见爷爷举着刀挡在她面前。
“你谁啊，你要干什么！”
“她拿了程匀的钱！那可是要给我儿子买房子的钱！”
听到这句话，林菱不由额角青筋都气得暴起，她一把把爷爷拉到自己背后，用锄头的木柄指着她怒骂道：
“你要不要脸，要不是你生了阿程一场，我恨不得把你也送进去吃国家的饭！我告诉你，阿程因为心脏不舒服去了好几次医院，还给家里打过电话，你们有没谁来关心过她？她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只会催她打钱回家！吸血虫都没你们那么不要脸的！要不是你们自己做的太绝，阿程也不会被逼得一出院就要去立遗嘱！”
“还有，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我家的，我之前电话里就跟你说清楚了，她所有遗产都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委托给律师了的，以后全部要捐给山区的女子学校，我一分钱也没有拿，你完全可以去查！阿程的钱是她自个干干净净挣的，现在也是干干净净的去帮助像她一样可怜的女孩子了，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年轻就好欺负，还敢来我家闹事，现在给我滚得远远的，不然我保证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你还敢那么嚣张，程匀怎么会交到你这样没良心的朋友！你要是没拿她的钱，你为什么要放着那么好的工作不做要回老家？我已经去过你们单位了！你别想再骗我了！”那中年妇女没想到林菱小小年纪又生得娃娃脸，吵起架来竟比她更凶悍，气得直哆嗦，立刻坐到地板上就开始撒泼：“抢钱啊！大家快来看啊！她抢了我死去女儿的钱！全都被她私吞了啊！抢钱啦！没良心！吃死人钱啦！”

第22章 三合一
◎皇陵考古+安西军+农村自建房◎
林菱一点都不慌，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在地上打滚。
“哭啊，再哭响一点，没吃饭啊。”
那妇女还真嚎得更大声了，她闭着眼睛表演得格外投入，没有注意到街坊四邻都被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而这些人大多各个都拿着东西，五叔爷爷离林菱家最近，他一把卸下家里长长的门栓就赶过来了。
还有人拿着锅铲，还有人拿的扁担。
村子里留下的虽都是老人，但却几乎都姓林。
林菱看着头发斑白的大伙儿把那中年妇女包围了，不禁都笑了。
中年妇女听见了林菱的笑声，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睁开了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头顶的一阵阴影，她抬头看去，才发现头顶上横着门栓、尿桶、扁担、锅铲，而每个人都冷漠地看着她。
“大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林菱活像个恶霸，嘿嘿地冷笑起来，“闽地一族一村，你不知道啊？大老远来我们村子里闹事，你是不是脑子叫门夹了不清醒？”
五叔爷爷以前也当过兵，脾气是最火爆的，冷笑：“跟她废什么话，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直接打出去！”
“就是，阿菱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说清楚，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来讹人来了！刚刚说什么钱不钱的，想干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包围圈还围得越来越紧了，还有人问要不要拿绳子，中年妇女吓坏了，哆嗦道：“我报警了！我要报警！”
“你报！你报啊，你赶紧报啊！要不要我替你报？”
最后，她灰溜溜地被村民们友好热情地护送着“请”走了。
这一幕被直播间的各朝古人们看个正着。
唐朝之前的朝代民风大多都很彪悍，自家妇人也都很凶，身为男人，谁没跪过骰子盆呢？故而大伙儿对这一幕都反响平平。
又没打起来，无事无事。
宋朝。
偏安一隅的宋朝已逐渐抛却唐的大气，开始转向喜爱温婉柔顺、纤瘦白皙的女子，赵光义便不大喜欢这样性情的女子，微微皱眉，评价道：“这林小娘子也过于泼辣了些……”
“哎，她与祖父相依为命，不泼辣些，如何支撑门户？”戎马一生的赵匡胤倒是能理解。
明朝。
“闽地……”
张居正完全没有在意林菱的性情如何，而是猛然醒悟过来。
“怪不得林姑娘对陈家的故事如数家珍，原来她就是闽地人士。原来她就身在闽地！”
不过。张居正想起林菱家和她的五叔爷爷家的房子，面色古怪。
“闽地竟然如此富裕繁华吗？”
清朝，雍正年间。
张廷玉也笑着对皇上说道：“各地的宗族都是如此，绝不会允许外姓人欺负自家人，同族定然是一致对外的，臣知晓的有些宗族间的械斗更为厉害呢！上下游两个村之间为了争水，本是一家一户的事，最后闹得全族出动，两个村子能打得血流成河，死伤无数，最后结世世代代都结成死仇。”
雍正也点头，但语气中有些不悦：“朕知晓，先前听闽浙总督上过折子，闽地穷山恶水，那的百姓格外团结对外，就是外地的官员派遣入闽为官，也得好好招待当地乡绅豪强，若是贪官造孽，甚至有杀官之事发生，没想到几百年后此地风俗仍旧如此。”
对于皇帝来说，宗族势力太强，却并非好事。
这代表皇权在当地，不一定有族长的话好使，政令也不一定能传达下去，很可能发生阳奉阴违之事。
故而雍正不喜。
见人走了，林菱也松了口气，她把五叔爷爷请回家里来坐坐，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两个爷爷都说清楚。
“……就是这样，阿程的父母重男轻女，比咱们这有些人家还严重，阿程也伤心透了，没把钱留给家里，都捐出去资助山区女孩子读书了，之前办丧事的时候就请律师打电话跟她爸妈讲清楚了，当时在殡仪馆她爸妈就在电话里大骂了好久，没想到今天还过来闹事。”
林爷爷气得不轻：“女儿刚死，还躺在殡仪馆尸骨未寒，不来送她最后一程，就惦记给儿子买房子，就是再怎么重男轻女，也不该这样！”
闽地这儿重男轻女之风也很重，但随着教育进步与社会风气的转变，现在大多人家是“重男不轻女”，生了女儿也会好好疼惜，只不过有些老一辈的人往往还会坚持：“再生一个儿子”。
“这种人啊，以后会遭报应的！”五叔爷爷摆摆手：“既然我们占理，那就更不用怕了，我们又没错，况且堂叔堂婶、堂爷爷伯伯们都在家，她要敢再来，咱们也叫警察来收拾她。”
林菱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怕。
阿程脾气好，她可没有那么好脾气。
之前阿程因为天天加班，总胸闷气短，有时又胸痛，闹到住院挂针，她妈和弟弟还天天打电话来跟她要钱，都是林菱抢过手机替她骂回去的，所以林菱与阿程父母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他们都恨她多管闲事，林菱却不忍好友被这样一家人拖进深渊里，主要是阿程不会吵架，经常吵不过，林菱在旁边听得抓耳挠腮，一嘴高级词汇没有用武之地，恨不得替她吵！
后来阿程出院后就忽然决定要先立遗嘱，林菱虽然觉得不大吉利，但想到她爸妈的德行，就陪着她去公证了。
谁知道，真用上了。
想到阿程送到医院抢救时，没家人陪，抢救要签字，医生打电话给她爸妈都不接，换了好几个号码才打通，还说：“没钱治，死了就死了”，最后林菱一边哭一边在警察陪同下签字，只是回想，她又气得拳头都硬了。
但她忍住了。
她不想让两个爷爷为她担心。
又说了会儿话，五叔爷爷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了，阿菱啊，等会能不能帮五叔爷爷买张去西安的动车票，哎呀年纪大了，还不会用手机买票，你堂姑的单位早上来电话说，她在外头演练的时候摔伤了腿，现在正住院呢，五叔爷爷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她。”
林菱恍然，五叔爷爷的小女儿分配在西安当兵呢！
她忽然有了个念头。
“爷爷，五叔爷爷，不如咱们三个一块儿去吧？”
两个爷爷都愣了一下。
林菱却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五叔爷爷，你又没出过远门，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怎么放心啊？而且，我爷爷忙了一辈子也没去旅游过，反正你们都退休了，家里也没什么活，不如我带你们一块儿去探望堂姑，然后再顺便去看秦始皇陵玩！爷爷，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兵马俑？回程的话，我们可以从长沙中转，去看看橘子洲头的烟火，再去瞻仰一下管理员的故居吧？如果你们还吃得消，我们最后一站还能去北京看天安门！”
带爷爷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特种兵旅行！
秦朝。
看着后世人争斗，那等鲜活团结的样子与民风彪悍的秦人一般，两千多年了，华夏人骨子里的东西总觉得一点也没有改变。
嬴政本来深觉后人亲切，正悠哉地喝寺人献上的一壶柘浆呢，结果险些被一句“去秦始皇陵玩”呛死。
什么？？
她们要去哪儿玩？
——
“秦始皇陵？”
汉高祖时期，刘邦也震惊不已。
他看了眼吕雉，又看了眼萧何，内心无比崩溃道：“后人怎会如此稀松平常地说着要去陵墓中游玩……”
不是，项羽一把火烧了咸阳宫，都没敢掘秦始皇的陵墓啊！
后人怎能不敬祖宗？
萧何也皱眉，但很快他悄悄瞥了眼自家陛下，心中有句话不敢说出来：秦皇的陵墓都被后人掘了，那汉室帝王陵墓难道能够幸免吗？
汉武帝朝，刘彻也瞪圆了眼睛。
先前听林菱与林老夫子如此崇敬秦皇，听得刘彻都有些酸，怎么一转眼就要去人家秦皇安睡之陵寝中遛弯了？他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何况他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他的陵墓呢？于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发声询问：“林娘，后世朝廷为何要挖掘秦始皇陵？不怕遭巫觋之祸事么？我汉室帝陵可有挖掘？”
【小猪佩刘：其实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要挖秦始皇的陵墓？对了，我读书少，主播知道汉室皇帝的陵墓被挖了吗？】
刘彻又气急：“朕何时读书少了？仙迹无故欺我！”
而随着他这一句话来的，还有蜂拥而至的其他人急切地问题：
【赵大黑胖子：宋朝的皇陵挖了吗？】
【全民白月光：唐朝皇陵安好吗？】
【棣子，开门，是爹地：咱南京的帝陵可还好？】
……
这头，林菱一番话把两个爷爷都说动心了，于是直接给两个爷爷和自己都订好了两天后去西安的动车票，这两天她计划正好把阿程入葬的事办了，两个爷爷也好跟邻居交代帮忙看屋子和菜地的事儿，于是都商量好了，林菱这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好像还在直播！
遭了！她刚刚骂脏话不会被平台警告吧？
于是匆忙过去一看，幸好没有，而且直播间竟然很热闹，但她只是扫了一遍留言区，就头大如斗：
【你们入戏有点深，让我有点孩怕。】
爷爷重新进厨房捣腾午饭去了，林菱左右没事，就干脆地坐下来和直播间的网友侃大山，也好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小猪的意思我懂，你的意思是不是会打扰长眠的古人？但如果没有考古，很多陵墓都被盗墓贼破坏损毁了，历史文物也被盗卖，有些汉奸还会带着外国人去盗掘卖，流失海外的文物不胜凡举，而国家通过科学的考古，就能让历史的珍贵遗迹保存下来。这才是考古的真心啊！考古大多都是被动的，不得已才挖掘。
其实秦始皇陵从发现到现在都六十多年，咱们只打开了外面的陪葬坑，一直没去动皇陵，不仅仅是因为秦始皇陵历经了两千多年的岁月洗礼，遭遇了数不尽的兵祸、洪水、火灾，里头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贸然打开可能会有不可估量的损失，毕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的陵墓，若非不得已，我觉得考古专家都不愿意去打开。
我记得之前看央视采访过负责秦始皇陵博物馆的吴院长，主持人就问秦始皇陵究竟什么时候可以挖掘，因为里面藏着那么多有关秦国的历史秘密，全国人民都很好奇这事儿。但吴院长明确回复说：“不能主动挖掘，地下的文物无比脆弱。当今的人也当对天地、自然与祖先有敬畏之心，老祖宗在里头睡得好好的，两千多年了，你给他挖出来干嘛？没这个道理。以后或许我们能发展出更先进的技术，在不打开陵墓的情况下去了解下面的东西，不去打扰这个沉睡了两千多年的老人，是最好的。[注]”
我个人觉得吴院长说得非常有道理。
所以我们现在历史考古的工作都是遵循这个原则，带着敬畏之心、被动保护，不去主动破坏。现在被打开的陵墓大都是当初被盗墓贼破坏得很严重的，没办法才去保护的。
秦始皇陵还是保存非常完好的，它怎么被发现的呢？七十年代时，陕西的农民在打井时偶然挖到一块土陶碎片，后来又挖出了更多，他感觉不对劲，就报告了国家有关部门。后来，国家就把整个秦始皇陵保护起来了，考古专家也是经过考古才知道那农民打井的位置就是兵马俑坑。而兵马俑坑打开后，没有发现任何通往主墓室地宫的盗洞，我们就没有再继续往里挖，从此秦始皇陵就成了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还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名录，所以咱们的老祖宗在里面睡得还是很安全的。听说秦始皇陵特别特别大，我爷爷那么喜欢历史，他去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嬴政大大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后世朝廷还是很知礼的，若是这样的缘由才打开他的陪葬墓室，也能够谅解。随后又有些感念，后世已历经两千多年的变更，不知更迭了多少朝代，但后世的朝廷却还感念着他这个缔造了大秦的祖宗，虽不大明白“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什么意思，但他想，或许是举一国之力保护他的陵寝的意思吧？
还有世界遗产名录？联合国？这又是个什么国？
后世叫人不解之物实在太多了。
【至于西汉的十一座帝王陵，无一例外，通通都被发现了！小猪同学你崇拜的汉武帝的茂陵就没始皇陛下那么好运了，汉武帝才下葬没几天就有陪葬器皿被盗出售卖了，而到了东汉，茂陵里面的财宝就差不多被盗光了。】
刘彻面上顿时血色尽失，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身子打晃踉跄了几步，“噗通”一声仰天倒地。
最后是被惊叫的宫人掐着人中才悠悠转醒的。
虽然刘彻如今还没开始给自己造陵墓，但没有一个古人不在乎身后事，尤其是“视死如视生”的皇帝。
这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刘彻趴在宫人的怀里，神色恍惚地喃喃自语。
那他岂不是死后都不得安宁？
【至于赵大黑胖子问的宋朝皇陵……哇，我居然能见到活着的宋朝皇帝粉丝？难得难得。】
林菱是后知后觉想起来“赵大黑胖子”是谁，不由在心里想，网友可真损，但网名是取的真贴切啊！
【话说，赵匡胤的画像也不知道哪个写实派画师画的，确实黑。我记得之前还看到网友问，赵匡胤脸部黢黑，是不是非洲移民过来的，把我笑得肚子疼。】
赵匡胤：“……”
默然片刻，才勃然大怒：“朕武将出身，常年在外征战，久经沙场、风餐露宿，哪能生得如玉面郎君一般，后人怎能因此取笑朕的容貌！况且，朕祖籍洛阳，乃是实打实的中原子弟，怎能因朕面黑便无故质疑朕家世渊源？实在无礼！”
赵光义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家兄长。
他紧紧绷住了嘴角，心中的念头不敢露出一点。
确实黢黑。
而明朝，默默在翻阅郑和航海图的永乐帝又一皱眉。
怎么还有个非洲？
这又是哪？
【不过我猜想啊，赵匡胤应该没那么黑，可能确实不白，但没有我们现在画像上呈现的那么黑。以前画画都是用“铅白”来作画，随着时间流逝啊，就氧化变黑了。扯远了，宋朝皇陵的话，就更可怜了，宋朝皇帝除了雪乡二圣，宋朝的九位皇帝都集中葬在河南，但那边既没有人保护，当地居民还在陵墓周围种植庄稼，因为陵墓内部早就被元朝皇帝和其他盗墓贼盗掘一空，如今那边只剩下一些夹杂在庄稼地里的宋朝石雕，还在维持着宋朝皇家最后的一丝威严。】
好了，这下轮到赵匡胤晕了。
刘彻反倒因此慢悠悠地恢复了神智。
他慢慢从宫人怀中直起身来，哦？还有比他更惨的？
【至于唐朝。】
李世民顿时紧张地攥紧了长孙无忌的手。
【其实每个王朝走向晚期、走向国力衰弱的乱世，已经旁落的王权几乎都难以维持体面，乱世之中人都难以活命，又怎会再敬畏前朝的祖宗？那个带给他们战乱、死亡与伤痛的王朝，又怎么会值得他们敬畏呢？因此朝代落幕后几乎都会盗墓四起，唐帝陵一共二十座，被劫掠的就有十六座，不过也有四个皇帝没被盗，分别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唐高宗李治的乾陵、唐睿宗李旦的桥陵、唐穆宗李恒的光陵。
尤其昭陵，不愧是大唐全民白月光的陵墓，我去年看过新闻，好像是陕西省矿产地质调查中心与文物部门对昭陵地下遗址进行过探测——说是用什么雷达和高密度电法的探测办法，搞了半天都没发现昭陵的地下墓道有异常，既没有扰动和开挖痕迹，甬道结构也很完整，所以昭陵至今近九百年都未被盗，看来几乎把唐帝陵打包盗光的温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侵扰全天下白月光的陵墓啊！而往后不管更迭了多少朝代，也没有人敢去打搅他。毕竟直到宋朝，人家大唐都覆灭不知多少年了，还有受了委屈的宋朝臣子去“哭昭陵”，若是李世民泉下有知，也会哭笑不得吧。】
李世民也跟着长松了口气。
（长孙无忌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被掐青的手。）
朕日后尚且能够安寝……只可怜了其他子孙，个个都没逃过被盗掘之命运。但后人说得不错，王朝都已沉沦，皇帝的尊严又何谈保全？
叹息后又升起了一丝丝难以掩盖的喜悦——朕是唐太宗！
随后，他又听到了“白月光”，这才明白自己这个奇怪的ID是怎么来的。全天下的白月光？后人都是这般称呼自己的？
洁白的月光……李世民不由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忽而觉着自己与那宋朝的赵匡胤一般，也有点黑。
还有，哭昭陵又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便怀着一丝忐忑与不安问了：“何为哭昭陵？”
【全民白月光：哭昭陵是什么梗？】
林菱疑惑：
【你这个粉丝不称职哦。】
【哎呀，就是因为李世民一生功绩太过辉煌——内定中原、外开疆界、昭明四海使万邦臣服，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夷夏亲和一家，所以李世民也被称为中国历史上名望最高、声誉最隆的千古明君，历朝历代无数名臣帝王无不将唐太宗视为一生目标，昭陵也因此祭祀不断。
而根据唐制，臣民若有冤屈可以到昭陵来哭诉，这一惯例也被唐朝历代皇帝所遵循，昭陵也就慢慢成为了唐朝人公认的一个能诉求公正的地方，于是就形成了“哭昭陵”的习俗。
宋朝的陆游还写了一首诗：“积愤有时歌易水，孤忠无路哭昭陵。”即便大唐不在，哭昭陵也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传承了。】
李世民望着仙迹久久难言，眼圈已红了。
仙迹之前总不提及大唐，他以为是他杀兄夺位不得后人承认，连累得大唐也不受后人赞誉，却没想到后人说，他是一个千古明君！
而在场的唐朝朝臣则被林菱几句话描述的大唐盛世激动万分。
陛下刚登基不久，外有突厥虎视眈眈、内却民生凋敝，刚刚稳定建立起来的大唐，因为孱弱，甚至只能对突厥求和服软，但终有一日，大唐会成为一个“万邦臣服、安居乐业”之盛世！
贞观的老臣们，没有一个不流泪的。
这几句话，好似黑夜里幽幽亮起的灯烛，让他们都不再彷徨了。
【智慧女孩不秃头：主播讲到唐太宗我忍不住冒个泡，哭昭陵还好吧，真正令人感动的还是“满城尽白发，死不丢陌刀，独抗五十载，怎敢忘大唐”的安西军啊，这是我听过无数次，都还会想哭的历史片段。】
林菱也被触动，连忙摆手：
【不要说，说了我眼睛容易尿尿。】
李世民：“……”
林小娘子，你是个小娘子啊！言辞可文雅些吧！
【快活小三郎：安西军怎么了？】
看到留言的是谁，林菱不高兴地说：
【唐玄宗竟然还有粉嘛？震惊！好意思问呐，还不都是你正主害的，一场安史之乱毁了大唐盛世的荣光，从此大唐外部一直藩镇割据永无宁日，内部则宦官专权朝政混乱！
但大唐虽然因为安史之乱衰败了，远在西域却还有一支军队在坚守着大唐的荣耀和尊严，那就是大唐驻守在西域唯一的一支军队：安西军！当时大唐已经无法约束西域诸国，而且因安史之乱爆发，大唐为了应对叛军不得不抽调各地精锐，于是安西都护府中只剩下了郭昕率领的一万多人镇守。
而吐蕃等国却一直对安西都护府所在之地垂涎三尺，看到大唐烽烟四起，他们决定先吞掉河西走廊，切断安西军与大唐联络的唯一通道，再慢慢将这支孤军屠杀殆尽。这计谋很完美，却因安西军超乎寻常的骁勇与顽强而粉碎，面对孤军奋战的困境，安西军在举目皆敌的境况下依旧不退缩，不仅击败了吐蕃一波一波的进攻，还不断派出信使试图冲破包围圈联络朝廷。
送信的人九死一生，不知有多少勇士带着安西军的希望倒在路上，终于，有一日，安西军的消息传到了长安，然而当时唐朝已经无法镇压各地的藩镇，根本腾不出手来援助千里之外的安西军，于是只是写了封信褒奖郭昕。】
李世民终于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他先前有多么为大唐而骄傲，如今就有多么为大唐而焦心。
“怎能如此辜负忠臣将士啊！”他急得跺脚！
【即便只是一封来自长安、毫无用处的奖励信，安西军并没有得到一兵一卒的援军，但郭昕与其他安西军的将士们却都得到了抚慰——大唐还在！长安还在！他们只是知晓身后的家国仍旧在，无限的勇气又好似重新灌注在了他们的身体里，他们便这样继续苦苦地支撑，然而随着时移世易，坚守了四十多年后，安西军的境况越来越糟了。
那一年，一直和安西军并肩作战坚守了四十多年的北庭都护府全员战死沦陷，安西都护府北面也被吐蕃占领了。
他们无路可退了。
四十多年啊，安史之乱早就结束了，这么多年，唐朝的皇帝竟然都没有为他们送来一个人、一粒粮，大唐王廷就这么忘了他们，他们却没有一日不为大唐而战！当初意气风发的锦衣少年郎尽已是白头翁，而昔日能够以少胜多重创二十万阿拉伯大军的安西军也只剩几千老弱残兵，曾经荣光无限的安西四镇，焉耆、于阗、疏勒接连失陷，只剩龟兹还未被吐蕃占领。
安西军的周围，已经插满了吐蕃的旗帜，唯独龟兹城上，仍旧骄傲地飘荡着大唐军旗，那已残破的绣着“唐”字的军旗，还在顽强地向天下人宣告，大唐还在！大唐的尊严不容践踏！
但是他们支撑这座万里孤城已经太久太久了，一群白发老兵衣衫褴褛，骑着牙齿都掉光的老马，相互整理着盔甲，沉默地列阵。
黄沙漫漫残阳如血，萧瑟的大漠尽头，传来了这支塞外孤军最后的喊杀之声。
大唐……还在吗？长安……还安好吗？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紧握手中的唐刀，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而冲杀在前，身后的大唐，便是他们最后的信仰！
那一年，是安史之乱后的第五十年，也是这支孤军硬抗西域诸国联军的第五十年，那一年，龟兹城上屹立了五十年的大唐军旗倒了，满城白发的安西军也倒下了，尽数殉国。】
“混账……混账……”
李世民几乎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泪水横流，几乎捶胸顿足。
“五十年了，便是什么乱子也该平了，怎能就这样将他们忘了！怎能五十年也不过问、不去营救他们啊！”
林菱讲着讲着，却想起了曾经一挑十七国联军的那群最可爱的人，还有那血泪斑斑的十四年，就沉默了下来。
不论古今，在华夏最危急的时刻，他最勇敢的孩子总会挺身而出。
贞观群臣又悲又气，而问出安西军的“快活小三郎”，却是已经历过安史之乱的唐玄宗李隆基，他如今退居南内兴庆宫，已被迫成了“太上皇”。
居住在兴庆宫的李隆基每日与梨园弟子唱戏玩乐，早已不再过问国事，但不论如何寻欢作乐，他心底深处依旧忧郁寡欢，尤其对杨贵妃的死耿耿于怀，他想将玉环改葬，但却被那该死的李辅国阻止。
他只能每日佩戴着玉环生前使用过的香囊，又命宫中画工绘制了一副玉环的肖像，就挂在日常起居的别殿中，朝夕视之。
仙迹突然出现，让李隆基死水一般的心开始有了波动，但他先是因“快活小三郎”这疑似倭人的名号为耻，不愿出声，后是因为仙迹无意间提及了安史之乱，他生怕被太宗与女皇陛下知晓是他造下的祸乱，更是一句话都不多说，直到仙迹中有人提到安西军。
安西军，他当然知道骁勇善战的安西军，因为安史之乱爆发后，便是他下旨将大量安西军都护府驻军调往中原平叛，谁知，却因此导致了吐蕃趁机进兵安西，如今，长安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安西军的消息了。
李隆基老年怠政，却不可否认曾经也是个能干的明君，或许是仙迹的叹息触动了他早已麻木的心肠，他竟然下意识打听了安西军。
没想到，却是如此之惨烈！
很长一段时间，李隆基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是天子，本就受万民供养，他取乐于富贵，又有何错呢？
是安禄山欺骗了他！
“安西军……安西军……”
李隆基别过脸去，微微闭上了眼。
是他错了吗？
“高力士，传朕口谕给亨儿，他既已因相州之败罢免了郭子仪，对其弃而不用，不如便让郭子仪领兵前往安西吧……”
李隆基说完这句话，又换上戏服与梨园弟子编新曲去了。
高力士躬身走出了兴庆宫，听着身后的靡靡之音，不由想到，按仙迹所言之时日，如今安西军只怕已经是孤军奋战的第八年了……
秦，嬴政即便知晓那是离大秦无比遥远的一个朝代，却也不禁肃然起敬，这样一支军队，即便覆灭也必将为后人传颂！
汉武帝时期，刘彻又有了新的羡慕对象：“那安西军坚如铁，真不知是如何练就……”
简而言之，他想要。
宋朝，赵匡胤也沉重地感叹道：“安西军之顽强举世闻名啊，谁又能知晓，安西军之后，中原再也无法重返西域，直到如今，更是连燕云十六州都不能触及，哎！”
感叹完，赵匡胤又有些别扭。
我大宋臣民不向宋朝皇帝求告，为何要去哭昭陵啊？我大宋听起来也传了十几代，竟没有一个如唐太宗一般的明君吗？
明朝，朱元璋也跟着叹了一回安西军，但大部分心神都还留在自个以后的皇陵上，提着心等林菱往下说明朝皇陵，谁知这时在厨房忙碌的林爷爷走了出来：
“汤饭都放进锅里蒸了，妹妹，现在可以去拿快递了，村子里不比外头，驿站那边关门早，还是早点去吧。”
林菱便止住了话头，拍拍手站了起来：“好的，爷爷，那现在就出发吧，我东西实在太多了。”又对直播间说，“不说这些啦，朋友们，来吧，让我带你们感受一下农村三蹦子的快乐！”
朱元璋：？？？
不，咱的皇陵还没说呢！
他着急地在直播间发问：
【棣子，开门，是爹地：主播，好歹把明陵讲完再走啊！】
林菱却没看到，她已经拿着手机支架站起来了，跟着爷爷走到了院门口，借来的三轮车正停在那儿。
于是各朝各代的人都又看见了与先前见过的那些铁盒车不同的、一辆漆成蓝色带着后斗的铁车，不由又被吸引了。
相同的是，这个车子前头也没有站着拉车的牲畜。
明万历八年，张居正面前已搬来一张矮几，他便随地而坐，开始记录方才所见所闻，他不必随侍宦官代笔，而是一边记录一边思考，这是他的习惯，他脑海中总是装着各种各样的事，想着这些事时，也并不耽搁他手头在做些事情。
在他笔下，除了记了美洲产玉米番薯等物之外，还额外写下了一行字：女校。
在林菱与那中年妇女争吵时，张居正格外留意到了她曾说将遗产都捐献给了山区女子学校的女孩子们，供她们读书。
后世书院竟分男女么？
他们让女子也读书……
正对这件事沉思时，随即，他便听见了林菱的话：“我们农村”。
在没见过袁隆平那段影像时，张居正也没有将林菱与她爷爷，还有这间小院认为是乡野村舍，直到他看到了那些刀剑般耸立的高楼，那高高架在半空的道路，那不知用何物铺就的宽阔驿道，还有那里头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如此健康、健壮而光鲜，里头挤挤挨挨如此多人，衣着形形色色，却都有衣穿、有鞋穿，他们没有满脸黄土与尘埃，也没有皲裂的四肢，更没有瘦得头重脚轻的孩子。
他才意识到了后世的城与乡之间，在百姓身上已经看不到多大差别，差别仅仅在建造的宅院、道路不同罢了。
张居正并非世家子弟，他出生时因祖父已在辽王府当差，家中境况略微好了些，但为了供他小叔、父亲张文明与他三人读书，家中也谈不上富裕。
他见过冬日里倒毙在路边的穷人，那些人的土地大多都被地主、藩王侵占，没了粮食，又无家可归，到了冬日便活不下去了。他们身上仅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有的连单衣都在冻死后被人扒去了，赤条条地躺在雪地里，浑身都被冻成黑紫色，他们没有鞋，脚底一层厚厚的老茧，早已冻得裂开，几乎深可见骨。
城里的厢军会推着平板车，从街头一路抬尸到街尾，最后全都倾倒在乱葬岗上。
而江陵城外的乡野，也多得是从小就赤脚跑着长大的孩子。
农村。
张居正记忆中农人的村落是贫困到极致、饥饿到极致的。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抬眸看向泛着光亮的那数百年后的世界。
那年轻又长得一张娃娃脸的林姑娘，穿着件碎花纱衣，下头是蓝色的不知材质的贴身长裤，踩着一双雪白的鞋，她的脸被太阳晒着有些红，却更显得白皙了。只见她爬上了一辆蓝色带后斗的三轮怪“车”上，而她的爷爷，虽说年纪大了，也还精神抖擞，利落地坐到那怪车前头，握住了两边的把手，轻轻一扭，就听那怪车发出轰隆的声音，“嗖”的一声载着爷孙二人驶出了院门。
离开了那座小院后，张居正以为会看到漫山遍野的田野，谁知他先看到了一条笔直的、平坦的灰色道路，而这条道路两边都坐落着高高矮矮的楼房，他们原本被杂交稻和其他仙迹诉说的事情吸引了心神，也是之前仙迹展露的视角有限，等三轮车驶出来，他们才发现——
好家伙，林菱家的房子不仅全贴着在他们眼中洁白又带着花纹的昂贵瓷砖，这小院里的房屋还一共有三层高！
而等三轮车驶出小巷子，经过了一个路口，所见的那栋楼更夸张，足足有六层，建得更为华丽，盖得犹如宫殿一般。
张居正刚刚才断言：“城与乡的差别”似乎又被打破了。
这是……这真的是农村吗？
饶是张居正这样生性坚韧之人，也缓缓露出了呆滞的脸。
就在这时候，直播间左下角的留言区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从没出现的名字：
【用户1658790：我去，主播你的农村我的农村怎么不一样！】
林菱也发现人数上升了一个，估计又进来一个路人，她看到那人说话就回复了一句：
【哦，那是我们村的大户人家，是华侨。我们大多数人的自建房还是比较正常的，和我家差不多，大多是三四层这样子。】
噢，是大户人家，那就不奇怪……还是很奇怪啊！
刘邦想到自己登基时连四匹同色的马都凑不齐，他自己也没住过三四层高的宫殿啊！不由酸溜溜道：“后世竟如此豪富。”
【用户1658790：我酸了，闽闽就是有钱啊。】
林菱眨眨眼：
【不是的，是我们这边宗族观念比较强，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嘛，在古时候我们这边很穷的，没听说南蛮么？没错，就是我们。后来为了生存，大家都出海打拼，挣了钱的族人就会回家乡盖房子、修路建桥、帮扶其他的族人，当然，也有衣锦还乡之意。】
张居正默默点头：他先前想得不错，林姑娘果然是闽人，只不过后世变化实在太大了……大明时期的八闽之地，还属于“烟瘴之地”，是发配流放犯人的第二选择，首选自然是更为崇山峻岭、道路难行的烟瘴之地广西……
【其实我们这里最豪华的不是我们的民房，是我们的宗祠！我们村子里百分之八十都姓林，等会我们会经过林氏宗祠，你们就会知道，我们的祠堂才是最牛的。】
说着三轮车果然驶过了一处雕梁画栋、飞檐翘角，装饰得金碧辉煌恍若宫殿的建筑前面，大门前那泥金描绘的巨大牌匾上面果然写着“陇西林氏”。
“陇西林氏？”李世民惊讶道，“陇西林氏的后裔怎会举族到岭南定居？”
在隋唐，陇西林氏可不算大族，而是“李氏十三望，陇西为首”，天下李姓都以“陇西李”为荣。大唐皇族祖籍陇西，这可是龙兴之地！不到万不得已，怎会有人弃祖地而南下？
“衣冠南渡！”房玄龄缓缓吐出四个字。
李世民犹如被惊雷炸醒。
晋末天下大乱，中原大族纷纷举族南逃。但记忆中，大多士族都随司马氏到建康（南京），怎会一路逃到岭南？难不成之后还会有生出比晋末更大的乱子，让士族不得不迁徙到崇山峻岭的岭南才能活命吗？是啊，仙迹曾说大唐安史之乱，安西军五十年等都不来援军，朝廷无能，想必天下山河也支离破碎了。
李世民的面色又再次渐渐沉寂下来。
而早已知晓中原曾有过三次规模巨大的“衣冠南渡”（晋末“永嘉衣冠南渡”、唐安史之乱后的“唐衣冠南渡”、北宋灭亡“建炎衣冠南渡）的明清，就对此很淡定了。
“天灵灵地林林姑娘果然是士族之后。”朱棣望着那恢宏气派的宗祠建筑，道，“光听她先前说得，我还以为她真是平头百姓呢。”
朱标摇摇头：“不，或许能够历经数百年、上千年无数次战乱还能够繁衍生息至后世的家族，只怕祖上皆是士族之后，平民百姓早已……”
真正的老百姓们在战乱中哪有什么自保能力？仙迹中远处曾一闪而过几座破败倒塌的巨大灰黄色土楼，那分明是带着箭洞的坞堡模样！
赵匡胤也注意到了那几座老房子，对赵光义感慨道：“林姑娘的先祖哪怕迁徙到此处也过得不容易啊！她的先祖一定拼尽全力才能在此地保全族人，也只有一整个家族团结起来才能抵抗战祸、天灾、土匪、野兽……所以林姑娘才会说，他们时至今日宗族观念依旧极为昌盛，出海打拼的族人都会回乡建设家乡，这或许便是代代相承、刻在他们血脉里的生存之道……”
同样已出现了“福建”这个地名的清朝，康熙与张居正一般，先前虽知道林菱是闽人，却也以为她乃富户豪强，却也没想到闽地如今能繁华到这份上，故而震惊不已——好哇，那个成天爱给他送芒果的闽浙总督，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可是天天叫苦叫屈叫穷，说闽地田地稀少、道路艰险，天天跟朕要银子！
他关注点还有点歪，正举起单片西洋眼镜仔细地端详仙迹中出现的那恢宏宗祠上头覆盖的屋瓦：这宗祠气派归气派，但怎么用的黄琉璃瓦？还在门口摆大石狮子！这不是僭越么！
后世的皇帝和朝廷不管吗？康熙心里莫名还有点不高兴。
而在雍正年间，雍正帝语调寻常平缓与怡亲王讨论着：“原来是陇西林氏……只怕是唐安史之乱后便迁徙闽地了。说起来，闽地极多唐朝时便迁徙的中原移民，乃至于与外界山地相隔数百年，那些人时至今日仍操着一口中唐古音与闽越土语相融合的难懂方言，每每闽粤官员入京述职，朕是听得一头雾水。”
他想起前阵子接见的福建籍官员，他乡音浓重就算了，因为紧张还结巴，雍正实在是一句没听懂，于是耐着性子对他说：“你说慢点，朕听不懂。”那官员涨红了脸，很努力才憋出一句疑似官话的官话：“房上，现在愣叮懂了吗？”
雍正面无表情：“……房上还是叮不懂。”
实在打不过就加入吧。
怡亲王忍着笑点头道：“闽粤乡音浓重，外地官员迁闽粤为官，官民上下亦是语言不通，必得招揽胥吏从中代为转述，也多有从中作梗、贪污受贿的现象，百弊丛生。”
“朕欲推行闽粤两地官话普及，回头这事要交给户部属理，老十三，偏累你了。”
“臣弟回头便去安排。”怡亲王已经习惯了忙碌，记下了。
而较为靠前的几个朝代，大多还在猜测福建是何处。
嬴政拿了舆图过来细细打量，岭南、闽闽、福建……他目光凝聚在南方，难不成是闽越国？嬴政此时还未设立闽中郡，但他的确已在考虑全国设立四十个郡，而闽中郡便是其一。这地方原来这么富庶吗？他怎么听说越国被楚国打败逃到闽地时，那里头全是野人……
不过时过千年，后世粮食丰硕，富裕也不奇怪。
汉武帝朝，刘彻也在地图上找到了福建的所在地——闽越。
“朕记得前几日会稽太守送来军报，称，闽越大举进攻东瓯，包围其都城。东瓯王驺望向朝廷求援。”刘彻饶有兴致地笑了，“闽越与东瓯，皆为蛮夷之地。秦时立闽中郡，与南越等地统称为百越。高祖定天下，立驺无诸为闽越王，定都东冶（福州）；又立驺摇为东瓯王，定都东海（浙江温州），此二王都是越王勾践的后人。”
“这不是巧了么，原来这林娘乃闽越人士，朕还打算出兵闽越呢。”
但刘彻刚刚继位两年多，还未海内威服，甚至兵权还掌控在窦氏手里。何况闽地山海连绵又气候溽热，蛇虫遍布，可不像仙迹中的福建如此安宁美好。
想到此，刘彻笑容消失了。
但他还是要打！这天下不是窦氏的天下，南边都乱了，朝廷毫无作为，岂不是更让天下人嗤笑他这个皇帝？他心中甚至已经有了个人选——中大夫（光禄大夫，官职四品）庄助！
其人威武又有谋略，还不是窦氏的人……刘彻心里慢慢地盘算，又瞥见仙迹上林菱坐的三蹦子，心想，他若有此车就好了！这车看着与方才所见的黑铁车不同，有种让人感到平易近人的俭朴，于是他扭头对安静观看的卫青说：“仙迹提示朕今日能发言的次数不多了，要留着后头再用，你来帮朕问问这车是如何驱动的。”
“喏。”卫青乖乖地语音输入。
于是林菱就看见：
【孝烈武卫皇后：这车是怎么动的？】
【电动的，不是油的。】
林菱回答，然后又调侃地笑起来：
【卫青来了，说起来猪猪也在呢，那怎么就缺了咱“景桓太子”？你们一家三口少了个啊。】
卫青懵了。
刘彻也懵了：什么，什么什么一家三口？这能行吗？

第23章 汉初马政
◎“好你个刘老三！你……你果然将盈儿废了！”◎
“什么景桓太子？”
在前头开着三轮的爷爷忽然插了一句。
吹着凉爽的风，林菱从三轮车上捞了顶遮阳的斗笠戴着，听到爷爷问，她连忙吐了吐舌头说：“这都是网友们开玩笑的爷爷，没什么。”
然后又小声和直播间解释：
【我乱说的，大家不要在意我玩梗，叫爷爷知道我乱开玩笑，他要生气的，他可是汉武大帝的正经“猪粉”。】
刘彻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汉武大帝？
他被这四个字深深地迷惑且诱惑了，以至于都忘了方才被皇陵被盗的伤害，也没留意到那“猪粉”二字。
【说起来，这调侃汉武帝、卫青与霍去病是一家三口，也是大家对卫大将军和冠军侯的一种怀念吧。毕竟这两位大汉双子星去世后，汉朝对匈奴又陷入了疲软，再也没人能踏破龙城，再也没人能够封狼居胥。】
卫大将军、冠军侯！
刘彻终于明白了！后人给卫青分配了这个名字，是在调侃卫青日后会极为受他器重，而受他其中的原因便是因为卫青他征伐匈奴有功！
他腾地站起身来，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待还稚嫩茫然的卫青。
那冠军侯霍去病他还没找到，但卫大将军已经在他身边了啊！
这个瘦得好似豆芽菜的骑奴……日后会成为他痛击匈奴的大将军啊！
“踏破龙城，封狼居胥……”刘彻喃喃自语地跟着重复这句话，随即仰头大笑了起来，“封狼居胥！狼居胥山！那是匈奴人的老巢！那么河套一定拿回来了！好哇！好哇！卫青，快快，快让她说说你和那个冠军侯霍去病的事！”
卫青也从怔忪中回过神，连忙应喏。
【孝烈武卫皇后：主播详细说说卫青和霍去病吧，想听，爱听。】
林菱看到这句话顿时皱了脸。
又要讲历史？她本想架着手机偷懒，就让大家看看风景聊聊天的。
算了，这也算是一种聊天吧！
【汉武帝时期的故事，我爷爷讲得最好，让我爷爷讲吧！】
说着，她靠向爷爷的方向说：“爷爷，直播间的朋友想听你说卫青和霍去病的故事，你给他们讲讲吧，正好到镇上要半个多小时，你就大致说说。”
【哦……那要从哪儿说起呢？从公元前128年说起吗？那一年，卫子夫被册立为了皇后。她原本只是平阳侯府的一位歌女，建元二年，她被平阳公主献给汉武帝后，她不仅为汉武帝诞下长子，也为汉武帝带来了……】
建元二年？那不就是如今！
刘彻不由正襟危坐。
林菱插嘴：【卫子夫带的最强嫁妆——帝国双壁！】
“你有个三姐？叫卫子夫？”刘彻连忙转头看向卫青。
卫青也有点回不过神来，缓缓点头：“是……”
“那霍去病吗？”
卫青思索了片刻，二姐与一个叫霍仲孺的县吏有私生下了一子，如今尚在襁褓中，还未取名，那霍仲孺虽姓霍，却是个文儒之士，性子还有些绵软懦弱，已经抛弃了二姐离去，怎么也瞧不出与仙迹所言的霍去病有关，卫青实在不敢在陛下面前乱言，于是摇摇头：“小人不知。”
“无妨，”刘彻也知道不必着急，他既已知这卫子夫便是历史上那个将卫青和霍去病带到自己面前的人，总有一日会真相大白的！他转头叫来宫人，“明日……不，即刻召平阳公主入宫，朕有事与其相商！”
卫子夫？刘彻眼前浮现出了一张秀丽柔美的面容，他想起自己出宫去平阳侯府胡闹时，阿姊总会让一卫姓侍女为他奉茶、脱靴，她温婉非常，言行聪慧谨慎，刘彻也时常忍不住多多打量她，为此阿姊还曾笑言，要将那侍女献给他，难不成就是她？
若真是她，刘彻呼吸都不免粗重了起来。
她不仅是卫青的姐姐，听仙迹的意思，那尚且不知是何人的霍去病也与她有关联！而且……她还为他诞下了长子！
刘彻七岁被立为皇太子，十六岁继承皇位，如今已快要十九岁了，却还是膝下空空，满宫美人别说儿子，连个闺女也没给他生出来，他自己倒未曾如何，只是亲生母亲王太后都已焦虑得给他煲虎鞭汤了！
如今得知卫子夫将为他生下长子，还附赠两大将领，自然该早早将其纳入未央宫！
【这么说也没错，但卫青与霍去病能够被重用，不仅仅是卫子夫的原因，也有汉武帝本人善于识人、善于用人的缘故。要知道汉朝时候可没有科举，主要依靠察举制来选官任人，察举制说白了就是我觉得你这个人好、有才能，我推举你，这是很主观的，这样的渠道也很容易被世家垄断，这就导致隋唐以前，几乎只有世家子弟才能出仕为官，可汉武帝用人不拘一格，他愿意用骑奴出身的卫青，能有如此的胸怀也很重要。】
刘彻听得满面春光：朕确是如此汉子！
林老夫子乃朕素未谋面的知己！
“是是是。”林菱表面点头，心里想：爷爷这个猪吹开始了！
与此同时，汉初几位皇帝也都打起了精神，先前说明朝、说秦朝，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都只是默默观看，不曾发言，一是他们认出了高祖的名号，不敢在先祖面前太过放肆；二是仙迹所言与大汉如今帮助不大，文帝朝正重用晁错着手一系列宽俭待民的改革，忙得焦头烂额；景帝朝则正在经历七国之乱，烽烟四起，他自己的皇位都危在旦夕，哪有心思去听他人的闲话？
因此二位汉朝皇帝都加入了默默潜水的行列，一边翻阅竹简一边听仙迹，而身旁有专门找来的能够观看仙迹的大臣，奋笔疾书地替他们记下仙迹一字一句。
如今，忽而听见汉朝未来的事情，还与匈奴有关！两位身处不同时空的皇帝都激灵了一下，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政务，眼眸迸发出期盼的光芒，专心致志地观看了起来。
刘邦也喜滋滋，搓着手笑叹：“这汉武帝究竟是我大汉的哪位好儿孙啊？”
吕雉却面色有些难看：汉武大帝、踏破龙城、封狼居胥，这些词的确听得人心潮澎湃，但……怎么听都不像是盈儿这懦弱愚善之人能生下的后代，难不成她终究还是未能保住盈儿的皇位，叫刘如意和戚夫人两个贱人如了愿？！
想到这，吕雉立刻抬头看向沉浸在喜悦里的刘邦，眼中满是仇恨。
若你刘老三真敢如此待我，我必杀刘如意与戚夫人！
【若从卫子夫说起汉武帝对匈奴的战争，说起卫青与霍去病的无往不胜，其实是不够全面的。以前还在学校教历史时，我常对学生们说一句话。汉匈战争，从来就不是汉武帝一朝的事情，也不仅仅是卫霍二位将军个人的战果，我们不能忽略其背后三四代汉帝、诸多汉臣所做出的贡献。正如秦奋六世之余烈，才使得秦始皇一统天下一般，大汉连续数位英明的君王毕生隐忍、韬光养晦，才换来汉武帝一朝的厚积薄发。要讲刘彻对匈奴的战争，也不容忽视汉初连续几代明君为其打下的良好基础。】
再一次，仙迹再一次将秦汉放在一起比较、讲述。
嬴政几乎已百分百确认了这大汉便是取代了大秦的那个朝代。
正因为已经确定，他的内心又因为“汉初连续几代明君”这句话严重地受到了伤害，恨不得让蒙毅现在就到狱中将李斯活剐了。
听仙迹越久，嬴政对李斯是留是杀的犹豫也渐渐变少了。
无他，汉朝既然与他大秦如此接近……
嬴政眼眸中泛起一股冷意，他倒要好好听听，这个大汉都用的什么人才，保不齐啊，就能寻得些能替代李斯的人才！
汉武帝用人不拘一格，他嬴政在识人方面难不成一定会比他差么？
嬴政还不知道，汉武帝晚年虽也犯下大错，但同样是幼主临朝，刘彻选择的几位辅政大臣却丝毫没有出差错，成功平稳度过了巫蛊之祸所导致的皇位更迭危机，不得不说，在识人方面，刘猪猪到底还是略胜一筹。
而还未被正经讲过的宋朝、清朝也都颇为羡慕。
“何时也能细细讲讲我朝呢？”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正有些抱怨：“先前咱大明的事儿都还没说完呢，不仅张居正改革未曾细谈，还有咱的皇陵怎的也不细讲讲！现在倒被大汉截了胡。”不过抱怨归抱怨，朱元璋也无力左右仙迹，只能感叹，“也不知仙迹连着的那一头，在看着这些的卫大将军，是个什么模样、又是多少年岁，是否已立下了那许多不世功勋……”
朱棣可不大关心老爹死后能不能安宁，他则像个猴儿似的，激动得爬上了他大哥的后背，挂在朱标身上，搂着朱标的脖颈说：“大哥，小时候你常为我们说起卫青、霍去病的故事，我长大以后也要当你的大将军！我替你守着北平，叫那群鞑子再也不敢南下！”
朱标差点被比这个牛还壮的弟弟勒死，却还是温和地笑骂道：“臭小子，你自个现在几斤几两了，还跟小时候似的胡闹！快给我滚下来，待会儿叫爹看见了，又要骂你了！”
朱棣出生的时候，朱元璋与陈友谅正在鄱阳湖上展开大战，是争夺天下最紧要的关头，因此朱棣出生后朱元璋都没有回来看过一眼，也没有为他取名字，而是一直在前线指挥战斗出生入死。马皇后要管一大家子，还要替朱元璋安定后方，做好主心骨，也是分身乏术。因此在朱元璋登基之前出生的朱棣、老五朱橚、老六朱桢、老七朱榑几乎都是早熟懂事的朱标一手拽大的，朱棣虽与朱标只相差五岁，但大哥会哄他睡觉、教他认字、督促他习武。
与爆竹精转世的二哥可不一样！
只与朱标相差一岁的二哥朱樉性子向来暴躁，从来不耐烦理会他们这些弟弟，幼时若不是朱标看着，朱樉能把他们这些小萝卜头一个个扔进水缸里淹着玩打地鼠，更别提好好陪着他们了，因此朱棣往后数的兄弟全是朱标的跟屁虫。
做朱标的征北大将军，能为大哥威服天下、开疆拓土，是如今还是个十五岁少年的朱棣，真心实意的梦想。
他的话，朱元璋自然也听见了，他立刻脱下靴子往朱棣头上扔去，却被朱标背着弟弟敏捷地闪开，朱元璋不禁破口大骂：“龟儿，老子还没死呢，就惦记着做你大哥的大将军，你个马屁拍错大腿了吧！混账东西，看老子不打死你！”
朱元璋要揍人，朱棣吓得寒毛直竖赶紧催大哥快跑，朱标被这俩活冤家闹得无言，只得赶紧背着朱棣绕着殿柱逃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爹爹，您看仙迹在说话呢！先别打老四了！”
老二朱樉靠在角落里淡定地看热闹，还拉了拉老三朱棡的袖子：“有没瓜子，给哥来点。”
朱棡摇头，又扭头问老五朱橚：“老五有吃的没？给两个哥哥吃点。”
朱橚老老实实：“……我就带了俩块糕，刚都被四哥吃完了。”
朱樉、朱棡：“……”
你还真是老四的好弟弟。
比起洪武朝一片热闹的父慈子孝，张居正则有条不紊地将自己在观看仙迹时所想了解的、所产生的疑问都仔仔细细地罗列了出来，并且算了算自己今日能发言的数量，将每个问题都尽可能言简意赅地分配到，然后便静静地听着仙迹在说汉武事迹。
直播间里也没人贸然发言，竟显得十分平静，毕竟每日只能发言十次，历朝历代之人都珍惜能与后世沟通有无的机会，绝不随意开口。
张居正刚听了个开头，就见内侍出来，恭恭敬敬地屈身请示道：“首辅大人，陛下与太后有口谕，请首辅大人入内殿共观仙迹。”
看来李太后已原谅陛下了，如今召见他，想必是要安他的心。
张居正并不意外，施施然起身，身姿笔挺如青松在崖，微微一笑：“请公公带路。”
青史口诛笔伐从未曾磨灭了他，在无天机提点的那个世道，他也不怕死，如今有了这一奇遇，陛下与太后、乃至满朝文武更不敢杀他、毁他，他的改革、他的抱负必将能够实现。
张居正正因看透了人心，反倒不会为此而感到悲伤了。
他相信，他会走得比那个他更坚定、更远。
——
【匈奴对大汉的威胁，主要来自他们来去如风、迅猛无敌的骑兵。匈奴骑兵的强大除了匈奴人身为游牧民族本身所具有善骑射的特性之外，还因匈奴人善养马、产良马。在匈奴人的地盘上，西边产白马、东边产青駹马，北边产乌骊马，南边产骍马[注1]要什么马就有什么马，匈奴人拥有多么丰富的战马资源啊！而中原却不产马，也缺马。根据《史记》记载：“汉兴，自天子不能具其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意思是汉高祖刘邦建立汉朝后，竟然连毛色统一的四匹马都凑不齐，丞相将军上朝只能坐牛车！缺马已缺到了这份上，面对匈奴，能不被动挨打吗？】
刘邦尴尬地搔搔面皮：“乃公这些丢脸之事倒不必说得这般详尽，尽管说那汉武帝便是！”
【公元前203 年，也是刘邦当汉王的第四年，他开始征收“算赋”，何为“算赋”？就是人头税。而刘邦征收的此次算赋有何特别？根据《汉书&#183;高帝纪》：“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算，为治库兵车马。”[注2]，刘邦直接将所控制地盘的税收中的一部分直接用于制作武器及养马，这是我们能够查阅到的，汉朝有关马政的最早政策。不过，刘邦重视马政倒和匈奴无关，这一年，楚汉之争并未结束，刘邦提出这个政策主要是为了打项羽，当时能够统一草原的冒顿单于还未横空出世，分裂的匈奴力量也还未达到能够动摇汉朝政权的地步。】
“快记！快！”嬴政几乎是腾地站了起来！
底下跪坐的大臣孙叔通因有幸得观看仙迹成了今日的刀笔吏，握着小刀，满头大汗地在竹简上速记，手几乎要快刻出残影。
“公元前203年，楚汉之争尚未结束。”
之前仙迹在讲述有关秦始皇的事迹时，也提到了一个时间“公元前221年”，这后世纪年竟是倒着记的么？不过既有公元前，难不成还有个公元后？这个公元，究竟为何意？嬴政已经来不及多想，大秦一统十四年而亡，那用后世纪年，就是公元前207年覆灭！
而刘邦与那项羽的楚汉之争到公元前203年都还没结束。很好，看来在大秦覆灭后，他们为了争夺大秦的天下，足足打了四年！
这汉高祖刘邦籍籍无名，但荆楚项氏可天下皆知！
“项羽，好个项羽。”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嬴政高高站在大殿之上，想起曾经这句从楚国流传而来的箴言，不怒反笑地召来了蒙毅，“传八百里急召，命上泗秦卒捉拿项氏全族，你也带兵走一趟，控制楚地各大驰道关卡，亲自将项氏全族押到咸阳，哪怕襁褓婴儿也不许走漏一人！”
“喏！”
亡秦必楚？不，大秦绝不会亡！
楚地上泗，能够观看仙迹的项梁听见仙迹透露了项羽的名号也是又惊又喜又怕又慌，喜得是项羽果然覆灭了大秦为我楚国报了仇！虽最后未敌过那刘邦，但楚国君王、项氏列祖列宗也能含笑九泉了！慌得是秦始皇必然也知道了！
他连忙收拾行囊，急急忙忙要带上项羽亡命天涯。秦吏必会布下天罗地网追捕他们，但六国意图覆灭大秦的人也一定会帮助他们！
不一定没有活路，项梁渐渐冷静下来，先命家人将项羽乔装成女子，自己也剃掉心爱的胡须，打扮成一老妇，权作母女二人。
“叔父……这……”项羽扯了扯身上被撑得快要当中炸开的粗布衣裙。
项羽年纪虽小，却生得高大威猛、五官坚毅，又自小习武肌肉贲突，如此戴上钗环，涂上胭脂，连项梁也被辣得难以直视，连忙为他遮上笠帽：“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两人带着其他族人，忙挎着包袱扭着胯逃命去也。
而汉高祖时空，刘邦歪在覃席上，在听到仙迹说出项羽名号后，忍不住对张良与萧何嘻嘻一笑：“这仙迹不仅能贯通古今，还能使神通分现各朝，想必啊，在秦朝之时空，始皇陛下已然派人去抓捕项羽了。”言罢，还庆幸地抚了抚胸口，“幸好乃公早年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发迹后又早早便改了名号，真是天佑我大汉！”
萧何忍不住提醒：“陛下，这林老夫子说史与林娘不同，引经据典说得周全详尽，陛下的身份啊，只怕最后也是瞒不住的。”
刘邦一僵，他想起多年以前有幸得见巡游天下的秦始皇，他那时不过一籍籍无名的亭长，不禁为始皇帝周身的威严所震撼倾倒，若是以前的自个被始皇帝抓住的话……想到这，刘邦却又自信地昂首，嘿嘿道：“乃公倒也不惧，乃公又不是项羽那死脑筋，以乃公之才能与口舌，身无分文之时都能哄得吕公嫁女，怎不会被始皇赏识？被抓就被抓，保不定还能在咸阳混个官当当呢！”
言罢，思及过往，还感慨地望了吕雉一眼。
“从前，真是苦了娥姁了。”
早年贫苦无依之时，是吕家为他提供了一饭一瓦；他私放役徒亡命天涯之时，是吕雉替他抚养儿女、冒着被秦吏轻薄的风险送饭送菜；与项羽争夺天下时，吕雉两个兄长都为他出生入死，吕雉也不幸被楚军俘虏了整整一年，吃尽了牢狱之苦。
最后，也是吕雉陪伴他一步步走上帝位。
如今，吕雉越老越刚毅强势、也已年老色衰，刘邦常年携戚夫人在关东，吕雉则留守长安，两人感情愈发淡了，若非仙迹突显，刘邦匆忙归朝，他已很久没有见到吕雉了，自然也很久没有想起曾经的事情了，但今日却忽然心生感慨——曾经啊！曾经！
不管如何宠幸戚夫人、如何喜爱刘如意，但因吕雉，不管如何看不上刘盈，刘邦都容忍许多年。他是想过废太子……但只要吕雉为皇后，刘盈便为嫡长，他这太子也废不了。
他可没想过动摇吕雉的后位。
刘邦自认没有旁的才能，唯有眼光毒辣，不论是刘盈还是刘如意，他这两个孩子都看不出堪配帝位之才，尤其是刘盈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有时，刘邦都怀疑这种软蛋是不是他和吕雉生得，莫不是乱世之中抱错了吧？
他想立刘如意，当然也不仅是因戚夫人在猛吹枕头风，而是刘如意好歹比刘盈强一些……但他也不大满意，因此废太子一事屡屡动念却终究下不定决心。
刘邦叹气，他的儿子们在治国大略方面的眼光都不如吕雉一介妇人！他已经老了，以后不论是谁继位，大汉都需要吕雉。
故而他这声感慨，三分出自内心，七分为了安抚吕雉。
而吕雉听见刘邦这句话，勉强笑了笑，笑意却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汉王二年（前205年）四月，刘邦趁机攻下楚都彭城。项羽得知老家没了，率骑兵迅速回攻，与汉军在睢水大战，汉军大败！刘邦带骑兵败逃，要去沛县接走家人；楚军也派人到沛县掠取吕雉等人。
吕雉怕楚军先至，当机立断带儿女家人先逃，没和刘邦相见。后来在逃亡路上遇到刘邦，本以为安全了……谁知，楚军追击来得极快，刘邦为了自己脱险，让车马跑得更快一些，情急之下，竟将她与他的一双儿女刘盈、鲁元推下车去，是夏侯婴奋不顾身，下车把他们抱上来。
从此吕雉就对刘邦失望了。
而白登山之围后，为向匈奴求和，他又要将鲁元送去匈奴和亲，吕雉没日没夜地对他哭求，为保全唯一的亲生女儿，险些将额头磕破、膝盖跪烂，更是对其绝望。
她再也不会相信刘邦说的任何一句话。吕家为了刘邦起事倾尽家财，她的大兄为刘邦战死，吕家族人受刘邦牵连死在楚军铁蹄下不知凡几！这汉家江山，不敢说吕氏有一半功劳，也有三分！吕雉紧紧攥紧拳头，盈儿再不堪，她都不会允许刘邦改立刘如意！
【公元前201年，也就是汉高祖六年，韩王信在大同叛乱，并勾结匈奴企图攻打太原。这里说明一下，这位韩王信也是汉初将领，他其实是姬姓，名信，因被刘邦封为韩王，在当时也被称为韩信。但并非我们熟知的兵仙韩信，为了区分二人，现在我们都叫他韩王信。】
嬴政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兵仙韩信？”
能被称兵仙，只怕不是泛泛之辈，却不知其年岁几何，若能得之……
【当时，刘邦亲自率领32万大军迎击匈奴，先两战告捷，之后不顾刘敬劝阻，欲图乘胜追击，便中了匈奴诱兵之计。刘邦被围平城白登山七天七夜，完全和后续部队断了联络。后来，刘邦采用陈平之计，向冒顿单于的阏氏行贿，才得以脱险。经此一战，汉朝每年都许给匈奴大量金银钱财，从此开启了汉室对匈奴屈辱的赔款和亲之路。】
刘邦自信不起来了，讪讪地坐下了：“嗨呀，这些破事真不必说得那么清楚。”
【我们都习惯称大汉为“强汉”，可大汉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强大的。刘邦不是软蛋，而是因为汉初刚经过秦二世横征暴敛、又经过数年征战，中原处处焦土、民不聊生，朝廷穷困，百姓无衣，刘邦与吕后不得不忍耐，让百姓得以喘息。
可赔款和亲换来了和平吗？并没有，等刘邦的儿子汉文帝继位，匈奴对汉朝边郡的烧杀抢掠也越来越猖狂，汉文帝忍了多年，忍不下去了！他“赫然发愤，遂躬戎服，亲御鞍马，从六郡良家材力之士，弛射上林，讲习战阵，聚天下精兵，军于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注2]……”汉朝不再一味求和，开始扩军屯马！因此，我常对学生们说，大汉对匈奴的反击战，并不是从汉武帝开始，而从汉文帝始！】
刘邦傻了：“我儿是汉文帝？？？”
怎么可能？
刘邦甚至用手指使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他宁愿相信自己眼瞎耳聋也不愿相信刘盈会成为汉文帝。
难不成是如意？
刘邦又自己摇头，应当不是。
不过，反正都是他儿子，管他呢！
那可是文帝哎！
文帝！文帝！！
“我儿文帝！”刘邦激动得又站了起来，搓着手来回踱步，一会儿拽着萧何的膀子摇晃，一会儿握着张良的手傻笑，“我儿是文帝，你们听见了吗，我儿可是文帝！”
张良和萧何：“……”
唯独吕雉，面色瞬间阴沉。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自己清楚，吕雉第一反应也是“盈儿决不可能是汉文帝”，为此不禁赫然发怒，颤抖着手指指着刘邦：
“好你个刘老三！你……你果然将盈儿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引：《史记&#183;匈奴列传》
注2引：《汉书&#183;匈奴传》
有关汉朝马政资料参考文献：
1.杨之峰：《西汉文帝至武帝时期骑兵建设研究——以马政、格斗兵器、战术等为例》
2.山西博物院田智红：《西汉马政与汉文帝筑印驹城》

第24章 寇可往
◎我亦可往！◎
吕雉目赤欲裂，差点扑过去和刘邦拼了。
“别掐！别掐！娥姁，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细想想，如意岂是当文帝的料？”刘邦一个熟练地闪避，他这时格外清醒，直接在评论区发问：“汉文帝是谁？”
吕雉被愤怒冲散的理智因这句话渐渐汇拢，是啊，文帝这个谥号可非同一般！不可能是盈儿，当然也不可能是刘如意那个面和心奸之辈！
那是谁？那盈儿呢……
林菱一边听爷爷说历史一边留心着直播间，但大家似乎都在专心听讲似的，又变得像头天直播的晚上一样安静，她被太阳晒得有点困，正打了个哈欠，忽然眼尖看到一行字冒了出来。
出了村子上了县道，因接下来有急弯，这儿设置了一个红绿灯，正好在等红灯，爷爷的声音停顿了下来，林菱便小声补充道：
【刘老三问汉文帝是谁？是刘恒啊。刘邦第四个儿子，母亲是薄姬。我记得汉惠帝刘盈早死，不过我不记得他当了几年皇帝了，后面吕后先后扶持两位少帝登基，从此开始了吕雉两度临朝称制、执掌天下的时期。
但吕雉做得特别好，她与民休息、鼓励生产、修改汉法等等，《史记》评价她：“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对吕雉掌权时期做出了极大肯定。
要知道，这样正面又公正的评价在历史上用在临朝的太后身上，是极为罕见的，从侧面也能看得出，吕雉执政时期做得有多令人佩服了。
但是，吕雉去世后，朝臣们以后少帝刘弘非刘盈亲生子为由，将其废了，又诛杀吕氏族人，改拥立代王刘恒为帝。所以刘恒虽然是刘邦的儿子，却是汉朝第四位皇帝了。不过啊，也正因吕雉执政为大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哪怕汉初皇位更迭频繁，却也没有生出多大乱子，反而越发强盛了。】
一问问出来巨大信息量，将刘邦都听呆了。
反倒是吕雉，听见汉惠帝刘盈五个字就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最终还是她赢了！
后来又听见仙迹说盈儿早死，吕雉终究是难忍悲痛，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的孩子，骤然听到他的死讯，心中还是会感到悲哀。而自己之后两度临朝，前后又拥立了两个皇帝，以妇人之躯独自支撑朝堂，那一定是很艰难的时候吧？不知有多少人会辱骂她牝鸡司晨、窃权乱政！
但仙迹却说她执政期间“天下晏然”、“衣食滋殖”。
她怔怔地落下眼泪。
刘邦不喜她，儿子没了，朝臣们骂她，吕家也因她被除尽，短短几句话便凝结成了她风雨飘摇的后半生，这一字一句她听得恍若心头刀割，谁知，仙迹竟说：“她做得特别好。”
而大汉未来的史官也没有污蔑她。
足够了，足够了。
吕雉微微低下头，拭去了泪水。
“你……”
刘邦转头想说什么，却见吕雉悄悄拭泪，不禁叹了口气，颓然坐在地上。
他心想，他的预感果然没错，他死后这江山哪个儿子也没靠住……
最终还是依靠吕雉。
至于刘恒……
刘邦在脑中的犄角旮旯翻找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这个儿子，没法子，刘恒与薄姬在未央宫真是无声无息的一对母子。这薄姬原本是魏王魏豹的姬妾，魏豹被韩信所败后，姬妾都被收入掖庭织布的工坊，后来薄姬因姿色不俗被喜欢寡妇的刘邦纳入后宫，但美人那么多，刘邦也很少宠幸她。
去年，她已经随七岁的刘恒一同前往晋阳就封了。
如今已知道恒儿这小子干得不错，刘邦便忽然起了个念头：咱有个现成的汉文帝，还要什么汉惠帝、前后少帝？至于如意，便给他封王，远远打发到封地去便是。大汉完全不必再经历一回皇位动荡！至于戚夫人会不会闹？那完全不在刘邦考虑的范畴之中，大汉江山与爱子爱妾孰轻孰重，刘邦心里门清！
从今往后，刘恒就是他刘邦最爱的儿子了，不，是嫡子！
但……这事儿也得吕雉点头同意才办得成。
将儿女强硬护在羽翼下几十年的吕雉，真的会同意吗？
不，刘邦眼眸深沉了起来，以他对吕雉的了解，她绝不会允许帝位落到刘盈之外任何人手里，除非刘盈已死。
……杀子？
这个想法只是刚刚浮现在脑海，刘邦就感到身后一道锐利如刀的视线，刘邦又一个激灵，他知道是与他相伴了半辈子的吕雉洞察了他。
吕雉太知道刘邦的性子了，他为了大汉江山，什么都做得出来。
“盈儿寿数不长，如此你都还容不下吗？”吕雉含泪厉声质问道，“他是你的嫡长子，是我唯一的儿子！刘季，不怕遭报应吗！”
刘邦头疼不已。
贞观年间。李世民最推崇的皇帝，不是尧舜成汤文王武王之流的著名圣君，不是缔造大汉的刘邦，也不是雄才大略为大汉塑魂的汉武帝，正是汉文帝刘恒！他为仙迹没有略过汉文帝直接讲述卫霍而高兴：“先前有大臣上书，说西宫地势低洼，潮湿积雨，不利朕之康健，想为朕营造一座高阁，朕想到昔年汉文帝欲起露台，找来宫匠询问花费，得知造一座露台需费一百金，相当于十户长安中等人家的家财，立刻打消了念头。朕的德行尚不如文帝，岂能如此靡费？”
李世民对汉文帝的节俭仁爱赞不绝口，但总有人抨击汉文帝对匈奴示弱，无强汉之气魄，如今仙迹说：“汉朝对匈奴的反击，不是从汉武帝开始，而是从文帝始。”这无疑是为文帝正名了！李世民听了也不由连声叫好，他手舞足蹈为汉文帝摇旗呐喊：“林老夫子说得极为中肯！汉文帝实乃古今第一贤主！”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
而在汉文帝年间，刘恒正在未央宫与年仅十岁的太子刘启共观仙迹。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他自己是汉文帝，也在心里猜测这汉文帝是不是自己儿子，或是孙子？那汉武帝又是哪一位儿孙？直到他明确听到了林菱回答刘邦的问题，巨大的喜悦顿时击中了他。
试问每一个有志向的君王，谁能忍受住对“文帝”这个谥号的诱惑？
刘恒在贾谊、晁错等有资格见识到仙迹神奇的大臣山呼恭贺之声中露出了微笑，他摸了摸小刘启的头，感慨道：“那武帝也不知是不是你的儿子……”
真想早点赶走匈奴啊！
刘启乖巧地坐在父亲怀中，骄傲地昂首答道：“不是阿爹的孙儿，也必是阿爹的曾孙。”
刘恒哈哈大笑：“是啊，我儿所言不错！阿爹如今心已定，现知晓咱们总有一日能将匈奴打得落荒而逃，阿爹便心生畅快！”
汉景帝四年初。
已人到中年的刘启对着悬挂在墙上的舆图正默默出神，他被七国诸侯逼迫，不得不屈辱地杀掉了父皇留给他的能臣晁错，但七国之乱却还没结束。周亚夫还带兵在外征战，他在朝廷也坐立不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但听到仙迹正在说父皇的事迹，满是溢美之词，他心情也是一松。
父皇自然是样样都好，是仁孝之明君！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汉武帝是谁了……仙迹曾说过汉武帝刘彻！
刘彻是他第十个儿子啊，如今正养在其生母王美人的宫中，才刚满三岁。可恨仙迹出现得太晚，他为断了梁王的异心，已立了刘荣为皇太子，刘彻被封为胶东王……
难不成刚立的太子马上就要废黜么……刘启有点烦恼。
可彻儿是汉武帝啊！刘启一想到这儿又不犹豫了。
为了大汉江山，还是得废！
回头……给刘荣一块好的封地就是了。
而林菱和爷爷已经出了村，走在了被大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县道上，清风徐来，爷爷骑着被阳光照得湛蓝的三蹦子，喝了口孙女投喂的水，继续往下说：
【汉文帝二年。汉朝正式颁布了第一个“马政令”，根据《汉书&#183;食货志》的记载：“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汉文帝下旨民间只要饲养军马的家庭便可以免除家中三人的徭役。这里咱们要补充说明一下汉朝的徭役制度：汉朝律法规定，九等爵位及以上的人，才能免一人徭役，大部分爵位低或是无爵之人是终身都要服役的。而只要你愿意饲养军马，就可以免除三人的徭役，可见汉文帝对这事儿是极为看重，下了狠心的。】
【这个马政令颁布后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就在马政实施一年后，汉文帝三年，与汉朝通过和亲赔款缔结了友好盟约的匈奴再一次单方面撕毁了和平条约，冒顿派右贤王出兵侵扰汉朝边军，烧杀抢掠！咱们都知道汉文帝时期主要是恢复发展汉朝生产、农业，采取无为之治、轻摇赋税的政策，汉文帝本人也以节俭仁爱闻名，很多人都以为汉文帝时期只知道和亲，不知道反抗，这是错的。
我们经常说，“秦皇塑骨，汉武铸魂”，认为是汉武帝铸造了汉族挺立千秋、不屈的民族之魂。但实际上，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到汉武帝刘彻，这爷孙仨没有一个软蛋！当时，汉文帝听说匈奴来犯，他可没有像宋朝似的习惯性地冲辽金下跪摇尾乞怜。汉文帝作为一个得了文帝谥号的皇帝，他的骨头其实也硬的很，他下旨：“发边吏骑八万五千诣高奴，遣丞相颍阴侯灌婴击匈奴。”虽说没打赢，但拉着一队刚凑起来的骑兵去对抗这世界上最强的骑兵也已勇气可嘉！而且，咱们也能看出，从刘邦四匹同色马都凑不齐到能派出了八万多的骑兵反击匈奴，汉文帝的马政措施是卓有成效的。】
刘邦不满地砸吧嘴：“乃公凑不齐马这事儿实在不必再提了！”
刘恒则惊喜地望向怀中的小刘启：“我儿是景帝！由义而济曰景;耆意大虑曰景;布义行刚曰景。这也是个难得的美谥啊，好儿子！干得不错！”
小刘启很聪明，还拉了拉刘恒的衣袖，笑道：“阿爹，林老夫子历数汉帝，将这汉武帝排在儿子之后，定如阿爹所料，此子是您的孙儿！”
刘恒也注意到了，不由更为开怀。
已登基的刘启时空听见自己的谥号也大大松了口气：“朕能得一景字，想来七国之乱总是平息了的。”
始皇二十六年，嬴政却脸黑如锅底。
“秦皇塑骨，汉武铸魂……”他辛辛苦苦统一六国，结果最后大秦塑的是大汉的骨？这上哪说理去？嬴政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恶意。
感受到更深恶意的是赵匡胤：什么叫像宋朝似的习惯性冲着辽金下跪摇尾乞怜？辽便是辽，怎又冒出个金？原本还嫌仙迹从不说起他的大宋，如今好不容易说起来了，这么短短一句话就已经让赵匡胤心神不宁。
他恶狠狠地一拍桌案：“到底哪个不肖子孙毁我大宋名声！”说着，刀子似的目光往旁边两个儿子身上狠狠戳了过去。
赵德芳、赵德昭：“……”吓得“噗通”跪下了。
【而到汉景帝刘启时期，他实施的马政就更大规模了。】
【经过汉文帝一朝的休养生息，汉朝民生经济得到了很好的发展，景帝继位后便能实施规模更大的马政了：在雁门、武泉、上郡等地设立了三十六所牧苑。就是养马场。《汉书&#183;景帝纪》记载：“六月，匈奴入雁门……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还有《汉旧仪》也记载：“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分养马三十万头。”】
【汉景帝一口气养了三十万匹马，多到连匈奴都眼红，发兵来抢。他还为这些养马场匹配了数万人的奴婢，专门设立了养马的官职，可不是弼马温啊，叫边郡六牧师苑令，官位还不低呢！等到景帝四年，汉朝拥有的马匹就不止三十万匹了，甚至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平准书》就记载：“天子为伐胡，盛养马，马之来食长安者数万匹……”连长安都有数万匹马了！文景二位皇帝接力，用了两代人的时间为汉武帝解决了汉初马匹匮乏的问题。等到汉武帝继位时，相信他那时已能够从容地挑选健壮、毛色又相同的马匹用来出行了。】
刘邦恼羞成怒：“……够了！”
言罢又生气地对萧何说：“乃公也要养三十万匹马！”
面对君主的无理要求，萧何情绪十分稳定，淡淡一笑：“陛下，国库空空，连叫李斯颇为感慨的仓鼠都饿死了。”
刘邦委屈成一大坨，抱着膝盖坐了回去。
【咱们先前仔细讲了那么多汉初的马政，如今大汉终于有马了，汉武帝的时代也到来了。他的朝代也终将成为汉朝最璀璨、最激奋人心的朝代！自刘邦白登山之耻、到吕雉被冒顿求娶侮辱、再到文景时期不断出塞为大汉谋求和平的宗室之女……终于啊！汉室六位皇帝的隐忍、五世之仇到今日终于能够雪耻了！汉军的铁蹄将踏破贺兰山缺，大家还记得《汉武大帝》这部老电视剧里，汉武帝曾喊出的那段气势豪迈的台词吗？】
“爷爷，要急转弯了，你认真开车！我有，我来放给大家看。”正好行驶到格外曲折的山路，林菱恰如其分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又飞快打开手机热点，凭借记忆精准地搜出了《汉武大帝》的那个片段。
不同时空的汉帝王，都随之期盼紧张了起来。
只见仙迹中出现一座从未见过的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下陈列着身着甲胄的将领，殿上，一位身着玄衣朱裳、剑眉星目的中年男人正威严地说道：
【我汉室七十年来，对匈奴屡战屡败，以至士气蹉跎，国威沦丧！这种局面，从今以后，必须彻底扭转！朕此战，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和匈奴人——】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注]
“好！说得好！”
汉初三个时空，三位帝王都不约而同激动地拍手叫好。尤其是汉景帝朝的刘启，他甚至当场叫来了掌管礼仪和祭祀的太常、太宰令、太祝令：“朕要改立太子，朕已下定决心！朕非改不可！”
三位大臣：“……”
林菱略微介绍了一下这部剧：
【不知道这算不算时代的眼泪了？我还记得和爷爷一起坐在老式电视面前追剧的那些日子，真令人怀念啊。或许是这样我对这部剧总有些滤镜，这部电视剧抛开其他一些有争议的部分，剧情是可圈可点的，尤其陈宝国饰演的汉武帝，真的无人能超越，网友说的好，从茂陵里把汉武帝刘彻抓起来饰演都不一定能演得那么像了。】
刘彻本人听见了立刻炸毛：“……胡说八道！茂陵是朕归天安寝之地，岂能胡来！”
但他又想到自己的陵墓很快就被盗了，于是又伤心不已。
“上天为何要如此对待朕！不成，朕要重新择选墓地！”
卫青则在一旁跪坐着，看了眼面前忽喜忽悲、情绪起伏巨大的刘彻，又看了眼仙迹中那英气逼人、令人无比敬畏的“汉武大帝”，他在心中也不禁暗暗赞同林菱的话。
那扮演陛下的优伶，生得真是威武！
“不过这‘电视剧’原来是百戏之意，原来朕还奇怪何为‘电视剧’呢，想来与那弄人、俳优所饰的参军戏差不多。只是不知后世是如何神通，竟能将俳优装在那小方扁盒子中，还不用搭戏台，想观看时便能随时随地打开观看，真是便利！”刘彻又兴致勃勃地说，“卫青，你和那林娘说，朕想看《汉武大帝》这部戏，叫她得空时放给朕观看！”
他想看看后世之人究竟是怎样用剧目来演绎他的！还有……那个饰演他的人，脸上那胡子倒修得不错，他日后也该留这样利索的短须嘛。
回头就叫宫人照着为他修剪这胡子！
卫青犹豫了会儿，道：“陛下，小人观林娘言行，她似乎不知仙迹之后是历朝历代之人，或许只以为观看者是与她同时空之人，想必是不会为我们特意投放的。”
这仙迹每每翻译他们的话都似乎在掩盖什么，观看仙迹的没有蠢人，各朝君臣都已猜出了仙迹的意图，于是也在提问时转变思路，准备以引诱林菱说出更多的方式来提问，卫青说得很对，在后世这林娘眼中，《汉武大帝》是个家喻户晓的剧目，只怕也不只有她能够用那扁盒子观看，这样问出来，只会浪费一次发言机会。刘彻心想也是，随即又对卫青笑道：“你说的是，咱们接着往下听，想来很快要讲到你了！”
卫青脸一红，眼眸中却也难掩期待。
他真的会成为大汉安定边郡的那把利剑吗……
像他这样卑贱之人……真的能做到吗？
与此同时，汉武朝，平阳公主府。
奴仆们正在公主平日游玩的园中铺上覃席，又端来翘头矮几，挂上幔帐，送上各色瓜果，平阳公主便卧在锦绣之中，微微举目眺望天上仙迹。
当仙迹说到卫子夫，她便将人招了过来。
她先前便看重卫子夫的美貌，一心想学姑母馆陶公主，在未央宫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于是每每刘彻溜出未央宫，她便会命卫子夫服侍他。
仙迹出现之前，她便打算将卫子夫送入未央宫，谁知因仙迹突显之事，陛下许久不曾出宫玩耍，这才耽搁了。
谁知，她眼光如此独到！
这卫子夫日后竟然得封皇后！
不仅如此，连她兄弟都极有出息。
昨日，陛下将为她驾车的骑奴借走，看了会仙迹便不还了，平阳公主还没意识到什么，但今日，她什么都明白了。
卫子夫如今不过十几岁，生得貌若桃花，一身青布曲裾深衣，走到她面前，跪倒在地，深深下拜：“奴拜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稍后你便随我进宫去。”平阳公主了解刘彻的性子，他在听过仙迹后，一定会派人来，她眼眸透着精明的光，“是了，你阿姊与那霍仲孺生下的孩儿还在病中吗？可取了名字了？听闻也是个不好惹的夜哭郎呢！”
卫子夫不敢抬头，她心中也弥漫着复杂的情绪，只能努力维持着声音回道：“回殿下的话，前日求告巫觋，为其问了鬼神，已取名为去病。”
果然如此，平阳公主笑意更深：“将卫少儿母子也带来，待宫中使者前来，尔等便随我一同进宫面圣。”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为被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而拍手叫好！
他正面对东突厥无休止的侵扰，就在他登基之初，东突厥颉利可汗背信弃义，竟趁着李世民铲除李建成余部的时机，突然命部下骑兵围攻乌城，一下将程知节、徐世勣和屈突通的唐军主力牵制住，他自己则与弟弟突利可汗以及铁勒部的契苾何力挥军南下，那是最危急的时候，东突厥的兵锋直指长安城！
不，是已经陈兵长安城外！
李世民不得已，命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侯君集、段志玄、独孤彦云等重臣冒险前往城外渭水南岸，隔河大骂东突厥背信弃义。同时，又派大将尉迟敬德于击败了突厥的左翼军，扣押了东突厥的名将阿史那乌默啜！
尉迟敬德这一战解了长安之困，颉利可汗因侧翼遭袭，大将被扣押，这才同意与与李世民在渭水便桥上斩白马为盟，之后退兵。但李世民没有认为东突厥对大唐的威胁就这般结束了，这一战便是对他敲响的警钟，他必灭东突厥！
“寇可往，我亦可往！好气魄！”李世民眼眸闪动着光芒，下旨，“传朕的旨意，日后臣下可带武器上殿，每天朕要领数百士卒在显德殿习武！朕要亲自练一支骁勇善战之精兵！”
宋朝，赵匡胤却也在向往强汉的气魄。
他望着仙迹中展示的汉武君臣，不由泪洒当场。
燕云十六州……尚在寇手！
“武备不可松懈。”赵匡胤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武将虽不可放纵，但也不能为此忽视练兵习武……”
明朝，万历年间。
“电视剧？”正走向内殿的张居正沉思着，他想起之前林姑娘曾回答卫青，这三轮车是“电动的，不是油的。”他之前并未理解何为电动，何为“油的”，还在纸上记录了这个问题，想着回头仔细问问，如今又听见“电视剧”——都有电字。
后世驯服了雷电？雷电能够驱动后世的车，还能够将杂剧引入那容器中……这勾连古今的仙迹，是否也是“雷电”所为？若是按照这思路思索下去，除了电有神通，连日常食用的“油”也能驱车、播放杂剧？又或许是旁的，他们还不知道的“油”，后世不知可有“油视剧”？
张居正渐渐想远了，若大明也能驯服雷电和那神秘的“油”……
清，康熙除了准葛尔部还举着反旗，从南到北，几乎都已经臣服在八旗铁蹄之下，三藩已定、苔湾已收，就连传说中的那朱三太子全家，头颅都已大张旗鼓送进京城了。
失去了前明最后的正统后人，江南一带反清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此，作为一个关外游牧民族问鼎中原的皇帝，他听着汉朝抵御匈奴的故事，全然无法感同身受。
反倒在警惕汉人血液中流淌了两千年的百折不挠。
“汉人总说九世之仇犹可报也……”康熙知道，就因崇祯吊死煤山，留下一句：“任贼分裂朕尸……可将文官尽行杀死……勿伤我百姓一人”，就让汉民念着前明至今难以忘怀。
反清复明的星火扑灭一处，又会重燃。
康熙还想到当初李自成攻入北京城，拱卫京师的大明三大营一部分早已在明英宗朱祁镇征瓦剌时死伤殆尽，另一部分也在对付李自成和关外清军时打光了，于是剩下的三大营老弱残兵开了城门投降了李自成，没想到，李自成大摇大摆进了京城，却在进入皇宫时受到了激烈的反抗。
崇祯帝的内官王承恩，时任司礼监禀笔太监，他不仅没有卖主投敌。当京营军士望风而逃时，王承恩为宫中几千太监分发武器，准备与李自成军死战到底。
王承恩领着临时凑齐的太监军队上了城墙，搬上大炮击杀搭云梯攻城的李自成部，可太监们怎会是李自成的对手，很快就全军覆没，王承恩便跟着崇祯帝，前往煤山自缢。
那群高高在上的东林文臣早已背主投敌，最后为前明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却是那些被人瞧不起、辱骂的太监。
康熙回想着这些事，汉人总是这样奇怪，嘴上喊着忠君爱国的文人士大夫嫌井水太冷开城门投降，而被骂祸乱朝纲的阉党，却又如此忠义。
即便学了那么多汉人的经史子集、四书五经，他却还是无法对汉人掉以轻心，他们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他时常参不透。
【汉武帝登基后，太皇太后窦氏把持朝政数年之久，导致汉武帝16岁登基，22岁才亲政，而在这六年里，窦太后照旧实施“无为之治”，照旧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窦家不仅把持着朝政，同时也把持着汉朝的兵权，汉武帝想要任命的官员也通通都被窦太后罢免，他成了个傀儡皇帝，只能郁闷地成天微服出行，在长安与游侠一块儿玩闹，或是在上林苑偷偷训练羽林军，除了忍耐，他什么也做不了。但幸好，他没有忍耐太久，建元六年，七十七岁的窦太后去世了！汉武帝终于能手握天下权柄，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了！】
汉文帝朝，正抱着十岁的小刘启专注看仙迹的刘恒浑身一僵，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想起了那个自己颇为宠爱的美人窦氏，她同时也是刘启、刘武和馆陶公主的生母……
窦氏居然如此长寿……不，是他与启儿的寿数都不长！仙迹没有特别说他与启儿究竟寿数几何，但窦氏活了七十七岁，在汉武帝朝把持朝政六年，也就是说启儿在他母亲七十一岁时就去世了，而如今窦氏已年近三十……好嘛，他和启儿两个人加起来在位时间才三十多年！
刘恒垂下眼，看向还没回过味来，依旧眼眸明亮的儿子，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日后阿爹若走了，必不会叫你和你的好孙儿再受外戚之苦。
刘恒在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
【时间来到西汉元光六年，也就是公元前129年。这一年，匈奴又大举进犯汉朝，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匈奴格外嚣张，他们越过了长城，进入到汉地腹地约200多里的地方大肆抢掠。汉武帝自继位以来，先忍窦氏之嚣张，后忍匈奴之猖狂，如今他忍无可忍，决定不再忍了！汉朝经过了数位皇帝休养生息，励精图治，尤其文景之治为汉武帝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一战，大汉已经等待了七十多年，就在今年，著名的龙城之战就要打响了。】
【龙城之战是汉室自建国以来七十余年，抗击匈奴的第一次胜利，也是年仅二十三岁的卫青，第一次崭露头角。】
“快找舆图！朕要舆图！”
刘彻焦急万分地命宫人拿来舆图，一边在长案上铺开，还不回头地急召，“将能观看仙迹的大臣都叫进宫来，与朕同欢！看日后谁还敢出言阻止朕北击匈奴！”
而其他汉初的君王早已备好舆图，皆在努力寻找龙城的位置，严阵以待。
刘邦一边瞧舆图找龙城，一边还感慨：“才二十三岁啊，韩信当年27岁拜大将军，已如横空出世，这卫青还是骑奴出身，23岁便首战告捷，真是天赐之将帅！”
【唐朝诗人王昌龄有一首非常著名的《出塞》诗，相信大家都能脱口而出：“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里的“龙城”指的就是奇袭龙城的西汉名将卫青，“飞将”说的是李广，之后龙城飞将这四个字就成了那些积极抗击匈奴的将领的代名词！可见这次战役对汉朝、对历史的影响有多少深重，现在咱们就来仔细说说这次战役！】
作者有话要说：
注：引自电视剧《汉武大帝》台词。

第25章 凿空西域
◎老祖宗严选你值得信赖！◎
李世民也跟着仙迹复盘这次历史上的著名战役，没想到却忽然听见唐朝诗人王昌龄的名号，在细细回味那句诗，不由大声叫好：“写得如此慷慨豪迈！气势雄辉，这王昌龄实在不一般，却不知他是我唐朝哪个时代的人，恨不能与其相识！”
其余唐朝臣子也忍不住细细回味这两句诗，将其誊抄在纸上细读，已然入神。
嬴政却对诗句没什么兴致，这诗写得当然好，身旁自有记录的人，而他本人此时也无暇欣赏，他对这场战争更感兴趣，正专心地望着面前展开的舆图：“这龙城在何处……”
对于匈奴的崛起，嬴政也是有预感的，正因他心中不踏实，否则他也不会紧赶慢赶地征民夫修长城，还命蒙恬率三十万大军驻守北境。也因秦有蒙恬这位“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的大将，大秦才能如此蔑视匈奴。
如今匈奴人最强大的首领叫头曼单于，已经被蒙恬打得抱头鼠窜率部往北边流浪。
这冒顿，倒没听说过。
听仙迹的意思，这冒顿最后竟然能统一整个草原所有匈奴人的部落，那岂非是胡人的“秦始皇”？嬴政对此非常敏感，听起来这冒顿寿命还长（至少比他活得久，哼），仙迹一直说到汉文帝都还听见了他的名字，他那会儿应当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竟还能发兵侵略汉朝边郡，而汉文帝最终也没打赢这老胡夷。
这冒顿，能打命还长，硬熬过了那汉朝四个皇帝！虽说中间有俩少帝……但也叫人羡慕了。更别提后世还有能活139岁的人，那和长生有何区别？林娘说晚些会为他分享牛蛙道长延年益寿之道法，他必得领略一二！
嬴政：平等地羡慕所有命长的人。
如今他的大秦绝不会再灭亡，那么这匈奴即将强大也是大秦日后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不能将这个隐患留给后世子孙。仙迹说得不错，实施马政与训练一支骑兵是极为重要的，如今正好能借鉴汉文帝、汉景帝的马政，再仔细听听仙迹讲解汉武帝北击匈奴的战术，嬴政决定将汉朝有利于秦的政策照搬全收。
至于无为之治、休养生息，嬴政亦非蠢人，也非生性残暴之人，如何不明白大秦初统，民力有限的道理，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林娘又言并无长生不老之药，即便学习后世延寿之道术，他终究还是会死去的。
所以……哪怕被扣上暴君之名，他也要将该做的都做完，这样他留给扶苏的大秦便是一个秦法完善、内外安定的大秦，而他忍耐着、允许扶苏与那群酸儒来往，便也是想叫他好好做个如那汉文帝一般的仁善之君，大秦的休养生息应当交给他去做。
或许在这后世女子的“历史”中，他也是这样打算的吧？他早已计划好了大秦的将来，唯独漏算了李斯与赵高的私心，大秦非但没能休养生息，还迎来了残暴愚蠢的秦二世。
每每想起，嬴政都觉怒至肺腑想杀人，却又忍不住一想再想，心生悲戚。
【公元前129年，匈奴大肆入侵上谷郡。汉武帝闻得军报，大怒，决心正式对匈奴宣战！其实早在这次龙城之战之前，即便还在窦太后秉政的阴影之下，汉武帝也已经悄悄做了很多反击匈奴的准备工作，采取了很多措施。
比如我们熟知的张骞，他在汉武帝继位第二年便被汉武帝派遣出访西域，我们如今说起张骞，大多只知道他凿空西域，为汉朝开辟了丝绸之路。但其实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出使西域是为了争取大月氏为汉朝盟国，从而孤立匈奴，以便日后能够从东西两面夹击匈奴！可惜，张骞背负着汉武帝乃至整个帝国的希望，却在穿越河西走廊时，不幸碰到了匈奴骑兵，他们一行百余人全部都被匈奴俘虏。
而这一俘虏就是十年之久！
这十年间，张骞与汉使团受尽匈奴折磨，但不论匈奴如何威逼利诱，他宁死也不愿辱君，十年“持汉节不失”，他始终没有忘记汉武帝所交给自己的重要使命，没有动摇为汉朝通使大月氏的意志和决心，他在痛苦与煎熬中始终守望着汉地，终于等到匈奴人监视渐有松弛，张骞趁其不备，带领随从拼死逃出了匈奴人的控制区。
这也是张骞最令人敬佩的一点——此时距离他离开长安、距离汉武帝交给他这个任务已经十年之久。哪怕他此时返回长安，汉武帝也不会怪罪他，只会嘉奖他的忠诚。要知道，张骞出使西域之前，是汉代郎官。历史上虽未记载张骞的家世，但西汉“郎官”一职，大多选自贵族子弟，或是家中富庶买官者，因此我个人认为，张骞应当出身世家，比起现在很多人认为张骞是汉中郡的商贾或是富农之子，后经吏员选拔担任郎官，更具说服力。
不论是富农之子还是士族子弟，张骞都曾是个仕途顺遂、无忧无虑的长安少年郎，但就是这样一个从没遭受过挫折的人，他用自己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对家国的忠诚战胜了所有困难。从匈奴出逃后他没有退缩，居然还坚定地朝大月氏艰难跋涉！
但也多亏了张骞的执着，他不仅为汉武帝打通西域丝绸之路，把沿途西域诸国的位置、特产、人口、城市、兵力情况都记录在案，还为大汉带回了天马、汗血马等良种马！汗血马美丽忠诚，速度快、耐力还高，如今欧洲等国的名马几乎都有汗血马的血统。除了马匹，张骞还带回了葡萄、核桃、苜蓿、石榴、胡萝卜、香菜、大蒜、芝麻等农作物，苜蓿可是“牧草之王”，产量高又营养丰富，各类畜禽均可食，是养马养牛的好东西！芝麻也能榨油……如今我们能吃到这些常见蔬菜水果，可都要感谢张骞啊！】
林菱也笑着插嘴：【要不现在网友怎么都说张骞和郑和是所有吃货的神，你可以永远相信张骞和郑和，两位老祖宗带回来的东西除了好吃，都是有用的！张骞和郑和没带回来的，都是难吃又没用的，老祖宗严选你值得信赖！】
【不过……】
想到了一样食物，林菱的脸不由皱了起来。
【听说香菜也是张骞甄选带回来的！张骞为什么要带香菜回来啊？！老祖宗居然爱吃香菜吗？啊！不吃香菜星人请扣1！】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惊喜地对胖大儿子与好孙子道：“郑和！仙迹说郑和！朕就说开海百利无一害，你们偏偏心疼银子！看，仙迹也赞美郑和，将他与张骞相提比论！”
朱高炽讪笑着点头，他不敢反驳老爹，心中却在暗暗叹息发愁：如今户部已入不敷出，这分明就是赔本买卖，但爹听见仙迹说起郑和，定会更加坚定派遣郑和第七次下西洋，这耗费的巨额钱财又该去哪里生呢？
哎！百姓终苦矣！
朱瞻基却在想：香菜是不是胡荽？
不难吃啊！分明很香……
建元二年，漠北。
干燥凌冽的风割着张骞的脸，他与堂邑父身披破烂打绺的羊皮蜷缩在帐篷角落里，匈奴人正恶狠狠地看守在一旁，两人一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在听到张骞被囚禁十年之久时相互对视了一眼，堂邑父忍不住流下了泪水，紧紧握住他的手。
张骞却低头短暂地一笑，用汉中郡方言低声道：“甘父不要哭，我知道我们终将能逃出去，十年又如何！能为陛下通西域，骞不虚此行！”
直到此刻他都是沉静的，随即他听到了林娘用玩笑的口气说着：
“你永远可以相信张骞。”
他也不禁热血涌动，等匈奴士兵出去换防时，便抬头望了一眼仙迹。
那一眼，犹如死灰复燃，充满了希望。
【但远在长安的汉武帝却不知张骞的遭遇，西域太远了，要穿过匈奴人的地盘，还要穿过沙漠，张骞或许已经死了吧……在对张骞渺茫的等待之中汉武帝也没有放弃对匈奴的试探，在窦太后去世后第二年，年轻的汉武帝才刚刚掌控这个帝国的时候，他就决定主动出击，派兵在马邑设伏，打算围杀匈奴主力，这便是第二次试探，也是历史上著名的马邑之围。
可惜，匈奴人在进入包围圈前便意识到异样，及时退走，导致这次试探无疾而终。但这次试探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让汉武帝明白了，如今他手下的满朝武将，即便是曾与匈奴作战大小几十次的李广，也没有深入草原与匈奴作战过，也没有人知道如何主动出击匈奴，汉武帝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打匈奴究竟应该采取怎样的战术呢？】
刘彻怔怔呆在原地，听到张骞的遭遇，连手中舆图都掉了。
他眼眶泛红，拳头紧紧攥在身侧。
无他，仙迹说的事情，才发生不久——张骞在前几个月已经带队出发了！他不会已经被匈奴人活捉了吧？
张骞出使西域前所任的郎官，便是刘彻身边的侍从官，他是陪伴刘彻一块儿微服出宫玩闹的玩伴。因此张骞不仅仅是他的臣子，也是他极为信任的伴当。
正因信重，也了解张骞的品性，他才会派遣张骞出塞。
临行前，他亲自送张骞出长安，年仅十七岁的张骞对他极为郑重地下拜，说：“骞必不负陛下之嘱托，不达月氏不还长安！”
君子重诺，他果然说到做到了。
刘彻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微微转冷，转头问向从家中赶来的文武重臣：“派遣去边郡刺探匈奴是否知道仙迹情况的人回来了吗？”
管理各地驿站的太尉府法曹出列回禀道：“回陛下的话，下臣已收到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五大边郡之奏报，在互市时暗探过匈奴人，他们都还不知上天曾降下过仙迹。”
刘彻沉吟片刻道：“再探！叫边军五日一报！匈奴那边得知仙迹的情况是迟早的事，毕竟这天下究竟有多少人能看到仙迹，你我均不能保证尽是对大汉忠心之辈。但能瞒一日是一日。”
仙迹只降临在汉地，是天上巨眼现世那一日他们就已探明了的，这是上天对汉朝的福祉不假，但……毕竟连赵高这等鼠辈也能瞧见仙迹，若是有人将仙迹之内容记录下来重金贩给匈奴也极有可能，何况还不知有多少通敌叛国者潜伏在汉地为间客……刘彻从不轻忽人心之恶，甚至刘彻担心匈奴单于只怕已经知道有仙迹存在，只是还未找到能观看仙迹之人……
张骞若是在经过河套便遭遇匈奴骑兵，算算他出发的日子，很不幸，如今他很可能已经被俘虏了。
朝中这些臣子几乎都能观看到仙迹，即便仙迹从未提到他们的名字，想来立下更大功劳的张骞更是如此，若叫匈奴人知道了他身负神迹，更不会放他回到汉地！
刘彻想明白后，没有吝啬自己的发言机会，他立刻发问：“张骞被匈奴哪个部落俘虏？”
而被关押在漠北王庭的张骞也突然看到仙迹左下方中冒出了一行字：
【小猪佩刘：主播，你知道张骞出使西域时是被匈奴哪个部落俘虏吗？】
张骞怔了一瞬，旋即便垂下眼眸笑了。
他身陷囹圄，却也默默观看仙迹很久了，但他没有发言权限，只是在数次林娘对小猪佩刘的调侃中，认出了自己的陛下。
果然……陛下从没有忘了他！
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陪伴陛下微服出行，与六郡游侠、良家子在长安郊外纵马的岁月，因玩得兴起，他们不慎踩踏了农人田亩，正心虚不已，还被农人怒骂着举起锄头追赶，陛下每每都护着他们几个无权无势的郎官，反而将姐夫平阳侯曹寿踹下马去，留下善后。
从此平阳侯嚣张跋扈、毁坏青苗的名声便传出去了。
一旁的堂邑父也大喜，硬生生忍住了，无声地动了动唇：陛下定会派人来救，你我有救了！
【小猪问张骞被匈奴哪个部落俘虏？这位朋友，你这问得也太细了吧，这我可不知道，爷爷！网友问张骞首次出使匈奴是被哪个部落俘虏的，你还记得不？】
林菱给问懵了，只能场外求助。
刘彻在心里宽宏大量地放过了林娘一而再再而三叫他“猪猪”的事情，却敏感地注意到了“首次”这个词语——怎么，自己还把张骞派去了第二次？为什么？仙迹不是说匈奴人被他打跑了吗？
汉高祖时空与汉文帝时空不仅感慨张骞之忠，还都被天马与汗血马所吸引，已经和朝臣商议考虑出使西域的事了。
不说马匹，张骞带回的牧草、芝麻等物，汉朝也很需要啊！要知道如今大汉大多使用羊膏、彘膏、鸡膏、鱼膏，但这可不是普通汉民能吃得上的！老百姓大多都吃不上油，个个饿得头大身小，干活都没力气！若能得这胡麻，还有其他蔬果食物，对老百姓而言，也是好事！
汉景帝朝的刘启，本就重视马政，即便在七国之乱期间，刘启也没有停止边郡牧场的建设，能被仙迹证实的西域良种马，他也要！于是略加思索一番，就转头和宫人笑道：“我儿此计可行，即刻派人去汉中郡寻找张家人，再遴选招募曾通商西域的商贾前往长安，我汉朝争取西域诸国为盟之事也可提前。当然，此次最重要的是，便是为朕寻来天马与汗血马！”
【好的，若是我没有记错，张骞当时是被匈奴右部抓获，之后被献给了右贤王车臣单于，车臣单于得知张骞要出使月氏后，便将他软禁在匈奴王庭，也就是咱们内蒙的呼尔浩特市。】
呼和浩特？
历朝历代的帝王对着舆图都蒙圈了。
反倒是时常和鞑子打交道的洪武年间，少年朱棣去年已经跟过徐达出塞打过一仗，反应最快：“爹，这是鞑子话！呼和是鞑子所说的青色之意，浩特是城郭之意，这仙迹说的呼和浩特便是那鞑子的青城，是我大明的……”
朱元璋也反应过来：“是绥远城！”
唐朝，学识丰富的长孙无忌略加思索便已有了答案，捻了捻长须道：“陛下，想来后世那呼和浩特便是魏晋时鲜卑族的都城，更是连同关内与阴山的要冲之地，历朝历代无不在此地驻兵建城，如今正我大唐振武军所在地，盛乐城！”
宋朝，赵匡胤问过主管接待契丹使臣及遣使契丹的国信所都知押班后，已明白这呼和浩特在何处，不由眼含热泪拉住赵光义的手：“大弟！后世定然将燕云十六州收复了，他们甚至连辽人的丰州都占了！咱们汉人总算一雪前耻了！”
赵光义表面附和，心中却分外自负地想，何须后世，或许便是他赵光义收复的！否则仙迹怎会独独青睐他与官家呢？
而秦汉都长期与匈奴人打交道，和朝中熟知胡语的官员一问便知！
嬴政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呼和浩特在秦朝的名字：云中郡！汉武帝朝的大鸿胪属官典属国精通多国语言，立刻回禀道：“陛下，这呼和浩特八成是定襄郡！”
汉朝的定襄郡就在大青山南麓，是汉朝的屯兵要塞与军事重镇，汉卒日夜戍守长城，而北麓便是匈奴右贤王部的牧马之地！
都对上了！张骞一定在那儿！
“好！很好！”汉武帝在舆图上重重一点，“距离不远，朕必救张骞！”
就在汉武帝准备叫来武官商议对策时，又听那老夫子踩着轰隆隆的三轮车感叹了一声：
【说起来张骞也够倒霉的，他逃出来后风餐露宿、尝尽艰辛才抵达大月氏，一路上过冰原时寒风刺骨，翻沙漠时又热浪滔天，水源稀缺，加上他从匈奴出逃本就缺衣少粮，真是困难重重，汉朝使团不少随从都倒毙在路上了。没想到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大月氏，大月氏却已被匈奴打败，举族西迁到了伊犁河流域，征服了大夏，在新的土地上另建家园，不愿意再回到故土。
张骞不甘心，他还是想为汉朝争取到盟国，于是他折向西南，进入焉耆，再溯塔里木河西行，过库车、疏勒等地，翻越葱岭，直达大宛！嘿，就是这个大宛产汗血宝马，也算意外之喜了。大宛王久闻汉朝富庶，很愿意与汉朝缔结盟约、通商往来，还派人护送张骞回到康居。张骞离开康居后，怕又遇到匈奴，还特意改变了路线，打算经青海羌人的地盘归汉，谁知羌人已沦为匈奴附庸，他又又叒被匈奴抓了，又关了两年！草原地广人稀，当时汉朝军队想找匈奴人干仗都常常迷路遇不到，张骞却跟装了导航似的回回都能遇到，真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直到匈奴为争夺王位发生内乱，他才终于逃回长安。】
张骞：“……”
怎会如此，他出行前明明都问过巫觋必将一路顺遂的啊！
刘彻：“……”
确实够倒霉的。
但张骞却又无比坚韧，如此艰难险阻、荆棘满途，他还是为大汉找到了大宛，与其通商，还带回了汗血马和那么多东西！此马名字一听便是好马！
哎？等等，汉朝军队常常迷路是什么意思？
【可叹，张骞从汉武帝建元二年初出发，到元朔三年归汉，历时十三年，汉朝使团出发时一共一百多人，回来时仅剩张骞与堂邑父二人。张骞是可敬的，而那些与他一同出使，为了大汉倒在路上的勇士，虽无名字传世，但也该受世人敬仰！】
而张骞在听到最后使团一百多人仅剩他与堂邑父，也难忍心恸，又怕匈奴人看出端倪，他紧紧咬着牙关，闭眼假寐，一滴滴泪水却还是从眼角滑落。
【咱们言归正传。如今龙城之战，汉武帝吸取了四年前马邑之围的经验教训，他会如何安排此战的战术呢？回到我们刚才的问题，汉人究竟应该如何打匈奴？】
始皇时空，嬴政也很想考考他的武将，但蒙恬在守长城，蒙毅被他派出去抓项氏族人还未归来，王翦托病告老，他只能寂寞地喃喃自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蒙恬常年戍守北方边境，他极熟悉草原地形，对匈奴人更为熟悉，只有真正与匈奴厮杀过，才知道敌人的弱点。这汉武帝的确是明智的，这次龙城之战，不论胜败，都必须让麾下将领去草原一趟，只有亲自去过草原、亲自杀过匈奴，才知道这打仗是怎么一回事。”
他思索片刻，统御天下的君主必须知兵事，于是转头命寺人：“请扶苏长公子过来。”
考较不了臣子，那便考较儿子。
大秦的江山，也必须千秋万代！
【我们刚刚说过，匈奴是游牧民族，他们没有固定的耕地，逐水草而居，迁徙是他们的常态。虽然汉朝长期以和亲互市政策谋求与匈奴的和平，但做买卖哪有直接抢来得经济实惠？因此，匈奴还是时常派骑兵窥探汉边防虚实，一旦发现守备薄弱的地方，便会直接劫掠。
在卫青出现之前，汉朝对于匈奴也总是陷入一个窘境：派兵出击，若是人少了无法抵抗匈奴，若是率大军进攻，却往往等军队到达，匈奴便已望风而逃了。因此，想打匈奴，必须要先找到匈奴才行！而汉武帝手里的武将，大多是从他父亲景帝与爷爷文帝手中继承而来的老将，文景时代，面对匈奴是以防御为主的，所以这些老将与匈奴交战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深入草原野战不大行，但防守有一套！也正是这个特点，为接下来的龙城之战最终战果埋下了伏笔。】
【所以到底该怎么对付匈奴呢？满朝文武都无法回答汉武帝，实际上，当时的汉武帝可能也不知道。但他已经意识到了他如今无人可用的问题：他需要培养自己的将领！】
汉文帝搂着刘启，望着仙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没想到他奉行的休养生息、和亲为主、防御为辅的政策，竟然会对日后反击匈奴产生这样不利的影响，他虽也扩军加强了武备，但还是不够，他得为启儿和彻儿多培育些熟知匈奴的将才，才不会叫儿孙事临到头竟无人可用！
其实他怎么会不明白，和亲换不来和平，但如今大汉民力多艰，他不得不忍一时之屈辱，暗中为儿孙积蓄力量！
【汉武帝亲自部署了龙城之战，他决定分四路大军分兵击匈奴。让我们来看看他派出了哪四位将军：第一位，轻车将军公孙贺率一万骑兵出云中！公孙贺是何人？他是景帝特别挑选、有意留给汉武帝的班底，在刘彻被立为太子时，公孙贺便为太子舍人，之后在汉武帝继位后的前六年，他先后出任轻车将军、骑将军、左将军七次出击匈奴，可以说，在卫霍横空出世之前，他是汉武帝最信任的老将之一。】
汉武帝时空，刚刚被叫来的文武朝臣都纷纷看向了人群中的公孙贺。
公孙贺也不由满脸红光，连连对刘彻下拜：“贺承蒙陛下厚爱！”
这是父皇留给他的拳拳爱意，刘彻对公孙贺也很尊敬，笑着命人搀扶他起来：“南奅侯请起，仙迹说得是中肯之言，南奅侯在朕幼时便一心辅佐朕，实在不必自谦。”
【第二位，骁骑将军李广率一万骑兵出雁门！李广大家都很熟悉吧！他其实是一位文帝时期的老将，汉文帝十四年，他以良家子身份从军，攻打匈奴有功，授中郎将。汉景帝时期又平定七国之乱，一直在汉朝北部边境任太守，他戍边期间曾出击匈奴有功，使匈奴畏服，数年不敢来犯，被匈奴尊称“飞将军”，此时，也是个历经三朝、战功赫赫的老将。】
李广此时自然也正受人瞩目，他已是白发苍苍，但身姿还异常挺拔，声如洪钟：“广老迈之躯，愿为陛下效死！”
刘彻连忙也命人将他搀扶，也激动地鼓励道：“将军多次随祖父狩猎，能单独猎熊杀虎，祖父还说，可惜将军生不逢时，假若在高祖时期，必当封万户侯！朕却以为将军生得正好！相信将军在龙城之战必将奋力作战、军功封侯！”
作者有话要说：
澄清！内蒙虽然曾经是匈奴，但我也曾经是南蛮。
所以内蒙的宝不要生气哦。
抱歉今天的更新让大家久等啦！
张骞相关资料参考：
1.张骞的生平事迹及历史成就新议
2.汉书张骞传
3.张骞出使西域路线图

第26章 一战封侯
◎龙城之战与梯田◎
【第三位，公孙敖封骑将军率一万骑兵出代郡。第四位，卫青为车骑将军，率一万骑兵出上谷！为何将公孙敖与卫青放在一块？因为这俩是年纪相仿的好友。卫子夫入宫后，卫青也从一介养马奴得到了举荐进宫当差。是什么差事呢？史料中写其“给事建章”，是个能侍奉汉武帝左右的小卒，这个职位和公孙敖的骑郎、张骞的郎官差不大多，但可能论起来还要低一点，主要就是陪汉武帝骑马打猎的。当时两人还有个友谊故事呢！】
如今卫青才刚入宫，刘彻还没想好按个什么官给他当呢，这公孙敖更是泯然众人，他更不记得呢！于是连忙问左右：“骑郎里头可有叫公孙敖的，速速叫过来！”
【当时卫子夫只是个美人，但她入宫不久后便怀孕了，这可是汉武帝头一个孩子，身为皇后的陈阿娇嫉妒万分，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她便想加害卫子夫，但汉武帝正宠爱卫子夫，不便下手，于是她便向其母亲馆陶长公主哭诉。馆陶长公主也生怕女儿失宠，于是随意捏造了一个罪名加害卫青，卫青便被下狱，即将处死。】
这话一出来，满朝文武顿时没了声儿，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欣赏建章宫那光洁、不染纤尘的砖石起来，好似突然发现这砖石镶了金边似的，连宫人们也瑟瑟发抖地跪了满地。
刘彻却带着了然、冷冷地笑了：“我那姑母，果然好大的威风。”
【公孙敖与卫青秉性相投，情谊深厚，用咱们现在的话说，那是能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听说卫青要被冤杀了，当初的公孙敖这位也是个大胆的义士，立刻不顾自身安危，率领其他壮士打进廷尉去，劫了大狱，将快被杀头的卫青救了出来，事后汉武帝知晓后，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欣赏他的率直与勇敢，从此重用公孙敖。】
此时，宫人们将刚刚进宫当差的公孙敖带了进来，刘彻转头仔细端详他，卫青也悄悄探头看向跟在宫人身后的少年，他与卫青年纪相仿，果然生得高大勇猛、深目高鼻，模样竟很有几分异域风情——这公孙敖是先秦时全民皆兵、骁勇善战的义渠人！
如今义渠已归入汉朝北地郡，不再是外族。
刘彻好奇地问他：“能见到仙迹吗？”
公孙敖连忙下拜：“回陛下的话，能！”
“好样的，”刘彻招手让卫青出来：“这就是你将来并肩作战的挚友，卫青！”
卫青默默地站了出来，他昨日刚被建章宫宫人带去汤池狠狠搓洗了一番，洗出一锅黑黄浓汤，健妇还将他生了跳蚤的头发用篦子沾了开水又梳又烫，梳得他惨叫连连，最后给他换上了墨色曲裾袍，虽还显得瘦弱不堪，却与当日刚进宫的骑奴截然不同了。
清朗俊秀的五官，天生沉静的气质。
满朝文武也是头一回见到仙迹中的卫青——好年轻！
但不知为何，却已能察觉其不凡了。
公孙敖也是一见他就觉着亲切，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挠挠头，咧嘴傻笑。
刘彻：“……”
完了，此子怎的有些傻气？他真能打仗？总感觉有点不妙。
【我们真的要感谢公孙敖的侠义，他救下了卫青，否则大汉就要损失一个最优秀的将领了。当然，我们也能从汉武帝此战的规划中看出端倪：四路大军，两路派熟知匈奴和兵事的老将出马，两路派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将领出马，很显然，汉武帝已经有意识在用战争喂养属于他这个时代的将军了。于是他用公孙贺、李广兜底战果，让卫青、公孙敖去实战锻炼。或许一开始，汉武帝也没想过卫青和公孙敖首战能立下什么功劳，只是让他俩去历练学习的。】
【那么，那么多年轻人当中，为何选中的偏偏是卫青和公孙敖呢？他们当时籍籍无名，家世背景也比不上旁人，甚至没有参加过对匈奴的战争，这样两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么重要的一场大战，汉武帝竟然敢让他们两个小年轻各率一路大军分击匈奴！这无疑是一场豪赌，当时朝堂也是一片哗然，公孙敖便罢了，好歹威猛高大，出身善战的义渠，还在军中历练过。那卫青之前可没正经入过行伍！军国大事岂能儿戏？反对之声尘嚣日上，但刘彻不管，他坚持大胆启用卫青，但这正好也证明了刘彻眼光之毒辣，因为龙城之战的战果，证明他冒险选择卫青是无比正确的！】
刘彻被夸得飘飘欲仙，眉开眼笑，在心中狠狠点头：是的，朕就是如此用兵如神！
李广与公孙贺也骄傲地挺起胸膛：陛下可是将龙城之战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了！如此信重，他们必当为陛下踏破匈奴王庭！
不过……为什么只言选择卫青是正确的？
很快，两个老将心中的嘀咕就有了答案。
【毕竟若没有卫青直捣龙城，这次龙城之战就将成为汉朝面对匈奴的又一场大败！或许连汉武帝也会怀疑自己，大汉是否永远无法战胜匈奴了？但幸好，汉武帝选择了卫青！】
建章宫内不由一阵哗然！
“这是何意？难不成除了卫青，其他三路皆大败？那公孙敖便罢了，李广将军与南奅侯两路大军怎会都败了？怎会如此！”
“两位老将军熟知兵事，都曾多次出击匈奴，李广将军还是名将李信后人，李家世代将门，熟习骑射，李广将军守边多年，匈奴人畏惧不敢犯边，不应如此啊！”
在众人窃窃私语中，刘彻方才还沾沾自喜的脸瞬间拉成了驴脸。
李广与公孙贺也如同被人掐住了脖颈的鸭子，梗着脖子半晌没喘出气，有些难以置信——是他们败了！随即便“噗通”跪了下来：“老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公孙敖则惭愧地低下了头。
随后众人又不禁将目光投向在场那位瘦弱的少年——这个胡须都还没长出来的少年，真能取得龙城首捷吗？令匈奴数年不敢犯边的飞将军李广、七击匈奴守卫大汉的公孙贺都没能做到的事，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卫青面对众人灼灼目光，则一贯内敛谦逊的侧过身去。
嬴政听见仙迹如此说，也挑了挑眉。
其实仙迹早就透露过卫青会在龙城立下大功，但秦汉两朝还不知这次战事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全线都有斩获的大胜，而非惨胜！
如今听来，似乎其他三路都败了，唯有卫青还取得了战绩。但对于从未在匈奴人手中讨过便宜的汉而言，这也足够激励那汉武帝大兴兵戈了！
【龙城之战中，四路大军分地齐发，李广、公孙敖两路与匈奴交战皆败，李广还险些被俘，公孙贺迷路了，连匈奴的影子都没瞧见，无功而返。】
听到此处之前，汉文帝刘恒刚刚招来了还年轻勇猛的李广，本想与臣同乐，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未央宫里弥漫着深深的尴尬，刘恒轻轻咳了一声，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青年的李广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失败，强颜欢笑，他已经想哭了。
汉景帝时期，刘启也扶了扶额头，对坐立不安、垂头丧气的青年公孙贺点了点：“你日后只怕是封了候，便懈怠了、顾着享福了！瞧瞧，老马失蹄了罢！”
公孙贺年少从军，因聪慧过人被刘启重点培养，他早已经被汉景帝内定给了刘彻，因此他连忙下拜，郑重道：“下臣从今往后定以此为鉴，加倍努力习读兵法，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你有此心，朕便没有看错你。”刘启点点头，他不会因一场战争的胜败就否定公孙贺的所有，至少今时今日，公孙贺会带兵能打仗，治理边郡时也从无过错，他如此年轻，刘启自然会给他机会，他只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敲打！
刘启温和道：“叫宫人取竹简刀笔来，你自己该好好记下，你将来为何失利！从此要更加勤勉习武，即便日后封候也万不可懈怠！朕日后不会再将你留在长安，在彻儿即位前，你要替朕好好守着长城！七击匈奴还是太少了，朕命你日后每年都带兵越过长城去溜溜，磨练自己的同时，也要为彻儿多带出几个能打匈奴的好苗子！”
“喏！”公孙贺感激涕零。
唐宋明清则早知此战结果，而几位自己打下天下的皇帝，谁没有听过卫霍的故事？卫霍北击匈奴每场战事，他们人人都揣摩演练得滚瓜烂熟，因此，李世民只是摇摇头：
“李广和公孙贺都败在老了！”
首先，两位老将为何戍守边郡时都战果不俗，之后却战绩惨淡？文帝景帝时期，李广与公孙贺常年镇守边郡，能时刻知晓匈奴的最新动向，战术也是敏捷多变，但龙城之战发生时，李广和公孙贺都被召回长安很多年了！他们认为的匈奴，却还是数年前的匈奴。
其次，人老了往往会变得固执己见不知变通，早已时移世易，他们却都被留在了往日，依旧用着老套的战术、陈旧的意识来带兵打仗如何能行得通？战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最后，两位老将打了一辈子背靠城池的攻防战，都很不适应刘彻激进的性格与战术，或者可以说，他们在文景时期所接受的军事指挥便是保守的。这便是老将的可悲，他们已不合时宜了！
朱元璋则砸吧砸吧嘴：“为啥选卫青？这有啥想不明白的，卫青虽首次出征便拜车骑将军，但卫青进建章宫当差后，到龙城之战前的数年间，卫青先升建章监和侍中，跟随武帝左右，后又迁太中大夫，这可不是小官了，足见其才干，且深得武帝信任！若卫青真是个靠女人裙带的无能之人，武帝怎会派他北征匈奴？”
【唯有卫青。】
刘彻又燃起了希望，他期待又紧张的望着仙迹。
【卫青一生谦逊谨慎，但领兵作战时又敢打敢拼，他的性格特点从龙城之战中便可窥见一二。其他三路大军都迎着嘹亮的军号冲了出去，杀气腾腾地迎战匈奴。而卫青却没有莽撞，他带兵从上谷出发，一路警惕，派遣斥候多方侦查，但却与公孙贺一般走了几百里地都没遇见匈奴军队，不过他并没有如公孙贺一般无功折返，他勒马停驻在草原深处，静静地瞭望这无边无际的绿色，在深思熟虑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继续向北，打到草原深处的匈奴老家！匈奴骑兵此次几乎倾巢而出，草原腹地或许才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在出征前，卫青对力排众议派他出征的汉武帝立下誓言：臣若不能凯旋而归，便只有战死沙场！】
【他与张骞一般，都不惜用生命去践行对汉武帝的承诺。但他更加不同，他出身卑微，唯有汉武帝赏识他、提拔他，他要用一场大胜，来洗刷那些世家子弟看他的异样眼光！而他也没有辜负汉武帝对他的信任，于是卫青领军又疾行几百里，他们无比艰难地翻过了一条山脉，找到了一片辽阔无比的大草原，那里牛羊成群，湖水与天相连，此时，卫青和他的部下还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刘彻却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他不自觉地大笑了起来：“朕先前总在猜测，为何此战名为龙城之战，而龙城又在哪里？如今朕知道了！”
【是的，卫青找到了匈奴圣城——龙城！龙城是匈奴白羊王和娄烦王王庭所在之地，也是他们祭天祭祖的地方，是匈奴心目中最神圣尊贵之处。而长途跋涉的卫青大军，他们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找到了匈奴人老家，已在卫青的指挥下，纷纷上马列队！
年仅二十三岁的卫青身骑战马，如悬崖所生之松柏，立于阵前，他拔剑出鞘，高高举起，向着远处匈奴人的帐篷猛地一指，一声令下，万余汉兵便如排山倒海之巨浪猛地冲向了龙城！
卫青所料不错，此时龙城内除了匈奴的老弱妇孺，只有两千守军，他们压根就想不到会有汉军翻过茫茫草原和大山找到他们！当发现远处有骑兵突然出现，还以为是自己的部族凯旋而归，他们纷纷欢呼雀跃出来迎接，直到天边出现一面面巨大的赤旗！
上头是一个个大大的“汉”字！】
刘彻激动万分，一时竟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他只有狠狠将卫青抓到身边，用手掌使劲拍着他的肩头：“好样的！好样的！”
卫青被拍得连连咳嗽，差点被拍到玉阶之下。
【匈奴人没想到汉军竟会从天而降，他们根本就无力抵抗，被卫青率部杀得如切瓜砍菜，此战匈奴人被斩首七百余人，俘虏两千余人，而斩首的人中竟然还有不少匈奴王族，俘虏的人里也充斥着大批王公贵族。
与此同时的长安，汉武帝已经收到了另外三路败退、无功而返、李广险些被俘虏的消息，整个未央宫都仿佛蒙上一片阴影，没有人对卫青抱有希望，所有人都以为此战又败，向匈奴求和服软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直到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高喊着大捷！大捷！飞马冲进了长安。
当卫青马踏龙城的捷报传回，整个长安都为之震动！
卫青也因此一战封侯，因龙城首捷，得封关内侯。】
一战封侯！
汉武朝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紧紧地盯住了这个看着很是瘦弱的少年。
这就是未来的关内侯？！
【卫青不仅打破了匈奴不可战胜的历史，也开启了汉朝与匈奴战争的新篇章，之后卫青就成为汉武帝最锋锐的利刃，如臂使指！汉武帝派他对战匈奴，七战七捷，无一败绩！】
七战七捷！无一败绩！
啊！刘彻几乎要化身后世那手舞足蹈的尖叫小人表情包！
所有人再次齐刷刷地看向那被激动的陛下摁住肩膀疯狂摇晃的腼腆少年，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有三头六臂？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将？就连公孙贺与李广也难掩震动，最后苦涩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那个白发苍苍、满脸风霜褶皱纹的自己。
他们……真的老了吗？
【卫青的到来，对大汉，对汉武帝而言，都无比重要，他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正如《汉武大帝》里的那句台词——
“从今往后，攻守易形了！”】
刘彻从极致的喜悦中缓了过来，他想起了曾经汉室面对匈奴的种种耻辱与悲愤，想起了那一个个因和亲而再也回不来的宗室女子，车轮辘辘，呜咽的哭声随着那幽怨的羌笛声也仿佛随风而来。
从此之后，我大汉再也不用女子的性命换取一时的苟且偷安了。
他不禁也仰起头，眼眶发涩，喉咙哽咽，竟随着仙迹中的林老夫子同时喊出那斩钉截铁的一句话：
【寇可往，我亦可往！】
“这老先生真是位好先生，说得细致又有趣。宫里的经师、博士合该好好学学。”李世民含笑说着，又慈爱地望着膝下坐着的两个小儿，大一些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李承乾，小一些的是嫡次子李泰，两个孩子都听得心驰神往，已迷住了。
他方才特意将膝下两个嫡子都叫了过来旁听，以往孩子们都觉学史枯燥，尤其李泰，在课上打盹是常有的事，如今倒听得专心致志。
随后又心生感慨：“强汉之风虽远，但每每闻之，皆令人神往。”
“阿耶，我日后一定勤加学武，我也想当卫青，为您扫除突厥之患！”李泰听见李世民的话，忽然抱住李世民的腿，仰着圆滚滚的小脸，脆生生地说。
李世民果然开怀，笑着搂过这个无比讨喜的小儿子：“好，阿耶等青雀当我大唐之卫青！”
李承乾身为皇太子，仪态翩翩，正挺直背脊端坐在矮几之后，听见李泰嘴甜讨喜的话，默默地垂下了眼睛，心里嘀咕：哪有这么胖的卫青？
李泰打小便是个胖娃，出生时便圆滚滚，如今更是生得白胖讨喜，因此李世民才会给他取了乳名“青雀”——青雀在唐朝便特指一种体型敦实胖乎乎的小鸟。
宋朝，赵匡胤也想到了自己一生的愿景：收复燕云十六州！
他多希望自己也有个如卫青一般的神将，可想到自己“黄袍加身”的曾经，想到曾经后晋的节度使安重荣的名言：“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他又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颤栗，又硬生生将这个愿望咽了回去——大宋与西汉不同啊，如今南方还未一统，他不能对武官们大刀阔斧，但他日后还是要将禁军之权通通握在手心里的。
正如之前他所想的，武备不能松弛，但打完天下，这天下兵马就只能握在他手里，他不会再重蹈唐朝藩镇割据之祸。
“杯酒释兵权！”他在心中早就已经打算好了。
讲到这里，三轮车已经开出了小村庄，行走在蜿蜒的灰白色山路上，画面中，也出现了一大片层层叠叠的梯田，线条分明的梯田与山峦交叠，溪流在其中间错分部，深深浅浅的绿色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叫人心神为之一荡。
林菱扶住头上的草帽，为直播间的观众介绍道：
【大家快看，这是我们闽闽的梯田！很漂亮吧？虽然很漂亮，但这其实是勤劳勇敢的闽人不断与天地相争才留下的美景呢！我们闽闽八山一水一分田，山地丘陵地貌占全省面积80%以上，在这样极为不利的条件下，我们很少能够拥有像北方那样平整、大面积的田地，尤其唐安史之乱后，从中原南迁到闽地的人很多，为了活命，大批移民在嵩山峻岭中开荒筑田，渐渐开垦出了这样的山地农田，但梯田灌溉不便，要伺候这些梯田真的不容易，不过到了宋代，老祖宗引进了越南耐旱的占城稻，我们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不仅如此哦，除了种更耐旱的稻种，我们闽人经过数百年的劳作总结，还独创出了“竹林-村落-梯田-水渠”的循环环保农耕模式：通过在山顶种植竹林，截留储存天然降水，再顺着梯田挖水渠将山泉水引入村庄和梯田，从而解决了人和稻田的用水问题。所以我们村子里用的都是山上流下的山泉水，哎呀不得不说，山泉水泡茶真是一绝，水好不说，还不用交水费呢！】
三轮车行驶在地势更高的道路上，正顺着盘山公路往下，因此画面映在古人们的眼中，视角便犹如从空中俯瞰，那一片片梯田盘旋蜿蜒好似巨大旋涡，连绵不断。
偶尔能偏见几个挥汗如雨的人影站在梯田顶端，他们身后是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群山，身下是仿佛登天之梯的梯田，孤单的影子倒映在如镜的水面之中，人之渺小真如沧海一粟。
梯田的雏形是在西汉诞生的，嬴政还是头一回见到梯田，他意识到这极具价值——若能将山地利用起来，又解决了灌溉，秦人能够多数倍可耕种的土地！他立刻下令命臣子将这梯田画下来，还将林菱所说的耕作模式仔仔细细记录在案，准备命农官寻些坡地来试一试。还有那耐旱的占城稻，在越南？越南……百越之南？嬴政已经将目光投向了百越。
很好，南征百越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而李世民又一次听见安史之乱，则整个人都不好了，搂着儿子直叹气：“果然，林娘子的先祖正是因我大唐才背离故土！”
那个唐玄宗，究竟是哪一辈子孙？真是混账！他悲从中来又气愤不已，而此时，直播间左下角的留言区忽然冒出了好几条消息：
【用户1658690：主播你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听老爷子讲卫青正入迷呢，不过，来自一个西北人的好奇：竹林为啥能储存降水啊？】
【智慧女孩不秃头：路过听老爷子讲课入迷+1，还有那个用户兄，看来你高中没学地理啊！竹林的冠层能够调节降水再分配，号称山中的“水库”！降水会先落到竹林的枝叶上，受到竹林枝条和叶面特征的影响，雨水会被吸附在上面，形成截留水。积聚的雨水会在重力和风等自然外力的作用下穿过冠层而滴落，这就形成了穿透雨，毛竹林对雨水的截留拦截作用达到将近百分之30%，穿透雨率达到75%，可以有效减少雨水对地表冲击，减轻水土流失，还能减少水量蒸发。】
【用户1658690：啊，知识仿佛流淌过我的大脑，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就说刷锤子能学到东西吧！学霸你好，我理科学渣。】
【幼儿园扛把子：学霸你好，我理科学渣+1。】
林菱发现直播间的人数又上升了好几个，而且这几个都像活人啊！
不仅林菱发现了新来的人，历朝历代的古人们也深有同感，不少人默默点头：知识流淌得太快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啊！
刚奉旨走到内殿门口准备谒见李太后与万历的张居正在心中默默记下新的一条：仙迹不仅仅能被他们看见，看来对林姑娘所在世道的其他人也是公开的。
夏日的阳光越发炙热，林菱一边给爷爷扇风，一边打招呼：
“新进直播间的朋友你们好呀，我们等会就能到镇上了，应该还有十分钟。”
【智慧女孩不秃头：既然还有十分钟，继续讲卫青如何？龙城之战虽然意义重大，但其实没有卫青之后几场大胜来得厉害呢！龙城之战卫青除了天赋与实力，还有很大一部分运气所在，毕竟当时匈奴主力都在倒霉的李广和公孙敖那头，两个坦克抗住了团战，卫青这个刺客才能暗搓搓偷水晶成功。不过，不知猪猪陛下是不是从这场大战中得到的灵感，后面利用李广他们当坦克牵制匈奴做得越来越顺手哈哈，不愧是猪猪陛下！】
刘彻拉着驴脸：“朕为汉武帝，怎能无礼唤朕猪猪陛下？”
林菱惊讶地问：“李广那边遇见的是匈奴主力啊？我还以为他就是大家说的那样被司马迁硬吹出来的功绩，不都说他个人勇猛但带兵不行才失败的吗？”
林爷爷在前头听说了，有些奇怪：
“咦？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讨厌李广吗？”
林菱更奇怪：“讨厌李广这件事，这不是全国统一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
卫青相关资料参考：
1.天一：《卫青：从“放羊娃”到“大将军”》
2.于芙弘：《西汉卫氏主要成员生平之考述》
3.杨之峰：《西汉文帝至武帝时期骑兵建设研究——以马政、格斗兵器、战术等为例》
4.杂志三晋名人2020年2月第二期《开疆拓土的汉代名将卫青与霍去病》

第27章 【不要买】李广难封
◎别买别买别买！！对有的宝是有雷的有雷的！！！◎
“司马迁。”
“据司马迁《史记》记载。”
这是仙迹不知第几次讲到这个名字了。
“司马迁……”刘彻总算从龙城之战带来的巨大喜悦中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在朝臣中扫视了一大圈，最后锁定在司马谈身上，饶有兴致地问：“太史公，这司马迁可是你家儿郎？”
司马谈任太史令，为刘彻掌管着国家典籍、天文历算，还兼管宫中文书、记载朝中大事，是个极为博学又沉默寡言的官员。听见刘彻点名，司马谈才慢吞吞从朝臣喜欢中站了出来，拱手道：“回陛下，臣家中小儿名迁，今年刚满三岁。”
“哈哈，看来太史公后继有人，你这小儿将来做了一番不得了的事业！”刘彻称赞了一句后，又奇怪道，“太史公也太沉得住气了，既知晓是自家孩儿，为何先前观仙迹从不言语？”
司马谈早在最初听见《史记》二字时便已走了神，如今那种欣喜与悲哀交织的情感也已经淡然。司马家早在周朝便为太史，他一心想写出一部通史，也为了这个毕生所愿而编写不缀，但如今后世只言司马迁，不言司马谈，看来他最终还是没能编完史书啊！
幸好他的儿子还是完成了他一生之愿，他总算没有葬送祖宗的事业。
但……他心里除了欣慰，还萦绕着说不明白的忧虑。
于是司马谈躬下身，回答道：“陛下莫怪，如今臣小儿年幼，懵懂无知，可仙迹已替他扬名天下，臣忧虑他将来会成为狂妄自大之辈，水满则溢，故而不愿多言，宁愿淡然处之。”
他甚至想为儿子改名，好叫他能沉下心读书学史，不要受名利驱使，省得长歪了性子。
刘彻微微一怔，天下人得知自己青史留名都欣喜若狂，如公孙敖，他那昂起的脑袋就没有落下去过，眼神也渐渐从傻气变得倨傲。甚至不少人只因自己能够观看到仙迹便自觉高人一等，就连刘彻都不自觉受到了仙迹的影响，唯独司马谈不同。
“太史公是有大胸襟之人，”刘彻自愧不如，而且司马谈的话也将他警醒了。
仙迹一出，被它提及的人有人鸡犬升天，有人堕入地府，这世道已翻天覆地，刘彻若还是不加辨别就相信这人在原历史上的所有，就该摔跟头了……能当明君的不愧是天生的政治生物，日后该如何利用仙迹，刘彻心里已经明白了。
而这世外之音也正继续往下说道：
【我们都知晓，司马迁的家族自先秦起便是极为著名的史官之家，他写的《史书》因客观详实一向是我国公认的史学典范，但司马迁也经常在《史记》中经常强调“志”，他认为人的价值不仅是为他人、为国家、为民族的，也有为了自身需要满足的利益。
这是人之私心，其客观存在。
因此我们在翻阅史记时，能够发现，他对不少有争议的人，都保有一种“共情”。比如读《李斯列传》，我们能看到他对李斯的五次喟叹：“盛衰贵贱，俱于叹中关合照应，以为文情，令人为之低回。”他就像个体验派的作家，能共情李斯内心的善恶挣扎、人性的弱点。所以，他也会推崇项羽、荆轲这样慷慨悲歌的人。
而他对李广的同情、理解大多也基于此，至于两家相厚的这个传言暂且没有史料支撑，但李家是将门世家，司马家是百年史家，这两个都是先秦就流传下来的大家族，同阵营、同出身，关系好也正常。】
秦朝，李斯原本正颓唐地蜷缩在狱中，他头发蓬乱，低垂着眼眸，此前他听着仙迹诉说那些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各朝事迹，都无动于衷，隔壁牢房的赵高被狱卒带走后便没有回来，李斯已吓得麻木，开始在忐忑地等待自己的死期，直到他听见那司马迁对他的五次喟叹，不禁潸然泪下。
没想到最后同情他、理解他，却是一个取代了大秦的汉朝史官。
他忽然就被唤起了求生意志，他不再无望地躺在地上，而是翻身趴在地上，用手在狱中的泥地中慢慢地刻下自己还未完成的秦朝律法。
即便死去，也为这世道留下些什么吧！
他的毕生所学，不应当因此而深埋黄土……
而在汉武帝的朝堂上，李广微微瞥向人群中的司马谈，神色也很尴尬。司马谈是个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史官，他和这寡言的小老头不大熟，倒是和司马谈的父辈交情更相厚一些！
他先前还和别人嘲笑这司马谈好似那锯嘴葫芦，又似那河边呆鹅，常捧读史书入迷从而滚下建章宫的台阶……咳。
【司马迁因为将李广列传写的格外出彩，反而导致了世人对李广能力的一种质疑。如果他公正一些，或许李广受到的非议还不会那么多。
不过，爷爷老呐，你们小年轻可能都不喜欢缺憾、不会认可一个不够优秀的英雄，大家都愿意当完美的卫青、霍去病，但我们都要知道，其实有缺点的李广，也不应被如此贬低，他也曾为大汉征战数十年，老将迟暮了，不应该是一副丑恶嘴脸，他的失败与悲剧更不应该被嘲笑。
你我皆是凡人、俗人，李广也是如此。
这世上如卫青一般德行功绩近乎完美的人，终究是太少了啊！
其实不仅仅是司马迁，历史上不少人都同情李广，在诗歌盛行的唐宋年间，有不少人为李广打抱不平，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写下一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其实就是认为他在汉朝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的一种感叹。
但李广真的受到不公正待遇了嘛？爷爷认为也没有，有句话叫“时也命也”，很适合他。比起李广本人，反倒他的儿孙更加拖累了他的名声。】
林菱却又忍不住插嘴。
【爷爷，司马迁和李家肯定关系好啊，他和李陵是好朋友嘛，不然司马迁为何要冒着触怒汉武帝的风险为李陵直言？司马迁为何要为李广单独列传，却将卫青放在佞幸传中？这难道不是他夸大了李广的功绩，还贬低卫青的证据吗？这就是夹带私货啊！】
林菱其实是不大喜欢司马迁的。
写史书投放那么多个人情感做什么呢？历史不应该被情感所左右，应该要跳脱出个人的视野，宏观地去记录。
听到此处，李广心头狠狠一跳，冷汗都沁了出来：李陵，莫不是他那孙儿？难不成他孙儿犯了什么杀头的大错？
林爷爷却嘿然一笑。
【妹妹啊，你肯定没有真正读过《史记》吧？】
林菱也心虚一笑，她虽然喜欢历史，却看不进去大部头，尤其是文言文的大部头！
【卫青何时被司马迁放在佞幸传啊？爷爷都被你说蒙了，《史记》中明明有个单独、独立的章节名为《卫将军骠骑列传》，这才是正经记载卫青、霍去病的列传。虽然司马迁写《卫将军骠骑列传》写得是有点敷衍，但咱们不能说司马迁把人家放《佞幸列传》里了。
《佞幸列传》中通篇其实只有一句话提到卫青、霍去病：“自是之后，内宠嬖臣大底外戚之家，然不足数也。卫青、霍去病亦以外戚贵幸，然颇用材能自进。”
这句话的意思是：“从李延年之后，皇帝的内宠大多出自外戚。卫青霍去病也出自外戚，但他们是才可配位的。”司马迁的意思是，他看不起那些阿谀奉承、媚宠陛下而得到权势的人，他认同卫霍的才能，却不认同他们凭借外戚身份得到皇帝宠幸的方式。】
【为啥司马迁要多说这一句呢？首先，这是政治立场不同的原因。司马迁师从董仲舒，受公羊之学影响极大，他其实对汉武帝大部分穷兵黩武、中央集权的政策都不支持，这从他在《史记》中详细记录韩安国的言论观点可见一斑，而卫霍便是司马迁眼中汉武帝“穷兵黩武”的代表人物。所以嘛，两人的关系说得严重一点，算是政敌。】
刘彻就极为不高兴了：“朕攻打匈奴，是为雪我汉室之血仇、庇护我大汉边民，若一味和亲下去，只怕长安也要改姓了！岂能用“穷兵黩武”以偏概全？这司马迁，酸儒也！”
林娘子说得好，朕也不喜这司马迁！
司马谈在人群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缩回了自己的脚，不敢顶嘴：陛下在盛怒之中，还是不要多言了吧。
【其次，先前爷爷也讲过了，司马迁是个推崇项羽、荆轲式等“真性情”英雄的人，或许也与他受过宫刑、长期不得汉武帝重用的个人经历有关，他认为自己是悲剧的，因此对悲剧式的英雄有种天然的同情与亲近，这也是他李广列传写得格外精彩的原因。
再次，时代局限。咱们都知道，直到唐朝，士族门阀都是看不起寒门的，在唐以前，极为看重门阀，士族卿贵别说与奴仆隶臣相比，便是与良家子，都几乎是天与地的区别。司马迁的出身，与卫霍的出身，就是这样的天壤之别。
司马迁有着百年世家子弟的骄傲，看不起依靠外戚而起家的卫霍，他认为他们没有像李广那样投军走正经军人的路子，而是从外戚上位，是不对的。大家试想一下，在卫霍还未用军功证明自己之前，那些从士卒做起、苦熬多年都未竟寸位的汉朝良家子们会如何看待他们呢？若是卫青霍去病是个没有军事才能的草包，那就又是一个杨国忠了。】
林菱明白了，带入司马迁的视角，大家都是正经面试笔试录用从小员工干起的人，董事长突然让自己刚毕业没上过一天班的小舅子空降当部门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代入一下就有点窒息了呢。
哎等等，也不对啊！从汉朝世家把持仕途晋升道路的角度来说，真正没有走“正经路”的明明是世家子弟啊！
卫霍如果不被汉武帝发掘，只怕也要当一辈子的奴隶。
林菱想了半天，摇摇头，总之就是双方所在立场、阵营都不同，三观也不同，各执己见，所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所以啊，司马迁才会说，卫霍用赫赫军功证明了自己，他也对他们心服口服。不然啊，存在阶级思想局限性的太史公保不齐真会把他们和邓通韩嫣放一块儿。】
这一番话出来，出身世家的朝臣们都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光看向刘彻，刘彻心虚地轻咳一声，但还是理不直气也壮地狡辩：“尔等无需这般看朕，朕怎会无故任人唯亲？朕自然是看中卫青之才方对他委以重任，上天都说了，朕有识人之明！”
卫青却微微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原先的确不敢相信，仙迹所言的卫青是他！但心底深处却又冒出了一些渴望，他渴望那样的人是他，他渴望自己终能成为这样的人！
他渴望……不再为奴。
【不过啊，汉朝外戚领兵的传统的确是从汉武帝开始的，用的是卫霍这样千百年都难出一个的绝世将领自然没有问题，但架不住后来的君王无视自家外戚的个人能力纷纷效仿，进一步加深了汉朝外戚专权的传统，也算为老刘家埋下了一个大雷吧。】
刘彻：“……”
朝臣们的目光不由更为谴责了。
就在刘彻和朝臣们争论起外戚之事时，司马谈才后知后觉地跌倒在地，他面色惨白，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司马迁受宫刑、长期不得汉武帝重用这句话，不由痛苦地泪满衣襟。
儿啊，你究竟做了什么祸事，竟遭宫刑！
司马谈好想为儿子细细问问仙迹，但他没有被陛下授予发言之权，只能又忐忑又悲哀地等待着仙迹之后会再说起缘由。
【所以啊，当我们距离历史太过遥远之时，在读《史记》时，保有自己对历史的思考是非常重要的。不过啊妹妹，将李广贬低得像个傻瓜也大可不必，这简直将汉武帝的军事才能也顺带贬低了，有勇无谋、治军不严、军功有限不配飞将军之称，但李广真的有那么不堪吗？不如让我们来看一场龙城之战后八年的战役。这一年，李广已经接近七十岁。】
有勇无谋、治军不严、军功有限。
刘彻和武帝初年的朝臣们都很诧异地四目相顾：李广在后世的名声怎么会那么差？
被这样接二连三的帽子扣在头上，让本就好面子的李广更是羞愤，满脸胡须炸起，如山一般巍峨的老将军此时几乎摇摇欲坠。
刘彻忙命宫人送来锦团，扶李广安坐：“李将军莫急，且听后人如何分说。”
虽然刘彻已经知道李广在龙城之战败了，但也没有因此就认为李广不是一个好的将领，相反，刘彻非常清楚李广骁勇善战的能力，在仙迹出现之前，李广便是大汉威慑匈奴的一面活招牌，正因有李广镇守边境的数年，匈奴才不敢南下劫掠。
而且，李广治军不严，怎会有这种说法？李广爱兵如子是出了名的！在此时此刻的汉朝，李广的官声是非常好的。
故而人人都惊讶。
【七十岁是什么概念，爷爷今年七十一岁，很多重活都干不动了，眼睛也花了，耳朵也背了，有时上个楼梯啊，腿脚也抖，但人家李广还为汉朝上阵杀敌呢！大家骑过马没有？据出土的文物考古，西汉汉初已有了简易的马鞍，却没有马镫，将近七十岁的李广，却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撒开缰绳、在高速的马背上双手开弓！还得到“杀虏极多”的记载。
这身体素质，爷爷自愧不如啊！
咱们要说的战役，便是元狩二年，汉匈之间爆发的右北平之战。
这场战役开打之前，我们必须来说一说汉武帝对这场战争所做的前期准备、人员调动。
而这张战役的兵力设置，也能非常明显暴露了汉武帝在得到卫霍二位天才将领以后，所转变的“重西轻东”的军事战略：
在右北平之战中，主力大军是骠骑将军霍去病与合骑候5万骑出陇西、北地二千里。
另一路是李广四千骑先至右北平，博望侯张骞率万骑后至。】
博望侯张骞！
漠北正受匈奴人关押的张骞怔了一下。
他日后……封候了！
堂邑父也激动地望向张骞。
刘彻连忙将舆图都搬了过来，目光在右北平郡与陇西、北地之间来回扫视，他不太明白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把骑兵分在这两个地方，而且是如此悬殊的兵力安排！
右北平郡……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爷爷接下来果然解答了他的困惑：
【5万骑与1万4千骑的差距已经非常明显，为什么汉武帝会这样安排？
因为这场战役，汉武帝的意图便是要用李广与张骞的1万4千骑钳制那个地位仅次于匈奴单于的左贤王，当时左贤王在右北平郡囤积了重兵，他的兵力是多少？
四万骑！
汉武帝是个怎样的皇帝呢，他是个在军事上非常敏感、也非常了解手底下文臣武将优缺点的皇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真是单纯因为他对卫霍在军事上的才能给予优渥待遇吗？但爷爷却认为，这恰恰是汉武帝对出击匈奴的战略调整！
咱们来看看当时匈奴的兵力分布。
匈奴左贤王囤积重兵在汉朝边境东线的上谷、右北平郡，这是匈奴实力非常雄厚的一支精兵，仅次匈奴单于。而霍去病也要面对西线的云中、陇西等地匈奴单于麾下的主力。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两边一旦合兵，汉军胜利的希望将会变得渺茫。
为此，汉武帝还命卫青、公孙敖率军进攻东线与西线中间的河西地区，只有拿下河西，切断、孤立东西两部匈奴的联系，再用李广张骞的一万四骑拖住左贤王部，霍去病才能如一支最锋锐的剑打穿匈奴主力！
三个战场必须相互配合，这场汉朝与匈奴之间的大决战，才能够完成！
妹妹，我记得你之前玩游戏，说团队中，既要有能在前头硬抗所有攻击的坦克，又要有能灵活穿插绕后的刺客，因此汉武帝这一仗也是如此安排的：他要让汉朝最锋锐的长剑刺穿西线匈奴王庭，也要用最坚韧不拔的盾阻止东线的匈奴左贤王部来援救！
霍去病是他选中的长剑，卫青镇守中线，李广与张骞便是他认定的坚盾。
因此，这一次霍去病率大军出陇西时，汉军几乎所有精锐骑兵的主力都集中于河西战场，处于东线的李广、张骞部队就是一个牵制、吸引匈奴左贤王兵力的诱饵。
他们要做的本来就不是赢，而是要为霍去病以及卫青、公孙敖的汉军主力争取时间！
他们要做的，就是拖住左贤王，哪怕一天，哪怕两天，哪怕一万四千骑全军覆没。
这样的战术安排，李广身为半生戎马的老将，会不知道、不清楚吗？
他知道的，他与张骞都知道。
为了大汉之安宁，生死又何惧呢？
这样的战术安排己有了咱们后世游击战的影子，可以说很具备战术眼光，但比较可惜的是，公孙敖在河西没能进攻到位，没有真的拿下河西，导致很大比例的匈奴逃窜到了霍去病的主战场，让霍去病承担了非常大的战损比例。
而右北平这头也出了差错，张骞不是行伍出身，打仗不是他的强项，本应该熟悉地形的他居然迷路了！导致他出战以后一直裹足不前、瞻前顾后，行军速度很慢，很快就和李广失去联络，没能按计划抵达战场与李广一同阻击匈奴。
也是因为这一战，张骞因延误军机，之前出使西域有功而得封的博望侯被汉武帝撸掉了，变成了庶民。】
漠北，堂邑父本来正高兴激动地攥住张骞的手，听到这句话顿时僵住了。
张骞也呆呆地低下了头。
他封侯了……然后他又变成庶民了……
嘤，他一生真的好坎坷啊！
【匈奴也不傻，发现李广就那么点人，立刻率军切断了李广部后路，形成了包围圈，准备吃掉这支汉军。就这样，在这一场战役中，李广的四千骑就被十倍于已的左贤王军围困住了。
在这样兵力悬殊的情况之下，李广军被匈奴包围了一重一重又一重，有士卒感到恐惧，李广直接派儿子李敢率几骑冲入匈奴包围圈，再杀回大营以振士气，李广部果然士气大振！
为拖住左贤王，李广与他麾下四千骑汉军一直顽强抵抗、浴血奋战，但李广部与匈奴实在人数悬殊，先拼光了箭、人马都死伤惨重，但他们到最后却还能够维持阵型，没有马了，就抽出长刀，向匈奴再次冲锋！
李广应该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吧？
但他没有惧怕。
《汉书》记载李广部：
“白刃相接、拼死力战！”
最终，李广用四千骑抗了匈奴四万骑两天一夜，终于坚持到张骞率援军到来。
根据《汉书&#183;武帝传》记载，虽以寡敌多，李广的四千兵竟然能够“广杀匈奴三千余人，尽亡其军四千人”！，这可不是司马迁在《史记》中对他的吹捧，而是汉朝官方记录。
我们都知道，一个有关战争的“兰彻斯特平方律”：近战时，战争一方的实力与本身数量的平方成正比。而此时，匈奴骑兵的数量是李广的十倍，按照这个规律，匈奴的战力已经达到李广军的百倍了。面对这样悬殊的战力，李广与其部下败退了吗？没有。崩溃了吗？没有。一个治军不严的将军，一个只知自己勇猛不会治军的将军，相信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而汉武帝将这样一个老将放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对他能力不认可，不愿意给他重兵吗？
爷爷个人认为，恰恰相反。
一是张骞与李广作为九死一生的诱饵，不需要那么多兵力，而张骞比李广爵位高，故而张骞领兵数量更多；二是在元朔二年，汉武帝已经为了这一战提前启用李广，命他代替韩安国任右北平郡太守，李广一到右北平就加强军备与全郡防务，这个与匈奴周旋了半生的老将，好像只要背靠城池就能笼罩那个什么……你们年轻人常说的buff。左贤王与李广交手好几次，硬是找不到可以下嘴的地方，还常常被李广反打，以至于“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
所以啊，其实只要认真查阅史料，就会发现，汉武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重用李广，而李广也不像如今传言中那么无能，只不过为了战胜匈奴，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时代使命。
当然，迷路这事儿就是能力所限，李广为将的短板所在了，这只怕也是汉武帝后期连坦克也不让他当、不愿意信任他的原因了。
不过汉朝将领除了卫霍，好像大家都迷路过，公孙贺、公孙敖、李广、连张骞这个地理达人也没能幸免。
咱们不得不再次感叹，卫霍真是天才啊！】
好嘛，刘彻这下可明白了先前为什么仙迹总说汉军找不到匈奴了。
他不由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不过，也正因为那几年李广等人死死守住了右北平一面的东线，也成功拖住了匈奴左贤王的骑兵，身处西线的卫霍二人主动出击匈奴单于的主场再无后顾之忧，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尽情挥洒他们卓越的军事能力，对匈奴单于发起了全面进攻！
这就是汉武帝极为精明、智慧的“重西轻东”的大战略！
这样的战略可不能用对某个将军的喜好与成败来轻忽断言，一个国家十多年的战争，这些胜利离不开汉武帝高明的战略定位，也离不开诸多将领在背后付出生命的努力，我们不能否认卫霍的闪耀与天幸，却也不能无视他们背后默默守卫国家边疆的李广、韩安国等东线将领。
那么，为何历史上总说李广无功？
因为汉武帝调整了对付匈奴的大战略，却没有调整“计首受功”的封爵制度，这样简单粗暴的传统记功制度是无法衡量韩安国与李广等人在守边上付出的功绩的。】
汉武朝。
刘彻微微蹙眉：以首级计军功无法衡量守边将领的功绩？那该如何计军功呢？
但李广这成天迷路也不是个事儿啊！
还有张骞，真不是打仗的料子啊！
刘彻心底腹诽：李广封不了侯可怨不得他！
【另外，《汉书》还记载（并不是《史记》中的记录），李广治军颇得其道，尤其重视“斥候”等特种兵的培养，千年之前，李广就已经明白了信息在战争中的重要性啊！他真的有勇无谋吗？还有人说李广明明知道匈奴人多，为什么不提前躲避匈奴骑兵？非往里头冲！还不就是想抢功劳封侯？就不能等等张骞？先不说能不能躲得开，若李广真的率军绕过匈奴主力，避而不战，或是因为等待张骞不小心放任左贤王率骑兵阻挠西线战场，毁了汉武帝辛辛苦苦布置的战术，汉武帝一定会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大家现在明白了吗，“李广难封”的主要原因，其实根本就不在于李广打的那几次败仗上，那几场硬抗匈奴主力的战斗，或许汉武帝也没想过他能赢，从这一角度来看，东线的这些将领，他们其实是整个国家对外军事大战略调整中的牺牲品，也是必须牺牲的部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仙迹的中肯之言，叫李广不由老泪纵横，他以袖遮面，不愿叫人见到他的面目。
【汉匈战争从元光六年( 前129年) 秋至元狩四年( 前119年)整整十年。这十年里，卫霍二人格外争气，为汉朝取得了无数胜利，将匈奴打穿远遁。因此，在这十年间，汉武帝大行爵赏，先后封侯者数以百计，就连李广的部下，在跟随卫霍出征后，都有不少人捞到了侯爵。
卫霍以压倒性的实力衬托得其他将领都黯淡无光，也不仅仅是李广了。
而李广在这十年间又如何呢？老实说，李广是个长处很明显，短处也很明显的将军，除了一些小战，他五次出战，两次当坦克敌众我寡未能胜利，两次迷路未遇匈奴寸功未立（其中有一次要带兵翻越大漠，确实比较难），最后一次更是导致了他的死亡。
这让迷信的汉武帝认为他“数奇”——“数奇”就是点背、倒霉，命数不好的意思。
这对一个老将是致命的打击，可哪怕汉武帝不再让他当前锋，不许他领兵去西线主战场，李广还是每每请战，哪怕只有几千骑，哪怕只是打打下手、当诱饵、当疑兵、当断后的敢死队，他也想要出征，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窝囊地死在家里。
更何况，他心中还奢望着封侯，封侯！
可惜因为汉武帝和整个朝廷战略的改变，李广能率领的兵越来越少，原本他手里的兵很多都被抽调出去了。
可是这样下去，李广守边再厉害都是不可能封侯的，所以他最后才会无比固执地跟汉武帝请求随卫青他们出征。
有人说，哎呦，李广啊李广，你怎么不服老，非要跟着卫青他们出征？你那么老了，又缺乏主动迎战匈奴的经验，不熟悉草原深处的地形总是迷路，就该告老还乡啊？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封侯呢？有时候，我们不能以现代人思维去评价古人。古人是极为重视“志”的，李广为国拼杀数十年，他是那种性格刚毅过于执着的人，他的部下很多都封侯了，就他没有，这对他而言，是“辱”。
士可杀不可辱，李广最后的悲剧也就不难理解了。】
【智慧女孩不秃头：为啥后世说李广治军不严，其实是司马光这家伙在《资治通鉴》里写的，当时司马光要推崇程不识的严法治军，因此拿李广“宽仁治军”来当对照组，其实可信度很一般。李广在汉朝军中的声望是真的不低，哪怕后期没有什么胜仗记录，但依旧很多士卒追随。
司马光却说李广带兵随意，士兵无纪律，因此导致李广大败。但其实，李广与士卒同甘共苦、清廉爱兵的正史记载很多，“乏绝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士卒不尽食，广不尝食”。出征在外，士兵没有喝水，李广不会靠近水源，士兵没有吃饱，李广也不会先吃饭。李广的士兵皆感恩戴德愿为其赴死。
不仅如此，李广打仗喜欢拼杀在前、冲锋陷阵，从不躲在中军大帐，这就是个有钱一起赚，有事带头扛的将领，要是我的狗领导能有李广这种觉悟，我就谢天谢地了好吧。
而且从很多李广参与的败仗来看，宽仁治军从来不是李广失利的主要原因，因为李广的败仗从没有溃逃的，大多都和他同生共死，他的兵杀敌也非常勇猛、从不畏死，李广吃败仗主要是他个人在野战指挥、行军路线上存在明显短板，他明显比较擅长背靠城池的对战嘛！
而且吧，李广这个人又不是没有别的缺点，他还杀过俘虏，恶意报复过不尊重他的霸亭县尉，所以没必要特意用“治军不严”这个理由来攻讦他，有点牵强。
其实，很多史学家猜测，李广曾被《汉史》记载“广杀虏三千级”，按照汉朝军功，杀敌千级以上就可封候，但他却没有封候，为什么？有学者根据当时战后计功的残留史料猜测，李广很可能将大部分军功分给那些牺牲的部下了，而非个人独占，这样牺牲士卒的遗属可以得到更多的抚恤金，孤儿寡母才能活下去，这也很有可能是他在汉武帝时期声望很高的原因，更是得到无数人同情的原因。
他在其他方面的品德啊能力啊远远不如卫青霍去病，很不咋地，但他对自己的兵确实好。
因此他又错过了一次封候的机会。
另外，俺们猪猪怀疑的没错，他确实有点“数奇”，倒霉得很，有时候猪猪也没有那么偏心，总让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当坦克亏不亏心啊？猪猪也有让他正经出战的时候，但每回他出征除了迷路的时候都能非常精准遇见匈奴主力，而且每次遇到的匈奴骑兵数量都比他多好几倍，真惨啊！】
真惨……真惨……真惨……
李广：“……”
此时的李广莫名与被匈奴俘虏在漠北吃西北风的张骞有了点共鸣。
这就是日后陛下在那右北平之战中将他们俩个倒霉蛋分在一起对抗左贤王的原因吗？
不成，不成，明日就去请巫师看风水！
【智慧女孩不秃头：还有李广最后自杀那事儿啊，有一半得怪刘猪猪自作主张！李广听说卫青又要带兵出征，他便豁出老脸进宫求刘彻让他随军出征，刘彻耐不住李广再三哀求便答应了，结果猪猪扭头又偷偷嘱咐卫青，那个啥，将军老了，而且有点霉运在身上，不要让他当前锋，多多照顾照顾他，和之前那样让他打打杂溜溜马就好了。】
李广猛地抬头，眼神格外幽怨，好似那被见异思迁的渣男抛弃的原配，刘彻汗流浃背，连忙转过头假装在和其他臣子说话。
无他，因为在这个时空，卫青才刚刚被挖掘，稚嫩如春日刚刚抽发的柳枝，汉朝对匈奴所有的战事，都是李广领衔，是当之无愧被捧在手心里的老宝。
因此，众人得知日后李广需哀求才得出战，还不得重用，的确令人唏嘘。
【智慧女孩不秃头：猪猪也是好意啦，虽然的确是不太相信李广野战战力，但他也怕以李广冲杀在前的风格让爷爷那辈留给他的老将军就这么死在战场上，他想保全老将军罢了。可是他没想过，为啥李广非要出征呢？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战了。一个与匈奴打了四十七年、七十多次战役的老将，可能对自己也有点预感吧！他想让自己最后落幕得体面一点。哪怕终不能封候，他也想冲杀在前，就像当年驰骋在刀光剑雨中，三箭齐发射杀匈奴射雕者一般！
可惜，卫青一向是个听陛下话的乖宝，他谨记汉武帝的嘱托，不准许李广为前锋的请求，两人大吵了一架，李广终究还是为后翼绕路从东路包围匈奴，但他迷路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没遇到匈奴，就听到卫青杀匈奴单于、重伤匈奴右贤王的捷报，战事就这样结束了……李广更郁闷了，他只能带兵无功而返，但回来路上他又迷路了！真是要命啊！因此他归队也晚了。
没能配合主力部队形成合围参与决战本就有错、归军还姗姗来迟，更是大忌！如果这一仗的元帅不是卫青，可能就因李广失期而大败了！
卫青当然也生气啊，质问他去了哪里，李广可能觉得丢脸不愿多解释，而且他误以为卫青是故意不给他立功的机会，让他绕远路。其实卫青只是在执行刘猪猪的命令。卫青因李广避而不谈，便命令监军官吏审问他，被刀笔小吏审问，李广更觉得屈辱、愤懑。
李广当然也知道自己老了，也渐渐不得汉武帝信任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是生命中最后一战，可却还是窝囊地结束了，人生已无望，又何须苟活？于是他愤而自刎。】
【幼儿园扛把子：卫青心里一定在os：“我赢得太快，怪我喽？”】
汉武帝朝，李广呆愣住了，刘彻也没想到李广竟然是如此落幕的，一时也默默无语。
汉文帝年间，刘恒看向还年轻的李广，长叹一声：“你啊，之前便有人对朕说你性子过刚易折、太过自傲，朕还不相信，如今……何至于此呢？”
汉朝是可以用金钱赎罪的，以李广为大汉征战一辈子的忠心，就算回去要被汉武帝问罪，也可以用钱赎罪，不会死的。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来终结自己的一生。
年轻的李广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摇摇头：“陛下，后人知我，此等境地下，我绝不愿窝囊苟活了……但后人说我野战无能、品德有亏，想必我定有不足，陛下，我会严以律己，朝兢夕惕！”
林菱将网友的留言念给爷爷听，爷爷听了也赞同地说：“你看，这位朋友说得多好啊！历史学得很棒啊！”
【我很认同这个秃头网友的话。李广肯定不是完人，他杀俘，他还气性大、性子倔，但我们也应该尽量客观地评价他，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在推崇卫霍的时候，完全不必用李广来做对照，卫霍之所以为卫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如天上之日月，已经足够闪耀。
李广的军事能力肯定比不上卫霍，这是一定的，但一个历经三朝、用一生都在为大汉征战的老将，即便他无法战无不胜，即便他愤而自刎，或许也应该给他一些掌声。
还有一句话也很好，一个人强大，不是看他胜利了多少次，而是看他经历了多少次失败，仍能一遍遍站起来。但很可惜，李广却最终还是成了个项羽式的人物，他没能过了自己那一关。】
愤而自刎。李广难封。
他至死还是没能封候啊，武帝朝的李广惨淡一笑。
但仙迹最后的那句话还是让他如死灰般的心重新颤抖了一下，是啊，身为武将就该如此，无论失败多少次，都要重新站起来，无论被敌人打倒多少次，只要血没流干，就要重新发起冲锋！
老迈之躯，也应当能万死不辞。
仙迹所言的那个他，他也感同身受，若是真的处在当时的境地，他的确无颜苟活。
那老夫子说，历史上有很多人同情他，也有很多人看不起他，只因他做得不够好。
那或许这一次……
他希望自己能体面地死在敌人的手中，而非自己的剑。
“陛下，老臣恳请戍边。”李广摘下士冠，露出了花白的发髻，深深拜了下去，“臣愿以残躯为大汉死守山河！”
他不适合长安，他想念长城吹来的风了。
的确，李广戍守边郡是把好手，在文景两朝，他当过过上谷、陇西、北地、上郡等八郡太守。每到一处，他对抗来犯之敌从不失手，力保边境汉民之安宁，也因此得了匈奴人一声“飞将军”的尊敬。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念及此，刘彻默然片刻，轻轻颔首：“准，迁李广为右北平郡太守。将军……仙迹所言乃天机，如今既然知晓日后便已不同，望将军……保重身体。”
李广含泪重重叩头，再一拜，起身离去了。
离开时，他还没忘仙迹只言片语提及的孙儿李陵，下决心要将这个日后可能会犯死罪的孙儿一并带去边境，从此远离长安。
他想问清楚，但此时，三轮车也从盘环山路走了出来，转入了一条更平坦宽阔的道路，路边还有根笔直浑圆的杆子，杆子顶部衔接这一块蓝色牌子，上头刻着大字：“竹溪镇欢迎您。”
林菱便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
【到镇上啦，村里比较偏远，没有驿站，都得到镇上来取快递。】
历朝历代之君臣本都跟着在议论李广，忽而听见这一句，便又都起了兴致：
“后人之驿站不知是何模样？”
“快递又是何物？”
“想来是朝廷的紧急公文，日行三百里的‘马上飞递’吧？”
“可林姑娘和林老夫子又非朝廷命官，怎能随意使用驿传？”
还没讨论尽兴，又被小镇上来往如织的人流车流，还有满街鳞次栉比的店铺而吸引了。
那是什么？
张居正眼尖，看见了路边一个红漆建筑。
“中国石油？”
作者有话要说：
李广与司马迁相关资料参考：
1.安子毓《“李广难封”背后的汉廷对匈奴的战略》
2.杨智《“数奇”与“天幸”的背后——“司马迁右李广而左卫、霍”解读》
3.邱永志《西汉时期武功爵制极其类国债功能》
4.陈品“《历史的旷野上，站立着一个伟大灵魂——读司马迁的记忆之野》
5.周倩倩《两汉大将军研究》
6.张亦鸣，李家妍：《史记、汉书记载的西汉元狩年间右北平之战考证》
考虑到很多宝子们想看日常，所以讲完李广我修改调整了一下存稿，把卫霍那些精彩的故事放在后面再继续说。下面会穿插几章日常。
这一章，其实写的挺难的，因为我有很多想写的，猪猪陛下的军事思想其实蛮先进的，但又担心会占太多篇幅。
但这的确是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以后得出来的一种结论——李广很不完美，但其实并不废。
我个人觉得我之前也把古代的战争想得太简单了，没有把一场一场战争串起来去看整个战略部署，但因为查李广的资料，给我打开了新的学历史的角度。
单单看某一场战役，李广一直输，卫霍一直赢，我们一般都会觉得李广好废。但放眼整个汉武帝对匈奴征战的十年，去分析汉武帝每一次战役的安排部署，我们就会发现，汉武帝这个人真的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而且非常会用人，他用李广也不是可怜李广更不是被他求的没办法才给他机会的。
不要低估每一个皇帝。
写这些只是分享我看到的一些不同的历史视角，并没有推崇谁又贬低谁哈，后面不会再多谈李广了～
么么哒！

第28章 小镇初闻
◎石油历史与油田◎
在驿站的问题上，会发出最后那句疑惑的，自然是宋以后的朝代。
古代对驿传“军管”改革，就是从宋朝而起，在唐朝之前，种花家的古代驿站都是军民两用的，尤其唐代驿站还兼馆舍之用，办有店肆供过往商旅住宿，酒食丰足。
不愧是大唐气魄。
但历朝历代之人还没说上几句有关后世驿站的猜测，就见进入竹溪镇后，不比行驶在山路之中，那灰白平坦的道路上来往车流便多了起来，曾在袁老的视频里短暂遥远瞥见过一次“铁盒钢车”的古人们，终于能近距离地看清这些狂奔的钢铁巨兽。
“原来后世之人所乘车舆如此多样。”李世民惊讶道，跟着林菱直播的视角走出了盘山路后，路上各色车辆多了起来，且比先前在袁老视频里瞧见得样式要多得多。
在路上，能见到矮小但颜色多样的“矮铁四轮车”（小汽车），也有轮子都比小车高、长长的“巨轮车”（半挂货车），还有运载着满满当当客人的大巴、满载货物的解放卡车、也有不少如林爷爷驾驶的三蹦子、以及只有两个轮子能够灵活穿行在车流之中的摩托车。
“真叫人大开眼界啊。”赵光义也被后世车辆深深吸引，若能得这样的车架，岂非日行千里？
他实在喜爱后世的车乘！
而在清朝，本就与西方文明联系密切的康熙末年，已经从这些疾驰而过的钢铁车辆中隐隐看到了一些与西方科学相关的影子，毕竟他本人对科学也很感兴趣，还曾和莱布尼茨通过信，被这个科学成就不亚于牛顿的科学大佬称为“东方的一位科学家”，还曾收到了莱布尼茨本人设计、漂洋过海而来的赠礼——一架能进行加减乘除验算的机械计算机。
康熙心头的震惊不比其他朝代少，但别的朝代只是单纯的惊叹、难以置信，只因他们看到的是从未想象过的另一个世界。但让康熙震惊的是——原来他曾接触到现代世界的边缘，曾触摸过工业革命诞生之初的柔软外壳，可那些东西却被他认为“非正道”、“奇淫巧技”而束之高阁，原来这些玩意并非闲暇消遣的玩意，竟能带来这样犹如天堑一般的改变吗？
而在万历年间，张居正已拜见过振作起来，端坐屏风之后的李太后，也一如既往地向满脸尴尬心虚的朱翊钧行礼，李太后连忙命贴身太监为张居正赐过坐后，屡次欲言又止，也不知该如何为皇帝挽回这位恩师的心，最后只得垂泪哽咽道：“张先生……”
张居正却只是轻轻打断她：“娘娘与陛下皆不必忧心，臣此心不变。”
朱翊钧低下了头，不吭声。
李太后却不由泪水涟涟，一半是庆幸，另一半更是惭愧。
她今年只有三十四岁，万历皇帝登基时只有八岁，那时，她也仅有二十六岁。
先帝还是裕王时，她只是裕王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因生得还算貌美，被无子的陈王妃要到身边作为侍女，她被指派司奉陈王妃的花草，时常出入后庭前殿之间的小花园。
那时，张居正在徐阶的举荐下担任裕王府的侍讲侍读，是裕王的众多先生之一，当然，他也是其中最俊俏年轻、最惊才艳艳的一个。
那时，裕王府上下不知多少侍女偷偷躲在爬满藤蔓的月亮门外，悄悄瞧过这位“颀面秀美目，须长至腹”的张先生。
李太后自然也听过张先生的大名，后来，她有幸被裕王宠幸，生下了裕王的第三子——也就是当今万历皇帝朱翊钧，她从卑微的小宫女晋升为了李侧妃，与张先生的交集也多了起来——朱翊钧长到了开蒙年岁，先帝便指派张先生为其授课启蒙。
她时常为儿子送汤送水，曾隔窗听过张先生为儿子讲《千字文》，竹窗下，张居正声如凉风，手握书卷，不缓不急地为稚童拆字讲解，竹影和了春光淡淡地落在他眉目之上，叫李太后无端端便想起一个词：玉质金相。
比起当时裕王倚重的大胡子高拱，李太后更赏识学识扎实、相貌端美的张居正。
所以当幼主临朝、内阁党争激烈、宗室虎视眈眈之时，而把持着内阁的高拱竟还鄙夷地说了一句“八岁孩童，安能治国！”，更是让她心下恐惧惶然，于是头一个能想到的、要将小皇帝和整个大明社稷托付的人便是张居正。
她请冯保召来张先生，对他恳切道：“皇帝年幼，尚不能视朝，哀家仅是一介无知妇人，只能将皇帝与大明江山，都托付给先生了！”
张居正没有推脱，没有诉苦，更没有摆弄她孤儿寡母的心思，只对她缓缓下拜回答了一句：“臣剖心沥胆，在所不辞。”
而这八年来，也证实了她的选择极为明智，若是当初托付的是看不起她们孤儿寡母的高拱，只怕这江山已然支撑不下去了。
因此，如今张居正连她多言宽慰安抚都不必，仿佛仍是八年前那个掷地有声给了她安心与承诺的张先生，仅用一句“此心不变”便抚慰她满心的不安，她终于明白，原来这天下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不计生死，不计利益，哪怕天机泄露告诉了他去路是一条死路，他也不改其志，不动其心，只为治国平天下之理想抱负能实现。
李太后知道自己是个不大识字的女人，出身平平，没有读过什么书，因此她常对万历皇帝说的一句话便是：“儿啊，你要听张先生的话。”
但是张先生的话，她也时常听不懂，所以难免心生怨怼，不过今日，她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也明白了仙迹突然出现时，那黑漆漆的巨眼悬在天际的话：“愿以深心奉尘刹，不予自身求利益。”
她忽然就明白了曾经很多很多的事。
李家查出巨额贪腐时，她也曾埋怨张先生不近人情，如今想来……又有些愧对。
万幸如今，一切还来得及！
“娘娘，陛下，瞧，后世之人似乎不论老幼……人人都识字啊。”
在李太后思绪飘远之时，耳畔忽而传来张居正如此平静、沉稳的声音。
她猛地回过神来，跟着举目看向远处门楣之上的仙迹，这时林姑娘与林老夫子已经坐着那辆蓝色的三轮车走到了镇上，张居正也早已不在纠结李太后与皇帝心中在想什么，一心望着仙迹上的小镇，比起川流往来的车辆与过往行人，他留意到这后世镇上与山间村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似乎无所不在的“字”！
有的墙上贴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道路两旁间隔不远便立起的长杆上，蓝色方形铁牌上也有“减速慢行、注意安全”，还有各种宣传横幅、告示牌，如“四好农村路”、“严禁利用边沟排放污水”、“做文明镇民、建文明小镇”、还有些奇奇怪怪的：
“你若酒驾，我就改嫁。”
“您所在的位置离油罐很近，若不想光着屁股和厕所一起上西天，请不要抽烟。”
这告示牌所在之处是一栋刷着红漆的路边建筑，大大的招牌立在建筑顶上，写着“中国石油加油站”，里头整齐竖立着两排带软管的牌子，张居正便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车，排成两排，驶入其中，有穿着红马甲的人握着那软管，打开了车身上一处圆孔，便将那管子放入，不一会儿后便见那小车车窗摇下，探出个人，拿着和林姑娘一样能千里传音又能播放戏目的方形器物在那红马甲胸前挂的小名牌上一晃，那人便继续开车驶出了这“加油站”，随后下一辆车又重复这一流程。
这画面随着三蹦子向前行驶一闪而过，李太后与朱翊钧甚至都没看清，唯有张居正一早就留意，看得分为真切，喃喃道：“……中国石油？原来林姑娘先前所说能驱动铁车的油是石油！原来如此……可这车内是如何利用石油驱动钢铁呢？难不成像锅炉灶台似的，往车里头添了石油烧火促其行驶？”
种－花家历史上一直都有利用石油的历史，甚至比利用金属和煤更早，石油一词在宋便已出现，因此身在大明时空的张居正已经大概明白了这石油对车的作用，但石油可以点灯照明、可以燃烧，却不可能推动车辆，后世对于石油的利用，一定另有乾坤。
张居正已经想好了等会定要发言问问这石油，除了石油……后世的大大小小、形制多样的告示随处可见，与大明全然不同。如今大明百姓大多目不识丁，告示都集中在县衙门口或菜市口等人多聚众之处，还要专门安排嗓门大的官吏念给百姓们听，可后世挂这样多的告示，却没见有人觉着奇怪，更没有人守在告示旁解读。
那么仅有一种可能：后世之人几乎人人都识字。
可这……怎么可能呢？
张居正为心中推测出来的念头而震撼不已。
汉武帝朝，刘彻注意到的却是别的方面：铁在后世似乎是稀松平常之物。
不说路上行驶的车辆，就连道路两旁都有铁制的栏杆、灯柱，沿路两边的房屋店铺均是或可卷曲又或可折叠的铁门，连路边老伯用来推农肥的独轮翻斗车，都是铁制！
能够将铁制品普及到平民之家，这是多么可怕的产量？
汉武朝的冶铁技术已经较为先进，尤其为了攻打匈奴，刘彻登基之后便早早布局盘算——有马有兵还不够，还得有先进充足的武器！他建造了许多体径巨大的高炉，但却因人力鼓风动力不足导致大高炉的产铁量还不如小高炉，于是他特意命人去南阳寻找先秦战国时便已因善于冶铁而声名鹊起的孔氏一族，任用了孔氏最杰出的大匠孔仅为大农丞，专管各地铁官。
孔仅用孔氏一族发明的大鼓铸之法为刘彻冶铁，并将此等秘法推广至天下各郡，提高了不少产量，但大鼓铸仍需人力操作，产出的铁还是不够满足战争所需，刘彻早就命孔仅探究新的鼓风法，却不得其法，如今仙迹随处可见、显得无比廉价的铁，让刘彻眼前一亮。
他沉思片刻，刻意问道：“如今铁制品普及天下万家，主播可知这冶铁技术的革新历史？”
而他发言却晚了片刻，几乎是同时，有另一条留言冒了出来，且排在了他的问题之前：
【明摄宗：主播能介绍介绍石油的历史发展吗？】
人心都偏，林菱无意间一瞥，不仅能够一眼看到“明摄宗”这个“同好粉”的发言还成功完全把刘彻忽略了，想了想说：“哎，这位朋友，你说巧不巧，你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知道呢！”
刘彻：“……”
他感到了林娘子明晃晃的偏心。
林菱对石油历史的了解，来源于大学舍友，她舍友是个卷王，本科修双学位，其中一个专业就是“石油和天然气工程”，这是一门研究石油与天然气的交叉高新技术学科，应用前景在当时看来还算满远大的，而且招收单位几乎都是国企或其他体制内单位，可以说就是为了就业而辅修的专业。
当年通宵自习、为论文献出自己的肝的夜晚，似乎都还历历在目，林菱无聊去蹭舍友的课时，就听那个爱偏题的地史学老师慷慨激昂地说过：
【据我不负责任的个人记忆啊，人类发现对石油使用的最早记载是公元前4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楔形文字记录，但我们种花家也算是世界上最早发现、开采并且使用石油的国家之一了。比如，我们最早的石油记载见于与司马迁并称“班马”的东汉史学大家班固所著的《汉书&#183;地理志》，他在里头写：“高奴，有洧（wei）水，可蘸。”】
东汉永平五年，被人诬告私改国史而下狱的班固猛地抬起头来，他的汉书如今才写了一半，即便身陷囹圄，他也伏在冰凉的石块上继续编写，谁知头顶的仙迹忽而提到了他的名字。
与司马迁并称……史学大家，他喜极而泣，想必他最终完成了《汉书》！
【班固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他所写的高奴，爷爷，高奴应该是陕西延安吧？对吧？对哦？那我就没记错，那的延河有一条支流名为洧（wei）水，蘸呢，则是东汉用来形容燃烧的字。连起来翻译便是：“高奴洧（wei）水水面上有像油一般、可以燃烧的东西。”
然后就是到了唐朝的《元和郡县志》记载：“玉门县石脂水……泉有苔，如肥肉，燃极明……人以草墨取用……”意思就是说我们不仅发现石油，还开始利用石油了。
而真的“石油”一词，是北宋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提出的，他说：“延境内有石油，旧说高奴县出脂水，即此也。石油，生于水际砂石，与泉水相杂惘惘而出。”比起班固简单记录石油的存在，沈括则将石油性质与产出都描述清楚，还推论石油必将大行于世！不得不说，沈括不愧是咱们中国的达芬奇、百科全书式的全科天才、北宋最杰出的科学家，他不仅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也非常有科学远见。我们如今的世界，的确因石油而产生巨变，乃至能左右世界的和平与否。】
“北宋？”赵匡胤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的大宋未来和汉朝一般裂开了吗？
元佑八年，宋哲宗赵煦即位大赦天下，因“议筑永乐城，敌至却应对失当”被贬随州的沈括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天际，他无亲无故地寄居在法云禅寺，因是戴罪之身，还要受朝廷日日监视，直到前日，他才收到旨意能够离开这个困了他三年的伤心之地。
仙迹出现时，他也因自己能够观看仙迹而得到了一丝慰藉，这囚徒死水般的生活也渐渐出现生机。他随仙迹品评秦汉历史，也随着感慨那不曾见过的明相张居正，但万万没想过仙迹会说到自己！如今他历经了宦海沉浮，已老迈的他对仕途萌生退意，离开随州后，他终于能够和家人团聚，又有仙迹相伴，已慢慢从颓废自弃的状态下振作起来，专心于各种杂学，并整理曾奉旨编绘的《天下郡县图》。
“梦溪笔谈……”沈括微微笑了。
他本就想着完成朝廷交给他的事情，便隐居乡野，不再过问国事。因此嘱咐家人在润州买下了一座梦溪园，仙迹说他写下了这样一本书，想必历史上的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正想着，他脾气暴躁、人称“河东狮”的老妻张氏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郎君，仙迹能如此夸奖你，日后想必……想必那些小人再不敢污蔑、排挤郎君了！”
他性子绵软保守、还有些温吞懦弱，在随州受尽苦楚，平日里时常对他大呼小叫的张氏却坚定地撑起了整个家，不仅没有掉一滴眼泪，连寄来家信都在责骂他怎么能自暴自弃。
如今却因他得了仙迹褒奖而哭。
沈括一边为难得脆弱的妻子拭泪，因过于惊喜得有些木然的头脑也终于能够渐渐回味仙迹对他的那些夸耀之词：中国的达芬奇、百科全书式的全科天才……
虽然不知道这达芬奇是什么人，但其他溢美之词还是如仙乐般悦耳，几乎叫人快要飘飘欲仙！但这……这是不是夸得太过了？沈括不禁老脸通红。他精通之物对于经史子集而言，均是“小道”、“雕虫小技”，毕竟，他这个人与这些他喜爱的驳杂知识命运一般，都并非当代主流。
沈括甚至曾经自卑万分。年轻时，初入仕途，他写的文章因不推崇当时盛行的韩愈诗文而被官场同僚排挤，之后在官场因政见不同，又遭遇王安石变法派的疏离和攻击，年老之时还遭永城兵败，屡遭贬谪……他以为他终将一事无成，谁知，青史却站在了他这一边。
他真的有这么好吗？
不……他其实也是一介凡人罢了。
【沈括这个人，以后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很应该和大家说说，他的确是个全才。现在我们继续说石油，在古代，对石油的利用还处在较为初级的阶段，大多利用的也都是自然喷涌、自溢而出的石油，宋朝以前的古人们并不知道如何开采石油，只能采用简单的工具，如野鸡尾，将石油收集到容器中。因此那个时候，用石油做灯照明是使用石油的主要用途。
直到宋朝，咱别看大怂在军事上怂得难以直视，但他却在石油方面有了一个非常大的进步，宋朝出现了一些手工挖掘的石油井，石油也在这一时期被宋人应用在战争当中，宋神宗年间，就曾在开封军器监用石油、硫磺加工“猛火油作”，制作用于攻城的投掷型□□，听起来还挺先进的哎。不过嘛，也没啥卵用，研制出了武器你又不用，你就喜欢赔款跪下认爹，那还有啥办法呢？
后来我们就没有然后了。由于程朱理学的盛行，与儒学无关的那些都被斥为“旁门左道”、“奇淫巧技”，我们对石油的利用也就止步于此了。
从此有关石油的话题，就要放眼世界了。
世界石油工业化的开采开始于十九世纪，然后到了二十世纪内燃机被发明，石油也跟着正式登上了世界舞台。因此随着工业发展，到了近现代，就出现了基辛格的那句名言：“谁控制了石油，便控制了世界。”
石油也被我们称为“工业的血液”，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二次能源之一，我们从石油中提炼出了汽油，开启了以石油为动力燃料的“汽油时代”，但石油除了用于燃料之外，还是化学工业发展所需的重要基础原料，从石油中能提炼出3000多种产品！比如我们日常生活中大部分塑料制品，原材料都来自石油，是利用石油提炼过程中产生的乙烯、丙烯等物质，并通过聚合反应将这些单体化合物聚合成高分子化合物，最终形成塑料。
除了塑料，还有化肥、杀虫剂、化学溶液都是以石油为原料的。
石油改变了世界，不是一句空话。】
这一段话除了石油硫磺可做□□这句能听懂，往下字字句句都听得历朝历代之人头晕目眩、目光呆滞，什么提炼，什么汽油，又什么塑料、什么聚合、什么饼的，但虽说听不懂，却能听明白这石油是个好东西，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记录下来，再回头指派专人细细琢磨。
唯有赵匡胤面红耳赤又难以置信：什么？什么赔款？
他的大宋日后到底怎么了？
为何林小娘子口中，总是听不到一句大宋的好话……如今又提到宋朝赔款认爹……
只有打了败仗才会赔款啊！
他的心晃晃悠悠地沉了下去。
不行，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出他大宋的事情来！
【石油应用之广泛真的令人瞠目结舌，在国防上，石油还是航空航天以及武器装备的原料及燃料，因此每个国家都需要大量石油，但石油又是不可再生资源，意味着只会越用越少，且它在世界上分布极不均匀，如今世上已经探明的石油矿产都集中在中东少量几个产油国，这也使得石油成了国际上争夺的重要战略资源，有的国家弱小却是个产油国，便容易遭到其他国家侵略，从而引发战争；也有的产油国因石油资源而飞速发展，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富得流油。
但我们自己的石油现代化直到新种花成立都没能实现，石油被我们称为洋油，在种花家成立初期到六十年代上下，我们都处在“洋油”时代，我们自己几乎无法自主生产石油，全都依赖进口，连老百姓点灯的煤油都是进口的。
那时候外国人都嘲笑我们中国没有石油，也认定了我们这么广袤的国土上不产石油，美丽国甚至用石油来辖制我们经济与军事的发展，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们从来就不是轻言放弃、选择认命的那一类民族，不管外国专家怎么断言，我们石油资源又如何短缺，但这期间，我们都没有放弃寻找我们自己的油田。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也迎来了能够扭转我们石油短缺的重大转变。
一个是1955年，我们在新疆准格尔盆地发现了克拉玛依油田。
仅仅相距四年之后，我们又在我国东北黑龙江西部发现了大庆油田！大庆油田对我们来说格外重要，它是我们种花家最大的油田，被列为世界十大油田之一，算到现在的话，它已为我国连续20年产油量超过千万吨！太牛了，也正是因大庆油田的发现，我们才甩掉了贫油落后的帽子，能够不再受他国掣肘！】
新疆准葛尔盆地，克拉玛依油田。
黑龙江西部，大庆油田。
反应最快的自然还是距离后世最近的明清，没办法，这地名熟悉啊！
清，康熙年间。
准葛尔，康熙能不知道在哪儿嘛？之前他曾三征葛尔丹，这讨人厌的葛尓丹就是准葛尔部的大汗！
至于黑龙江，更不用提了，满人的老家！女真满语中“萨哈连”为黑，“乌拉”为江，黑龙江正是因满语而得名，而黑龙江北岸便是雅克萨，曾与沙鄂为了划分边界而打了三年多的康熙不由大喜：“此地是我大清的萨哈连乌拉！”
那是满清龙兴之地，不愧蕴藏如此地宝！

第29章 遥望幸福
◎作话有道歉。◎
准葛尔太遥远，而且准葛尔部自从太子胤礽被废后，似乎是看出大清朝局不稳，如今越发不逊，眼看又有了要叛清的势头，那克拉玛依油田既然在准葛尔部所在之地，康熙如今也不好多加刺探……但黑龙江城西部是可以好好去寻摸的，只是这一指向仍泛泛不明，那地儿可辽阔了呢！
略想了想，康熙便下了旨意：“速传盛京、宁古塔将军、黑龙江将军入京觐见！”能制作武器，又能做燃料，还能从中炼出三千多种东西，这石油如何提炼即便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暂不能为之所用，也决不能放任不管！而且这油田听起来格外珍贵，万一被狼子野心的沙鄂夺取如何是好？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油田究竟在哪里，而驻守统辖辽东三城的将军必定知晓！
洪武年间，朱元璋和朱标也将目光率先望向东北——新疆这个词儿，听起来像是回疆那地方，如今那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朱元璋并没有直接统治，而是与其保持着一种盟国的关系，那地方不好管，朱元璋也不想管。
但“东北、黑龙江西部”这个地理位置，就已经很明确了。
元朝将黑龙江口、乌苏里江流域称为奴儿干城，意为风景如画的地方。朱元璋建国后，多次派兵深入奴儿干，相继击溃盘踞在此的残元势力后，洪武四年，在元朝的辽东行省基础上设立了辽东卫指挥使。但败走漠北的元朝故将纳哈出依然经常率骑兵骚扰大明东北边境，让朱元璋感到分外不安。于是就在今年，朱元璋再次加强了对辽东的驻军与军备，将其改为辽东都司，下辖二十多个卫所，这是为了进一步扫清东北地区的北元残余势力。
因此，元朝势力在东北还未完全驱逐干净，如今大明对这个地方的控制力度仍然很弱，这也是朱元璋想迁都的原因——南京为都城实在太靠南了！这让他的权柄难以威服北方，也让出兵征北变得艰难。
不过，朱元璋早想过将北元灭了以后就在奴儿干建城，但如今一切都还没来得及。
那克拉玛依油田尚不能肖想，但这个大庆油田却鞭长可及。尤其他听到那石油如此金贵，还什么“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世界”，这油田产量又如此之巨，他便也愈发紧迫地想要将东北握在手心里，不由喃喃道：“蓝玉虽讨厌，但打鞑子确实是把好手，也该叫他领兵出去溜溜马了，省得在京里今儿收两百个义子明儿收三百个义子，越发张狂！”
唐贞观年间，精通外邦番夷语言与各地地理的鸿胪寺卿又被李世民紧急叫来，幸好之前他退下后还未来得及出宫，正刚刚走下御阶，又被气喘吁吁的宫人追上，紧赶慢赶回来，便听李世民问：“卿可知何地为新疆准葛尔盆地、何地为黑龙江？”
新疆一时半会没想出来，但黑龙江……鸿胪寺卿略微松了口气，这地方他知晓啊！连忙回答道：“在室韦和靺鞨游牧之处，有一江河名黑水，奔腾矫若游龙，故靺鞨族人称为黑龙江。”
靺鞨就是女真族的祖宗，黑龙江的名字，也是唐朝中原人由古靺鞨语中翻译得来，从唐朝开始固定了这个称呼。
李世民招手让他近前，将舆图展开，鸿胪寺卿仔细看了看，指尖落在了渤海、黑水、室韦3个都督府的范围：“就在此处！”
这让李世民有些烦恼地磨了磨牙，只因此时，李世民刚刚设立河北道，代表着唐朝将统治的触角延伸到了东北，今黑龙江全境也逐渐被纳入了河北道的管辖。但那儿仍然是室韦和靺鞨两个部族“自治”的地方……嗐，毕竟在仙迹出现之前，唐朝廷只把那儿当成发配犯人的好去处之一（在古代，北方人犯事儿就发配两广福建，南方人犯事儿就发配黑龙江，主打科学分配。）
李世民原本并不觉得那等遥远苦寒之地有什么好处……因此如朱元璋一般，并未对此地实行全面统治。最后思来想去，又与朝臣商量，李世民决定先解决近在咫尺的突厥问题，再逐步加强对河北道的控制。
“油田……一听便觉着富裕。”李世民此时接手的大唐还不是那个“巨唐”，它千疮百孔、内忧外患，民族众多却各自为王，在仙迹告诉他能缔造盛世之前，贞观的群臣都没敢有这样大的奢望。
秦汉则更为烦难了，在他们的时空，新疆还是道路难行、多国分裂的西域，“黑龙江”也还没得名，有人管那条大江叫弱水河，也有叫黑水的，于是两处时空都找了不少人询问，但中原汉地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大河，于是秦汉帝王忽然想起仙迹曾言“我们东北”。
这可不是他们所在时空疆域的东北。
想到某个可能，秦汉皇帝们的脸色都是一沉。
在后世，匈奴似乎已被征服，纳入了后世朝廷的版图之中，林老夫子之前提及呼和浩特时也是一副自然亲切的口吻，所以这次林娘子所说的大庆油田不会如今尚在匈奴人的统治之下吧？
刘彻酸了，他也好想要那什么宋朝的燃烧投掷弹啊！他更想要那些钢铁巨车，若有此等神器，踏平草原不过顷刻之间罢了！
可是……推测来推测去，都指向了一个最坏的结果：这油田极可能在匈奴人手里。
很好，打匈奴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刘彻眼眸闪烁，不过……此事定要想个法子，不能叫匈奴王庭得知，否则大汉危矣！
而秦朝，对匈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蒙恬打匈奴犹如在草原上打地鼠，哪里不对打哪里。
因此，嬴政只是淡淡地下了诏令：“传旨给蒙恬，问明匈奴控弦之处可有黑龙江或是类似名字的江河，若能寻得，告诉他，从此那儿就是我大秦国土了！”
北宋，赵匡胤则忽略了那什么油田，只因为仙迹屡次提及宋朝武器、贤才而高兴：“这沈括是个大才，只不知那宋哲宗是朕几世孙，若他也能得见仙迹，应当好好启用这位全才才行！还有那宋神宗，能知晓利用石油制作□□，锐意革新武备，也是个好皇帝。”
赵光义瞥了眼赵匡胤，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强颜欢笑的痕迹，不过赵匡胤掩饰得很好，赵光义还是把煞风景的那些话咽了回去，面带附和地微微一点头。
在场的北宋朝臣也精通人情世故，没人敢多提那油田之事，都在赞美沈括与宋神宗、宋哲宗，甚至开始讨论起这两位皇帝的谥号来源……哎呀，这些谥号真是非常创新的谥号呢！
为何独独宋朝反应如此古怪，只因仙迹提到的油田所在之地……让宋朝无比尴尬，毕竟他们连燕云十六州（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等）都摸不着边，更别提新疆了……北宋最西边仅到甘肃兰州、宁夏一线。这“克拉玛依”的名字一听就不在他们大宋国土范围内啊！
而黑龙江也是相同的情况，此时北宋疆域的最北部就只到后世的天津南部、河北中部、山西中部、陕西中部、甘肃东南部一线，更不可能深入辽东，那些地方现在都是辽国国土！
秦汉时期大庆油田虽也不在他们的统治之中，但人家对匈奴仍有反击夺取之力，更别提唐与明，本就纳入了统治，只需进一步绥安边境，这油田便唾手可得！
唯有宋朝，尚且看不到任何希望，与其肖想这两个遥远的油田，不如先做做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美梦……因此不管内心如何五味杂陈，也就只能干巴巴地夸夸沈括了。
【有关大庆油田的故事有很多，比如面对困难和恶劣环境，不问吃住、只问钻井在哪里的王进喜，他带着工人在油田上没日没夜打井，只用五天零四个小时就打出一口深井、还不顾腿伤跳进水泥浆池压制井喷，被称为铁人……】
“不问吃住、没日没夜工作……”明洪武，朱元璋十万分地震惊道，“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臣子吗？咱就说过，咱给的俸禄和休沐日太多了些！容易消磨意志！”
在场的大臣们：“……”
吾命危矣！
【还有中国最帅院士，帅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烦恼，刚刚毕业的他，放弃了去外国留学的机会，毅然而然奔赴大庆油田，一生奋斗的目标就是要让我们拜托贫油的帽子，想要为我们多生产更多的石油。他也是我国油田分油开采和化学驱油技术的奠基人。我记得之前看新闻，老爷子87岁了还得人夸风华不减，然后老爷子很严肃地说，请多谈科学。后来才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夸他帅，现在是老了脾气更好了，以前人家总这样打趣他，他可是要生气的。真是可爱的人。】
【那个年代的人身上总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也正是因为有我们不畏生死不畏困难的先辈，才有我们如今的好日子。就像我小时候，我家这个村子也是贫困县里的贫困村，我们这儿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破破烂烂快要塌掉的土楼，但是这些破烂的土楼里藏着我们的希望——只要走进去，就能看到满墙满墙的奖状。那时候的父辈都是砸锅卖铁供孩子读书，希望下一代能走出大山。
但那个时候因局势问题导致了国家拨给财政倾向减少，万一不幸开战，闽地建设得再好都将成为泡影，所以同为特区，闽地的特区就没有邻居发展得快。另外因地形所限，山川险峻，连贸易成本都极高，所以即便有陈嘉庚先生这样的爱国华侨不予余力修建学校、扶助乡民，GDP依旧是全国倒数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这条路又走了多久呢，好似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身在其中的我因为当时年纪小，已经不太记得这样漫长又润物细无声的变化了，好像有一年开始，不知不觉就从土楼里搬进了新房，等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再回顾才发现，新的村子和老的村子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那时候才理解到外媒曾对我们报道的那句：“自2015年起，中国投入超800亿美元用于……”的背后是怎样的艰辛。
其实又何止是从2015年开始呢？我们一直都在路上，从开放、先富带动后富的东西协作，哪一步不是扎扎实实在朝富民强兵这个目标迈进呢？一步一个脚印，才终于走到了今天。
闽地从1996年起，与宁夏已经执行东西对口协作十七年了，我还记得工作的第一年，单位里逢年过节采购的员工礼品，都是宁夏特产。
所以这条路，又何止十几年？
劈山修路、重建房屋、新修水利、创办学校、创造一切适用于当地的工作机会与特色产业，那些奋斗在一线的工作者翻山越岭拜访每一家困于贫穷的人家，为他们能过上好日子绞尽脑汁、倾尽心力。
有那样一个人，毕业于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北师大，还是硕士，却义无反顾回到家乡，她也是那个村子第一位女书记，为村民通电通水通路，带乡民种植砂糖橘创收，自己却牺牲在返乡的洪水中，只有30岁。
还有夫妻二人同样投身在这个事业之中，新婚不久便又回到工作岗位，在拜访贫困户的路上落水牺牲，那时，那位妻子的肚子里还有两个月的孩子。
牺牲时，夫妻俩都不到三十岁。
像他们一样的牺牲在征途中的，还有一千多人。
建国时，我们曾经对全国人民许下共同富裕的宏愿，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以为这是一句空话，却只有我们当了真，认认真真在践行，几十年的时间、800亿美元的财政还有1800名奋斗在一线的工作者的性命，最终根除了在我们这片土地上横亘了数千年的极端贫困。
读书改变命运这句话，对于本身就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人来说毫无意义，但对于我们这些被华夏和许许多多奋斗在一线的工作者义无反顾从悬崖峭壁边缘拉扯回来的人来说，便是切身体会。
所以我很希望每个在看我直播、还是学生的弟弟妹妹们，都不要荒废自己的青春，不管读不读得出成果，尽力去试一试，这样日后才不会后悔。
哎又扯远了！我这跳跃性思维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吃过亏，因为老师根本就看不透我的逻辑……可能我就没有这个玩意儿。
我们还是说回石油吧！】
但历朝历代之人，已被先前林菱的一番话震动非常，已经都快忘了石油的事情了，几乎都在喃喃自语：“消除贫困？共同富裕？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贫困，原来是……可以消除吗？
从秦到清，哪个朝代的帝王不苦苦挣扎，没有因民穷而困苦过呢？
先前听林菱说起兵役时得知，后世可有十几亿人口，十几亿人口，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人要吃饭，竟也能消除贫困吗？
那该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虽不知后世“工作者”是几品，但……牺牲的是一千八百人啊！
秦，嬴政神色严肃地听着这仿佛异想天开的事，后人竟然做到了，共同富裕？有这念头并不稀奇，农家就曾提出“并耕而食”，道家提出“小国寡民”，儒家提出“天下大同”，这些学说之核心，与共同富裕无甚差别，只不过这些理想都没能实现。
而且……后世说的那些脱贫之策也与《管子》提出：“修饥馑，救灾害，振罢露，则国家定”，似乎在隔着两千年的光阴遥相呼应。
但这些都是圣人之梦啊，梦之所以为梦，便是因其浮于空中难以落地，又怎能实现呢？
最让嬴政感到一阵哀意的是——似乎他没有看到法家的身影。
法家真的已经不合时宜了吗？
不！嬴政眼眸重新坚定起来，信赏必罚，以辅礼制，这是大秦根基，后世与大秦不同。
明，永乐朝。
最为缺人才的永乐帝，对待无视他政令杀俘多次的将领都舍不得杀，自己那么大年纪了还得为大明江山、子孙后人征战四方，他简直心疼得心都在抽抽。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那是一千八百人！”永乐帝真替后世朝廷心疼啊！而且这些都是干吏，不顾生死忠于国家，可不是那些夸夸其谈的无用文人，永乐帝喃喃道：“后世培养出一个能干的官吏又要耗费多少年呢？为了庶民百姓，如此不计代价……”
永乐帝比你不知道最好的大学究竟有多好，也不知何为硕士，但他深知在大明，即便是一个小富之家要供养出一个秀才、一个举人都可能倾家荡产，又何谈“最好”？
“恨不能亲眼所见……”他喃喃自语。
他们因家天下制度与时代局限无法理解，正如当今华夏以外的那些国家一般。
明，万历年间。
张居正却仿佛脑海中有一阵惊雷闪电滚过，仿佛脑海中那本混沌的天地都被劈开一道霞光万道的缝隙来，他在李太后和朱翊钧疑惑的目光中忽而站了起来，他却似乎已注意不到身旁的眼光。
那么多年来一些改革中产生的困惑与疑难好似突然就被仙迹解开了。
“开放……何为开放，又如何开放？向何处开放？东西对口协作……后世竟愿意以富裕的州府去扶助贫困州府吗？是啊！是啊！富民方能富国……富国须先富民！最终走向共同富裕……不，不对，不对啊……为何富民能够共同富裕……”
庶民百姓如何能与氏族豪强共富裕??而氏族豪强又怎能与天家皇权共富裕？皇家之富裕取自民力，而氏族豪强之富裕亦是取自于民……这三方分明是对立的啊！
张居正就在做富民的事，可他又得罪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代价?他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连亲手带大的皇帝都恨不得他死！后世朝廷怎么可能做到共同富裕，除非……除非……
朱翊钧惊恐地望着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不改其色的张先生突然面色煞白，低声喃喃自语：
“内库烧成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他不由自主地仰头望向门楣上的仙迹，眼角竟缓缓滴下了一滴泪。
后世的世界正是夏日，小镇被和煦的阳光笼罩，夏风静静地吹过，枝头洒下的浓荫微微摇摆，有孩子睡在自家门前的竹凉椅上，他的祖母在一旁为他摇着蒲扇，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是如此安详惬意。
张居正却不禁有些打颤而悲哀迷惶。
后世是不是已经没有……士族了？
是不是也没有……朝廷了？
可是他们却过得那么好。
所以他们才无惧风浪、能上下一心，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那些会阻挠的势力。
清朝，康熙震惊完了以后，也觉着后人说话的口吻有些奇怪，他眯起眼细细地思索，为何后人总谈起、称颂那些为庶民百姓献身的官吏？
皇权似乎在后世变得过于淡泊、隐没了……身为帝王，还是关外入主中原的帝王，康熙太清楚那些文臣、文人们倡导这些言论背后的利益驱动了，他们为皇帝找了说法，便也是为自个找了能够享尽荣华富贵的说法。
什么三纲五常、天人合一、去人欲存天理，都是汉人花了千年才塑造出来维护皇权、操控民意的玩意儿……这么好用的东西，康熙自然也喜欢，只是他又很清醒，前明被那群文臣毁了，他自然警惕这些人又卷土重来，因此处处限制汉臣，毕竟他们太聪明了，又太会粉饰肮脏。
后世之人为何不在乎这些了? 他们不用受这些文臣唠叨天道人伦与君臣大义了么?
康熙又想起那正大光明地覆了明黄琉璃瓦的宗祠，心中不由蒙上一丝淡淡的阴霾。
雍正朝，缺钱缺得已经快神经质的雍正是在为那800亿而头晕目眩。800亿啊……大清国库一年税收才多少银子？先帝之前给他只留了几百万两白银！他抄家抄了好几年，这朝政都还没缓和过来，他们怎么能拿出来那么多银子？又是如何生出这般多银两的？林姑娘虽在谈如何富民，实际上，更富裕的难道不是国吗？
不过那美元又是什么银子？
听起来古怪。
帝王们都被消除贫困弄得神情恍惚，而还有更多臣子却在震惊：后世是不是让女子入朝为官？听林菱的口吻，那些牺牲的人，分明都是奉了朝廷旨意遣派在各地的官员啊！
“怎能叫女子为官？怎能如此不守风化！”这是南宋以后程朱理学兴起后的文人士大夫们，纷纷斥责道，“男女混杂，阴阳颠倒，后世朝廷可真是毫无纲常礼教！”
“女子入仕为官？”上官婉儿眼眸闪闪发亮地望向宴会的宝座上已老迈的女皇陛下，凑到陛下耳畔，低声道，“陛下，您可听见了？后世之女子活得好生精彩！大唐若是……”
武则天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先前那么好了，因偶感风寒小病了一场，她先前除了送礼时发言了一次，之后都没有多余精力去谈论仙迹所说的那些事，后来，她病情本已好转，却又为安西军的事白生了一回气。
不过经过御医精心调理，她今早又能起身理政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在朝堂上下了节制藩镇与各地节度使的政令后，武则天还加强了各地驻军的武备——安西军之悲壮，绝不允许再发生！
随后，她又接见了各藩属国派遣来的使臣，还设宴款待了他们，正好在宴会上，她听见了仙迹里的林小娘子说脱贫之事。
因此听到上官婉儿难掩激动的声音，她也不由微微一笑，但望向列席的朝臣后，她眼眸里的笑意又淡去了，只安抚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在宗法制的压制下，她登基为帝便是在挑战这世道男尊女卑的世俗法理，铺垫了数十年才成功。虽然她御极天下后女子地位有所提高，终究无法与男人抗衡。
若是利用科举制擢举女子入朝，便是动了那些男人的根基……只怕会再一次引得朝政动乱。武则天头一次，恨自己已经老了。
若是再多给她一些时间……
宴会上笙歌燕舞，武则天心中却充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就在这时，仙迹沉默片刻后再次说起石油：
【还有个关于大庆油田的故事……据说啊，在小日子国发动全面QH战争期间，大庆油田只差几百米就被挖到了！要知道，当时东北已被晚清卖给十四年了，他们在东北掘地三尺地搜刮，幸好，他们在石油方面的勘探技术落后、这方面墨设备之前也不如欧美，不过小日子吸战争血得到了不少钱，还特意派人去美丽国进口最先进的钻机，就是用来挖石油的钻井平台！
但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大庆油田附近有一片沼泽，小日子从美丽国采购来的大型设备都陷进去了，他们没有好设备，就要付出更多成本和时间来挖掘。而且小日子科学家始终狭隘地认为只在沿海才能产出石油，相信的是“海相石油理论”，而他们挖了七八百米都没挖出来，正好印证了这个理论，于是放弃了。
谁也没想到我们大庆油田深达千米！
它还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特！大！型！陆相沙岩油田，完全颠覆了小日子国地质学家对石油开采的理论基础。幸好没让他们得逞，要知道，在二战期间，石油是比电力更重要的战争资源，无论是坦克、汽车还是大炮、潜艇的发动机要运转起来，都需要石油！
可以说没有石油，战争就无法继续。
而小日子国本土狭小贫瘠，他们很多战争资源都是“以战养战”掠夺华夏，他们在QH战争中投入的石油量也达天文数字，故而他们每每要从欧美购买大量石油！这石油问题也是后来小日子偷袭美丽国珍珠港的原因之一，当时他们为了石油已经打红了眼！若真的让他们找到那么大的油田，就等于在种花家有了个源源不断的资源补给站，那我们只怕要付出比十四年抗战更惨痛的代价……】
“谁？她说谁胆敢侵略我华夏？！”
诸朝又又又叒一次时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
女皇出场～
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本章中有关贫困的内容，我都修改删减了，且古人的反应也改掉了。
因为收到被举报的通知了，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再写大家之前点的部分相似的梗了，很抱歉，之前答应的要食言了。
不然可能会被锁。

第30章 弹丸小国
在清中期以前，小日子国几乎世世代代一直是种花家的附属国，连这国名的演变也与种花家有关，最初，是东汉光武帝为它定的国名：倭国，而它的国王也被封为倭王。到了三国、魏晋南北朝，又对其更鄙夷了，称倭奴国。
到了唐朝，小日子学习种花家文化渐深，也渐渐明白了这倭不是个好词儿，于是自个给自个取了个“太和”的国名，但一直没有得到咱们得承认，直到唐武年间，武则天在倭国遣唐使的再三恳请下，才为它赐予了“RB”这一象征日出之国的美好名字。
从此小日子才成为了小日子。
唐武之前的朝代都还在疑惑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小日子国，还在推测这晦气玩意儿在哪儿，因此率先暴怒的就是唐武之后的所有帝王，对于他们而言，听说小日子胆敢QH，就跟听到自家孩子被好心收留、给了口饭吃的野狗咬成重伤躺在icu没什么区别，真是可恶至极！
唐，武皇年间。
在仙迹说出小日子发动QH战争时，大殿上正举行着热闹的宴会，武则天先前听仙迹说起女子入朝之事，还有些感慨自己老了，顺带不忘命大鸿胪招待各藩属国使臣。
倭国遣唐使粟田真人也有幸参加了宴会，在宴会开始时，他还正趁着武则天心情好多喝了几杯酒，小心翼翼地提出想更改国名：“因下国近日出之处，请陛下准许我等更改国名为RB。”
当时仙迹还没讲到这小日子。
这个栗田真人以往很知礼，对待大唐毕恭毕敬，从不敢怠慢。武则天看他生得如矮冬瓜、滚地球般，还挺有趣，醉意上头正想出口答应，就听见仙迹忽而提到了这个她还未准许的国名。
这下真如一桶冷水兜头而下，武则天酒醒了，原本和煦的面色顿时发寒，只是冷冷地盯着栗田真人：“你方才说，要改什么名儿？”
那栗田真人即便身处大殿也不能窥探到仙迹的任何蛛丝马迹，而在场能听见仙迹的其他唐朝朝臣都愤懑无比，更没有人愿意提示他，因此他不明白，女皇陛下怎么突然变了脸色，但话已出口，他不敢糊弄，因此只能胆战心惊、结结巴巴地道：“因……因下国近日出之东方，请求……请求陛下为下国赐名RB……”
好哇，原来真是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矮子胆敢欺毁我华夏后辈！武则天冷笑道：“不过一弹丸之地，有何脸面称东方日出之国？尔等也配？哼，原本的国名朕听得很是贴切，不必再改！还有——”
“尔等不必再派遣唐使入唐，我大唐的一草一木尔等卑贱倭奴都休想染指！”
宋朝，赵匡胤惊诧过后很迷惑：“这小日子国说得是那些喜好派遣僧侣来我大宋的倭人吧？”
小日子国孤悬海外，土地又贫瘠稀少，小到一根铁钉、一块木头，大到船只、粮食都要仰仗与宋朝贸易而得到。尤其那些倭人兴盛佛教，对佛经、寺庙建筑需求迫切，而且唐朝后，中日海航线在数百年来的开拓下变得十分安全，于是来宋朝传习佛法的小日子国僧侣来往不绝，在天台山学习种花家佛教的小日子僧侣极多，这也是小日子国镰仓时代中“宋风佛教”兴盛的原因，比如京都泉涌寺、东福寺，博多崇福寺和承天寺，都是“宋风佛教建筑”。
而小日子国通过僧侣与种花家交流，将许多先进文化与技术都带回了小日子，使得小日子国的经济文化也跟着蓬勃发展起来。
就这么一个处处仰仗大宋的小国，日后竟能生出吞龙之心，反噬宗主？
忽而，赵匡胤福至心灵，又想到了一则传闻……他有了个新念头。
他转头问丞相赵普：“赵相，朕曾听闻那些倭僧来宋，总会携带大量金银，与倭僧来往密切的海商都说这倭国虽土地贫瘠却盛产金银，可有此事？”
赵普回忆道：“此消息的确不假，这些倭人大多从我大宋明州（宁波）入境，明州商人与倭国僧侣、寺庙往来密切，曾向市舶司禀报说倭国有一座马银山，盛产白银[注]。我大宋商人常将日用所需之物高价贩与倭人，往往获之巨利。”
北有辽国，占着燕云十六州，兵强马壮实在不好惹，赵匡胤原本便有攒银钱赎回燕云十六州的念头，但大宋如今百废待兴，没能实现这想法，这下好了，不如悄悄拿下这倭国，得此银山，还能得一海上飞地，不仅赎回燕云十六州有望，日后便能通过海上倭国之哨站威胁辽国之东北……说不定未来还真能拿下那油田！
好法子！
豁然开朗的赵匡胤心情大好。
明，万历年间。
方才，林菱说着说着就偏了题，不过，张居正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没想错，这石油，果然个好东西。
甚至可以说，其重要性还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林姑娘没说如何开采，但宋朝都能开采出来用于攻城，明朝更是早有一套比宋朝更为先进的开采法子了，只是如林菱所说一般，他们大多挖掘的深度没有那么深，产量也不高，利用起来的方式也更浅薄。
而且，提炼，如何提炼呢？
又该如何工业化？
张居正将新产生的问题都默默记下，后续有机会他自然还会问问林姑娘，但如今先拿去考验工部那些官员也未尝不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仙迹会存在多久？张居正不知道，因此，他认为绝不能一味依赖仙迹，坐享其成，而且后世之所以为后世，也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才能如此，有哪些大明能够借鉴？又有哪些不适合如今的国情？张居正都在记录时就加以分辩，为此，他早已从六部中抽取能臣干吏，专门剖析、研制仙迹所透露的能为大明所用的东西。
至于林菱偏题后提到的那些倭寇……呵，张居正眸光微微一冷。
是时候试试戚家军的鸳鸯阵了！
清，康熙四十七年。
康熙更生气，差点气得没厥过去！
后人说什么？晚清的皇帝把东北卖了？！卖给倭国，让他们占了十四年？？那可是东北啊！他们疯了不成，把老祖宗卖了！
他急躁得起身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他稍稍冷静后，困惑渐渐浮上脸上：“那些倭人的确居心叵测，曾趁前明朝廷衰弱而侵扰闽浙沿海，但在露梁海战里被明朝大败其舰队，之后上百年都没缓过气来，如今更是不成气候，都畏惧我大清水师龟缩在岛上，片帆不敢出海，怎到了后世竟成了一大患？真是古怪。”
清朝自康熙中后期起，虽然没怎么打仗，但倭寇便几乎在海上绝迹了。
一是正好康熙中后期，倭国国内结束了长期的南内分裂，德川幕府崛起，彻底结束了内乱，开启了有名的江户时代，也成为了倭国历史上难得的统一时期。而德川家康学习明末闭关锁国，下令封锁所有海上私人贸易，仅留长崎一个港口对外开放，重拳出击打击那些偷渡与走私商贾，导致倭寇几乎绝迹。
二是正好清朝此时也吸收消化并改革了明朝留下的超强水师，收复了苔湾，施琅以及驻守福州等地的水师极大保证了沿海的安全，能够威慑那些专门打劫的倭寇。三是清朝与德川幕府建立了友好外交，开展了“洋铜贸易”，准予中国船只前往倭国进行贸易。四是清朝运气比明朝好，先前提到的番薯、玉米等高产粮食作物，都在乾隆年间，沿海老百姓有了饭吃，自然不会和明朝末年一般，与那些倭寇同流合污了。
“难不成这弹丸小国日后竟能比我大清还强盛？”康熙想不明白。
明，洪武年间。
“全面QH？它们好大的狗胆！好大的口气！”武德充沛且文化程度也不高的朱元璋直接暴走，破口大骂，“穷得漏屁蛋子的弹丸小国，也敢吃了熊心豹子胆觊觎宗主国，不怕噎死！后世朝廷瞧着如此富裕，怎如此无能，竟能被倭寇骑到头上拉屎！”
朱棣更是气得发狠，直接从朱标身后跳出来：“爹，给我一万水师，我这就去替后人出出气去！”
“轮得着你？”老二朱樉也是个打仗的好手，他冷冷笑道，“爹，给我五千就成！就那几个破岛用得着一万兵？老子杀它个对穿！”
老三朱棢跟着嚷道：“我只要三千兵！”
朱棣急了：“给我五百人！老子明儿就出海！”
老五朱橚左看看右看看，又在心中掂量掂量了自己几斤几两，觉得自己凭借武力值实在争不过，只好弱弱地加入：“那……那……那我给哥哥们督运粮草……”
朱元璋被争着要打倭寇的儿子们吵得脑壳子疼，但总算冷静了下来，大喝一声：“够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
“这里头定有隐情，这些时日从仙迹窥见后世皮毛，怎么瞧后世朝廷都不会那么无能，而且后世常说西方、欧洲各国，想必那些外邦也愈发强盛了！我看啊，保不齐是后世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昏君，导致国力衰微，以那倭人四处认爹的脾气，它指定是认了什么西方外邦的新爹，就领着新爹来欺负咱们这旧爹了！”
朱标倒很冷静地分析着，他的愤怒蕴藏在语气里，犹如云层间闪烁的雷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一个贫瘠岛国，妄图强盛，自然得往外抢，中原又遍地瑰宝，离着又近，这是联合外人，打着吃咱们绝户的心思呢！”
“哼，标儿说到了咱心里了！这倭寇简直是恩将仇报之鼠辈，甭说后世，就是如今也时常扰掠我大明沿海，看来这玩意儿不除不行，咱本想着它是廯疥之患，用不着费心思，当务之急是要除尽北元，但如今看来，也不能放纵了！否则几百年后的后人就该吃苦了！”朱元璋说着说着心里难过起来，他本就是小农思想、接地气儿的农民皇帝，“这林小姑娘说，他们跟倭寇打了十四年啊！能拖得那般久，这倭寇背后定有他国支撑！十四年……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略略思索，朱元璋便点将调兵：“把俞通源给朕叫来！”这俞通源是当初朱元璋打天下时，最厉害的水师将领“巣湖诸将之首”俞通海之弟。
俞通海战死在与张士诚的渡河之战中，可惜他死时无子，朱元璋只能启用其弟弟俞通源。
朱棣舔着脸凑上去：“爹……”
“你会水战吗你？”朱元璋斜眼瞥他。
“不会能学啊！”朱棣骄傲地挺起胸膛，“就论水战，我大明水师何曾怕过谁？”
随着朱棣这句话，就听仙迹也情绪低落地感叹了一句：
【……不说这个了，说起小日子就来气，有时候真的会想，如果晚清继承了明朝天下第一的水师能好好珍惜，不要随意裁撤，更不要闭关锁国固步自守，能早点变革，能早点自强，不要让那垂帘听政的老妖婆挥霍军饷，或许就不会有北洋水师的全军覆没，就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屈辱与惨烈……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在整个世界都在大变革的关键时候，晚清沉浸在所谓上国额虚幻美梦中没有跟上，落后就要挨打！这份耻辱也成了种花家几代人不敢懈怠、自强不息的动力，女科学家黄令仪曾说，“我最大的心愿是匍匐在地，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希望大家都能铭记国耻，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一代代的人接力，一定会将这份耻辱擦干净！】
“爹，林姑娘说我大明水师天下第一哎！”明朝，老五朱橚惊喜道。
“屁话！”朱元璋眼眸犀利，大明水师强大他能不知道吗？重要的是——
“咱们大明是被那个清朝给亡了国！”
“清朝，好个清朝……”朱元璋恨得牙关紧咬，“往后可别叫老子知道你的老祖宗是哪个鳖孙！否则老朱非得送你祖宗上西天！”
清，康熙头晕目眩，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连手中的茶碗都砸了，几乎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原来后世被这倭人欺辱，根子上竟真是因为我大清衰弱无能？？
好半晌，他终于缓了过来，终究是御极数十年的老皇帝了，虽喉头泛着腥甜，头脑却还清明，他能听得出来林菱话语中对那“晚清”的厌恶与鄙夷，还有深深的悲伤，便也觉着面上无光，因此重重地一拍桌案：
“垂帘听政？一介妇人如此秉政已是不守规矩，还能叫她肆意挥霍朝廷军饷？八旗勋贵和满朝文武竟都是废物不成？朕早立下祖训，不许后宫女人干政，怎的儿孙还是重蹈覆辙？那什么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是和谁对敌竟全军覆没？难不成就是那倭国？可我大清水师怎会如此不堪？如今倭人的船只连红衣大炮都没有，怎会如此？”
大清是关外游牧民族，因此原本不精通水战，顺治帝时期连战舰都凑不齐，清朝的水师甚至无法和南明小朝廷的水师抗衡，跟顺治帝停滞建设水师的策略不同，康熙继位前期很显然得了“水师火力不足恐惧症”，完全转变了海防政策，他用人大胆，几乎全盘继承、启用前明水师将领、船舰，频繁修建城寨炮台，这一策略是完全正确的。毕竟，明朝水师即便在腐败透顶的明末也能用小蜈蚣船引诱、火船上架弗朗机火炮击沉当时最强大的西洋舰队——葡萄牙和荷兰的舰船。
更别提倭人了，若非明末许多明朝百姓伪装成海盗出海谋求生路，与倭寇勾结，单凭那些倭寇也是不足为虑的。
康熙在前期得了明朝遗产加持，成功巩固海防、打败了郑成功收复苔湾、还赶走妄图侵占广州的荷兰红毛，可谓是过得顺风顺水，因此他不明白，我们大清日后竟然会输给倭人？等等……对了，林菱说清朝裁撤水师……康熙突然想起来，如今海上没有了强敌，大清似乎也很久没有造新船舰了！大多都依靠岸上炮台防御，“以陆制海”，渐渐将八旗官兵不擅长的海战转变成了陆战，这就是将来那北洋水师也惨败的根源吗？
他心中忐忑不安，随即又想到林菱说：“在整个世界都在大变革的关键时候，晚清沉浸在上国的美梦中没有跟上。”
不由心中更为震动——真是因为我大清没有学会那些西方的奇淫巧技就亡国了不成？
后世国家之强盛……真不需要经史子集了么？
是啊，康熙先前便觉得林姑娘对此无比淡漠……这些“奇淫小伎”果真如此厉害?
康熙深觉难以置信。
雍正年间，雍正也痛恨地闭上了眼。大清最后竟会如此糜烂、如此无能、如此不体面地终结……谁都希望王朝千秋万代永世相继，但雍正内心明了，即便两汉相加，也不过四百年国运……或许大清终有一日该要落幕，但哪怕如崇祯帝吊死煤山，君王死社稷；哪怕如陆秀夫背负幼帝跳海殉国，壮烈全气节……也好过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而亡国……
裁撤水师是因为没银子，雍正也很无奈，康熙晚年为打再次反叛的准葛尔部，花钱如流水，各地拖欠赋税，国库空虚，加上吏治败坏，官吏贪污渎职，朝廷上下财政混乱，根本就没有银子！而打了那么多年，准葛尔部叛清的旗帜不仅没有倒下，策妄阿拉布坦和他儿子还控制了西臧，连荣宪公主的额驸乌尔衮都战死沙场……雍正登基，他不得不亲自写信与准葛尔部求和，多么耻辱！
再往北，还有沙鄂在虎视眈眈，他哪来的银子造船？他连每年的木兰秋弥都快没银子办了！
幸好得十三弟全力辅佐，以铁腕总理户部三库，他将朝廷的钱袋子交给了十三弟，十三弟也没有辜负他，他们兄弟俩齐心协力，将八旗宗室、官员积欠的银两通通清缴，不给就抄家杀头（比如那个暗搓搓支持老八、背地里跟先帝蛐蛐他、还贪污了那么多银子的曹家）！雍正还用前明那张居正改革的法子清丈田亩、户口，甚至将一些宗室亲王的俸禄、常设官位也都撸掉，朝野上下是哀鸿片野，但雍正全然不顾，他也是被逼急了，连名声都顾不上了。
他可不想大清亡在他手里，他要银子，多多的银子！
如今听仙迹一番话，看来他整治朝堂的过程中还忽略了一些地方啊……垂帘听政，呵，必然是幼主登基而太后称制，可惜大清遇到的不是吕后，而是个只顾自个享乐、不顾国朝的无知妇人！
如何杜绝这样的事发生……雍正一下便想起了昔日汉武帝立刘弗陵……
他猛地睁开了眼，沉着脸命太监铺纸，略一思忖，便提起御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封诏令，一旁的张廷玉替雍正帝研墨，瞥见上头淋漓墨迹，不由眼跳心惊：
“子弱母壮，天下必乱，为防外戚干政、皇权旁落，朕特立下密旨，若后继之君有不得已立幼子为嗣者，必遵循此祖训密旨，不得有违……”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正与长孙无忌讨论的却是：“看来林娘子所在之朝廷，离这清朝必定不远！或许她所在的朝廷便是那清朝后头收拾河山又一统的新朝廷，想必是那清朝先衰弱，遭外族入侵而灭，天下百姓、有志之士不得不抗争救国，驱逐外夷又光复河山，想必就是她所说那十四年！”
“十四年……听林娘子之口吻，想必很不容易。”长孙无忌叹息着摇摇头。
国破家亡之际，自然是满目疮痍……而赶跑了侵略者，又要付出多少才能重整河山呢？
“但这才是后世那朝廷的可怕之处啊！”李世民正色道，“她之朝廷，若真如你我之揣测，那便是刚打完天下，或是刚立国不过十数年，可你瞧瞧……她们所在之治世是何等盛世景象啊？如今已是人人能吃饱、人人有衣穿了！”
后世的皇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这林娘子与林老夫子说史，如此推崇汉朝的明君、那明朝之宰相，怎么却从来不提一提她的朝廷呢？
真是怪哉。
李世民对后世执政之君，不由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宋，建炎三年，浙江。
已四十多岁的李清照独坐在客栈的窗边，听到后世之事，不由感同身受，如今宋朝也正处在最危急的时候，她的丈夫赵明诚已经弃了江宁城而逃了，她虽能看到仙迹，心中却因念着家国而满怀忧愁，一直无法专心聆听，只是偶尔提笔画下那些美好的后世之景观，聊以慰藉。
直到她听见那句女科学家黄令仪说的话。
这科学却不知是何种学说？能得一“家”之称，想必这黄娘子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有大才的女子，更难得的是……后世这黄娘子，更是为家为国的好女子啊！
李清照由人推己，想到大宋如今的困境，满腹难言的酸楚，目光凄然。
金人已经快要攻陷洪州了，朝廷跑了，她带着书帖典籍仓皇向南追随朝廷的踪迹，但皇帝跑得实在太快了，她颠沛流离到了浙东，竟然也没有追上。
想到这里，她不由哀泣出声，她多希望大宋的耻辱，有一日也能够擦干净，可如今这都成了奢望了！皇帝治国不行，抗金不行，唯有逃跑最在行，在这样下去，大宋亡国就在眼前了。
李清照望着后世行人如织、风清日朗之景象，不由再次泪落衣襟。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我们胡建人讲话越来越大声啦？】
林菱笑得一脸自豪。
直播间的古人却一头雾水。
但无意间刷进来的几个路人观众，却都知道林菱在说什么，纷纷不愿意让她如愿：
【白鸟：有吗？没觉得啊？（掏耳朵）】
【智慧女孩不秃头：怎么着，你们现在要抓广东人下锅了吗？】
【幼儿园扛把子：早提早退役，晚提核动力，呜呜呜，我真的好酸。】
林菱得意洋洋一笑：“啦啦啦，我们今天海试了哦！”
诸朝古人：？听不懂。
更有一番惊悚：为什么要吃广东人？
【白鸟：我今天还看直播了，该说不说真是提气啊！就是我们战忽局拍摄水准依然在线啊，排水量8万多吨的18号被拍得好像出海的渔船哈哈。】
明朝，拥有当时天下第一水师的永乐帝总算听出点眉目来，惊诧不已：“后世是不是造了一艘远洋大船舰？排水量竟有8万多吨吗？！”
这该是怎样一艘庞然大物啊！
这话题说说也就过了，林菱和爷爷已经到了菜鸟驿站门口，却不知道她随口说的几句打了鸡血的话，在明清、唐宋都引起轩然大波，她和爷爷停好车，就和直播间打了声招呼：
“朋友们，我要搬快递了，我直播就不关了，爷爷年纪大了搬不动，你们帮我看一下我爷爷啊。”然后就把手机和支架都留在了三轮车上，又让爷爷留在车上和直播间的网友聊天。
“真不用爷爷下来帮你啊？”爷爷乖巧地爬上了车后斗守着手机，还不放心地问。
林菱摆摆手，露出自己独立生活多年锻炼出来的肱二头肌：“放心吧，我力气大着呢，而且可以跟驿站借推车，没事的，爷爷，你安心坐着啊，和网友聊聊天，我一会儿就好！”
于是一阵晃动后，历朝历代的人就看到了一张突然凑近放大的老脸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正笨拙又艰难地眯着眼看屏幕。
【哎呀，我也没直播过，该说啥呢？噢，这位小猪同学说……想知道冶铁技术的革新历史？哦，这个打哪儿说起好呢，其实咱们种花家在东周就已经有了冶铸作坊了！
60年代，咱们对河南古西平县遗址的发掘中就发现了东周30多处铁矿点，8处冶铁作坊，不过那时候主要还是冶炼的块炼铁，这是因为冶炼工艺较低，冶炼炉温还无法达到让铁融化的温度。这一技术壁垒直到战国时期都没有完全突破，当时战国时期虽已对炼铁炉实施改造，还创造了退火脱碳技术，但对于已成熟的冶铜技术而言，还是略显稚嫩，打造出来的铁制武器甚至不如铜武器坚硬、锋利。
因此在六国争相制造铁武器时，秦始皇却反其道而行之，给士兵配置大量铜武器，反倒完全压制了六国的铁制武器，秦始皇在武器装备上能够审时度势、不随大流，这对他能够迅速地吞并六国也有一定的帮助。】
嬴政听了微微一笑，选择铜器另一个原因也是秦国地处西陲，工匠稀缺，冶铁技术实在不如六国发达，用自己的短处去比旁人的长处，嬴政可没那么傻。
【到了汉朝，在冶铁技术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首先，汉朝工匠对高炉的体积、结构都进行了改进；第二对冶铁动力方面也进行了改进。尤其汉武帝时期，因战争对铁的大量需求，他建造了许多体积较大的高炉，据考古记载，武帝时期出现了许多短轴2.9米，长轴4米的高炉，并开始采用鼓风皮橐的动力方式，这在当时是里程碑式的发展，不过产量还是达不到战争需求。
直到东汉初年出现了利用水利的水排，大大提高了鼓风效率，不仅提高了铁产量，铁的质量也有了飞跃的发展。《后汉书.杜诗》中就记载：“建武七年（公元31年），南阳太守杜诗造水排，铸为农器，用力少而见功多，百姓便之”。就是说的这个水排。】
没想到还能轮到他，还是林老夫子最好！
刘彻顿时大喜：他就是想知道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本的马银山，在隋唐时期就已在开采。
当时他们来宋朝贸易的僧人都非常有钱。
宋朝与倭的两国贸易是非常频繁的。
因此咱们古人应该是知道倭人产银的，只不过不知道为啥就从来就没想过打他们。

第31章 冶铁与快递
◎倒车！请注意！◎
“2.9米？4米？”
汉以后唐宋明清等朝代，都有君臣迅速命人去翻查史料，寻找汉朝冶铁高炉的资料，并命人换算后世的“米”在本朝度量衡中是多长，吩咐完后大伙又继续听下去。
【除了高炉和动力方面的改进，汉代工匠还改用陶窑退火炉，这样一来便从战国时期的白口铁进阶成了黑心可锻铸铁，要知道，这一技术，西方直到18世纪才出现，除此之外，在对汉代帝王、诸侯王陵墓的发掘中，还发现了质量相当好的高碳钢、中碳钢、锻铁兵器等，另外，汉代工匠还发明了炒钢工艺，这一工艺能得到低碳钢和熟铁，但这一工艺因对工匠的技术要求极高，在汉代未能实现量产，并没有推广开。】
刘彻和其他汉初皇帝本来听得飘飘然，只觉着我大汉工艺卓越，实在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强汉，然后就听见了一句：“在对汉代帝王、诸侯王陵墓的发掘中……”
“林娘子说什么？发掘什么？”刘彻声音颤抖。
“发掘乃公及子孙的陵墓！”刘邦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吕雉瞥他一眼，淡淡道：“先前不已知晓了么。”
毕竟都相隔两千年了，吕雉竟也接受了。
刘邦想起来了：之前是好像说过了，汉室十一代帝王，都被盗掘了，因此后世朝廷为防止肖小之辈毁坏陵墓，不得不进行保护性挖掘。
但每听一次都觉着难受啊！
刘邦心痛难忍，又晃晃悠悠地坐了回去。
不由在暗自沉思：为何秦始皇的陵墓不会被盗呢？
那……他能不能在骊山旁边安个自个的墓？是不是能沾沾光？
【比如，我们曾经对徐州狮子山一座西汉楚王墓进行考古发掘，发现墓中完好地保存着一处武库。这座陵墓推测的年代是汉景帝七国之乱期间的楚王，在他墓穴中堆满各种各样的实战用铁质武器，虽然历经了2千多年的地下岁月，但这些武器依然锋利无比。很多考古学家曾做过实验，用其中一件保存状态较好的武器轻轻一划就可以轻易破坏十层左右的纸。
当时研究院也对出土的铁制武器进行检测，发现出土的武器曾使用过淬火、冷锻、炒钢等工艺。这表明早在西汉初期咱们国家就已发展炒钢技术。这说明我国拥有并应用迄今世界上年代最早、最先进的炒钢冶金技术。】
“七国之乱？楚国竟有如此先进的武库，还藏了如此之多！”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汉文帝刘恒震惊了，他想起先前仙迹将李广时好像也提过这事儿，只不过一晃而过他还没来得及留意，就被其他消息吸引了，如今才惊觉，不由命令道，“速速派人暗中探查这些诸侯王背地里是否私藏兵器！可恶……”
刘恒想起自己曾下达允许各地诸侯王铸币铸铁的诏令，他一定是昏了头了！
只是他有他的苦衷，不得不与各地诸侯委以虚蛇，但……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到了启儿这一代，这些诸侯就弄出乱子来了！
而秦朝，嬴政却微微迷惑了：“先前听这后人说，那汉朝似乎是沿袭我大秦行郡县制的，怎么还对宗室分封诸侯？”
不过这一点小疑惑并不妨碍嬴政心情颇佳地将这些冶铁技术都一一记录了下来，比如陶窑退火、再比如鼓风皮橐和水排，这些技术他都没有，他通通都用得上！
“另外，纸又是什么东西？”
【汉代还发明了另一项冶铁技术：百炼钢。王充在《论衡》中曾记载：“岂利剑之锻与炼乃异质哉？工良师巧，炼一数至也”，就指出一把优质宝剑需要经过工匠数百次捶打。
这就是炒钢技术的一次升级，将炒钢进行反复锻造，使之成为精钢，这也是同等时期下，放眼全世界最先进的炼钢技术，但百炼钢在当时控制钢的含碳量是一个难点，需要技术非常高超、经验丰富的铁匠才能完成，因此生产效率很低，只用于制造一些名贵的兵器。
而汉代冶铁技术能如此蓬勃发展，除了技术积累，也是汉初休养生息、鼓励生产政策的一个表现，另外便是汉武帝收归了盐铁专营，也使得武帝朝铁制武器的数量和质量都大规模提高。】
“盐铁专营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为什么单单提那汉武帝？”
嬴政不满地嘀咕。
大秦本就是盐铁专营！
毕竟这项政策不是桑弘羊的首创，在春秋时期就已经由齐国的管仲提出并实行，秦国商鞅变法，也提出要控制山泽之利，因此秦国一直都实行的是盐铁专卖，对此，嬴政才有一点奇怪，难不成那汉朝之前竟然将如此巨利拱手让于商贾？这真不会出问题么？只怕钱币也会混乱不堪啊！
“盐铁专营……”汉文帝朝，刘恒有种不祥的预感，叹了口气。
所以他之前让盐铁之利于百姓果真是错了吗？
建元三年，刘彻一朝的桑弘羊也顿时跳了起来：“此策绝妙！绝妙啊陛下！这正是臣心中所想，仙迹说得没错啊陛下！”他茅塞顿开，且迅速联想到了其他几样深藏巨利的东西，眼眸闪亮地对刘彻道，“历来经营盐铁的商人总是富比王侯，仙迹说盐铁专营……不，不仅仅是专营，陛下，所有的铁矿都不许地方诸侯、百姓、富商采掘、冶炼，更不许他们铸造与售卖，还有……还有酒也不应当放任不管！此策一行，国库必丰！”
刘彻眼睛也亮了：“朕征伐匈奴的军费也不必苦恼了！”
没想到问冶铁技术，竟得了意外之喜，而且林老夫子讲的许多冶铁技法都很有用，他将整个汉朝数百年的冶铁技术都囊括其中来讲解，有些工艺，刘彻的确都还没用上呢！
还有那个水排，他一定要细细问问是怎么做的！
【到了唐宋，冶铁技术又有了新发展……】
但林爷爷还没说完，就见林菱用推车推着小山一般高大大小小的纸箱走了过来，正一个个艰难地往三轮车上搬，林爷爷连忙停下，起身不知在哪儿一按，历代历朝的人就见那个方形的车斗忽而吱吱呀呀地下降了下来，高度降低了，林菱也方便往上垒快递了。
刘彻很羡慕，他很喜欢这个三蹦子：“这车可真好，走得快又不费马，还能如此上升下降，便于运货，若朕能得此车用来运粮草多好啊……”
一旁的少年卫青却心想：若由此车，哪里舍得用来运粮草，用来运士兵也不错呢，车虽不大，但挤一挤也无妨，很是节省腿力。只是这车不用牛马拉，林娘子说是用雷电驱使，却不知怎么才能驯化雷电呢？
而且雷电怎么知道乘车之人欲往何处呢？
真想也拥有雷电马夫啊！
“爷爷，你再等等，我还得拉一车呢！冰箱有点重，我得叫快递小哥帮我。”林菱又拉着推车往那堆满了这种大大小小纸箱的小铺子里去了。
明清两朝冶铁技术已经非常发达，林老夫子说得那些技术，他们早用过了，因此张居正从一开始，注意力就没有放在林老夫子的讲解上，他的目光一直在看林老夫子的身后，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身后陆续来了好几辆与林家借来的三轮车大同小异的三轮车，不同的是，那些三轮车都漆上了不同的颜色和图标，似乎来自不同的地方，还都是精壮的青年驾驶，车斗上满载货物，到了这“驿站”门口，就跟林老夫子似的，一按按钮，就抬起车斗，将东西都倾斜到了地面。
然后他们再用林姑娘用的那小平板推车，一趟一趟往里头运，一边运，似乎还和里头驿站的驿夫打招呼：“都放这儿了啊！”话音没落，就从驿站里跑出来一个短发女人，大声阻止：“你别倒这儿，我等会怎么分拣啊，你就不能给我拿进来……哎哎哎，死韵达，每次都这样！”
那被骂作“死韵达”的小哥骑上突然大声地嚷着“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的电动三轮车拔腿就跑。
后世的车还会说话！
这着实令人惊奇万分，而且这种运送各种货物的雷电三轮车莫不就是后世的“驿马”？但是……张居正捻着长须思索着，怎么看，这后世的驿站与他原先所想的驿站大有不同。
在大明，驿站主要是供官府文书和军事驿传或朝廷派遣各地的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地方，肩负着“八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三百里加急”等不同等级的朝廷紧急事务，并不是提供给老百姓使用的。
明朝建设了规模不输元朝的驿站数量，南北连通各大驿道，但从林姑娘使用这驿站以及那“快递小哥”运货而来，包括那看守驿站的女人，都并不像官府之人，更像是如她一般的普通老百姓。
而且这驿站虽名为驿站也不提供食宿、马匹……哦，后世并不用马，但他们的驿站也不给车辆供油、供电，似乎只是个暂时存放货物，等林姑娘这样货物的主人前来认领的地方。
倒比较像大明的“递运所”，这是洪武九年，太祖皇帝单独为了运输各地贡物、军需、赏赐物品的独立驿站，但也是由各地卫所管理，驿站与驿站之间管理非常严密，也并不是给民用。
如此汗牛充栋的货物，要如何才知晓货物主人是谁呢？即便要分拣，也得数十人吧！但张居正望着驿站里面，只有那个方才气急骂人的女子，又回去蹲坐在小山般的货物中，用个小黑铁盒不断扫过货品上有字迹的白纸。
后世驿站，竟只有一人就能运转吗？
张居正又想到快递二字。
大明驿传如流星，八百里也不敢说快，毕竟军情如火、灾情如命，即便已是八百里加急也奢求更快，因此只称“急递”，那后世所谓“快递”，又有多快呢？
他还在沉思，直播间里却冒出来了一行字：
【Happy Forever Big King：主播爷爷，请问下，当今快递与古代驿传有什么区别呢？】
张居正笑了，这问题问得机巧，永乐帝是利用这“直播系统”想要隔绝古今从而掩人耳目的自动“翻译”功能来故意诱着林老夫子说话呢，论精明，还是成祖精明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永乐帝知晓自己竟从太宗变为了成祖，只怕会大发雷霆吧？
林爷爷目送林菱又钻进了快递堆里，正和鸟鸟驿站的人商量怎么帮忙搬冰箱上来，于是又把目光放到了直播间，正想接着讲冶铁的事，就见有人问了新问题，于是下意识就回答道：
【这位……呵皮大王朋友！你是不是问现在这个快递行业和古代驿传有什么区别？那肯定有区别嘛，如果要比较，咱们现在公*员的公务出行，更符合古代驿传的功能，而不是咱们日常使用的快递物流。秦汉时期，邮驿“驿马三十里一置”，魏晋南北朝时期还颁布了《邮驿令》，那也是历史上第一部 有关驿站的法律，同时，随着南方水运兴起，这时的“水驿”也蓬勃了起来。
隋唐时期，邮驿制度又更加完善，管理严密，建立起了以长安为中心的陆路、水路驿站网络，四通八达，也是每隔三十里就设置一驿。除此之外，唐朝万国来朝，还开发了海上国际交通线，很有“巨唐”的特点。
宋朝驿站最大特点就是急脚铺的组建与广泛运用，他们每隔六十里一个驿站，每隔十里、二十五里设置急脚铺，这些急脚铺是用来传递私人信件、货物的，倒有点像咱们现在的快递驿站了。元代在宋代基础上再次完善，建立了“站赤”，更加完备，驿站数量和范围都远超前代，到了明清两代已经是趋于完善了，驿递交通网四通八达，遍布全国。
从中我们能够看出，古代驿站是皇权触角控制地方的重要手段，这也是古代驿站的职能与咱们的快递截然不同的原因。古代驿站主要负责为出行的官差、使者提供车马夫等人员和物资。同时，根据出行官员级别及公事的急缓、重要程度，也会制定不同等级的接待标准。
比如明代永乐年间的驿站就根据所在地区的不同情况，还专门为进京朝贡的其他藩属国设立了驿站，如夷人馆、朝鲜馆等。这些为藩属国设立的驿舍通常都建造得比寻常驿站华丽，还很具有民族建筑特色，比普通的驿站要更大更漂亮，还有点像江浙那一带的高速路服务区哦。而且，这些驿站的官吏在接送朝贡使者方面也肩负重任，有时甚至要亲自陪伴其入京朝贡。】
永乐朝，年迈的永乐帝和皇太子朱高炽、皇太孙朱瞻基坐在内殿，三人面前摆着瓜果点心，一同听那林老夫子说起明朝的驿站。
永乐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时不由也有点不自在——他也不知为何，知道老爹是那“棣子，开门，是爹地”以后，就总有些心虚虚的。
他装作不在意，低头喝了一杯茶，却不住地瞄着那仙迹的左下角，生怕冒出一行显示着“棣子，开门，是爹地”的字。
知道老爹或许就在洪武朝不知哪一年听着他的所作所为，永乐帝就罕见地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既想看到老爹对自己为帝的评价，又害怕看到老爹咄咄逼人的质问。
尤其这种给藩属国造驿站的事……一听就不是老爹喜欢的。
胖乎乎的朱高炽手里抓着一把松子，也盱着自己老爹永乐帝的神色，不顾朱瞻基在边上偷偷拽他的衣角，学着林爷爷的口音，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爹，没事儿，爷爷还以为大伯爷是呵皮大王呢，就算怪罪，也不会怪罪到您头上。”
老子叫你再呵皮你爹！
“闭嘴！龟儿！”永乐帝脸更黑了，险些把桌上拿碟松子扣到朱高炽头上。
果然，洪武朝，朱元璋听了就很不高兴了，旋即叉腰质问朱标：“标儿，不是咱说你，你将来成了那劳什子呵皮大王，怎么也学得好大喜功了？为那些年年也贡不了多少好东西，就知道来打秋风的藩国靡费这些银两做什么？除了浪费银子没点好处！”
朱标：“……”
他怎么觉着这事儿也不像是他干的呢？
愈发古怪。
少年朱棣却理所当然地说：“爹，您少说两句吧，大哥是善心仁心，这不也体现咱大明盛世气度嘛！”
朱元璋听了直撇嘴，他能不知道弄这些驿站是为了面儿嘛，但他抠搜小气的毛病又犯了，心里直嘀咕：咱自家的官员百姓用的都是普通的驿站，凭啥给外人用好的？
哼，咱老朱就不做这亏本买卖！
咱连自家臣子的俸禄都不想发，何况藩属国。
而秦汉两朝又在抄作业了，刘彻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对桑弘羊暗示道：“这水驿好啊，急脚铺也好，海上驿站也不错嘛，朕都想要！以后朝令夕至，天下安定何愁？”
桑弘羊不想回答，默默跪坐在旁，用算筹算了算弄这些要花多少钱，最后算得一脸绝望。心中不由凄凉地想，再这样下去，他想辞官归家了……
李世民却重新在完善这朝代顺序，仙迹先前说起各朝名相时显然没有将朝代说完全，现在提起各朝代驿站的演变也让历朝历代的顺序更为完整了……
看来这朝代更迭的顺序应当是秦汉、三国、魏晋、唐宋元明清。
房玄龄沉吟道：“不知这个“清”之后，是否就到了林娘子的朝廷了？”
杜如晦却觉着不像：“不……后世的景象已如仙境一般，衣食住行都已是我等“古人”无法臆想的，但那清朝听起来似乎与他前头的明朝相差不多，林老夫子和林娘子都喜欢将这两个朝代放在一块儿讲述，那明摄宗在直播时也曾多次提问，想来也对后世很是惊奇，有诸多不解，依臣拙见，林娘子身处的朝代应当离那清也相距甚远，只怕还隔了一朝，只是林娘子与林老夫子都未曾提及，所以我等还不得而知。”
李世民甚觉有理，点头道：“且听后续，或许就明了了。”
其实，李世民还对林老夫子曾随口提过的“安史之乱”、“藩镇割据”还有什么“宦官专权”心中忐忑，一直想寻机问上一问细节，但听着直播与众臣商议此事时，满朝文武却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陛下，我们如今皆已明了这仙迹“直播”的林娘子与林老夫子是何等身份，他们都是后世之人，亦是普通百姓，林老夫子虽为教书先生，知晓历史事件与进展，但他所言之物，是否全然正确呢？我等查阅史料，都无法完全拼凑、还原夏商时所发生之时、历史记载之事是否真实，他们距离我等更为遥远，他们所知晓的历史，必定是真的历史吗？”
长孙无忌也缓缓道：“后人所言的关乎朝代更迭的历史大事，想必不会有错，史书不会在国家兴衰、朝代更迭上撒谎，而且林老夫子常说“考古”……他们似乎更相信从陵墓中知晓、推测的历史，却并非全然依据史书，因此，臣想，后人所言应当可信，但却也不能全信。”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
甭说林老夫子已算考究，但若是流传于世的“历史”也被粉饰、掩盖呢？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后人之言，也算一种‘读史’，只是此时此刻，我等都成了他们口中的‘史’了，但却不妨碍朕能因此知兴替得失，以正风气。听仙迹，不必全盘照搬，应当取精华而去糟粕，也不应耽搁军国大事。”
李世民想了想，决定将奏疏搬过来批阅，又开解了自己，不再执着于得知安史之乱是怎么一回事。
他便顺其自然，后人言语间多为推崇大唐，想必不会不谈。
何况仙迹已经透露了很多，李世民有了好些新想法，都等着要一一实现呢！
【所以啊，和古代驿站相类似的，应该是我们以前那种招待所、国营酒店，咱们现在使用的这种快递驿站，性质完全不一样。咱们现在互联网时代，电商发展势头迅猛，驿站就是物流在末端配送的一种比较便捷的配送方式，民营民用。先前爷爷看新闻就说，这鸟鸟驿站建立的全国鸟鸟网络承担了全国95%的快递运输，每年要发送401亿件快递包裹，我们也因此成为了全球第一快递大国，这体量，远超欧美日等发达国家。】
仙迹又开始说他们听不懂的话了。
互联网是什么网？渔网？电商又是什么商？使用雷电的商人？
“朕听得头疼。”
三国，诸葛亮这个蜀汉外置大脑不在，刘禅只能捧着空荡荡的大脑袋哀叹，相父怎么还没回来，他听不懂仙迹在说什么啊！张皇后则在一旁替刘禅奋笔疾书，将这些听不懂但感觉很重要的事情都记录了下来，还小声宽慰：“陛下不必担忧，前线捷报频传，想必相父也快回来了。”
张皇后话音未落，就听宫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宫人喜气洋洋地回禀道：
“丞相班师回朝了！”
刘禅立刻抛弃了自己挣扎着想要思考的脑子，大喜：“快摆宴席为相父接风洗尘！庖厨！命庖厨炙烤鲜鱼以贺相父得胜归来！”
比起刘禅完全懵然，万历朝的张居正反倒很快分析出了林老夫子所说的话背后的隐义：
第一：后世建立了能够畅通全国的民用货运驿站，而且这驿站竟然是后世的商贾自己建的，并非官用，后世的驿站功能这与宋朝的急脚铺相类似，但因后世有那等呼啸而过的石油铁车，还有电三轮车，他们运送货物的速度一定比宋朝那全凭脚力、畜力的急脚铺更快！也正因有那些钢铁车，能运输如此巨大数量的包裹，似乎也不奇怪了。
第二：后世驯化的雷电，不仅仅用于供应车辆，还能用在商贾之事上。
第三：后世运送包裹数量极大，但后世的朝廷却并非他们当代最繁盛的国家，否则林老夫子不会特意提及那“欧美日”，还用发达国家来形容这三个国家。
日。又是倭国吧？
张居正皱起眉头，后世朝廷分明看着很是繁华，即便人人都剃头剃发，看着很是奇怪，但却几乎人人皮肉匀称，健康健壮，衣衫齐整，由此可见，后世已近乎无冻饿。
一个能让数亿人都吃饱穿暖的朝廷，竟然还比不上倭国和那什么欧美发达？
张居正几乎怀疑自己误会了发达的含义。
倭国也配？
只怕是吸我华夏之骨血，才有后世之发达吧？
弹丸小国，却令人憎恶至极。
其他朝代不少有如张居正一般反应过来的聪明人，于是就见直播间又冒出了一行字：
【赵大黑胖子：主播，那小日子一弹丸岛国都算发达国家，我们怎么还不算？】
林爷爷眯着眼看见了，顿时狡黠一笑：
【嘿，这事儿怎么说呢？这不发达，也有不发达的好处嘛！】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宝，文中出现的一些“封建思想”，都是假设古代帝王见到后世情况的模拟反应，后面展现的越来越多，他们也会更明白我们的世界，会做出改变的哈。
谢谢宝子们包容我、看到现在。
我在网上搜：“诸葛亮喜欢吃的美食”
搜出来“诸葛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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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发达与换家
◎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搬到你家和你一起住。◎
【这位黑胖同学有这样的疑问，是不是因为听说之前美丽国众议院强行投票认定我们是发达国家的事儿？那我们就得先来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国家才是发达国家，又是什么样的组织和机构才有资格认定我们是不是发达国家？】
这话问得好，就连提出这个问题的赵匡胤都冷哼一声：“说得不错，我们自个的事情，凭什么要听外邦的？后人脾气也太好了点！就该狠狠下旨申饬那些外邦藩夷，我家之国事，与他何干？还强行认定，即便是褒奖称号，轮得着他们高高在上平判？真是无耻！”
而处在内忧外患的万历朝的张居正却有一丝不安：后世并不孱弱，但好似也正处在一个复杂又艰难的局势之下，他忽而就从这短短一段话中品味出了一个词：群狼环伺。
打完了一仗刚回到成都休整，筹备下一次外出平叛的诸葛亮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也是在三国这等各大割据势力中努力保护着弱小的蜀汉啊！
他一回来便进宫面见刘禅，刘禅立刻预备了酒水为他接风洗尘，因此他这般轻轻地叹了口气，却被一旁无忧无虑吃炙肉的刘禅注意到了，刘禅啃着烤鱼问道：“相父为何叹息啊？”
诸葛亮摇摇头：“臣叹的是后世朝廷，他们好不容易从战火中崛起，却又面临着外邦诸国的打压，与我蜀汉一般，是在夹缝中寻求新的出路。”
刘禅微微张开了嘴，啊？方才林老夫子是这么说的吗？他不是只是问了两个听不懂的问题吗，相父究竟是怎么听出来这么多的……
但就好似在佐证诸葛亮的话一般，林爷爷满怀讽刺意味地继续说道：
【发达国家，按照字面上的定义，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也不属于什么阵营，其实就是指那些经济社会发展水准高，人民生活水准也高的国家，全称是高经济开发国家。
主要衡量的数据有：人类发展指数、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工业化水准和生活品质。并不是我们简单以为是看人均生产总值的，你们想想，那些中东石油国，他们靠开采石油富裕不富裕？他们人均生产总值很高吧，但却没有被联合国、世界银行等组织承认是发达国家，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美丽国那操作，这事儿本就离谱，美丽国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政客，没有提供任何可靠数据支撑，他们也没有任何经济学背景，就纯投票，把大洋彼岸另一个国家硬投成发达国家，真是可笑。其实他们这么做啊，就是看见咱们越来越好，想要限制我们的发展，这就是一政治博弈。你究竟是不是发达国家，并不重要。】
“这什么美丽国忒不讲道理了。”朱元璋不悦地评价道，“真是狗拿耗子瞎操心，咱们是什么国家，用得着他关心么？还有，这国咱们还没听过，林老夫子说大洋彼岸，那是在哪儿？”
这时候没人能回答他。
这个问题也盘桓在永乐朝已年迈的永乐帝脑海中，但他想着想着忽而灵光一闪。
永乐二十一年，郑和献上了他精心绘制的《郑和航海图》，在他所画的航海图和航海日志记录中，他曾记录到，第六次下西洋时，大明船队在古里港口（印度西南部的卡利卡特）停泊补给，之后，他因自己的身体抱恙，不得不调整了船队的航行方向，将船队一分为三。
由洪保率领一支船队继续往南海（明朝的南海指的是所有赤道以南的辽阔海域）行驶，而由周满、周闻率领船队往西穿过大洋，他自己则因染病没能出航。最后洪保到达了大洋彼岸的一个名为天方国的国家。他曾如此描述天方国：“及闻海外有国曰天方，在数万余里，中国之人古未尝到，公返旆中途，乃遣军校谕之，至则远人骇其猝至。”[注]
这个国家此前从未有东方的人到过，有大洋相隔，距离明朝有数万里之远，会是后世所说的那个美丽国所在之处吗？朱棣心神一动，将手中不够精确的航海图放在一边，下令道：“命户部速速将洪保带回的此次航海图及航海记录通通取来！”
汉高祖，刘邦却在想，何为“人类发展指数”、“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这听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怎么去计算呢？难不成真的通过测算这几个数就能得出这个国家是否强盛了吗？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为何不测算……兵力多寡、武备是否充足？不过他转念一想，谁愿意将自己的兵力袒露在人前？这些自然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
所以这发达不发达，也不过是个笑话嘛！
论黑心和厚脸皮舍刘邦其谁？这“发达国家”背后的伎俩真是显而易见……刘邦冷冷一笑：“想来这名头是那些与那什么国沆瀣一气的国家刻意弄出来的东西，这是将自个当天下宗主国了？后世那外邦的官僚也是奸邪之辈，将这世上所有国家都列了个三六九等，规矩还是他们定的，这不就是骗着人玩么？谁愿意玩谁玩儿，只盼着后世朝廷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林老夫子看得通透。”
贞观年间，李世民也摇头：“这不过是个虚名，国之强盛，用不着用这等虚名来证实，你是否真的强大，百姓过得是否富足，一看便知，何须佐证？想来当这发达之国也不是全盘好处的，就与长安东市的商贾一般，若要占最好的铺子，就得交更昂贵的赁钱！”
【西方游戏，咱们何必要陪着玩？且不说咱们现在人均生产总值也够不上发达国家的标准，就算够上了，我说我还在发展，就还在发展，用得着你投票？只要我想发展，我就一直发展，大伙儿说对不对呀？
话说回来，咱们当初刚建国之时，一穷二白，多难多苦啊，欧美日没有看得起咱们的，想欺负咱们就欺负咱们，但一场立国之战，咱们一挑十七国联军，把那群人都打跑了，从此咱们划下的界限，他们这些人再也不敢逾越，我们说得话，那群人再也不敢不当真了！咱们家伟人说得好啊，一拳打得开，免得百拳来！六七十年代，我们虽然还很穷，还跟老大哥闹掰了，但老大哥用蘑菇蛋威胁咱们，咱们也没怂，伟人用一个换家战术就把他屯在两国边境的大军吓退了！连美丽国都吓得不敢再招惹我们了！所以你说咱们发达不发达，强不强，用得着他们说的算么？】
“一国单挑十七国？”
唐，李世民听得“刷”地站了起来，不由来回踱步，刚立国一穷二白时就敢打这样的战役，这该是什么样的战役啊？
但是，后世还赢了！
明，朱元璋则不断咀嚼着一句话：“一拳打得开，免得百拳来！”
这话说得好似俚语般简单明了，却又饱含深意，听得叫人不由热血沸腾，后世那朝廷不俗，也是个硬骨头！
说得好，咱老朱欣赏！
“这样实力悬殊、危险至极的战争，他们的老百姓和官员怎么没人反对呢？他们的朝廷怎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呢？不怕……”他们不怕万一失败了，又该如何呢？
汉朝，刘彻感到很羡慕。
他想打个匈奴，朝臣反对之声浪都充斥满耳！
大汉刚立国之时也是满目疮痍、一穷二白，因此他们用了七十多年，悄悄地积蓄了七十多年的力量，才敢对越来越嚣张的匈奴龇牙，但后世的朝廷却一开始就有这等背水一战的魄力。
赵匡胤也是震撼非常，但他又注意到“蘑菇蛋”，何为蘑菇蛋？
蘑菇与蛋，有何关系？为何用这两个食物能威胁我后世之华夏？另外，换家是什么战术？与赵匡胤一般都是武将出身或是打过天下的皇帝都对这个能吓退大军的战术产生了莫大兴趣，于是纷纷在直播间里发言问道：
【全民白月光：可否详细讲述此战术？】
【赵大黑胖子：老先生何不谈谈换家？】
【棣子，开门，是爹地：这换家是啥战术啊？】
【Happy Forever Big King：这是什么战术?】
朱元璋看到永乐大帝的发言，不由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朱标的肩头：“标儿与咱不愧父子同心啊！”
朱标笑了笑，没吭气。
朱棣在后头羡慕地看着，心想，我也想问来着，可是爹不给我开权限啊！
林菱这时候和快递小哥一块儿哼哧哼哧把冰箱推了过来，她买的是单门冰箱，其实不算很大，但加上包装的纸箱也够重的了，这么来来回回跑几趟，她后背都湿了一块儿。
林爷爷看得就心疼，说：“旧冰箱嘛，你同事朋友想要的，可以送给人家嘛！你看看，寄回来邮费也贵得很，现在又把自己累得！”
“大家自己都有冰箱，没人要啊。”林菱抹了一把汗，“我本来想二手卖掉，但挂了许久都没人收，房东又黑心，只肯出五十块回收，当初这冰箱买得是很好的，我省吃俭用花了好几千块买的，能耗很低的爷爷，我记得你的冰箱都爱结霜结冰，我这个不结的，还有除味功能，还能保鲜蔬菜嗯，我看着还那么新，就想着带回来算了，哪里舍得就这样丢掉嘛！”
“哎呦那么贵？那是要带回来的。”林爷爷还以为是几百块买的小冰箱。
“而且邮寄不贵，我找了个开物流公司的朋友帮忙的，因为我要寄的东西很多，他给我优惠得很，这边全部那么多，什么微波炉电饭锅棉被小柜子，通通加起来，才六百多块。”
林爷爷咂舌：“这还不贵啊？”
“距离远啊，而且我还有冷链生鲜——你看！”
林菱举起两个泡沫箱：“我把在外面养的小宠物也带回来了！”
“什么东西？活鱼啊？”
“乌龟呀！我和阿程养的，回头放咱家后院里养吧。”
冰箱？还能保鲜蔬菜？
这是什么好东西？和他们用的冰窖一样吗？古人们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可惜林菱的东西都用那棕色的纸箱包得严严实实，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那冰箱方方长长一大个，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冰箱就是最后要搬的了，林菱和快递小哥道了谢，人家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走了，说完林菱就往手机界面上一探头，随意地问：“哈喽朋友们，我完事了，等会准备打道回府哈，你们和我爷爷聊得好不？我看看你们都说什么呢……战术？蛤？你们是怎么说到这个的，刚刚不是在说石油的嘛？这我不太了解呢，那还是让我爷爷和你们说吧，我来开车！”
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坐到了三轮车的驾驶位，还回头问了句：“爷爷，你还有啥要买的不？要不要去理发店染头发？我们难得来一次，反正现在还早嘛。”
林爷爷坚决果断摇头：“不要不要，镇上染头发贵得很，我回去找你瘸子叔染，他也会染，才收两块钱，在镇上染一次我都能染十次了！”
林菱想到去年回来时，爷爷找村里开理发摊的瘸子叔叔染头发，染得整个脖子都黑了，不由哭笑不得：“镇上染得好啊，人家贵有贵的道理，那要不去给你买几件衣服？你看你背心都快破了还穿呢！”
但林爷爷是提一句就拒绝一句，什么都不要，反倒说：“你小时候不是爱吃镇上那个肯什么的汉堡？去给你买个汉堡可乐再回去倒是可以。”
林菱怔了怔，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来镇上都要缠着爷爷奶奶买“肯德鸡”，后来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才知道，原来人家正经的叫“肯德基”，而不是“肯德鸡”……镇上高仿的肯德鸡味道做得也平平，但小时候的自己不知为何就觉得很好吃，总闹着要去吃。
现在的她早已长大了，因为经常饮食不规律，还得了慢性胃炎，早已很少主动去吃这些了，但爷爷这么一提，她忽而就想尝尝小时候的味道了。
“好啊，那我们就去买！爷爷，那家肯德鸡还开着呢？”
“开着呢，还开了好几家分店呢。”
得，幸好她老家这是偏僻小镇，不然被KFC告了都有可能。
“那咱们走吧，爷爷你帮我直播哦。”林菱跃跃欲试地开起三轮车来——看爷爷开起来还蛮好玩的。
林爷爷得了孙女儿嘱咐，注意力又放回了直播间，看到一溜都是叫他讲换家战术的，他面露苦涩：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这事儿的正常，咱们也从不去宣扬这事儿，因为这对我们这些老辈儿人来说，算得上一块儿伤疤。爷爷我啊，当初也是预备役民兵，不过那会儿谁不是预备役呢？那事儿传出来的时候，我们全村都在做训练了，村里也发武器和抢械，还学着自己做土枪、土袍，男女都练打靶，每天早晚农闲了，就得训练着呢！
而且啊，当时村书记还把村子里每家每户不满15岁的孩子都登记起来，因为咱们这儿出海方便，镇上、村上都琢磨着，怎么能把孩子安全送出海去，要不就让孩子带着族谱、带着咱们的国史大纲，带上钱，由外头的华侨帮忙包船接应，送去南洋暂时安顿着。
就是想着万一……万一咱们大人都拼光了，万一……好歹要保全咱们的下一代！带上那些史书也是为了孩子们长大了，不要忘了家国，要时时刻刻记得为我中华崛起而读书！
历朝历代能看见仙迹的人听闻这话心口都是一窒，这是到了何等危险的境地才会全民皆兵，甚至开始考虑如何保全后代的事啊？既称呼其为“老大哥”，又为何会这般对待后世之华夏？那"老大哥"究竟是谁！
“他们……他们是想亡我华夏！”朱元璋胡须都气得炸开，手指也颤抖不已。
他们原本都以为这是一场常见的战争，就像汉朝对抗匈奴一般，是不得已，是为了雪耻，是为了打出自己的威严来，不至于到动摇国本，却没想到，这是几乎要亡国灭种的威胁啊！
【在这样绝望情形之下，从中泱到地方，从伟人到每一个老百姓，真是什么法子都想过了，大伙儿都知晓的核曝骑兵和陆袍上舰，咱就不多说了。可是就算到了这种境地，咱们全国上下就没人想过投降放弃，也从没想过屈服！咱们好不容易成立，咱们好不容易站起来，凭什么要放弃？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咱们伟人提出了换家战术。
不过要说明白这事儿，还得倒回去说起当年与老大哥之间的恩怨。】
伴随林爷爷沉重得停顿下来的声音，三轮车在林菱的驾驶下又晃晃悠悠地开了起来，驶入了这小镇的主街道，后世的乡村小镇就这样展露在各朝古人面前。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沿街各式各样的店铺、来往如织的行人，组成了一副格外平静悠然的画面。
少年少女穿着一模一样的蓝白衣裳，背着各色的书包，骑着两个轮子的车从小巷里涌出来，三轮车经过他们身边，古人们从他们出现的那个小巷尽头看到了一扇大大的铁门，以及铁门上一闪而过、竖起的几个大字：“……镇中学”。
中学……原来这就是后世的学校？
那些瞧着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都是在此就学的学生么？
“为何他们愿意让女子也上学？”万历皇帝，朱翊钧想起之前林菱也说过女校的事情，忍不住质问出声，“理学儒师不是总说男女之别，又倡女子缠足，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世难不成不遵从朱圣所言之妇训么？”
张居正瞥了眼朱翊钧，淡淡道：“臣先前为陛下作《四书直解》时，便已说过，程朱理学也有注释错误之处，应择优学之，陛下学四书五经，也应心有所思，不应全信书。”
朱翊钧面上乖巧地轻答了声是，心中却在想，除了你张居正，其他为朕教习的先生无不奉朱熹为圣，推崇有加，大加赞赏，如此下来，该叫朕信哪个？
屏风后的李太后却忽而出声：“皇帝，看那墙上的大字画。”
朱翊钧视线随之望了过去，三轮车转了个弯，就看到一面粉白墙上贴着一巨幅画作，顶上是巨大的四个字：“男女平等”，中间是个天平，天平下是两句话：“没有女人，这世上也不会有男人，生男生女都是宝。”
李太后望着那字画，喃喃出声：“生男生女都是宝……是啊，后世的街上，女子能随意抛头露面，也无人会斥责其不守妇道，他们如此看重女人，自然愿意供养女子就学。”
还有一句话她犹豫了半晌也没说出口：
真好啊……那样的日子。
而这样的景象，对秦汉与大唐都稀松平常，除了女子与男人一块儿读书一事还是出格了，其他方面，他们的女子也当街卖酒、逛街呀？庶民们就是兴致起来，找个野地情不自禁，都不会有人多说什么……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而宋以后程朱理学盛行的朝代，却有不少能瞧见直播的迂腐士大夫都破了大防，纷纷出言辱骂，但不论他们如何气急败坏，都无法影响到林菱所在的时空，她自然而然地穿过热闹的学校和商业街，来到了肯德鸡门口。
林菱停车进去买吃的，林爷爷留在车上，也在平复心情后，开口继续讲述：
【老大哥在第二次的期间，本是我们的同阵营同盟，那时候，也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不仅提供物资，还派遣顾问、技术专家以及空军飞行员一共五千多人援华，其中老大哥的空军志愿队还有15名勇士为我们献出了生命。
在我们力抗十七国联军的时候，老大哥也提供了64个陆师、23个空师，大部分装备也是无偿或者半价出售，就算这样打完仗，我们还欠了老大哥30亿人民币！但战后，老大哥还提供了米17飞机的样品和全套制作资料，也因此有了米17，才有了我们后续那么多歼系列。
除此之外，老大哥还提供了P-2给我们，成了我国导弹事业起步的基石，最后，还有核工业设备、千名核工业专家，那时候我们两国是真的特别好，几乎是倾囊相授。】
“这老大哥，如此听起来倒是有情有义啊！”虽然很多词汇听不懂，但提供援兵与武器是听懂了的，因此朱元璋迷惑了，“怎么后头两国竟结了仇？”
少年朱棣却扒拉着大哥朱标的肩膀直流口水，目光闪耀地遥想那战斗机该是何等模样……好似那翱翔天际的战车吗？真想拥有啊！
“这老大哥真大方啊！”刘彻也羡慕地在嘴角留下了泪水，“朕若得这样一强大盟国，还会将七十岁的李广派出去讨伐匈奴么？又给钱又给人还给武器，还教后世造那……那飞机！”
秦朝，嬴政却是最冷静的，大秦离后世中间隔着两千多年的光阴，后世说的那些威力强大的武器他虽憧憬却也知道自己无法得到，两千多年啊，便是号称能活八百岁的彭祖都死了四五回了，差距太大了，他能不冷静吗？
何况，战国时期，诸侯国结盟又反目的事情每日都在上演……他看得多了。
“《六韬》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嬴政平淡地想着，两国之间哪有永恒的情义呢？
【后来为什么变了呢？
那时候正好是……在冷战，严峻形势下，老大哥又换了领导人，他不想再当老大哥了，他想涨辈分了！当他想摁着咱们脑袋认他当爹的时候，这份情谊就断了。
关系交恶后，他在外蒙与新缰边境大量驻兵，最终我们和老大哥在岛屿问题上也发生了一些冲突，随后不久，就传出了蘑菇蛋的事。当时决策层连夜召集各大将军商讨对策，当时大家都义愤填膺，我们又不是没有蘑菇弹，想着你对我扔，我也对你扔，谁怕谁啊！但咱们的伟人却不同意对老大哥用蘑菇弹进行反击，反倒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天才想法……】
“想当咱爹那当然不行！自古以来，从来只有咱当别人的爹的份，哪有别人当咱爹的道理？”虽然发言有次数限制，朱元璋舍不得用，却限制不了朱元璋直白地对着自家儿子和朝臣坦露心声。
随后，林爷爷详细说了何为“换家”，简而言之就是——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搬到你家和你一起过！这下历朝历代的古人们也渐渐听出味来了，原来这蘑菇蛋不是吃食，而是一种威力巨大到只要扔一颗就能毁灭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的火炮！而且这火炮还有毒，挨过炮的地人畜都不能生存，更别提耕种……或许用毒火炮也不够贴切，但他们也只能想到这个词儿了。
而那人提出的天才设想，更是令人拍案叫绝啊！
“这是破釜沉舟之计，也是堂堂正正之阳谋！妙极！妙极啊！”李世民为这天才的设想惊叹不已，随即又肃然道，“不，能有此构想，是他还对自己麾下士卒和老百姓有绝对的自信啊！”
他相信他的士兵会无条件服从命令、牺牲自己，他更相信他的百姓会义无反顾跟随他，而他的百姓也会不计代价、不计生死执行他的命令，他们也愿意如此确信，那个人一定会带着他们找到新家园，哪怕是再造一个种花！
这样浓烈的情感，这样坚定的信仰，那个人究竟……究竟怎么做到的？
“好个换家，好个换家！”朱元璋也站了起来，紧握着手细细品味，“到了绝境也一点都不慌乱，反而能提出这样的设想来，还能拉那什么……大洋彼岸的美丽国下水，这权衡局势的心思也不容小觑！”
唯独康熙皱紧眉头：“这老大哥的位置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那沙鄂？”再琢磨琢磨，康熙确认了，应该没错！就是沙鄂！哼，对沙鄂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永乐朝，永乐帝直接命人拉过来沙盘，他早就已经听出来那后世老大哥是现在的“罗刹国”—沙鄂的祖宗了，因此对着北部的地形细细权衡盘算：“嗯……按照后世兵力，还真有可能成功，这设想听起来不是单纯的威吓……”
正因不是单纯的威吓，以林老夫子所言，后世华夏虽有种种不如外邦之处，但其麾下陆军却是能够一国打十七国的百战之精锐，几乎横扫千军、所向披靡……那么这个设想就变得极具操作性了，所以那两个应当比后世华夏强大那么多的外邦国家都怕了。
“有意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有意思！”
永乐帝双手撑在舆图上，哈哈大笑。
这种打法，很合他的脾气啊！
可真想见见后世那位高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引用：洪保墓志铭

第33章 二播结束
◎妈祖爱喝奶茶◎
林爷爷在讲换家战术时，林菱也抱着香喷喷的炸鸡和汉堡回来了，她先给爷爷递了个不辣的鳕鱼堡，又塞了杯去冰的可乐给爷爷，看爷爷靠着一堆快递惬意地吃上了，才发动三轮车拐到了另一条街上的“霸王茶季”，买了杯“伯爵牙弦”。
不一会儿，打包好上车，顺带和爷爷说一声：“爷爷，我们等会回村，绕到天后宫去拜拜娘娘，你有没有天后宫道长的电话，帮我跟他约个时间好不？”
林爷爷毫不知情自己正在各朝古人的瞩目下吃着这什么汉堡（古人们：不就是好看点的肉夹馍嘛？），他把汉堡包咽了一口下去，又顺了口可乐，还被碳酸饮料的气泡冲得眯起了眼，才问道：“你找道士做什么？”
“就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阿程的事情，我想叫道长给算个好日子，再请他帮忙办个安葬的仪式，给阿程念经超度超度，求个好点的下辈子。”
林爷爷恍然大悟，点点头：“没问题，爷爷来打电话。”
先前林菱要回来之前就跟爷爷说过这事儿了，林爷爷也很同情阿程，小姑娘年纪轻轻没了，居然连身后事都没了着落，也是可怜。因此，对于林菱想把阿程安葬到自家祖坟的想法，林爷爷也没有反对。
孙女在外多亏有个朋友照应，如今帮人家寻个安身之所，是两人之间的情谊，是因果之理，更是善缘，有何不可？
林爷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眯着眼翻着电话簿，让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林菱就跟直播间的人说了声抱歉：“朋友们，我们等会儿可能要先下播了，我要去娘娘那边办点事情，神明在上，就不方便直播了，而且这个内容也不方便直播，可能会被抬走。下次直播不出意外是后天，到时候给大家直播我和爷爷的特种兵旅行！谢谢大家啦！拜拜！”
林菱正要按下播，就听林爷爷挂了电话说：“有空，我们直接过去就行，都讲好了，回头你把你朋友的八字给他哦，你知不知道的？还有，去观里不管怎样，要给娘娘上个香聊表敬意，那最好再买点供品。”
“八字我知道的。”林菱说着举起手里的“伯爵牙弦”奶茶，“我买了，这个就是给娘娘带的供品。”
林爷爷居然不奇怪，现在村里年轻人经常给妈祖娘娘和财神爷、文昌君供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他吃的炸鸡可乐，也被摆到供桌上过，年轻人逢年过节还会掷杯问娘娘要不要去镇上看电影，若是问了是圣杯，更是欢呼雀跃地包下影院、租借跑车，前呼后拥地载着娘娘的神像去过节呢！
只要虔诚地问过神明，不管供的是瓜果鲜花，还是奶茶可乐都没事，因此林爷爷只提醒了一句：“你记得要先问过娘娘的。”
“这点规矩我懂的，放心好了，我还知道娘娘不爱吃太甜的，这次还特意备注微糖呢！”林菱拍着胸脯保证，她肯定会提前问过的嘛！说起这事儿，她去年过年回来，拜神时给娘娘买过goodme，供前就掷杯问：“娘娘喝goodme奶茶嘛？”，娘娘回复了代表肯定的圣杯，意思就是：“喝！”，她就买了，还贴心插上吸管才供奉。
到了下午，林菱思忖着娘娘应该喝完了，于是又掷杯询问娘娘好不好喝，娘娘回复了代表否定的“阴杯”，意思就是“报喝”。
估计是嫌goodme太甜呢！
她说完又和直播间挥了挥手，就按了下播，“不说啦，那我们要回去了，后天见吧，拜拜哦！”
于是各朝君臣都有些懵地看见仙迹的光芒瞬间消失，变成一片漆黑，但仙迹扔可触摸，还能点开他们之前摸索过的功能模块。
这让各朝的人都松了口气。
妈祖的信仰起源于宋朝太宗之后，因此这个时期之前的人都不是很明白林菱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听得出来她要去道观祭拜神明、祈愿，只是不懂她信仰的“娘娘”是哪一位。
后世的神明爱喝奶茶？还能随时与神沟通？
在秦汉，唯有神秘的巫觋卜筮方能与鬼神感应，怎么到了后世竟如此简单？好似人人都能与神明沟通一般！
但，林菱方才的言行却让嬴政更加确信了：“这世上果然有神明！”那为何林娘子却说没有长生不老之药呢？或许是她道行不够，无法求得神明赐药？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巫事无形，能招神降凡者，寥寥无几。
或许那牛蛙道长才是身负神通之人？
嬴政更加期待林菱忙完后给他分享牛蛙道长的“延年益寿”仙法了。
刘彻也是个迷信命数与鬼神之人，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怨不得仙迹会选中林娘子来透露仙机，想必林娘子便是后世能与鬼神交通之大巫！但是后世为何不需要烧龟甲和兽骨了呢？掷杯又是何意？看来后世连与神明沟通都有了新法子，这才是他们能连同古今的缘故吧？”
两个都沉迷方士与长生的皇帝，想得越发离谱，也对林菱本人越发迷信，即便看到她时常穿得露胳膊露腿，都顺眼了不少。
而宋之后的时空，大多都听懂了“天后宫”与“娘娘”之间的联系，尤其明清，几乎每代帝王登基，对妈祖有所褒封，故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没想到数百年后，天母娘娘在闽地仍旧香火不断、庙宇广布啊！”
洪武朝，朱元璋竟然为这间隔数百年岁月也没有断绝的信仰而感到一丝亲切，在大明，妈祖的信徒极广，不仅仅是闽地，浙闽粤沿海渔民都很是信奉妈祖，几乎每个港口都有妈祖庙，而渔民出海之前必来祭拜，祈求平安。
永乐朝，永乐帝也对胖大儿与太孙笑道：“以往，郑和领兵从广州出海，也得拜妈祖呢，否则水师和船工压根不敢跟他出去。”
清朝就更不必说了，“天上圣母”的封号就是清朝时期给妈祖加封的，妈祖娘娘到了清朝，其信仰都已传播到南洋各岛国，就连那可恶的倭国也建了不少妈祖庙宇，欺辱着种花家的儿女，竟也舔着脸立庙奉祀妈祖，臭不要脸地祈求妈祖显灵保佑他们出海平安，呸。
雍正朝，雍正正喝着养心殿御茶膳房刚熬制好的奶茶，竟然还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手里用炒米、黄茶、乳油、青盐与撒了细牛肉碎的咸味奶茶，难得说了个笑话，道：“后世之奶茶，全都是甜口么？既然妈祖娘娘不嗜甜，或许愿意试试我大清的咸口奶茶。”
怡亲王也凑趣笑道：“妈祖娘娘升仙前也是闽人，只怕吃不惯咱们北人兑的奶茶呢！何况，闽地盛产名茶，保不齐不比宫里的差呢。”
不大喜欢香片的雍正也赞同地点头：“很是，宫里用的茶叶也大多由福建、江浙、安徽等茶地上贡，也不知是不是气候的缘故，这南方的茶风味总更佳些。”
满清是北方游牧民族，是喝奶茶的老祖宗了，宫里的早点几乎都有一壶奶茶，连宫廷祭祀、坛庙祭祀或谒陵等正式场合都会用奶茶祭祀祖先，中正殿的喇嘛念经也要用奶茶供奉神灵，因此其他朝代的人听说用奶茶供神或觉得奇怪，或嘀咕不够庄重，但对清朝时空而言，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正因如此，紫禁城西华门外专门建造了三个牛圈，称“内三圈”（也叫“内牛圈”），专门由庆丰司管理，为皇宫特供牛乳和牛肉（耕牛不能杀，专门为皇上养的可就不算耕牛了）。而这些下奶的乳牛每天都有草二束、豆四升的特供待遇，吃得比当时的老百姓还好呢。要知道，号称康乾盛世的乾隆朝老百姓，一整年到头收入也就够180斤稻谷（未脱壳的），一天才半斤口粮，这人啊，过得还不如皇上的牛呢！
各朝都好生感叹了一番，便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方面——无他，神明虽令人敬仰，但光信神不干活怎么能行？神明岂会庇佑怠懒之君？何况这回仙迹说的东西可比头一回还要多！
秦朝，嬴政见自己投放在青铜大鼎上的仙迹熄灭了，便让扶苏引荐信任的官员，一同去查探那遥远的石油油田之事，又将改良冶铁高炉的鼓风皮囊以及造那冶铁水排的事交给了墨家子弟。
交代完，嬴政还和颜悦色地顺带问了句：“墨家子弟三千，不会连后世的铁车都造不出来吧？那钢铁车，如今可有进展？”
墨家子弟：“……”
他只能无奈地双手捧上一辆依葫芦画瓢的木雕小汽车，这木雕车雕得倒是栩栩如生，还不忘仔细刷上了漆，连车标都没忘模仿。
“臣与其他墨家弟子正日夜专研，只盼陛下再多予些时日……何况即便耗费钢铁造出了外壳，无后世那石油驱动，也是一辆死物罢了！”墨家子弟用袖子擦拭着满头大汗，试图转移责任。
嬴政接过了那木雕车，在手上把玩了片刻，端正地摆放在每日批阅奏疏的大案上，微微颌首：“既然如此……待扶苏寻得那油田，朕便要见到真正的铁车，去吧！”
墨家子弟忐忑不安地退下后，嬴政又埋头批阅堆得山一般高的竹简，没法子，观看仙迹时实在没办法一心二用，因为后人总会在不经意间便吐露出惊世骇人之语，而国事又不能拖延，于是直到深夜，咸阳宫都还亮着灯烛。
汉文帝和汉景帝朝，都在与臣子商议如何能不动声色地收归盐铁专营还不会引起各地诸侯的反叛，通通都忙得不亦说乎……而汉文帝刘恒除此之外还忙活另一件事：
“陛下，窦姬求见。”宫人们躬身回禀道。
刘恒眼眸微微闪烁：“传进来。”
大殿外走进来一位身姿婀娜曼妙的女子，窦氏一进门便缓缓拜倒在刘恒面前，忍着泪开口道：“请陛下开恩，妾日后定不会再干涉国政，也绝不会再纵容窦家专权！”
窦氏果然聪明啊，刘恒心底的想法谁也没有告诉过，但窦氏因能够观看仙迹，已经从中揣摩出了他的想法。
当仙迹说到窦氏在汉武朝把持朝政之时，他原先的确想过日后要杀了窦氏殉葬，但后来念及启儿，这毕竟是他亲母，终究是不忍心，也不想毁了父子情分，于是已改了心思。
“吕氏外戚之祸尚在眼前，朕不得不为汉室江山考虑，你不要怪朕心狠……朕百年之后，窦氏族人出仕为三公者，一代只许出一人，好生扶持启儿与彻儿登基，待儿孙及冠则紧闭宫门不许过问国事，若是胆敢违抗，你与窦氏便都出宫为朕守陵，无召不得擅离。”
刘恒望向面前的女子，他很宠爱窦氏，但他更在乎大汉江山稳固。
窦氏流着泪谢了恩，能够留下窦氏与自己的性命，已是不易了。
武帝朝，文武大臣都出宫回家去了，李广已经收拾行李离开长安，前往边郡赴任，卫青也告退出宫，准备回他在平阳侯府的家。
而在直播结束后，汉武帝就已命卫青投身他新组建的羽林卫——既然知晓日后卫青会因出身受人诟病，他自然要规避此事！
如此一来，卫青也是从行伍普通士卒做起，那司马迁想必无话可讲了吧？
刘彻独自坐在建章宫大殿中回想着仙迹，忽然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案几：“霍去病！朕怎么就忘了问朕将来的冠军侯究竟在哪儿？”
听完龙城之战后，被李广转移了注意，随后又光顾着看后世的繁华小镇，一个劲想听后世的那些奇物，倒忘了正事！
不过，正好宫人领着平阳公主进殿来了。
刘彻才又想起自己遗忘的另一件事：他之前宣阿姊即刻进宫觐见，结果后来看仙迹看得入了迷，又下旨不许任何人打搅，于是倒害得阿姊在王太后的宫中苦苦等了半天。
“阿姊莫怪，阿姊莫怪！”刘彻与平阳公主这个同胞姐姐感情很好，连忙下了玉阶去迎她，“阿姊可是去见了母亲？那阿姊可知朕为何着急唤你进宫？”
平阳公主但笑不语。
她生得貌美，早在进宫前便已推测出前因后果，进来面带喜色，拜见过刘彻后便开门见山地道：“陛下召唤所为何事，阿姊都知晓，那卫子夫正是阿姊府上侍女，她毕竟是侍者，身上未免有些不大干净，阿姊已命人带她去梳洗打扮，又格外安置在华屋中，明日一早就将她送进宫来。”
就算没有仙迹这档子事，平阳公主也准备将卫子夫献给刘彻，平阳公主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姑母嫁女得了一世荣华富贵，她身为陛下长姐，在宫中自然也要有自己人。
谁知道她竟然押对了宝呢！
“谢阿姊为朕周全。”刘彻又想起林菱曾说，卫子夫为他带来了帝国双壁，因此那霍去病想来也与她有关，于是又问道：“那卫子夫家中可有什么姓霍的亲族？”
平阳公主早就查明了，笑眯眯道：“亲族倒无，只有卫子夫有个二姊名唤卫少儿，与平阳县吏霍仲孺有私，那霍仲孺却急着回乡，瞧不上卫少儿，将其弃如敝屣，如今已断了关系不通音信了！谁知，霍仲孺走后，那卫少儿竟诊出有孕了……”
话音未落，平阳公主便在刘彻的目光中明白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莫不是……”
“那卫少儿可能得见仙迹？”
平阳公主点点头：“在仙迹说起卫青之前，卫少儿便已请巫卜为其子取名霍去病，想来不是弄虚作假之人。”
刘彻便紧紧抓住了平阳公主的手：“这两人都带进宫来！”
平阳公主当然知道刘彻的意思，她也早就揣测好了刘彻的心思，早已将卫少儿母子收拾一新：“与卫子夫一般，阿姊都安顿好了。”
送完平阳公主，刘彻竟感到越发精神抖擞，于是又召大鸿胪进宫商议营救张骞之事，大鸿胪其人刚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又见到了急急忙忙快马疾驰到自家门口的宫中内侍，只好恋恋不舍地撂下碗筷，翻身上马往未央宫而去。
三国，诸葛亮先前舟车劳顿又行军辗转，回到成都后与刘禅吃了顿接风洗尘之宴，还是略有些身体不适，为避免耽搁军事，他改变了行程，急召魏延出战平定南方四郡战事，他则留守成都。
而仙迹说的石油，蜀地百姓称其为火井，仙迹没有提及，但实则在西汉时蜀地百姓便已打出了第一口“油井”，当地用火井油点灯稀疏平常，没想到这火井油竟还有奇用！
诸葛亮冷静又清醒，后世威力巨大的武器与产量丰富的油田，如今都是他无法肖想的，但仙迹随口提及的“宋朝猛火油作、制投掷弹攻城”却是可取的！他在班师路上便已大致想好了如何制作这“投掷弹”，回到成都便可试验威力！
至于刘禅……他听闻相父身体不适，要留在国都修养几日，十分高兴，又要给诸葛亮赐席，还一心嘱咐庖厨：“相父爱吃鱼，尔等可要仔细烹调，相父身体不适，今日便炖煮鱼汤为其享用！”
唐朝，李世民也派人暗中去靺鞨族游牧之地寻觅油田，只是那地方距离长安太过遥远，只怕要好些时日才能有消息了。随后，便领叫太子李承乾领着心爱的小儿子李泰，两人一块儿翻查来大唐朝贡的所有藩国，权当是考较儿子的一个课题，好找到那“小日子”的踪迹，以防范未然。
唐玄宗朝，却是另一番景象。
刚被唐肃宗李亨罢免赋闲在家的郭子仪再一次披挂出征，但这一次，却与往常任何一次出征不同。
他望着面前数量不多的士卒，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各军中召集而来的原属安西军的士卒。
还有一些，是他郭家的私兵、武仆！
李亨已经抽不出任何兵力给郭子仪，竟让郭子仪“自己想办法”，于是他只能联络当初被抽调出来的安西军旧部，再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家兵、郭家武仆，预备沿途宣扬安西军的事迹，一路招兵买马。
他们要辗转千里，去援救那一支深陷西域、孤军奋战了八年的安西军！
宋朝，赵匡胤也好似打了鸡血，片刻也未曾歇息，而是与弟弟赵光义、丞相赵普商议夺取那倭国银山之事，三人面前铺设着一张海图，已商议到该如何攻下东边那一串岛屿，除了用兵，赵普还提议派遣可靠的官员为间，前往明州出海，先去那小日子探查清楚马银山所在之处。
“贫岛穷国，也唯有那银山可取罢了，却也不知其产量如何，不知是否得不偿失。”赵普还有些看不上小日子那点点无险可守的小岛，翻阅着隋唐以来的有关倭国的史料，“不过……官家，您瞧，此处有记载，倭国那银山自唐朝便在开采，倭僧来我种花传习佛教时曾提及，臣拙见，不如先派照顾人马随商贾前往倭国查探银山情形……”
这正合赵匡胤之意，他点点头：“银山之事果然不假，赵相说得不错，先遣人暗中查探，再行兵事更为妥当。”
只要夺取了倭国的银山，大宋便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军饷，赵匡胤虽防着武将，却还有野望，先前，他已经依据宰相赵普“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策略，先后灭亡荆南、武平、后蜀、南汉及南唐南方小国，威服南边诸国，统一疆域。
打仗所费巨大，他还指望着募更多的兵、养更多的马，日后他还要过河北伐！
得倭国银山及岛屿，还能从海上迂回侵扰辽人边海，日后对上辽国，胜算只多不少！
只是这倭国海岸险峻，海上波涛汹涌、风波难测，如何顺利登岛，也得谨慎一些。
君臣几人亢奋地商议到半夜，才散去。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也叫来了如今还在京中的武将，他要找几个能打的将领，把北元彻底赶出东北，然后将仙迹所说的能制造武器的油田握在手里！大明早已拥有了火铳、火炮，朱元璋迫不及待地想让工匠们研制“石油火炮”了，后世那一炮灭一国的“蘑菇蛋”，他好想要！
除此之外，他还对擅长水战的俞通源好一顿吩咐，把俞通源嘱咐得一头雾水：“陛下要打倭国？为何？”
要知道，种花家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很少会将目光放在倭国身上，哪怕明朝倭寇肆虐，明朝历代皇帝也从没有想过要把那一串岛屿直接打下来占为己有，可以说对倭国的重视程度，连对匈奴、突厥甚至高丽一半都没有。
甚至唐宋时期就知晓倭国有一山脉盛产金银，也只是在对方想来贸易时准许对方来往互市，正经通过贸易挣银子，除此之外，便对这个国家几乎不怎么关注了。
不过元朝曾向东扩张，发动过两次对倭国的战争，可惜元人不善水战，连登岛都未成功。
而朱元璋要烦难的事情更多，何况中原王朝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什么好东西没有？那贫瘠的小岛国，只有那么点银子，隔着一片大海，虽然倭寇扰岸如苍蝇般令人厌烦，但朱元璋一向不大重视那群矮子。
若非仙迹只言片语提到了日后这倭国对后世的暴行，惹恼了历朝历代的君王，赵匡胤甚至不会起用兵的念头。
因此俞通源这个没能听见仙迹的将领，才会如此诧异。
朱元璋没有过多解释，只道：“朕日后有出海贸易之需，倭寇总在沿海劫掠，实在恼人，不如打下来，也好给我大明舰船做个补给。”
俞通源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听起来不大靠谱的理由，领命下去了。
朱标走上前来为父皇披上了一件薄衣，轻声道：“爹是不是还想找那大洋彼岸的……美丽国？”
以朱元璋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想打倭寇绝非单纯想要为后世出气，一定还有旁的缘由。
“还是标儿知咱！”朱元璋淡淡一笑，眼底却全是杀意，“后世提及的那些外邦之国，言语中最厌恶的便是倭寇，其次便是那美丽国了，想来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旁人只怕都没注意，但咱是听得一清二楚，那美丽国是个“霸主大国”！标儿，你试想想，大洋彼岸若有这样一个咱不知晓的邦国，那便意味着有一、大片的土地！”
有土地，便能种很多粮食，活不少人！
与朱元璋父子同心的还有年迈的永乐帝，他比朱元璋更快一步，已和臣子们从兵部调来了郑和六次下西洋的所有航海图与航海日志，兵部尚书与两个兵部侍郎都被留在宫中查阅航海记录，如今已确认郑和的船队曾到过疑似美丽国的两个国家：一个是天方国、一个是巴喇西国。
永乐帝捧着那绘制得无比详细、精确的航海图，沉默了片刻。郑和常年在海上漂泊，身体已大不如前了，如今还在浙江修养，可不派他出海，又能派谁呢？
朱棣再一次为自己能臣的匮乏而心酸，只有郑和有横渡大洋、劈波斩浪之力！
思来想去，也唯有郑和了！
“取笔墨来。”永乐帝狠狠心，还是决定派郑和第七次出海！
根据郑和的记录，那什么美丽国或许现在还是个刀耕火种的野人部落，但那么大一片陆地总不会消失，若是无主之地，就更好了……
以后就是我大明第十四个布政使司了！
万历朝，张居正暂时未做出任何决策，只因如今他富国强兵的改革正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反对声浪虽因仙迹对他的褒奖而减弱了不少，但却并没有消失，那些人迟早会想到新的由头来攻讦他。
他唯一做的，便是也写了封密信给戚继光。替他收拾文书的小太监只瞥见了：“……斩尽杀绝”四个透着戾气的字，吓得一哆嗦，不敢多看。
随后，张居正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细细地看自己亲笔记下的厚厚一沓“仙机”，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做到胸中有数后，才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回家，而是卧在内阁厢房，静静等待着下一次仙迹降临。
清，康熙朝。
康熙将其他儿子们都赶出了宫，自己一人枯坐许久，悄悄叫来了咸安宫高墙外的禁军都统，询问废太子观看仙迹后的反应。
禁军都统面露难色，半晌才道：“二阿哥将自己关在寝殿中不见任何人，既不走动，也没漏出一丝声响，奴才卑微之躯不能得见仙迹，因此不知二阿哥是否在观看，但听屋子外头听候差遣的太监说，二阿哥只在戌时二刻三分忽而大笑了几声……”
戌时二刻三分……
康熙仔细想了想，那似乎正好是仙迹说到晚清无能亡国之时。
“……”
这逆子！
他气得两眼发黑、胸口疼，但禁军都统正跪在面前，他还是强忍着怒气没漏出半点，沉声让那禁军都统继续时刻盯着废太子的动静，有什么事即刻来报，就叫人下去了。
随后康熙又想起了沙鄂、在准葛尔的油田……不行，沙鄂那头要派人盯着，对准葛尔部也要早做布置，可别叫准葛尔部知晓了那油田之事……
而下了播的林菱也与道长商议好了安葬事宜，什么时间起灵、选择什么方位、什么时辰入土，仪式之前又提前要准备什么东西，还去买了香烛纸扎，请道长亲自画上传说能够连通地府的记名符。
道长铺上符纸，调了朱砂墨，还煞有介事地问道：“想投个什么胎，可以写在符上请示神明。”
林菱默默地想了想，才说：
“就替她求个家人慈爱的下辈子吧……”
这辈子的阿程不被父母期待，也不被珍惜，连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她平日里好似混不在意的模样，但林菱知道她其实是很在意的。
那么下辈子，请神明赐给她最好的家人吧。
不要让她再当名字寓意是“多余”的程匀了。
道长就要落笔画符，林菱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还有，让她下辈子不要再加班了，能当快乐的咸鱼最好！”
道长掀了掀眼皮：“……你们年轻人怎么如此没有斗志了！”
这位道长原来也是村子里的人，大家都很熟悉，林菱瞥他一眼，无情拆穿：“你上回还在敲磐时打瞌睡！有人请你去丧事上念经，你还介绍人家去找隔壁寺庙的和尚！人家多问几句道教好还是佛教好你就说爱信不信，你就好有斗志的吗！”
道长恼羞成怒：“……是他们一进来就双手合十叫我大师的，我能不生气吗！”
不过生怕林菱再说出他的糗事，道长连忙用符字画上了林菱替好友许的愿望。
定好后，林菱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天也快黑了，林菱与爷爷骑着满满当当的三轮车、披着漫天橘色的晚霞回家了。
回去后，林菱还不忘在关注列表找到“小猪佩刘”和“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两人，给他们私信转发分享了牛蛙道长打太极的视频，还有几个老道长轮翅根锻炼的视频。
她也找了半天有关杂交水稻的资料，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传不过去，只好也是每人转发了几个简短讲解杂交水稻原理的科普视频。
弄好后，她还好奇地点开“小猪佩刘”他们的账号，却发现他们都是私密账号，看不见作品，正好林爷爷喊她吃饭，她忙着去隔壁叫五叔爷爷过来吃饭，就没放在心上了。
结果去五叔爷爷家却没有找到他人，走了半条街才在村子里最大的榕树底下看到他跟别人吹牛侃大山，橘色的晚风中回荡着他的笑声：“对啊，没办法啊，我侄孙女儿说什么都要带我出门旅游，先去西安看我女儿，然后还要去好几个地方，我叫她别花钱啦，她非得……”
老头老太太们都羡慕：“哎呦去那么多地方，还是你有福气啊老五！”
“儿女虽不在家，但林菱对你好啊！”
林菱哭笑不得：五叔爷爷吹牛吹得好大声！
吃过晚饭，来林爷爷这儿暑假补习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背着自己的暑假作业来了，林菱抱了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出来切，还把竹凉椅搬了出来，准备坐在龙眼树底下，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爷爷给他们指导作业。
顺带跟他们说：“过两天林爷爷要出门旅游，你们作业要好好做，等爷爷回来给你们批改。”
小豆丁们都激动地围着林菱与林爷爷，问要去哪里玩，比自己要出门都激动。
林菱挨个揉他们的脑袋，挨个答应给他们带特产礼物回来。
第二天，林菱没有直播，先去山上祭拜了爸爸和奶奶，又忙着收拾东西、联系私家车、买大巴车票，忙了一整日，到了第三天，她起了个大早，准备先赶早市买菜，然后给因为第一回 出远门激动到凌晨才睡着的爷爷煮早饭。
她准备做闽地的特色早餐，所以得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想到已经两天没开播了，再拖延下去好不容易积累的流量又没了（虽然也没多少），于是准备争分夺秒直播一下。
美食也是乡村日常的一部分嘛！
【早上好朋友们！今天带大家逛逛咱们南方的早市哦！】
作者有话要说：
是真的，现在年轻人长大以后连神明的贡品都与时俱进了2333

第34章 早起买菜
◎改ID、买西瓜◎
就在林菱开直播之前，身处不同时空的皇帝与小皇帝监护人都收到了林菱群发的私信消息。这下大伙儿可算知道那标着“私信”二字的小框框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又是再一次感叹后人这勾连时空的神通真是绝妙。
秦，深夜静谧的咸阳宫中。
殿外值夜的寺人手持灯笼，正困得眼皮打架，忽而听见殿内似乎有动静，一个激灵又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好奇地转头望去。
王上日常处理政事的大殿中还亮着灯烛，因此覆着透薄绢纱的窗棂上，便显现了殿内侍奉的宦官鱼贯退出的身影，而陛下也从堆满竹简的大案之后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投映在窗上，更显得巍峨如山，小寺人连忙敬畏地低下头去。
殿内宦官推门出来，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凶神恶煞地将殿外的寺人通通都驱离到数百步之外等候，再三警告不许任何人近前。
于是大殿里外，便仅剩了陛下一人。
嬴政听到了侍从都离开的声音，这才精神抖擞、虔诚万分地将手触摸在青铜大鼎上，小心翼翼地点开了林娘子传送过来的“牛蛙道长打太极”长寿仙法。
随后那小框便随着他的触摸在眼前舒展放大，眼前的画面却与他想象中多有不同，又看到夜幕中似乎是在一间屋院门前，一个身着灰色道袍束发的年轻人，正伴随着听不懂的明快乐曲，利落地打一套他从没见过的拳法。
但……为何他的道袍下裳如此短？
外露的腿部正随着他强劲有力又刚柔并蓄的动作而肌肉贲突，仿佛一脚便能踢碎对敌之人的肋骨。
嬴政头一回见后人穿着也极为不惯，但后来想到他与后人中间隔着两千多年的光阴，便也释然了。而后到了小镇上，后人不论男女如今都习惯穿短衣较多，下裳则更为多样，有长裙短裙也有长裤短裤，总之，后世在衣着上透着随意与自在，他们并不在意旁人穿什么，自个也是想穿什么穿什么，看多了，似乎也不觉惊异与失礼了。
但这牛蛙道长上身所穿的道服与发髻是有古人之风的，故而再看那粗壮有力的双腿，又有些难以直视了。
这……这就是后世之人研习的长生仙法吗？
嬴政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袍，又看了看那青铜鼎上投映的道长身影，紧紧地皱起眉头，有点为难地想：他不想穿如此……如此短裳练习仙法，不知练习此仙法的效力是否会大打折扣呢？
不过……嬴政此时终于直观感受并且理解了何为后世的“视频”，也明白了林娘子在直播时说“转”给他是何意。
原来他以为林娘子会看到一段“文字”写就仙法，却没想到能直接看到牛蛙道长在打拳。而这段牛蛙道长打拳的“视频”结束后会循环往复，重头开始，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原来后世之人不知通过什么法子，竟能将人某段时刻的音容笑貌如文字一般“记录”下来，还能瞬息间“转”给另一个人观看。
“林娘曾说的电视剧，是否也是同样的道理？后世能将人之音容长久地留存在世上……”嬴政望着不断重复着打拳的牛蛙道长，陷入了沉思。
这可真是神迹。
两千年啊，那样的世界，果然犹如天堑……
收到了相同视频的刘彻也看得津津有味，相比较嬴政对待“仙法”的小心与郑重，刘彻不仅为后世道长的拳法大声叫好，还叫来尚衣监，命人为他加紧仿制一套一模一样加裆的短道袍来。
秦汉时期的日常裤子都是没有裆的，只穿“胫衣”，膝盖往上只有两条布带系在腰间，因此必须要身着曲裾深衣等外袍遮蔽，否则便会不经意间便与人坦诚相对，故而后世这裆下包裹住的“短胫衣”，反倒吸引了刘彻的目光，老刘家厚脸皮的基因代代相传，他对牛蛙道长的打扮接受得极快，还笑道：“这倒像是士卒骑马打仗时穿的大袴，毕竟这习武练拳与行军打仗一样，若不穿大袴，跑动间甩来甩去成何体统？骑马还容易磨破皮，怪疼的……”
被刘彻叫来加班、手握竹简顺带记录仙迹的大鸿胪默默听着自家陛下自言自语，不由瞥了眼陛下的腰部，又默默夹紧了自己的腿。
您是怎么知道的呢陛下……
“看来，后世不论士儒巫道都惯于身着戎装，如此穿着的确便宜。”刘彻没有注意到大鸿胪诡异的目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过就是掀衣便溺不太便宜了，还要将大袴脱下。
如今他们身着凉爽透风的胫衣，只要掀起衣裳就可以……
飞流直下！
从林老夫子头一回在院中为孩童授课，刘彻就发现了，后世之人已经不再跪坐，而是都坐在样式不同的小小“胡床”之上，若不穿大袴，这般坐着胡床，将袍下风光展露无遗，岂不太过失礼？
《礼记》有云：“劳毋袒，暑毋褰裳。”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即便是从事劳动也千万要注意着装，就算是炎热的夏季，也不能随手撩开下裳。
但……那群儒士只会动动嘴皮子，家中都有冰可用，怎知穷人之暑热？还不许人撩开衣裳解热，刘彻常在市井游玩，因此即便身为皇帝，也比那群鼻孔朝天的士大夫见过更多人间疾苦，他仿佛从这一小小的大袴中，得到了一团麻绳中的一截线头，循着那线头，便能似乎窥见了这两千年来，衣着是如何演变成这样的。
礼乐崩坏么？或许是两千年后，这等由外及礼束缚人心的“礼”已不合时宜了。不在乎这些小节，但他们一定有他们自己的“礼”。
不过后人真是厉害啊，他们是怎么将牛蛙道长装进去的呢？这便是传言中的神识附体么？刘彻看了一遍又一遍，像个得到了新奇玩物的孩子，几乎不知疲惫。
因沉迷学习“仙法”，他很快收到一条系统通知：
【恭喜用户小猪佩刘观看小视频时长累计达30分钟，已为您开放iD更换功能，您可以通过“我的_设置_个人资料_昵称”进行更换，仅限每个月更换一次。】
刘彻下意识看了眼刻漏。
30分钟？原来就是两刻钟。
随后又大喜！他早就看这个id不顺眼了！然后按照指引点开了昵称，却发现不能自己随意输入想要的名字，只能在点开后的弹窗中列举的昵称中选择。
然后他便看到了自己能够选择的选项：“小猪佩刘”、“猪猪陛下”、“大汉棋圣的掌上明猪”、“野猪吃不了细糠”、“猪猪侠闪亮登场”……
刘彻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弹窗。
很好，他现在觉得小猪佩刘也很不错了。
与刘彻一般因观看小视频而获得改名奖励的人不少，其中也有卫青，他从众多奇奇怪怪的昵称中果断换成了：“匈奴人跪下叫大爹”。
虽然也不是很雅，但提气啊！改完后他顿时松了口气，否则他想起回到平阳侯府后，平阳公主看向他忍俊不禁的样子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执着于改名的还有雍正，他也愉快地将自己的名字换成了：“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顺带对着改名选项中的“朕emo啦～”皱眉。
为何他的名字总那么古怪？？
除了改名，其他朝代还收到了群发的一份杂交水稻的科普小视频，有的朝代忙着开权限给农官，有的忙着命人抄录刻画下来送去户部专研，大多都熬了两个大夜，这会儿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谁知，林菱为了赶早市，今儿起得特别早，她看了眼手表才五点，但她可不管直播有没有人看，反正开了混时长。不然上了动车信号就不好了，闽地山多隧道多，一进隧道就没信号。
能播一会儿是一会！
真是勤劳的她！
“我就不信只有我早起！”
林菱出门前例行擦了擦阿程小罐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外头山峦雾气弥漫，日头刚刚从天角露头，即便是夏日也觉得浑身凉爽，她带上菜篮子，将家里沧桑的老电驴推了出来，手机支架卡在前头，点了开播。
各朝经过两次直播，虽然越来越习惯了林菱直播的时间，但与她的时差仍然存在。
林菱这时候开播，大多数朝代的古人几乎都尚在酣畅的睡梦中。
秦朝，嬴政批阅了半夜的奏章，他将青铜鼎搬到了自己的寝殿，又屏退众人打了两遍牛蛙道长的仙法，还勤加学习了轮翅根，感到浑身舒泰后，便吹灯睡下。
才不到两个时辰。
本是漆黑的殿中，忽而光芒大作。
光亮打在他眼皮上，嬴政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呼呼的风声，还有一句熟悉的“早上好”，他费劲地睁开眼，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仙迹来了。
寺人们听见内殿中皇帝起身的响动连忙将纱帐挽起，嬴政就瞥见了青铜鼎上，显出后世那年轻的小娘子，她今儿穿了件格纹背心，外头还披着一件轻薄如纱的长袖，下头仍旧穿着后世带着裆的贴身裤子，正骑着一辆两只轮子的白色小车行驶在灰色的平坦道路上。
此时晨光初露，她骑车穿过了低矮的石桥，拐上了一条两遍皆是田野的石板小路，正好迎着风与阳光冲下一条长长的坡。
【哇！真舒服啊！】
嬴政望着那浸没在晨曦中的安宁村落，还有林菱被风吹得往后飞散的头发，也不由被她笑容感染，露出一点微笑。
不过，他笑容还没落下，忽然就听见林菱骑车冲下又一个长坡时忽而对着神情陶然地唱：
【做一只吗喽～做一只潇洒滴吗喽～】
嬴政：？？？
汉武朝，刘彻也被林菱开播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卷着被子，被宫人们硬生生拽了起来，这眼睛还没睁开呢，忽然就听见屏风上那伴随着呼呼风声的吗喽之歌：
【……混吃等死的同时还能甩他们大逼兜～～～】
刘彻：“……”
他痛苦地捂着耳朵又倒回了床榻上。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也睡眼惺忪地听着荒腔走板：“做一只吗喽～～”醒了过来。
后世的乐曲，怎的如此不在调上？哦，或许不是曲的毛病，是林娘子唱曲不在调上……
宋，赵匡胤顶着两只黑黑的眼圈，在妃嫔的服侍下起了身，也非常无言地望着屏风上的仙迹，这曲子虽难听，但却异常顽固！
他现在脑海中循环的全是：“做一只清醒的吗喽～～”
明，洪武年间。
睡得正打呼噜的朱元璋被突然的吗喽之歌吓得一哆嗦，他先前吩咐老五彻夜专研那杂交稻科普，自个也没睡，一直在想这几日仙迹说的事儿，又趁着仙迹休息没直播的两日加紧把军国大事都处置了，因此是两天没合眼了。
这才刚刚歇下。
【……认清自己若不够～那也只能～私密吗喽～～】
“如此歌喉，要人命乎？”
他气愤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从床上翻身而起！
刚眯着！
唯有清朝的各位都十分淡定，因为这个时辰——他们早就起了。
尤其善于鸡娃的康熙，创建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卷王教育体系，他可是要求每个儿子从六岁起都五更读书、午后练武，不仅要学满汉双语，有时还要求学习藏语、蒙语、维语——这仅仅是语言课。
最重要的“语文”课也不仅仅读四书五经、诗书礼乐等儒家典籍，还要研习历代史书，当天教授的课业必须融汇贯通，倒背如流。还有书法也是必修课，每天都得练大字百张以上。
甚至八阿哥胤禩都三十几岁了，还因为字写的不好被康熙要求每天要写满一百遍交上来给他检查。
康熙也要求阿哥们都得学算学，十三阿哥胤祥小时候就因为算学不过关，被康熙丢给了老四胤禛，叫他私底下给弟弟一对一辅导数学。
而“体育”骑射也不能松懈，宫里阿哥们都有专门的武师傅盯着，每天在宫里的箭亭磨炼武技，每天午膳后都得练满一个时辰的骑马射箭、布库（摔跤）、搏击。
康熙没事儿还跟教导主任似的抽查儿子的各种功课、打靶成绩。
写不好的要加倍重写，骑射动作没做好的，也要加倍重练。
他那么多儿子几乎个个都文武兼备，就连瘸腿的七阿哥胤佑都能上马开弓，还曾奉命统率镶黄旗大营随康熙出征噶尔丹。
论鸡娃，康熙是专业的！
故而林菱开直播时，康熙早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了大殿的宝座之上，准备开大朝会了，他虽然也被歌声震了下，但也只是无奈一笑。
后人总是这样，虽说没规矩，但却又奇异的、透着鲜活的生命力，让他不由想起每年秋围曾纵马塞外的时候。
宫里又干又冷，不如今年也提前去圆明园里住吧。
雍正朝也是如此，只不过雍正比较倚重军机处小朝廷，因此用过早膳后就在养心殿召见心腹重臣，正朱批臣子带来的折子，被林菱一声吗喽震得拖出一道颤抖的笔痕。
他难以忍受地摔了笔：“成何体统！”
【哎？直播间来人啦！天哪，我以为这个点没人有点放飞自我，抱一丝抱一丝，没想到你们起得真早啊！】
各朝：“……”
谢谢你没有预兆的叫醒。
林菱性格挺E的，脸皮也厚，一点也不为当众唱歌而尴尬，她笑眯眯地骑着车跟大家说：
【今天带大家感受一下我们这边农村的菜市，我们这边菜市有大大小小好几个，小的村子里路边就有，但肉菜的品类没有那么齐全，大的菜市场集中在几个村子交界的地方，周围三四个村子的人都会挑菜过来卖，热闹一点，东西也多，我们今天就去那边买。】
诸朝的人也打起了一点精神，不知后世的早市与他们又有何区别呢？宋以前的朝代，早已在先前林菱前去镇上拿快递时就看出了后世与他们的区别——他们好像没有“坊”，所有的大门都可以朝着街面敞开，但宋朝以前的朝代，只有高官士族才能在坊墙开门，普通老百姓的门，都是在坊内开的。
坊与坊空间隔绝，早晚根据晨钟暮鼓开启坊门，夜有宵禁，不能随意在外夜行，他们的买卖活动集中在“市”中，因此也没有沿街的铺面。
直到入宋，才出现“坊市之中，邸店有限，工商外至，络绎无穷”的景象，封闭性的城市管理被打破了，坊墙拆除，出现了沿街民宅，就连执行了近千年的夜禁也被取消，早市夜市应运而生。
故而宋之后的朝代，看着林菱所在的小村子也有不少店铺开在街上、桥上也有摊贩摆摊、路边也有小贩挑着扁担卖豆腐豆花，都不惊讶，反倒感到亲切熟悉。
不过后人好像不敲钟报晓了，那他们怎么知道时间呢？都抬头辨日吗？
宋朝，赵匡胤笑着对临时从床榻上被薅出来的两个儿子说道：“朱雀门外、州桥以西也有早市，朕依稀记得，人称果子行，朕还托人买过那儿的纸画，很是行俏。”
赵德芳也附和道：“儿子也知晓，沿着御街，不少商贾小贩用驴车、太平车驮着各式各样的货物入城售卖，来得早的，都坐在城门下等着开门，叫卖声此起彼伏，儿子宫殿离着近，不是被饼店的香气唤醒，便是被他们那声势吵醒的。”
“百姓们能过得这样热闹，朕也就心安了。”赵匡胤笑眯眯地说，他的大宋虽然不大，但汴京的百姓却过得还算安乐。
他的皇皇城也小，离着市井很近，皇宫周围生活着大量百姓，但赵匡胤生活还算俭朴，既没有下旨强行迁走这些民居，也没有扩建皇宫的念头，故而他即便身处大内也经常能够听到街市上的声音。
今儿要不是被林菱一首刺破耳膜的吗喽唤醒，赵匡胤大多时候也和儿子一样，是被市井中早市叫卖的声音唤醒的。
有时候兴起，就连身处皇宫中的他们，也时常命内官出宫卖些市井小食、玩意儿，换换口味，汴京三更便上市，早点茶汤无所不有，这便是汴京气象。
林菱骑车很快就到了，早市里头已经很热闹了，两边搭了彩色塑料大棚，里头一排排卖菜的、卖肉的、卖活禽的、卖水产的、卖干货酱菜的……也是应有尽有！
【咱们马上要出门了，今儿就不买多的，就够早上这一顿就行。】
林菱停好了车，卸下支架，举着就进去了。
【今儿我打算做个面线糊配油条，再买点芋头饼带和水果带去车上吃，所以非得来这个大市场不可，家门口的小菜摊那么早是不会有刚出锅的芋饼的！】
林菱自顾自往人堆里挤，准备直奔目的地摊位，但因为人多，她走得挺慢，于是各朝的人都能看到两边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各种肉类。
“那可是落苏？好大一根！而且……后世都是昂贵的紫落苏啊！”
发出感叹的是匆匆奉诏入宫来的赵光义。
在宋时，茄子不叫茄子，被称为“落苏”，且大多是圆形的，不像后世那般细长，模样倒像个鸡蛋，还大多是白色、黄色的，宋朝的菜市里也有人担卖紫茄子，只是数量稀少，卖价也贵——宋时以朱紫为贵，便是茄子也不能幸免。
“观音婢你瞧！那是牛肉吗？朕看到牛头了，想必是现宰的，的确是牛肉！”
唐朝，贞观年间。
时辰还早，干脆坐在床榻上与长孙皇后一起看仙迹的李世民也惊异道：“后人竟能当街贩卖食耕牛？”在唐朝杀耕牛可是要坐牢的！
长孙皇后先前也在内宫中默默观看，揶揄道：“莫不是摔死的牛？”
李世民无奈。
达官贵族为了能享受那口腹之欲，常常编出些令人不解的借口来，摔死的牛，如今都成了长安城内外的笑谈了。
这时，林菱走到了一家相熟的海鲜水产小店，很自然地用当地方言与坐在竹椅上扇苍蝇的店主阿公对话。
【阿公哩厚哇！呷崩了没？蚵仔就哇卖？】
（阿公你好呀，吃饭了吗？海蛎怎么卖？）
【哩厚哩厚！依困拾捂哇！】
（你好你好，一斤十五哦！）
李世民忽而就觉得——这口音耳熟啊！
与大唐中原地区的声调极为类似！
实际上，若非系统有“在线翻译”和自动匹配字幕的功能，只怕唐朝以前的古人们，听林菱直播都会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闽地方言根子上脱胎于中唐古音，又因“十里不同音”各地差异也大，因此李世民听得也很吃力，只是觉得音调很熟悉，他既惊喜又难过——林小娘子的先祖，果然是唐时为避祸乱，才迁徙到闽地的吧？
她如今说话的语调，甚至还有唐韵！
而唐朝以外的朝代，大多听林菱说方言都一脸懵，好似在听“叽里呱啦滴里嘟噜叽里又嘟噜噜……”
清朝，雍正更是闽方言pdst都犯了。
对对对，没错！那个来给他述职的官员也是这样说话的！
叮不懂啊！真的叮不懂！
这头，林菱已经飞快地买好了海蛎、豆腐、细面线，又去另一家买了现炸的油条、醋肉和芋头饼。其他配料家里还有就没买，然后就拐到了另一家卖水果的摊位，对着一堆圆溜溜的西瓜左拍拍右拍拍，然后选了一个，还理所当然和摊主说：“老板娘哩厚，这个西瓜帮我切一半，我只要一半哦，然后再帮我去皮切块，放三个叉子，谢谢！”
昨天西瓜都给小朋友吃完了，林菱想切新鲜的带车上吃。
宋朝以前的君臣都瞪大了眼：“什么，这是西瓜？”
明清的西瓜外形颜色与后世已很相似了，但他们也跟着瞪大眼：“什么？只买半个还给切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对了，因为我对元朝不大熟悉，所以系统就没有在元朝开位面。但文章是没有避讳元朝的存在的，在此给大家解释一下。_(：з)∠)_

第35章 吃瓜群众
◎这是西瓜？？？◎
在古人以及北方人眼中容易挨揍的龟毛要求，在南方菜市场却是无比合理的要求，摊主早已习以为常，清脆地答应着。
【幼儿园扛把子：主播早！话说我每次看南方人买菜总心惊胆战，生怕主播会被打哈哈哈。】
“早啊！”林菱笑眯眯将手机往其他摊位扫过去：
【不会啦，你看看旁边，买一根玉米也可以要求剥粒、活鱼杀完免费切片、芭乐买一个也可以切块，还送酸梅粉、葱也可以只买一根……】
随后镜头又回到水果摊。
【这很正常啊！以前我看水浒传的时候就很惊讶啊，鲁智深刁难镇关西，要他将十斤精肉、十斤肥肉分别剁成臊子，这不是很合理的要求吗？我们这儿要是一次性买那么多肉，摊主别提多高兴了，别说帮你用机子搅好，还会送你一两块猪肝。】
什么？这不得剁上一个时辰？那生意还做不做？噢……用机子绞肉？后世连绞肉都不需人力了吗？
诸朝也是中原及北方政权诸多，都不由赞同那位路人的话：这样真的不会被打吗？念头还没消散，而林菱又对卖瓜的老板娘提出了新要求：
“阿姨，切开的时候不要帮我全部切下去哦，用掰的，比较好吃。”
摊主也不生气：“放心了啦！”
然后古人们就见那摊主用锋利的钢刀沿着翠绿色的西瓜皮只是轻轻一划，整个西瓜就像融化的冰层般发出了裂开的哔啵之响，再沿着裂缝一掰，便露出了里头通红饱满的果肉。
更因为是掰开的，充沛红润的汁水沿着瓜皮滴落，微微带沙感的瓜瓤即便只是映入眼中便好似传来了鲜甜清香，真是令人口舌生津。
林菱看着那半厘米都不到的西瓜皮厚度，忍不住得意对着直播间小声炫耀：“哇，这个瓜！看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梦中情瓜啊！皮薄肉厚，连白色的小籽都几乎没有！我挑西瓜的手艺厉害吧！”
看到了瓜瓤，这下诸朝不再分你我，都不约而同惊叫出声。
“这是西瓜？？”
林菱前天在家和小朋友吃西瓜时没有开直播，因此古人们今日才一睹后世西瓜之真容，不由纷纷惊诧出声。
“寒瓜怎会如此鲜美？”
西瓜在古代也被称为寒瓜，但他们吃过的西瓜压根不长这样啊！
虽然也是绿皮丹瓤，但根本没有那么大，切开里头大多都是白色的，只有凹陷部分有红色瓜瓤包裹着无比硕大的西瓜籽，当然瓜瓤也不像如今这脆甜水润的模样。
正因为西瓜不大好吃，所以在明清以前，历朝历代的老祖宗们都更爱吃甜瓜，还给甜瓜取了甘瓜、蜜瓜、美瓜、香瓜等名字。总之一切形容好吃的名字，都给了甜瓜。
就算是明清两朝，西瓜外形已有了后世的模样，而且有了不少优越于前朝的西瓜品种，但他们也没见过没籽的西瓜。
“这西瓜种的真好啊，种瓜的瓜农定然也是个好把式！”
朱元璋先是羡慕，后是疑惑道：“可这西瓜没有籽，后世之人是怎么把这西瓜种出来的？”
其他几个朝代也是这么想的，莫不是这西瓜就像是骡子与马，只能结了一回，下回没了种子，是不是就结不了了？
不过，这次和林菱一块儿逛后世的早市，显示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刮目相看的又何止是西瓜呢？后世几乎不管是什么蔬菜瓜果都比他们大！而且模样也和他们所见多有不同，还有很多蔬菜瓜果更是压根都没见过，更奇怪的是这乡野间有些简陋的菜市里却一年四季什么菜都有。
宋朝，赵匡胤盯着一摊卖鲜莲藕的摊子奇怪道：“藕不应当是秋季才能丰收采摘么？怎么溽热的夏季，就已有人卖藕了？”
赵光义看着隔壁小摊上一堆红彤彤、圆滚滚的蔬菜，那个篮子正前方还有手写的字：“西红柿特价1.8元/斤！”
西红柿？什么是西红柿？
不过生得的确有些像柿子，鲜红圆润看起来便觉着津甜，但柿子不也是秋日才熟么？
还有许多朝代正蠢蠢欲动想开口询问这西瓜如何种出来的，但抠抠搜搜的帝王们又觉着将发言机会浪费在这上头似乎有些不值，毕竟上回他们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王朝日后有何劫难又是因何灭亡，直接被仙迹以“网络中断”为由，硬生生吞掉了一次发言机会！
之后莽撞过的皇帝们便都谨慎了起来。
不过在历朝历代纠结犹豫的皇帝中，却还是有两个不一样的烟火不在乎次数地询问了：
【人间富贵花乾小四：这无籽瓜是如何种出来的呀？】
【快活小三郎：这瓜怎么种？】
已八十岁的乾隆先前观看仙迹一声不吭，一是他自认自己文治武功都与爷爷康熙看齐，励精图治了一辈子，做得极好，没什么好问的；二是他忙着写诗，这等仙迹降临之奇遇，怎能不写诗纪念？如今才两日就已写了三首“咏仙诗”、一首“咏薯”、两首“讽倭吟”；三是皇玛法和皇阿玛都在，他岂敢不守规矩贸然开口？
因此，等到此时才没忍住一问。
反正他先前没有耗费发言机会，问一问又有何关系？
乾隆年轻时也算个明君，过得还算勤俭，但如今年纪大了，愈发有些好大喜功，衣食住行也极尽奢侈，故而看到这西瓜如此清甜可口的模样，便很是心动，这瓜水润脆爽、皮薄瓤多，瞧着便正合他老人家的口味！
虽性寒不能多吃，但如此美味，怎能不尝一口？
至于有没有籽，其实对他而言不大重要，毕竟那么多伺候的奴才在，西瓜递上来之前，就已经挑过籽了。
而快活小三郎李隆基则是排好了一部新戏，浑身热的冒汗，正命高力士为他多多摇扇，他已退位，那些国事不想多管，儿子李亨也不愿他管，便只好对吃喝享乐有兴致。
更何况……李隆基兀自叹了口气。
“玉环啊……”
想到昔日杨贵妃最喜爱吃清甜多汁的荔枝，若是贵妃还在，将此瓜献给玉环多好，可惜玉环已殒命马嵬坡，再也无法陪伴在他的身边……李隆基兀自想着想着，又不免长吁短叹了起来。
高力士卖力地给皇帝扇扇子，看见李隆基变幻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个念头冒了出来，高力士想起当初马嵬坡上禁军哗变的那一刻……陛下命他勒死贵妃时，那属于帝王的绝情冷静。
为求自保，总归是“不得已”啊。可是……既然杀都杀了，如今又何必再做出一副情深之模样呢？
这念头实在大逆不道，高力士不敢泄露心中所想，连忙垂下了眼眸。
林菱等着老板娘切瓜的时候，看了眼直播间，便挠了挠头回答求知欲格外旺盛的网友：
【无籽西瓜怎么培育出来的？你们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歪！我以为你们顶多会问我这边是哪个菜市场准备过来买……借一句钱钟书的名言回复大家：“假如你吃了个鸡蛋觉得味道不错，又何必认识那个下单的母鸡呢？”，好吧，其实是我不懂是怎么种的啊！
我怎么可能懂！
不过我知道我们种花家的西瓜奶奶吴明珠，她被誉为我们种花家的‘西瓜之母’，在新疆扎根了数十年，一心致力培育和研究西瓜，我们现在能当上自由吃瓜的吃瓜群众，多亏了她哦！
巧的是，我现在买的这个8424麒麟瓜就是这位女科学家的研究成果。顺便一提，她还是咱们袁老的同学呢！厉害吧！】
古人们恍然，原来是那位水稻之父袁老的同窗……那就不奇怪……不不不，等等，她也是女子啊！
即便之前已经知晓后世让女子读书、入仕为官、准许女子抛头露面外出谋生，几乎随处可见女子的身影，他们却还是不大习惯。
后世出色的女子未免也太多了些！
尤其是那些抱着男尊女卑之腐朽思想不肯放松的老酸儒。
“我猜想得不错，后世果然是男女一起就学，甚至允许女子于男子一般外出劳作、谋生……”
万历朝，张居正一点也不意外，不管是今日早市之见或是在之前的直播过程中，后世的女子从未有缺席之时，所以他由因及果，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如今不过是被林姑娘一句话证实了罢了。
至于为何后人之世道没有那么多对女子的风言风语，他又想到先前让他心惊肉跳至今、几乎不敢在朱翊钧与李太后面前漏出一点的猜测——后世还是一家天下吗？
连两千多年的帝王家都已消散，女子能够外出谋生、入仕为官，又有何奇怪呢？那是一个不知为何天翻地覆、几乎重造的世界啊！
张居正能够冷静推导、努力拼凑还原后世百姓的生活，是因为他一心只为能参透后世朝廷强盛的缘由，一心想要明了后世朝廷治国之经略，试图借鉴其精华，为大明的将来闯出一条更好的道路来，因此心绪十分平稳而纯粹。
他是大明的维护者，却也是儒学的叛逆者。
身为神童的张居正，十六岁中举后，二十岁第一次考进士却落榜了，倒不是他也成了“伤仲永”而是他居然在备考期间——常年专注研习历朝治国之策，没怎么在格律严整的八股文上下功夫，于是名落孙山，不得不又等了三年。
这回张居正吸取了自己三年前的教训，“昼作夜思，殚精毕力”终于肯花了点心思学八股，也终于是二战告捷，中了第二甲第九名。[注]
二甲的名次其实也不大符合他神童的名声，但张居正对辞藻华丽、死板无聊的八股文实在毫无兴趣，在他少年求学的科举之路上，他也鲜少参与同窗相互吹捧诗文的文会，后来入朝为官那么多年下来，身为首辅的他写了无数治国经略、明君辅导手册，却没有一篇诗文流传于世。
他为人务实坚守的风格可见一斑。
因为他维护的从来不是一朝一君，而是整个天下，他毕生所学与坚守的抱负也从来不是为了维护万历这个皇帝而存在的。
“真想知晓后世是如何统御那天下江山……”
张居正微微一笑，在他心中本就不大坚定的“儒家本业”已随着仙迹展露的世界而渐渐偏移。
但与他不同的则是其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文人士大夫，他能想到的，也有不少聪明人想到了，但那些能看到直播的文人士大夫内心极为不满，他们不明白、也无法理解——这些生在不同的封建社会又浸染着所谓儒学长大的男子，有的为女子不守妇道而义愤填膺，有的斥责后世礼乐崩坏。
为何？为何后世要如此看重女子，不仅愿意供养女子读书，还允许女子外出讨生活，他们真的不在意男女之别？真的不在意女子的清白吗？他们不需要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吗？
“如此无礼之世道，不看也罢！”
明嘉靖年间，浙江余姚。
有迂腐之辈气急之下，甚至指着仙迹如此咆哮。
这仙迹处处都好，唯独不敬礼教！
而他此话一出，就好似犯了什么忌讳一般，天上顿时白日劈雷，面前的仙迹便也随之“噗”的消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那人惊惧不已，一口气哽在喉头，脸涨成了柿子色。
他如今能进入县学为贡生，便是因为他只要与同窗王云（王守仁）同处一室便能看到仙迹，这才能收到县学教谕的宽待。
没想到……仙迹竟一点预兆都没有就消失了！
他惊慌失措却不敢被人看出来，瑟瑟缩缩地低着头不敢再多说话，生怕被一旁的教谕发现后赶出县学……
明洪武年间，也很喜好种植花草、观察禾稼的周王朱橚眼眸闪亮，他原本文不成武不就，一直不如前面四个哥哥，但今儿听仙迹如此说，他才知晓，原来一个人一辈子只干一件事，哪怕只是研究如何种西瓜，能种出一种好吃的西瓜，也会被世人铭记、被感激，还会被称为“科学家”！
他忽然也有了信心，暗暗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或许他喜爱做的这些事，也不是不务正业，至少后世会记得他！
他决定了，日后，他也要当大明第一个“科学家”！
只不过，那吴奶奶是西瓜科学家，袁老是杂交水稻科学家，他又该当什么科学家呢？朱橚努力回想自己的长处，不免又想到水稻……
朱橚不禁又有些腿软，就在直播之前，他那素来不大正眼瞧他的亲爹忽然和颜悦色地单独为他开通了能与仙迹沟通的权限！
然后就将林姑娘送来的什么“杂交水稻原理浅析”甩给了他！
他还没看完，就已经一脑袋浆糊了，偏偏老爹还慈爱地鞭策他：“老五啊，以后大明的百姓能不能不饿肚子、吃个饱饭，就看你了啊！你可要好好跟着学，不许懈怠一点，否则……”朱元璋面上慈父般的笑容更加慈祥了，“咱削死你！”
不仅如此，连一向比其他兄长疼他的四哥朱棣听说他有了权限，以后也能跟林姑娘留言沟通了，也变得犹如草原饿狼般眼冒绿光，摁着他的肩头说：“老五，四哥平日里待你好不好……”
朱橚：“……”他有点害怕。
秦朝，嬴政也在思量“女子入仕”一事。
秦汉时期女子地位并不低下，甚至常常出现强势的太后拉扯幼主裁决一国大小事的景象，如秦国名噪一时的宣太后，而秦国女子也时常对丈夫挑挑拣拣、拳打脚踢，休夫再嫁也是常有之事。
在秦汉时期，瓜要挑熟的吃，女人也要挑“熟”的娶，生育过的寡妇或是二嫁之妇在婚配上可比小姑娘还吃香呢！
而天天嚷着什么周礼之流的儒学还被信奉法家的嬴政嫌弃成“酸儒”，那群人就知道讲仁爱与德治，实在不够务实！
嬴政细细地思索着，通晓律法的秦吏的确远远不足，若是日后启用女子为吏，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但这需要考量的事情也极多，还得在各地建立女学，悉心培育女吏，这只怕也会遭到六国更多的攻讦与反抗，尤其关东与齐鲁之地，但嬴政是会害怕这个的人么？
不过，真正阻碍秦朝女子外出的根源并非礼教。
而是……温饱生存。
女孩儿在家也得劳作、耕织，甚至在秦国男子大多都外出参军、服徭役的时候，她们往往负担着比男子更重的农活，即便说服黔首、士族将女儿送出来读书为官，不仅仅是他，士族也会担忧族中女子的名声，黔首更会担忧家中田地无人耕种了……这是比那些流言蜚语更急需解决的问题。
后世又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不，嬴政头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
后世男女能够一同读书的背后是一个富足强盛的国家！是后世有充足的粮食供养那么多读书人！嬴政终于思考到了这事情的关键：是了，后世拥有了亩产极高的杂交稻，因此不需要那么多田地也可以养活天下的百姓，就能养活那么多不事生产的读书人了。
大秦……还做不到。
嬴政有些遗憾，却不气馁。
他瞭望咸阳宫外明朗的天，手中紧紧握住了身侧的剑柄，犹如紧握天下权柄。
仙迹曾说沙丘是他与大秦的落幕，但如今……嬴政傲然地想，这喷薄而出的红日才是未来的大秦！
他有了牛蛙道长之仙法，林娘子也已将杂交水稻的原理给了他，回头他将农学子弟都叫来观看，务必让他们参透其中奥秘，有朝一日，大秦定能如后世一般，人人面色红润，再无饥馑。
诸朝在沉思时，林菱扫码付了钱，拎着一篮子的菜骑车回家。
她回去的时候爷爷还没起来，她赶紧进了厨房，把支架固定在灶台旁边，就开始捣腾做早饭。
而林菱家的厨房又一次打破了古人们对“灶房”的想象。
好干净！好亮堂啊！
怎么会有那么大一扇透明的琉璃窗！
那该费多少银子啊？
那糊窗子的绿纱也不知什么材质？
看着如此轻薄，却还能维持这般挺括，糊得真好啊！
林菱家虽然是老房子，但林爷爷爱干净，家里陈旧却都收拾得很整洁，林家的厨房在一楼，进门后就能看到，厨房地面铺了橙黄色老式小花砖，左手边就是一个砖制烧煤炭的土灶台，外面贴了牡丹花的老瓷砖，上头有两个灶眼，一个眼架着口铁锅，另一个眼上架着不锈钢蒸笼，旁边还带热水箱，煮饭时能直接从水箱里舀热水使用，很省煤。
灶台旁边还带着个不锈钢的水池，上头是个生锈的绿漆水龙头，对面则是一个带绿纱门的木质碗柜，底下放锅，上头放碗筷。
碗柜旁边是个已经用得外表都泛黄的老式单门冰箱。
正中间是个圆形木餐桌，两条与餐桌同料的木质长凳。
而目之所及的墙面上几乎都贴满了瓷砖。
林菱把挂在墙上的菜板取下来，就见直播间里进来好几个新人：
【云悉：好早的直播间，咦？你们墙上都贴瓷砖的嘛？】
【齐司礼的狗：楼上，你们不贴嘛？】
【云悉：不贴！瓷砖上墙很奇怪啊！】
林菱对平台给流量的时间有点看不懂，她看了眼自己的厨房，她看习惯了倒没注意到这个，于是解释道：
【我记得我爷爷说，贴瓷砖比较好打理，毕竟我们这边潮湿嘛，春天回南天是真的难受，那个水哗啦啦的淌，如果是腻子墙很容易发霉，瓷砖用拖把来擦打扫很方便。】
【熙：这个灶台真是童年记忆了，我爷爷家也有一个。】
林菱一边准备一边和网友聊天。
【对呀，我们这个灶台也用了很久了，但真的很结实耐用。】
秦朝，嬴政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秦时的炊具，庶民黔首们使用的大多是陶制的鼎、甑、鬲、釜、罐，而灶台也大多是地灶、砖灶、石灶，灶膛里放着柴草，食用的碗盘也较为粗糙。而秦朝的皇室与贵族则使用了胎体轻薄、雕刻精细的青铜器皿，也出现了台式的灶。
但秦朝的烹饪方式还是处在粗放的火炙、石燔、蒸煮的时候，并没有炒菜，菜品也比较单一。
因此，嬴政看着格外稀奇。
这样高度、连体的灶台他们也能做啊！
看着的确很方便。
不过那个大大的圆形铁锅？是什么？
这个疑问也在汉朝人心中冒了出来，他们已经出现了用煤炭烧火的“铁炭炉”，还有铁制的锅釜、并排的烟囱孔，但还没有这样圆底的铁锅。
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以管窥豹，对长孙皇后叹道：“百姓是否富足，从一小小的灶房便可见一般啊！”
林菱家的厨房只是普通百姓的投影，她家的厨房显然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但却代表了大多数。
唐朝的庶民之家乃至豪强富户，灶房中贴砖铺瓦的都不多，更别提当中那口圆底大铁锅！
长孙皇后也感慨点点头：“是啊，那样富足的世道真是令人神往，不过林小娘子家中那口圆底锅，与咱们大唐的铁釜倒是极为相似。”
唐朝已出现了炒菜和锅，平民大多使用石锅，唯有贵族家中才有“铁釜”，不过大唐虽然有了炒菜，但因铁锅制作技术不大成熟，以及油膏过于昂贵，能炒制的食物大多也还没传入，这炒菜也就没能普及。
唐朝的百姓大多还是吃蒸菜、烤肉多些。
而林菱家将那口大铁锅摆在如此显眼的位置，又见那铁锅底都糊了厚厚一层铁锈油脂混合物，就知道这锅不是摆设，而是日常用具。
想来后世炒菜已不再昂贵，林菱又不过是后世千千万普通百姓之一，这就是后世的厉害之处。
宋朝倒不惊讶铁锅与炒菜——他们的冶铁技术已经能驾驭这种球形的锅底，也有了便宜的植物油，故而炒菜已走近了千家万户。
让赵匡胤和赵光义惊讶万分的是，他们看到仙迹中，林菱随手拿出了一罐白花花、细腻如雪的……盐！
然后她居然舀了两勺盐，用来洗那海蛎！！
简直暴殄天物！
宋朝已是难得的较为富裕的朝代，但即便是宋朝的盐，也不是这样纯净无暇如白雪的，即便身处皇家，赵匡胤也没用过这样好的盐。
“解州（山西运城）盐湖广袤，盐井殷红，刮碱淋卤放能得十之六七，熬海得盐倒便利些，但泥沙难分，多为青灰块状，何时见过这样细白之盐？”赵光义都呆了。
赵匡胤在意的却不是盐的质量，而是林菱对盐那随意的态度！
用这样上好的盐洗菜？
疯了不成？
大宋盐价大概在三十四钱到四十四钱一斤，而这一斤中泥沙杂质具在，不仅苦涩，其中能有三分真盐就不错了！而汴京市井百姓，大多每日只能得二百文，若是乡野的百姓，每日大多只能得数十百钱。
再对比盐价，盐必定是出门一定要锁起来的贵重物品，哪家哪户敢这样用盐洗菜？
宋人做饭若是敢如此铺张靡费，只怕当即便要被家中老娘的锅铲打得满头包了！
而几乎所有古朝代，就没有盐价低的时候，明清时的官盐也高涨得离谱，粗茶淡饭并不是形容词，而是当时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
但他们正想发言问后世如此精盐是如何炼制，就见林菱把海蛎裹上盐之后，直接走到那亮堂的铁制盆中，对着上头一个带把的铁制弯头一扭，哗啦啦就流出了干净的水。
她将海蛎用盐水泡上，没看直播间，又忙去切香菇了。
明，洪武年间。
“后人是怎么做到能将水引入家中的，还能随时开关汲水！”朱元璋几乎要趴在屏风上，恨不得能钻进去一探究竟。
不仅仅是明朝，历朝历代，在建立都城或其他重镇时，选址的首要条件便是：获取水源！
比如十三朝古都长安，虽然位于关中平原，地势易攻难守，经常被攻破导致“天子九逃”，但它的四周被众多河流环绕：南面的滈水和潏水、北面的泾水和渭水、西面的沣水和涝水以及东面的浐水和灞水等。
充沛的水源，这也是长安被历朝历代皇帝青睐的原因之一。
而明朝不论是皇家还是百姓，都依赖基本的水渠、水井和家中储水的水窖来获取日常用水。
但不论是哪种方式，一旦水源被污染，都将造成大问题。
忽而即便身处临近长江、降水充沛的南京，朱元璋也忍不住了，立刻发问：“林小姑娘，你这屋中之水是从何而来啊？”
林菱已经烧水准备用虾糠包做面线糊的汤底了，一瞅手机就看到：
【棣子，开门，是爹地：主播，你家自来水怎么来的？】
林菱一头雾水：“啊？村里统一接的啊！”
随后她想到，是不是她之前说家里都用的山泉水，不交水费，所以导致直播间网友误会，于是解释道：
【之前我说我们家用山泉水，不是代表我们村里还没通自来水，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水源特别好，我们周围山上流进村子的河流就有好几条，还有好几个水电站呢，所以日常用水也是水管接进来的，很干净。】
【明摄宗：怎么接进来呢？】
林菱没认真想，她飞快做菜，随口说道：
【我母鸡啊！反正村里集资建了个水厂，搭了个很高的水塔，然后在地下布水管，水厂造了个大水泵把水往每家输水啊，我记得我爷爷说过，当初也就是集资建水厂的时候每家每户出了点钱，后来用水都不怎么收钱了，而且自来水还有啥好问的，不是每家都有啊。】
水厂？水泵？水塔？水管？水电站？？？
诸朝古人们大多数都没弄明白林菱在说什么，唯有少数例外：
比如，宋朝。
沈括举目望向远处。
在他居住之所不远处正好有一条河，河边耸立着一只竹制的大水车，有许多妇人聚集在水车附近抬水、浣衣。
他好像……
有点明白了林菱究竟在说什么。
是水力……也是水利。
作者有话要说：
注：
张居正二十岁第一次考进士落榜，很多年后给儿子张懋修的一封信里反思道：
“吾昔童稚登科，冒窃盛名，妄谓屈宋班马，了不异人，区区一第，唾手可得，乃弃其本业，而驰骛古典。比及三年，新功未完，旧业已芜。今追忆当时所为，适足以发笑而自点耳。甲辰下第，然后揣己量力，复寻前辙，昼作夜思，殚精毕力，幸而艺成。”
意思大概是，第一次考科举的时候天天看课外书，忽视了八股文的本业，导致落榜。后来他就知道在八股文上努力下了专研功夫，就考上了。
然后以此激励自己儿子。
不知道为啥，查资料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深深感觉到了张居正作为天才的那种凡尔赛。
多少人毕生不论怎么苦读都无法考取的进士（比如张居正他爹考了一辈子，连举人都没考上），在他眼中就是“多多复习一下八股文”就好了，还将这种学习经验传授给儿子23333张懋修可能心想：谢谢老爸你无用的经验，可我不是天才啊！！
古人：主播你好，你糊窗户的纱好高级！请问什么材质？绫罗还是绸缎……
林菱：人造聚酯纤维古人：啥？
林菱：塑料啊！塑料！！

第36章 出门去
◎蜂窝煤与高速公路◎
不仅仅是沈括，甚至两千多年前秦朝的墨家子弟、以及三国时空的诸葛亮都因林菱含糊不清的几句话得到了一些灵感。
他们虽不知林菱口中能将水输送到每一户人家的水泵是何物，但利用水力，诸葛亮很有心得！
此时此刻，他已经造出了“孔明车”，也就是广泛流传于世、在中华大地上使用了一千七百多年的水车。
诸葛亮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架设水车汲引水流，很快就解决了蜀汉农田灌溉的问题。因此他不由思索了起来：若以水车为动源，再以用竹管相通，能否将水引入千家万户呢？
宋朝，绍圣元年。
真正对仙迹说的自来水更为震惊的是因“讥讽先朝”被贬惠州的苏轼！
是的，他又被贬了。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刚刚收到了广州知州的一封求助信。之前他被贬途中，路过广州，广州的推官仰慕他的文才与学识，特意陪他游白云山，因此苏轼也与广州当地的官吏甚为熟悉。
今日仙迹展示自来水之前，他正好收到了广州知州王敏仲焦急万分、派人快马送来的信——广州突发瘟疫，横死多人！
苏轼曾在黄州治理瘟疫有功，收到信后，他就想起在广州时就发现当地百姓都饮用水塘里的水，不仅苦咸，还浑浊不堪，他又与罗浮道道士多方探讨，判断是广州百姓饮水有问题。
因此他正在回信里建议广州知州召集民夫将山上楠竹砍下打通，节节相连，从白云山引山泉水到广州城内供百姓引用。
没想到仙迹就讲了这自来水！
“自来水，好名字！水塔……是啊！都是从山上引水，长远之距离，应要加建水塔！”
苏轼原本便担心距离太远，水从山上下来水力层层衰减，到了还未到城中就难以流动了！
但如果在沿途建造水塔，不就能维持水力了吗？苏轼连忙挥笔立就，还派了信任的友人携信立即动身前往广州！
而同样是宋朝，赵匡胤时期，还身为晋王的赵光义却想到了汴京城中卖水为生的水贩。
他们会将山泉溪流中取得的水，装在大木桶里，用一辆独轮车运到城中售卖，这些水相比井水更加清澈甘甜，一些富户便会买水贩的水饮用煮茶。赵光义的晋王府中便养了几个水贩，从他们手中定了一整年的水，虽每日都有水贩推着车绕到王府后门为他送水，但一整年下来，晋王妃也曾抱怨买水花费不菲。
而林家所在的村子竟直接修建水厂将山泉水免费送到各家各户，还不收银两，赵光义忽然觉着自己过得还不如后世的百姓好。
但，他们来不及多想，林菱已经用火钳把灶台炉子里烧完的蜂窝煤取出来，又出去挟了三饼新的，还拎起来在直播间里展示了一下：
【大家看，应该很少人家里还有蜂窝煤吧？现在就算是村里，大多都通煤气了，但我们村里用煤气的还是少，蜂窝煤便宜很多、火快又猛还烧得久，所以老人们都还愿意用这个。】
煤？原来这是煤啊！
秦朝，嬴政很认真地观察着林菱火钳中夹着的圆形带孔的煤饼，并命人立即将咸阳宫中负责烧炉的大火匠唤过来。
大秦虽也用煤，但煤价不菲，寻常时候还是用木炭更多。尤其为了炼铁，木炭已供不应求，几乎每炼千斤的铁便要消耗七千斤的木炭，于是“攻山取木，水旱频频”，不仅仅伐木的徭役愈发严酷，而山林破坏，天灾也更频繁了。
故而，嬴政也早已想寻新的燃料了。
而将煤块压成煤饼，再在其中开孔，看着并不难，至少比林娘方才说的引水之法更容易，且林娘说此煤饼“烧得久”，或许日后真能取代木炭也未可知。
他命刀笔吏将蜂窝煤的样子仔细画了出来。
与秦朝面临同样困境的还有汉武帝。
刘彻早就嫌弃木炭了！
不论是冶炼铜铁还是冬日取暖，都花费极高！
在仙迹出现之前，刘彻也已经盯上了煤炭，他修建的冶铁高炉、锻炉、熔炉，无一例外全都安置在煤山附近，取煤方便，而且煤炭冶炼出来的铁质也更好，为此，刘彻已在大汉各地煤山附近建了三十多处营铁官所，摩拳擦掌等着生产一大批上好刀兵！
林老夫子先前说的水排鼓风机，他也已命工匠去研制了。
虽不知后人说的水排究竟是何样貌，但曾经他们这些“古人”也能发明出来，如今仙迹为他指了水力的方向想必不会太难。
于是他激动地问道：“林娘，此煤如何烧制，为何如此多孔洞。”
【小猪佩刘：我见识少第一次见这种煤，为什么那么多洞啊？】
刘彻：“……”仙迹又欺我！
林菱加完煤抬头一看手机，就笑了：
【小猪你肯定年纪比较小吧，没见过也不奇怪的，确实现在不多见了，也就我们这样山里比较远的农村里还有一些，城里估计连卖的地方都找不到啦！你问为什么那么多洞？因为这种蜂窝煤是用煤渣碎屑、木炭碎屑、石灰、黄泥之类的东西混合以后用模具压出来的，在上面开洞就是为了增加通风量，这样煤烧起来的面积增大，火就更旺了！
而且这种煤很省煤炭的，你看它的原料，基本都是粉末、碎屑、泥土啊，所以成本低廉，又很方便，而且几乎没有烟，味儿也比烧煤块更少，以前是家家户户必备的。
我还记得，天气一冷，煤贩子就会推着蜂窝煤走街串巷，但有的煤贩子为了多挣钱，掺得土太多，经常一烧就烂，所以爷爷都愿意去比较远的正规煤铺子买。
那会儿入冬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冒着寒风蹬三轮车去买蜂窝煤，一次买一大车，咱们南方没有暖气，全靠煤炉子和抖腿取暖，那会儿家里还有一间房专用来堆煤饼。
小时候的冬天，是被炉火温暖的日子。
寒冬腊月，家里生一个煤炉子，小屋里没一会儿便暖融融的，窗玻璃上的雾气会慢慢地融成水滴淌下来，奶奶总会在窗沿放一条毛巾吸水。
那时……
奶奶养来抓老鼠的大橘猫还在，我就抱着胖猫坐在温暖的煤炉旁边写作业、看课外书，炉子上我爷爷还会架上铁网或者陶盘，烤烤花生和栗子，满屋都是香味。
说来也好笑，家里那只大橘猫是在外头捡的，它在外面抓田鼠、抓鸟厉害得很，结果被我家养了以后也不抓老鼠了，就成天蹲灶头等奶奶喂它，都喂得比煤炉子还圆了，二十来斤，可壮实了！
可惜我家猫猫活了十五岁走了。
奶奶也走了。】
林菱说着说着，难免生出了一些怀念的伤感。
南宋，正拎着苎麻、芝麻、大枣、小鱼等“彩礼”去邻居家聘猫的陆游听到仙迹说起狸奴，也不禁好生伤感泪流。
他先前养的一只猫猫也因病亡故，今儿便是去猫母家中，再聘一只它的同胞兄弟姊妹归家。为此陆游还精心写了一份聘书，在聘书上写明了猫猫之毛色、花纹，为其取名粉鼻儿。
他还在聘书中写下了对即将到家的猫猫之期盼：
愿粉鼻儿康健、长寿，常伴吾终老……
陆游又请道士择选了聘猫的吉时，这才出门，谁知后人家中也曾养猫，而林菱说起与猫相伴的冬日温软，也令他格外心喜——他也是如此啊！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汉武帝朝。
刘彻听完蜂窝煤之事已无睡意，一边张着双手由宫人穿衣，一边凝神细听，屏风之外，雕花长窗上映着外头鱼贯而入的内侍，正高举漆案轻手轻脚地为他摆膳，而在他身边能观看到仙迹的人已经手持竹简跪坐在蒲团上奋笔疾书。
“仔细记下这煤饼之配方，随即便送到长安城外的铁官中，命铁官长、丞即刻研制……”
他话音未落呢，就听林菱接着说：
【不过我记得我爷爷跟我讲过一个典故，说是世界上最早的蜂窝煤雏形，就诞生自2000多年的西汉汉武帝时期，好像是河南一家汉代冶铁遗址里出土的，他们已经会在煤炭里掺黄土，还用模具做成饼状，还能成批量制造，除了没挖洞，其他都差不多。】
刘彻：“……”
原来他本来就有吗！他怎么不知道？？
于是立刻改口：“即刻命河南郡铁官长入长安拜谒！”
有此等好东西怎的没有献上来！
秦朝，嬴政也分外欣喜——既然汉武朝便出现了这样的煤饼，说明制作并非难事，大秦也能造！他即刻命刀笔吏将记录了蜂窝煤配方、图样的竹简送到了火匠手中，命其全心制煤。
而后面的朝代对煤炭的利用已非常成熟，因此看到林菱那蜂窝煤，都不用林菱再多介绍，被皇帝们找来的工匠都恍然大悟——
直接做个带十二个孔洞的煤饼模具，将配置好的湿泥煤团放进去按压成形，再晾晒几日不就得了？
还有林菱灶台里内嵌的蜂窝煤炉子也不错，后人似乎又是用钢铁做的炉子，但他们可以用便宜的陶土烧制一模一样的！
简单易得，又能节省煤炭，于是纷纷下旨推行。
古人们对蜂窝煤感兴趣的时候，林菱已经把面线糊的配料都切好了，加了海蛎香菇等配料的汤汁也熬好了，将面线碾碎放入沸汤中，再调上淀粉，加了盐、胡椒粉、芹菜，没一会儿就好了。
唐朝，李世民看到林菱随手打开装胡椒粉的盖子，撒下一把胡椒粉的时候，也不禁感叹：“后人不仅人人都吃得起雪盐，连昂贵的胡椒也如此寻常啊，真是物质富饶之盛世！”
唐朝的胡椒十分金贵，非达官贵人不能食。
林菱把面线糊端上餐桌，油条也切成一段一段盛在不锈钢盘子里，装好后就到楼上去叫爷爷起来，然后还跑去隔壁叫五叔爷爷过来吃早饭。
林爷爷洗漱完下楼，五叔爷爷也推着他鼓鼓囊囊的巨大行李箱过来了，林菱见了吓一跳：“五叔爷爷，你咋带那么多东西啊？”
“都是给你堂姑带的东西，她在外面吃不到家乡菜啊！”五叔爷爷嘿嘿一笑，将行李箱艰难放倒，拉链拉开，那么大的行李箱，属于五叔爷爷的只有三套夏天薄薄的衣服，其他都是食物。
真空包装袋里分别装了刚刚杀好的土鸡、土鸭；一大包平日自己都不舍得吃的红菇、大干贝；连夜亲手包的燕皮、扁肉；用来拌面一绝的沙茶酱……满满的都是一个老父亲的爱。
古人们见了也不由感慨：“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老父也是如此啊！”
清朝，乾隆却对那个行李箱感兴趣，忙叫人画了下来，送进宫中造办处：“后人在行李上装轮子和拉杆？倒是有趣，也能给奴才们省点劲，叫造办处的太监做上一个来瞧瞧。”
林菱吃完饭，约的私家车也来了。
她帮着两个爷爷放行李，顺便和直播间说：
【我们要先搭车去镇上长途车站坐大巴，到了市里才有动车站。所以一路上要换乘三次呢，这还不算，我们这儿去西安就算动车也得坐十三个小时，所以我特意买了商务座，至少还能躺一下休息，不然怕老人家受不了，这么算一下，到西安北都晚上十点了。】
【白鸟：哇，那一整天都得在车上了，确实辛苦。】
林菱跟着叹气：“没办法，确实距离太远了，一千七百公里不是开玩笑的哎！不过，因为我俩爷爷都没坐过动车，还是想带他们体验体验，等我们从北京回程的时候还是坐飞机算了。”
诸朝的人却满脸问号：？
什么？从闽地到西安，一千七百公里，只要十三个小时？
在林菱没有直播的那两天，诸朝反复看了她群发的私信，因此都因系统的观看时长提醒学会了如何换算后世的时间单位。
30分钟，是两刻钟。
一个小时，便是半个时辰。
那如今林菱说，他们横跨一千七百公里，竟然只要六个半时辰！！
虽然每个朝代的度量衡不大相同，但是闽地与西安这个两个地方在哪儿终究是不会变的，于是各自稍稍换算便也知晓这“一千七百公里”在本朝是多少里了……
秦朝，嬴政也不禁有些晕眩。
“世上竟有如此神速之车架……”
若是在大秦，如此遥远的距离不走上一年半载又怎么可能到达呢？
先前所见的后世车辆，好似没有那么快速啊……
只近距离见过林菱骑三蹦子那颠簸摇晃、轰隆隆作响的嬴政怎么也想不到日行千里的“动车”究竟是何等模样呢？
“日行千里原来并非梦境……”
汉朝，刘彻曾有效仿秦始皇率群臣前往泰山封禅的念头，只待自己征伐匈奴有功便施行，故而早已下旨泰山极其旁邑、途径郡县年年修缮驰道，他对长安前往泰山要走多长的路、花费多少时日一清二楚。
长安前往泰山，若换成后世那“公里”，足有八百多公里，便是日日不停歇，日行百里，也得花费尽九十日。
而后世“一千七百公里”，只需要六个半时辰！
刘彻早膳用得都不香了：他想立即看到那日行千里的动车！
唐朝，作为一个征战半生的战神皇帝，李世民对这个距离更有感触，他打过不少“速战”，也指挥过不少急行军的战役，距离最近的便是他正月命李靖率领3000骑兵，冒着严寒从马邑（山西朔州）直奔恶阳岭，打得东突厥的颉利可汗措手不及，李靖得以一举进击定襄（山西忻州）攻入城内。
马邑离定襄145公里，李靖率军驰如闪电片刻不歇也耗费了五个时辰！而李靖手下的精锐骑兵也几乎是大唐手里最快的兵种了。
而后世日常出行便已能达到一日千里……
那他们的战争又该有多么的快！
李世民神色严肃了起来。
宋朝，最激动的人却是赵光义。
他先前便对后世的各类车辆都颇感兴趣，如今知晓竟然还有更快的车，顿时心驰神往，恨不能亲眼睹之、亲身乘坐。
“真不知那是何神物啊！”赵光义对埋头批阅奏折的赵匡胤感叹，又为自家兄长的平淡而奇异，“官家为何不奇？”
赵匡胤只笑了笑：“如此神物不得朕所用，又何必惊奇？何况林小娘子必会带吾等领略那动车之神奇，稍安勿躁便是。”
作为与李世民一般戎马半生的皇帝，赵匡胤也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他脑中也将这时速估计了一遍，却格外冷静：就是辽人的骑兵也达不到这样的急速，他们连林小娘子的三轮车都造不出来，何谈如此神物？
既然无法肖想，也不必激动了。
他的心就像渐渐熄灭的蜂窝煤——蜂窝煤倒很好！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却震惊地想：“林姑娘竟然还嫌这动车时间太长？”
若是给咱一辆动车，咱从南京出发攻打北元，朝发夕至，咱甚至能追着北元打过那罗刹国的都城去！
朱棣更眼馋那飞机了：“爹，因为后世乘风而起的飞机比那动车还更快！您没听天灵灵地林林姑娘说嘛，她觉着一连坐六个时辰的车太辛苦，回头要坐飞机回家呢！”
朱元璋听了不由嘀嘀咕咕：“实在娇气。”
六个时辰又什么好抱怨的！咱一路乞讨的时候，可是凭着一双脚从凤阳一路走到山东！而且每到一处都是饿殍遍野，他不仅连个能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还忍饥挨饿，好不容易在皇觉寺落脚，黄河却又决了堤！
元廷征调了数万民夫挖河道，却不给民夫吃饭，累死了人就地掩埋，民怨沸腾，起义的星火瞬间燎原。
看到那么多民不聊生的痛苦，当时年轻的朱元璋也会感到胆寒与心戚，因此他的梦想就是能一辈子当安生的和尚，谁知他收到了汤和邀请他一块儿造反的信。
朱元璋本来也不想去造反，谁知，不知哪个该死的秃驴去元人的官府告发了他，他不得不跟着汤和起义，又是一路颠沛流离、生死难料。
就是当了皇帝，他也不忘过往，时时放在心里。
这才对林菱出个门坐车都嫌累挑三拣四。
“小姑娘啊，这日子够好了！得好生珍惜才是啊！”
朱元璋忍不住对着仙迹一顿唠叨。
清，乾隆朝。
“若能造这样一车辆，朕南巡岂不格外便捷？”
虽然他已成了太上皇，但乾隆却还想着那江南美景，两眼闪闪发亮，招招手命贴身太监把工部侍郎叫来。他心中想着，不求做得如后世那般快捷，便是能得后世一两分，也好啊！
这时，林菱放好行李，已经举着手机上了私家车。
这下历朝历代的人才终于知道这小铁车里头长得什么样子。
清朝，康熙津津有味地分析道：“这马车不错，还分前后两进，前头……哦，那估摸是马夫的位置，马夫边上还有个小座，想来若带着奴才，便可坐在车把式旁边，也好指个路。这跟咱们马车前头那车辕差不离。”
他倒没有像晚清那位著名的太后似的，不许驾车的司机坐在她前头，也没生出要求司机必须得跪着开车的心思。
毕竟不论是哪朝哪代的马车，人家马夫不都坐在前头么？马夫坐在车辕上的时候，也不是跪着的啊？
“不过后世这车造得好，能遮风挡雨，还把奴才们的座也包进去了，对奴才们也真好……”他想起有一年木兰秋弥，下了大雨，车马陷于途，连他的御驾都叫大风大雨糟蹋得漏了水，狼狈不堪，果然没有这铁车结实。
要不他叫造办处也打一辆铁马车试试？
康熙思来想去，又觉着后人这小铁车也有点缺陷：“这车好似没有朕的马车宽敞？或是他们也有宽敞的，只不过今儿没见……”
车里头是有点窄小。皇帝们都不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等车真的跑起来，望着画面几乎没有晃动的仙迹以及车窗两边飞速后退只剩残影的树木，他们看着的人都不由感到一阵晕眩。
“太快了！犹如骑在马背上！”
“怎么做到的，人坐在竟不大颠簸？”
话音没落，车就开上盘山公路了，一圈一圈的急转弯，林菱跟着弯东倒西歪，古人们便也跟着她东倒西歪，山路也有不平的，坑坑洼洼，当了一阵子左右抛物线后，古人们的视野又跟着上下频繁地晃。
“呕……”
大臣们许多都被皇帝吩咐记录仙迹一言一行，故而分外专注沉浸观看，林菱的手机忽然这么一天旋地转，让有些本来就晕马车的大臣都晕乎乎地倒了地。
【不成不成，这路没法播，我先下一会儿啊朋友们，等会到了汽车站我再开播……】林菱举着手机手酸，赶紧把直播关了。
被晃了好一阵的古人们也缓过劲来了。
而在摇晃又急速中不适应的古人里头，有个例外。
赵光义半点也没受影响，神清气爽地对赵匡胤道：“臣弟倒觉着能坐在这车上极有趣……”
赵匡胤打仗骑马习惯了，倒也不觉着如何，只是有些惊讶地看向自个这弟弟，平日里倒小瞧他了，如沙包似的被抛上抛下，竟还觉着有趣？
没想到他竟也有不惧马匹颠簸，他这个弟弟难不成还有征战沙场的天分？
大概过了半小时，林菱和两个爷爷大包小包检票过了安检进了长途汽车站，正站在闸机附近等着自己那一班车。
她又把直播打开了。
趁着这个空档把早膳用完的刘彻顿时又精神了，他用茶水漱了口，正用绫罗擦嘴呢，就见眼前出来了一排整齐划一、高大如楼的超大铁车！
他动作顿时一顿。
这些长长的铁车都刷着相似的红漆和图案，车头还按着巨大的透明琉璃，驾车的人就坐在那能转动的圆盘前，还有个人穿着红马甲站在车外头，挨个查看林菱三人手中的小条。
清朝，康熙方才还在嫌弃那小铁车不够大，这下就来大的了！
但跟林菱走动的视野上去一瞧，见到车内挤挤挨挨的座位，他不由数了数，这样一辆车能坐二三十人呢，但……没有接受过交通安全教育的康熙还在感叹后人也忒老实了，那么大的车通通都按了座，若是把座都拆了，叫人都站着，说不准能挤更多人呢！
大巴车很快就满座了，林菱也不好意思拍别人，就把镜头翻转对准了外头的风景。于是古人们跟着缓缓启动的大巴车驶离了车站，开上了小镇里的马路，镇上的风景他们见过了，但很快大巴就开上了高速公路。
他们看到了腾空架设在一座一座山间的笔直道路，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将大山凿穿建造的“穹顶洞道”，这些人工打凿出来的洞里，竟然从顶上到地面也都是那种石灰色的材质，挂着无数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弧形灯带，还有的隧洞极为漫长，古人们在呼啸的风声中计时，竟发现林菱乘坐的车穿行了将近一刻钟才出来！
不过时常进了隧洞，仙迹就会卡顿好一会儿，弄得古人们总是激动到一半也跟着凝固的画面凝固了。
“怎么回事儿？”
只见画面又卡在长长的石灰水毛胚隧道里不得动弹了，嬴政围着播放仙迹的青铜鼎左瞧瞧右瞧瞧，忍不住伸手去拍了拍面前的青铜鼎，奇怪道，“怎么没声音了？”
等车辆终于驶出那超长的隧道，他们才发现有人在直播间说话了：
【那个女人：每次看到你们闽闽各种隧道，都忍不住想，那么多的隧道、如此巨大的工程，是怎么修建的呀？】
林菱把支架对准车窗外偷懒，又顾着给两个爷爷分书包里的薄荷糖，没第一时间看到，其他朝代的皇帝们却在看到这id时大多都微微一愣。
“那个女人”这个ID先前夹在一堆送礼物的人中间，有很多朝代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她突然单独出现，就不免引起了各时空君臣的注意了，也让他们不由开始翻找之前命官吏记录下来每次直播时，各朝君王臣子的发言情况。
这才发现，“那个女人”只在先前送礼物时出现过，而那时，也是所有皇帝头一回发言的时候。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她不是“本朝天下之主”便是“天下之主的监护人”。
“仙迹只将本朝的发言权交托给了皇帝或是皇帝监护人，而其他人的发言权需皇帝授权，那此人会是某个朝代临朝称制的太后么？”
不仅仅是外戚强大的秦汉皇帝们，除了唐玄宗李隆基的时空，其他人几乎都没有往女帝上头想，略想想也就抛诸脑后了。
而在唐玄宗的时空，哪怕李隆基已经当了一辈子的皇帝，都已经生了华发，看到那个ID还是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
而林菱含着糖，也扭头看到了留言。
【是啊，咱们基建狂魔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但其实能把隧道修出来也很不容易，你们有听说过十多年前我们被逼无奈自主研发盾构机那事儿吧？但也正因当初外国人看不起我们，倒逼了我们种－花家在基建、航天方面的飞速成长。】
作者有话要说：
嬴政拍了拍青铜鼎电视机：怎么肥事又雪花了！
以前电视没信号，每次都是用力拍两下就好了。

第37章 坐动车
◎他们亲眼看到了来自未来的奇迹。◎
“又是外邦？”
明洪武朝，朱元璋很不高兴。
“那群爱开船打劫咱们商船的红毛鬼，不也长俩窟窿眼一张嘴吗？他们凭什么总瞧不起咱们？咱还瞧不起他们呢！那模样长得跟话本子里青面獠牙的小鬼似的，还浑身都是毛！”
随后又想起来满清灭了大明的事儿，更气了，哼哼唧唧：“那什么满清，得了咱大明的江山，也得好好守住啊！得了又不争气，连累着后人也跟着吃苦，成天受那群红毛鬼的气！”
朱标不由安抚道：“索性后人争气，林姑娘不是说了，外邦可没把他们压住。”
【说起隧洞建造，闽闽是全国第一哦！不仅建造的隧道数量是全国第一，建造技术也是全国第一！如今咱们全国80％的隧道、隧洞都是闽闽挖出来的呦！闽闽自己的隧洞挖完了以后，不仅给其他兄弟省份挖，还接了国际大单，出国给荷兰、新加坡修过呢！】
林菱刚骄傲说完，就见直播间里冒出来一个人：
【重度中二症患者：虽然很厉害，但是你们的隧道为什么不装修得漂亮点，全是水泥毛坯啊？腻子都不刮一下么，我记得我去过闽粤浙交界，广东至少还贴贴瓷砖，整两排大灯，江苏浙江那一带的隧道不仅贴瓷砖、顶上有大灯，地面还有小灯呢。晚上开车天花板还有星星灯！
就你们是侘寂风。】
林菱无奈：
【咱就不说江浙沪多有钱了啊，包邮区自古以来就有钱好不啦！而且外头的高速路是偶尔进一下隧道，我们是偶尔出一下隧道啊！我记得之前好像新闻报道过，全闽公路隧道一共有一千九百多个，铁路隧道也不少，有时候直接就是隧道群，一百公里差不多能连续进二三十个隧道，最长的隧道长达56公里，你就说装修多费钱吧，能这样装一排顶灯都不错了。
经典毛胚，好用实用，你值得拥有！】
【努力还债中：现在发展确实很快，我记得十多二十年前全国各省的隧道都不多，很多地方也都没有通高速，现在基本都覆盖了。】
林菱跟着点点头：
【对的呀，那会儿盾构机还没自主研发出来，没有盾构机隧洞没办法挖出来的，而且当时盾构机技术已经被德国垄断了一百多年了，然后那些该死的洋人一台盾构机开价七亿，那可是90年代啊！他们不如直接去抢好了！可是没办法，我们没技术，又要挖山修路，只能掏钱买。
最屈辱的是，维修售后，德国工程师也不许咱们的工程师在旁边看，拉了个警戒线，就防贼一样，而且他们维修工程师过来，要负责他们的食宿啊、出差费用啊，一天三千！那时候普通家庭一个月工资估计没都没有三千，结果德国人到了国内还磨洋工，一天三千工资修了十几天，最后换的零件也是天价卖给我们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放出话来，就算再给咱们种花家一百年，咱们也没法子自己造出盾构机来。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可恨之外藩诸夷！”
周武王朝，问出这个问题的武则天也跟着气得一拍桌案。
她本想知道如何开山修路，谁知听得一肚子气。大唐包容天下，不论哪国外夷来唐学我大唐经书佛教、科举官制等，大唐都无挑剔打压，一视同仁。
结果他们日后竟如此对待我华夏后人！
“真是忘恩负义之徒！”武则天狠狠地记下了这些外藩的国名。
【被人这么瞧不起、把咱们脸都踩在地上碾，咱们种花家骨子里的要强又被激发了出来，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一定要做出来给你们瞧瞧！
好像从2002年开始，我们第一次在科研计划中列入了盾构机，然后就在全国上下招募顶尖的专家，到2008年，才花了六年，就攻克了德国几千项核心技术点，然后研制出了当时世界上直径最大的盾构机“中铁一号”。
后来好笑的来了，咱国产盾构机不管是技术还是质量都远超西方，价格也被咱们打成白菜价了，便宜的卖2500万、贵的卖5000万一下就出口全世界，老德被逼得也一降再降，但他便宜没用，后来咱们技术超过他了，他现在还是快被干倒闭了。
这就叫从无到有！绝地反杀！】
明洪武，朱元璋听得提气，高兴地一拍大腿：“好好好！好样儿的！咱就是这么有骨气！”随后又抠搜心疼起来，“咱辛辛苦苦造出来的东西，也别太便宜了，人家卖七亿，咱好歹卖两亿嘛，怎么这么实诚呢？还有那什么德国，往后他要是来咱们这儿买，非得七亿原样给他不可！真是可恨！”
【呆了个呆呆呆：绝地反杀哪止盾构机？说起这事儿我就想起那张刘老将军垫脚羡慕地参观老美航母的照片了，当时刘老将军受邀参观老美的小鹰号，老美以机密为由，不许刘将军靠近，也不许他触碰任何仪器，刘老将军只能前倾着身子，踮着脚想看得仔细一点儿……心酸死了！
刘将军曾说：“不搞航母，我死不瞑目！”，可惜，就差了一年！老将军临终前没能看见咱们的航母，他11年去世了，12年咱们第一艘航母16号下水服役，幸好咱们现在已经实现了当初踮起脚尖都够不着的梦想，不知老将军在天之灵有没有看见——将军，我们已经有三艘航母了！
您可以安心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我们也再不用踮起脚尖，看别人的航母了！】
明永乐朝，朱棣细细地听着：“航母？”
可是之前仙迹含糊不清地说了那个排水量八万余吨的庞然大物？
后世如此繁盛也只能造出来三艘，而得了这东西就不会被他国欺负……
看来后世之海权至关重要啊。
朱棣陷入了沉思。
【我尿床怎么了：说真的，我酸死了，我真的酸死了！！还记得当初第三艘出来还全网征集命名，大家都很踊跃，结果网友们居然把苔湾号、皮皮虾号、小螺号、中华老字号、东方神龙号投上了前五名！苔湾号还好，但其他的真的哈哈哈，真不知道当时发起这个活动的领导看到这个投票结果是不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哈哈哈，不过说真的，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内蒙号啊！我们虽然不沿海，但我们也很想要啊！
不能一省发一艘，我很焦虑啊！】
清朝，康熙年间。
康熙很不解：“前面几个倒罢了，东方神龙号不好听么？明明听起来很威武呀！”
毕竟，康熙是一个把红衣大炮取名：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人…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皱眉：“内蒙？是蒙古么？为何要加个内？”
朱棣与大哥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下意识回答道：“有内必有外。”
朱元璋脑海中仿佛掠过闪电：是啊，内蒙古、外蒙古……后世想必将疆域推到了长城以外！
他大喜，随即又有些遗憾：怎么没能把蒙古各部全都纳入疆土呢?
可惜，可惜。
宋朝，赵匡胤却对“航母”一名感到好奇，后人为何要讲船舰命名为“母”？百船之母？
是因为那船舰极大吗？
赵匡胤有些期盼日后林小娘子能带他们也见见这“航母”，因大宋的疆域范围偏南，汉唐时期通西域的“丝绸之路”都在辽国手里，他们没办法走了，于是宋朝便往海上扩展，将“海上丝绸之路”运用到了极致。
宋朝不仅造船业很发达，海外贸易所产生的“市舶”收入，更一直是大宋经济支柱之一，仅仅海贸一项产生的商税就能为大宋每年收入一千九百七十五万缗（约2000万两白银，比明清鼎盛时期全年赋税加起来都多），堪称同一时代的海运强国，也为大宋的富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故而赵匡胤十分重视船舶营造，希望能从后世船舰得到飞跃的革新，再反哺大宋。
也正因大宋富裕，先前赵普才有些看不上倭人那点银山。
那小小倭国，能产多少银子？可别废了那么大劲，连海贸之利都比不上。
赵普心中至今都还在嘀咕。
随后他又转念一想：罢了罢了，往后若真的取得倭岛，即便银山不丰，那岛屿也能为过往商船沿途补给，倒也不算太亏。
【多汁橙子酱：其实不止航母，大家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开发我们自己的卫星吗？在我们将北斗送上天之前，全世界的导航系统都依赖美丽国的GP S和死去老大哥的GLONASS，我们全面依赖外国，然后93年银河号事件爆发，美丽国以搜查违禁品为由，强行要登陆我们的银河号搜查货品，银河号不愿屈服，美丽国就把银河号那一片海域的导航关了，让他们在无边无际的大洋中流浪了二十多天，差点人都死了……
所以我们拼了命地研制卫星，00年我们升空北斗一号，从此我们才能用上我们自己的导航，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什么？北斗星？
后人造了一颗北斗星？？
还把它放在天上了！
“导航……”
秦朝，嬴政忍不住抬头仰望天际，如今还是白日，他却仿佛看到了无边的星群。
虽与后人相距两千多年，他们也曾无数次仰望北斗七星字辩明方向，因此导航便是引导航向之意吗？
汉朝，刘彻更为震动，后人能沟通天地吗？已经能够用人力改变星辰了吗？他们是不是还造了一颗星星？
但后人已有如此神通，却将他们的星星名为北斗……他也想到了北斗的含义，后人啊！后人！他们竟还如此念着老祖宗呢！
心中弥漫上一种酸酸涩涩又骄傲的情绪，于是刘彻忍不住浪费一次机会，夸夸后人。
【小猪佩刘：北斗这名字取得好。】
林菱疯狂点头赞同：
【我也觉得，不止北斗，我们的探月工程叫嫦娥，月球车叫玉兔，我们的载人飞船叫神舟，量子实验卫星叫墨子，中继通信卫星叫鹊桥，航天站叫天宫。这就是独属于我们的文化自信和浪漫呀。
我每每想到我们的古人在仰望天空之时给予了那么多浪漫的想象，而我们正一步一步将老祖宗们的想象变为现实，就感到特别自豪，也很感动，因为不管过了几千年，我们与老祖宗都曾经这样仰望过同一片的星空。】
不止北斗，后人还上了月亮！
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各朝古人们此时此刻的心情，那是心底深处弥漫出来的酸涩与骄傲，是以为永远不会实现的梦想被告知成为现实的梦幻。
当他们以为他们看到的后世已经足够精彩的时候，后人所缔造的世界总会再次突破他们的想象。
秦朝，嬴政也无比无比惊讶：“后人将他们其中一颗的星星命名为墨子？后世竟……如此推崇墨家吗？”
而被嬴政勒令“闭门造车”的墨家子弟听闻后一改往日的愁眉苦脸，顿时一片欢腾：“是我墨家！我墨家将随星辰而永在！”
而林菱的那句不论古今，我们曾一直仰望同一片星空，又让古人们将复杂激动的心绪更加放大，不少人都忍不住眼眶一热。
朱元璋就走出殿外，望着天，直拿袖子抹眼泪：“嗯，咱看到你们过得好，不必受人欺负了，咱也高兴！”
林菱和网友扯了一会儿，大巴车又连着进隧道了，她看手机也耗电，干脆趁信号好点的时候和直播间说了声就又下播了。
然后她和两个爷爷一样，都靠在椅子靠背上闭眼睡了会儿，大概开了一个半小时，他们到市里了，从客运站出来又急急忙忙打车到了动车站，本来安检完就想开播的，却突然发现这个原本老动车站它居然暗搓搓地扩建了！
林菱呆呆地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排行二十几的检票口，和两个爷爷对视了一眼，不得不推着行李箱一路狂奔，三人气喘吁吁才找到。
刚到就正好开始检票了，于是三人又急忙忙排队进闸机，于是到了站台上找到对应号码等着，林菱才找到空隙又开了直播。
【不好意思啊，今天估计就是这样断断续续地播了，最后陪大家聊一会儿吧，不过等动车出了闽地，应该就不会没信号了。对了，这次我买的商务座，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坐商务座……看！我们的车现在进站了！】
毫无预兆，悠长的鸣笛响彻云霄，一道白色的长影裹挟着呼啸而过的风、闪烁着浮光碎金一般的灯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很难去形容这一刻。
站在两千多年历史长河那无数节点中的各朝古人，他们几乎难以找到准确的词汇去描绘这一刻之所见。
那是他们从没有想象过会存于世上的“巨兽”。
恍若风驰电擎之长龙降临世间。
恍若直击云霄之利箭透风而来。
恍若穿山越海之长虹凌空而过。
似风雷，似电闪，又似星河倾落。
他们亲眼看到了来自未来的奇迹。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林菱为何会平淡地抱怨坐动车的时间太长了，因为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们习以为常这样迅捷、便利的盛世。
明朝，崇祯九年。
五十多岁的徐霞客已经在外跋涉了太久太久。甚至因为长时间在外风餐露宿、日夜行进，他已经患上了极为严重的脚疾，他从赣入湘，一路走到了云南腾冲，而这时，他再也走不动了，那双承受了太多的双腿彻底背叛了他。
他无法走路了。
徐霞客滞留在了丽江，开始编写他的《游记》和《鸡足山志》，顺带听着仙迹说着后世的故事，他呆呆地望着从远处穿山越海、犹如龙翔苍穹一般的动车，流下了泪水。
真羡慕后人啊，能够这样随时随地、轻而易举地乘风而去，这样漫不经心地跨越九州，这样平常地看遍这山河万里……
真羡慕他们。
林菱背着包拉着行李箱排队上了车，两个爷爷也在人群中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到了不熟悉的空间，开始有些局促了起来，都紧紧地跟着她。
“爷爷没事，我们的位置很好找，因为车厢人少。”
不是节假日期间，车上并不算很拥挤，商务车厢里甚至还没坐满，林菱安顿好两个爷爷，自己也坐了下来，把手机放在桌板上，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哎呀，出门果然还是累的。”
林爷爷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下红色皮革的大椅子，刚刚林菱帮他调了靠背，两个爷爷都是半躺着，五叔爷爷也对林菱笑道：“这椅子像个大鸡蛋似的，真舒服啊，阿菱啊，五叔爷跟着你出来，享福咯！”
林菱赶紧挥挥手：“客气啥啊五叔爷爷，我小时候爸爸走得早，还不都是您和堂姑堂叔关照我？现在我长大了，当然也要对您好呀，何况，我们要坐十三个小时，要是买二等座，那屁股不得坐麻了嘛！您和我爷爷年纪都大了，出来就得舒舒服服的。”
清朝，同样年纪大了的康熙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又宽又大的宝座，虽然是皇家气派，是天下权柄的象征，但这把龙椅不好坐，不仅仅代表着争权夺利……他年纪大了实际坐在上头也觉着硌得难受。
后人这车上像鸡蛋形的椅子倒好，能坐又能躺，里头瞧着软绵绵的，不知包的是不是棉花？那椅子如此光滑，不知是何材质，但康熙也开始吩咐造办处用木头复刻一个，说不定也能行。
造一个摆在南书房，他看书时用，倒也无妨。
和康熙有同样想法的皇帝有不少，随后他们还发现这“动车”十分平稳，缓缓开动以后，并没有之前林菱乘坐小铁车时那种颠簸感，人在里头也能随时走动，他们还看到林爷爷去解了一次手！
这车上还放着恭桶？
而且不一会儿，还有穿着紫色衣裙的年轻女人给他们送来了吃食，林菱还兴致勃勃地对直播间说：“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商务座赠送的零食是什么，我们这儿里头是一包牛肉干、一包曲奇饼干、一小袋腰果。听说中午还会送免费的盒饭，还送茶包和果汁，我觉得挺好的，买商务座要比买一等座划算，这享受的服务就不大一样。”
宋朝，赵匡胤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后世造了这样如游龙般的长车来往各地，听林小娘子的意思，他们这车上还分不等价的座儿，按照去的地方不同，车价也不同，她买的应当是最好的，坐得宽敞，还赠这么些吃食……”
汴京也有“街车”也叫“油壁车”、“长车”，不仅有刷满防雨的桐油，还带有华盖与绸幔，是专门在汴京城内招揽出行乘客的。且汴京的长车也以“鼓”记里，每走了一里敲一鼓，按里程向乘客收取费用，于是汴京的大街上时常回荡着长车咚咚当当的声音。
但他们的长车最多也只能坐六个人，也没法长距离运输乘客，还需要用六匹马同时驾车。
“还是后世的车更便捷啊！”
赵光义还格外留意到这“长龙车”是行走在由钢铁铺就而成的铁道上的。先前林菱说她们也有不少铁路隧道，赵光义还不知“铁路”是什么意思，如今亲眼所见了，不由恍然大悟。
但为何这车能在铁道上行驶，不会偏移呢？
而且……
“乘车竟然赠送牛肉？”
唐朝，李世民终于从方才的震动中微微回过神来了。
“耕牛乃农事之本，岂能这样随意宰杀呢！”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犹豫地猜测道：“后人连这样庞大如龙的车都能造出来，或许他们耕种也不需要耕牛，而有了其他更便于农事的利器，这牛肉便也能随意享用了……”
李世民想想也是，后世如今再有什么神物现世，他都不觉得惊讶了。
吃完了零食，两个爷爷都困了，林菱把他们的椅子放倒，又拉下了遮光帘让两个爷爷休息，她自己则睡不着，还小声地和直播间说话。
【又要进很长的隧道了……】
话音未落，仙迹就僵住了，等车从隧道里出来，古人们就听见这车上回荡着字正腔圆的声音：“……本次列车开往西安北……列车前方站……请上车乘客……”
又是会说话的车！
难不成后世的车都会说话？
这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后世的车都是活的？
车到了下一站，林菱所在的车厢也上来了新的人，是两个年轻人，居然都穿着故宫文创的T恤衫，其中一件正好就写着：“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林菱瞥见了忍着笑对直播间说：
【你们快看，咱们四爷批改奏折的段子真的流传甚广！其实清朝皇帝批改奏折都蛮有意思的，他们的口头禅几乎都是“知道了”，经常大臣巴拉巴拉写了一堆，皇帝大多数就回一个“知道了”，但这也不算他们敷衍，毕竟每天要批阅的折子太多了，有些没什么事的请安折，回这三个字就好像我们领导在某学习群里的“已阅”似的。
不过每个皇帝的“知道了”也有所不同，像咱们康熙康师傅的“知道了”旁边还会画一朵小花。】
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刚在某大臣的请安折子上画完一朵小花的康熙握着御笔的手僵了僵：“……”
【四爷就更不用提了，他好多奏折都是经典段子。】
清，雍正朝。
同样在批折子的雍正也僵住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雍正和他的滑玛康熙不同，他为政勤勉到苛刻，处事风格也更加强硬，康熙朝有资格给他上折子的官员大概是两百多个，但雍正直接将这个权利扩大到了一千多名官员，以至于他每天都要批阅将近几十万字的奏折。而雍正批阅折子从来不搞官话、面子话，他都很直接。
比如年羹尧平定青海之乱，雍正高兴得要命，在朱批中写：“你此番心行，朕实不知如何疼你！”哈哈哈不知道的，以为他写给哪个红颜知己呢，没想到对面是一脸络腮胡子、膀大腰圆的年羹尧。】
雍正朝，雍正的耳根子都红了！
“怎能将朕之朱批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来！”
奏折又不是抄录天下人皆知的邸报，给信重之近臣的折子便是写得亲近一些又有什么？你知我知之事，谁知道会闹得天下皆知呢！
明洪武，朱元璋很不屑地说：“这有什么，咱也是如此勤勉，林姑娘怎么不提提咱？咱每日批阅的奏疏比那什么清朝的雍正多多了！”
他不服输，立刻叫宫人去算算他每日要批阅多少字。
咱肯定不会输给那什么清朝皇帝！
【而且四爷历来就是毒舌，还很喜欢吐槽大臣，比如有个官员在折子里谦虚说自己：“臣自知器小才庸”，四爷直接回：“将己之态度一语写出如画”，意思就是，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笨蛋。还有个人说自己“臣粉身碎骨”以报答皇恩，四爷回：“不必如此”哈哈哈，还有人说“至死以报”，四爷还回：“何用如是”，四爷还嫌弃呢，你就算死了有啥用啊？
所以，四爷的确就是这样的汉子啊！】
其他朝代的人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顶多感叹一句真性情也。但康熙朝就不一样了，康熙此时不仅仅是僵住了，他怔怔的，手也下意识松了。
那御笔也咕噜噜地滚到了桌案之下。
四爷。
年羹尧。
和他皇阿玛康熙不同。
这雍正，这雍正……
康熙猜测了那么久自己的后继之君会是谁，一直没有论断，众皇子阿哥里除了保成一直没人承认自己能随时看到仙迹，康熙明面上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再也没有提，夜里却时常彻夜难眠。
他想到前几日老四还跟兄弟们一块儿进宫在南书房观仙迹，那时，竟没漏出半点异常。
康熙不由勃然大怒：“把老四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掉马的：四爷哈哈。
朱迪松了一口气。
车神也松了一口气。

第38章 秦法利弊
◎有清朝出没+秦朝离婚法◎
林菱不知道自己随口发散的话题竟然毫无预兆地将四爷在康熙朝的马甲给掀了，不断有人上车以后，林菱也觉得直播拍到别人好像不太好，就又下播了，想着还是到了西安再直播吧。
于是自己也戴上眼罩睡了过去。
睡了会儿起来，又不知道到哪个站了，林菱侧头望去，列车正穿越一大片宁静的田野，天色碧蓝，葱茏的绿野和着浓烈的阳光，就这样没有预兆地落入眼眸。
五叔爷爷也起来了，他正撅着屁股看窗外的风景，因年老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遇见更广阔天地的光亮。
“阿菱，你看，那么多鸭子呢。”
有的站台是露天的，只有一个钢架顶棚和平台，因此能看到站台外头的水田里放养的鸭群在稻穗里穿梭，时不时扎进水里找东西吃，林菱望着五叔爷爷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也弯起眼笑了。
动车的车门滴滴滴地打开，带上了外面夏日燥热的风，但此时此刻，林菱在家人身边，却只觉安宁。
比起林菱所在时空的风清气朗。
清，康熙四十七年。
整个紫禁城却是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天气骤变，黑云翻涌，眼见又有一场大雨，雍郡王胤禛奉急召进宫，在宫门前却正好遇见了为生母荣妃请完安出宫的诚郡王胤祉。
“呦，老四，这什么时辰了，怎么这时候进宫？”
胤祉掀开轿帘子探出脑袋。
“见过三哥，皇阿玛传旨召见，我也一头雾水。”胤禛十分镇定，他与老三关系不好不坏，相互见过了礼，料定胤祉并不能独自看仙迹，今日进宫也没有得到康熙召见，因此不知发生了什么。
见老四一副坦诚的模样，胤祉也不说什么，笑了笑：“既是皇阿玛的话，那你可快去吧，可不敢耽误你差事。”
胤祉命赶车的太监给胤禛退开让路，但却没有着急走，只见胤禛沉稳的拱了拱手，也坐回轿子里，似乎真是一点也瞧不出来，胤祉就这样目送打着雍郡王府灯笼的马车进了宫门，很快就消失在朱红宫门的后头。
但他心中的警惕疑虑却没有解开。
大哥、二哥倒了，如今就属他最年长，可兄弟们明争暗斗，都快撕扯到皇阿玛面前了，谁也不愿意让谁。
这会儿皇阿玛突然召见老四，真让人起疑。
会是什么事儿呢？
皇阿玛是不是从仙迹那儿听到了什么？
真是急人，怎么偏偏今儿皇阿玛没让他们兄弟几个进宫呢？
不止是胤祉好奇，很快这消息不仅传遍了宫闱，也随着各阿哥在宫中的势力，长了翅膀飞出了紫禁城。
而胤禛进了宫门，才微微松开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他面上沉静，心中却也打鼓。
到了乾清宫外头，早有望眼欲穿的太监候在殿外，见了他好悬没哭出声来：“给四爷请安，您可算来了，万岁爷在里头发脾气呢！这么一转眼都问了您两三趟了，您快进去吧！”
胤禛下意识往向天空，仙迹已经熄灭了，那巨眼中漆黑一片，林姑娘说到了西安再跟大伙儿直播，那少说还得过六个时辰，看来这必将是漫长的一日——皇阿玛显然能腾出手来料理他了。
但他早已经想好对策，因此深吸了一口气，便大步迈了进去。
结果左脚刚迈进康熙起居的南偏殿，一只茶碗就砸了过来，带着滚烫的茶水稀里哗啦的碎在他脚边。
“混账东西！打量朕永远不会知道？竟敢如此欺瞒朕！”
胤禛没有二话，直接跪倒下去，哽咽道：“求皇阿玛明鉴，儿子绝无欺君之心！皇阿玛，先前仙迹并未说明，儿子虽能独自瞧见仙迹，却也不敢如此张狂！二哥待儿子不薄，儿子向来处处以皇阿玛、二哥为先，只盼做个贤王，只敢沾沾自喜猜想儿子日后是否做出了一番事业才叫仙迹额外眷顾，如何敢有非分之想？”
他重重地叩头：“求皇阿玛明鉴！”
康熙没被几句话就糊弄，而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好啊，好！那你告诉朕，你若无非分之想，非嫡非长，日后又是如何登临帝位的？”
胤禛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刻了，他红着眼抬起头，颤声问道：“儿子不知后事，就像儿子如今也不明白，二哥乃中宫嫡出，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儿子先前听闻皇阿玛处置了一些刁奴，想到二哥在咸安宫中竟遭奴才慢待便心如刀绞，恭桶一月不倒，夏日不给冰，人都熬得形销骨立……儿子自知不如二哥，二哥尚且被害得如此，儿子又如何敢多想、多做？不瞒皇阿玛，儿子一心只盼做一本分闲人，能够安生度日也就是了……”
他不讲理，不明辩，只与康熙谈父子亲情，而想要唤醒康熙的父子情，只能用废太子。
其他的兄弟们看不明白，但跟在太子身边鞍前马后几十年的胤禛却很清楚。
他们二十几个兄弟全须全尾加起来，都不如二哥在皇阿玛心中分量重。
太子废了，此时心生悔意的恐怕是康熙本人。
胤禛身在户部，蛰伏多年，他早已渐渐看出了皇阿玛想要复立太子的心。
他在此时为自己分辨，不论如何也必须将自己放在二哥之后！
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康熙相信了胤禛的辩解吗？没有，在他眼中这不过都是鬼话。
其实在老四进宫之前，康熙早已经冷静了下来。
即便他恨不得杀了此时的老四，可这对大清又有什么益处？
保成已经毁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成年成器的嫡子了。
那么多儿子里，谁能当一个明君？
之前康熙只觉眼前满是迷雾，如今却像被人吹开了一条缝。
至少老四在仙迹提及他之时，没有厌恶之情，反倒还称其“勤政”，想必老四继位后，干得倒是不大差，没有毁了他大清江山。
可要让他就此放弃保成吗？
他心中犹豫：保成也是叫人巫咒，才会疯疯癫癫。
因此康熙做出盛怒的模样，不过是为了看看他这个儿子情急之下会如何应对，如今看来，倒还有点城府……
先留着老四，待日后仙迹再说起那“雍正”如何登基，再做打算。康熙心底疑云未完全散去，他即便得知日后是老四继位，都没完全动心要传位给老四，他心中一是还是放不下悉心培养了数十年的保成……二是他太知晓那些勋贵宗室的德行了！那群人在背后骂老四“活阎王”，八旗勋贵若会心甘情愿推举老四继位，康熙能把自个名字倒过来写！
这里头定然还有隐情！
“起来。”康熙冷冷地道，“日后再有欺瞒，朕绝不容你。”
“谢皇阿玛宽宥。”胤禛松了口气叩头谢恩，这才感到后背都湿了。
而其他时空，大多与林菱一般平静，大部分皇帝抓紧处理政事，皇帝身边的大臣也都抓紧时间办事，其他人……诸葛亮和沈括已经捣腾起水车和引水工程；徐霞客受到后人鼓舞，不再自暴自弃，继续编写自己游记的同时，开始努力延医问药，只盼着日后还能走遍大江南北；被贬的苏轼在惠州愉快地寄情山水、狂吃荔枝到痔疮都犯了，甚至由于好吃的太多，他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爱上了惠州，已想在此地终老……
北宋末年，追着活似装了飞毛腿似的皇帝赵构流亡到杭州的李清照，也难得地暂时抛却了家国悲辛伤痛，学着林菱，给自己做了碗热腾腾的鱼丝面，如今国家虽已穷途末路，但她却不再感到孤苦无依。
还有邻人悄悄告诉她，监诸军审计司有一小吏，名曰张汝舟，生得样貌端庄，家有余才，为人又算妥帖，正有意再娶……
言下之意，便想为二人做媒。
张汝舟其人，李清照流亡途中也见过几面，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对她一路照料，但她听闻邻人的话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
仙迹出现之前，她居无定所、身心憔悴，的确感到绝望又痛苦，那时她也的确萌生过有所依靠、过上安定日子的念头。
但仙迹出现后，她忽然看到了天地之大、江海之广，也看到了女子在后世即便不必依附男人也能活得那么自在！
“我虽一人孤苦伶仃，先前也想过再嫁，但如今，我不愿再随意处置我的下半辈子，我想向仙迹所言的那些女子一般，好好做一番事业。”
李清照婉拒了邻人，她关上门，如今虽身居陋室，财帛藏书失散大半，她却下定了决心，她要捉笔为刀，准备以诗文向天下揭露金人蹂躏大宋百姓乃至皇帝、奸臣等弃百姓不顾的滔天罪行！
她想唤醒有志之士抗争的意志，就像仙迹所说的那样。
她也宁愿匍匐在地，也盼望有一日，能擦干家国之耻辱！
还有很多很多人，因林菱展示的美好生活，因那句我们曾与你们一同仰望同一片天际，从颓唐中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秦朝，被“墨子”卫星激励的墨家子弟，造车没有头绪，但在蜂窝煤的研制中却超过了日夜与煤炭打交道的火匠，率先为嬴政制出来大秦的第一批蜂窝煤生胚！
嬴政听说这个消息，也连忙移驾前往晒煤饼的露天煤仓。
一个个刚从模具中脱出来、圆柱形带孔洞的煤饼整齐划一的摆在日头底下，看着与林小娘子家的蜂窝煤几乎一模一样，嬴政格外欣喜，召来做煤饼做得满脸漆黑的墨家弟子，喜说：“赏！”
随后又嘱咐道：“待蜂窝煤晒好，分三个炉，与寻常煤块、木炭一同点燃，看看这蜂窝煤能节省多少煤炭、木炭，又能多烧多长时间。”
墨家弟子欣喜地躬身：“喏。”
林菱不知蝴蝶的翅膀已开始煽动，她与两个爷爷每逢大站停靠便下车到站台上活动活动手脚，呼吸呼吸外头的空气，然后一起聊天吃水果、和后座的大叔一块儿打了两圈扑克牌，终于熬到了西安。
但林菱坐车实在太累了，而且天也很晚了，就没有开直播，带着两个爷爷找到提前订好的酒店就直接休息了。
第二天，三人又起了个大早，林菱和爷爷先打车送五叔爷爷去军区医院探望堂姑，因医院不是普通医院，林菱不敢在里面乱直播，而且还要登记安检，有点麻烦，林菱想了想就没和爷爷进去，而是坐在医院对面的奶茶店里，一边开直播一边做旅行攻略一边等五叔爷爷。
【各位朋友早上好呦，我们已经到西安了，昨天实在太累就没有播了，不好意思，今天要去玩啦，求推荐求推荐，除了秦始皇陵，还有哪儿好玩的？再推荐点好吃的？】
嬴政收到了开播通知，正批奏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向那青铜鼎，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陵墓没有被打开，但听到林菱那么期待地要去他看他的陵墓，还是有点不自在，而不自在之外竟然也生出了一点好奇。
他的陵墓……两千多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林爷爷忽然插了一句：“妹妹啊，别的爷爷不知道，但看完兵马俑，一定要带爷爷去一趟陕西历史博物馆，听说那儿有许多秦简在展播。”
【秦始皇在逃兵马俑：推荐的话……别的都可以不去，西安著名景点兵马俑主题酒店一定要去体验一下。（认真脸）】
林菱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谢了谢了，这个著名景点真的体验不了一点，真体验不了一点！”
【嘟哩：主播早，大爷早，陕博有很多好看的啊！秦简也好看，就是看不懂哈哈。不过我之前刷视频刷到好多播主都说秦朝法律是很先进很平等的，而且还很尊重女性，真有这回事么？】
林爷爷笑道：
【个人认为啊，秦法先进这个说法啊，应当基于当时的社会制度来看，如果它是符合秦朝社会国情的，它就是先进的。而对于我们来说，秦法的某些部分是不是先进，我认为应该说这是一种观念的巧合，秦法中的某些条例，对于我们现代法制来说，是有借鉴意义的，比如在女子权益的保障上面，会比后续一些封建朝代更加开明，这也是因为在秦朝，儒家与后面的儒学并不是一回事，而且居于统治地位的是法家的原因。】
【我尿床怎么了：求讲解！】
林菱正愁在这儿干等不知道聊些什么，立刻拍板：
“那爷爷，您给说说秦法。”
秦朝，嬴政不由放下了手中的刀笔，他向来以秦法为傲，却不知后人会如何评说？先前林老夫子还说秦法严苛，让他不由耿耿于怀。
林爷爷对此也无有不可，他清了清嗓子道：
【大家应该都知道，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之后，便奉行以法治国，那么秦法究竟是怎样的法律呢？是不是和这位朋友说的一样，是一部先进、公平、尊重女性的法律呢？】
林爷爷学着林菱喝了口奶茶，【想要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可以从与女性相关的秦法讲起。】
秦法先进？
“先进”对古人们也是个新鲜词，但望文生义领会其含义还是很简单的，甚至古人们也开始学着用这些新词。
不过，这话一出来，秦以后的朝代头一反应都是不服气。
尤其刘邦！
他扭过头，与萧何、吕雉气愤地道：“秦法若是先进，乃公何至于受关东氏族掣肘？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乃公难道不想‘一用汉法’？可大汉不能当孤秦，因此不得不尽收孤秦之弊，逆取顺守！”
秦虽吞并六国，但短短十四年的统治没来得及融合各国风俗民情，秦法还未生根发芽便已被胡亥折腾得分崩离析，而且强硬地“一用秦法”，没做到因地制宜地调整，也始终无法尽收六国人心。
尤其风俗与秦国全然不同的关东之地，因推行秦法所引发的仇怨几乎沸腾，而这一怒火甚至烧到了刘邦这个缔造汉王朝的开国之君身上，他不得不妥协，在奉行郡县制的情况下，依旧在关东之地大肆封异性王，稳定当时关东形势。
分封诸侯必将造成尾大不掉之势，刘邦一清二楚，但当时的他没有选择。
“陛下不必愤懑，我想后世所言秦法先进，并非一概而论。秦国变法后日渐强盛，秦法必然也有可取之处，我大汉虽也不再一味推崇法家，却也承袭了诸多秦法，这是不争的事实。”吕雉头一回没有怼自己这个便宜夫君，只是耐心宽慰。
她是个极为聪明也极有政治天赋的女人，刘邦所做的每一个看似残酷、无奈或软弱的决定，她都能猜出背后原因。当初大汉立国，不得不妥协分封，除却关东风俗不同难以管理，也是为了裂土拉拢各地军头，诸如韩信、英布、张耳等人，给了好处，人家才会举旗反楚，将全家脑袋绑在腰上跟着刘邦结盟灭项，否则楚汉之争只怕没有那么快分出胜负……
“秦之律法已距后世两千年，竟然还能被后世怀念吗？”
三国，又被刘禅盛情邀请召进宫一同用膳的诸葛亮微微蹙眉，望着面前烹饪得香气扑鼻的蜀江鱼沉思着。
他难免生出了一些对后世律法的担忧，但这点担忧还未吐露出口，他就看到举着一大条鱼大口大口嚼肉的刘禅突然被鱼刺卡喉，像个团团转的小猴，捂着喉咙狂咳不止。
“快救陛下！”
两边侯立的宫人们从四周冲上高台，手忙脚乱地上前解救自家皇帝，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诸葛亮：“……”
罢了罢了，他还是先担忧担忧蜀汉的未来吧……
【秦朝有些法律其实很有意思，我们也可以从中窥探出秦汉时期的一些文化风俗，尤其有关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以及夫妻关系中的定位。比如《睡虎地秦简墓简牍》中就记载“弃妻不书，赀二甲。其弃妻依当论不当，赀二甲。”
这条法律规定的意思就是，在秦朝，夫妻双方要离婚的时候，应当要去官府登记，办理离婚文书，否则要罚款。
大家看看，这个规定和咱们现代是不是有点相似？
而且这条律法中规定了，夫妻二人都要去官府办理离婚手续，如果“不书”，夫妻二人都要罚款。这就是秦律法在婚姻上较为平等的一点：秦朝将女子视为婚姻中平等的主体，法律尊重男女的意愿，离婚不是男人一人说的算，也不是女人一人说的算，要双方都同意。
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一条好像有一点我们现代律法平等公正的味道？
当然，往后数好几百年的宋元明清这几个朝代，这一点点平等都已经消失。自南宋程朱理学兴起，女子的地位也一而再再而三被打压，到了理学盛行的明清，女子已彻底沦为男人的附庸，连能够平等离婚的权利，都没有了。】
秦汉两朝的君王听了都茫然四顾：这等事不是很正常么？
若不这般规定，男子无故休妻、抛妻弃子，或是女子无故与他人苟合私通，抛弃丈夫怎么办？
这婚姻大事，自然男女意愿都得兼顾啊！
很奇怪吗？
难道不是全天下都这样吗？
宋朝，赵匡胤不明所以，他这时候还没听说过什么程朱理学啊！
“这是什么学说？”他问赵普。
赵普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程朱二字应当为人名，理学……理学……自古以来臣未曾听闻过理学之名，但学子中有义理之学，是为经学，不知是否同源？”
谁也无法得到答案。赵匡胤只得先按下不提。
后人毁了大宋名声，他也无能为力啊！
明，洪武年间。
今日，朱元璋专门腾出了个偏殿来观看仙迹，提前备好了记录的翰林院学士、指派了数十名专门候在门外准备传召指定官员的太监，还发善心给这几个龟儿们都安排了桌椅茶点，他与并肩马皇后坐在上首，下首是太子朱标，其他儿子依排行而坐。
听说今儿仙迹要讲秦朝有关女子的法律，马皇后也很有兴致，因此特意前来与朱元璋一起观看。谁知这刚一起头，他的大明便被点了名。朱元璋很不自在地搔搔面皮，心虚地想辩解什么，但瞥见今儿也坐在他身旁，听得津津有味、隐隐有些赞同的马皇后，又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咳，咱又不是犟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律法也是人写的，有些不好的地方，往后叫官员改改不就得了！
清，康熙年间。
今儿观看仙迹的地方放在了南书房，今儿，他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将排行十四以上的诸位年长的皇阿哥、领侍卫内大臣叫来旁听，听到仙迹说清朝的不是，立刻便有大臣出言辩驳：“仙迹此言差矣！我满人姑奶奶素来尊贵，在家里头说一不二，当爷们的没有不敬重的，怎会如此低三下四？”
男女之别乃纲常！当场的翰林院侍读正要出言反驳，就听那大臣挑起眉头道：“敢问李侍读，你家小女可有缠足？”
那人顿时哑了声。
“当初太皇太后、万岁爷下了几次旨意禁止缠足，你们这群自诩清高之辈可都充耳不闻，缠足之风在汉人中屡禁不止，还好意思开腔？”那大臣冷哼一声，却将朝堂上党派之争暴露无遗。
骂完，就见康熙眼神警告地扫了过来，他连忙拱手不再争执。
【此外，咱们从秦汉诸多史料记载中也能看出，在秦朝时期，女子若是在夫家过得不如意，想要离婚，她是完全能够主动“休夫”的！
《史记&#183;张耳陈余列传》就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外黄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去抵父客。父客素知张耳，乃谓女曰：‘必欲求贤夫，从张耳。’女听，乃卒为请决。”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
呦，张耳也有传啊？
刘邦对这事儿门清，直接插嘴：“后人怎么如此浅显语句都看不懂么？这司马迁是说，张耳的妻子原本是外黄县一个富户家的女儿，那女子生得貌美如花，却嫁给了个平庸无能的丈夫，她不堪忍受回了娘家投奔父亲，其父有个宾客知晓张耳的才能，于是对那女子说你若是想嫁给有才能的大丈夫，就嫁给张耳。于是那女子便请官吏裁决，与原来那丈夫和离，嫁给了张耳。”
林爷爷对着直播间，也是如此解释了一番。
林菱则在一旁心有戚戚。
她想起了以前读书时做文言文阅读题时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的痛苦。谁能想到，她有个当历史老师的爷爷，但她学得很不咋地啊！
【由此可见，秦汉时期的女子啊，她们的婚姻相对来说是自由的，甚至比我们现在的某些地区还要自由一点。
这点自由主要体现在没什么舆论压力方面。
秦汉的女子看不惯丈夫，有权利主动提起离婚，她们有向官府“请决”的权利，而官府也从不会偏向男子而做裁决，之前已经说过了，在秦汉时期，男女在婚姻上是相对平等的；孩子们别小看这一点点权利，这意味着她们离婚后再嫁不会受到社会和家人的任何责难，因这在秦汉是极为稀松平常、受法律许可的事情，秦汉时期不仅女子能二嫁，娇惯些的大户人家，女子三嫁、四嫁，乃至四嫁、五嫁，也没人说什么。对于男人来说也是如此，不论是男再娶，还是女再嫁都很自由。
这也是当时秦朝特殊的国情所导致的，秦朝是在几乎不间断的征战中诞生的王朝，他们需要很多的人口、壮丁和士卒。基于此，秦朝女子不仅被法律允许再嫁，也被社会全然包容，因为几乎秦朝男丁都在服各种各样的兵役、徭役，这也导致不论是孝顺父母、抚养子女、耕田织布几乎都是女人一肩扛起，我们在看到秦法的自由与先进的同时，不能忽视当时女人艰难过活的社会国情。】
说到这儿，林菱心有感慨，不禁对着直播间小声嘀咕：
【不知道直播间有没有姐妹，就像我们现在常调侃说：“凑合过呗，还能离咋滴？”，或者为了孩子就忍气吞声一辈子，但大家想想，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女子这么艰难的活着，她们都有这样的决心不用凑合，不合心意就离，我们为什么不能？
俗话说得好，下一个更好！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及时止损，不管日后嫁不嫁人，只管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有时候真的觉得，我们总说古代人封建，可真正被糟糕的封建礼教束缚了几百年还没解脱的，或许却是我们已麻木的灵魂……】
【人理守护协会特派员：哎，可是我们现在也弄了个冷静期了，有时候也不是人家不想离……】
【智慧女孩不秃头：说到底，我们现在的社会风气为什么还有点封建？也是数百年来被某思想带偏的锅，女人地位从南宋开始急剧下降不如问问程朱理学那群鼻孔朝天的人？
不过程朱理学会盛行的原因也和当皇帝的利用这玩意儿麻痹天下百姓有关系，自元朝开始，这玩意儿就被确立为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那时候的学子自幼接触的便是程朱，到了学官里学的还是程朱，这些害人的思想就刻在了他们脑子里、骨髓里！
尤其是明清的文人，他们的脑子根本不用创新，只要学程朱学出花、八股文写得好就能入仕为官，所以一代传一代，代代都封建。这玩意儿说得好听是什么哲学，说得难听就是个愚民工具！钳制民众思考，让人人都被束缚在教义里变得麻木不仁，这天下不就稳固了？
只不过程朱对男人还只是思想禁锢，对女人就是身心都禁锢，缠足不就是朱熹那对女人有偏见的人发明的？我呸！】
南宋，绍熙二年，朱熹长子朱塾突然病逝，朱熹惊闻噩耗回去为儿子办身后事，并迁居建阳，在那儿的竹林中建造了一间“竹林精舍”，广收门徒，潜心著书立说，时常免费为当地学子讲学。
他今日刚刚送走学生，正准备关起门来将自己一生对二程理学领悟和创新解读继续完善、记述下来，但没想到仙迹却忽而出现了一大段留言，对他破口大骂。
朱熹握在手中的笔摔落在地，面色忽而白忽而青，好长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立即颤抖着声音说：“缠足并非老夫发明！缠足早在南唐便已有风闻……不是老夫！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仙迹又冒出来一句话：
【智慧女孩不秃头：打错字了，输入法误我！缠足是朱熹那对女人有偏见的人发扬光大的，他是头一个颁布法令强硬要求女子缠足的千古罪人，第二个是要求内命妇缠足做表率的朱元璋！朱八八啊朱八八，你这个皇帝本来当得挺好，结果叫人诟病的两点都与女子有关，怪不得现在的人都骂他小农思想！一个殉葬一个缠足，把他皇帝排名都拉低了！】
千古罪人！
这评价犹如天雷轰顶，让朱熹浑浑噩噩地跌坐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那个……应该没有人……粉朱熹的……吧？
如果有的话……对不起，请不要生气！！（滑跪）

第39章 吃人礼教
仙迹骂得实在太过辛辣，可朱熹再也没法为自己袒护了。
他想起前年他曾迁任漳州知府时，因当地民风开放，男女无媒无聘便自由恋爱婚配，这种在他眼中“淫奔”的现象令朱熹深痛恶绝，于是颁布了法令强制漳州的女子缠足。
他的确颁布过法令要求女子缠足且禁止当地女子出门，但这是为了重振整顿三纲五常，他也仅要求漳州女子如此，有何不对？
为何要将天下女子缠足之风归结于他？未免太过偏颇！朱熹不由有些委屈。
在南宋，连公主都缠足，将一双大脚缠成一钩新月般的美人足，皇家尚且如此，民女效仿又有何奇怪？为何后世竟如此痛恨此事？
更何况，他在漳州不仅要求女子缠足，他也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实事、好事——他核实田亩、免苛捐杂税、广播儒教、赈济灾民……他身为知府时兢兢业业之功绩，仙迹不提一字，难不成那些治学勤政、施政改革还不如一个缠足令重要吗？
想到此处！朱熹不由生出些气愤之情。
存天理灭人欲本是正道……他错了吗？
他弯腰拾起笔，明明有无数的理由为自己辩驳，但他还是望着撰写到一半的却迟迟无法再落笔写字。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也惊诧道：“咱没有说过啊！”
马皇后瞪他一眼：“定然是你往后做的坏事！重八，你果然糊涂啊！”马皇后望着朱元璋也有些难以置信，激动得用力一拍身旁的桌案，气道，“重八，你先前总看不起秦始皇，可人家秦始皇都以陶俑代替人殉了，你你你……你怎如此糊涂！”
朱元璋委屈万分：“咱真不知道啊！”
面上装得无辜，心底却有些打鼓：元朝也人殉啊，怎么没人骂忽必烈，光骂他了？还有那个缠足……都怪民间私通、私奔的风气太盛！叫他极为不喜，因此他将私奔定为重罪，还写入了《大明律》，难不成以后还是屡禁不止，他才会强硬令内命妇缠足以做天下表率？
他低着头被马皇后苦口婆心地念叨，一点也不还嘴，心里却还是别扭地想，生是男人偶，死是男人俑，忠贞又不是坏事……
但这两项制度影响了他在皇帝中的排名？
朱元璋的好胜心不由起来了，他老朱到底排几名啊！
心好似猫爪般挠着，他真想发言问后人这皇帝排名究竟是怎么排，他又身处几名？但林老夫子看到网友的留言笑了笑，继续往下讲秦法了：
【这位秃头同学说得蛮有道理的，但程朱理学不能光看它坏的地方，最初的程门立雪尊师重教，最初的理学儒佛结合，致良知、倡导本心，也不是为了压迫女性而存在。
只不过，程朱理学遇到了不断集权的封建社会，为了适应皇权与集权，理学越到后面也与程颐、朱熹当初的本意大相径庭了，朱熹或许也没有料到，他的学生和后人，会将他的思想扭曲成集权与束缚百姓的工具吧？
所以咱们说回秦法所体现出来的先进性，也一定要将他放在当时的社会制度里去看。
当然，在婚姻相对自由的情况下，秦律也为了保障婚姻稳定做出了一些规定。秦律允许夫妻双方离异，只要去官府办理好离婚手续就可以，但如果有一方没有去官府“请决”，存在私逃的行为，就要收到惩处，一般是被罚“黥城旦舂”，这个刑法的意思便是在脸上刺字后男的发配去筑城，女发配去舂米。
罚得还是比较重的，但“严刑”正是秦律的一种风格。
那么，这项法律是怎么保障婚姻稳定的呢？
我们可以从出土的《睡虎地秦简》中看到这样一处记载：“女子甲为人妻，去亡，得及自出，小未盈六尺，当论不当？已官，当论；未官，不当论”这条法律也蛮有意思的。
这块秦简记录的案件情况是女子甲与人结婚后逃亡，秦吏认为应当论罪，但秦吏在判决时竟然还会“实事求是”，他还注意到女子甲的身高低于六寸，太过矮小，是属于未成年人，因此在判决时为其减刑。
这是秦法在严刑之外的另一个特征：详细周全。
《睡虎地秦简》还有另一处记载，是女子逃亡后再嫁，男子也重新娶了别的逃亡女为妻，被官府发现后，被判双方都处罚。
我们可以看到，在婚姻关系里，秦律禁止的是私自离婚出逃这个行为，但这一行为主体不论男女，在论刑上是没有偏颇的。在秦朝，不论官府、百姓，他们从不强调女子守贞、贞洁，而是强调男女在婚姻关系中都要负相同的责任，强调男女都要为家庭稳定做出贡献。
如果拿秦“婚姻”法与后面的朝代相比呢？
宋朝法律，女子要是主动和离，不论青红皂白，都要挨板子，还要坐牢！咱们熟悉的“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就曾因想要和家暴骗财的张汝舟和离而被仗责投入大狱，幸好她的遭遇引起了很多人的同情，在许多亲友的竭力斡旋下，李清照只坐了九日牢。
而到了明清，女子的处境更糟了，女子地位因理学的影响进一步下降，再嫁都被视为不贞，和离更是几乎不可能。《大明律》就直接规定：“妻擅去者，徒三年，因而改嫁者，杖一百，离异归宗。”
意思是大明朝的已婚女子如果有敢违背丈夫的意愿和离出逃的，不仅要坐三年牢，且如果那妻子逃亡后已改嫁，还要挨一百下板子，打完还要与后面的丈夫离异，回到自己原来的家族。
已经几乎完全禁止女主离婚再嫁了。
到了清朝，满清的制度比较复杂，满人与汉人之间在待遇方面也是有差别的，清初，满人女子在礼教上的束缚较小，满人姑娘选秀被撂牌子后就可以自由婚嫁，而且满人有旗属、有自己的旗主，只要旗主同意，是能够改嫁的。
在清朝初期，满人女子的婚嫁是皇权、旗权大于礼教。
不过到了清朝中后期，满人女子这方面的优势也逐渐被当时的社会风气同化，地位变得越来越低了，而汉人女子在清朝，与明朝是一样的，甚至因为清朝的统治者非汉人，所面临的处境也更糟糕了。
在清朝，汉女改嫁要经受很大的舆论压力，一般都不会被允许离婚再嫁，即便是寡妇，丈夫已经死了，也会有为了“挣一座贞节牌坊”的娘家、夫家，强迫女子不嫁守节、甚至自杀殉节。】
【密码总是丢：但其实贞节牌坊在最早出现的时候，其实是为了褒奖母亲养育之恩为名建立的，结果却被扭曲成了一座“贞”字大山。在明清为什么贞节牌坊有这样的吸引力？因为在当时不止民间的大户人家在攀比贞节牌坊的数量，就连官府都以自己辖区贞节牌坊的数量作为政绩明证，这就导致了很多女子被逼守寡、甚至被活活饿死的女子不计其数。】
【凉凉月下有只猹：很赞同，怪不得咱们迅哥说：“我翻开历史一查……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注]，当时的社会风气确实是有点病态疯癫的。】
林爷爷看到网友留言也屡次点头，又叹息：
【是啊，仁义道德本来是好的，但最可怕的就是有些人借了这样的帽子去“吃人”，而美化自己的罪行。就像程朱理学的诞生，这门学问肯定不是为了束缚女性而诞生的，它的最初意愿也是好的，但却被后来的理学学子扭曲魔化，成了加害女子的枷锁。
所以，讲到此处，爷爷便可以回答网友刚刚问的问题了：秦法先进吗？秦法尊重女性吗？是的，用我们现在的目光来看，至少在婚姻方面，秦法在两千多年前便已经用法律确立了男女在婚姻上的主体平等，所以爷爷也说，它是一部哪怕与我们相隔两千多年都还有借鉴意义的法律。
但大家也要记住，秦法如此规定的出发点其实不是为了“平权”，最终也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在目的上与咱们的法律出发点有所不同。
对了，大家知道秦朝法律的奠基人是谁吗？
不是旁人，正是我们之前说过的李斯！秦朝一统六国后的法律几乎都是他带头主持完善的，他也是秦朝法家的集大成者和代表人物。】
【智慧女孩不秃头：是不秃头！！我是不秃头女孩！】
秦汉两朝的各位帝王与臣子听到后头那几个朝代竟然禁止女子改嫁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秦朝，嬴政思来想去都闹不明白为何后头的那几个朝代都不允许女子再嫁，那什么贞洁什么理学，有人口重要吗？婚姻不美满或男人死了便不能再嫁，治下的户数与丁口只会越来越少。
嬴政恨不得女子三嫁四嫁，多生些秦吏出来为大秦干活。
而且……后世还让女子缠足？
那女子怎么干活？
没人干活，那怎么能行呢？
还有……嬴政仔细回味那句“礼教吃人”的话，竟然生出一些共鸣来——如今那些儒士肆意借古讽今、大肆宣扬恢复分封，不也正是借着周礼要压迫他屈服吗？嬴政冷冷一笑：“说得好，礼教果然吃人！”
随后又听到了最后一句，嬴政略略思忖，便对侍奉的宫人摆了摆手道：“传令，将李斯带上来。”
汉朝，刘邦也是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扭头问萧何：
“不许女子再嫁？疯了？”
刘邦为了鼓励生育，连满了15岁的适龄女子不嫁人要征120钱“单身”税的损招都想了出来，可见他多期望汉朝几乎被打空的丁户能快速恢复。连死了丈夫的寡妇都不许再嫁，这人口如何恢复？
还用贞节牌坊，活活逼死那么多人！
不说他，汉初几代帝王都对增加人口有种疯狂的执念，就算用了儒家的思想，也不妨碍他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哪里会去在意那些酸儒的话？后世的皇帝疯了怎么会真的相信那些狗屁倒灶的话？
从一而终、逼迫女子守贞，那谁愿意生娃儿？
呵呵，这种没用的东西听听就算了吧！
汉景帝朝，刘启也一脸黑。
他因为知晓刘彻是汉武帝，未来能够痛击匈奴，已经下旨废刘荣，改立三岁的刘彻为太子了，而刘彻的生母王美人也将要被封为皇后。
这位他还挺宠爱的王氏也是二嫁妇——在嫁给他之前，王美人是金王孙的妻子，还和金王孙生了个女儿，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王美人嫁入皇家，更何况汉朝的其他寻常百姓。
“宋元明清……”刘启嫌弃地撇撇嘴，并在心中活学活用地嘀咕。
仙迹说得没错，这几个朝代听起来就很封建！
唐朝，李世民则在幽幽叹气：“好叫后世知晓，我大唐律法在此也不比秦汉差！我大唐的小娘子若与其郎君感情不和，有两不相情愿者，可以提出与郎君义绝！且若是男方有亏，大唐律法还写明了，男子应给予女子三年以上的给养，或是米粮或是银钱，不能叫那女子衣食无着，可比秦法更完善了！但为何仙迹总是忽略我大唐？难不成我大唐日后并无多少明君，庸庸碌碌，在后世渐渐名声不显？”
李世民不由忧愁了起来。
长孙无忌在旁安慰道：“陛下，仙迹不提大唐，也是好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比被那宋元明清一般拎出来怒骂好些。”
李世民：“……”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安慰朕了。
宋，建炎三年，浙江。
李清照本靠着窗在看书，谁知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正好就在杭州，昨天邻人正好就要替一个叫张汝舟的人来提亲做媒啊！她还没来记得为自己被评为“千古第一才女”而高兴，就听见了自己被那个张汝舟骗财家暴的悲惨遭遇。
李清照虽是婉约派词人，性格却并不软弱，相反她极有主见、魄力与胆识，因此听到最后，震惊的情绪消散后不是苦涩，而是愤怒。
“张汝舟是吧？家暴骗财是吧？幸好昨日没有贸然答应，如此王八好生气人！”李清照愤怒得一双柳眉倒竖，“此不为人子之暴徒，可别再叫我遇见！否则非打断那竖子狗腿不可！”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偷偷往身边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神色越发严肃的马皇后，他不禁有些坐立不安，但还是嘴硬道：“早在大明之前，天下妇人便皆为小脚了，历代文人歌颂缠足的诗歌比比皆是，缠脚的事儿哪能怪罪到咱大明头上……”
如今才是洪武八年，朱元璋还未颁布《衮冕制度》，因此还未强迫“命妇复杂繁盛冠饰和缠足”，虽然仙迹上的后人说他日后做了，但此时的他嘴硬起来，也还有几分底气。
“天下妇人皆为小脚，那我是什么？我不是妇人家？”马皇后生气道，“照你这般说，我是男人不曾！”
马皇后的怒斥顿时将下头暗暗看热闹的诸位皇子目光吸引了过来，就连朱标都忍不住投来了瑟瑟发抖的目光。
朱元璋顿时不敢还嘴了，缓了缓，才拉了拉马皇后的袖子：“妹子，你生什么气嘛，孩子们都在呢，给咱留点面儿。”
马皇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了。
见马皇后的态度有所软和，朱元璋立刻又张狂起来，理直气壮道：“再说，这后人说得也不一定都全对嘛！先前在仙迹上挂咱的画像，将咱画得那般丑！咱若生得一张鞋拔子脸，当初你能瞧得上咱？可见后人也有错的时候！
这缠足说起来嘛，手段虽……虽过了些，但实际上为了正风气，你说说，好好的女人家不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孝顺公婆，成日往外跑像什么样子！还有那和离的事儿，谁家好媳妇成日想着和离的？今儿嫁给甲，明儿嫁给乙，又像什么样子！这两样不都是为了老百姓家庭和睦安定嘛！”
“你这说得什么话！夫妻之间的安定和睦凭什么全赖在女子身上？枉顾朝廷政令狎妓的男人何其之多，为了妾室便枉顾正妻的官员也比比皆是！那群男人怎么不叫他们缠足？”
马皇后说着说着流下泪来：“你听听往后咱们大明的女子过得是何日子，竟为了贞节牌坊将人活活饿死！这样的世道，难道不是吃人的世道吗？”
朱元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确实……是有些过了。
仙迹为女子着想的那些话，令马皇后心潮起伏，敢情她先前说了那么多，重八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正要将朱元璋再从头到脚都斥责一顿，忽然听见孩子们堆里冒出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爹……娘……不知是不是儿子听错了，你们听没听见仙迹说那亡了我大明江山的清朝……”正是少年的朱棣，他从兄弟们中间探出脑袋来，“好像不是汉人朝廷……”
一句话就让朱元璋浑身激灵了一下。
对啊，先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仙迹总说满清满清，还以为这个朝就叫“满清朝”呢，如今才知道这个“满”是想必是族名！仙迹才会因此说满清分满人和汉人……说清朝统治者不是汉人。
所以……清朝是外族入主中原。
在朱元璋的时空，满人的先祖还是出于分裂的部落状态，“女真”、“肃慎”、“挹娄”等等部落都与满人一脉相承，但“满州”一词要到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才正式出现。
因此朱元璋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满清”是哪一族。
他只是无比悲伤地想：那满清……会不会是另一个元朝？
当初他好不容易驱逐鞑虏，最后大明竟又亡于外族，那这两百多年的存续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想到这一点，朱元璋气血上涌，喉头腥甜。
林菱可不知道有多少身处不同历史时空的人破了大防，她津津有味地听着爷爷继续往下说：
【大家可能也觉得挺奇怪的，秦法明明大多都很公正详细，那为何秦亡于法的说法大行其道，秦朝也一度被称为“暴秦”、“孤秦”呢？爷爷个人认为秦法在某些方面制定的条例确实过于严苛，推行到六国的时机上来说也有所不妥，那么秦法的缺憾究竟是什么呢？
我们可以从汉高祖刘邦与吕后临朝称制时期对汉法做出统治上的调整上总结出秦法之弊主要有三个方面：】
好！他倒要知晓秦法之弊究竟在何处！
嬴政顿时又振奋了精神，看到寺人领着头发蓬乱、脚镣未除的李斯进殿，他只是冷冷地往旁边一堆已经劈好的空白竹简中一指：
“好好记下，好将我大秦律法完善至臻！”
这便是还要用他之意。
李斯一怔，在狱中他多次怀念曾经和儿子一块儿在上蔡牵着黄犬猎兔子的日子，生怕被狱卒提出牢房人头落地，所以方才他几乎是胆战心惊地走了一路，直到发现来到了熟悉的大殿上，才心神一松。
陛下没有杀他！
如今陛下又还让他继续完善秦法。
“喏！”李斯跪倒在地，鼻头发酸，险些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我的大黄狗啊！
你们的爹如今可算又活了！
【汉初沿袭秦制，汉法也是在秦法基础上制定的，但大汉作为取代秦朝而新建立的王朝，不仅仅我们这些身处现代的人回顾历史时说起秦与汉都常常并称其为秦汉，生活在汉初的那些“当代之人”也对刚刚建立的汉朝充满了与秦朝相对比的审视。
在这样的背景下，刘邦与吕后以秦朝为反面教材，对秦朝以来的法家路线，做出了非常务实的调整，而这些调整也使得帝国稳定了下来，能够被民众、各地原属六国的世家所接受。
在讲汉法与秦法的区别之前，我们还要讲一讲为何当时反秦之风会如此强烈，才能明白汉初这些法制的调整有多么切中要害。其实秦始皇时期，整个秦朝只能说“暗流涌动”，反秦只能偷偷地反，但秦始皇死后，史上最有名的败家子秦二世胡亥继位了！他彻底将秦朝这辆本就不大受控的马车拖进了车毁人亡的深渊。】
嬴政忽略了前头种种，那些有关汉朝的吹捧都是无用的话，只死死盯着败家子秦二世胡亥几个字。
他终于要知道大秦灭亡前经历了什么了。
【胡亥这个秦二世只当了三年。这三年间，他主要做了什么呢？首先，继位之初他便与赵高、李斯一同伪造诏书送到扶苏与蒙恬处，先杀了会影响自己继位的最重要的两个人：扶苏与蒙恬。
让我们来看看，他这封诏书写了什么呢？
我们总对扶苏听了诏书不加怀疑就自刎而认定他是个愚孝仁弱之人，但我们如果仔细读那封诏书，就能发现，赵高与李斯不愧是最了解秦始皇的人，他们将秦始皇先前因焚书坑儒之事责骂扶苏的口吻学得十成十！他们写的诏书可谓洞察人心！诏书内容爷爷就不完整念下来了，我们只要关注这件诏书中尤其提到一件事：扶苏与蒙恬在北境戍边未立寸功，还屡次上书非议朝政。
这正是原先秦始皇恼怒扶苏而将他赶出咸阳的理由。但秦始皇真的因焚书坑儒时扶苏反对求情便恼恨放弃自己的长子了吗？将他发配到边关，是因为不愿见到他，恨不得他死吗？
其实啊，或许是扶苏没能领会他父亲对他的良苦用心啊。】
咸阳宫大殿上，清晨的阳光渐渐浓烈了起来，斜斜地打进了宽阔的殿中，将端坐在大案之后的嬴政周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李斯听到林老夫子又“旧事重提”，提及了自己将来要与赵高合谋欺杀扶苏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赵高被处死了，此时便更加心生恐惧，浑身大汗淋漓，连握着刀笔的手都在颤抖。但从始至终，嬴政都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只是冰冷地说了声：“继续记。”
李斯不敢有所拖延，连忙埋头奋笔疾书。
随后，低着头的他又听到了上方似乎还一声饱含复杂情绪的喟叹：“召大公子前来。”
嬴政如今并未做焚书坑儒之事，但他大致能想到自己为何会这么做，那些儒家弟子一向反对行“郡县制”，如博士淳于越便大肆借用古代圣贤的言论诽谤朝政，时常要求根据古制，分封诸侯。
几乎是嬴政与李斯提出一项改革，他们便要反对一项。
而六国那些遗民更是整天以故国为念，嬴政早就想焚烧除了《秦记》之外六国的史书了，还有编的那些《诗》、《书》，无不明里暗里诋毁秦国，妖言惑众以乱民心，岂能不烧？
不过只是烧点书罢了，嬴政深深觉着日后的自己十分仁慈。
至于坑儒？嬴政有点疑惑，那淳于越天天在自个面前说三道四，他都没有和他一般见识，为何后来还会坑杀儒士？
至于，扶苏行劝谏之举，嬴政也没有太出乎意料。
扶苏身边有百家之师，但在众多的学家理论中，他的确更偏向仁爱与德治的思想，在政事上提出的想法又时常与秦始皇信奉的法家背道而驰。
不过他的儿子嬴政还算了解，扶苏不至于会为了儒家与他这个皇父作对，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此时，扶苏其实一直候在大殿外，他在自己宫殿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与未来便心神不宁，心中又是自责又是悲哀，于是匆匆赶到父亲身边，却又听到仙迹说他未经查证便自刎而死，心中更是羞愧，更加不知如何面对父皇，不由更加踌躇了起来。
于是寺人拔足奔出殿外，就见到在廊下徘徊的大公子，不由大喜，上前行礼拜见：“陛下要见大公子，请大公子随奴入内！”
扶苏低着头走了进去，一进去便跪下，犹豫了半晌也没敢抬头，只忍着心中翻涌的酸涩之意道：“儿叫父皇失望了。”
“起来，莫要做此小儿情态。”嬴政摆出严父的模样板着脸，“一旁坐着，你也好好听一听，后人是如何看你。”
“喏……”扶苏抬起头来，往左侧望去，看见了衣衫凌乱、形容狼狈的李斯，而李斯也已乖觉地拢了拢满地的竹简，手脚并用地将竹简推到了外头，讪笑着将嬴政下首的位置让给了扶苏。
扶苏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李斯，默默坐下，而到这个据说以后会害死他的人，他竟然也生不出什么怒意。
如今的他，心头都是茫然。
【我们应该都知道，焚书坑儒其实是不同的两件事。
焚书一事历史学者大多都认定有此事，毕竟当时诸子百家争鸣，特别喜欢辩论、批评政治。打个比方，就像咱们现在有些被某些势力渗透的家伙成天在网上唱衰种花家，无脑批评国家的方方面面，造谣蛊惑不明真相的小老百姓一般，那时候六国遗留下的那些人也有这种风气，你就可以理解秦始皇作为执政之君王，为何会那么愤怒。
他要推行郡县制、要做书同文、车同轨等文化改革，还要修长城抗匈奴，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这些号称儒士的家伙还要跟他唱反调、泼冷水，非要摁着秦始皇的脑袋要求他效仿周礼的古制来当这个皇帝，如若不肯效仿就骂他暴秦无礼、西蛮无德，你说他烦不烦？
而焚书，具体焚了什么书呢？其中有一本《尚书》，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尚书》是儒家最核心的经典，历代儒家子弟都要研习这本书，这本书主要记载了那些三皇五帝、上古圣人的事迹，也就是那些儒士用来借古讽今、讥讽秦始皇的一个重要依据，所以烦不胜烦的秦始皇直接将他们天天挂在嘴边的治世思想给烧了，看你们日后拿什么来骂我！
第二个就是我们熟悉的《诗经》，我们都知道，《诗经》是收录六国诗歌的一部著作，其中有不少都是赞颂、歌颂六国历代君王的，别人天天在嬴政耳边唱六国的先王多贤德，你觉得秦始皇能喜欢《诗经》吗？
除此之外，秦始皇还焚毁了除了秦国以外的各国史书、焚毁博士官所所藏的除了医药、占卜、农书等实用书籍之外的所有私人藏书，不仅如此，如果有人敢私藏禁书，将会直接“黥为城旦”，登上一辈子修长城的特快列车。
还有，秦始皇还关闭了私人的学校，“禁私学”，直接把那些人能聚在一起骂他的地方给关了，最后他还把欺骗他的术士们经常要使用的《周易》、《老子》给烧了个干净。
所以我们能看得出来，“焚书”其实是秦始皇为了思想统一的一项强硬措施，虽然手段过于强硬，但秦始皇并非意气用事，站在秦始皇意图巩固统治的角度，其实算一件正常的事。】
这话说到嬴政心坎里了，嬴政点头道：“后人知我心意。”
用不着说将来，他现在就够烦那些天天叽叽喳喳讽刺朝纲的儒士了！
等等。
他是不是听到了……术士竟敢欺骗他？！
【所以焚书坑儒的重点从来不在坑儒上面，而是“焚书”。
虽为了统一思想，但焚书也导致大秦将“士人”阶层得罪了干净，成为了秦灭亡的原因之一。
我们现在可能很难理解，为什么在秦朝“士人”会有那么大的力量。但在春秋战国时期，“士人”这个阶级已成为一股无法忽视的政治力量，当时“士人”与“公卿”是相互制衡的，也是诸侯国中最主要的两股力量。
而“六国士人”也是秦国官僚体系里极为重要的存在。比如商鞅、张仪，范睢，吕不韦，李斯等秦相，通通都是原本六国出身的“外国客卿”，像李斯他们这样到各国做官的“士人”不胜凡举，这也是一些没能入秦为官的士人竭力反对郡县制，不停鼓吹分封制的原因。
可别将当时的各家学子想得那么单纯，咱们细想想，他们是真心敬畏周礼才要求恢复分封制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出自鲁迅《狂人日记》
其实不管哪个朝代的法律和道德约束，归根究底都为了维护封建统治的外部表现。
秦法的开明是如此，理学的压迫也是如此。
这么想想，也有点为当时的老百姓感到难过呢。

第40章 霸王道
◎秦人的鲜血与风雨飘摇的大秦一起被浓重的黑夜覆没。◎
“小人之心，焉有真心复立周礼？”嬴政听后嗤之以鼻，冷冷一笑。
那些六国士人只不过想让他将膝下诸位公子都分封到关东六国故土，他们也能因诸王征辟门客被招揽入朝，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重演战国时一句话劝服各王，成就朝登天子门夕为诸侯相的荣耀。
如今因郡县制，他们失去了入朝为官的机会，失去了当门客攀龙门的希望，又因他焚书、禁私学，想来日后更是将他们作为客卿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哪是为了什么周礼？
嬴政就是因为看透了这些士人的私心，更不愿恢复六国遗风，才更加不愿向他们妥协。
何况，郡县制何错之有？
林菱听到这，顺带跟直播间的网友嘀咕：
【你们有没有觉得秦朝那些儒士拽拽的，而且不知道在拽什么，听起来跟键盘侠似的，这个看不惯那个看不惯的，这么想想顿时能共情天天被网暴的始皇大大了，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键盘侠？扶苏悄悄竖起耳朵，那是什么侠？他只听说过游侠。
【至于坑儒，历史学家对这件事情大多是持否定态度的。很多史料都证明，当初秦始皇坑的是骗了他大量钱财的方士。有两个方士叫侯生、卢生的，他们骗秦始皇能炼长生不老药，结果花费了数以巨万都没有炼出来，于是便卷财逃亡。
他们逃亡就算了，还是两个嘴巴不停歇的大喇叭，逃亡路上还和一些儒生背地里议论秦始皇的为人、执政手段以及求仙多么疯狂，到处败坏秦始皇的名声，秦始皇得知后自然是大怒，他气得半死，一下搜捕了四百六十名方士，然后下旨将这四百六十余人全部坑杀活埋。】
什么？方士竟敢如此欺辱朕！
嬴政还未来得及生气，就听仙迹中有路人感叹：
【桃子恋夭夭：我天哪，这样想想秦始皇好倒霉啊！被人诈骗了那么多钱，那些人还要到处去造谣他！】
嬴政：“……”
好了，现在不仅生气，更丢脸了！
汉高祖时空，刘邦也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乃公想到始皇陛下听见这事儿，就忍俊不禁！”
“坑杀术士确有此事，只是不知后世怎么传成了儒士。”没看过《史记&#183;秦始皇本纪》的萧何不解地说着，下意识看向自家陛下越发不雅地叉开腿的坐姿，正想劝告，却惊讶地发现这次没有看到那不该看的地方，原来他的陛下不知何时在里头穿上了如后世一般包裹严实的裤子。
他眨了眨眼，得，穿上这裤子，陛下的仪态也越发随意了！
虽说不雅，但也算拯救了他的双眼，也好，也好。
【而在秦始皇下达坑杀方士的王令时，不知道有没有抓几个和方士一起背地里说他坏话的儒生一起活埋，总之，扶苏劝谏时就说：“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注]”
这话意思就是，扶苏劝秦始皇：“如今天下刚刚安定，远方六国的百姓都还未归心，尤其那些儒生都读孔子的书，并不信奉法家，虽然嘴巴不干净，但其实没有很大过错，朝廷如今用严法重刑惩罚他们，儿臣担忧这样会影响国家的安定，恳求陛下慎重考虑此事。”
秦始皇什么反应呢？《史记&#183;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秦始皇很生气，不仅没有采纳扶苏的建议，还将扶苏发配到上郡蒙恬处监军。大家可以从这段话中看出什么来吗？】
汉高祖时空，刘邦是最有体会的人，不由幽幽叹气：“扶苏此人绝非传闻中那般只会悲悯心肠，他与始皇不过处事不同罢了。”
【很显然，其实扶苏不是向传言中那般亲附儒家才为儒生说话的，他也不是因为本性过于仁爱善良为儒生说话的。
他这段话其实说得很有道理、也很恳切，“远方黔首未集”，他对秦始皇说六国遗民还没归心啊！做任何过于强硬、刺激他们的事情都可能会导致他们再次起义的。
这不是一个借口、不是虚话，是当时的现实写照！
而且这件事直到秦朝灭亡、汉朝建立都还没结束，汉初几位皇帝一直都还要小心翼翼安抚关东民心。
咱们在这里顺带提一下秦朝时期的“关东”在哪里，和咱们现在认为的关东是“山海关以东”不太一样，秦朝的关东泛指“函谷关以东”的地区，函谷关以东的地区有什么特别呢？
在春秋战国时期，函谷关以东特指的就是齐楚燕韩赵魏六国，因为战国时期，只有秦朝一个国家在函谷关以西。而秦国也自称“关中”，八百里秦川指的便是关中地区。
所以，扶苏这句“远方黔首未集”发自肺腑，秦与六国的矛盾在当时是非常非常突出的。果然秦始皇就因为这次焚书坑儒的事情，再次失去了六国的民心，也因为这件事，两千多年来不断被儒家的弟子发酵，成为了“暴秦”的证据之一。】
嬴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远方黔首未集”，但他本就不是委曲求全的个性，小心翼翼安抚六国遗民？凭什么！他做不到！他要用严法震慑他们，用强大的武力压倒他们！用绝对的威势驯服他们！
【而且扶苏告诫秦始皇天下安定时不宜再用重典，是很有政治远见的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家还记得爷爷说过，汉朝对秦法的调整吗？其中一条是对“严刑”的调整，他们取消了很多判的比较重的法律，其二便是在关东六国地区建立诸侯，没有一味推行郡县制，而是改用郡国并行制。
这都是对当时民情的一种妥协与“不宜用重典”的表现。那为什么大汉要对关东如此特殊呢？
我们可以来看秦朝灭亡之前的战争，就可以理解刘邦对关东的小心翼翼了。
咱们都知道陈涉吴广喊出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我们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陈涉吴广一举起义的旗帜，关东六国的故土之上瞬间便如星火燎原，响应者无数，数月之间便“尽复六国旧观”，所有的秦法都被一夜之间推翻。
《史记&#183;张耳陈余列传》载：“陈王奋臂为天下倡始，王楚之地，方二千里，莫不响应……各报其怨而攻其仇，县杀其令丞，郡杀其守尉。”
六国遗民的愤怒顷刻间燃烬千里之地，所有在外的秦吏都被杀光。
与关东六国故地成为鲜明对比的便是老秦人所在的八百里秦川，即便经过胡亥三年民不聊生的折腾，秦地依旧统治无比牢固，没有一点动乱的影子，那样风雨飘摇的帝国末日，老秦人却还是死心塌地地追随着、服从着他们昏聩荒谬的王，由秦人黔首、关中子弟组成的“关中卒”也依旧无怨无悔地跟随章邯冲向来势汹汹的起义军，与王离从长城边境赶回来的边军精锐一齐为大秦战斗到了最后。
关中卒一直努力到巨鹿之战，才被章邯胁迫投降项羽，甚至投降时，不少关中卒无法原谅自己背叛大秦，一直焦虑不安，最终这些无法“归心”的关东卒几乎全都被项羽击杀，从此关中卒覆灭，成为了绝响。
关中卒与秦朝本地的黔首、官吏为大秦效忠到了最后，而关东六国却几乎人人都以亡秦为己任，这便是秦法在不同地区“水土不服”的表现，也可以看得出，秦在对待关东六国的统治上，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对待与秦地文化迥异的区域，是不能无差别推行秦法的，尤其在关东等地文明繁盛程度远超秦地的地方，秦始皇企图在短时间内强硬地完全清除各地风俗习惯，一举完成军事政治和文化上的征服与统一，目的是好的，但手段却太急了。
关东地区反秦的声浪，很大程度是对秦法的不适应与仇怨。
大家想想咱们的“一G两制”，是不是就明白了？其实当时的刘邦在关东地区封诸侯也是“两制”的法子，他尊重了当地的风俗文化，历史来源，极大安抚了关东地区的人心。同时，他又在旧秦之地行郡县制、实施从秦朝继承而只是微调的“汉法”，这样那些熟悉秦法的旧秦人只需依循旧章，也会很快就安定下来。
犹如婆媳关系中必须两头哄的丈夫，能把六国遗民与秦朝遗民都哄好，这就是刘邦的高明之处。】
嬴政不知何时，已从跪坐的姿态慢慢站了起来。
他瞭望着远方，好似看到了大秦的末日，如今在咸阳城内外安居乐业的秦人，似乎都披甲在身，他们告别了父母妻儿，举起了保卫大秦的武器，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比他们多得多的叛军。
狼烟四起，风中是不断为大秦抛洒头颅与鲜血的老秦人最后的呐喊，他似乎还看见了那些在尸山血海里不断翻找亲人尸首的妇孺，可她们却没有退缩与惧怕，还是哭泣着、嘶哑地唱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
杀敌！杀敌！
终究……秦人的鲜血与风雨飘摇的大秦一起被浓重的黑夜覆没。
嬴政紧紧攥住了拳头。
扶苏跪坐下首，也早已用衣袖遮挡住了自己流泪的面容。
【三古三圣：是的，其实不止是刘邦妥协了，对待关东，到了汉文帝手上都还在妥协。汉初那些关东的诸侯国是高度自治的，他们在王国内的地位与皇帝无异，几乎可以说是半独立的，那些国家不使用汉法，只实行诸侯国的法律。到了汉文帝时期都还是这样，贾谊就在《新书&#183;亲疏危乱》感叹诸侯国：“汉法非立，汉令非行也！”。
这声感叹的背景是汉文帝继位后想在关东诸侯国推行汉法，遭到了那些诸侯国强烈抵制，而汉文帝时期的经济与军事实力还无法实现与诸侯国硬碰硬，只能继续忍气吞声，暂且延缓此政策，所以贾谊才会有此叹息。
汉文帝已经是汉朝第四位皇帝了啊！他都还是没能解决这个死局，只能迁就，所以秦始皇当初强硬在六国故地推行秦法，还要焚毁他们的史书、断绝他们文化的存续，对他们而言简直和掘了他们祖坟没什么区别，能不恨之入骨、举国皆反码？】
林爷爷给这个网友点了个赞：
【对！没错！讲完这一段啊，咱们再来回看扶苏对秦始皇的劝谏，就能看得出，扶苏是基于当时的恶劣形势才去劝谏秦始皇，并非像有些人说的那样说他一心偏袒儒士，他劝的还是很中肯的。
只不过这孩子傻啊，不懂沟通技巧，明明都知道亲爹为了这些儒士和方士都快气炸了，你还凑上去，当爹的不打你打谁？但是秦始皇生气归生气，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你不看他把扶苏赶到谁的身边去了？
那可是蒙恬啊！】
这话停下来，连李斯都忍不住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的大公子。
的确，大公子劝谏也太不会挑时候了。
陛下气头上呢，你就不能回头再说？
或者你们父子俩关起门来说嘛！
非要当众劝。
嬴政也看了眼自己的大儿子，见他满脸通红，也只好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本性太纯直了些。
旋即又想到，自己日后暴怒之下竟然将扶苏送到蒙恬身边，看来自己是真的看重这个长子。
只可惜，扶苏没能领会他的意图。
这就是他无法下定决心立扶苏为继的原因吗？
秦国起源于岐山以西之地，长期与戎狄杂居，因此并没有严格奉行嫡长子继承制，而是更倾向于“择勇武者而立之”，这个勇武指的不是像嬴荡举鼎一般的蛮力，而是因为秦人世代奉行法家，嬴政看中的继承人是更加刚毅果断、更加峻法深刻的。
嬴政虽也较为看中长子，却也因扶苏本性中对仁德与王道的倾向而犹豫，但正如仙迹说的那般，不论是儒家还是法家，归根结底都应是为我大秦所用，扶苏若是基于安定天下、稳定大秦而行德治，嬴政自然不会多么生气，这或许便是他盛怒之下还将扶苏送去上郡的原因吧。
“天下安定不宜用重典……”
嬴政细细地品味这句话。
可要他向六国低头妥协，给他们封王，让他们自治，嬴政又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再次分封他们为诸侯？他好不容易才把六国打下来，现在还要他安抚他们，给他们封国？
那这仗不是白打了？他脑中有疾乎？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林爷爷并不知道嬴政满脑袋的烦难更多了，而是在一心一意地回答直播间里的朋友继续冒出来的问题：
【我尿床怎么了：不过我不懂，为什么说到蒙恬身边就不同呢？反正都是被赶走了还有什么区别呢？不在皇权中心，总会吃亏的。】
林爷爷微笑道：
【大家知不知道，蒙恬是谁呀？】
汉高祖时期，刘邦狡黠地托着下巴道：“哎呀，林老夫子说好的讲秦法，又扯了汉法，但好歹夸了夸乃公，也不算废话，但何必讲的那么细呢，把扶苏讲明白了，在始皇陛下那儿，岂不是没有乃公什么事儿了？”
吕雉心想，在那儿，始皇又不愚钝，天罗地网只怕早已布下，那霸王项羽都不知还有没有命在，还能有你何事？
【多汁橙子酱：举手！我知道，蒙恬，祖籍齐国，秦国名将蒙武之子……】
林爷爷笑眯眯地摆手：
【不不不，我们只需要从《史记&#183;蒙恬列传》中认识蒙恬就能理解秦始皇驱逐扶苏背后的用意了：“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恬任外事而毅常为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侯将相莫敢与之争焉。”
蒙氏兄弟，蒙恬领重兵在外北筑长城抵御匈奴；蒙毅主内执法严明、镇守朝纲，他还时常陪秦始皇同乘马车，几乎寸步不离，在当时号称一个是忠一个是信。
秦始皇对蒙氏兄弟的尊宠信任，即便是身为丞相的李斯、乃至其他王侯公卿，都不敢与之相比。】
汉高祖时期，刘邦听到此刻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来，他转头对张良叹息道：“仙迹……似乎甚爱始皇啊！”
他不仅为大秦透漏了最关键的亡国之因，甚至还要仔细剖析前因后果，似乎要用磐钟大音将还懵懂的扶苏敲醒！
张良曾经便是那个“以亡秦为己任”的士人之一，听见刘邦这么说，眉头微蹙，淡淡道：“以良对秦始皇强硬手腕的了解，他必不会如陛下这般推行郡国并行之制。何况扶苏公子可是推崇分封的……”张良笑意渐深，“救了扶苏，与大秦又有何用？分封裂土归还六国，若真有那一日，良倒也要谢扶苏公子一声。”
不过，秦之生死，也早与他无关了。
林菱也听明白了，一拍手道：
【我懂了我懂了！爷爷是不是可以这样比喻，霸道总裁赢总有好几个儿子，其中大儿子因管理理念不同和老爸吵了一架被逐出老宅，其他儿子都以为大哥被犯错放弃了，结果赢总扭头就把大儿子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上郡子公司蒙总经理身边历练，想着磨炼儿子的性子、拓展拓展眼见，让儿子好好学习怎么管理家族产业的同时，还把自己最得力、最信任、最能打的下属绑定给了他！允许他随意结交蒙家，也让蒙家得以站在扶苏身后，让蒙家和30万秦兵都能成为他的后盾。
而这一点，蒙恬、赵高和李斯应该都看出来了啊！蒙恬后期就是把自己当成扶苏的左膀右臂了吧？所以赵高和李斯都看蒙家兄弟不顺眼。
而赵高胡亥方面，不说那些私人仇怨，就算之前赵高和蒙家没有结怨，就冲这一点，他们第一个要暗杀的也是扶苏和蒙恬！因为他们不仅是秦氏集团董事长的头号竞争者，手里还有30万骁勇善战的兵啊！不干掉这两个人，胡亥和赵高晚上怎么会睡得着？
偏偏扶苏因为被老爸赶走伤心得很，居然没看出来吗？！】
嬴政闭了闭眼，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同处大殿之中的扶苏掀起衣袍跪了下来，紧紧攥紧了拳头，惭愧低下头：“儿……错了！”
仙迹讲到蒙恬之时，此时此刻的他已经领悟了，但当时的他或许被许多的颓唐茫然裹挟，竟然未能辨明如此浅显的道理……
而缩在一边的李斯，一直假装埋头记录心无旁骛一般，心中其实不断在祈祷仙迹不要再提到他的名字了。
救救他吧，他还想活下去，还想回上蔡和儿子一同遛狗，即便如过街之鼠般活着，他也心甘情愿了……
林爷爷听到林菱的比喻哈哈大笑：
【可以这么说，听起来蛮通俗易懂的，所以，嬴政放弃过扶苏吗？应当是没有的，他只是希望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到了蒙恬身边，能有所长进、能更加成熟稳重，只有去体验过、了解过、吃过苦，才会褪去那些天真，才能坐稳这把掌控天下的椅子。
这就像咱们现在公＊员或者G企干部的晋升机制，几乎每一届领导人都曾下放到地方历练，再一步一步调回中丶泱。大部分地方的领导也是，这叫镀金，也是难得的机会。
两千多年前，嬴政想为扶苏身上增加砝码，给他打了一层名为蒙氏兄弟的金刚罩铁布衫，当然也是期盼看到他的蜕变，而不是真的将他发配到边郡修长城。另外，有人传言扶苏的妻子是李斯的女儿，爷爷认为不大可能，如果李斯与扶苏有这么亲密稳固的联系，他绝不会被赵高蛊惑，改立胡亥。
还有另一种说法更为可信——扶苏娶得是王翦老将军的孙女儿。这样的话，扶苏的身后几乎站着整个大秦帝国七成的精兵，怎么能不让赵高胡亥胆寒呢？又怎么能说嬴政不喜爱这个儿子呢？嬴政就差没把头上的冕旒冠摘下来戴在他头上了！可惜，嬴政没来得及等到长子成才，就突然病逝……】
后面的事，嬴政已经知道了。
他低头望着眼眸涌动着许多情绪的儿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有些道理，旁人耳提面命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如自己悟一遍，才算真的明白。
【爷爷之前也说过，为什么扶苏得到那么多人的怀念呢？因为扶苏在当时名声很好，他不但接受儒家仁爱德治的理念，也理所当然受过法家教育，因此不少人遐想，若是扶苏继位，或许能对大秦做出“儒法兼收”的调整。
这其实就有点像刘邦建立大汉后的治国理念：治国理政，为什么要只信奉一种学说？刘邦缔造的大汉因刘邦这个老祖宗独特的实用主义风格，给汉代历代君主都开了个好头，汉朝治国不仅讲究文武之道、宽猛相济、德治与刑法平衡，还因时而异，从一开始无为之治黄老之学到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再到汉宣帝“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儒教？”主打一个对我大汉统治有用的就用，没用的就扔掉！
大汉从没有固执信任一种学说，也从不迁就任何一家，就拿董仲舒来说，他创立了一个新的儒家思想体系，很符合汉武帝的要求，汉武帝才会用他的理论。所以，在汉朝，只有各家学说“创新”来适应王权，没有王权必须全盘接受某个学说的说法。汉朝君主大多继承了刘邦的“无赖”、“实用”、“灵活”的风格，总在适合的国情下用合适的制度，不断调整完善“自我革命”，这也是两汉能够沿袭四百年的原因之一。】
汉朝，汉高祖时期。
刘邦被夸得眉开眼笑：“没错，是乃公这个祖宗开的好头！”
吕雉默默翻了个白眼。
仙迹说得对，的确是无赖得很。
【熙：我看过一张表情包，是Q版汉武帝拿一本书追着打儒士，配文：老子是甲方，叫你改成五彩斑斓的黑就改，少废话！笑死了，莫名应景。】
秦朝，嬴政眼前一亮。
霸王道杂之！
好气魄！
虽对取代了大秦的汉朝天然生不出好感，但嬴政从不是迂腐固执的人。
“是啊，凭什么要朕听他们的？应当他们听朕的！”
这理论就很合嬴政的脾性。
【幼儿园扛把子：哈哈，这就是猪猪陛下在位期间先后换了十四个丞相，十四个里还杀了七个的原因嘛？】
汉武朝，照例把文武大臣都叫来一起看仙迹的刘彻顿时头皮一紧。
满朝文武也震惊地抬起脸望着他。
什么?换了十四个！
还杀了七个！
刘彻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众卿莫慌，朕怎会如此呢？定然是那些人做了不法事才被朕处置的……”
已经身为丞相的卫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擦了擦满头汗。
总感觉小命危在旦夕啊！
正侃大山呢，林菱接到了五叔爷爷的电话，他已经从医院下来了。
【堂姑恢复得很好啊？那太好了，我们都能放心啦！好的，五叔爷爷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们现在过来接你，朋友们，等会我们就直接打车去看政哥的最强手办，直播不关，我上网查过了，可以在里面录像拍照，等会直接带你们云游秦始皇陵！】
嬴政：“……”
谢谢，他麻木了。
林菱很快就接到了五叔爷爷，还幸运地打到了主动停下来问去哪儿的出租车。
大概上车一个多小时后，林菱和两个爷爷兴奋地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三人看着面前立着“第八大奇迹馆”的大牌子，还感叹了一下后面那硕大的门头——还给兵马俑建了那么大的博物馆哎！
就是这场馆名字有点奇怪……
五叔爷爷已经高兴地拉着林爷爷去边上合影了，而正生出些疑虑的林菱低头一看手机：
就叫直播间有西安本地的网友疯狂滴滴滴：
【那是假的兵马俑！假的！】
【别进去！本西安人也被无差别攻击过！真的兵马俑在临潼啊！快跑！】
林菱和各朝古人一起呆了：蛤？！
那么漂亮的房子，还有导游哎！居然搞得那么真实的嘛！
【哈哈哈，这个馆里面不仅有兵马俑，还有埃及法老噢！还有巴比伦空中花园，基本进去一趟可以领略地球一整圈，公厕还是金字塔！】
林菱：“……有点意思。”
这么一说……突然有点想进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资料：
1.论秦帝国灭亡的必然性和偶然性-陈晓楠
2.应该从怎样的视角评论“焚书坑儒”——就《“焚书坑儒”再议》与王子今先生商榷-张兴德
3.封建郡县之争与秦始皇嗣君选择-熊永
4.“亡秦或楚”_基于秦亡之际反秦势局的思考-张祚庥
5.秦代焚书坑儒事件本末辨析-霍然
6.“汉承秦制”格局下高帝、高后对秦法路线的调整-林聪舜
7.出土法律文献所见秦朝家庭伦理观念研究-赵心怡

第41章 游秦帝陵
◎历朝古人，也从没见过兵马俑啊！◎
汉高祖时期，刘邦已经哈哈大笑到不能自己。
“竟有人假造秦始皇陵？天下怎会有如此奇事！”
而只要想到始皇的面色，刘邦便更加难以收敛自己耸动的肩部。
吕雉无言地望着他放肆大笑的样子，最终冷冷地泼了一盆凉水：“但始皇陛下的陵墓从未被盗掘呢。”
刘邦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林菱也觉得自己打到黑车跑错地方很好笑，后来在直播间路人的热情指导下，她和爷爷终于踏上了正确前往秦始皇陵的路线。
其实她之前有在手机上提前预约购票，但因为从没来过这儿，所以不知道怎么去，想着打车直达最方便，没想到还能见识到山寨的场馆。
直播间的小伙伴非常热情，还为她提供了很多攻略。
【桃子恋夭夭：待会儿到了第一道检票口不要找那边的导游，那边电子讲解30元，你进了第二道检票口以后，那边的电子讲解只要8元！人工讲解可以和别的游客拼团，1-5人90元！】
【人理守护协会特派员：千万别在景区里买纪念币，东门出去就是兵马俑旅游广场，纪念币只要2块！冰箱贴10块！】
嬴政：“……”
检票口？纪念币？
后世的人前往他的陵墓游玩，居然还要“购票”花费金银！
等林菱他们三人下车到了秦始皇陵大门口，首先就能看到一个硕大的半圆形巨碑！碑上面是巨大的一个小篆“秦”！下头还有一排小篆字体：“秦始皇帝陵博物馆”，刻得无比精美震撼，这让嬴政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李斯也满眼放光：是他的小篆啊！
“父皇，您瞧，临潼怎么变得如此……”
扶苏有些恍惚地道，两千多年的斗转星移，他们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出来这附近的模样了。
不仅仅是扶苏，历朝历代的人都无法将后世那宽阔平坦的坚实黑色地面，以及不远处的巨大建筑和他们印象中种满庄稼的临潼联想起来。
还在怔忪之中，林菱已经拉着两个爷爷往检票口的闸机排队了，古人们又被烈日下不断涌动向前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这时他们忽然想起之前林菱说过的，他们至少有6亿壮丁的事儿。
汉高祖，刘邦不由被这拥挤的人潮吓了一跳：“这得收多少贯钱呢！”
后人竟然每日有那么多人来秦始皇陵游玩？他们为何……为何喜欢游览陵墓！
至今，刘邦还是无法理解。
“的确人头攒动，摩肩擦踵。”
赵光义感叹，“后人先前倒没有夸大其词，单单来游览秦始皇帝陵之人数便如此庞大……”
赵匡胤却想到仙迹说他大宋皇陵已荒芜不堪，不由心生悲戚。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被人挖开游览更好，还是被抛荒野地更好……
“竟真有如此多人花费银两来游览秦始皇陵？！”明洪武时空，朱元璋也实在无法理解，“后人不觉……有些忌讳么。”
那可是陵寝！里头都是陪葬品……还有尸骨。
朱元璋不由更加担心自己的帝陵了，不知他的陵墓可还安好？他如今很是矛盾，既希望自己的帝陵也如秦始皇一般得到后世朝廷的庇护，又生怕被后人挖开供人每日参观、自由进出，对着他老朱指指点点。
光是这样想想，朱元璋就吃也吃不下饭、睡也睡不着觉了！
可谓是坐立不安！
他想问林菱他的帝陵如何，但林菱如今举着手机却几乎不看直播间，而是拉着两个爷爷，专心往前头人群中挤过去。
朱元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林菱得空了，再仔细问问。
别浪费了机会。
林菱确实挤得够呛，天气热，才晒了一会儿她额头已经全是汗了。
她个子在南方不算矮小了，但古人们跟随她的视角，从她举着的手机看去，前面还是只能看见乌压压一片漆黑的头顶或者隔三差五一顶顶五颜六色的雨伞。
然后还听见她嘀嘀咕咕：“怎么我显得那么矮？难道我前面都是北方人？”
秦朝，墨家子弟注意到了后世女子们几乎人手一把的小伞——那些可以一瞬间收折成小小一个的雨伞，又抖了抖便能展开的伞让他们眼眸一下都亮了——如此机关伞！他们必得学着做出一个来！
好不容易检票进来了，林菱松了口气。
她因为带着两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就没有选择步行上去，而是去另外一边乘坐电瓶车的地方继续排队，一人五元。
坐上观光电瓶车后，风吹来就凉快多了，林菱这才有空感叹一声：
【政哥不愧是千古顶流，太多人了！不过这里面真的好大啊，但我们其实只发掘了三个陪葬坑，难以想象两千多年前是怎么建造出来那么大的墓的，好厉害啊。】
秦朝，嬴政听了这话略微高兴了一些，嘴角微微一翘，随即又想到他们是来自己坟头游玩，又紧紧把嘴角撇了回去。
他如今心情沉重复杂得很！
汉武帝朝，刘彻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后人出游，这步步都得花费啊！”
不比他们这时候外出游学、游历，大部分时候都靠着自己的双腿，遇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便在山野庙宇凑合凑合，若是遇着村庄，便敲门投宿村舍，大多时候，若是乡民家有余粮又生性好客，借宿一宿不仅不必给付铜钱，还能得一顿饱腹的粥饼……
“不知后人这‘元’，合我大汉几文。”刘彻有点好奇两千多年后的生活所需，“但看林娘没有露出难色，想必不算要价太高。”
随着林菱坐上电瓶车，挨个进了坑洞中游览，历朝古人们也能看到后人为秦始皇陵铺上了整齐的地砖，他们还为发现的1-3号陪葬坑修建了巨大的展厅，其中最完整的陶俑还都用透明琉璃罩子罩了起来。
他们还看到了坑洞里灰朴朴的残缺陶俑，以及以及被修复好得以整齐排列在坑中的秦俑，也不由大开眼界。
毕竟历朝古人，也从没见过兵马俑啊！
“威威秦军之貌，犹在眼前啊！”刘邦作为一个曾经真实生活在大秦的人，忽而心生感慨，他也曾如蝼蚁般仰望过令行禁止的秦军，以及秦人拥戴的王。
古人们还好奇地看到了举着小旗在前讲解的不同“导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没有身份之别，也没有男女之防，有男人将孩子驮在肩头，也有女人与同伴携手出游，他们的身影在嘈杂之中，却显得如水流一般自然自在。
想起之前林菱与林爷爷对礼教的评价，有的皇帝因此细细反思，有的皇帝无动于衷不愿改变，而动静最大的还有不少读书读成朽木的文人士大夫，有些偏激的文人学子甚至还纠集在一块儿组织了个文会，放话要抵制“无知妇人”胡编乱造的仙迹，甚至还异想天开希望皇上能与上天沟通，顶好换个人来讲史！
为此聚众前往州府、县衙外静坐反抗，于是紧急禀报此事的奏折如雪片一般飞往各朝京都。
而此时此刻，正带着皇后、重臣或是儿女一块儿看林菱参观兵马俑的皇帝们都还不知道此事，除了嬴政本人心情复杂，其他朝代也有对进入陵墓怕遭报应的不理解，但大体还是无比新奇，见林菱也停在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镇馆之宝”外头，都随着她一块儿仰头去看。
“的确雕刻得极为逼真啊！秦人就是如此面貌！”
汉高祖时期，刘邦不得不感叹，他看到这些秦俑，好似自己又回到了在大秦当亭长的时候。
说起来，他曾经也算是秦人吧……
【这尊兵马俑为何被称为镇馆之宝呢，因为它是自74年兵马俑被发现以来，唯一一尊不需要被修复的兵马俑。两千多年的时光、天灾、战乱似乎没在它身上留下痕迹，它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破裂、损坏，作为唯一的“幸运之星”，我们可以想象到两千多年前他被塑造出来是怎么样，如今便是什么样，唯一不同的只有他身上的色彩。
其实兵马俑在出土时都是彩色的，颜色艳丽真实，但在重见天日的15秒之内就全部氧化褪去了。这也是我们如今的一大遗憾，不过大家可以看到，这尊兵马俑细节有多么好，头发丝刻得根根分明，连手掌的生命线、所穿布鞋鞋底的细密针眼都没有遗忘，实在是细致入微到了极点。】
林菱听着导游讲解，也觉得好像再看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秦人一般，而她转头去看林爷爷专注得发亮的目光，那一刻只觉得一路劳顿、暑热，都值得了。
秦朝，嬴政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陪葬坑。
而他此时还活着……
这样的体验只怕下辈子都不会有了。
想生气，但看到后人在灯光下崇敬、好奇又惊叹的目光，他忽然那股气又消了。他想靠近了解后世的时候也是如此，而后人不断追寻着历史支离破碎的痕迹，是不是也想了解他们这些“古人”呢？
于是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这样的目光之中，最后便只是略带矜傲地道：“大秦工匠若是连这些陶俑都刻不好，不如去帮蒙恬修长城！”
李斯微微掀起眼皮，偷偷看了眼秦始皇又很快低下头去。
以他侍奉陛下数十年的经验，若那些雕刻兵马俑的工匠敢敷衍了事，他本人以及他的三族都将命悬一线……何况，能用陶土代替人殉，那些工匠又怎会不尽心尽力？他刚刚这么想，就听林菱花钱请的导游又说：
【为什么兵马俑能做得那么好呢？有一种说法是，秦朝的工匠是满怀欣喜、敬意去塑造每一尊兵马俑的，因为在秦始皇之前，春秋战国时期的每一任诸侯乃至贵族在死亡的时候，都会殉葬大量的奴隶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他们将奴隶视作自己的财产，并不是当做一个“人”，所以死后也要带到地下侍奉自己。
而秦始皇是第一个不用活人殉葬的皇帝，他改用陶土制成的兵马俑陪葬，这样工匠的亲人也都能保全了。于是工匠们在做这些兵马俑的时候都非常认真、虔诚，也真心希望这些陶俑到了地下能代替他们好好地保护他们仁慈的王。】
【风雪夜归：不过政哥可能不是爱惜百姓才取消殉葬的，秦朝因为连年征战人口锐减，本来就剩了一堆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在家中种田，而且当时婴儿夭折率还特别高，他如果不带头取消殉葬，秦国的人口根本没办法恢复，他自己先取消，底下的宗室贵族也就不敢殉那么多的奴隶，这样秦朝人口才能喘口气。
但政哥可能没想到，他那个败家子实在太会败了，他为了大秦抠抠搜搜攒人口连死后的享受都放弃了，就想保全更多的秦国百姓，结果胡亥一顿骚操作，直接把大秦亡了！】
林菱见了网友回复煞有介事地咳嗽了几声：
【哈哈哈，请不要在政哥的陵墓里头讲这些嘛，尤其讲胡亥，我好怕死了两千多年的政哥硬生生给气活过来。】
【风雪夜归：哈哈哈这算啥，导游估计每天都说这事儿，政哥在地宫里估计已经听了几百万遍了，如果真有地府，他说不定都架起油锅把胡亥炸得外酥里嫩了。】
嬴政：“……”
青筋暴起了。
林菱领着爷爷们从1-号坑逛到了3号坑，还到铜车马博物馆逛了一圈，这个博物馆也叫林菱和各朝古人都大开眼界，尤其导游讲解这铜车马出土时已被封土压扁碎裂成三千多片，后人小心翼翼收集起来，花了整整八年将它们复原成功，才将两千多年前的两辆铜车马展现在世人面前，都不由惊叹。
【这两辆铜车马，前面的是立车，后面的是安车，是完全按照秦始皇以为使用的御用马车缩小一半以后铸造的。而这两辆马车，也足足用了两千多公斤的铜、14公斤的金银，包含了金配件737个、银配件983个、铜配件1742个！而且这些配件有的仅仅只有0.5毫米薄，很难想象两千年前是如何打造出来的，而且上头的铜伞里头还暗藏利器……
也因为太过珍贵，这两辆马车被列入不得出国展出的珍贵文物。】
明洪武，朱元璋啧啧称奇。
“咱都不得不佩服了，后人这股子倔强劲儿啊！三千多片啊，他们原本也没见过这铜车马什么模样，怎么拼起来的呢？”
朱棣也围着屏风挪不开眼，道：“要不怎么说后人能琢磨出这么多神物出来呢？先前天灵灵地林林姑娘也说了，原本他们什么都不如外邦那些红毛，但他们就是不服输，一步步赶上了外邦，想必便是凭借着这样的倔劲！儿子也佩服！恨不得能跟后人结交！”
汉高祖，刘邦眨了眨眼：“不过两辆马车便有两千多公斤的铜？”
他瞥了眼萧何，萧何完全领会了他的眼神，无奈道：“陛下，您已经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不再是当初那个逃亡犯了，如此阴损之事，即便如今大汉民穷，还是不要做了。”
刘邦故作生气道：“萧相缘何看扁乃公？乃公分明是在想，只怕会有不法之徒得知后打骊山的主意，乃公怎会如此无赖，行盗墓之事！”
萧何：“……”
吕雉淡淡一笑：“秦始皇陵两千余年都未曾被开掘，难不成如今那些人不知秦陵堆满巨宝么？难道他们不盗秦始皇陵是因为不想盗么？陛下放心，听闻秦始皇陵以水银为江河百川，地宫里机关遍布，入一步则死，何须陛下多费心思？”
刘邦被怼了脸都绿了，可又想到因刘恒之事他还有求吕雉，于是深深运气了几个周天，便能屈能伸地笑道：“还是娥姁说得有理，有理！”
唐朝，比起秦始皇陵如何神奇，李世民却更为认真地观察着林菱在做电瓶车逛皇陵是所见的风景。
这是两千多年前的秦咸阳，也是千年后的大唐长安。
先前林菱从医院出发走错地方时，直播视角大多都在车内，他没能看到长安的街市，如今便只能在秦始皇陵的周围寻找蛛丝马迹了。
大唐宫阙还在吗？长安城墙还伫立着吗？
后世又为何称长安为西安呢？
李世民记得之前林菱说过，他们的首都名为北京，却不知为何后人不愿继续在长安建都，而透过千年后的后人的目光，再回望长安，也令李世民心中如悠荡的竹篮，七上八下的。
最终还是没忍住，李世民趁着林菱游玩结束和两个爷爷商量着要去旅游广场买纪念品，提出了疑问：
【全民白月光：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要把长安改成西安呢？长安这个名字多好听啊！】
林菱站在路边等电瓶车，低头一看手机，便笑眯眯道：
【确实啊，我也觉得长安比较好听，不过差不多到了唐末五代，西北游牧各民族崛起，长安因地理位置和连续战乱被焚毁多次，渐渐就丧失了国都地位。到了元朝，大元将首都定在北方的燕京，也就是咱们现在的首都北京，给长安取名奉元路，长安的地位就进一步被弱化了。
对了，说起来西安这个名字也是还是老朱取的！当时老朱横扫天下，洪武二年派遣大将徐达和常遇春率明军杀入奉元路，光复了长安这个十三朝古都，为了庆祝西征的胜利，朱元璋将元朝取的奉元路改为西安府，西安由此得名。】
朱元璋正暗搓搓想问问自己的帝陵，谁知林菱忽然话锋一转就讲到了他，真是心有灵犀啊！
他不由哈哈大笑：“没错！西安府的名字就是咱取的！这是取的平定西北之意，也盼望西北永世安定，难道不好听吗？咱觉得也不比长安差嘛！哎呀，几百年了到了后世，后人还用咱取的名字呢！呦，别说，咱那两个老伙计，打仗也是一等一的好！”
笑完了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怒道：“怎好老朱老朱的叫，昨儿还有人叫咱八八，这后人也忒不敬重咱了！”
朱棣躲在皇子堆里，听见自家老爹的嘀咕，不由连忙拉扯住自己的嘴角，别叫自己笑出声来。
屏风之后，马皇后瞥见了朱棣的小动作，哑然失笑地摇摇头。
【不过西安虽然没在明朝当上首都，但当初老朱其实考虑到恢复汉家正统的意义，一度想把首都从南京迁回关中，在长安和洛阳中间犹豫不定，当时为了迁都的事情，还把太子朱标派到陕西巡视：“志欲定都洛阳，归而献图。”】
明永乐年间，年老的朱棣听到此处，不由心神一紧，大叫不好。
遭了，林姑娘这是要讲到他大哥了！
明万历年间，一直陪伴万历默默观看的张居正也不由叹息了一声。
懿文太子……天不假年啊！
果然正高兴的朱元璋，嘴角的笑意都还没消散，便听见了林菱接着说：
【哎，可谁能想到这次计划迁都前一次普普通通的视察活动竟将大明国运都拐了个弯——大明最负盛名的皇太子朱标就因为这一次巡视劳累过度，回到南京便一病不起，熬到第二年四月，还是久病不愈而亡。
朱元璋如果知道朱标会因此英年早逝，一定会很后悔吧？】
明洪武朝，大殿之中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众位臣子纷纷跪了下来，而在场的其他皇子也都慌了神：大哥……没了？！
马皇后手中的茶碗滑落了，“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更犹如惊雷一般将所有人都从难以置信中惊醒。
标儿……早早没了？
朱元璋呆立在原地，好似魂魄都出了窍。
在李世民发问之前，朱元璋根本没有想到会讲到大明的事情，全副心神都在琢磨怎么引导林菱讲讲他的帝陵，又不停在猜他的陵墓不知会不会好似秦始皇陵一般被围起来供百姓游玩？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知他地宫可还好？
随后又回想到当年西征的胜利，高兴不已之时，就听见了：“朱标……久病不愈而亡。”
朱元璋好似被一记闷雷直接劈到了脑门上。
一刹那，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朕可是听错了？”他面色煞白，健壮的身子摇晃了几下，才仿佛生了锈似的，缓缓转过身去——他看向长身玉立、还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长子，眼眶刹那间便红了，两包眼泪含在了眼眶里，摇摇欲坠。
【好像也有人说朱标不是劳累过度，是去了陕西水土不服染了瘟疫，不过《明史》上没记载清楚，只记载“比还，献陕西地图，遂病”，我们现在也不得而知朱标究竟是为什么英年早逝，反正是生病，而且他在病中还给朱元璋汇报过建都的情况：“病中上言经略建都事”，那会儿还能处理事情，可能一开始不怎么严重，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加重了。
挺可惜的，朱标可是历史上地位最稳固的太子，一般来说太子这个岗位真不是人干的，想要熬死皇帝老子顺利登基，不熬过九九八十一都很难实现，比如咱们猪猪陛下的刘据、李世民的李承乾、康熙的胤礽通通都有话要说！
唯有朱标，享有自己亲爹无限的信任，网友们还戏称，如果朱标造反，老朱估计会提前把龙袍给他准备好，还会在边上拍手叫好：“哎呀咱的标儿真能干！”
哎呦，扯远了。
总之明代开始，长安就叫做西安了。】
这下，朱元璋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知道，历史的诸多细节仙迹恐怕无法还原，但却是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出错的！
他老泪纵横，跌跌撞撞跑下玉阶，紧紧抓住了朱标的肩膀，见他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可他的双手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洪武元年，朱元璋在自己称帝的第一天，就把朱标立为太子。
因此，朱标这个皇太子是与他这个皇帝、与大明王朝一般，如旭日之东升，一同诞生的。
随后，他便命左丞相（当时还没废丞相）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右丞相徐达兼太子少傅、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常遇春兼太子少保、右都督冯胜兼东宫右詹事、御史大夫邓愈、汤和兼东宫谕德，御史中丞刘伯温、章溢兼东宫赞善大夫。
他不另设东宫幕僚，恨不得将他所有最好的大臣统统都塞给朱标。
于是所有的东宫属官、府僚个个都是当朝将军和丞相，都是陪着他老朱打天下的文武重臣，这是历朝历代从没有的信任，他与朱标从来就是一体，满朝文武不仅是他朱元璋的臣子，还都是朱标的班底！
六部百官，只有朱标不想用的人，没有不敢用的。
他的标儿也足够争气，他外出征战，标儿监国，将政务理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不好。
底下的兄弟他也好好管教，服他。
可是……
他的标儿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没了呢！
朱标也怔怔的，成了个泥木雕塑，任谁全无预兆地听到自己将来的死讯，都会呆愣住的，直到朱元璋还有余温的泪水滴落在他手背上，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朱元璋含泪抬眼，死死盯着他：
“标儿……标儿你竟舍得……先爹娘而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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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被提了一嘴的汉武帝也猛地坐起身来，什么他的刘据？
他将来的太子名为刘据？
“据，乃安定、太平之意，朕给他取名据，想必是希望他日后能为大汉带来一个安定的盛世吧……如此看来，朕分明很喜爱这个儿子啊！”
如今他膝下空空，卫子夫刚刚被平阳公主献入宫中，这几日以来，他几乎专宠于她，只盼望能如仙迹所言的那般，她能早日生下自己的长子，谁知仙迹忽然就说到了他的儿子。
刘彻紧皱眉头：他的太子……日后究竟怎么了？
唐贞观年间，于刘彻一般困惑不解的还有李世民：“朕的承乾怎么了？朕登临帝位后，也立马将八岁的承乾封为太子，承乾聪敏丰俊、纯孝仁爱，深得朕心，朕怎会待他不好？”
没有大臣能回答，毕竟他们也看不出陛下与太子有任何不妥。
长孙无忌尤其不安，他紧紧蹙起了眉头，仙迹既然怎么说，定然是以后发生了什么，叫太子与陛下心生嫌隙了……这事儿可不能轻忽大意，这可是能影响大唐根基的大事！
清朝，唯有康熙听见一句“康熙的胤礽”，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寂寥了下来。
他背着手走到窗边，默然眺望着西华门方向。
被重重高墙围困、禁军日夜把守的咸安宫便在西华门之内。
他自认自己疼爱每一位子女，尤其对保成最甚，可是为何最后却落得这样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地步？他想到废太子前，胤礽以往的君子气度荡然无存，变得如此乖戾暴躁，竟对他这个君父也毫无敬重……
康熙闭了闭眼。
大清是必然要行立储之制的，不能再由八和硕贝勒共治，可八旗勋贵却都不买他的帐，各自站在诸皇子背后，各庇护其主”，甚而纠集党羽。
康熙也是在太子被废后，才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尖锐如刀的矛盾，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可仙迹言下之意将胤礽被废的过错算在他头上，康熙也深觉不愉。
他已思之久远，却总是事与愿违，如今这苦果，也只能吞下。
单凭对错，如何能概述他一生殚精竭虑？
林菱说完，电瓶车也来了，赶紧领着两个爷爷上去占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摆渡车最后一排视野好，方便看风景。
【朋友们，我们等会买点纪念品就准备出去啦，出去后找个正宗的当地饭馆吃饭，可有推荐呀？然后就回酒店歇会儿，晚上再带大家去云逛大唐不夜城！】
作者有话要说：
呵皮大王：不好，我要掉马！

第42章 钟楼
◎朱迪掉马◎
林菱刚说完这句话，手机就提醒低电量了。
“哎呦快没电了！”她连忙把背包顺过来翻找充电宝，插上电了以后才继续和直播间说：
【今天的主要行程就这么两个，看爷爷们身体情况，如果没问题再去逛逛大雁塔，想安排得宽松一点。明天我们还在西安呆一天，早上先去圆我爷爷的梦，看看陕西历史博物馆，中午去回民街吃饭，其实西安还有很多景点，但我们估计逛不完了，因为还想去长沙呢，所以明天中午吃过饭我们就坐个动车去一趟茂陵……附近的霍去病墓哈哈，我不是去看猪猪陛下的，而是——】
林菱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出发坐动车的时候在动车站顺道买的两盒鼓浪屿椰子饼。
【登登！我是和大家一样，是去给冠军侯供好吃的去的！希望咱们的冠军侯也能尝一尝闽地的特产，这个椰子饼甜丝丝的又不腻真的很好吃，然后去拜见冠军侯后，就正式离开西安转战长沙咯。】
【我尿床怎么了：嗷嗷！明天去看冠军侯一定要直播啊！真希望小霍在下面能一边吃甜品一边看到我们现在的盛世啊！】
【幼儿园扛把子：18岁出征，任剽姚校尉，两次大捷功冠全军，被汉武帝封冠军侯。20岁取祁连山，收河西走廊，升骠骑将军。22岁漠北之战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从此使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战后加拜大司马骠骑将军。这是什么逆天的人生简历啊，我20岁的时候我妈还不准我晚上九点以后回家！】
【熙：我20岁还在当眼神清澈的大学僧（微笑）。】
林菱也笑，不敢让爷爷听见，小声和网友们分享自己的糗事：“我也是，我二十岁还挂了三科。”
汉武朝，刘彻本来还对自己将来会与太子不和一事耿耿于怀，忽然听见“冠军侯”，立刻耳朵就竖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一句眼睛亮一分。
不愧是冠军侯！这封侯封的实在太贴切了！他激动得坐都坐不住了，扭头就问宫人：“朕的冠军侯今儿奶喝得可好？”
宫人：“……奴不知。”
陛下怎么一日问八百遍！
“去，快去卫夫人宫中问问去！”
宫人无言地出去了。
卫少儿母子也被刘彻带到宫中严密照看了起来，还特意安顿在卫子夫后殿，叫他们姐妹两个相互有个依靠。
当然，也是方便眼馋孩子的刘彻随时能抱抱他马踏匈奴的希望——奶娃小霍去病。
可他先前只知道他有个冠军侯厉害，却不知道，他的冠军侯长大以后竟会这样厉害！
20岁，这是刚刚才及冠的年岁啊！
他以为卫青二十三岁龙城之战一战封侯已经是千年难遇，如今却告诉他，他还有一个更年轻、更有潜力的！
“使匈奴远遁……莫南再无王庭……”这听着简直恍若梦境一般，刘彻喃喃自语，许久许久，又缓缓地抬手将眼睛捂住了，声音都微微发哑了，“上天庇佑大汉，赐朕如此将星……”
等心情稍微平复，刘彻也顾不上自己的茂陵了，反正在林娘的时空已被盗光了，再如何他也无能为力……于是连忙在直播间发言：“林娘，明日前往霍去病墓，定要讲讲其征战匈奴之功绩啊！”
【小猪佩刘：主播别逼我跪下来求你，明天一定要说霍去病啊！！】
刘彻原本一腔热血与感动顿时因系统越发不着调的翻译消散，他大怒道：“大胆！可恨！仙迹何时能不欺朕？？！”
林菱比了个OK：“没问题没问题。”
她扭头一看，两个爷爷正凑在一起看刚刚和兵马俑的合照，两个小老头相互抱怨对方把自己拍得太丑，把林菱听得哭笑不得。
等到了买纪念品的地方，林菱买了好多Q版秦始皇、兵马俑和战马的冰箱贴，另外又买了兵马俑的积木玩具、印章，一部分准备带回去给小朋友，另一部分顺便抽奖送给直播间的网友。
【到时候西安行游玩结束了来抽奖送给大家哦！】
离开的时候林菱特意从另一个门出来，给直播间的网友指了一下那极为高大的秦始皇雕像：“看，是政哥啊！”
秦朝，嬴政望着仙迹中，阳光下后人为他塑造的巨大石雕仿佛也被染上了一层金晖，那石雕举目远眺的模样，仿佛时隔千年还在注视着这片江河山川，不由心生震动。
【两千多年的光阴过去了，大秦的千军万马即便化为尘土仍然守护着西安，而秦始皇的余威也并没有消逝，仍然荫蔽着我们这些后人。
大家应该也知道，秦始皇陵的发现以及因秦始皇陵而带动的旅游业，已经成了西安经济很重要组成部分。兵马俑不仅震动了种花家，也震动了世界，所以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每年，售出的秦始皇陵门票的收入高达25亿，西安能接待500万因兵马俑而慕名前来的游客。
两千多年前，政哥带着老秦人统一了六国，缔造了第一个大一统王朝，而两千年后，哪怕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八百里秦川依旧因为秦始皇而变得富饶。
曾经威服四海令九州臣服的君王，如今依旧是种花家的骄傲，也依旧庇佑着种花家的每一个人。】
嬴政先是无比感念，后又想到后人用他的陵墓每年挣25亿……亿！！！
年年还有500万人来他安寝之地遛弯！
要不……他真修一个假陵墓全放上后人喜爱的兵马俑以供后人游览？
汉高祖，刘邦越发有点酸溜溜：“乃公的长陵应当也在长安啊，怎么没人愿意去游玩吗？怎么光去逛始皇的墓。”
吕雉：“……呵。”
男人心，海底针！
先前还巴不得自己死后不被打搅，如今叫后人冷落却又酸起来了？人家始皇陛下的墓未被盗掘，这才有观览历史的意义，长陵只怕已被盗空，后人还去看什么呢？何况，吕雉心有所感，后人只怕喜爱汉武帝甚过汉高祖，哪里在意你刘老三葬在何处？
其他朝代之人也没想到秦始皇陵竟然如此受后人喜爱，都议论纷纷，唯独明洪武时空还沉浸在朱标早逝的悲哀之中，马皇后听闻自己将来只怕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泪流不止，已支撑不住被宫人背回了后宫修养。
朱元璋紧紧攥着长子的袖子，淌下的眼泪却渐渐干了。
他眼眸一点点坚毅起来。
朱标看见爹娘如此悲伤，反倒深吸了一口气，强颜欢笑地宽慰老父：“爹，所谓生死有命，仙迹……”
“去他娘的生死有命！”朱元璋抬起头对着外头的艳阳天恶狠狠地骂道，“就算是老天，也别想把我儿抢走！贼老天！算你还有点良心，叫仙迹跟咱说了标儿将来是怎么死的，咱既已知晓，又怎会叫你重蹈覆辙？”
“什么洛阳西安，标儿，咱都不去了……”朱元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稳妥，眼泪垂落，“迁都一事牵扯到你的生死，咱以后不迁都了……”
话音未落，好似有一道迅猛的闪电从脑海中划过，又将后知后觉的朱元璋惊得立身不稳，他缓缓抬头，越过朱标高大的肩头，扫视了自己其他的儿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标儿早逝，是啊，标儿早逝。
虽不知贼老天是洪武几年将标儿带走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标儿去时，咱还活着啊！咱既然还活着，那呵皮大王，根本就不是标儿啊！
怨不得咱先前在仙迹中问了几次，那呵皮大王都不敢应声，更不敢跟咱相认，原来症结在这里头！也怨不得，标儿自始至终便没法子跟老四一般随时随地观看仙迹。
老四。
对啊，老四人呢？
朱元璋目赤欲裂，这才发现，原本在皇子堆里的老四似乎比他更早想明白了什么，早已溜之大吉了！
好哇，好哇，他急躁地来回踱步。
这下无论如何逃避都没办法回避这个现实了。
朱元璋从他在直播间的“棣子，开门，是爹地”这个ID想起，又想到老四是所有皇子中间唯一能和他一般享有独自观看仙迹权利的人、再想到仙迹曾因同时见到他与“Happy Forever Big King”的ID时充满隐喻意味的一笑：
“你们父子俩真有意思。”
父子。
他与Happy Forever Big King是父子。
老四能单独看仙迹。
那万历鳖孙还是老四的第八代孙。
大明日后的京师也迁到了老四的藩地北平。
标儿……早早走了。
朱元璋双腿一软，几乎是有些颓唐地跌坐在地。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了。
在他之后继位为帝的“Happy Forever Big King”——
那永乐大帝就是老四！
朱元璋呆坐在地上，几乎一动不动，他这样抠搜的人，因猛然遭受打击，就连仙迹在说秦始皇陵挣了多少亿的门票钱都无动于衷。
朱标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怅然若失之间，他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他庸碌无能才没能如四弟一般得到仙迹眷顾的，一直以来因此而忐忑不安的心反而安定了些许。
原来他没有做错事……
朱标转过头望向大殿外，大殿的雕花长窗折门之后，是黯然离开的朱棣躲在那儿。少年的影子被阳光斜斜拉扯出来，竟有些单薄。那影子就这样蹲坐在门口，把脑袋埋在了胳膊肘里，呆呆地望着高高的玉阶，却又时不时埋头狠狠擦一擦眼角。
他忽然就释然了。
“去，把那臭小子押回来。”朱元璋声音嘶哑地吩咐了一声，“将来有幸占了他大哥的位置是他的造化，得了便宜还卖啥乖，咱还能吃了他不成？”
朱棣本在门外，一听这话就冲了回来，两只倔强的眼里又气又悲：
“爹，这造化我不要，我情愿大哥长命百岁！”
“好了，别跟爹顶嘴。”朱标把人拉了回来，结果朱棣却又一把将大哥的手甩开，瞪着他，好似在怪他怎么能走得那么早，最后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倔驴，又冲到了门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不吭气。
“哎——”
老四向来性子倔又要强，朱标踌躇着还想去劝劝，结果朱元璋已经脱下靴子狠狠朝朱棣脑袋上扔了过去，那靴子精准地砸到了朱棣的脑袋上，竟然没有掉下来，就这么滑稽地罩在了朱棣头顶的发髻上。
朱元璋已好似受伤的老虎大声咆哮：
“别理他，没出息！倔驴！”
朱棣不回头，顶着那明黄靴子，捏着自己的鼻子生闷气。
朱元璋懒得理会这个儿子，他此时心如乱麻，连仙迹离林菱已经离开了秦始皇陵乘车回市区去吃饭都懒得看了，他满头的思绪在脑海中横中直撞都找不到出口，令他头疼欲裂。
捧着大脑袋沉思的朱元璋忽然瞥见了自家两个站在旁边却神色不快、一声不吭的儿子：老二和老三！
对呀，自己怎么会越过两个更为年长的儿子，选择了老四呢？
不成，他必须问问清楚！
朱元璋心里有点打鼓——虽说他也不大喜欢老二、 老三这俩作威作福的混账龟儿，但传统思维的嫡长子继承制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他深知自己左选右选只怕都不会选老四的。
而且他没了标儿，还有雄英啊！
若是非要要在这些龟儿里选一个继承大统，他宁愿一个不选，选标儿的嫡长子、他一手教养的嫡长孙雄英不好吗？
怎么会轮到老四。
朱元璋思来想去，又掰着指头算了算他今天的发言次数还剩几次，狠狠心，决定就算要耗费所有次数，也要把这事儿打破砂锅问到底！
正好林菱出了和两个爷爷坐上了要离开的摆渡车，然后坐上游5路回市区，坐了大概一个来小时，下了车，先买了三根绿豆味的老冰棍才打车直奔酒店附近的钟楼吃饭。
坐上车，林菱开了窗，三人吹着凉风吃着冰棍，她将手机对准了热闹繁华的西安街头偷懒混时长，却叫其他各朝的古人都看得入了神。
尤其是都城建在长安的秦汉唐。
“后世之长安……真美啊。”
汉武帝朝，刘彻整个人已离开了座椅，两只手扶着面前的屏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远处一群群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的各大高楼，好似钢铁铸就的森林。
而临近的道路两旁却满是各具特色的店铺装潢、清新的招牌、拐角红墙的酒吧、伫立的路灯、还有道路两边每隔一段距离便种植一颗的法桐树。
树上挂满了彩灯与灯笼，即便如今是白天没有亮起，却也能遥想夜景是多么的美丽。
而最令他们感动的却是这些充满着后世钢铁风格的建筑中，却也隐藏着历史厚重的痕迹——他们看到了老旧旧巷里的红砖洋房、聚在门口下棋、散步的男女老少。
经过一个树木郁郁葱葱的园子时，还看到了两根铁柱紧锁在地上，由一根横杠连接的奇怪器械上头，将自己挂在上面疯狂旋转的老头。
“哇……”
秦朝，嬴政忍住了没有发出惊叹，扭头一看，是并排跪坐着的李斯与扶苏，二人看得目光呆滞，下意识对那体力充沛的老人发出难以置信的赞美。
还是李斯率先发现嬴政的目光，浑身一抖，不假思索地连忙拍上一记马屁：“陛下您瞧，两千多年过去了，我老秦人还是如此健壮勇武！”
嬴政：“……”
他看着仙迹中独臂大回环已经旋转出残影的老人，不由产生淡淡地疑惑：“健壮勇武”是……这样用的么？
随后他们看到了一座建造在青砖、白灰砌成的方形基座上的巨大钟楼，画栋雕梁、飞檐翘角，四角攒顶上覆盖着碧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唐以后的朝代看到不免眼睛一亮：好熟悉的建筑风格！有唐宋之风，却又不尽相同。
林爷爷看到钟楼也不由感慨：
【昨天到得太晚，爷爷没仔细看这钟楼，如今白天一看真漂亮啊。这个钟楼是明代建造的，但是里头存放的“天下第一钟”景云钟却是唐朝的。
妹妹你知道吗，咱们每年除夕之夜春节联欢晚会最后辞旧迎新的“新年钟声”就是当年广电特意到西安录的景云钟的声音，每年都沿用，这也算咱们与老祖宗们一同庆贺新年了吧？】
林菱微微一愣，她先前不知道这事儿，但如今钟楼就在眼前，听说每年过年敲响的钟声，都是千年前曾在长安回响的大唐钟声，不禁便心生感动。
【原来我们曾与千年前的古人一同聆听这钟声啊。】
感动完不由又有点生气：
【可恶，我们明明有那么多浪漫又那么深远美好的历史文化，怎么却从来不好好宣传！咱们就是吃了是老实人的亏！反观隔壁不要脸的棒子，不是他们的东西都要偷去大肆宣传，把我们的寒食节认定是他们的，还说汉字发源地也是他们，真是无语。】
“隔壁棒子？”
明，万历朝，张居正微微一皱眉。
这棒子先前也提过一次，但不知其方位国土在何处，但现在提起来，这“隔壁”二字便很明显了——看来他们与华夏九州相邻啊，而且只怕文化深受华夏浸染却又曾十分贫瘠落后，否则不会特意争抢华夏的文化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已知隔壁有个倭国，那么这棒子……
张居正目光缓缓上移：“难不成是……朝鲜？”
但朝鲜一直很安分乖巧呀，尤其在大明，日后怎么会做这幅土匪行径？
而且倭寇时常侵扰朝鲜，也是大明出军替朝鲜赶跑了那些倭人，朝鲜君臣、百姓无不感恩戴德“父母之国”对其的再造之恩，对大明恭顺到了极点，也爱戴到了极点。
但张居正很快想到了后世的倭人给自己找了新爹的事儿。
这朝鲜不会也……张居正面色一沉。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也从“完球了老爹可能知道我是谁”的心虚焦虑中分了一点神，想到了棒子是哪个家伙。
“朝鲜日后竟敢如此猖狂？”朱棣气愤地破口大骂，“寒食节怎么成他的了，汉字也好意思说是他们造的？他们哪有字？他们‘朝鲜’的国号都是咱老爹宽宏大量给他们定的！”
坐在下首的朱瞻基也狠狠点头：何止，朝鲜的律令、官制、服饰等全都向明朝看齐，而且在皇爷爷的威势下一向乖乖遵循藩王等级，文字也是直接使用汉字，可以说：一切无不以大明（上国）为标准。
不过，永乐帝生气了一会儿也就不气了，为此等鼠辈生什么气？毕竟他在靖难之役时便已见识过李朝鲜的反复无常，哪里有什么真的亲如父子、忠心耿耿的藩属国？
对于此等小国，不过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不过，也应当敲打敲打他们了……
永乐帝正琢磨这事儿呢，忽然就见直播间里冒出来了一个让他胆战心惊的名字：
【棣子，开门，是爹地：主播，你之前不是说朱元璋让朱标去巡视西安吗，这个钟楼是不是就是那时候建的？】
永乐帝眨眨眼：他爹竟然也学会套后人的话了呀！
随后又一阵心酸：老爹果然头一个想知道的，还是大哥身死的时间。
林菱果然不知道对面是心眼子不少的古人，还以为是不怎么精通历史的历史爱好网友，于是想了想——她果然不记得，就让爷爷来回答。
“爷爷，钟楼是什么时候建的？朱标又是什么时候去西安的？”
林爷爷略想了想：
【西安钟楼是洪武十七年就开始建了，跟朱标去巡视西安也有点关系。当时大明定都南京以后，还对都城有过迁都的一次廷议，很多大臣都主张迁都西安，朱元璋也是很向往李世民的一个人，他就心动了，于是就把朱标派去了。
那时是洪武二十四年。
钟楼已经修建很多年，但还没完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要迁都西安了，所以钟楼后续就往更高等级去建了，结果朱标回来以后隔年就病逝了，朱元璋老年丧子，悲痛欲绝，再也没有心力去筹划迁都之事。
迁都的事搁置，但西安钟楼却已按照皇家规格建造完毕。】
朱元璋双眼通红：“洪武二十五年四月。”
是标儿的死期。
那一年，他都已经64岁了，就这样失去了悉心培养了二十四年的太子、最爱重的儿子，不用去想将来的自己会有多么悲痛，现在的朱元璋便已心痛得受不了了，他大受刺激，坐在龙椅下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朱标走上前，默默地跪在老父亲的身前。
朱元璋没有抬头，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就像想要穿过仙迹，将儿子从老天手里抢回来似的。
就这样缓了许久，朱元璋才目光灼灼地再次发言询问：
【棣子，开门，是爹地：朱标死后，朱元璋为什么会选朱棣当皇帝？】
林菱见了大惑不解：
【啊？你这是看的哪本同人小说啊，昏头了吧，如果朱元璋能选朱棣当皇帝，朱棣估计真的要仰天大笑地说：“看！爸爸果然爱我！”】
明永乐朝。
朱瞻基默默低下头去。
永乐帝气得手指都抖了：“……”
这是什么话，他又不是什么没断奶的小儿！何况，爹不爱他吗？
和大哥比起来，好像是差了点。
但也不能说不爱！
爹爱他，爱得不大明显罢了！
【哎，说起来确实有点同情晚年的老朱了，他本来前期人生就坎坷，全家饿死，脑袋别裤腰带造反，好不容易建立了大明，结果洪武十五年，结发妻子马皇后就走了，随后最疼爱的长孙朱雄英又夭折，没过几年，最爱的儿子朱标也突然去世……哎，幼年丧父母，五十又丧妻，晚年接连丧子、孙，也难怪朱标死后他情绪大变，因为他彻彻底底变成了孤家寡人……至于其他那么儿子，那是捡来的。】
明洪武时期，朱元璋在听到马皇后、朱雄英也早早离世后已经一个倒仰，直接栽倒在地，被朱标哭着掐着人中唤醒了，正呼吸急促、涕泗横流，就见仙迹那右下角又冒出字来：
【智慧女孩不秃头：真的，咱们朱迪真的跟捡来的一样，朱元璋把朱标的二儿子朱允炆带在身边足足教导了八年，还要杀尽开国功臣为他铺路，死活就是不看其他儿子一眼，结果这小子实在不争气啊！
当然也多亏了这小子不争气，让我们能见识到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中华历史上大一统王朝唯一以藩王之姿造反成功的皇帝，也是他塑造了大明最刚强不屈的脊骨——天子守国门】
造……反……成……功……
朱元璋一口气没上来，又在众人的惊叫中撅了过去。
太医急匆匆赶来一顿扎针，朱元璋晕乎乎一抬眼，看到又有人说：
【幼儿园扛把子：喔亲爱的八八！当你见到这封信，您最亲爱的儿子朱迪，已经抵达他忠诚的南京！明粉谁没有背过这句话：我大明终其一朝，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句话犹如定海神针，总算稳住了朱元璋岌岌可危的神智，他颤巍巍地把着朱标的手，抬起脑袋看去，原先顶着靴子坐在门槛上的朱棣早悄悄溜走了，只留下门槛处一只歪歪斜斜的龙靴，不由咬牙切齿：“好你个龟儿……还敢造你侄子的反！你给咱等着……”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了朋友们。听说这家店羊肉泡馍、胡辣汤、酿皮是一绝啊！不愧是碳水天堂，我这次要吃个够！】
林菱才不知道其他时空发生了什么，她和爷爷们已经到了之前在网上就查过的“西安钟楼附近不踩坑美食”推荐的饭馆，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吃一顿呢！
而其他朝代的古人也并不在意明朝的太子死了或是藩王造反——哦后面这个还是要在意一下的，但很快又被林菱所点的美食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秦朝，嬴政就发现林菱说的西安美食……好嘛，除了那泡面饼的“羊羹”，他一个也没吃过！
作者有话要说：
羊肉泡馍据说起源于西周。
所以政哥曾经一边掰馍馍泡羊肉汤吃一边看奏疏嘛23333老朱在这一章噶过来又噶过去。
怜爱了。

第43章 美食历史
◎门阀士族的消亡◎
【西安人的城墙下……是西安人的火车……西安人不管到了哪儿，都不能不吃泡馍……】
林菱和两个爷爷跟着导航找到那家藏在旧巷子里的小店，店里就放着西安的专属BGM，林菱和爷爷门找了个宽敞凉快的座，把直播手机往桌上一搁，就跟两个爷爷用备用手机扫码点菜。
店家从里间探出脑袋来看了眼，笑了笑道：“桌上有码，自个点啊！”
“嗯嗯，我们自己点。”
林菱习以为常，没有多留意小店的细节，正专心和两个爷爷挑选手机里显示的菜单，这么多陕菜一样也没吃过呢，恨不得每个都尝尝，一下就犯了选择困难症了都。
但各朝古人却都恨不得从她手机里探出脑袋来看清楚——
原来后世的长安/西安食肆是如此模样啊！
这家店瞧着倒不大，一进门就是几套方形的桌椅，两边还有固定在墙面上一长条的窄桌，窄桌所在的那面墙上挂了一整面墙的红底黄字的菜单，而正对着大门的地方立着装满了各色琉璃瓶子的柜子，旁边还有两大口锅，里头装着卤味和茶叶……泡着的鸡蛋？而锅后头就是出菜的窗口，那窗子也是透明的玻璃窗口，有个健壮的大汉，脖子上挂着红色围裙，正卖力地揉面。
“怎么没有招呼食客的博士？”
林菱从秦始皇陵过来早已过了饭点，店里冷冷清清的，门边的立式空调呼啦啦地吹着凉风，而头顶的吊扇也跟着呼呼地转着把冷风送到饭店里每个角落。
宋朝，赵光义看了半天那吊扇，还是弄不明白是怎么转起来的，又很有些奇怪道：“在里头揉面的可是店家？却也不出来问她们吃什么？”
什么叫桌上有马？哪儿有马？
一匹马也没瞧见啊！
在宋朝，吃可是人生头等大事！因此汴梁的酒楼食肆数不胜数，大一些的酒楼每日能供应两百多道菜样，但食客不认识字的多，可不能像后世一般将菜单挂墙上，让食客自个点菜。
故而酒楼里专门雇了些口舌灵便又记性绝佳的“茶饭量酒博士”熟记菜谱，专门为进来用饭的客人点菜。除了“博士”，汴京还有专门为食客斟酒的“焌糟”，唱小曲助兴的“厮波”……
一进汴京的食肆，总是充斥着热热闹闹的吆喝声。
因此赵光义从没见过敢如此“慢待”客人的店家。
武周朝，武则天与身畔的女官上官婉儿也看得津津有味，后世长安的街市上，出行的女子可真多啊！大唐的女子虽也能身着胡服骑马上街，但却也要戴上幂篱，更不宜独自一人抛头露面，这不仅被视为“失礼”，也为了避免发生被拐卖、骚扰与迷路等情况。
若是有女子在非特定的日子在长安朱雀大街上独自走动，必会被四处巡视的武侯拦下刨根问底地盘问：小娘子缘何独自在外走动？可是私奔还是从哪儿逃亡的女婢？只有与家人、奴仆、女伴相伴，才能放心出门。
总之并不如后世女子一般，能如此自在。
当然从先前听来的，后头什么宋元明清的女子，大唐的女子也已算过得好了。
而进了食肆里也是大开眼界，其实在之前游秦始皇陵时，武则天便注意到了，林小娘子不论去哪儿，手里一定拿着那亮着光的小方块铁盒子，她似乎身无分文，却总是畅通无阻——那小黑铁盒子轻轻一晃，不论是买水、买食或是遇着“检票”，都用那东西。
那便是后世之人的银钱么？
不，那东西甚至还能说话、指路，武则天还看林小娘子举着拿东西四处晃，还用它给两个爷爷“拍照”，虽然她也不明白何为“拍照”。
但那必定是个无所不能的神物啊！
“就好似那话本里的百宝囊。”上官婉儿笑道。
武则天点点头：“的确如此。”
瞧，如今林小娘子又用那小黑铁盒在桌面上一晃，那上头就好似被施了法术似的，出现了一些字迹与图画，但因她拿着与两个爷爷看，从武则天的视角中，并没办法看清楚，但似乎那是……菜单？
没一会儿，林菱就和俩爷爷商量好了，最后点了四道菜陕西名菜，提交以后林菱还把直播手机丢给爷爷，准备自己跑出去买甑糕和肉夹馍。
【点好啦，你们和爷爷聊天，我再去隔壁小吃店买点好吃的。】
点好了？压根没见林菱说话也没见林菱跟老板说话的古人们一头雾水：这究竟是怎么点好的？
但他们发现，林菱确实点好了，因为那店家手脚麻利、上菜很快，林菱还没回来就把她点的那些菜全都上齐了。
那店家这时才笑眯眯出来为林爷爷二人攀谈：“大伯，你们是来西安旅游的吧？以前可吃过陕菜？要不要给你们拿一碟子蒜就馍?”
林爷爷笑着谢过了：“不用了，我们不习惯吃吼。”
“南方来的吧？哎呦，总要试试看，听我的，真的好吃，拿去啊！”
不由分说，送上来一碟子剥好的蒜瓣这才回后厨继续忙碌：“你吃着，还要什么你再叫我啊！”
林爷爷扶着手机支架，对着面前的各色西安传统美食一顿拍。
古人们便也跟着一块儿看。
第一道自然是来陕西就不能错过的羊肉泡馍。
呈现在古人们眼中的，便是一碗热气腾腾、肉烂汤浓的羊肉汤，看起来香气四溢，旁边配着一个小碟子，里头装着几张酥脆干香的“饦饦馍”。
“这不是羊羹吗？原来后人名为羊肉泡馍，倒也贴切。”嬴政微笑着点点头，“羊羹味美，自西周起便为礼馔，四海往来的商贾来到咸阳，也必要一尝羊羹，才愿意离开咸阳！”
秦朝，李斯小心翼翼地附和说道，“陛下说得是，臣想起昔日中山国君曾因一杯羊羹激怒了司马子期，令他怒而走楚，说服楚王伐中山，中山因羊羹而招致亡国之命，也是可叹啊！”
嬴政听完，深深地望了李斯一眼：“李斯，朕虽不取你性命，却不会宽恕与你，日后你将永远是个罪臣，永远不得出咸阳，但你可要做个有用的罪臣，而不是做那为了羊羹便另投别主的司马子期。”
方才那话，李斯的确是借羊羹而刺探嬴政对他的底线，而嬴政也明明白白告诉了他，李斯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这样也好……他伏地以拜：“罪臣李斯，谨遵陛下王令。”
可惜不能再回上蔡了……那还是修书一封，命儿子将大黄以及大黄的狗儿狗女都接到咸阳来团聚吧。
林爷爷闻了闻羊肉汤鲜香扑鼻的味道，不由笑道：
【真香啊，果然西北的羊肉比咱们南方的要好得多，不膻！光闻闻就让人胃口大开了！来到这样历史浓厚的地方，就总会联想到它的来源——爷爷忽然就想到两千多年之前啊，这羊肉泡馍都是春秋时期古代祭祀与宫廷御筵上出现的，当时的普通老百姓可吃不上这样的好东西。但如今，时移世易，已成了咱们人人都能享用的美食了，还是现在的生活好啊！】
唐朝，李世民也与臣下笑道：“细供没忽羊羹！真是亲切啊，千年之后，后人与你我享用的是同一道美味！林老夫子说得是，如此美味应与众卿同乐，朕这就命庖厨烹饪羊羹，赐予诸臣共饮美食！”
大唐虽也将羊羹与饼混食，却与后世那入汤不散的“饦饦馍”不大一样，但也算是后人这“羊肉泡馍”的祖宗了，于是顺带也叫宫人去烙仙迹一般的香酥干饼，兴致勃勃道：“咱们也试试这后人以羊羹泡饼的吃法！”
【对了，爷爷还记得，苏轼也写诗称赞过羊肉泡馍：“陇馔有熊腊，秦烹唯羊羹”，这是当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下入大狱，一关就是四个月，后来幸免一死，却还是流放至黄州，这首诗就是他流放途中写的。
有时候真佩服苏轼啊，刚刚死里逃生，如今前程未卜，结果流放途中还因吃到了一次香喷喷的羊肉泡馍，好吃到写诗记录下来，实在是个见不得的乐天吃货。
不过宋朝还有一种红豆做的点心也叫作羊羹，这下就不知道东坡先生吃的是哪种了，但他特意说了“秦地有羊羹”，想必更大的可能还是咱西安的羊肉泡馍！】
北宋，早已经不在黄州任上，又经历了数次起起伏伏、接连被贬，现在正在惠州卧床养痔疮的苏轼：“……”
他明明有那么多不写美食的诗句（当然写美食的也很多），怎么偏偏说这首呢！而且这首诗是弟弟苏辙寄诗给他，他读后泪洒诗笺，立刻挥笔回诗，里头字字句句都饱含着他对子由的思念啊！重点根本不是羊羹！
说得好像他成日里只知晓吃似的。
苏轼哼哼了两声，就听门外有邻人问道：“东坡先生，南山的荔枝又红了，实在美味无比，听闻先生喜食荔枝，特为先生送来！”
苏轼趴在床上屁股生疼：“多谢，可是我……”
话音未落，便忽而吹来了一阵风，将门外荔枝的甜香都送了进来，苏轼咽了口唾沫，婉拒的话在舌尖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多谢多谢，怎好意思劳你亲自送来……”
言罢，咬着牙忍痛起身开门接了那一篮新鲜采摘下来、大如鸡卵的荔枝。
邻人走后，他忍着臀部的隐隐作痛，又忍不住剥了几颗荔枝放在嘴中，顿时幸福地眯起了眼，不由自我安慰道：“无妨无妨，荔枝虽上火，回头多食些下火的胡麻茯苓面便是了！”
林菱进来刚好听见爷爷说这段，她笑道：
【啊菜都来了，美食就是治愈人心啊，要不网友们怎么都说：“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北宋，苏轼一边疯狂炫荔枝，一边也深觉林菱这歪理有理：的确如此，没有三百颗荔枝解决不了的事情，若是有，那便再吃三百颗啊！
赵匡胤时期，他没想到仙迹难得带着好口吻说起宋朝竟是因这样一个总是被贬的官员。他哭笑不得道：“此人心性倒也值得一赞。”
除了羊肉泡馍，林菱还在这家店点了葫芦鸡、涮牛肚、臊子面。每样都只点了一份，拿了三个小碗和两个爷爷分吃。
“林娘子此时倒节俭了起来。”
汉武帝时期，刘彻也被馋得不行，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令命宫中庖厨熬煮羊羹了。
先前林菱在秦始皇陵游玩，不论是租车、购买纪念品都出手很大方，问明价钱买了不少，听她意思还是拿回去送人的。
但如今在吃食上又俭朴了起来。可是在秦始皇陵花费太多，不得不节省？
刘彻倒有点想不通。
林菱早就饿了，压根不管是不是在直播，给两个爷爷拿了筷子，要了个小碗，就准备大快朵颐起来。
反倒是林爷爷有着当历史老师的职业病，每吃一道菜，都能讲出这道菜的历史，比如葫芦鸡，林爷爷便讲：
【葫芦鸡啊，这道菜是唐玄宗时期礼部尚书韦陟的家宴名菜，要知道“韦”这个姓氏本身在唐代就不一般，属于“五郡七望”之一的顶级门阀世家，而韦陟也是锦衣玉食、很是奢侈，他当时命家中的庖厨要烹制出一种又酥又嫩的鸡肉，但庖厨不管用清蒸还是油炸，都没能让韦陟满意，因此大怒的韦陟，竟因此命家仆将那位庖厨鞭打五十而死。
之后，他又命另一位庖厨烹制，那庖厨先煮后蒸再炸，鸡肉也变得酥嫩，但却因烹饪工序太多，鸡肉骨肉分离，整只鸡都碎了，韦陟竟因此怀疑这位庖厨偷吃，不听庖厨的辩说，又命家仆将庖厨活活打死了。
最后第三位庖厨为了活命，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要用细细的棉绳将鸡捆扎起来，这样按照第二位庖厨的法子去烹制，鸡肉便不会碎裂，也足够香醇酥嫩，如此杀了两个人才得到的美味，终于叫韦陟满意了。
因用细绳捆扎后鸡身如葫芦，这道葫芦鸡因此得名，后来这道菜也因韦家家宴风靡长安，被誉为：“长安第一味”。】
林菱听完，本来快乐吃鸡的手都停顿了。
她望着眼前这金黄酥香的鸡肉，好久都没说出话来，慢慢抬起眼看向爷爷，他却心无芥蒂，吃得很香。
林爷爷似乎读懂了林菱的眼神，笑道：“那是千年前的故事了，也不知真假，别当真。咱们现在吃的是新时代的人养出来的新时代的鸡，也是新时代的厨师煮的新时代葫芦鸡，这鸡确实好吃，快吃吧，别辜负了这只鸡。”
林菱却撇了撇嘴：“爷爷，那个韦陟随意杀人后来有没有受到惩处啊？”
林爷爷摇摇头：
【当然没有啊，韦陟一辈子仕途都挺顺遂的，哪怕被李林甫所妒忌，离开长安就任襄阳太守，他也一直当着官呢，后面直接袭父爵郇国公，等唐肃宗继位，还升江东节度使。】
林菱目瞪狗呆：“那两个庖厨就……随便死了？”
林爷爷好笑道：
【还在纠结呢？这在古代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庖厨是韦陟的家奴，在他眼中，并不算人，因此打死了他们，在他眼里、在当时的高门世族的眼中，与打碎一个杯子、一个碗，差不了多少。怎么可能会为了两个家奴的生死去惩处韦陟呢？他善于文辞，又工书法，还被人称禀性耿直厚道，他的地位与名望一向是很高的。】
“可是，那是大唐啊！大唐啊！”
林菱觉得自己对唐朝的滤镜碎了，天知道她曾经看网文小说入迷的时候，还曾经做过“梦回大唐”的白日梦呢。
林爷爷就更奇怪了：
【大唐怎么了？大唐当然很好，但大唐也是有奴婢的呀，尤其是韦陟这样的豪门贵族，大多蓄奴成风，他家中庖厨那种私人奴婢，社会地位是非常卑贱的。他们没有人身自由，可以当做一种财物随意买卖、馈赠，与牛羊没有多大差别，甚至唐朝有些奴婢的身价还没有牛昂贵。毕竟耕牛是不允许如此随意宰杀的，但奴婢可以。】
好吧，林菱闷闷不乐地戳着葫芦鸡，最后狠狠地吃了好几口。是她太天真了，果然每一个朝代都会有不被史书提及的“背面”。
这样想来，以她现代人这种“往上数三代是贫农”的身份地位，真穿越到唐朝，不，穿越到哪一个朝代，都很难在身价上超过牛啊！
不过……辞职前她也是某种意义上单位里的牛马呢，不，说牛马都抬高自己了。
她是生产队的驴！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隐隐有些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没说什么，目光又滑向了房玄龄与杜如晦。
良久，他才不敢相信地问道：“难不成，后世没有门阀……也没有奴婢了吗？”
否则，林菱怎会因韦陟杀奴一事如此惊讶、无法接受……是了是了，从闽地到西安，似乎真的没有在后世见到任何奴仆的身影……他们似乎人人的地位都差不多，也很少见林菱出门在外对谁卑躬屈膝。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陛下，那韦陟也太过穷奢极欲！为了一道菜就杀二奴！实在过了，也不怪后人闻之胆寒。”
李世民也不喜欢那些眼高于顶的门阀士族，他们竟然将李姓列为“四等姓氏”，甚至王崔等大姓还不愿与皇家通婚！他们甚至愿意族中子弟迎娶同为“五姓七望”的小吏之女，都不愿迎娶公主！简直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更何况……李世民眼眸渐渐泛冷。
在此等门阀制度下，大唐百姓乃至皇家都被分为三六九等！且根据《氏族志》划分得极为严格，士族会因自己是“上等姓氏”而拥有地位权利及田地，他们能凭借门阀世家而世代都把持住朝堂上的高官重位，即使贵为至高无上的帝王也不能随意更改，提升或者贬低士族的身份。
凭什么？李世民可不是愿意受他们气的皇帝，他早就想要削弱山东与南方士族的地位了，他准备修改《氏族志》抬高关陇士族的地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继续推行、完善科举制！
李世民对隋朝摧毁门阀士族的举措无比赞同，杨坚废九品、兴科举，带头冲破世家大族垄断仕途的局面，也给历代被门阀牵制乃至压迫的君主出了一口恶气啊！
只是没想到，大唐到了那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唐玄宗时期，韦氏却还如此嚣张跋扈！
科举也阻挡不了门阀子弟入仕为高官么？李世民幽幽一叹，后世究竟是怎么做到将士族连根拔起的呢？真想听一听……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全民白月光：那韦陟真可恶！这些士族门阀是什么时候、怎么消失的呢？】
林菱正把草菅人命、破碎了她大唐梦的韦陟当成馍馍死命地掰，掰馍时她也偶尔抬眼看看直播间，怕错过新的发言。
于是一眼就看到了冒出来的那个问题——这题她好像会啊，于是随口就答：
【这个问题嘛，嘿嘿，怎么消失的？有句著名的诗可以回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注]】
李世民听了这首诗，还猛的一拍手：“好诗啊！这首咏菊诗写得叫人耳目一新啊！”
长孙无忌仔细品读，又与房杜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瞥了眼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但这杀气……实在太重。”
而且是重得有点古怪了……
果然，再细细品读几遍，李世民也变了脸色：“这诗名为题菊……”
实为反诗啊！
再联想到林菱用这首诗来回答他刚刚提出的问题，就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门阀士族是怎么消失的……李世民哪怕恼恨那些只看重郡望门第的士族，却也没想过用这等手段……他咽了口唾沫，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延续了七百多年的门阀士族……竟然是被那么粗暴地解决了吗？
【多肉植物：千万别小看小镇做题家！黄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从此唐朝灭亡后，往后的朝代都再没有“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的景象出现了。宋元以后，只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因科举而起势的小家族了。】
李世民心更加一紧：什么？
“唐朝灭亡后……”
写这诗的人……是大唐的诗人？
所以士族不是后世消失的！
是自大唐之后再无士族门阀！
长孙无忌面色比李世民更加难看，因为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们也是“士族”啊！若是唐朝灭亡士族便被屠戮消失，那……那他们的子孙后人岂不是也化为灰烬了？
【不会取名字：没有那么绝对吧？经千年不衰、流传到现代的吴越钱氏家族有话要说啊！】
【多肉植物：吴越钱氏又不是兴起于唐朝，我跟你说唐，你跟我说宋，驴头不对马嘴！】
【不会取名字：什么鬼，钱镠不就是唐末的嘛，不然那个丹书铁券哪里来的，是你不懂还是我不懂？】
眼看就要吵起来了，林爷爷也一边吃羊肉泡馍一边关注着直播间，连忙开口说道：
【是的是的，的确是从唐朝之后，以往那种能以一姓压制皇权、“与皇家共天下”的门阀大族就消亡了，但也是多种原因导致的。
黄巢起义的屠杀是最直接的原因，但唐朝覆灭后漫长、混乱的五代十国也像个无止尽吞噬士族的黑洞，而宋朝以后更加完善的科举制更像一个水阀，打破士族垄断，又带动了阶层的流动。
但科举制也无法彻底消亡门阀，只要还存在土地兼并，就会诞生新的豪强，不过宋之后那些乡绅地主再也称不上“门阀大族”了，因为封建社会集权的发展，即便他们霸占大量土地也无法再重现以前的“庄园经济”了。
后来的士族与唐之前的士族不能同日而语。
而另一个朋友说起钱氏家族，其实也差点就断绝了，他们能延续至今，还得感谢朱元璋的一时心软呢！否则咱们的新种花没了“三钱”，也是损失惨重啊！】
刚把朱棣抓回来想好生教训的朱元璋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竖起耳朵：什么钱氏家族？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很快就因朱棣趁其不备偷偷解开绳索又再次溜之大吉而大怒：“跑什么跑！咱又不是要杀了你个兔崽子！”
他不过是想揪着这兔崽子，好回头问明仙迹，一起弄明白这将来他造反的事儿……当然，他也有想狠狠揍他一顿的心思。
兔崽子竟敢造反夺位！
只是打一顿都是看在他那个呵皮大王的名号以及“不争气的朱允炆“这俩面子上。
至于朱允炆……现在朱标的长子朱雄英都才周岁，太子妃肚子平平，太子侧妃也无人有孕，他自然不清楚朱允炆是哪个龟孙子。
朱元璋自认自己看人不差，如果是听说老二、老三造反，朱元璋深信不疑，毕竟这俩龟儿的确不似人子！时常做些欺男霸女之事！
老四倒不同，皮是皮了点，却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就造—反祸乱天下的人，他日后胆敢举旗，必有内情！
而仙迹也说了，那朱允炆被他教了八年！为了大明的江山计，咱老朱定然是尽心尽力地教导他的，朱元璋此时头脑无比清醒：就是一头猪教了八年，也该学会治国了吧？
可这朱允炆呢？却还逼得他不得不杀功臣为他铺路，可见那时的他也看出了朱允炆才能平平吧？生怕他压制不住老臣，才行此下策，足可见是个平庸愚之辈！
若是标儿还在，他何必把那些跟了他一辈子、出生入死的老伙计都送下去陪他？
朱元璋越想越悲愤。
朱标赶紧过来扶着朱元璋坐下：“爹，别总想着那些事儿了，娘的身子儿子已经命御医前去仔细把脉开药调理，还有雄英也是，都叫御医仔仔细细瞧过了，您就放心吧。”
“还有你，你也别忘了叫御医看看！”
朱元璋沉声嘱咐了一句。像是当年挖坑将父母兄弟姊妹一个一个埋了时的样子，他如今也好似堕入了阿鼻地狱，却奇异地格外清醒冷静。
他不能倒下。
这些事也不能急。
于是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去分神听林老夫子所讲的钱氏家族的故事。
他要找到机会好好问，否则不知仙迹会翻译成什么样子。
但林菱和两个爷爷说话间已经吃好了，暂时没有继续往下说，然后只见林菱从打包的袋子里又抽出三个硕大的——
【嘿嘿，刚刚特意少点一点菜，留点肚子。听说肘子肉夹馍超好吃，我特意买的！等会吃完这个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下，再带爷爷杀去钟楼小区从街头吃到街尾，就当晚饭了。】
刘彻：“……”
看来他误会了。
什么出行节俭，她如今一时的节俭只是为了吃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注：引自黄巢的不第赋菊诗大家520快乐！祝大家发财！

第44章 吴越钱氏
◎朕绣口一吐，便是整个盛唐啊！◎
林菱与两个爷爷走出小店，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西安美好的阳光，就又把直播手机给了俩爷爷，自己举着手机跟着导航原地转了好几圈——
没有方向感的人怎么办啊，回酒店的路又给忘了呀！
五叔爷爷好奇地看着安安静静的直播间：“阿菱每日这样直播能挣钱？”
林爷爷也搞不懂，但他下意识相信孙女：“应该能吧。”
林菱在前头偷偷听到了，有点心虚地一缩肩膀：呵呵，除了一开始收了点礼物，其实一毛钱都没有挣到。
不过这也很正常，养一个账号也是需要时间的。
以后流量和粉丝养起来了就好了，她自我安慰，于是又专心研究导航了。
这时，直播间里有人问道：
【赵大黑胖子：那吴越钱氏是怎么回事？】
北宋，赵匡胤对后面那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是否很身世坎坷、明朝太子死了以后究竟是谁继位，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什么兴致，反而对那吴越钱氏不禁有点好奇。
他是知道吴越钱氏的。
当年他南征北战，建立北宋时，南方其实还有八个小国，但那时吴越国和大宋隔着一个南唐，已经开始眉来眼去，眼见赵匡胤没有手软，一个接一个把那些小国都给灭了，几乎将南方全都纳为大宋国土——只剩下了吴越国。
吴越国当时是整个华夏九州最富裕的地方，而当时吴越王乃是吴越国开国君主钱镠的孙子钱弘俶。
钱弘俶识时务为俊杰，看到南方八国都覆灭了，他知道吴越国也必然不是赵匡胤的对手，与其因战乱生灵涂炭，不如识相地活下去。他立刻明智地做出抉择：他直接上书给赵匡胤，请求取消吴越王位，尊赵宋为帝，并将吴越国土13州1郡、86县、55万户人口、11万吴越兵卒举国献给了赵匡胤。
北宋也就此统一南方诸国。
赵匡胤兵不血刃便得到了如此富裕的江南鱼米之乡，自然也投桃报李，在编写《百家姓》时，将赵姓排第一，而将钱氏排到了第二。
先前仙迹说吴越钱氏竟然流传了千年，直到后世都还无比兴盛，这倒是一件喜事，不由想知晓这其中有何故事。
【钱家的故事如果要说，我们就要从钱家的那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丹书铁券讲起。之前那个叫“不会取名字”的朋友说的也没错，钱家渊源流长，应当从唐末开始算，而钱家的故事，也应当从钱镠开始说起。】
赵匡胤连忙命人送上点心热茶，与弟弟赵光义共享。
“多谢官家赐汤，这听林老夫子讲史，必要佐热汤香点，才畅快啊！”赵光义拱手谢道，“遥想唐末藩镇割据之祸乱，钱镠却是个例外，他虽生在乱世，却很是不凡，能庇佑吴越一国安然无恙。”
赵匡胤也点点头：“的确，是个人杰！但有不凡的先祖，子孙后代能否如此却是未知数，没想到钱家竟能流传千年不衰，只怕代代都出能才啊！”
他想知道钱家是怎么做到的，好学着如何教养儿女。
如今他两个儿子都显得才干平庸，日后大宋名声在林菱口中愈发不好，也不知是否是儿子不争气，孙子、曾孙也不争气导致的。
赵匡胤每每想到都想问大宋的事，却又怕问了把自个气死过去。
心里七上八下，夜里时常还做噩梦。
赵匡胤不由心情沉重地暗叹了一口气。
【唐乾宁四年，时任浙江镇海、镇东两军节度使的钱镠，因平定自立为帝的董昌之叛，被册封吴越王，为了拉拢与嘉奖这位控制了两浙的节度使，唐昭宗赐给了钱镠一张丹书铁券，上头写着：“……卿恕九死，子孙免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这上面写明了，只要钱镠不犯谋反大罪，可以免除他九次死刑，而他的子孙也能享受三次免死待遇，这张铁券便是名目其实的免死金牌了。】
唐贞观，李世民在听这一段时，满脑子都是“唐末”、“平叛”、“自立为帝”之类的词，越听是面色越黑。
而一个皇帝要用丹书铁券去笼络臣心，这皇帝还有何威严呢？
“我大唐……那时已到末日了。”李世民沉重地一叹气。
顺带他又有些不解：两军节度使？怎能叫一人兼两军节度使？那他一人便控制了整个吴越，不就成了土皇帝？
那叫唐昭宗的子孙，怎的如此糊涂！
【但钱镠此人能力出众且运气极佳，在唐末那样混乱不堪的局势之下都能过得顺风顺水，也将吴越之地治理得蒸蒸日上，因此在他有生之年，这丹书铁券成了家族祠堂里的摆件，从没有用过。对了，咱们现在熟知的那句古代最美情诗，就是钱镠写给他夫人的：“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他不仅打仗一把好手、治理地方一把好手、疼爱妻子，就连文采也斐然。
钱镠便是这样的一个杰出的人。
之后，历史便来到了北宋时期，钱镠的孙子钱弘俶纳土归宋，保下了吴越国的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为褒奖钱弘俶促成了大宋的统一，钱氏也荣登《百家姓》第二，钱弘俶本人在汴京也度过了好吃好喝、赏赐不断的余生。
甚至钱家的子孙在宋朝也一路平步青云。他的长子钱惟濬受封国公、节度使、中书令等职，其他儿子也在各地为官，另外有一个儿子钱惟演甚至官至宰执，往后数代钱家人都与赵宋皇室通婚。
他的女儿嫁给了宋真宗刘皇后的弟弟；孙子钱暧娶了宋仁宗郭皇后的妹妹；孙子钱暄娶了宋太宗的外孙女；曾孙钱恕也娶了宋太宗的孙女；曾孙钱景臻娶了宋仁宗的女儿……对比南唐李煜的凄惨，钱家在宋朝的确无比兴盛。
因此先前“多肉植物”那位朋友说，钱家兴于宋，也是正确的。
准确概括便是：钱家起于唐，兴于宋。
由于钱家在宋朝过得风生水起，而且大宋奉行“刑不上大夫”，对文官是百般优容的，因此钱家在两宋时期也是没什么机会用到那丹书铁券。
当时宋朝皇帝对钱家这丹书铁券也很好奇，宋太宗赵炅、宋仁宗赵祯、宋神宗赵顼都调阅过这份钱氏铁券，然后看完又原样赐还了。】
林菱一边看导航一边插嘴：“还蛮有礼貌的呢。”
北宋，赵匡胤笑道：“这是自然，我大宋皇帝待臣下向来礼遇，又怎会觊觎臣子之铁券，何况钱氏有功。”
随后他又注意到那三个皇帝的名字。
这就让他不由有点愣神。
另外两个仁宗、神宗就罢了，只怕隔了好几辈，不知其姓名也就罢了。但宋太宗赵炅？既然庙号为太宗，只怕是他的后继之君啊！
可是赵炅是谁？
他儿子兄弟里都没有人叫赵炅啊！
侄子好像也没有啊！
赵匡胤心下忐忑：难不成他的德昭德芳也如那明朝太子一般早逝？而他两个弟弟也比他早亡？他寿数竟如此之长吗？最后竟不得不从宗室里选新君？
但他没了儿子兄弟，还有孙子侄子啊！为何要从其他宗室里选？
何况，宗室里有人名曰赵炅么？
赵光义也想到了这一节，不由面色苍白——他活不长久么？
怎会如此！他身子明明很健壮啊。
“传大宗正寺正司觐见。”赵匡胤也留意看到了弟弟那慌乱的眼神，决定先叫掌管宗室的官员仔细查一查可有人叫赵炅，如今暂且往下听，随后再寻机问仙迹这宋太宗究竟是何人。
【之后，时间便来到了南宋覆灭之际，元军攻破临海城，钱氏后裔钱叔瀤背上铁券南逃，却不慎落水而亡，铁券也就不知去向了。结果有一天居然被元朝一个渔夫捞鱼的时候捞了出来，钱家的十四世孙钱世珪听说后花了十斛谷子买了回来。那时候距离钱家丢失铁券已经过了五、六十年了，没想到竟然奇迹一般回到了钱家，真是奇事。
在元朝时期，元朝为了削弱各族反抗之风，维护其蒙古特权，便对华夏九州行“人种”之分，以便分而治之。元朝将天下之民按照征服或归顺时间先后，划为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四个高到贱的等级，每一等级享有不同的权利和地位，而原属南宋统治地域的江南人民因抵抗元军最为激烈、时间最长，所以被定为最低一等的南人，处处受到歧视与压制，出仕为官无比艰难。
因而在元朝一代，钱氏被世人称赞不忘故朝旧主，弃政隐居，他们大多潜心从事文教与商贾之事中，这丹书铁券也就跟着隐藏深山，算起来，从唐昭宗颁发给钱氏已经历了三个朝代，虽一直被钱家珍藏，却从没有用武之地。】
清雍正年间，雍正听到此处却难得冷冷一笑，半晌，只嘲讽道：“不忘故朝旧主？倒也说得不错。”他没再多说什么，坐在下首旁观仙迹的张廷玉却了然地微微垂下眼眸：都说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但当年那嫌弃水太凉、说头皮痒痒便率先出去剃发的钱谦益也是吴越钱氏。[注]
这对大清而言是个表率，故而当初清廷褒奖钱谦益受其礼部侍郎的官职。
不过令雍正不快的是，钱谦益若是顽抗到底，与他那两个好友河南巡抚越其杰、河南参政兵巡道袁枢一般俱誓不仕清相继绝食而死，也算为前明尽忠，虽顽固不化，但也能叫人赞叹是根硬骨头。
若是钱谦益一心降了大清，日后能一心忠于大清，也算条汉子，当时害怕豫亲王多铎发疯“扬州十日屠”的汉人又不仅是钱谦益一人，多少汉人都变节降了，也不缺他一人。
可是他偏偏选择做那东倒西歪的墙头草，投降后得了礼部侍郎一职不过半年又辞官归隐，返回南京，从一开始对大明毫无留恋开城投降，之后又如此怀念大明、诋毁满清，暗中与郑成功联络，倾尽家产支持反清复明的势力，可那时候明朝气数早已尽了，再挣扎又有何用？
以清流自诩，却首鼠两端，也不怪被雍正憎厌、令世人耻笑至今了。
张廷玉虽是汉人，但他也不大瞧得起钱谦益这居心反复的品性。
清朝，乾隆帝也十分厌恶钱谦益，他先前就禁毁了钱谦益的所有著作，还异常毒舌地评价其：“平生谈节义，两姓事君王，进退都无据，文章哪有光？”，认为他的品性比他那妾室柳如是都不如：“既不能舍命，犹假语言文字以自图掩饰其偷生，冥漠不灵！”
【直到明洪武二年，朱元璋听说钱家有这么一份数百年前的铁券，对此也很好奇，就下旨调阅，钱家第十五代孙钱尚德乖乖上献，朱元璋捧着那铁券正看反看，他这人也是个混不吝的直脾气，他发现这铁券上的字历经数百年都还清晰可见，便突发奇想想知道这字刻了多深，于是直接抽出佩刀往上一划，没想到直接把铁券上第一行最后一个“朔”字给刮掉了。
然后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还给了钱家人。】
林菱捧着手机“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大笑道：“老朱这家伙明显就没有人家大宋的皇帝有礼貌。人家借你看看你还给人家传家宝破坏了。”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总算从满脑子“老婆儿子都死了，老四还造反”的无尽伤痛中走出来了几分，听见林菱的嘲笑声，他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没事人似的嘀咕了一句：“……谁知道那铁券那么不经刮。”
明明铁做的东西怎么那么不经刮！
他当时也没使多大力气啊！不就试试嘛。
最后他不是也还给人家了么，怎么就不礼貌了。
【不过啊，老朱这一举动，也算给钱家铁券上了个防伪标志，现在这个铁券被钱家后人献给了国家，如今珍藏在国家博物馆中，大家如果有去国博参观的，就可以看到铁券上数百年前老朱亲自划的那一刀了。】
朱元璋震惊：“钱家人居然舍得把这免死金牌献出去了？”
然后他又有点不高兴：哼，日后的钱家人如此敬爱他们的朝廷，这时候的钱家人怎么不知道主动把铁券送给咱老朱？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要。
不就是唐朝的铁券么，咱老朱也颁发了不少铁券，咱才不稀罕。
不过后世朝廷得了这宝贝，为什么不放在自家内库珍藏，还建了个什么博物馆，让人人都能去瞧？不怕被盗贼惦记么？
【到了洪武二十四年。钱家出事了！时任建昌知府的钱用勤被查出贪腐之罪，被朱元璋下了大狱，总所周知，在洪武朝千万不能贪污，朱元璋砍贪官的脑袋，可是拉着九族一起砍的。
朱元璋制定了一个整肃贪污的纲领名为《大诰》，另外还写了一部《醒贪简要录》，里头规定了允许民间百姓发现官员贪污上访；官员贪污60两银子以上斩首。在洪武年间，朱元璋曾先后发起了6次大规模肃贪，共计杀掉15万贪官。
他为了惩治贪官，还创造了一种新的刑罚：剥皮揎草——将人皮完整剥下来，制成鼓或者填入稻草制成人皮稻草人，立于衙门门口或者当地土地庙的门口，用以警告继任官员，切勿贪赃枉法。】
此言一出，其他的朝代一下炸了锅。
那什么明朝，贪污竟要诛九族？
什么！贪污60两就要杀头？
什么！一共杀了15万官员？？这明朝还有人当官吗？
什么！还要剥皮揎草？！
对官员文臣最宽松的宋朝臣子几乎都是浑身一抖。
60两银子，都不够他们逛一次窑子，请一个清倌陪着吟诗作对的。
“这也太酷烈了。”赵匡胤都忍不住捂着胸口，“才60两银子，即便贪了又能做什么呢？便是要惩治贪官、整肃吏治，也不该用如此重典。”
秦朝，嬴政也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觉着有点委屈，忍了又忍，还是气不过，重重一锤桌案：“瞧瞧那明朝，那群儒士，凭什么说朕暴秦？！”
他将来不过只是烧了点胡说八道的书、杀了四百多个骗他钱财的术士，就骂了他千百年的暴秦！简直不可理喻！
他与那朱元璋相较，还不算仁慈吗！
连李斯此等罪臣，他都没有杀！
【大家可能会好奇，明朝的60两大概是咱们现在多少钱呢？根据《明史&#183;食货二》载，一两银子大约相当于咱们现在的1132.8元，60两银子四舍五入往多了算大概是7万元。
其实也不少了，但对于咱们现在被查出来的那些贪污金额而言，简直是毛毛雨的毛毛雨。所以老朱的政策还是非常严厉的，尤其是带着九族砍头，那就显得更加严厉了。
毕竟咱们现在贪污也不砍头。
但说句难听的，朱元璋对贪官惩治得那么厉害，好似也阻止不了他的继任者们逐步抛弃了他的反贪理念和精神，到了中晚明时期还是贪腐横行，明末的覆灭甚至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腐败透顶，也算是一种讽刺。】
朱元璋气得浑身都抖。
中晚明依旧贪腐盛行……他还不够狠吗？他杀的贪官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那些人还要贪！为什么？
【如今说回犯了贪污罪被下大狱的钱用勤。得知钱用勤因贪腐被投入大狱，钱家上下都慌乱无比，钱用勤的儿子钱怞绝望之中忽然想到了那个一直供奉在庙社宗族中的丹书铁券，他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想着反正最坏也不过是个死了，便捧着那丹书铁券赶赴京城找朱元璋求情。
咱们要知道洪武二十四年的朱元璋可不是以前的朱元璋，这时候的他已经失去了能够稳定他情绪的马皇后、朱雄英，连能为臣子求情说几句话的太子朱标也重病缠身危在旦夕，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有点儿不稳定了。
这时候的朱元璋自己颁发给臣子的丹书铁券都跟废纸似的，照砍不误，而钱怞带来的可是唐朝的丹书铁券，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都隔了三朝了，这能有用吗？就算是钱氏族人，都没有对他此行抱有希望。】
明洪武年间，所有能看到仙迹的大臣们都是一头冷汗，他们低头用宽大的袖子抹了又抹，不敢抬头去看阴沉着脸的朱元璋，不禁都将灼灼目光投向了太医院的院判。
太医院院判莫名其妙：“？”
离他最近的某部臣子小声又恳切地对他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皇太孙的安康可就托付给你了啊！我们的性命……”也托付给你了！
千万千万要保住他们的性命啊！
他们不想面对疯了的皇爷啊！
不是他们贪心，而是实在也想多活几日啊！
【没想到，也不知是钱怞运道好碰着朱元璋那天心情好，还是钱用勤贪污的金额并不大，朱元璋竟然真的在奉天殿接见了钱怞，还亲自检查了那个丹书铁券是真是假——倒是很难作假，毕竟那上面还有他自己二十年前砍的刀痕！
朱用勤就这么奇迹般被朱元璋赦免了，生性抠搜的老朱竟然还大方地将钱家被抄没的田产都还给了钱家。
数百年来，钱家这前朝的丹书铁券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在明朝，更叫人津津乐道了。
后来明成祖朱棣为了怀念老爹，又调阅了一次钱家的丹书铁券，抚摸着上面老爹亲自砍的刀痕，还殷切嘱咐钱家要好生保管。】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的耳朵轰然一响，明成祖朱棣，明成祖朱棣！
成祖！哈！被上了个“祖”的庙号，老四果然是造反啊！
他眼中含泪，心中却又好似燃烧着火焰，将他浑身上下都点燃了，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屏风前发言的语音输入框。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也是腾地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太子呢？给朕把那不孝子叫来！！”
龟儿！不肖子！竟敢给老子上这种庙号！
永乐帝如同要被吹炸的羊皮筏，满殿转悠到处找称手的东西揍人。
老子要打死他！！！
【不过丹书铁券的故事还没结束，还有一件好笑的小事——到了清朝，乾隆皇帝也调阅了钱家的丹书铁券，这个比朱元璋还自我的皇帝，还在上面题了诗……怎么说呢？不愧是一生写了四万三千六百三十首诗的乾隆爷。】
林爷爷讲到这儿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咱们现在学的《全唐诗》一共收录了唐朝两千多位诗人一共四万多首诗，而乾隆绣口一吐，便是整个盛唐了。】
清朝，年迈的乾隆一开始很是不满道：“朕为钱家铁券题诗，乃是钱氏一族之幸，有何好笑？这老夫子怎能对朕如此不逊？”
后人简直不知所谓！
不过后来听林老夫子说起他的诗，他又不禁有一些小小地自傲起来，他写了诗也没有成日去数共有多少首，没想到竟有四万余首那么多！
不愧是他！
这时，林老夫子夸得也分外动听，真是比和珅还善于奉承。
朕绣口一吐，便是整个盛唐啊！
喜滋滋的乾隆还对身边的起居注郎官道：“把仙迹称赞朕诗文才情的话原样记录下来，一个字也不许错。”
起居注郎官：“……”
万岁爷……您真的确定仙迹在夸奖您么？
【咳。言归正传。
也正是因为朱元璋这一次赦免，钱家躲过了被灭门的危机，又延续了下来。而历史长河滚滚而逝，就在距离朱元璋赦免钱用勤的五百年后，吴越钱氏的第三十三代孙，呱呱坠地。
他被取名，钱学森。
护佑新种花的最强神兵利器也将在不久的未来，在他的手中诞生，震慑四方诸夷！】
林爷爷讲完了钱家的故事，后面又花费了一些时间讲了讲那钱学森的功绩，听得李世民眼中异彩连连：“原来那蘑菇蛋，是这钱氏后人造出来的！怪不得！怪不得后世朝廷如此看重他，林老夫子说得好！他是隐姓埋名，为国铸剑者，令人可叹可佩！”
秦朝，嬴政也向往道：“如此忠君爱国、能力杰出之雄才，恨不能召其入秦为官啊！有此一人，墨家子弟三千也弗如啊！”
（李斯：默默把自己缩了起来。）
墨家子弟：“……”陛下，请不要如此拉踩。
嬴政又想，不只是蘑菇蛋，林老夫子说了，后世还有很多能够飞跃数万里的国之重器也是他的功劳，就连后世第一颗升空的人造星星，也与他有关！
他还教出了许多厉害的学生！
若是没有他抛却了一切、冒着生命危险回国，后辈还要受外邦长久欺辱，此人乃真脊骨！
这时，讲得也投入的林爷爷才发现，不久之前直播间就有人问道：
【棣子，开门，是爹地：朱棣为何造反？】
林菱这时也终于研究好了路线，正要招呼两个爷爷，就见林爷爷眯着眼仔细看手机上网友的提问，老花眼看得的有些吃力。
她本想走过去替林爷爷读，结果发现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史盲，于是很看不过眼替爷爷回答了：
【朱棣为啥造反？为了活命啊还能为啥，谁叫八八选的好太孙，一上位就暴力削藩？朱允炆上位好像就一年吧，“五王同削”，一口气削废了朱棣五个弟弟！处死的处死、囚禁的囚禁、流放的流放。
其中，年仅二十八岁的老十二湘王朱柏被朱允炆逼得举家自焚而死，如此岌岌可危的情形之下，朱棣也还没造反，他乖乖交了兵权、把儿子全送去京城当人质、装疯卖傻以求一线生机，但就算做到如此卑微的地步，还是躲不过侄子的忌惮和重重兵马围困北平，眼见这屠刀马上就要砍到他脑门上了，全家性命攸关，他还能咋办？他也想活着啊！】
什么？处死、流放、囚禁！！
老四装疯卖傻都不行！
皇子堆里一片惊诧哗然，反应过来后便纷纷冲过去抱住了朱标的腿，委屈巴巴地哀求道：“大哥！救救弟弟啊！”
朱标面色煞白，他紧紧攥紧了拳头，弟弟们的目光好似利箭好似顷刻间穿透了他的骨骼，他怒骂道：“如此不肖子！日后便该溺死！”
朱元璋却呆呆的，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他扭过头望向自己那十一个儿子，他的儿子如今大多都还是少年郎，胡须都还没长齐。
尤其老十一朱椿，朱椿是如今的他最年幼的儿子，年仅三岁，他生得白胖可爱，被乳母牵着也来聆听仙迹，小小的孩童长得才只有朱元璋腰下那么一点高，而他也正用一双清澈的眼眸，懵懵懂懂地回望着朱元璋。
仙迹提到的他的十二子朱柏此时甚至还没出生，可是他却已经知晓了那孩子让人不忍猝读的惨烈死讯。
朱元璋虽然偏心，但他对这些龟儿也是很溺爱的，老二朱樉多行恶事，时常挨朱元璋的怒斥，但他却还是将他分封在一度想迁都的西安。老三朱棡性子残暴，数次以奔马缚人，车裂之，朱元璋大怒，说要废了他的王爵，但朱标为弟弟求情，他便就坡下驴，终究还是没舍得。
连这俩劣迹斑斑的儿子他都多有包容，何况其他乖巧懂事的。
他重新建立分封诸王的制度，除了有拱卫京师的意图之外，也是想让儿子和子孙都能永世享荣华富贵，因此，听到这还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孙子，仅仅一年，便废了他五个儿子……
“鳖孙……老子要杀了你……”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便两眼一翻，“嘎”地一声又栽倒在地。
“快！快救皇爷啊！”
林菱可不知道大明朝洪武年间如今有多混乱，也不知因她说的这几句话，大明朝差点直接就要换了新皇帝了。
她终于摸清楚了该怎么走回酒店，于是挥挥手和大家拜拜：
【今天直播先到这里啦，我们回去休息下，下午见！】
作者有话要说：
注：之前有看到别人说钱谦益不是吴越钱氏，因此去查了吴越钱氏传芳谱（家谱）：
里面记载：本支名人：（明）钱谦益，字牧斋，官至礼部尚书。又有注明：此书名人表中钱谦益刊为钱谦，据《解冻家谱文化》中所载考证应为钱谦益（武肃王为两书同一始祖）。
百科中也写钱谦益是吴越武肃王钱镠及宋代名臣钱惟演的后裔。
所以采用了钱谦益为吴越钱氏后人的说法。
还有就是吴越王被车神毒杀的传言，目前大部分史学家已经认为这是一种谣言了，据说吴越王是死于高血压～
所以本文采用了这一论断。

第45章 三播结束（修）
◎各朝反应◎
随着林菱挥手作别，各朝被投影在不同器物上的仙迹随之渐渐淡去光芒，归于灰暗，除了能查看后台信息与系统通知，再无音讯传出。
秦朝，嬴政长呼出了一口气。
看了半日的直播，他也觉双眼干涩、身子僵硬，不由站起身，下意识挥动了两下手臂，然后才猛然顿住——如今面前还有许多臣子。
于是便在众人好奇地目光中，缓缓转过身，一本正经道：“众卿趁此空隙，好生琢磨仙迹透露之言，若有所得，及早呈报，先下去吧。”
遣退了众臣及儿子，嬴政才回到殿内认真打了两遍那大开大合的轮翅根仙法，果然身心舒畅，热出一身汗后，又命寺人备汤沐浴，他靠在汤池岩壁，闭目回想仙迹种种，还有自己的帝陵、扶苏与那些骗了他的术士。
如今，他对仙迹直呼他的名姓、热爱去陵寝游玩，竟都已习惯了，已生不出什么抵触与怒气了。
今日听了那么多，他已经清楚扶苏的弱点在何处，如今有了通晓古今的仙迹，他也不再妄想出海寻觅仙山以求长生不老，那些方士再也无法欺骗他了。他心中决定，要将那些盘桓在咸阳白吃白喝的术士都赶走……免得留在此处也是祸害。
至于扶苏，是应当更悉心地教导他了，帝王之术可不是简单的信奉哪家学说，要稳坐天下，他还有很长一条路走啊……
还有那霸王道杂之以统御六国、士人的汉朝国策，嬴政由此得到了灵感，已有了对付那些六国遗民和士人的对策了。
嬴政想要收拢六国人心，而士人又想要出仕为官，那么若是用官职笼络士人，由他们去六国推行秦法稳固人心呢？他心中渐渐有个朦胧的念头：若是让李斯来完善各郡县官职，制定一套由上到下、由咸阳遍及地方的官吏制度，再广开仕途，六国之民只要愿意学秦法，都能入仕为官……而六国原有之民俗与律法，他也欲命李斯极其他法家子弟出使关东，查清各国律令、关东民意，与之谈判，在当地行兼容并蓄之秦法，不再行断绝之举，允许他们治理关东时保有与秦地不同的律法、允许当地士人留任为关东官吏，但秦卒必得驻守关东各郡要冲，以备不时之需。
虽不分封各诸侯国，却也让关东之地享有一些自治之权，如此缓和，想必能化解一些仇怨。
此举已经是嬴政的底线了，他绝不愿再分封诸国，在他眼中那汉高祖刘邦的妥协也并非全是好处，郡国并行日后必将带给那汉朝一些后患，因此他宁愿耗费时间费尽心机、拉拢与压制并行，在其中寻求新的平衡支点。
虽然无法断绝某些氏族亡秦之心，但只要百姓安定、士人笼络，那些亡了国是公卿也无法动摇大秦，之后再分而治之……但这显然不是一代君主能完成的功业，嬴政眼中露出些许无奈，六国归心之大业，扶苏乃至扶苏的子孙，都要争气才行，还要有更多的干吏！
还有林老夫子从一开始便说秦之改革过于急躁……那又该如何徐徐图之呢？他忽然想起林菱分享的杂交稻原理科普视频，里面曾提到“试验田”，先在一地施行，若有成效，再慢慢推行到各郡……或许书同文与秦法也可以如此在六国慢慢推行。
深吸了一口气，嬴政的思绪又转到了后世的咸阳之上，他看到了两千多年后繁盛的咸阳，真是令他心潮澎湃。
若是大秦也能延绵千年该有多好……
嬴政被热气一蒸，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毕竟这么多日为了兼顾仙迹与国事，他已经好几夜没有睡好了。
意识迷蒙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后人这长寿仙法好是好，却不知有没有更体面一些的，否则他总要屏退众人悄然研习，实在有些不便……
#
汉武帝时期。
刘彻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用完一顿与后世林娘同款美味羊羹泡饼后，命宫人备上无雕饰的青布车出宫。
此时的未央宫也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长长的宫巷浸染着一层金色，擦洗檐廊的宫人绑着袖子跪在地上忙碌着，宫外，尘土飞扬的长安街头只有一道道低矮的坊墙，没有鳞次栉比的铺面，也没有干净整洁行人。
身着粗布衣裳的庶民百姓有的背着柴火，漫步蹒跚；有的妇人赤脚拎着重重一桶衣物去河边浣衣；牛羊的粪便被车马碾压得扁扁的，混在泥土之中，即便身处宽敞的华盖安车之中，刘彻也能闻到尘土与粪便的味道。
偶尔也有大族或巨贾那装饰华丽的车马泼风一般横穿而过，惊得行人私下逃窜，激起的尘土使得每一个人浑身上下都灰朴朴的。
见多了后世的西安，此时的他不禁有些恍惚。
但这凋敝苍黄的才是他的长安。
“民生尚且多艰……”
被仙迹所见的后世吸引的刘彻，如今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仙迹时，他也不免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当知晓九州之外还有无数外邦，有那美洲欧洲有活人之粮食时，他也曾想过，若能得到该有多好，但如今看着眼前温饱都难以为继的长安庶民，他忽然就不再奢望那些太过遥远与劳民伤财之事了。
先前，他看重的“民”也大多为士人大夫，但似乎受后世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也开始以重视的目光看向这些劳碌的庶民百姓，还有那些家奴——
在后人眼中、在林菱与林老夫子的话里话外，“人”在后世似乎不分贵贱，奴婢、隶臣也是人，士人也是人，贵族公卿也是人，在他们眼中并无区别。
汉武帝心想，的确如此，便是奴婢、商贾与隶臣中也不乏勇武聪慧之人，如卫青，又如桑弘羊。他又心想之前仙迹说那司马迁认为他穷兵黩武的事，心中还是不高兴：他不能不打匈奴，打仗哪有不费铜钱的？所以……仙迹还有一句话说得更好，应富民强兵！
他就这样命人驾车绕着御道走了一圈，看了好一会儿长安的百姓，才声音艰涩道：“去上林苑。”
等刘彻登临上林苑的高台，极目远眺时，他能望见八水绕长安的美景，也能望见苑中冈峦起伏，苑中所豢养的百兽，放逐各处，在林间跳跃奔跑啼鸣不绝，景色美不胜收。
最重要的是，葱茏之青翠与凌凌波光的池沼掩映之间，还有千骑万乘羽林卫中的虎贲之士在其中演武，如今羽林骑中的士卒大多取自军中那些阵亡子弟的孤儿或是四处搜罗来的勇武奴隶，刘彻将他们抚养宫中，日夜练兵，这些人中最勇武聪慧者都是他日后西征匈奴的将领。
仙迹出现前，他便想要有一支自己了若指掌的军队了。
父辈留下的将领不多，且大多已年迈，他早就想明白了，不能总等着匈奴扰边才出击，这样的打法太被动了！这也是仙迹言李广之辛劳时，他一言不发的缘故。不论李广是否有功，对他讨伐匈奴都并无太大益处，大汉可以有很多善守的将领，却难得出一个卫青。
他从一开始边没想着防守。仙迹出现之前，他便已决定不再束手就缚，而征讨匈奴，单靠老将是不行的。
仙迹后来所言也证实了他的想法一点儿也没错。
即便没有仙迹，他也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汉武帝有些倨傲地昂起了头。
“陛下，您瞧，那飞马疾驰为首者，便是卫青。”身畔的宫人知道刘彻过来是为了什么，连忙指着那飞如流星一般的少年郎。
虽只在羽林卫历练了两三日，但卫青不再为奴，羽林卫一日二餐，均有鸡子与肉汤，他每日都吃得饱，连个头都往上猛地一蹿，加之勤加习武，更是结实黝黑了不少，先前在建章宫见过他的大臣们如今若是再见到他，只怕都无法将他和那日身影单薄腼腆的少年郎联想起来了。
而他来到了上林苑，也好似游鱼入渊、飞鸟入林，十分适应。
他也如仙迹所言的那般天赋异禀，是个天生的将领，这才几日，便已在众人中以骑射崭露头角，而羽林卫分为墨赤汉匈两营，行对阵演武之时，卫青又能屡出奇兵，带领所在旗帜下的小队夺旗冲营，战无不胜！
刘彻每日都命人禀报羽林卫演武情形，每每听之，都啧啧称奇。
统领羽林卫之校尉大多出身世家贵胄，他们在历史上籍籍无名，也并不能看见仙迹，刘彻刻意不曾告知他们卫青的来路，原本他们对卫青骑奴出身还多有轻忽，但不过两三日下来，个个都他之坚韧与勇毅钦佩不已，如今与他称兄道弟，竟无门第之见了。
今日又是演武之日，卫青又被分到了“汉营”，他纵马飞驰，背后用麻绳紧紧背负着一根巨大的汉军赤旗，大大的“汉”字凌风而展，随着他回身几箭，身后追击的“匈奴”营兵便应声而倒，而两边又冲出接应的汉营骑兵，将那几个落马“匈奴”压倒在地。
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他们演武时用的是无矢之箭，还有未开刃的长刀，但还是煞有介事地桀桀怪笑着在那几个可怜的“匈奴”脖上一抹，兴高采烈地跟匆匆赶来的监军说：“斩首！斩首！快计功！”
而被分到匈奴阵营“被斩首”的羽林卫躺倒在地，则气鼓鼓地嚷嚷：“今日抽签又成匈奴，气煞我也！”
“你们别得意，若非卫青抽签几乎次次归属汉营，尔等怎能赢我！”
还有人伏地大哭：“呜呜呜又输了，可恨，我手气太差了，回回都是我扮匈奴！明日演武前，定要叫我娘替我问巫卜，叫我当回汉骑！”
刘彻望着望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宫人躬身问道：“陛下可要召见卫青？”
刘彻含笑摇摇头：“不，不必打搅他们。”
他背着手一步步走下了高台，之后又停下脚步回头去望，演武还未分出胜负，卫青背负着的汉军旗帜已经飘扬得很远很远了，但他却好似还能望见那一抹猎猎作响的赤红。
真美啊，今日的阳光。
刘彻回过头去，大步下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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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先吩咐身边近臣将如何防备藩镇割据之事议一议，之后遣散大臣，便急匆匆往内廷而去，先是不让人通报，悄没生息地移驾到了内苑之东——那里是皇太子李承乾日常起居的东宫。
自打仙迹提及他与承乾日后会不睦，李世民心中便无法安宁。
李世民所乘坐的乘舆晃晃悠悠地穿过了通训门，东宫中绿树成荫，遍植香柏，是李世民对儿子李承乾长得如松柏一般成材的期待。
东宫中主殿名为显德殿，如今李承乾还年幼，日后他长大了便可以在这里接见东宫属官，听取他们的谏言了，如今大多时候倒是空着的。
现今李承乾最常呆的地方，便是崇贤馆，那是他读书的地方。
李世民进了东宫，走到崇贤馆不远，便听见了郎朗的读书声，他神色便微微一松，嘴角也跟着露出一点笑意来。
他素来爱护承乾，派了陆德明、孔颖达、于志宁、杜正伦、魏征等才学渊博的臣子悉心辅佐和教导太子，还为李承乾选了最亲近的侄子长孙家庆为伴读。
“承乾子由聪敏睿哲，幼观《诗》《礼》便能侃侃而谈，此时定是承乾在习读诗书。”李世民不由对左右如此称赞。
走近隔窗一瞧，果然如此，年仅九岁的李承乾端坐在长案之后，恭恭敬敬地向太子太师李纲虚心请教书中典故，态度极为恭敬，李纲已经年迈，老眼昏花，李承乾还极有耐心地将问题重复了好几遍。
李世民见了极为满意，又悄悄地踮起脚尖走了，生怕打搅儿子读书。
“我儿敏而好学、尊师重教，如此品性纯良之子，朕又有何担忧？”李世民美滋滋地回到了太极宫，还与长孙皇后好生夸了一顿李承乾对待师长的态度，长孙皇后便也松了一口气，她也能观看仙迹，故而先前也十分担忧儿子与丈夫日后有什么嫌隙。
但如今看来父子融洽，她便也放下了大半的心。
可是……仙迹为何会特意提到承乾呢？
长孙皇后还是心有疑影，只是看着李世民对长子夸个不停，不好再多说什么。反正仙迹已提及此事，日后再多多留心，若真因承乾长大后与其父政见相左，那她好生在他父子二人中间多居中调停便是了。
亲父子，哪有解不开的结呢？
尤其二郎是个善于纳谏的性子，必会包容儿子。
于是长孙皇后也想通了，不再钻牛角尖，反而脸上微微漾起一丝红晕，小声地对李世民道：“二郎，今日御医前来把脉，说是……又有了身孕。”
李世民眼眸顿时亮了，搂着长孙皇后一叠声道：“此乃大喜！快快坐下，如今你更要多多保重身子！”
他数了数自己的儿女，若是观音婢此胎为男儿，便是他第九个儿子了。
若是为女儿，却是自己的第二个嫡女。
李世民心中期盼地想，虽然人人都盼望生儿，但他却也真心盼望他与观音婢能又得一女儿。
毕竟能再生一个如观音婢一般聪慧善良、性情温柔的女儿，也是上佳啊！
太极宫也因皇后有孕之事变得更加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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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时期，武则天虽知晓创办女科比招致文武群臣的激烈反对，却还是颁布了在以科考之制长安遴选女官的政令。
她打着为此番开女科只为她选拔贴身伺候笔墨、抄写文书的旗号，并非正经公开取仕的科考，也不常设，幸好只招惹了几个御史反对的奏疏，动静倒不算太大，她此举便像是往幽深潭水里扔一颗石子试试深浅一般。
上官婉儿得知此事欣喜若狂，连忙为天下女子拜谢圣恩——能为女子们开了个头已实属不易，日后只要慢慢让人们都习惯女科，还愁没有女子入仕之途吗？
除此之外，武则天还想到林菱所说那韦陟随意杀奴的故事。如今京兆韦氏也是沃野千里、四世三公，几乎代代都出宰相，十分显赫。
如今在朝为官的韦安石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武则天并不知道韦安石便是韦陟的父亲，她只知道那韦安石成天就知晓找她的宠臣张易之、张昌宗两兄弟的茬。
是个脾气暴躁又古板的老学究！
韦安石甚至数次当着武则天的面折辱二张，还上表检举其罪状。逼得武则天只得命韦安石与夏官尚书唐休璟对二张进行审讯。
不过嘛，武则天可不是那等随意被臣子威逼的皇帝，她冷冷一笑，前几日她不等二张的审讯结束，随意寻了个由头，便将韦安石调离了朝廷，外放为扬州长史。
如今再没有苍蝇在她耳畔嗡嗡叫了。
她身为皇帝，有两个内宠有何奇怪？
这韦安石非得逮着不放！可恨！
何况二张不过是她放在外朝的手眼，他们擅权专政，她自然知晓，她若是不知晓，二张也没这个擅权专政的胆子。
那韦陟也是个草菅人命的！
没一个好东西！
武则天狠狠地再下了一道旨意：为天下长治久安着想，不得裹挟流民为奴，不得霸占户口，胁迫贫弱户当私属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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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赵匡胤与大宗正寺正司查了半天，倒没有查到“赵炅”其人，于是越发有些放心不下了，这宋太宗究竟是谁？
但如今仙迹已暂时“下播”，他也无法询问仙迹此事了。而在这儿之前，赵匡胤从没有想过他的后继之君会出差错。
他原本只担心德芳德昭不堪大用，毁了大宋名声，谁知这“太宗”压根就不是他们！
随后，赵匡胤又想到生母杜太后曾有过“兄终弟及”的偏心，又沉下脸来。不过如今这宋太宗也不是大弟之名姓，倒让赵匡胤略微松了一口气。
如今思来想去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耐着性子等待仙迹重现了。
于是赵匡胤强迫自己召见群臣处理国政，又秘密召见赵普，询问暗中前往倭国之官员与船只的安排是否妥当，也算忙得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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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年间便不同了，那是愁云惨淡万里凝，那是胡天八月即飞雪，总之大内禁苑中伺候的内监人人屏息静气、蹑手蹑脚。
无他，皇爷刚刚被妙手回春的御医针灸刺醒，面色却还是极为苍白，实在是经不起更多的刺激了。而马皇后也卧病在床，听闻时时泪流不止，幸好太子妃常氏急忙入内侍奉汤药，竭力安抚婆母心神，宫人们才可算得到了喘息之机。
但皇爷这边却不愿见任何人，紧闭宫门，不吃不喝，谁敢推门入内便要狠狠挨一顿砸——现在殿外满地都是碎瓷片，可把人愁死了。
朱元璋一身皱巴巴的里衣，连头发都蓬乱，背对着门扇，呆呆地坐在冰凉的地上。
他一生跌宕起伏，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他自认做得不错，但如今才发现，他是大错特错了！
孙儿没了，妹子走了，儿子也没了。
大明到了那些不肖子孙手里，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想到他曾强撑着老迈之躯，悉心教导那个没见过的鳖孙，谁知道他八年下来只长个头不长脑子，哪个皇帝这样削藩的！？
一年五王同削！
最后竟只有老四一个人被逼反，那都是他老朱儿子教得好了！
都是他的儿子啊，一个个都是他的亲儿子啊！
十二举家自焚，好儿子，好骨气啊……
朱元璋想着想着气得又落下泪来。
儿孙都是债！
可他又不能不管！
都说老四造反，可他是怎么造的反？虽然那朱允炆脑筋不大灵光，但大明的百万将士可都是久经沙场、尸山血海淌过来的，他们总不会也各个都昏了头，不知道该如何打仗了吧？
仙迹还说老四把兵权交了，朱元璋就更想不通他是怎么造的反？手里没有兵，他怎么打？而是北平那地方是真平啊！骑兵冲上几回，再重兵围困，差不多就完了。
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已经联想到是不是老四的儿子在京城为质时与老四里应外合发动玄武门之变，然后把那鳖孙拿下了！
这样倒是显得合理了不少。
朱元璋险些就把自己说通了。
但是拱卫京师的三大营也不是摆设啊！
就在他冥思苦想都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朱元璋都不用回头，反手就将博古架上的梅瓶直接扔了过去。
朱棣一蹦三尺高，小声道：“爹。”
“你来做什么？看你爹死了没？准备改年号叫永乐了是不是？”朱元璋其实心里已经不生这个儿子的气了，却还是拉不下面子来。
朱棣舔着脸笑：“儿子给您带了只烧鸡。”
他从怀里掏出个还热乎的油纸包，又揉了揉被烫红的胸口，这才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靠近了如受伤老虎一般的朱元璋。
“爹，以后我也是逼不得已，您就别怪那个我了。”朱棣哭惨，又递上烧鸡，“儿子又没犯不法事，好生替侄子守边，谁知道竟有杀身之祸，您给主持公道，儿子这条命也是命呐！”
“你大哥呢？去你娘那儿了？”朱元璋不想理他，但也没有把人赶走，虎着脸把烧鸡最肥的鸡腿掰了下来，恶狠狠的下嘴撕咬，连鸡骨头都一起嚼烂了。
朱棣点点头：“娘听说这些事伤心不已，大哥和大嫂都守在一旁，但又担心爹也郁结于心，这么下去伤了身子骨，实在不值当。”
又停下来缓了缓，朱棣狠狠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跪在朱元璋脚边：“儿子虽怕爹您打我，但儿子如今听下来只觉着问心无愧，儿子虽然造了反，但儿子没有对不起大哥，儿子也没有对不起爹娘……”
所以他才敢来见朱元璋了。
反而他心里还有点难过，爹娘都走了，大哥也走了，几个兄弟也身陷囹圄、死伤惨重，只剩了他一个……
那时候的他，又是本着怎样的心，举起反旗的呢？
朱元璋瞥了眼朱棣，见他一副倔强的样子，心却软了，这个孩子生在战火之中，幼时跟着他老朱打天下，没过过一日安生日子，他也没空管教儿子，把老四几个都丢给了标儿，等他一统天下，老四几个都大了，朱元璋又把老二、老三、老四都丢给几个老伙计随军出征。
老四这么大了，朱元璋却不记得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儿了。
但他相信老四说得话，都是真心的。
“起来吧，那么大人了流什么马尿！”朱元璋粗声粗气地把儿子拽起来，还给他手里塞了个他一个鸡腿，“吃吧，爹不怪你。”
朱棣眼睛一刹那便憋红了，又不想丢脸，连忙埋头啃鸡腿。
父子俩之间难得氛围安宁。
朱元璋瞅着儿子，那满肚子疑惑又涌上来了，他撑着脑袋，上上下下把老四看了又看，还是弄不懂这人怎么就能造反成功的：“老四啊，反正是你以后做的事儿，那你跟咱说说，你究竟是怎么造反的？”
听到此问，朱棣嘴里还有半个鸡腿，张了张嘴，满眼离谱：“爹，这我上哪知道去？我如今压根就没想过这事儿。”
“那你现在想想。”朱元璋又掰下鸡翅膀放在嘴里嘬了嘬，老四这话倒是真的。有他大哥在，他们底下的兄弟从没人敢冒头。
朱棣：“……”
先前老爹知道他造反恨不得剐了他，现在却叫他想想以后怎么造反的？这还能提前想的嘛？
“儿子想不出来，儿子没了兵权、儿子的儿子还在人家手里，总不能拉着燕王府那三瓜俩枣的护卫军一路打到南京去吧？”朱棣自暴自弃道。
朱元璋呵呵地冷笑了，放下话来：“你要是能用燕王府那几百护卫军打咱留下的百万雄师，咱不如改叫你爹！”
朱棣撇嘴。
朱元璋被儿子这么一打岔，精神总算有些恢复了，但“老四如何造反才能成功”的疑问还没定论，又一个疑问冒了出来。
对了，为何那鳖孙光削“朱棣五个弟弟”，老二老三呢？
他又陷入了沉思。
这时，屏风上漆黑一片的仙迹忽然晃动了一下，好似水波荡漾一般渐渐显现出来了后世的模样。
林菱与两个爷爷都换上了汉服，林菱穿的是仿唐的短衫襦裙，还梳了个古代发髻，额上贴了花钿，两个爷爷却都是明制服饰，三人已经置身人来人往、流光溢彩的大唐不夜城之中。
“换装备啦！好看吗？”

第46章 不夜城
◎梦中曾望过的盛世长安，的确应当如此啊！◎
“这次好好做了攻略，没踩坑！160块钱一个人，包含妆造、头饰还能租一晚上的服装，我觉得蛮值得的！很推荐！两个爷爷本来也试了唐风，但后来换了明制的觉得更搭，简直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我觉得比我的还好。”
林菱与爷爷一换装，顿时叫古人们都看得新奇。
还很震惊。
因为他们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很努力辨认，才认出来这面若桃花、瞧着十分美丽的女子，竟是白日里那个时常穿着短袖短裤，晒得脸颊通红、坐在小店里丝毫不顾及形象、大口大口吃肘子肉夹馍的林菱！
樱桃色宝花纹薄纱上杉系一条珍珠流苏间色襦裙，臂弯挂着青色披帛，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钗环，脸上也敷粉描眉，格外精致，在璀璨的灯火映衬下，仿佛真从大唐盛世之中走来的小娘子一般。
只是这衣裳嘛……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仔细瞧了瞧，扭头问长孙皇后：
“林娘子的衣裳，好似与如今长安贵女的衣着也不大相同。”
长孙皇后却目光注视着，道：“这后人的衣裙，我却觉着十分美丽呢。只是如此艳丽之布染，想必十分昂贵吧？”
的确如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仙迹并非人人能见，但只要有人起了头，只怕引起长安贵女争相效仿。李世民连忙道：
“劳观音婢下旨申饬，仙迹这华服形制虽美，但如今大唐初定，天下民力尚未恢复，宫中实在不宜大开奢华之风，上行下效，若是开了这个头，长安风气岂能不人人追求？故而不得由着宫妃、宗妇私下仿制。”
“是，陛下。”长孙皇后连忙应了。
她心中也难免有些遗憾，她身为皇后不便如此奢华，但丽质尚小，倒想为她做一套这样烂若晨霞的衣裳，瞧后世那襦裙上米粒大小的珍珠流苏多衬那孩子呀！长孙皇后原本已经想到女儿穿上新衣的可爱模样了。
但李世民担忧的也有理，如今当以大唐为重，她立刻命身旁女官去拟旨意。
正所谓“红衫窄裹小撷臂”，贞观年间的唐朝女子服饰，大多比较简约，窄袖、窄裙、小发髻，头上钗环也不多，衣裙上更不会有太多的纹饰，最常见的便是红绿大条幅乡间的间色裙，裙子里还穿条纹长袴，穿长袴的原因是因为在忙碌时，女子会用布带系在腰间，将裙子系高，便于干活。
哪怕是公卿贵胄之女，也鲜少打扮得如此盛妆出行，面妆也多是浅淡的白妆，眉形纤细或短小，唇淡雅小巧，头上钗式也非常简约，整体呈现收敛、含蓄而质朴的状态，整个唐初的衣冠，是与林菱身上较为宽大、翩然华丽的襦裙截然不同的风格。
不过……长孙皇后又细细看了，林娘子身上衣衫虽色彩华丽、纹样独特，但那薄纱好似不是丝绸所制，瞧着有些硬？倒有些像林菱先前家中糊窗子的纱似的，衣上绣样也有些呆板，怎么瞧都觉着……这绣娘的手艺好似不大精细啊……
真是奇怪呢。
她刚这么想，就听林菱说：
【不过这租的衣服质量不太好，有点扎人。不过160块钱还要啥自行车呢？】
噢，果然这衣裳做得不大精细，毕竟成衣铺子里专门供人租赁的衣裳，自然不会绣得太好，否则损毁了、勾丝了，便损失惨重了。
长孙皇后更有些好奇：这些衣裳头饰一共160钱？能租赁一晚上？衣裳便罢了，后世连首饰也能租赁？可如此不怕被人穿走便不还，或是归还时以次充好么？
珍珠、金银如此贵重之物，若是损坏了、丢失了，怎如何是好呢？
不过的确林娘子头上钗环……瞧着有些像金银，但又不大像金银……到底是什么做的呢？
林菱不知道古人想法，她还提着裙子转了一圈，给他们看背后是什么样子，她的确很少穿汉服，因此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长孙皇后也被她的快乐感染。
果然不论古今，女子做了自己喜爱的新衣裳，总是会很高兴的。
武周时期，武则天执政时期的衣冠便与唐初又截然不同了，已从简约走向了富丽堂皇，尤其是贵族女子，在衣料上越发铺张奢侈，大多都用锦缎来制作，而因染布技术的进步，武周朝浓艳艳丽的颜色、各类纹饰也越发多了起来。
尤其是红裙，是武周时期一大特色，也被人称为：“石榴裙”，除此之外，女着男装也蔚然成风。
但与林菱160元从影楼租来的也不一样。
“后人衣衫上那宝花纹样，倒是与我朝相似。”上阳宫中，武则天笑眯眯地看着林菱举着手机说接下来要领着爷爷从北往南入夜游玩。
她很是喜爱后世女子那鲜活可爱的劲儿。
作为女帝，武则天对女子的装饰打扮更为宽容，她允许女子更加肆意地穿着男装骑马上街，也准许女子梳各式各样的发髻和涂抹夸张的面部妆样，怎么好看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来。
因此整个武周的女子，不论大族贵女或是普通百姓的妻女，都透着一股婀娜多姿、富丽精致的时尚感。
武周时期的女子发髻样式也是最多的。
她对林菱的穿着也十分包容，没有任何惊讶，反倒欣赏起林菱点缀在眼周、脸颊上闪闪发亮的“花钿”：“这花钿流光溢彩，不知是不是螺钿制成？却又比螺钿还多彩，真美丽。”
若是林菱知晓长孙皇后和武则天的想法，定然会尴尬地挠头：她哪里穿得起真丝做的纱衣？这都是人造纤维啊！这绣花也是机绣嘛！至于她脸上那个，就更加是充满廉价感的网红塑料亮片了，螺钿在现代也很贵啊！
上官婉儿也兴致勃勃地对林菱的妆容点评：“只贴额花，不在面颊上贴花钿，倒也显得纯净，还有林娘子不知用得是什么粉，竟如此细腻白皙，敷在脸上恍若真肌肤一般！”
太平公主依偎在武则天怀里，她体态丰满，容色姝丽，极为爱美，也撒娇道：“我记得林娘子平日里素面朝天时，眼眸好像没有那么大，如今一打扮起来，双睫浓密如扇，眼眸竟也大了一倍！不仅美丽，又显得炯炯有神，再换上华服、梳上这双螺髻，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阿娘，求您替女儿问问她吧！”
她也想变得如此美丽！
武则天拗不过爱女，便发言了：
【那个女人：妆造好好看，尤其眼妆和底妆，整体改变好大，有没有教程？】
林菱看到了顿时汗颜，连忙摆手：
【我要是化妆那么厉害，我就不花160块钱了！不过这个化妆师小姐姐确实手艺蛮好的，画得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哈哈。我真实的眼睛不算大，她还给我贴了双眼皮贴、选了直径比较大但又还算自然的深色美瞳，戴了假睫毛、画了眼线和下至，反正使了浑身解数才给我弄成这样的。然后粉底好像是X牌的X系列。（待植入广告）】
太平公主沮丧地说：“都听不明白！”
双眼皮贴、美瞳是何物啊？
不过假睫毛倒是听懂了，原来那好似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是假的！太平公主眼眸微微一转，忽然就计上心来：旁的不说，她也可以命匠人替她做一副假睫毛呀！
剪下牛、马的睫毛，再用浆糊黏成眼的形状……究竟要如何制成，便叫匠人去苦恼吧！除了牛与马，那骆驼的睫毛也不短呢！
还有那眼线，原来林娘子眼皮里那一条黑色的线是画上去的，的确衬得眼眸都又大又有神了！回头她也用螺子黛试一试！
而其他朝代的直男皇帝们也对林菱的自嘲颇有所感地点头：后世女子这面部装饰技法也太厉害了，的确好似使了易容术一般，与白日的林娘子相比较，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明洪武年间，与朱棣分食烤鸡的朱元璋一开始差点连手里的鸡翅膀都吓掉了，他还以为仙迹里头忽然换人了！
一听林菱那熟悉的声音，朱元璋又眯着眼努力辨认，才认出来，这精致非常的五官里头好似有原来那清秀姑娘的影子。
而两个爷爷的打扮也让朱元璋十分得意：“林老夫子和那五爷爷穿上咱大明的衣裳，脸上再贴上那两撇假须，瞧瞧！精神气儿都不一样了！”
朱棣也笑着点头：“林老夫子是文臣公服，五叔爷扮的是我大明武将，正好一文一武，的确令人耳目一新阿！”
林爷爷穿得红色大袖圆领袍，还配了个展脚蹼头，五叔爷爷穿得明制甲胄，里头是贴里外头罩甲，当然做工都不怎么的，由于太过“一眼假”，很明显是扮相，因此朱元璋才没生气。
否则大明普通百姓，谁敢冒充朝廷命官？
朱元章点评完以后，还在想：后世之人为何每日都爱穿那样露胳膊露腿的衣裳呢？像这样打扮不是挺好的吗？
各朝衣冠不尽相同，却各有其美，后人有两千多年的衣袍形制任选，缘何总是都穿得奇奇怪怪呢？朱棣先前还注意到林菱游秦始皇陵时，很多导游都穿得大同小异、活似奔丧，男人便是白衣黑裤，女子便是白衣黑裙，裁剪得极为贴身，怎么看，都不大像华夏衣冠。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棣子，开门，是爹地：老祖宗的衣服这么美，但日常穿的人却太少了，搞不懂，咱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变成西服的天下的？】
朱元璋怔了怔，他其实只是问为何后人平日里不作如此打扮，但直播系统翻译后，却似乎已经揭示了答案：西服。
西……历来被冠上西、番、胡等称呼的，都是外来的玩意儿！朱元璋了悟了，看来后人如今的衣裳成了这模样，又是因为那些外邦。
林菱做的大唐不夜城攻略是从大雁塔c口进，但里面太大了，她又在艰难地研究指示牌，找怎么去看音乐喷泉的路，于是直播手机莫名又成了林爷爷在拿。
林爷爷尽职尽责，眯着老花眼凑近又凑近，替孙女儿解答网友总是出其不意、天马行空的提问：
【哦，我们为什么现在都穿西服，不穿汉服是吗？其实现在穿汉服的年轻人已经比之前多多啦，现在国家不是一直倡导“四个自信”么？这文化自信，便是其中很重要的根本。只有对自己的文化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尊崇，咱们自己的传统文化才能有生命力嘛。
所以，西装的盛行，其实也是随着强盛的西方文明而在全世界盛行的。他起源于欧洲皇室的礼服，逐渐简化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我们经常说衣冠上国，一个强盛的国家也必将引领自身民族服饰对外的普及。
一千多年前，或许全世界的人都以穿唐装为荣，六百多年前，世人以大明衣冠为标准。而种花家开始盛行西装、洋装，便是从腐朽透顶的晚清时期开始的。
当时有许多思想觉醒的有识之士开始厌恶晚清的落后腐朽，羡慕西方的工业化以及现代化的先进文化，于是不少人身体力行地提倡全面学习西洋，对这个弊病丛生的社会进行各个层面的改革，当时较为激进的人甚至主张全盘西化，连汉字都舍弃，日常只使用英文书写。
这一点在服饰上就更明显了，当时很多人开始放弃繁复的满清服饰，转而穿着更利于活动、工作与出行的简洁西式服饰，这一风气持续了很久，在整个民国时期逐步普及传承下来，又随着现代化的演变、发展，就成了现代服饰了。
西服的“入侵”说到底是咱们当时对自身文化的自卑导致的，也是国力衰败的一种体现和后果吧！】
秦，嬴政皱起眉头：“又是那清朝。”
如此无用，竟连衣冠都丢了。
汉朝，刘邦嘬着牙花子，摇着头很不赞同：“全盘西化？舍弃汉字？外头的东西难不成真就样样都好？可别学了不该学的，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况且，连自己的文字都舍弃了，这家国还能算存续吗？乃公以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为正理！”
唐朝，本就怀疑林菱所处的时代之前还有个朝代的李世民准确地捕捉到了：“民国”二字，原来清之后是民，民之后才是林娘子的朝廷！
得知了这个民国之后，李世民已得知了唐之后所有朝代顺序，他连忙匆匆与长孙皇后作别，回到自己日常读书之偏殿，在“唐宋元明清”的后头，慢慢地提笔写下一个“民”，然后又在民之后留了个位置。
那是他留给仙迹朝代的位置，他尚且不知其名。
但他知道那是个难以企及的盛世。
不过……林娘子先前又说，那倭人在晚清时便行侵略之举了，那&那个“民国”难不成便诞生在侵略的火光中，是当时的人为了救国而建立的朝廷吗？可是这个“民”却又如风中孤灯一般，仅仅照亮了几十年，便又再次毁于战火吗？
那这个“民”赢了吗？将倭人赶跑了吗？
为何还是覆灭了呢……李世民望着面前墨迹未干的纸面，默然许久。
如此短暂，这倒是有些像隋朝了。
【我知道怎么走了！】
林菱总算找到了路，从爷爷手里拿回了手机。
各朝的人终于赶到眼前一亮，之前被林爷爷老脸遮挡住的恢宏景象终于展现在他们面前。
先前，他们已经看过的西安街头、动车驰骋已经足够惊叹。
没想到他们竟还能看到更璀璨的景色。
当林菱的手机拉开距离，还点开广角之后，大唐不夜城的景色便伴随着闪烁的霓虹，如簌簌落下的星光映入古人的眼眸中。
后人竟然真的重造了一个大唐吗？
夜幕低垂，千年的时光回溯在眼前，他们也好似随着林菱的脚步，重回到了那个辉煌无比的大唐盛世，五彩斑斓的灯火好似永远都不会熄灭，装点着夜色中一重一重的檐角飞翘的宏伟宫殿，远处，还有屹立守望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大雁塔……沿街的商铺挂起穿街彩灯，两遍的树木也环绕着各色灯球，有点古色古香又有些不伦不类的装饰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这个诗书不大通的马上皇帝都不禁喃喃地道：“飞檐斗拱琉璃瓦，户牑雕镂窗凌花……”
梦中曾望过的盛世长安，的确应当如此啊！
而身着各个朝代汉服的男女老少随处可见，当然也不乏后世现代服饰的游客穿行其中，这一刻好似昔日大唐的风貌与后世交融在了一起，竟不显得过于割裂，反倒让人心神向往。
唐朝，李世民很感动也很激动，那是他的大唐啊！千年之后还被人怀念，后人甚至建了这样一个城来怀念大唐，他怎能不心生悸动？
不过后人虽努力仿制大唐拥有硕大斗拱的高挑屋檐，将这一座座的古城高楼拔地而起，但还是有些不大像大唐的建筑……
不过这都是小节了，他看到了林菱踩过绘有“开元通宝”的地砖，还看到人山人海之中“长安集市”的牌匾，还看到了伴随不同色彩冲天而起的无数水柱，他们还听见了悠扬的曲声，而这喷泉好似分成了好几块，每处水流喷洒都不大一样，随着乐曲而高低不同。
不过林菱挤不上前，也只能远远地瞧。
“后人享乐之方式，真是多彩多样啊！竟能平地生瀑布之景，飞流直下，映衬着灯火，实在美轮美奂。”
清朝，乾隆都有些羡慕了，他自认富有天下，也从没见过这样听话从地中涌出的飞泉！那么多飞射、忽高忽低、忽大忽小的水柱，是怎么造就的呢？那么灯火竟不会因遇水而熄灭，真乃神物啊！
他当了太上皇实在闲暇许多，每日都去畅音阁听戏，也有些腻味了，不如仿造后人，他便也在圆明园的莲池之上，造一个如此绚丽多彩、水流挥洒不断的水上楼阁！日后他驻跸圆明园避暑，夜里也能欣赏如此美景，于是又连忙命人去造办处为难匠人了。
跟在他身边的太监李玉领命出去便耸拉了眉毛，叹着气抬抬手，命人去造办处传话，万岁爷这一日一个新念头，造办处的匠人头发都快愁秃了，上一个还没弄出来，这下一个又来了！
“可怜呐。”李玉弹了弹袍子，心中暗叹一声。
不过这叹息还没落下呢，就听殿内“哎呦”了一声，李玉连忙急匆匆入内，便见其他伺候的太监扶着捧了肚子上茅房的乾隆进了专用来放恭桶的十八扇象牙雕花屏风之后。
李玉瞥了眼桌上，皇上吃了两块西瓜。
怕不是闹肚了？
此时的乾隆和李玉都还不知日后乾隆只要又兴劳民伤财、穷奢极欲之举，就会闹肚子，若不收回成命、拨乱反正，都下不来恭桶。
【听说这是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
林菱在直播间介绍了一声，确实挺好看的，但她对此比较淡定，没觉得特别震撼，反倒两个爷爷看得哇哇赞叹，五叔爷爷还举起手机录了超长的视频，一看就是要带回去跟同村的阿公阿婆们炫耀的。
看完了喷泉，三人继续往南走。
林菱一路走，就一路买吃的，她原本下午还想去钟楼小区吃小吃的，结果在酒店一睡起来天都快黑了，于是直接就来了不夜城，听说这里头也有许多好吃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汉朝，汉武帝看着林菱每家卖吃食的铺子都凑过去尝，没一会儿时间就见她买了脆皮八宝甑糕、熏肉大饼、杏酪酥、胡麻肉饼、汤圆奶茶、小镜糕、胡麻饭、团扇酥、豆花泡馍、搅团……
虽然她每次都只买一份或者两份，和两个爷爷一人掰一点、一人拿个勺每人挖一口，但也……太能吃了吧！
他也有点想吃，他都没吃过。
尤其那个豆花泡馍，看林菱吃得两眼发亮呜呜作响，就知道是个美味！刘彻目不转睛地看那店家将锅形的面饼用快刀削成了叶子状的薄片，再从另一个锅里舀出一大勺热腾腾、鲜嫩爽滑、煮而不散的雪白之物，最后浇上红色油汪汪的佐料，撒上些胡葱，便让林菱吃得酣畅淋漓。
那白色的“豆花”，不知是怎么制成的，瞧着如琼浆玉液一般，他实在是心痒痒，正想问，谁知直播间已经有人问了：
【大汉棋圣：趁着享用美食的空隙，林爷爷不如来讲讲这道豆花泡馍的历史吧。】
好好好，这人是谁，如此与他心有灵犀？刘彻好生想了想，忽然涌上一种古怪的感觉：大汉……棋圣？
这名号……不会与阿爹当年那件事有关吧？
刘彻还想到先前他想改名字时，那么多与猪有关的ID中，还有个叫：“大汉棋圣的掌上明猪”的昵称，所以这个人……想必是阿爹了吧？
可恶，这“直播系统”也太过促狭了！
林菱看到这个问题，一边把豆花泡馍咽下去，一边说：
【这个我知道，这个都不用问我爷爷，豆花其实就是豆腐还没压成形的初始形态，而豆腐正好起源于西汉，是当时的淮南王刘安发明的，他是汉高祖刘邦的孙子，听说汉武帝还挺尊重这个叔父的。】
刘彻大喜，原来是刘安！
刘安著书立说，还修建孔子庙讲学，是个文辞辩博之人，刘彻经常与这个叔父书信往来，刘安若有献上他的新作，刘彻也是每每读之都喜爱万分，全都秘藏在宫中的。
叔父竟然还发明了美食，真是才子啊。
汉景帝朝，刘启也有些欣慰，因为七国之乱中，刘安虽然也蠢蠢欲动，但最终被国相劝谏，没有参与七国之乱，当时，淮南国相还据城防守叛军，因此刘启便对刘安的印象也还不错。
【不过刘安后来谋反了。】
刘启：？？？
刘彻：？？？
【豆花泡馍这道菜好像是宋朝出现的，而且苏轼还吃过，吃完了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这种南北结合的美味，啧啧称奇：“东湖柳，姑娘手，金玉琼浆难舍口……”不愧是北宋美食家苏东坡啊，还有他没吃过的东西吗？】
【幼儿园扛把子：这要看苏轼被贬去了哪里哈哈哈，感觉他去哪里都能字面意思的“吃得开”。】
【丧彪他们为什么叫你咪咪：不过只有杭州是例外，苏轼贬到哪儿吃到哪儿，只有到了杭州，他被逼得发明了东坡肉。】
北宋，苏轼：“……”
他真的不是这样的人！被贬的时候他明明是很伤心的！
还有杭州……他任当地太守时光顾着整治东湖了，好似的确没吃上什么好吃的，不过这东坡肉是他在黄州任团练副使时开荒种田、过于贫穷才发明的，并非因杭州无美食而发明。
但他格外好吃这事儿……如今他好像跳进东湖都洗不清了。
苏轼欲哭无泪。
林菱说完，差不多也吃够了，就看了眼自己做攻略时记录的演出表，一看不得了，连忙叫上两个爷爷：“贞观之治的表演要开始了爷爷！我们快走，去找李世民骑马的雕像！”
唐朝，李世民瞪大了眼：“还有朕的雕像？”
还有……贞观之治！！
作者有话要说：
古人：首饰好好看。
林菱：塑料（微笑）。
古人：衣服不是丝绸的吗？
林菱：人造聚酯纤维，塑料（微笑）。
古人：脸上亮晶晶的好好看，是不是贝壳！
林菱：也是塑料呢（流泪微笑点头）
古人严肃：石油果然厉害！

第47章 贞观与女皇
◎那个女人她来了！◎
仙迹又开始晃动了起来，各朝的众人随着林菱拉着两个爷爷急匆匆的脚步，灯火拉成一道道彩霓，周围人影灯影交错，活似真的走近这一场大梦之中，这时，那无比绚烂的灯影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高头大马，凑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尊极高的石雕。
马儿上骑着一个威风凛凛、俾睨天下的君王，而在他身边两侧还簇拥着无数勒马将行的文臣武将，唐初以后的时空，人人都认了出来——那便是唐太宗李世民！
林菱却只是看了一眼那雕像，松了口气便继续赶紧往前走：
【看到胖胖的二凤了，到了到了！绕到这个雕像的正面就到了！都能听到声音了，肯定已经开始了！】
二凤？后人还叫他二凤？
取了诨号便罢了，为何还要在前头加“胖胖的”！
那不是胖，那分明是健壮！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与文武大臣都还想看看那精美的石雕，尤其臣子们个个都瞪圆了眼——那上头不知有没有刻上自己啊？
唯独魏征十分淡然，他从不奢求名利，故而先前也很少开口评价仙迹，甚至每日上朝，还一如既往禀报国朝大事，一日也未曾耽搁。
可惜林菱脚步一刻不停，就已经继续往南赶去，终于见到了一处灯光闪烁、还有烟雾缭绕的高台附近，雾气中，只听鼓声咚咚，乐曲恢宏，不知后世如何做到，那台上的人说话犹如洪钟大吕，四下皆久久回荡，古人们随着林菱还隔了百步，就已清晰地听见台上的优伶说道：
【……直言敢谏，经世致用之才，助朕成今日功业，为天下所称者，必魏公而已！】
而那饰演“魏公”的优伶便连忙出列躬身。
【圣上赞誉……】
随着君臣对答，那台上鼓点与乐曲也随着变幻了，在阶下侍奉的文臣忽然出来翩翩起舞，不一会儿身着紫衣的“魏公”也翩然下台，对着一层一层围绕观看的人群，一脸严肃正派地旋转跳跃，舞动着身姿。
李世民呆呆地看着这略有些简陋的“朝堂”，而且不知为何这“朝廷”上还有俩大鼓，谁在朝堂上架大鼓呢？议政时谁说得好便击一声鼓以示“鼓励”？
然后他又神色呆滞地看着后世扮演魏征的优伶在金色灯光下献舞，无意间又瞥见魏征先是呆后是愣，最后硬是羞得耳根子都通红，这才死死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长孙无忌忍笑道：“魏公，舞姿……不俗啊！”
房玄龄也轻轻一咳：“没想到魏公不仅善谏，还格外善舞……”
一同观看的其他贞观群臣也不由大笑起来。
魏征：“……”
而那“魏公”跳得愈发投入妖娆，他以袖遮面，默默地背过身去。
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又是一段念白，两边又冲出手持刀盾的武将对舞，还以舞蹈的方式演绎了李世民灭东突厥的桥段，那突厥可汗也夹在武将中献舞，林菱越看越好笑，还评价了一句：
【居然还有长安舞王颉利可汗，这编导有梗。】
李世民看得眼花缭乱，却又不想挪开一眼，因为他听见了“贞观三年，唐太宗大破东突厥，俘虏十万余人，东突厥就此灭亡！”
他的手都不禁微微颤动了起来，嘴上故作镇定地道：“啊是那个颉利可汗么？他日后会到我长安献舞？先前倒是不知他能歌善舞。”
“陛下，我们三年灭了东突厥！”
“三年！一雪前耻！”
比起李世民还尽量维持着风度，武将们通通都炸锅激动了起来。
只用了三年，他们只用了三年！
连魏征也忍不住回过了头来，如此大唐的外患便除了！
实在振奋人心！
林菱却还在小声吐槽：“不过这扮颉利可汗的演员也太瘦了一些！应当寻个更壮实的来才贴切啊。”
其他朝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后世之百戏，是如此模样啊！”
“这乐曲倒是不错，很是恢宏！”
“不过那演魏公的优伶，面上敷粉太多，实在不大俊俏啊。”
“舞蹈时也应更加有力才是！”
古人们在吐槽，林菱也一边吐槽一边看，双方虽不能信息相通，却在此刻都达成了“津津有味”的快乐，但这演出大概只有十分钟，几段念白、几场舞很快就结束了。
唯独林爷爷有些失落。
“贞观之治有这么多可以讲的，没想到只是跳舞。”
林爷爷怀着期盼，赶路赶得气喘吁吁，没想到只看到队伍并不大整齐、动作不够有力的舞蹈，便有些索然无味。
【其实如果是要演李世民，可以做个精品演出，演上一个小时，从李世民晋阳起兵、四方征战、玄武门之变、灭东突厥、励精图治、虚怀纳谏、轻摇赋税、精兵简政、严于执法再最后讲到民族融合嘛，从唐初衰败凋残、民不聊生到“天下大稔，流散者咸归乡里；斗米不过三、四钱……东至于海、南极五岭，皆外户不闭”，达到这样的太平盛世，李世民只用了二十来年，如此雄主，如此功业，10分钟哪里够呢？】
唐，贞观年间，随着林老夫子娴熟地蹦出来一个又一个形容“贞观之治”的溢美之词，原本喧闹的朝廷上渐渐归于一片寂静，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由饱含热泪，似乎都已沉浸在林爷爷所说的盛世之中。
李世民亦是眼眶湿润，心却如擂鼓，心跳动得一声重过一声。
先前，仙迹也说过，他将缔造盛世，但如今的大唐百业凋敝，实在看不出盛世的影子，他还是不免心怀忐忑，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当不起后人的夸奖。
先前他还羡慕、赞叹后世建国不过数十年便创造了如此盛世，却没想到，大唐也只花了二十年，从一穷二白、四分五裂，融汇成了磅礴有力的滔滔江河。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盛世并不遥远，尤其大唐的盛世竟然那么近……那么快便能看到了！
而现场，五叔爷爷安慰道：“我刚看那边有个牌子，说是演出免费的，不看白不看。”
林菱也点头如捣蒜：“对呀，大唐不夜城不收门票，等会还有别的免费演出，据说还有更好看的。”
“原来不要钱啊，那其实挺好看的。”林爷爷立刻笑眯眯地接受了。
因为两个爷爷出门的开支都是林菱一手包办，林菱从最开始就要了两个爷爷的身份证号，出来以后就从来没让两个老人操心过钱的问题，毕竟老人家都节省惯了，出来玩为了省钱说不定会这也不去那儿也不用，所以林菱干脆杜绝这种扫兴的事情。
所以，林爷爷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个不夜城不用门票呢，还以为是林菱提前买好的。
宋朝，赵匡胤也震惊道：“这些戏目竟都不需要花费银钱么？”
他原本还以为如秦始皇陵一般，需要处处交钱参观呢，后世盛世繁华，又富裕，因此先前赵匡胤没有对他们耗费如此多灯火过于吃惊，看这大唐不夜城中游人如织，比参观秦始皇陵的人也不少了，人人花费银钱，想必也能维持开支。
但没想到，这一路下来除了林菱买些吃食，竟都不需要额外花费。
那后世可真是大手笔啊！建造了一座如此繁华、奢侈的“不夜之城”，专门供游人观光，竟然不需要交银钱！还能观赏剧目！这些璀璨的灯火不费灯油钱么？那么多表演的优伶，难道不用供给汤饭么？
汴京已算十分繁华，因打破了坊墙限制，取消了宵禁，夜市与早市几乎日夜不歇，但汴京也不敢称为“不夜城”。
汴京百姓更是点灯的油都再三节省。
到了夜里，也仅有沿街商铺、秦楼楚馆之中，还透着一点昏黄的光。
“便是真正的大唐，夜里也是漆黑一片啊！”赵匡胤很是感慨，果然国富民强才是正理，否则后世怎会如此大方奢侈？
他更加坚定了夺取倭国银山的想法，何况，大宋境内并无富产白银之矿。
若能多得一些白银，也好。
其他朝代也与赵匡胤一般震惊万分，有些过于刚正的大臣还准备写一篇谏文，劝告自己的皇帝切勿如后世一般认为行奢侈之风。
唯有明万历年间，张居正也打量着那些多彩绚丽的过街灯，神色如常。
他早在仙迹说石油历史之前便已然注意到了后世的照明灯烛非同小可，不论是林菱家中的，还是如今在不夜城中所见的，后世灯烛形制多样、颜色绚丽，甚至还能变幻色彩，这绝非“煤油”、“石油”等灯火所能做到的。
他没有看到有人添灯油，如此数不胜数的大小灯具，也不可能挨个都添上，反而那些小灯、大灯、灯柱、灯带大多全都连着细细的绳子。
电视剧。
电灯。
张居正敏锐地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看来，不仅是石油改变了后人的世界，还有——驯化雷电！
他不关心大唐不夜城有多美，也不在乎大唐有多受后人怀念，李世民的功绩他自小读《唐书》便烂熟于心，巨唐的盛世已经离他太过遥远，且再也无法企及，如今他手里只有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大明。
比起那些，他更想知道，有没有救大明、救这天下黎民的法子。
驯化雷电……大明能做到吗？
这件事听起来比石油的提炼更加异想天开，但他还是想问一问。
今日，张居正是在朱翊钧日常读书的崇文殿偏殿耳房观看仙迹，因此他将仙迹投放在了书房内一面挂着“民安国富福，祥瑞满宝堂”的墙上，此时的他便站在这面墙前，望着仙迹默默地出神——他想要了解雷电，又该如何套林姑娘和林老夫子的话呢？
但他身边正努力完成课业的万历皇帝朱翊钧，却每写一字都满腹牢骚，偷偷分心望向仙迹中的“不夜城”，又心生羡慕。
他望着后世如漫天星辰的彩灯，想起曾有一年元宵，满京城都张灯结彩，男女老少无不持花灯出游，他不能出宫，便想在宫中燃放烟火，搭一座巨大的“鳌灯”以庆贺节日，但都被张先生以“民穷”为由驳回了。
京城里都在传“翰林院的文章、武备库的刀枪、光禄寺的茶汤、太医院的药方”，这四样是顶顶烂的！这话旁的不说真假，光禄寺那句必是真的！太难吃了！所以朱翊钧知晓张先生改革卓效显著，如今国库充楹，也想向户部要十万两银子在宫中建一个尚膳监用于精进膳食，张先生却反问他道：“国库随意取用，若有州府突发灾祸，户部却无力赈灾，可如何是好？若鞑靼反复无常又侵扰我大明边境，又该如何？”
前几日，朱翊钧发现两位母后居住的慈庆、慈宁宫都很老旧了，屋檐上的梁木彩画都斑驳掉落，他便想尽尽孝心，提议花费个几万两重修二宫，但张先生也不许！
这般改革来改革去，却没半分用在他身上！
张先生总说：“安民养民、开源富国”，可是他是天子啊！他却还要节省灯烛之费、膳食之费，后世却连百姓都如此奢靡。
他也好想如后人一般，身着华服、赏美景、看百戏，尝尽天下美食。
朱翊钧情绪低落地悄悄叹了口气，他也想吃豆花泡馍，可张先生在此，他又不敢命内监出去传话，何况想到光禄寺手艺，定然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
哎，他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没意思。
林菱三人刚刚吃完一肚子美食，又走得很急，都有些下腹抽痛，便往南又走了一段，想在附近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下。
【其实贞观之治只是大唐130年盛世的开端，最强盛时当属“开元盛世”，妹妹，不夜城里会不会有开元盛世的表演？】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林菱查了一下演出时间表：
【有开元广场不倒翁小姐姐，其他表演的话……有个表演叫《再回长安》，听说是讲述白居易穿越古今的故事，应该很有意思！】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与臣子们交换了一个更加激动的眼神，他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130年的盛世！我大唐有130年的盛世啊！比四个隋朝加起来都要多！
“天佑大唐！”
李世民高兴地紧紧攥住自己的手。
那“开元盛世”不知是他哪个好儿孙缔造的，难不成是承乾？或是承乾的儿子？不论如何，我大唐想必也如大汉一般，得遇数代明君！
不过，什么是“不倒翁小姐姐”？
白居易又是谁？
不管是谁，大唐都有130年的盛世啊！
李世民与臣子们相互道贺，面上都喜气洋洋，甚至有武将学着方才“贞观之治”中的舞蹈，当众跳起了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无上喜悦，李世民甚至已经命庖厨去烹制大宴，他要大宴群臣！
他心中明白，大唐的盛世必然不仅仅是因明君的缘故，这些丰功伟绩，想必也与大唐一个个能干的臣子有关啊！
【哎？那是武皇的雕像吗？】
贞观群臣们挽着胳膊踢着腿，正宣泄内心极致情绪的舞蹈被林菱这一声惊喜的呼声打断了，他们从不同扭曲的姿势中回过头，心中还有人奇怪：武皇？谁是武皇？
难不成我大唐日后也有唐武宗？
林菱和两个爷爷跟着人流往南没走几步，便看见了夜色各色灯光之下的武后行从雕像群。
【没错，真的是武皇！】
武则天雕像群身边围绕着好多游客拍照，尤其是女孩子居多，的确，不论古今，身为女子，谁不钦佩这历史上唯一的女帝呢？
林菱也连忙走过去瞻仰女皇陛下：
还伸手摸了摸已经被游客摸得光滑褪出铜色的袖子。
【听说这个雕塑群是复刻的张萱那个有名的《武后行从图》，雕得确实不错哦，则天陛下这气度真是威严，还有她身边相拥着的官员，可不是男的哦，其实是穿着男装的女官。
则天陛下是封建王朝两千多年里面，唯一愿意大量启用女子为官，又出台很多政策去抬高女子地位的皇帝。
不愧是我们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
唐朝，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女皇帝……
他原先还为《武后行从图》感到好奇，不知这雕刻的是哪位皇后？竟享得后人如此尊崇，特意在这大唐不夜城中立像，然后听到林菱说则天陛下也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疑惑大唐日后为何要用女官？
直到那句“唯一的正统女皇帝”。
女皇帝！
大唐出了个女帝啊！
简直石破天惊！
李世民不由有些头晕目眩，下头的臣子也惊得东倒西歪。
仙迹总说大唐包罗万象、开放繁盛，但李世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能包容开放到此等地步。
而且此人姓武！不是他李家人！
若是李唐公主为女帝，倒也勉勉强强……可她是“武后”。
那大唐还是大唐吗？
“姓武……”臣子里率先回过神来的不由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道，“会是应国公家中儿女么？听闻应国公有一女，年方四岁，小小年纪便生得极美。”
这朝中再没有更显赫的武氏了。
但李世民摇摇头，应国公武士彟有从龙之功，先帝在太原起兵时，武家多次为先帝资助钱粮衣物，还收容先帝在武家留住，大唐建国之后，武士彟封应国公，还兼荆州都督，如今武家人均不在长安，在荆州。
天下武姓这么多，可不能如此无端揣测功臣。
“不管这武后是哪一支武姓，想必她执政不差，否则后人绝不会将她的雕像排在陛下之后，说明在后人眼中，她也是大唐盛世缔造者之一。”臣子中最清醒的魏征缓缓说了句公道话，“而且，后人仍将她放在大唐不夜城之中，便是认为她执政之朝代仍是唐朝。”
李世民目光沉沉地点点头，他再次看向那石雕，被簇拥在其中的女皇陛下，头戴宝珠凤冠，身着交领宽袖衣，面容十分秀丽。
但是……却有些老态。
难不成她登临帝位之时，已年老？
武后行从图……看来她先是皇后，是后面才为帝的。不知她是哪个儿孙的皇后，大唐又是怎么到了她的手中！
何况女子为帝，这天下竟会认同她？
李世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古往今来有女子当政并非鲜见，从秦之宣太后到汉之吕后、窦太后、邓太后等等，这些女子一样大权在握、权倾天下，难道她们不是缺了个名头的“女帝”吗？但即便如此，她们掌管着天下，却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走向最后一步，以女子之身称帝登基。
这“武皇”又怎敢如此无畏无惧、堂堂正正坐上这皇帝宝座呢？
当时的大唐群臣……竟然没人敢反对么？
这样的疑问也诞生在很多唐朝以前的朝代。
汉高祖时期，刘邦原本也惊于后世竟然能出女皇帝！要知道女子本不应干预朝政，就连太后庇佑幼子临朝听政都免不了被骂“牝鸡司晨”，而这后头的大唐竟直接出了个女帝！
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偏偏就成了，真乃奇人也！
刘邦不免心思活络了起来，已知刘盈是个棒槌，而刘恒是汉文帝；还已知吕雉护崽绝不会放弃刘盈，而将皇位拱手让人。
那……不如……就……学学后头那大唐，让吕雉替刘盈听政？他可以留下遗命，与吕雉约法三章，待吕雉寿终正寝，便将权柄交托给刘恒……但天下会答应吗？
刘邦悄悄地瞥了眼慢慢挺直了背脊，跪坐得无比端正的吕雉。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仙迹中那女帝的铜像，眼中也是异彩连连，似乎被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迸发出了掩饰不住的勃勃野心。
果然……刘邦有些头疼，仙迹有时候说得太多，也有弊端啊！
武周时期，武则天眼眸微亮，嘴角微翘，她望着仙迹中后人为她塑造的铜像，还有那么多后人环绕在她身边——后人如此认同她。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为什么没有人敢制止她？】
秦，问出这句话的嬴政紧紧蹙着眉头。
他对女子窃夺权柄是极为警惕的，这一切都来源于他那从不安分的母亲赵姬，当年身为王太后的赵姬，从不顾及年幼的嬴政，常年与嫪毐等人私下苟且、擅权弄政，甚至……他们盼着他死了，便立那两个肮脏的私生子为帝，企图颠覆秦朝的王位传续。
或许是掩埋在心底深处的伤痛永远都无法平息，还时时隐隐作痛，他登基之后即便面对立后的重重压力，也不为所动，除了考虑到立后将打乱如今朝堂上已平衡的势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范如她母亲一般愚蠢贪婪的女子掌控大秦。
林菱看到了网友的留言，嘻嘻一笑：
【当然有啊，但他们都死了啊！谁不服就杀谁！留下的不就都是听话的了么？可别小瞧了我们武皇的手段和心胸，她登基为帝那一天就成了众矢之的，但是她不怕。
而且当时她一登基，就有无数人谋划复辟大唐，忠于大唐的徐敬业便起兵造反，妄图推翻她建立起来的大周，那徐敬业还找来骆宾王写了一篇《讨武曌檄》，将她骂了个体无完肤。
对没错，就是那个写鹅鹅鹅的骆宾王！
但骆宾王真是文采飞扬啊，武则天看到这篇从头到尾都在骂她的文章，先是“嬉笑”，之后读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这两句时，不禁大为震惊，还责怪她的丞相：“有如此之才，而使之沦落不偶，宰相之过也！”
这么好的人才，你们竟然没及早发现！
你看，她历经风浪，早已不畏惧这些浮言。
何况，她执政二十多年，放在大唐也是排行前三的好皇帝了！她开创的时代，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我们的图书管理员还评价她：“是个了不起的治国之才”，有许多开元盛世极负盛名的大臣宰相、文臣武将，还都是武皇培养出来的人才呢。
而且武皇执政时期，对内不仅文治繁荣，她还开疆拓土，成功抵抗了突厥、吐蕃和契丹的骚扰，而且大唐的人口也在她手中不断攀升。
可以说，没有她，大唐也不会有后来的开元盛世。
只不过是因武皇是女子罢了，因她藐视道德家、她粉碎了男人那虚无的优越和天然尊崇的传统，她意图任用女子为官损害了那些男人的利益，若非如此，又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也不禁无言以对，他叹息着摇摇头，不断回想着林菱话里话外的意思：女子若是比男子还要精明强干、善于治理天下，便一定不能为皇帝么？
若是叫儒家来评判，后人这样的想法……还真是大逆不道啊！
可是如此听来，竟也不由被她动摇。
【也就是我们历史上女帝太少啦，才会那么稀奇。放眼世界，女皇比比皆是啊：埃及女王哈特谢普苏特、沙俄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英国伊丽莎白女皇、法国亨利二世的皇后凯萨琳&#183;德&#183;美弟奇……女子为帝又有什么稀奇？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段话立即在各朝引发了轩然大波。
世上竟有如此多的女皇？！
【那个女人：谢谢……还有，烦请说说那些外邦的女帝。】
李世民这才惊觉。
“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太后。
原来是女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李世民委屈心酸：我感觉你夸女帝好像更真心一点。
林菱（假装看风景）。

第48章 女皇们（有清朝）
◎吾道不孤也！◎
“外邦与我华夏有诸多异处，倒不好相提并论。”
清朝，终于从官房中被太监们架出，青白着脸卧在暖炕上观看仙迹的乾隆，气若游丝地说道。
“不过沙皇常有女皇登基，的确不算异事。”
先帝在位时，约莫是雍正三年，沙俄第一位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登基，成了沙俄首个女沙皇。
结果才到雍正八年，沙俄那边好似又混乱不堪换了不少皇帝，再次换了个女皇叫安娜一世。
乾隆六年，刚刚登基不久的乾隆又又又收到了沙俄皇权变更的消息——沙俄又有女皇登基，叫伊丽莎白一世。
随后又才不过十几年，乾隆二十七年，仙迹说起的这个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也登基了。
贴身太监跪着为乾隆轻轻揉着腹部，又有宫女奉茶进来，乾隆兀自摇摇头，这女子执政哪有长久之理？瞧瞧那沙俄，细数起来，不过几十年就出了四个女皇。
政权频繁更迭，对家国不是好事。
何况，这几个女沙皇个个放纵不堪，情人众多，不守妇道！
【其实还挺多人拿叶卡捷琳娜二世和埃及女王与咱们的武皇来对比的。可能是因为优秀的人都有相似的地方吧！】
林菱看见“那个女人”想听外国女皇的故事，正好和两个爷爷要赶往开元广场看不倒翁，还有一段路，正好聊聊天。
唐以后的朝代中，随着女性地位的极速下降，尤其两宋时期，对武皇的评价已大多转为：“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
在那些时空，几乎无法再听见对女帝的公正之言，故而林菱的话并不能引起他们的共鸣，反倒多为愤愤不平。
有人骂道：“武氏之乱，唐之宗室戕杀殆尽，其贤士大夫不免者十八九。恶如褒姒，如何当得起如此称颂！”——这是借欧阳修之言，将武则天贬斥为烽火戏诸侯的褒姒一流了。
还有人骂道：“虐熖一时，秽名无穷！”
明清时期的士人则大多抨击武皇豢养面首与男宠，不贞不洁。
但这里头，乾隆反倒觉得武周比那叶卡捷琳娜高明得多！
他虽然也不大赞同武则天登基为帝，也觉着武则天有种种秽行，但人就怕有对比，比较之下，他更讨厌那沙俄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她不仅胡乱翻译刊登先帝的传位遗诏，收容大清叛逃到沙俄的罪人，还妄图对大清开战，最后还写信与旁人辱骂他，简直不可理喻！
林爷爷也插嘴道：
【没错，其实我们应该也能感觉到，当整个世界都从母系社会转向父系社会时，男权特色鲜明的人类文明史中女性帝王的身影便也相对少有，虽然欧洲文艺复兴之后，涌现出了许多女性帝王、女政治家，但在此之前，数千年的历史长河里，女性帝王在全世界都是凤毛麟角。
比如我们相对熟知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对比到华夏朝代，已经是清朝乾隆年间了，那时候的欧洲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和思想解放，相对而言，对女性执政也更为宽松一些，当然对比起男性帝王上位也是充满艰辛的。
但埃及女王哈特谢普苏特和武则天，两人身处的朝代都比较靠前，虽跨越了两千多年，还是分属两个相隔数万里大陆的女皇，但她们两位都是各自所处时代里最具影响力的大国帝王！】
埃及女王……
武周时期，武则天不禁对上官婉儿轻叹道：“原来朕不孤独。”
这世上不仅仅是她一人离经叛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女帝的身影，她们有的在她身前，有的在她身后，她们交错地走在漫长的时空之中，她们都素不相识，但她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如今她也知道了她们，她也好似看到了她们。
吾道不孤也！
林菱接着林爷爷的话茬说道：
【埃及女王与咱们的女皇生平经历也挺像的。武皇按照我们现在的习惯，经常会将她算在大唐里面的话，是大唐第六个皇帝，哈特谢普苏特也是古埃及第六位戴上皇冠的法老。而在她们登基之前，也有相似的家人。】
武周时期，武则天略微蹙眉。
她并不喜欢旁人将她算作是大唐的皇帝，她便是她，她改唐为周，又改置社稷，改旗帜尚赤、在神都立武氏七庙，都在向天下昭示她缔造的是一个独立的王朝，她的武周，不是李唐。
不过，听后人的口吻，只怕武周昙花一现，她死后又重归李唐天下了，其实如今她已经能感受到人心向背，这天下的人还是怀念着李唐，而她本也无意立武家的侄子为太子，即便武家屡次谋求为太子。
其实在先前一次征兵时，她便被李唐之人心震慑：“初募兵，无有应者，闻李显行，北郊山头皆兵满，无容人处。”她下旨征兵无人响应，直到听闻是李显前来募兵，一时响应者无数。
看来最后，她犹豫拖延了数年，还是决定将天下托付给儿子啊。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晓，已渐渐不如曾经了。武则天的思绪越发飘远，心中也涌上了难以忽视的愁绪。
【埃及女王哈特谢普苏特的父亲是图特摩斯一世，他也是古埃及帝国的奠基人，而哈特谢普苏特又是图特摩斯一世和王后唯一的孩子，所以自小备受宠爱，不过后来哈特谢普苏特嫁给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她的父亲也就变成了她的公公。】
本来都对武则天议论纷纷的各朝古人们一时被这段话的信息量砸蒙了，纷纷露出了“蛤？”的表情。
“等等，等等，乃公先好生捋一捋。”
汉高祖时期，刘邦眨着眼，举起双手来企图掰扯清楚：“这位哈……哈特什么苏来着？外邦的名儿也太长了些！她原本是那国王的嫡女，便称其为哈苏长公主吧！而国王还有其他妃嫔生下了庶出皇子，最后庶出皇子继承了那埃及国的皇位，如此都还算正常，可他为什么能把自己的姊妹、哈苏长公主给娶了呀？？”
似乎料到了直播间的网友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林菱还善解人意地补充解释了一下：
【这其实是古埃及的继承法导致的。他们认为自己是太阳神的后裔，所以王室必须是纯血，不能与麻瓜通婚。所以想要合法继承、成为埃及法老，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你爹得是法老；第二，你娘必须是法老的女儿。如果第二个条件不能满足，那你必须娶一个法老的女儿为妻子。
所以在古埃及哥哥娶妹妹、姐姐嫁弟弟就很正常啦。】
一点都不正常啊！
秦，嬴政也没想到外头竟还有这等奇事，在大秦统一六国之前，世人便已意识到了同姓而婚会生出羸弱畸形之后代，因此，他无法理解地说：“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娶妻避其同姓，乃畏乱灾也！这些外邦之国，怎的却丝毫不顾？”
那埃及国，他们不怕生下傻子么？
汉武帝时期，刘彻也不敢相信：“礼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为同宗共祖乱伦，是与禽兽无别啊！”
唐朝，李世民也略微从女帝中转移了一些视线，他在《唐律》中特意规定了：“诸同姓为婚者，各徒二年，缌麻以上以奸论。”意思是五服之内有近亲通婚的，都要蹲两年大牢，何况兄妹？
【不过那时候古埃及对比我们华夏的话，还是周朝呢，我们华夏在春秋以前，对近亲结婚也没有科学的认知，当然后面的朝代其实认知也没有多科学。春秋时期，虽然知道近亲婚配会影响后代健康，容易生下残疾、痴呆与畸形孩子，但却把这事儿的“病因”归结于：“女阴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把近亲造成的疾病通通都怪女子啦！所以也别对当时古埃及近亲通婚而感到奇怪了。】
秦朝，有些大臣不由嘀咕道：“难道不是么？当年晋侯生病，多方医治无效，便是因其宫中蓄有四位同姓女子引起的，后医者断定病因，谏晋侯节制，这才保全了晋侯的安康啊。”
【说回哈特谢普苏特，她丈夫也就是她的兄弟图特摩斯二世，他本就是庶子，若非娶了哈特谢普苏特，否则以他的血统是无法继承法老之位的，而且他体弱多病，在位期间与王后哈特谢普苏特共同执政，但实际上真正的国家大权都是哈特谢普苏特一人独揽。
嘿嘿，是不是和咱们武皇很像？】
唐朝，李世民渐渐明白过来：看来他大唐的这个女帝，原先也是嫁给了他大唐不知哪个皇帝，但因皇帝多病，才渐渐执掌了天下权柄。
原来如此。
只不过仙迹拿埃及国女王与她比较，但之前说的那个“公公”的例子，李世民却不明白，这女帝又不是大唐的公主啊？难道仙迹的意思是女帝的公公也是皇帝？这不是废话么！
【图特摩斯二世临终前与哈特谢普苏特生了一个女儿，于是哈特谢普苏特便将另一位侧妃生下的庶子立为王储，登基为图特摩斯三世，但哈特谢普苏特并没有把法老的权利交给这个便宜儿子，在他掌权之前，就把这个庶子流放到阿蒙神庙中当僧侣去了，自己拿起法老权杖、戴上桂冠，当了埃及女王。对儿子的处理上，和咱们的武皇也有点相似。
而且最后这相似的命运也没有到此为止，最终她们的儿子都通过政变从年迈多病的她们手中夺回了大权。】
武周时空，武则天警惕地眯了眯眼：政变？
到底是她哪个儿子有此胆量？
她与高宗生下的四个儿子里，如今只剩下李旦与李显……会是哪个儿子？
【其实对比我们，古埃及是个女性地位还算比较高的国家了，他们甚至还保留了部分母系社会的传统，比如埃及人甚至会将全部财产或者大部分财产传给女儿，这也是当时很多男人喜欢与自己的姐妹结婚的原因。
在哈特谢普苏特成为埃及女王之前，埃及历史上也有不少王后与国王共同执政的记载，但就算如此，他们仍然会规定法老必须是有胡子的男性，这导致哈特谢普苏特登基后，不得不穿男装、贴假胡子，而哈特谢普苏特死后她的雕刻还被损毁了，后继者甚至试图毁灭她存在的痕迹。
不论是在哪个国家，想要在男权社会实现女子加冕，都不容易啊。】
林菱正感慨呢，直播间忽然有人问：
【一元一串的钵钵鸡：但很奇怪，比如说沙俄，明明是个超级重男轻女的国家，但为什么沙俄出现了好多女沙皇，而且叶卡捷琳娜二世还是远嫁俄国的德国人，和当时的皇室并没有血缘关系。】
林菱想了想，回答道：
【可能是当时沙俄的皇位继承制不同？和我们这边多大封建王朝奉行的嫡长子继承制不一样，沙俄那边继承制比较复杂。
在叶卡捷琳娜之前，沙俄还经历了很多混乱的皇位继承制，最后彼得一世确立了沙皇“指定”继承法，简单概述，就是不管什么血缘、男女、身份，只要是他指定的人，谁都可以当下一任沙皇，他彻底打破了传统王室血脉继承制和贵族议会选举制的束缚，为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登基创造了前提。】
又是一日大开眼界啊。
竟然还有外国公主嫁到夫家登基的故事！
武周时空，武则天已经悄悄命人去暗中查访两个儿子可有暗中纠集党羽谋图大位，于是听到这沙俄女皇的故事，也不由笑道：“这与朕之出身也有所相似。”
【但这个继承制有个缺点，比如彼得大帝还没来得及指定继承人就噶了，这也导致了沙俄陷入长达三十七年的宫廷政变，期间换了无数个皇帝，其中就有四位女皇登基为帝。叶卡捷琳娜二世是最传奇的。
四个女皇大概对应我们的朝代，是清康熙年间到乾隆二十多年。话说叶卡捷琳娜二世还是四爷的死忠粉，乾小四的黑粉，她因为在乾隆手里吃了亏，还写信给伏尔泰大骂乾隆，笑死。】
清，康熙年间，这几日康熙不在仙迹中发言，日常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沉思反省，总算渐渐从知道老四是雍正中缓过来了。
都是他的儿子，大清没有如李唐一般落入外姓之手，便已是万幸。因此今日特意打起精神，坐到了南书房，秘密召见了老四一同观看仙迹。
为稳固朝纲，他并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
所以其他无法单独看到仙迹的儿子都被他排除在外了。
还是雍郡王的胤禛也很谨慎，皇阿玛没有开口，他也只是默默观看，即便听着各国女皇的故事心中也是惊震连连，却不发表任何见解。
直到坐在上首的康熙忽然说了句：“乾小四？原来这昵称是这个意思，那……乾隆是你的四儿子？弘昀、弘时呢？”
胤禛也猛然回过神来，是啊，他前头还有两个儿子。
“或许是那两个孩子较为平庸吧。”不过康熙也只是随意一问，毕竟大清并不严格执行嫡长子继承制，更倾向于“立贤”。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什么死忠粉？】
林菱嘿嘿道：
【跟你一样的死忠粉～
其实叶卡捷琳娜二世是雍正死后二十多年才登基，她根本不是雍正同时期的人，不过当时两国的交流非常密切，相互防备、但又相互贸易。而且西洋传教士还很热衷翻译中国皇帝的遗诏，雍正对儿子乾隆的传位遗诏也被俄国人翻译了，刊登在当时俄国著名启蒙运动者尼&#183;伊&#183;诺维科夫创办的《闲谈家》杂志上。
标题是：“中国汗雍正给儿子的遗嘱。”
而翻译的译者是当时到大清传教的教师团学生，精通满汉双语，这份遗诏是根据满语版本翻译成俄文，当时的俄贵族集团其实有利用这份遗诏去抨击叶卡列琳娜二世不肯传位儿子、得位不正的意图，所以翻译得非常口语、活泼，力图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懂，于是就有了四爷又一个流传甚广的段子：
雍正写：仰赖上天垂佑；
俄文翻：“上苍保佑的大皇帝哎！”
雍正写：雍正元年八月朕于乾清宫召诸王、满汉大臣入见，面谕以建储一事，亲书谕旨……
俄文翻：“弘历，现在我向你说几句话……”
雍正写：弘历仰承列祖积累之厚，受朕教诲之深，与和亲王弘昼同气至亲，实为一体，尤当诚心友爱，休戚相关。
俄文翻：“弘历！你可不要忘记你的小兄弟弘昼啊！”
笑死我了，这个翻译的传教士太有才了。】
清，康熙年间。
康熙抿了抿唇，将一股莫名的笑意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瞥了眼下头的老四，胤禛虽然端坐在那儿，但面色越发黑了。
若是不会翻译，便不要硬翻！
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胤禛内心无比愤懑。
但顿了顿，康熙又重新品味仙迹说的那几句“遗诏”，想到老四临终前还嘱咐儿子友爱兄弟，他忽然就对面前这个儿子的提防轻轻一松。
或许……老四继位以后，也能善待保成与其他兄弟吧？
【为何叶卡捷琳娜二世会推崇四爷呢？因为她是在沙俄农奴制将要瓦解以及阶级斗争无比尖锐激烈的情况下上台的，她为了缓和矛盾，选择了“全面利益的开明君主”这个人设，决定实行“开明专制”。
虽然叶卡捷琳娜二世知道俄人翻译这份遗嘱是为了对付她，她也关停了这份杂志、将那些人投入大狱，但却还是很认同遗嘱中雍正对小四所说：“封疆守土之臣，大法小廉，万民乐业”等殷殷嘱托，认为他对乾隆说的那些是“明君”的最高理想，并以此来要求自己。】
清朝，乾隆也想起了那份遗诏，他此时已经老了，也很久没有想起过皇阿玛了，他活得长久，却也送走了好多人。
阿玛、额娘、富察、还有他接连失去的嫡子……乾隆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但其实，乾隆知晓，这份遗诏的大部分内容应当是写于雍正八年。
那一年，先帝被一场大病几乎夺取了生命，病情危急到紧急召见了王公大臣交代了国政大事的一切事务，之后，便单独留下了张廷玉，以密旨相托。后来先帝经悉心调养，终于痊愈，但乾隆知道，那场病还是伤了皇阿玛的根本，才会导致五年后驾崩。
【叶卡捷琳娜二世也没有辜负她自己，在她在位期间，击败奥斯曼帝国，打通黑海出海口，三次瓜分波兰，极大地扩大俄罗斯疆域！她那句名言至今都震撼人心：假如我能活到200岁，必将让整个欧洲匍匐在我的脚下！她的才干与名气闻名海内外，成为俄人心目中仅次于彼得大帝的一代英主，被尊称为“叶卡捷琳娜女皇”。】
武周时空，武则天眼眸一亮，“要整个欧洲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如此雄心气魄！
她喜欢！
清，与沙俄多次打交道的康雍乾则在不同时空异口同声道：“哼，好大的口气。”
【但咱们不能忽略她是外国的女皇，她也是个一直觊觎东方，想发动战争侵占种花家的野心家，当时根据康熙、雍正与沙俄签订的《尼布楚条约》和《恰克图条约》明确规定了，双方不得收容对方的要犯逃人，一经发现即须严行查拿，并送交对方。
但叛逃大清的阿睦尔撒纳却被沙俄收容，且清廷多次交涉拒不交出，乾隆为此愤怒地关闭了位于恰克图的两国互市。
叶卡捷琳娜二世也极其强硬，她立刻召集沙俄的各大将军开会，准备对大清发动战争，预备了六个师的兵力，随时要出征占领黑龙江流域！】
“狼子野心！朕岂会容之？”
清，乾隆想起这件事便冷笑。
【幸好那时候的乾隆，还是个手段和智力都很正常的皇帝。而且他还搞起了反间计——他立刻通过西洋传教士探听明了这沙俄与欧洲诸国的僵硬关系，通过法国传教士联络上了法国国王路易十五，双方不禁缔结了贸易盟约，还准备共同构建防备沙俄的从“凡尔赛-北京”的防御驰道。
很快本就与欧洲诸国关系紧张的沙俄爆发了第五次俄土战争，沙俄不仅没有精力对大清开战，曾经西迁到沙俄国境内的土尔扈特部还因屡次被沙皇抽丁征战而举族东归，叶卡捷琳娜二世立刻命雅克萨骑兵追击，另一方面强硬致书清廷，要求不得接纳土尔扈特部东归。
乾隆没理，还回信怼她：“土尔扈特人要是在俄国境内流窜，我管不着，他人自己跑过来的，关我什么事？不过你们可不能越界，如果不听的话，我也要发兵打你！”】
清朝，乾隆气愤道：“什么叫朕当时还算正常，朕现在不正常吗？可恶！后人为何对朕如此偏见？”
【叶卡捷琳娜二世最终还是抽不开手，没有和清朝开打，但她受了乾隆的气，还丢了土尔扈特人一整个部落人口，怎么都气不过，然后就发生了写信给伏尔泰骂乾隆的事，关键是她还骂的很具体，说乾隆目空一切、好大喜功，还评价乾隆的诗写得不好“没什么价值”、“我才不嫉妒他写歪诗的能力”，对不起笑出声了哈哈哈哈。】
乾隆听到前头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直到听到那叶卡捷琳娜二世说他写的诗不好，顿时暴怒，从炕上跳了下来，大为受伤：“朕的诗怎么会没有价值！”
先前林老夫子说了，朕绣口一吐！便是！整个！盛唐！
【可怜乾小四写了四万多首诗，没有一首能看的，哎不对，应该是有一两首还可以的，他写给富察皇后的悼亡诗倒是满感人的“早知失子兼亡母，何必当初盼梦熊。”，其他就……嗯……一片两片三四片哈哈哈。】
清，乾隆气得直接关了仙迹，在大殿中暴走了两圈，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气呼呼地又点开。
【但最可惜的是，大清与沙俄也在这个时间段走向了两个不同的选择，最终乾隆选择关闭港口、孤立固守，而沙俄还是抓住了工业革命的尾巴，虽然比不上当时的欧洲，却也渐渐转向现代化。】
清，暴躁的乾隆蓦地一怔。
他闭关错了吗？但当时英国人狼子野心，还想通过通商控制大清沿海岛屿，还要求在广州专门划分一个区域给他们往来，若他不闭关、加强海防，总有一日大清沿海定将受战争侵扰。
而且……乾隆如今已经开始对林菱言语中的一些倾向也感到不安了，就像当时他见到西方那些新奇思想文化时，也不由产生他们会动摇大清统治的念头，他不愿西方思想污染大清臣民。
可是……他千防万防，仙迹说，大清国门还是被西方用利炮轰开了。
他成了大清的罪人了吗？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若是不这么做……大清或许早已亡于家奴之手了……他想到黄巢起义血染长安，想到李自成攻克北京……不由胆寒不已。
【总之，各国的女皇都各有传奇故事，其实不仅仅是女帝，古代也有很多杰出的女子啊！只不过她们得不到史书的重视，不说了，我们快到了——开元广场！】
各朝的人也都回过神来。
听了一路外国女皇的故事，总感觉都快习惯“女皇”这个称呼了。
不过仙迹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华夏对于那些外邦而言，似乎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似乎从来没放弃过想要得到这一片的土地。
定要早做防范才是！
【哇好多人，我好像看到不倒翁小姐姐了！好美好美！】
作者有话要说：
叶卡捷琳娜二世气愤地在写信给伏尔泰骂乾隆之前，她已经和乾隆用信的方式吵架了，然后乾小四以祖传的毒舌吵赢了23333

第49章 祭侄文稿
◎三郎掉马◎
汉高祖时期，刘邦听完这一段久久没有说话，他难得收敛了自己叉开大腿的坐姿，改为郑重其事地跪坐。
他将萧何和张良屏退，殿中独留了他与吕雉，宫殿深广，此时已近昏时，夕照斜斜透过长窗，却无法抵达长乐宫的大殿深处，浮光掠影，仅照亮了刘邦高大的背影。
刘邦一时没有言语，吕雉也没有开口，他们都没有看向对方，反倒都静静地注视着落在地砖上那一抹虚无碎影。
“娥姁，明日乃公便命工匠为你打造一枚凤首玉印，日后你便随乃公一同上朝听政吧。”
似乎下定了决心，刘邦淡淡地举起桌案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淡淡地抛下犹如惊雷一般的话。
吕雉猛然转过头看向他。
刘邦却没有看她，凝望着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盈儿软弱愚善，不堪大位，废为南越王。你不要生气，盈儿曾为皇储，封地太好，乃公怕往后的皇帝容不下他。”
吕雉默默听下去。
“如意封赵王，过完今年便命戚夫人随其就封，等乃公死了，你可以派兵看着他们，但……留他们一条性命吧。”刘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渐渐冷了，“当然，若是他们不肯安分，敢扰乱我大汉江山……诸王尽可杀！”
那一个“死”字，像利刃，惊得吕雉眉头紧锁，她忍不住道：“陛下何出此言！”
刘邦再不好，他也是大汉最坚强的支柱，吕雉压根没有注意刘邦后半句话——即便没有刘邦这句话，刘如意与戚夫人若是胆敢作乱，她难不成会手软？她如今就恨不得杀了他们，将他们剁成肉泥！
“人皆有一死，秦始皇如何？哈！乃公从不奢求长生。”刘邦建立大汉时已年过半百，他从来都是那样清醒冷静又理智的人，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吕雉：
“吕氏族人都是酒囊饭袋，从今日起，你不必如仙迹所言那边，只能倚靠吕氏了。”
“娥姁，从此乃公便是你当政最大的倚靠，乃公会让后世记住你的名姓，如仙迹所言那武皇一般，与其并称吕武！”
“但你也要答应乃公，你也要如武则天般，日后还政予刘恒！这道旨意乃公会晓谕天下，若你反悔，必将受天下臣民讨伐！何况，你不想看到文景之治吗？不想看到将来的汉武大帝吗？”
刘邦霍然站了起来，夕阳的光明落在他眉眼之上，在这样的光芒中，他对吕雉伸出了手：
“娥姁，现在该你来做抉择了！是选择那注定愚钝无后的不孝之子，还是选……与我刘汉……共天下！”
这话音回荡在大殿中，犹如惊世之钟重重地敲在吕雉耳畔。
她咬了咬牙，几乎没有犹豫，便眼眸坚毅地抬起了头，她已经苍老的凤眼中似乎再次盛满了光芒，她将自己的手郑重地放在了刘邦粗糙宽大的掌心中。
“雉与陛下，一言为定！”
蠢笨的儿子哪有自己靠得住！
这天下的权柄她要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她从不是容貌极致的美人，但她的眉眼之中却永远都有不肯对命运屈服的反骨，从随着刘邦征战天下到一国之母，她蒙受无数苦楚和劫难，但哪怕在生死边缘的绝境之下，她也从没有倒下过。
刘邦似乎早已猜到了吕雉的选择。
他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这才是他认识的吕雉——她果然还是那个随父亲躲避仇家迁居沛县，匕首日夜不离身、满眼倔强不服输的女子。
对这样的结果，刘邦也是满心无奈与疲惫——他没有选择了，扶持吕雉几乎是他唯一的选择了，毕竟将吕雉带在身边正经学几年治国之道……总比教导盈儿轻松吧？
世人皆说盈儿不肖父故而不得他疼爱看重，但他也不肖母啊！若非此子如此，何必将他逼成这般呢？只要想到刘盈干的那些蠢事，刘邦就觉得胸闷气短——他不知道，这在后世叫做心梗。
秦朝，嬴政虽欣赏那些后世女帝、外邦女皇治国经邦之才，但却并没有如刘邦一般，生出丝毫想让女子登基为帝的念头。
不过……他生出了一些其他的念头：他有膝下共有十个女儿！
他的公主倒可以学学那叶卡捷琳娜二世，日后公主及笄成人，他便赐予她们关东六国的汤沐邑，在关东建公主府给其居住，并派遣寺人、秦吏、护卫，令公主之仪服同列侯！
分封诸位公子有裂土之风险，但分封性子聪慧、手段强硬的大秦公主来作为掌控关东的切入口，却不会有诸侯王尾大不掉的后患。
嬴政立即下旨从各世家大族中广募教导公主之女官。
他的公主从此不学刺绣与礼教，该学学律法、兵书、农事与治民……嬴政还想到，他不仅可以通过分封女儿而监视六国，还能择选女儿中的佼佼者，开垦“试验田”、研制“石油投掷弹”等仙迹奇物……
若叫公主们自小学治世之道，命她们千万封地后便先富关东之民再立秦之威望，后续推广秦法、统一文字与度量衡定将更容易许多。
嬴政想通此节，不由畅快大笑。
秦吏不够，女儿来凑！
这天下是他的天下，即便如今知晓了大秦的未来，他仍旧没有过早立储君的念头。但仙迹说得也对，女子之力不容忽视，他有那么多女儿，与其关在宅院与宫中蹉跎一世，不如教会她们安身立命之法，也能为他的大秦多做些事！
与此同时，他希望自己能活得更久一点，正如那叶卡捷琳娜二世所言，上天若能赐他两百年的寿命，他也能够将大秦的疆土，拓展到匈奴以北、以西，从此日月所照之处，必为我秦土！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和群臣也跟着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这武则天的确厉害，但可惜……她是武则天，不是李则天。李世民还想不明白的是，那武则天嫁的皇帝在圣躬违和之时，为何会选择自己的皇后，而不是自己的皇子。
便是皇子年幼愚钝，还有公主。
李唐血脉里终究流淌着鲜卑的血，他们骨子里倒是比其他朝代的人更容易接受女子掌权，李世民只是为政权交接必将导致的鲜血而忧虑。
或许……丽质也该叫她跟着观音婢身边的女官好好读读书。
最重要的是，李世民至今没能猜到这武则天究竟是哪家武姓，又或许这武则天的武家在他这个时空还尚未崛起，毕竟大唐盛世130年。
毕竟，他如今都不知道那“开元盛世”的时间，也不知道“安史之乱”发生在什么时候。
罢了罢了，终究大唐还是延续了下去，李世民决定不再自寻烦恼。
还是好生看下去吧！
“后世这罗刹国女皇的确不一般。”
明洪武年间，朱棣神色认真，他对女子的看法与亲爹不同，或许是天生便钦慕强者，他反倒欣赏有主见、坚韧如磐石的女子。
唔……就像是魏国公家的长女，不禁生得标致，又聪慧，通诗书还晓兵法。
去年，徐家大姑娘因才德俱佳，被马皇后召进宫中，马皇后非常喜欢徐氏，时常将她带在左右，因此朱棣与她早早便见过几面，此时，他想到徐家姑娘隔窗捧读兵书时那清丽的面容，不由微微有些脸红。
朱元璋立即狐疑地瞥了过来。
朱棣连忙端正姿态，轻咳一声：“爹，这叶卡捷琳娜二世能以外邦女子身份加冕罗刹国之帝，已是不凡，之后内能安定罗刹国政权，外还能数次开疆拓土，便是称不上他们罗刹国的“千古一帝”，也是难得手腕强硬、心性非比寻常的明君了。”
朱元璋听见朱棣的称赞，则“哼”了一声。
他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但……他潜意识中不想养大女人的心。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几百年的道理！否则女则、妇言岂非全成了废纸一张？即便仙迹如此夸奖，朱元璋还是对武则天还有这什么罗刹国女皇一般野心勃勃、乱皇室血脉的女皇帝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做个安分守己的女子多好啊！
林菱不知道有些历史中的时空已开始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历史沉重向前的车轮竟缓缓地向不同的方向偏移过去了。
而此时，她与两个爷爷在人堆里左突右击，终于挤进了围绕着“不倒翁小姐姐”的汹涌人潮之中，她高高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也竭力地往前伸过去，然后竟很幸运地与手执团扇轻盈地飘荡过来的小姐姐轻轻一握。
【好美好美好美啊啊啊！】
亲切甜美又飘然若仙，不仅吸引了无数游客驻足，古人们也都沉醉在那一颦一笑中，恍若真的从她身上看到了唐朝仕女的模样。
的确是美啊！
林菱看完以后走了半路都还觉得很赞，但又词汇匮乏，走出人群中，都只能一个劲地重复着好美好美，林爷爷却有些心疼：“她年纪与你差不多大，那么瘦，这不倒翁想必也不简单，一晚上摇四五个小时，也很辛苦啊！”
“听说要有舞蹈功底，还得练习一整年呢！”
林菱点点头，确实不容易，不知道工资高不高。
随后他们又带古人们去看了其他表演，有白居易回到长安吃热腾腾的泡馍并展示大唐盛世气象；有蹬踏旋转的胡炫舞；有沉浸式讲述李白与长安的华灯太白；还有丝路曼舞、乐舞长安，个个都很精彩，几乎将大唐盛世从各个角度都诠释了一遍，但看到后面腿也酸了，天也晚了，两个爷爷精神都跟不上了，盛唐密盒的人实在太多，都有人爬树上去了，林菱和爷爷体力不支，最终还是取舍地放弃了一些。
不过对于古人来说，这已经是个如梦如幻的夜晚。
“还是很值得来的。”林菱和两个爷爷往出口走去的时候，“虽然不知道遥远的大唐是不是真的如此，但经过这一晚上，我脑海中想到大唐，也会浮现出这些建筑、舞蹈，还有这些大唐的代表人物。”
唐，当仙迹在看回到长安的表演时，白居易正眼含热泪为挚友元稹撰写墓志铭，他望着仙迹上的他穿越时空重回长安，重回那个盛世，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流。
他曾想过兼济天下，写了大量讽喻诗，使权贵切齿变色，可被贬江州后他才明白，原来他做不到。所有的志向与抱负都在心中消散了，之后便只剩壮志未酬的“独善其身”了。
在看这个表演的时候，林菱还曾嘟囔了一句：“如果让白居易选择，或许他更想回到符离，再见一次湘灵吧。”
白居易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更加痛苦地闭上了眼。
终究是遗憾啊。
而在另一个时空，因安史之乱爆发，李白与妻子宗氏一道往南避难，中原生灵涂炭，他与妻子辗转多地，最终入庐山隐居。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仙迹中扮演他的那个“李白”，他看到那个他在灯火下与台下诸位的观众对诗，而令他感慨的是，几乎人人都能背出他的诗句，不论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还是大鹏一日乘风起，那个“李白”如此潇洒肆意、有血有肉，连他都不禁沉浸在这盛世的梦幻中。
“若是真的，便太好了。”李白低头饮酒。
而唐玄宗的时空，李隆基也目光痴痴地望着仙迹中展现的一个又一个“开元盛世”，他也恍若灵魂出窍一般，正喃喃自语：“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琉……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可惜，他的盛世，已尽数毁于战火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感慨，就见林菱与爷爷在感慨：
【大唐真的太可惜了，爷爷，它应该是唯一一个从极盛断崖式转衰的朝代吧。唐朝之后也再没能爬起来，无力回天了。】
唐，李世民本已暂时忘却了“女帝”给他带来的震撼，愉快地沉浸在后世的“大唐盛世”中，林菱这句话就好似突如其来的毫不留情的巴掌，将他狠狠打醒了。
极盛转衰！
一晚上，这“大唐不夜城”中几乎都在演绎着“开元盛世”有多繁盛，听了无数溢美之词，便是再虚怀纳谏、谦虚自持的皇帝，也不免觉得有些骄傲，但是听林菱这话头……难不成安史之乱就发生在开元盛世！！
【好像是，没有第二个朝代是这样的了，一般的王朝都是慢慢地走下坡路，或者跟秦朝、隋朝一样，短命而亡，这种就不是转衰了，直接没了。】
秦朝，嬴政：“……”
他并没有很想在这种时候听到大秦的名字。
林菱惆怅地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大唐太厉害了，所以从开元盛世到安史之乱一点转折都没有，可能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这也是后来唐朝总是被人怀念的原因吧，所有人都会在假设如果没有安史之乱大唐会怎么样！但是没有如果啊……这场动乱有多惨烈，我们现在的人可能深切的感受到，我之前也是，其实对安史之乱有多严重没什么概念，直到我学颜体字学到《祭侄文稿》，之后只要一想到颜真卿那流传于世的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就的，就能够感同身受了。】
李世民脸“刷”地白了。
【《祭侄文稿》真的是一张光看就觉得很痛苦的字帖，哪怕没有学过书法，只要看到那上面无数的枯笔、涂改、晕开得到泪痕，都能想象得出一个满脸泪水的人是如何撕心裂肺、悲痛欲绝地写下这两百三十四个字。甚至只要读到“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复”就能体会到那种撼动心魂的绝望了。】
林菱因爷爷热爱书法的关系，小时候她在镇上读小学时，学校有开设一种“经常被班主任占用来讲数学的书法课”，那时候小孩子不懂，一般都听从经常被迫请病假的书法老师推荐练柳公权，但唯独林菱喜欢颜体，她临摹过好几年颜体字，后来因为实在天赋有限，练到初中课业加重，也就自然而然地放弃了。
她最终没有练出什么名堂来，但颜真卿的故事却如数家珍。
【颜真卿以书法闻名于世，无人不知颜体，但却很多人都忽略了他另一个身份——他还是个厉害的武将。颜家祖籍琅琊临沂，其实是个儒学世家，他是贞观年间著名的大儒颜师古的第五世堂孙，但颜真卿与其堂兄颜杲卿都是文武双全的那挂。
安史之乱爆发后，烽烟四起，当时整个河北唯一没有被攻陷的州县，是因得罪奸相杨国忠被贬的颜真卿所镇守的平原城，他当时手里只有三千塞兵，听说河北二十四州县几乎都沦陷了，急忙四处募集义军一万来对抗叛军，一连收复了河北十七个郡县。他几乎光复河北的壮举传到长安，唐玄宗竟说：“朕先前不知颜真卿为人，没想到他是个忠臣。”气死人了，这家伙当时是昏聩到了什么地步啊！】
唐，贞观年间。
一心治学的颜师古现任中书侍郎，他学问博通，为人却很是低调谦和，日常大多不是在研究经学史籍，便是在做古书的校订工作，在一群闪耀的贞观群臣中并不显眼，但因有幸被仙迹选中，一直能得见仙迹，李世民每每与群臣共观仙迹，他大多也在邀请之列。
今儿，仙迹忽然提到他的名字，众人不免纷纷向他投来目光。
“原来是颜侍郎的后人！”李世民也不免感慨又难过，“颜侍郎近前来，赐座，我大唐幸得忠臣护国啊！”
【可是，没过多久，叛军围攻了颜真卿堂哥颜杲卿镇守的常山，颜杲卿向太原节度使王承业求救，王承业这个奸臣居然拥兵不出，坐视常山被大军围困。颜杲卿没办法，他彻夜上城墙指挥战斗，坚守了六日，但终究寡不敌众。
城破，颜家三十多口人因拒不投降，尽数被史思明虐杀，颜杲卿被叛军押送到洛阳的安禄山面前，安禄山问他为什么不投降，他还“瞋目怒骂”安禄山是“羯奴狗”，安禄山气得将他绑在洛阳桥头的柱子上，先砍断了他的腿，他仍骂贼之声不绝于口，安禄山又用铁钩割下他的舌头，他满口鲜血不能再说话，却仍吼叫痛骂着，最后被肢解而死。
而颜杲卿被押解到洛阳之前，史思明为了策反他，曾把他最小的儿子颜季明押来，刀架在颜季明的脖子上威逼他：“投降，就饶过你儿子的性命。”颜杲卿怒目而视不肯投降，颜季明悍不畏死，于是叛军当着他的面砍下他儿子颜季明和外甥卢逖的头。
而当时的颜真卿正在平原奋力抵抗叛军，他还不知道兄长和侄子已经遇害，直到叛军送来了他侄子的头颅。他为了不动摇军心，强人悲痛当众将那头颅丢掉，说根本不是他的侄子，这是叛军的诡计。一直等到半夜夜深人静，他才敢偷偷找回头颅。
之后他写下名传千古的《祭侄文稿》，曾以厚重端正闻名的颜体，却涂改了十三处、笔锋颤抖，因为那上面的每个字，都是颜家的血泪化就的啊！】
唐朝，贞观年间。
先前透过后世遥望盛唐激起的所有喜悦在此时此刻尽数消散了，只留下了满胸的悲愤、痛苦，李世民几乎不敢去看殿中颜师古的面容。
直到颜师古起身，缓缓一拜，掷地有声地道：“颜氏满门热血，若为大唐尽忠，不敢自留半分！这是身为臣子本该做的，他们如此忠勇，我亦为其傲也！”
李世民闭了闭眼，却还是难挡泪水，他只能寄希望这祸乱平息之后，朝廷能好生重用颜真卿，不要叫忠臣的血白流了。
但他的祈愿才刚刚说出口，就听林菱又叹了口气。
【可惜，悲剧还没结束，颜真卿这样的忠臣，在长安光复之后，竟然处处被奸臣排挤，他们嫉恨、忌惮颜真卿的刚直与威望，于是在写下《祭侄文稿》25年之后，恰逢淮西节度使李希烈也起兵反叛。七十多岁的颜真卿被他们派去给叛军传旨，被李的叛军扣押不放，他们恫吓他、囚禁他，还威胁他不投降就烧死你，结果他二话不说纵身跳入火海，被人拉起，后来使尽手段颜真卿还是宁死不降，最终被贼子缢杀于大牢之内。】
说完，林菱还愤愤不平：“这些历史已经很气人了，结果《祭侄文稿》的真迹还被该死的苔湾政府借去小日子国展出，而且还没做任何保护！后来小日子的博物馆还将字字泣血的《祭侄文稿》印刷做成点心包装纸出售，真是可恶！”
李世民已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双眼如烧红的铁，向仙迹询问之时，几乎也要泣血：
【全民白月光：那唐玄宗是唐朝第几个皇帝，他爸和爷爷叫什么名字？】
而紧跟着他的发言下面，又出现一条：
【那个女人：抱歉，我不太了解唐史，唐玄宗叫什么名字来着？】
唐，玄宗时期。
本与戏子嬉戏玩闹的李隆基在听到颜家的遭遇时动作便缓缓僵了下来，他脸上敷着厚重的戏妆，手执酒壶，面容冷冷，一动不动地听着，直到看到那两条紧紧挨着的发言，才惊吓得失手摔了酒壶。
这下遭了……
林菱讲完，和两个爷爷也走出大唐不夜城了，她说着大唐的血与泪，不禁又有些难过地举着手机回望了一眼那灯火辉煌的大唐盛世。
【盛世的大唐……再见了。】
所有唐朝的时空都随着她的视线，望向在深深黑夜中的那一方璀璨的城，每个能看见仙迹的唐人，不论在哪个时空，都忍不住啜泣流泪。
是啊，那样的大唐……再也回不去了。
林菱和爷爷要去坐地铁了，就准备要下播了，明天还要去陕西博物馆呢，她虽然艰难地预约上了，但是陕西博物馆不能带自拍杆也不能随便拍照，估计是直播不了了，于是便随口回答了一下：“唐玄宗叫李隆基啊，他是谁的儿子来着？哦哦，爷爷说是李旦的第三个儿子，所以也叫他李三郎。他的爷爷我知道，是高宗李治啊！嘿嘿，就是老九雉奴啊。”
然后便和大家说白白：
【我下播咯，陕博不能直播，明天下午霍去病墓见！】
武周时期，武则天嘴角泛起格外冷酷的笑容：“哦，原来是三郎啊。”
可算……找到你了。
而贞观年间，李世民却还是不知道这李治是谁，正惆怅呢，忽见内侍急匆匆进来禀报：“娘娘气急昏倒了！”
“什么？”李世民连忙挥别群臣，急匆匆赶回内廷，怀有身孕的长孙皇后这时已经在医官的针灸下醒了过来，她一见李世民的身影便泪流不止：“陛下……”
原来她今日歇午晌时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已经不大清晰了，但她记得自己梦见了她怀着的孩子，醒来后侍女听到她在梦中呼唤“稚奴”二字，因此她便以为是神喻，满心欢喜想为腹中孩儿取个乳名叫“稚奴”。
谁知！这乳名如今就出现在了仙迹中！
她将原委告诉李世民，又忍不住流下泪来：“……这孩子若为男儿，便是陛下第九子，已是处处印证了啊！”
李世民执着长孙皇后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着，他的心此时好似似乎破了个无底洞，幽幽地沉了下去。
偏偏这时，长孙皇后又喃喃道：
“那承乾呢……”
是啊，若日后是他的第九子继位，那他的承乾呢？这下，接连遭受各种各样的打击、大喜大悲的李世民也彻底撑不住了。
“遭了！快给陛下也扎一针！快！”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皇帝们都加了主播粉丝群：
李世民（发挂吊瓶照片）：看直播实在是太刺激了QAQ朱元璋（发宫殿一旁的医务处照片）：你要学学咱，咱现在看直播都常备太医知道吧！随时能来一针！
刘彻（发捂嘴猫偷笑表情包）：阎王爷得说，奇了怪了，这明太祖怎么忽闪忽闪的。
武则天（发李隆基挨打视频）：@李世民，阿耶，要不您看看这个，解解气？[乖巧等夸表情包]
李世民（虚弱吐血）：别叫我阿耶，朕看到你容易噶……

第50章 霍去病墓
◎将军埋骨地，春时百花开◎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南宋末年，文天祥被囚禁在元大都低矮污秽的狱中，含泪写下这首《正气歌》，正好又听见仙迹说起《祭侄文稿》，不禁大悲！
可也正因仙迹说起颜家忠烈，更加助长了文天祥与元人誓死不休的心。
悲愤之心终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他慷慨赴死之决心。
“人生自古谁无死！”
他含泪朗声而笑。
“留取丹心照汗青！”
唐，天宝十四年冬的那个时空。
安禄山虽已攻下洛阳，但颜真卿也已在叛军围困中暂时站稳脚跟，他的堂兄颜杲卿任常山太守也传来了捷报，他杀了叛军将领李钦凑等人，清除了敌人，河北十七郡几乎在同一天内纷纷回归朝廷。
颜真卿及时派人切断了燕赵的通道，让整个河北终于得以有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仙迹说起了《祭侄文稿》。
与此同时，一向只限定投放的直播系统突然光芒大作，无数正在征战、逃难、反叛的人都震惊万分地抬起头去看天上的仙迹降临。
颜真卿也从平原的中军大帐中走去，微微昂起头。随他起义平叛的平原将士们，有一些原本并不能看到仙迹，还有一些原本也能看到，但此时此刻，却都清晰地听见了颜氏满门之忠烈。
不仅是他们，还有身在常山的颜杲卿、已出逃的天子与朝廷、烽火浸染的各地州县，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无不为颜家而泪流。
之后，度过最初的难以置信后，不少反应过来的人，开始改变了他们原本的命运。
有避祸难逃的男人将妻儿交给老父，毅然决然返身去河北投奔颜公；潞州等地本就拼死抵抗的州府更是士气大振，众人皆奋勇抗贼；太原城的军队里当夜便引起哗变，义愤填膺的大唐将士们冲击大营，将王承业团团围困，逼得他瑟瑟发抖跪倒在地，为了活命，无奈交出兵权。
“救常山！”
将士们高举唐刀，山呼激昂响彻太原郡。
“救常山！”
太原的副将一面派人给河东节度使李光弼送信，请求他接管太原部将，一面点兵前立刻前去解救常山之围。
而本已沦陷的洛阳、大同曾经有不少望风而降的州府也再次举起了唐旗，本想投降叛军的谯郡太守杨万石举棋不定，听说张巡在真源县起兵讨贼，咬咬牙，自己卷铺盖往南边逃，只嘱咐谯郡吏民前往真源县随张巡抵抗叛军。
张巡率军一路往雍丘而去，每到一处皆响应者无数，有富户拿出自己家积存的口粮接济王师，又有豪强送上数百马匹，还有黎民百姓挥舞着锄头镰刀愿随他讨伐贼子。
这一次，他再也不必那样艰难了。
猎猎唐旗将随四方马蹄声声，重整旧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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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菱和两个爷爷回到酒店，洗去一身疲惫便睡了，她不知道在一些大唐的时空，再也没有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也无张睢阳齿，亦无颜常山舌。
大唐如颜家一般的诸多忠臣良将得以保全，安史之乱更如昙花一现，即便李隆基与儿子李亨争夺皇位闹得朝廷上下乌烟瘴气，但依旧两年便将叛贼肃清。
之后，被抽调前往中原平叛的数万安西军也很快回到了龟兹，正好碰到蠢蠢欲动的吐蕃围困安西都护府，顿时冲上去狠狠一顿胖揍，安西都护府内的留守安西军也立即出城策应，里应外合重创吐蕃军，甚至一路追其残军越过了贺兰山，直达拉萨，吓得吐蕃再不敢随意挑衅。
西域诸城很快又重新插上了大唐军旗。
这一次，颜家血没有被辜负，终成了重燃大唐那盏风吹不灭、雨浇不熄的长明灯，大唐在那些不知名的时空之中，也终究留下了一些喘息之机。
隔天林菱起来，饱饱睡过后神清气爽，她和两个爷爷先去陕博逛了，因为没有直播，反倒还快了些，之后去西安火车站坐高铁到了咸阳，又约了个网约车到茂陵博物馆。
她之前查攻略还说每年正月和六月当日还会有庙会，博物馆门口会很热闹，但林菱去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了，所以没看见。
广场上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波散客。
林菱背好书包还拎着行李箱，站在茂陵博物馆的门口，就赶紧开了直播。
她今天上午参观陕博，下午才开播，本意味着已经很勤奋了，结果点开app居然还收到了系统提示直播时长不够将要降低流量分配的通知，这平台简直周扒皮啊！
【到茂陵博物馆了，不得不说猪猪会选位置，这地方空气真好。】
汉武帝时空，知道林菱将要去茂陵附近看霍去病墓，刘彻已经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了！
是他的茂陵啊！
等屏风上的仙迹缓缓显现，刘彻就看到了写着“茂陵博物馆”的一座灰绿瓦、粉墙红柱的大门建筑，周围还有一圈红墙，门口的空地上还摆了两盆松树盆景，看着还挺……“小家碧玉”的。
如果不跟秦始皇陵的恢宏庞大对比的话，其实也很不错了。
刘彻从满心期盼到顿时拉下驴脸：“后人怎么回事！为何朕的陵寝博物馆的外门，还没有秦始皇陵的一个雕像气派！”
【走咯，咱们进去吧。这门口就不拍照了，茂陵博物馆其实没啥好拍的，展厅不是很大，而且我们今天也不是来看汉武帝的。】
刘彻：？？？
什么就不拍照了，之前在秦始皇帝陵博物馆，这林娘子和她两个爷爷跟各式各样的兵马俑拍了足足两刻钟，甚至连兵马俑上衣袖角落里工匠的名字都拍了好几个！后来出去见到秦始皇的巨大雕像又相互拍了两刻钟，最后在秦始皇帝陵博物馆大门口还拍了好久，又是找光线又是摆姿势的又是合照的！
怎么到他的茂陵博物馆就不拍了！
未央宫中，刘彻生气地直跺脚道：“厚此薄彼！厚此薄彼！”
因为今日要讲霍去病，未央宫的大殿之中，没有其他的大臣，陪刘彻看仙迹的是卫青、卫子夫以及被卫子夫抱在怀里打着奶嗝的小小霍去病。
刘彻还命宫人在殿中铺上厚厚的藤席，让小霍去病能躺在那儿翻身玩。
见这仙迹还没进门，陛下便开始生气，卫子夫与卫青不由悄悄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地想：幸好陛下没有发现……这处博物馆好冷清啊。
他们这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听林菱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日啊？感觉茂陵博物馆都没什么人来玩哎，工作人员好像也很佛系，哈哈都快睡着了。】
刘彻：“……”
他才没有很想要后人来这儿玩呢！
不来他还清静了！
林菱已经走到里面了，望着面前绿树成荫、鲜花两旁的大道，还有回环曲折的湖上浮桥以及里头悠哉悠哉游来游去的胖锦鲤。
林菱还嘴贱地点评了一句：“不愧是猪猪陛下博物馆里的锦鲤，瞧瞧这身形，都快被喂成猪鲤了，也算是某种呼应了吧。”
刘彻：“……”
后人为朕养的鱼，便是多喂些也应当！
总而言之，刘彻的心情还是稍微好了点，虽然修得没有秦始皇陵博物馆那么阔气，但后人还是精心为他修缮了这个博物馆的，但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不远处一行也来观光的其他游客在听他们的导游讲解道：
【茂陵博物馆修建在汉武帝茂陵东侧、西汉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的墓园之内。】
刘彻：“……”
为何他的博物馆却在臣子的墓园里啊！
【茂陵博物馆主要是看霍去病墓以及大型石刻群为主。】
刘彻：“……”
哦，原来大家都不是来看他的。
刘彻顿感失落，默默地坐回了大案之后，只见大殿之中卫青和卫子夫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两人乖乖地一言不发，唯有小奶娃霍去病躺在藤席上自顾自地踢踢小短腿，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自己翻了过来，随后趴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力量，又是一个蹬腿，又把自己翻了过去。
林菱也跟着导航直奔霍去病墓，目的十分明确。
很快，各朝眼前便出现了一块顶端带着飞檐翘角的高大墓碑，墓碑以青砖垒就，雕花石栏相围，背后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境清幽又安然。
墓碑面前还供奉着不少鲜花与贡品。
【到了，这就是小霍将军的墓碑了！还挺新的。】
林爷爷跟在后面，提了提背包的带子，笑道：
【因为这块墓碑是清代的。是清代乾隆年间的陕西巡抚毕沅为霍去病立题刻的“汉骠骑将军大司马冠军侯霍公去病墓”，墓碑是兴平知县顾声雷树立的。1914年的时候有个法国摄影师拍过一张霍去病墓的照片，这个墓碑当时也已经损毁了，几乎只剩下半截，后面的陵墓也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封土堆和一些难以搬动的大石刻，现在这个样子是咱们又给修复成原样的，所以看起来新。】
林菱也看过这个照片，点点头：
【对的，我记得那照片前面还有个很大的石刻，差不多快两米高。就是那个有名的马踏匈奴石刻，也是霍去病墓石雕群里比较有代表性的石雕，现在已经是国宝了，就收藏在茂陵博物馆里。等会咱们去看看！】
刘彻眼前一亮：“马踏匈奴，好寓意啊！”
后人如此喜爱，他也如此喜爱，回头见了要不多雕几块吧？一块儿照旧给他的冠军侯，一块儿放未央宫门口，一块儿放卫青墓前，再来一块儿放在他的茂陵！
说着，林菱走上前，先虔诚地三鞠躬拜了拜，然后上前用湿纸巾擦了擦墓碑，其实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来打扫，但林菱还是习惯祭拜先祖或拜神的时候帮忙打理一下卫生。
随后，她又把包里的两盒从福建千里迢迢带来的鼓浪屿椰子饼放在了墓碑面前，她放的时候正好看到还没被收走的鲜花和巧克力、旺旺仙贝和雪饼，还有鲜花，鲜花里还藏着好多贺卡和信，不由一笑：
【有时候我会很为我们年轻人的浪漫感动哎，现在大家在面对老祖宗的时候会用一种亲切、平视的目光去看待他们。
不论是霍去病墓前的巧克力、李白墓前的五湖四海名酒、小破站870万弹幕送别诸葛丞相、还是客死英国的清朝水师官兵墓前的航母照片，都让人感觉好像那一刻我们和古人更近了一点，也更能够明白那句诗的意思：“家祭无忘告乃翁”。怪不得洋人说我们不仅是瓷的国家，也是诗的国家。】
刘彻低头望向面前系着红肚兜在藤席上左翻右翻执着于均匀翻面的小奶娃，不解道：“巧克力？这是何物？为何要献给朕的冠军侯？”
【小猪佩刘：为什么要给霍去病供巧克力啊？】
林菱放好椰子饼，又起身再拜了拜，回身的时候看见了，微微想了想，才慢慢地说：
【嗯……为什么要给霍去病供巧克力？或许是因为他从十八岁首次出征匈奴到二十四岁时去世，短短六年便让匈奴远遁，唱出那句“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他几乎奠定了西汉一朝整个安定的局势，更是泽被后世。
因为他那么年轻就去世了，我们总是在怀念他的时候想象着，他还那么年轻，应该也会和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喜欢吃甜食吧？所以来看望他的时候，就想给他带一些好吃的。
他短短的一生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保家卫国之上，他曾说“不灭匈奴，何以家为”，但其实，他不仅仅在领兵打仗方面厉害——很难想象，两千多年前，由霍去病亲手创建的山丹军马场，我们至今还在使用！
元狩二年，咱们的骠骑将军霍去病，领万骑，如流星闪电，穿过陇西、翻过焉支山、汉阳（大马营）大草滩，像一把利剑直插祁连山西端。他冲锋在前，连续击败盘踞在焉支山、大马营草原的匈奴各部，将他们像牛羊一般驱赶，凄然败退的匈奴就是在这一场战役中发出千古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大家提到冠军侯，大多只提到他的赫赫战功，但是咱们冠军侯可不是这样只管打不管治理的将领！他赶走了匈奴，若是放着那么大块地方不管，匈奴迟早会回来的。
所以，他立刻就写信请示汉武帝，在这一片水草丰美的大草原上建了一座属于大汉的养马场，派兵驻扎，而且专门养经选育的军马！
这就是山丹军马场。这可是一个地跨甘青两省三市六县，一共占地三百多万亩的超大马场！
而冠军侯为西汉建造的这个军马场，是我们现在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皇家马场，也曾是亚洲最大、世界第二大军马场，当老大哥的顿河马场解体后，现在就是世界第一军马场！
没有之一。
两千多年的“中华老字号”，你们可见过？
咱们新种花成立到01年的五十年里，这个地方一直都是归属军方直接管理的，为我国的军马繁育做出巨大贡献，也驻扎着种花家硕果仅存的骑兵营中的一支骑兵部队。
没错，我们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还拥有大规模骑兵战斗部队的国家！其实法国、英国、俄罗斯、阿三也有骑兵，但大多都是在表演和维护社会治安的时候用一用了。
山丹军马场01年以后移交给G企经营，现在还是张掖市规模最大的驻地方Y企，且级别不低哦，属于集团二级Y企，常住人口有两千多人。
你看咱们冠军侯，打仗勇冠三军，连建的马场过了两千多年了还是世界第一！
冠军侯若是知晓，他也会高兴吧？】
汉武帝时空，卫青还有点没有回过神来，他怔怔的，企图去思考什么叫“短短六年去世”，这几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合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卫子夫甚至已经掩面流下眼泪。
直到上首传来“扑通”一声，刘彻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想迈开腿，却带倒了身前的矮几，叫这矮几一绊，刘彻险些滚落玉阶。
“二十四岁……六年……”他眼眶发红，又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啊？”
军马场他不想要了，他只想要他的冠军侯长命百岁！
林爷爷跟着补充道：
【不止是军马场，当时匈奴单于因为霍去病连续击败昆邪、 休屠等匈奴王，气得要杀了他们。昆邪王迫不得已，向汉朝边寨通报，表示愿意归附。但是朝堂上有些没有远见的官员却提出要赐死昆邪王，将他的部族充为奴婢、没收财产，认为他们曾屠杀汉民、造成汉军无数伤亡，若是如此隆重接纳他们，将寒天下汉民的心。
但霍去病却对汉武帝说：“若将远道而来归附的匈奴部落赐死、充为奴婢，日后匈奴其他部族将会对大汉恐惧、敌视，他们只会更加誓死服从匈奴单于，继续对大汉发动战争。”
因此，他支持汉武帝迎接匈奴降众，优待奖赏带头归附的匈奴人的决策，并提议将他们迁徙到“边五郡故塞外”，这样安置匈奴的降民，不仅能得到匈奴的拥护，还能让他们帮大汉监视匈奴动向，汉武帝非常高兴，派霍去病亲自去河西迎接昆邪王极其部族。
后来这项政策在匈奴各部族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从此之后，不少在匈奴单于残暴的统治下无法生活的匈奴小部落一批一批地选择归顺汉朝，以求庇护，甚至还会帮大汉说服自家部落的单于去向汉朝归顺，为后来汉武帝统一漠南漠北地区铺平了道路，也减少了很多伤亡。
冠军侯虽然年轻，但却也是个非常有远见的将领，人们说他是天才将领，其实不仅仅夸奖他卓越无比的军事天赋，还有他对当时汉匈之间整个大局势的准确判断。
不仅如此，昆邪王及其所部归附以后，冠军侯继续开辟河西地区，按照汉武帝的意思，先筑城塞安顿匈奴和汉民百姓，让他们能安居乐业，之后又将边郡城塞延伸到酒泉，之后河西路的范围已经西出玉门、阳关，几乎抵达了西域的边缘，各国使臣络绎不绝。
汉武帝后来又在这个基础上移民、设郡县，积极发展生产，不仅隔绝了匈奴与西羌的联系，还能经营西域通道，让西域诸国也脱离了匈奴的掌控，使得那些小国彻底倒向汉朝，进一步削弱了匈奴的势力。
我们都知道“漠南无王庭”，实际上，要达成这个成就，并非在军事上简单击败了匈奴便能称为“漠南无王庭”了，而是从人口、外交、军事、基建等多方面的努力与博弈。
而霍去病的功绩，也不仅仅停留在对外征战上，他的生命虽然短暂，却泽被无比绵长。
我们可以说，汉武帝、霍去病和大汉的每一个官员、士卒乃至每个筑城、移民的百姓，都为这句话付出了无数心血！
这才有了《汉书》中的：“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而漠南无主庭。”】
刘彻本来痛苦万分的情绪立刻抛诸脑后，速速命刀笔吏取来锦帛，急急地催促着，要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很好，上天庇佑，他已经知道如何对付匈奴了，不仅仅是军事上！
“列四郡、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点亮，在殿中来回踱步，“不错，果然不错，朕先前派张骞出使西域，也是这个念头……对了，张骞，张骞还没救回来啊！”
“啊嚏！”
漠北，裹着脏兮兮的羊皮与堂邑父挤在破破烂烂毡帐里的张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可惜，冠军侯是猪猪陛下的SSR限时体验卡，他像流星一般划过了大汉，随后又回到了天上。关于霍去病的死因，也是众说纷纭，比较主流的说法是霍去病擅长长途奔袭的闪电战，本身对身体消耗极大，然后出征在外条件也不好，不小心饮食了被污染过的生水，免疫力下降+感染瘟疫导致的。】
听到这句话，刘彻停止了拉磨转圈的行为，忍着眼中酸酸的涩意，默默地走向殿中的藤席，将小小的霍去病抱在了怀中。
他紧紧抱着这个孩子，奶娃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伸手去抓刘彻头上冕旒的白玉珠，无忧无虑地吐了吐奶泡泡。
“苦了你了。”
默然许久，刘彻才声音发哑、贴着婴孩柔软的乌发说了这么一句。
【拜过霍去病墓，也算圆梦了。】
【要走了，我记得李白有一首诗很应景，应该告诉冠军侯的，一时记不起来了。】
林爷爷无奈的摇摇头，替孙女补充道：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注]】
忽然一阵风吹拂过来，林菱下意识望向那好好的墓碑，树影婆娑，空气清冽。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心情无比宁静，她不禁就想到了一句话：
将军埋骨地，春时百花开。
＃
林菱走出霍去病墓，还有些怅然与感慨。
就在这时，直播间忽然冒出了个似乎从没有见过的名字，哪怕经过系统翻译，各朝的人似乎都能看出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提问一般：
【拆塔小王子：主播你好，弱弱地问一句，你刚刚提到的800多万弹幕送别诸葛丞相是什么故事？方便说说诸葛丞相吗？（不方便就算了，我没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在XX农药中，刘禅这个英雄人送外号拆塔小王子。
注引用：李白《胡无人》

第51章 丞相保重
◎诸葛亮的那些事◎
这条“拆塔小王子”的留言冒出来的时候，林菱正和两个爷爷走出霍去病墓，五叔爷爷吃酒店自助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杂，有点闹肚子，于是林菱和爷爷便在厕所附近找了个阴凉处坐着，一边看行李和网友们聊天，一边等五叔爷爷解决生理需要。
等的时候就看见了留言。
【方便方便，不用这样不用这样的哈，想聊什么都可以。而且，这位旁友玩农药的吧？我也玩刘禅，又肉跑得还快，偷摸跑去无伤拆塔太爽了，拆完用闪现加速就跑，能气死对面打野。
不过你问的这个我怎么解释呢，感觉解释不清楚，等我开个热点，用平板放那集《三国演义》给你们看。】
三国，蜀汉成都。
仙迹中还是艳阳高照的午后时分，蜀汉这个时空却已是上灯时节，宫人们高举着长竹竿，正陆陆续续点亮蜀汉宫城。
刘禅与张皇后二人晚上用的是豆花泡馍——为了吃这一顿，刘禅昨日便命庖厨将黄豆泡了一夜，天不亮便起来做豆腐了。
馍也是现烤的，酥酥脆脆，可惜他们不知道后世那红彤彤的辣油是如何制成的，因此靠的是生姜、花椒与茱萸等辣物做成的“辣酱”来佐餐，吃起来总觉着不大对劲。
刘禅砸吧砸吧嘴：“好似没有后世看着那么美味。”
何止是不美味，简直是难吃！张皇后也皱着脸把碗放下了，但想到如今蜀汉民力艰难，怎能如此靡费？于是又将碗端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全都吃了个精光。
二人硬是吃完后，面色不仅都有些泛青，歪在凭几上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直到听见林菱说800多万弹幕送诸葛丞相。
虽不知何为“小破站”，更不知何为“弹幕”，或许是后人排演了相父领兵出征的剧目，大受欢迎，就像是观看那大唐不夜城的演出一般，可是日后相父得胜而归，后人们纷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刘禅耳朵“噌”地竖了起来。
他与张皇后二人惊喜地对望了一眼，还以为“弹幕”是某种礼器：“800万弹幕，也不知要花费多少金银，想必相父在后世极受爱戴！”
想到相父连日来劳累不堪，忍着双膝酸胀疼痛都不肯有片刻歇息，刘禅便想让相父听听后人的话高兴高兴。
于是鼓起勇气……又鼓起勇气，想了半天才发出了第一次留言。
在这之前看仙迹，刘禅都是主打“一个相父”原则：但凡相父听懂了没有发言，他也不发言，相父若是发言，他更加不用发言了。
而且刘禅还挺害怕仙迹的，仙迹给各朝皇帝们取得名字，无不促狭，刘禅对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他怕自己分配到不好的名号，又不想被世人耻笑，因此更加不愿发言了。
何况，有相父在，蜀汉何忧？
所以今日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仙迹中是什么名字。
刘禅看着自己的ID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嗯？后人此意是说他还会拆塔？他跑得很快？这是何故？打野又是什么……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刘禅晃晃脑袋，很快就把这些忘了。
而这段日子，诸葛亮也无比忙碌。
先前，他平叛南方四郡的叛乱回到成都身体便有所不适，后又忙于构建水车、搭建成都自来水管道、挖掘石油火井、改进农具、培植新稻种，一直忙得没在仙迹中发言。
蜀汉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与孙吴结盟之事尚无定论，南方四郡的叛乱又还未平息，诸葛亮可谓是不得片刻安闲。
身边积攒了不少记录仙迹的帛书、竹简，诸葛亮甚至都还不得空细细查阅，每日虽也听、也看仙迹，却如走马观灯、囫囵吞枣。
故而今日身处宫城之内的刘禅因想知道相父在后世的事而第一次发言时，他压根没有留意此事，仙迹虽在头顶上放着，但他把声音调小了，如今才刚刚从几处火井造备处回来——他亲自盯着匠人制出了仙迹所说的，要在宋代才发明的“猛火油作”攻城投掷弹。
在仙迹提供灵感之前，魏蜀吴在攻城时都采用的是石头，因此大多都储备着攻城投石机，但他们哪一国都没有如仙迹所说的能够远距离发射、还能剧烈燃烧发生爆炸的火弹。
仙迹择选“历史影响力”人物开放观看权限，诸葛亮知道曹魏与孙吴定然也能看到仙迹，只不过三国鼎立相互征伐不断，烽烟四起、战机转瞬即逝，大多都没办法随时点评与发问。
所以，谁能先做出新的、威力巨大的兵器，对谁便有大利。
诸葛亮才会深感紧迫。
仙迹的到来，似乎不知不觉也打破了他们三国之间的平衡。幸好蜀汉之地易守难攻，又有东吴牵制曹魏，尚且还能支撑一二。
他已是两天彻夜未眠，得知投掷弹在郊外荒野试爆成功后，诸葛亮才步履蹒跚地回到住所，僮奴费劲地提来了热水，稍作洗漱后，他倒在床榻上，这满身的疲惫才渐渐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这第一批投掷弹共有数十枚，诸葛亮甚至还在后世提供的配方基础上进行改良，还制出了另一批能冒大量烟雾的烟雾弹，为了让这些投掷弹在落地后便能炸得粉碎，不被敌人捡起扔回来，他还命人选用调配了各种泥土，来作为投掷弹外壳。
可谓面面俱到。
这几日辛苦没有白费，已有所得，虽不知曹魏与孙吴是否抢得先机，但至少蜀汉不会落后于人，更不会无力还手。
诸葛亮心神放松，还将仙迹投放随手投放在门板上，就维持着这样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困倦中合上了眼睛。
仙迹降临之后，他已经习惯就这样耳边听着点嘈杂的人声入睡，倒也奇怪，听着模糊的声音，反倒能让他更加沉沉睡去。
刘禅则与张皇后期盼地等待着仙迹“播放”后人敬爱诸葛丞相的故事给他们开开眼界，只见林娘子在一个方扁器物上点了几下，便探出一个有许多不同小方块与文字的窗口，随后她又从“首页”转到“收藏夹”，翻找了一会儿，便道：
【找到了，是老版《三国演义》里第四部 秋风五丈原那集。前面咱们就不看了，这集太长了，故事前情提要就是诸葛亮率蜀军第五次北伐中原，在渭水南岸的五丈原扎营，然而司马懿这老贼率领魏军背水筑营，坚守不出，想消耗蜀军粮食，让他们无功而返。
诸葛亮选择分兵屯田——好，既然你司马懿要跟我打持久战，那我就跟你打！他在魏国境内与百姓共同耕种自给自足，没想到却因操劳过度积劳成疾，到了八月，就日益恶化，已到弥留之际。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对杨长史说，想出去看看。哪怕已几乎无法起身，但诸葛亮还是想出去看看营寨、看看将士们，最后一眼。
下面就直接看小破站视频了。】
听这一段话，刘禅惊得差点从凭几那头翻了过去，被张皇后用力拽住，可再一抬眼，张皇后也是满目惊惶。
什么？相父日后竟积劳成疾！
这个送别，不是送相父出征北伐，是送他魂归故里啊！
心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刘禅后悔了，他不想继续看下去了，但仙迹中那扁扁的小盒子，已如当初为他们播放袁老的视频一般，慢慢显现出了图像，与袁老灰暗沉沉的黑白之色不同，各朝的古人先看到的是一抹有些模糊的枯黄，好似尘烟，又好似战火。
黄沙漫天，残秋萧瑟，苍莽的夕阳之下，是一杆在微弱的风中轻轻摆动的汉旗，上面绣了四个大字：“克复中原”，左侧似乎还有一截城墙，城墙下无数将士正在卖力地操练着。
这时，朦胧而黯淡的天色下，渐渐浮现出一个手握羽扇、头戴纶巾的人，他坐在木轮椅之上，由侍从缓缓地推着从城墙上而过。
他苍老虚弱、面白如纸，已是病入膏肓之态。
这时，手执令旗的督军将领转头看到了他，怔忪在了原地——所有蜀汉的将士、兵卒都知道，诸葛丞相病重难医，就快要仙去了。
这一眼，这一面，将是永诀了。
于是督军双膝缓缓弯了下来，朝着诸葛丞相离去的方向跪倒了下来，伏地哀道：
【丞相……保重……】
这一跪，和这一声饱含痛苦不舍的声音，很快被其他蜀汉士卒听见了，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农具，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再三叩拜，送别他们的丞相。
【丞相，保重！】
就在这句话出现的同一时刻，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整个屏幕都被无数弹出的各色文字充斥，因为太多了，甚至都看不见原有的画面，他们一条一条、大大小小，却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丞相，保重啊！】
原来这就是弹幕？各朝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被这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各色文字震撼，这些文字不断流逝又不断弹出新的，好似积攒了一千多年的思念化作了实质，寄托在这短短的五个字里，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后来，古人们只能透过无数文字得缝隙，艰难勉强地看到那后世饰演诸葛亮的人望着眼前跪别的百姓与士卒，又抬头望向那在风中翻飞的“克复中原”的旗帜，眼角缓缓落下了一滴不甘的泪。
【亮……再不能临阵讨贼。】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哀戚而黯淡的秋色黄昏之下，那诸葛亮手中的羽扇缓缓掉落了。[注1]
视频最后一条旁白浮现：
【公元234年，蜀汉丞相诸葛亮病逝五丈原。】
林菱合上了平板，“唉”了一声：
【我刚刚说的就是这个视频。真的看一次为丞相难过一次，要知道五丈原距离长安其实已经只有150千米了，很近很近了，可是丞相五次北伐都没能回到长安，重新光复汉室啊！】
三国，蜀汉宫城内。
刘禅与张皇后已经抱头痛哭，二人哭得不能自抑，尤其刘禅，差点没倒过气来，幸好张皇后手如蒲扇，一边嚎啕一边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巴掌，将刘禅倒流哽在喉头的涕泪都拍了出来。
刘禅也被张皇后拍倒在地，背后火辣辣地疼，更是伏地大哭。
他如今不是后悔，是痛悔。
今日便不该问的，他就不该多嘴多问！
相父应当要长命百岁才行啊！
刘禅哭得头晕眼花几乎缺氧，而当视频播放到“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之时，他忽然眼神坚定了起来，猛地擦干眼泪，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一面控制不住抽泣着一面命宫人备车：“朕……朕要去相父府上，朕有话要亲口对他说。”
宫人领命而去了。
而此时，本来在酣睡中的诸葛亮，却也被视频中一声一声的保重惊醒，正好看到满屏弹幕，还夹杂着其他的一些话。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他缓缓起身，轻声地念出了这句弹幕，虽未能观看到所有，却已猜出了全部。
他黯然叹了口气，这一声叹，并不是为自己的死而遗憾，反倒难过蜀汉终将走向灭亡。
但他并没有颓唐多久。
仙迹所言的，已是历史，但历史不可为么？诸葛亮已经制成了数百年之后才会出现的投掷弹，第一条接入城中的水车竹管，也已引水下山，蓄入成都的水塔中，诸葛亮甚至还仿造林菱家那绿色铁质的水龙头，用竹筒给水塔也做了个可开关的水阀。
如今百姓日常用水再也不必到城外打水，之后他的第二条竹管和水车便要搭在农田之畔，以供灌溉之用。
不可为之，亦要为之！诸葛亮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目中似有精光，他不忌讳、更不逃避，认认真真地看着仙迹。
“丞相走好，恭喜司马乌龟靠活得久……”他又看到一条“弹幕”，“熬死了所有对手？”这说得是司马懿？
看来司马老贼活得很长久啊，还熬死了所有人，诸葛亮不由微微沉吟，思索了起来。
汉高祖时期，刘邦也跟着叹了一声。
之前林老夫子历数各朝名相时便提到了诸葛亮，当时在汉朝萧何之后，跟了个“三国，诸葛亮”。
看来他的大汉不仅裂开成了东西两汉，最后还分为了三国。
而这诸葛亮便是“蜀汉”那一国的丞相了。
那时候，大汉只怕气数已尽，可在如此艰难的境地之下，这位丞相还不忘光复汉室。刘邦为视频中“克复中原”的那个旗帜而深深触动，林菱说诸葛亮五次北伐未果，最终积劳成疾病逝军中。
如此忠臣，怨不得后人们都记得他，的确可敬可叹啊！
【儿豁哦：四川人看不得《三国演义》这一集，真希望这世上有穿越啊，如果丞相能看到也能知道我们还记得他就好了！
尤其是巴蜀人民，一千七百多年了，巴蜀人未曾有半日遗忘过丞相。我记得外地的朋友很奇怪，为什么直到现在巴蜀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还保留着缠白头巾的习俗，其实这个习惯就是当年丞相病重而逝，消息传入巴蜀，人人自发为丞相戴孝传下来的。
还有还有，现在“西成”高铁已经开通啦！
不知道有没有经常坐这条线的网友知道，不管是从西安北到成都东，还是成都东到西安北，也不管是D字头的和谐号还是G字头的复兴号，动车二等座票价都是263哦！这个票价不管是春运、节假日都不会变。
这是因为丞相，也是为了纪念蜀汉灭亡的年份：公元263年。
成都到长安全长600多公里，丞相为了复兴汉室、还于旧都，走了一辈子都没有走到，但是现在往返西成高铁只需要3个小时零7分了。
呜呜呜，六出祁山、五次北伐，为啥就不能让我们丞相赢一次！该死的司马老贼！】
“公元234年、公元263年。”
秦朝，嬴政有些不解地喃喃道。
他先前通过仙迹已经知道了大秦覆灭的年份为公元前207年、知道那刘邦在公元前202年建立了汉朝。而这个蜀汉却是公元263年灭亡，怎么没有“前”这个字了？
随后擅长编年记史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在帛书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墨迹，然后窥视着陛下的面色，将已经知道的几个时间点都写了上去。“公元前”的纪年，是随着时间推移后世数字越来越小的，而到了这个蜀汉的“公元”，代表年份的数字却似乎是越来越大的。
那么也就是说，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一定有一个。
公元零纪年！
嬴政也留意到了史官的动作，不由豁然开朗，但推测出后世纪年的规律还没让他高兴多久，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汉朝公元前202年建朝，到那蜀汉公元263年灭亡。
居然存在了四百多年！
嬴政面色顿时一黑，这大汉怎么会如此长寿！
他的大秦却只有短短十四年！
好气。
林菱看到网友的留言，一拍手：
【这个我也听说过！这种小细节真的很浪漫又很让人感动，还有一个故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四川那边想修路，好连接附近几个经济中心，但是省里面规划的路线要占用祭祀刘备的昭烈庙，如果要修路，就得拆了昭烈庙。
因为涉及到历史遗址，有人反对也有人赞同，当时市长就把各方相关人员叫来开了个扩大会议，但开会讨论了很多天也是争执不下，商量不出一个决定来。直到有个人说了一句：“那武侯祠还在昭烈庙里呢？那该怎么安排？”
这话一出好了，所有人都沉默了，很快达成了一致决定——必须修改原有的规划路线，坚决不动昭烈庙了，直接绕过去！
我看评论也很有意思，网友辣评：刘备怎么也想不到，两千多年后，他的丞相还能再保他的主公一次。
还有另一个网友说：那市长要是同意了拆昭烈庙和武侯祠，估计要“名留青屎”了。真的，动昭烈庙可能还好，但要是动武侯祠，会被蜀地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诸葛亮先是一惊：“武侯？”
他竟成了武侯？
后又是一～大惊：“后人为他立庙了……”
最后更是惊掉下巴：“什么叫武侯祠在昭昭烈庙里？！这这这这……臣子怎能与君王共享祠庙香火！这不合规矩！”
他怎能享先帝香火，折煞他了！
他先前听到自己病逝军中都没有那么激动，如今连忙询问：
【阿斗的人形外挂：武侯祠怎么会在昭烈庙里？】
林菱正嘟囔五叔爷爷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掉进厕所了吧，就看到网友的问题，于是捂嘴偷笑：
【这得问老朱的好儿子朱椿啊！】
明朝，朱元璋本来认认真真跟儿子们看仙迹，他现在已经专门腾出了一间殿用来看仙迹，学着林菱去不夜城看表演的模样，正对着自个的墙用来投放仙迹，然后放上两三排小马扎，让儿子们好好听讲，好以史为鉴。
而且，因为讲的不是明朝的那些事儿，今日殿中的父子氛围倒是格外平和。
直到林菱这句话，朱元璋怎么都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扯到他的小儿子头上。
这孩子干啥了？
他扭头去看听仙迹听得打瞌睡朱椿。
短短胖胖的三岁小儿乖乖又努力地坐在小马扎，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没等他问，林菱已经为众人解惑了。
【诸葛亮刚去世不久，蜀汉各地郡县、各族百姓就纷纷上书给刘禅，要求为诸葛丞相立庙祭祀，而且还要求要在成都立庙，但刘禅想了半天后来没有同意。
倒不是阿斗不爱他的相父，而是在当时的礼制来看，这属于“抢老刘家香火”了，刘汉身为皇室的宗庙在成都，怎么能搞两个宗庙？
而是诸葛亮还是臣子。
但是放任百姓私自巷祭野祀也不好，最后刘禅做了个折中的选择——他在汉中勉县、武侯墓附近立了个武侯祠。】
诸葛亮松了一口气，还有些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他不希望立庙，甚至死后，只愿不树不封，薄葬而已。想必阿斗还是听话的，做事也有道理，这孩子以后长大了啊！
【等蜀汉灭亡以后，刘备的墓就算不上皇家宗庙了，那把武侯祠迁到成都也不会僭越了。
于是两晋的时候，占据蜀中的割据势力李雄就把武侯祠迁到成都，所以唐朝杜甫才会写“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注2]。
插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读这句诗，我都容易看成“锦官城外帕金森”，也是没谁了。】
诸葛亮顿时有点不祥的预感：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两晋？蜀汉覆灭，最终统一天下的不是曹贼，也不是孙吴吗？
【到明初，朱元璋的儿子朱椿被封为蜀王，他来成都就封的时候发现，武侯祠香火特别旺盛，每天都是乌泱泱来上香的人，而刘备的昭烈庙却人烟稀少。
他觉得这样实在不合君臣之礼，怎么臣子的香火能比皇帝的多呢？但是老百姓爱去哪里上香就去哪里，官府藩王也管不着啊？
于是这个大聪明灵机一动，下令把整个武侯祠都搬进昭烈庙里，这样刘备就能蹭诸葛丞相的香火，不至于门庭冷落了！
但朱椿没想到，从此民间就将昭烈庙称为武侯祠，老百姓大多不认得字，看不懂大门的牌匾上刻的是什么字，他们也压根就不在乎里面还供了个什么皇帝，他们只知道武侯搬进去了，那从此这以后就叫武侯祠了。
没毛病啊哈哈哈。】
诸葛亮：“……”
朱元璋：“……”
他深感丢脸地扶住了额头，回头瞪了眼已经倒在哥哥们背上呼呼大睡的朱椿。
这孩子长大了怎么脑子缺根筋似的啊！
这时，蹲厕所蹲得腿麻得五叔爷爷终于出来了，他还死要面子地说：“五叔爷爷向来铁胃啊，肯定是早上那个酸汤水饺辣椒加太多了。”
林菱和林爷爷都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
等五叔爷爷推着行李箱往前走，林菱才用另一架手机点开一张图给大家看：
【早上正好拍了早餐照片，你们看左边那晚只加了两滴辣椒油的就是我五叔爷吃的酸汤水饺，噗。】
【儿豁哦：救命这也叫辣？受不了了，来，直接滴我眼睛里！！】
【劳资蜀道山：其实有人说如果三国那时候就有辣椒的话，诸葛亮可能就不会那么快病死了，因为他不是四川人，他到了四川以后关节炎、风湿很严重，所以后面都只能坐轮椅。而且看他发病症状，就很像风湿的并发症。】
诸葛亮一愣：风湿？可是痹症？
【耙耙柑：主播主播，别忘了说说丞相与佤族的故事啊！千年的约定，一个民族的守信，这个故事不知道有没有传出云南，好想让更多人知道啊。】
“好的，等我们上车详细聊聊！说真的，诸葛丞相的故事感觉说三天都说不完！所以真的不怪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时那么偏心丞相，是我我也偏心啊！”
看完霍去病墓，时间就差不多了，林菱准备带爷爷们打车到咸阳火车站赶动车去长沙，“朋友们，我们准备转战长沙了！没有关注的朋友点点关注，财力雄厚的朋友可以亮一下镰刀灯牌。[在此点亮小镰刀]”
【在西安的这几天，我们这一路也算“数风流人物”了吧？接下来，就跟我们一起去“还看今朝”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引用了三国演义电视剧第四部 南征北战中秋风五丈原的台词和画面（77集）
注2：杜甫诗《蜀相》
————————
嬴政：那么长命好气哦，还要保持微笑。
假如皇帝们加了主播粉丝群：
诸葛亮（发送阿斗头顶下雨乌云蹲墙角画圈圈照片）：咋整，这孩子哄不好了。
刘彻（虎摸表情包）：可怜的崽，平生一次勇敢发言换来了一辈子的内向。
张居正（猫猫探头表情包）：@诸葛亮，丞相好，请问要换吗？
诸葛亮：@张居正，换什么？
张居正（一把拎出朱翊钧）：换皇帝。
诸葛亮（礼貌假笑）：……不了，谢谢。
假如有一天朱翊钧和刘禅同时掉进了河里。
河神问道：这个金的朱翊钧是谁的？
张居正和诸葛亮：……
河神又问：这个银的朱翊钧是谁的？
张居正和诸葛亮：……
河神再问：这个阿斗……
张居正率先举手：我的我的我的！
诸葛亮：？？？

第52章 千年之约
◎历史的回响千年不息。◎
【爷爷你来讲佤族的故事吧。】
上了回咸阳的网约车，林菱刚好接了个电话，是前同事打来的，说是阿程的父母又来闹事了，单位领导报警把人带走了，她不想让爷爷知道，忍着气坐在副驾驶小声地打电话。
林爷爷见孙女在忙，就接过了直播手机。
【佤族的“佤”，在佤语里，意思是“住在大山里的人”。佤族这个民族非常古老，在《山海经》中被称为僬侥。在先秦的文献中也有记载，而他们与诸葛丞相的千年之约，要从公元225年，诸葛亮南征说起。】
网约车晃晃悠悠驶上了公路。
平坦宽直的公路两旁绿荫浓郁，但随着林爷爷缓缓平和的声音，各朝古人仿佛都跟着他回到了三国。
【因南方四郡反叛，诸葛亮率三路大军南下，五月渡泸，十二月班师回朝，仅用了五个月的时间便尽收西南各族民心，史称“诸葛亮南征”。
当时西南的少数民族大多采用叙述诗的方式来记载自己民族的历史，比如在傈僳族的民族起源传说中，为了庆祝南征的胜利，诸葛亮安排泥匠制作了泥人摆放在阵前放哨，经过风吹日晒，这些泥人有了生命，会说话会走动，于是诸葛亮封他们为“泥塑一族”，他们骁勇善战，与蜀汉兵卒兄弟相称，后来诸葛亮要回巴蜀了，泥塑一族主动情愿，留下戍守边疆。
还有彝族也传说是诸葛亮帮助他们打败了大鬼主，听说彝族百姓吃不上饭，派士兵运稻谷给他们，途径森林时遇到瘴气，蜀军死伤惨重，于是彝族村寨的老百姓便点燃火把，与诸葛亮一起去接蜀军，火把也驱散了瘴气和毒蛇猛兽，也为彝族人民带来了温饱。这就是每年六月二十四年，彝族火把节的由来之一。
傣族的泼水节也和诸葛亮有关，诸葛亮南征到了傣族居住地，帮傣族人民除贪官建家园，还教他们要住高房子、常沐浴，后来傣族人民就将诸葛亮的叮嘱发展成了泼水节，而每年泼水节晚上，还会在澜沧江畔燃起孔明灯纪念诸葛亮。
布依族有“孔明潭”和“孟获坉”，白族每年在诸葛亮病逝的那天，都会举办祭祀活动。
我们无法得知千年之前的“诸葛亮”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只能从历史故纸堆中去拼凑他、怀念他。但诸葛亮作为去西南平叛的将领，对当时的人而言，他其实是敌人，但却有这么多民族的百姓都不愿忘却他，便能知晓诸葛先生在这次南征中是何等胸怀、何等厚德之人了。
佤族也是如此，但他们的故事更加惊心动魄。】
三国，蜀汉。
夜深了，外头渐渐下了绵绵细雨，雨雾朦胧之中，诸葛亮点亮了一盏孤灯，听着檐下点滴之声，还有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再听着仙迹的诉说，不由感慨万分：“亮何德何能啊……”
仙迹说的，便是他此时此刻做的，今年年初便传来了蜀臣朱褒、雍闿、高定等叛变的消息，还有南中豪强孟获参与其中，若不尽快平叛，他们将会割据蜀汉三个郡。
他先前亲率大军南下，便是为平定南中，方能稳定蜀汉后方。
除此之外，夷人勇猛敏捷、刚毅斗狠，诸葛亮看到了各部族人民作战悍不畏死，还想移南中万家劲卒、青羌之人到蜀地，将他们分成为五部，号为“无当飞军”，作为蜀汉的一支精兵！
随后他便低头叹息，竟有些无法面对后人的褒奖——他招抚西南、以归心和夷之策笼络南人、任用当地人为官、扶助当地农桑，也是怀抱着壮大蜀汉的自私念头，却叫夷人念了他千余年。
真是……惭愧啊！
【在佤族的民族传说中，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不留蜀兵，也不运走南中的粮食，反而将中原先进的牛耕技术带给佤族人，教他们种植水稻、建造房屋、教会他们很多织布的技术、给他们带来茶种，结束了他们刀耕火种、狩猎为生的原始部落状态，因此佤族人将诸葛亮称为“阿公阿祖”，敬奉他为神。
从此他们都自称自己是“阿公子孙”，是孔明的后裔。
佤族的传说里，还记载着诸葛亮离开前，与佤族人立下盟约，请他们世代镇守边疆，永不复叛汉室。而诸葛亮也答应佤族人，佤族王位世袭，若有人侵扰佤族部落，蜀汉必出兵支援。
佤族是非常守信、重信的民族，当地有谚语叫：“一条盟誓比十座金山还重。”、“没有文字，我们记得住祖先走过的路；没有书本，我们说得出祖先说过的理。”
因此他们世世代代都没有忘却对诸葛亮的承诺，从此以后长达一千七百多年的时间里，中原的朝代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但佤族却始终效忠中原王朝，却没有发生过一次叛乱。
就这样，千年的时光倏忽而过，时间来到了18-90年的晚清，瑛国人发现了佤族居住的班洪地区居然富集丰富的银矿，他们为了侵占矿产，威逼利诱佤族头人，逼迫他们承认自己的属地属于缅店，是英属殖民地，但佤族头人宁死不肯承认，他们说：“我们是孔明的后裔，是中国的臣民。”他们在千年前答应过诸葛亮，永世不会复叛汉室，因此立下誓言，誓死抗英，写下了让人泪流不止的《佧佤十七王敬告祖国同胞书》。】
诸葛亮猝然站了起来，拳头紧紧攥起。
当年为了镇压各地起义，匈奴割据了河北山西，结果被袁绍打得抱头鼠窜，曹贼灭了袁绍后，又打得匈奴跪下向曹贼以表忠心，甚至匈奴骑兵都被曹贼扣留。
蜀汉与东吴也将东夷、南蛮收拾得服服帖帖，魏蜀吴虽打得难解难分，却从未惧怕过外族。
如今那什么英，居然如此猖狂！
若非它那祖宗离得远，否则非得兴兵揍他们一顿不可。
清朝，康熙都有些麻木了，因听到晚清种种懦弱腐朽之举，愤怒的次数太多，如今反倒烧成了他心中的一片灰烬。
每次提到晚清，大清都将遭人唾骂。
那些不肖子孙，究竟还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卖了祖宗、不顾百姓、容外族肆践踏国土，已是十恶不赦！
可康熙却担忧，他们还有罪行，只是仙迹未曾提及。
“还有这瑛，怕不是那英格兰？可朕记得西洋传教士说，那是个小岛国啊……”怎么后世竟有如此大能耐！
【一千七百多年前，诸葛亮与佤族头人歃血为盟之时，或许也没想到，一千七百过年之后，这份约定竟还在履约。
当年诸葛亮称赞西南夷人勇毅之时，建立骁勇善战的“无当飞军”时，或许也没想到他们的热血千年过去仍旧如此滚烫。
一千多人的英军大摇大摆地入侵了阿佤山，不顾佤族人的反对在银矿所在的班洪地区强行采掘，同时胁迫佤族人民，要用枪炮胁迫佤族人民投降，他们想复制当年屠杀印第安人强占美洲的例子。
面对强敌压境，连枪都没有一把的佤族人民没有惧怕。当地十七位佤族部落首领紧急商讨抗英大计，没有一个退缩，他们泣血砍指盟誓，在《佧佤十七王敬告祖国同胞书》中赫然写道：“吾阿佤山虽地瘠民贫，亦有数千里之地，数十万户之民……宁血流成河，断不做英之奴隶，即剩一枪一弩、一妇一孺，头颅可碎，此心不渝！”
他们还写道：“阿祖阿公之源源相传，守土有责，自我失之后，世相传之，继亦自我而不与之，上难以见冥灵之阿祖公，下更何颜于后世耶？”他们甚至担心阿佤山被外族强占，会愧对千年前的诸葛先生。
这份令国人无不动容、热血沸腾的告同胞书一出，立刻得到了全国人民的声援，云南其他少数民族也纷纷响应，很快成立了一支“西南边防民众义勇军”与佤族人民并肩抗敌，他们熟悉地势，就靠着最古老原始的大刀长矛、自制土&#183;抢等武器抗击英军。
“横风高弓弩，笙伴箭矢鸣。”
哪怕英军几发炮弹便摧毁了他们十余座村庄，但他们仍然坚持抵抗，一共击毙五十六名敌人，英军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伤亡惨重”，没能复制当年与印第安人的战争，这样一个看着无比落后贫瘠的部落，却让他们都讨不着好，不得不灰溜溜退回缅店。】
“好！”
各朝古人纷纷叫好。
“不畏强寇，忠义之族啊！”
【战争上没讨着便宜，瑛人并没有放弃。毕竟班洪地区不仅银矿丰富，气候土地还很肥沃，稻谷一年三熟，瑛人对其垂涎三尺。于是发动了英缅中勘界谈判，要强制认定阿佤山属于缅店。】
“实乃强盗也！”诸葛亮生气地一拍床板，“无耻匪寇也！”
“稻谷一年三熟？！”秦朝，嬴政惊讶无比，他以为吴楚之地稻谷一年两熟已经是无比肥沃了，原来还有地方一年三熟！
【面对瑛人，佤族首领不慌不忙地拿出了明朝历代皇帝册封佤族头人的金印、官服，又拿出了刻在木片上的朝廷开矿准许书。阿佤山归属于哪一国，历史渊源清晰可见，铁证如山，瑛人愕然，他们没想到这些看起来衣衫褴褛的部落，竟还珍藏着朝廷的金印官服，他们从没忘记过自己是谁。】
明朝，朱元璋骄傲地一拍手：“没错，咱对西南设司抚、吐司，又设三军民指挥使，如今西南民夷杂居，一向是我中国藩篱！”
他早就意识到了西南边防大门的重要性，从他登基开始，便将器重的养子沐英派到了云南，封总兵，让沐氏世袭罔替镇守云南，沐英也极为骁勇善战，一举平定西南，有沐英治理云南，朱元璋一点也不操心。
【故事还没有结束。】
“什么？那瑛人还不肯罢休吗？”诸葛亮愤怒之极，“如此贪婪外族，妄图永占阿佤之野心，已大白于天下了！”
【瑛人见无法突破班洪地区，暂时退出，而再次向晚清政府施压。其次在这次班洪的冲突之前，积贫积弱、惧怕瑛人报复的晚清就已经同意将果敢让与瑛人，划入了缅店。
但幸好阿佤山所在的佤邦地区面积较大，即便是晚清也有些舍不得，又或是怕被国人戳断脊梁，即便瑛人再三施压，他们犹豫不决没有松口，这段边境线直到溥仪退位、大清覆灭都没有划定，只能说幸好大清亡得快啊！】
清朝，康雍乾：“……”
“可恶可恨！朝廷叫外族欺负到这份上！”已麻木的康熙都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大清怎会有如此不肖子孙！”
雍正冷笑道：“先帝当年国库空虚，也要组建水师，尽力收复苔湾，如今子孙后代却非人子也！无能！再无我满洲半分血性！”
乾隆朝，乾隆早已知道那瑛国人狼子野心了！先前他们就想占据广州，后来竟又图云南？可恶！可恶！
乾隆大怒之后，又颓败跌坐在地。
“大小金川之战，为稳定西南边陲，我大清死了多少将士！子孙却说送人就送人！还叫后人巴不得大清亡了！”乾隆气得胸口都疼了。
【后来，抗小日子的战争爆发了，当时虢民政府无暇顾及西南问题，瑛人趁火打劫的本性也灭有变，他们以胁迫关闭滇缅公路为手段，要求虢民政府将班老、绍帕等佤邦地区划入了英属缅店。
老蒋……同意了。
世代镇守我们种花家南大门的佤族，为了家国抛头颅洒热血也不愿让外邦分毫的佤族，在瑛人的长0抢利炮下顽强抵抗的佤族，却被自家人刀刃向内，狠狠刺了一刀。
但即便如此，佤族人民依旧不愿顺从瑛人，即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不管是缅瑛哪一国威逼利诱，他们都没有承认过当时划定的边界线，他们仍旧坚定自己终究有一日能回归祖国。
当小日子军入侵阿佤山，佤族人民又组织了“阿佤山抗日游击队”，再次举起大刀，不顾生死冲向侵略者，以鲜血誓死捍卫家国。
后来，我军进入西南，他们又与其他民族百姓一起，组织起千余人的支前队伍，给我们当向导、帮我们抬担架、运输粮草，配合战斗……只要能做的，从没有二话。
他们浑身奔涌的热血与我们那一抹飘扬的红，似乎也从这一刻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明洪武年间，少年朱棣听得双眼通红，又难过又悲愤：“自古忠臣义士皆非亡于外族，而是倒在自家人手里！曾经岳飞是如此！日后的阿佤也是如此！真是气煞人也！”
【等我们终于赶跑了坏人，缅也脱离了瑛人控制独立，新中华成立后，佤族人民无不欢庆，当时缅方面多次找班老、塔田的头人联络，送粮食送礼，他们只有一句话：“我们死活不归缅。”
后来，我们的军队因为要去别的地方剿匪，要暂时撤出班老，佤族人民顿时担惊受怕，他们生怕国家不要他们了，于是头人又召集起来商量，决定联名给咱们管理员写信，这就是那封著名又感人的信。】
宋朝，李清照听得眼泪横流，当年的大宋君臣若有如此志气，若也能如此团结一致，又怎会被欺辱得要亡了国？
她默默擦干眼泪，也蘸了浓墨，铺纸提笔，朝廷无能，宋人百姓却并非也通通没有血性，他也该如佤人一般，团结抗敌！
她眼含热泪，挥笔写下告大宋十万万同胞书！
【在给管理员的信中，他们质朴又真诚地写道：“以前勘测国界时，外国官曾送来东西给我们，我们没有接受，瑛人就打我们。”，“班老人民的心是永远不变的”，“如不要班老了，也请回信告知。”
管理员知道以后，非常重视，立刻给他们回信，其实种花家成立后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与缅商谈边界问题，当初被虢军随意放弃的地方，我们艰难努力多次谈判，花了11年才拿回来，总算没有辜负佤族同胞的一片拳拳赤子之心。】
三国，诸葛亮大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后世朝廷不辞辛苦，令佤人归土，实在大快人心！”
【这就是佤族与诸葛先生曾经的故事。
爷爷一直觉得高尔基有句话说得很浪漫：“在神话故事里，我们可以听到远古的回声。”，学历史，又何尝不是在倾听历史跨越漫长岁月悠悠传来的回响？
千年前佤族人与诸葛先生在云雾缭绕的西南边陲，或许曾敲击庆贺胜利的战鼓，当年的木鼓声声化作了佤族人世代不忘的千金之诺，又如何不是一种强烈的历史回响？】
林爷爷一口作气讲完了佤族与诸葛亮的千年之约，却叫各朝都震动非常，是啊，原来历史是有回响的。
他们做下利国利民之福报，后人会铭记他们。他们做下伤天害理之祸事，后人也会唾弃他们。
不少朝代的皇帝都不由心生戚戚，自省自身。
“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唐，贞观年间。之前被连续刺激得卧病在床的李世民，今天精神总算好些了，他满脑子承乾女帝李治李隆基的脑子总算被佤族牵动了心神，将这些苦恼暂时抛诸脑后，他不由生出感叹，庶民百姓虽渺小，却如星火，不可忽视啊。
明朝，永乐年间。
朱棣也若有所思：“云南兵之骁勇，的确世间罕见。”
当年靖难之役，云南兵被朝廷征调讨伐燕军，因云南兵作战极为悍勇，成了朝廷抵抗燕军南下的一支劲旅。
当时云南左右卫几乎全被抽空，但又几乎都在白沟河战役中阵亡，等朱棣登基之后，南军不振，他虽然从其他卫所抽调士兵补进云南，但到现在都还没完全重现曾经滇军之勇。
虽然当初他因云南兵饱受压力，但对于已经登基为帝的他而言，现在这些都是他大明雄师，没什么好计较的。
的确，西南边陲不能有事，否则他日后难以再第五次亲征蒙古。
朱棣决定尽快重建云南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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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菱挂完电话，正好听见爷爷讲最后一段，她听着佤族的故事，却在想云南的“三生教育”、广西的永久战备区，为了守护祖国的南大门，他们牺牲了整整十年的发展时间。
或许，历史的回响，至今也未曾停息过。
“看看风景吧。”林菱与爷爷不再说话，古人们望着车水马龙，望着风和日丽，心也跟着慢慢宁静下来。
“至少如今那佤族，能在此盛世安居乐业了，也算苦尽甘来。”宋朝，赵匡胤也在思索着，他因害怕兵伐大理重蹈唐"天宝战争"，因此实行“闭滇”政策，如今北宋与大理是百姓或有来往，但朝廷互不来往，原本赵匡胤一直觉得滇民古老神秘，又有异术，谁知，他们竟如此淳朴善良。听说这个故事，或许他也应当改变对大理的态度了……
网约车不一会儿到了咸阳火车站。
从咸阳到长沙也得六个半小时左右，古人又眼睁睁看着林菱领俩爷爷非常轻易地辗转千里，他们甚至有的人拿出了地图，算了算咸阳到长沙的距离，即便先前已看过动车一次，但再一次目睹，还是会被这条贯通九州的长龙所震撼。
甚至要更为震撼，因为与之前从闽地坐车到西安时不同，这次林菱到了咸阳火车站是一直直播着的，故而各朝古人跟随她的视角，看到了一整面巨大的“列车时刻表”，上面间隔一会儿就会滚动变化，后世那特殊符号制成的列车编号也在不断变化着。
【K306 兰州-温州】
【K419 扬州-兰州】
【G844 咸阳西-长沙南】
……
“后人究竟建造了多少铁路啊！”
秦朝，嬴政本想修建两条直达燕齐、吴楚等地的秦驰道，待驰道建成，他便能经由驰道巡游各地，但就这样两条驰道都要耗费数百万民夫，但后人却修建了无数条，将天下都密密麻麻地连接了起来。
但是后世这轨道倒是可以借鉴，虽然他造不出动车，但是若像后人一般铺设枕木在夯筑的路基上，或许可以使马车在上面更为快速平稳地行驶，这样是否可以拉更多的货……
他才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就听见林菱说去找检票口，顺带上个洗手间，便将直播手机给了林爷爷，林爷爷坐在候车大厅，跟手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找个话题来聊，于是随口便道：
【大家知道我国历史上最早的“铁轨道”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吗？大家一定猜不到，不是晚清，而是秦朝。咱们的考古学家在河南南阳山区发现了“轨路”遗址，经过碳14测定，竟然是两千多年前秦朝在修建秦驰道的时候留下的，而且还是复线，就是往返两条轨道。
当然，这轨道肯定不是用内燃机拉的车，而是用马匹。而轨道本身也不是钢铁铸造的，是木质的。但是秦始皇陛下修建的轨道间隙与马行驶的步子大小一致，将马拉上轨道，它们可以非常自如地奔跑，也因为使用了轨道，车轮的摩擦力大大减小，马可以轻松运载更多的货物、甚至兵丁、民夫等。
而且秦始皇还在各地修建了“马车站”，马儿拉着货物从上一站飞奔到下一站，休息喂食换马，再继续前进。
因此有历史学家推测，秦驰道其实不是那种普通的黄沙马路，而是带轨道的，马匹可以在上面飞驰，故称驰道。这大概是我们种花家最早的“铁路”网了吧？
不得不说，真别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啊。】
秦始皇：“……”
原来他曾经就是这么做的啊？怨不得他总觉着后世这铁轨很合他的心意。
没过一会儿，只听四周环绕着通知检票的声音，林菱也正好回来了，一行人提着行李检票去了，这次林菱没有买商务座，六个小时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是二等座，紧挨着有其他旅客，林菱和直播间说了声，就下播了。
眯了会儿，和两个爷爷聊天打牌，又去泡面吃了顿一口肠卤蛋豪华泡面晚餐，又是一个深夜，他们抵达了长沙火车站。
打车进酒店洗漱睡觉一条龙，第二天林菱和俩爷爷又起了个大早，准备直接去坐地铁2号线，到今天的旅行目的地。
酒店外的天都还蒙蒙亮，她一边在酒店的洗手间洗脸一边开了直播。
“早啊朋友们！”
“我已经到长沙咯，还特意起早了一点，怕那边人多挤不进去拍照。”
“今天带你们去——”
【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唐宋两朝的诗人、词人们顿时眼前一亮。连李世民也昂首赞叹道：“这诗格律虽奇异，但泼墨淋漓，气韵豪迈，只此一句便觉秋色扑面而来，如此佳句不知何人所作？绝妙！绝妙啊！”

第53章 新的旅程
◎旅游坐地铁◎
林菱坐上动车下播的时候，三国，蜀汉夜深人静。
骤雨愈急，坊门外马蹄匆匆，禁军披着蓑衣敲开了早已封闭的坊门，那辆从宫城内苑疾驰而来的马车直奔相府而去。
诸葛亮正披衣起身，召来僮奴裁纸简，连夜写信给正在前线平叛南方之乱的将领马忠、李恢以及杨仪，要求其使南中各族归心，不得残杀被胁迫的当地百姓，命东路马忠军尽快自僰道向东南的牂柯郡进兵；中路的李恢军自平夷沿小路南下益州郡，偷袭孟获的后方……
而西路主力……诸葛亮思来想去，仙迹言及各族之忠义，他决定还是亲自启程前去督军，才能放心。他预备带领西路主力自僰道折向西面，进军到安上（今四川屏山）一带。
写完后，诸葛亮又捧起纸简细细读了一遍，见无遗漏，才装入竹筒中，命僮奴交给急递军驿。
僮奴才一开门，就见一道胖乎乎的黑影冒雨前来，僮奴被吓了一跳，只听雨中淅沥，传来一声劈了嗓子般的哭喊：
“相父啊——”
刘禅面前早已分不清泪还是雨，扑进房门，便痛哭起来。
诸葛亮怔了一下，连忙弯腰扶起刘禅，见他眼皮红肿，满脸湿漉漉，温和道：“陛下何故连夜出宫？”问着，还抬起袖子替刘禅擦脸，扶着他在矮几旁坐下，轻叹：“陛下不必忧虑，仙迹所言对我蜀汉乃幸事，只是亮虽死，却未能还于旧都，辜负了主公临终的托付啊！”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刘禅又恐惧难过起来。
想到日后要独立支撑蜀汉，在曹贼与孙吴两个老奸巨猾的强敌手中苟且偷生，他便心中无比恐慌，在宫中想了一肚子的千言万语，到了诸葛亮面前，刘禅却呐呐说不出话，最终只说了句：“相父，要好生保重身子，不要操劳过度，有些事情，只管交给其他臣下去做，不要再……”积劳成疾了。
相父如今腿脚已有些不好，阴雨连绵时便容易酸痛难行，仙迹还说，相父因巴蜀潮湿得了痹症，刘禅记在心中，已派人出蜀寻访神医董奉。可惜华佗、张仲景皆不再人世了，若能得这二位神医入蜀医治，相父或许便能好得快一些。另外，刘禅还想去找仙迹说的“辣椒”，回头定要寻机问上一问！
诸葛亮看着眼前还无法独立统御蜀汉的刘禅，心里也有些放心不下，若日后他死了，蜀汉只怕撑不了多久，阿斗有句话说得对，他要多留些更干的良臣给他才行。
他在心中将能够托付的忠臣良将都过了一遍，准备细细地写在木牍之上，只不知这些人不知够用不够用？不然还是再派人出蜀寻访天下隐士，为阿斗再找些……
佤族忠义，他明日出征，倒不妨到佤人中寻些悍将。
安排好一切，诸葛亮这才将刘禅赶了回去，自己合衣睡了。
等诸葛亮醒来，午后时分点齐大军开拔，正好林菱说出那句“……看万山红遍。”
巴蜀什么都不多，唯独山多，今日天难得放晴，驱散了云雾，远处红日正照金山，诸葛亮望着此美景不由朗声而笑。
好一个看万山红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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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赵匡胤的时空，时差比其他朝代小一点，林菱刚起床，他也刚刚起身穿衣，预备上朝听政。用膳时对这首诗也是细细品味，挑不出一点不好，大宋诗文繁盛，他自己也写诗：“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
嗯……比起来，他有些面露赧颜，的确是逊色了。
正想呢，忽然看见直播间中有人询问了：
【人间富贵花乾小四：这是哪个文豪写的词？写得倒也不错，瞧这平韵双调的格律，词牌名应当是沁园春吧？全诗如何？】
林菱看见了，一边往脸上拍护肤品一边忍笑：
【呦呦呦，还写得不错呢，怎么着也比你家乾隆爷的“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写得好啊，还装没背过一样。我跟你说，要是以前高中的时候，这首沁园春全诗我也是能背下来的，强得可怕！可惜上完大学这脑袋真的跟被清空回收站了一样，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留下啊。
上班两年以后更是忘得只记得住这句了，但是上了语文课本的另一首沁园春，我现在都能全诗背诵我跟你说。】
清朝，乾隆生气地砸了个花里胡哨的粉彩盖碗。
后人对朕之诗满是讥讽，对朕误解颇深！
宋朝，赵匡胤听见那清朝乾隆的诗差点喷茶：“那也叫诗？”
他忽然又有了点自信。
这样比起来，他那首《咏日》其实作得也算不错了嘛。
不过他顿时好奇起来，另一首沁园春？听起来深入人心啊，否则怎会叫林娘子时隔多年都还能郎朗于口？
想必写得更为精妙，于是不由问道：
【赵大黑胖子：我记性不好，另一首背的下来麻烦分享一下。】
林菱看了眼网友的ID，失笑：
【我建议你不要知道，赵匡胤就是那个凑的韵脚啊。】
赵匡胤：？
何意？
他是韵脚？还是凑的？
【开玩笑啦，其实赵大蛮牛的，可惜他是真倒霉啊。费力开创了大宋，结果安享太平的大多都不是他的血脉，最后南宋亡了，两宋的名声也毁了，却又将皇位传回给了他的第十二世孙，赵昺才七岁，南宋小朝廷被元人包围了，朝廷甚至只能搬到船上流亡，可还是败了，丞相陆秀夫背着他走船舷上，问：“已然是穷途末路，臣决心以身殉国，陛下可愿与我一同跳海，来保我大宋名节？”这孩子说：“将士们都战死殉国，我虽年幼，也不愿苟且偷生。”于是陆秀夫背着幼主纵身一跃，十万大宋军民也随之投海自尽。
哎，崖山是大怂最后的血性，骨气这种东西果然还得看赵大的血脉啊！怪不得人都说宋实亡于宋太宗，他的儿孙真没一个行的。】
赵匡胤没想到一早起来竟忽然就讲到了他心心念念已久的传续问题，正想问谁是宋太宗呢，就被南宋灭亡的惨烈刺激得面色发白又转青，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着手想点开语音输入，但还没发出去便卸了力气仰倒在地。
“谁……谁是宋太宗……”
林菱说完已经涂好了防晒，又去隔壁叫了爷爷，三人带上拍照装备走近电梯，兴冲冲地和直播间说：
【走走走，出发出发！新的旅行就此开始啦，长沙其实不仅风景独好，而且美食也多，等会逛完又可以吃吃吃了！】
明朝，洪武年间。
朱元璋就不大理解，出行一趟可花费不小，就算这林姑娘攒了不少银钱，但也不好坐吃山空啊！如今在外玩了好些天，又奔赴千里去别的地方，何况……
“长沙文化繁盛，景色宜人，有不少适宜观光游览之胜地，先前两宋时候，那些文人才子、隐士大儒到了长沙，必要去岳麓书院、崇真观等地访古问今，不过嘛，元人把岳麓书院焚毁了，后人如今到了长沙也不知还能不能瞧见。”
朱元璋不知后人会不会修缮，反正他是不愿意在这上头花钱的，这一点，他与禁私学的秦始皇有了点共鸣。
那些酸才，只会聚众闹事、评议天下，好似自个书读得真有这般精妙一般，其实都是些眼高于顶之辈。
他老朱知道读书好，但是……朱元璋冷冷一笑：“治国以教化为先，教化以学校为本！人人都该去官学就读，而不是在书院里闹事。”
那岳麓书院不看也罢！反正长沙还有洞庭湖、五月衡山，这两处到时可以去一去，想到洞庭湖，朱元璋眼珠一转，在直播间发言道：
【棣子，开门，是爹地：主播可以去游一游洞庭湖啊，当年朱元璋率80万水师在洞庭湖上决战，这一仗打得多好啊。】
林菱瞥了眼，说：“好啥好，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朱元璋被怼得一噎，气哼哼地不说话了。
唐朝，天宝三年的夏天，刚刚在洛阳偶遇了李白的杜甫一脸满足和快乐地点点头：这是理所应当的，若是为了见太白兄与他饮酒论诗，他也愿意千里而奔赴啊！
有个李白的狂热粉丝魏万便是如此。
像朱元璋就兴致缺缺，还打了个哈欠，扬声命宫人：“去，把朕昨日还未批完的奏疏都抬上来，朕便在此批阅。”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大力太监满头大汗地抬上来两箩筐的奏疏，看得在场的主位皇子都一头冷汗，结果内监们还毕恭毕敬地说：“皇爷，还有两筐是今儿早才递进大内的，是否也给您抬过来？”
朱元璋大手一挥：“都抬过来吧！”
他对诗人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处理政事——他之前可是记着那什么大清的雍正每日批几十万字的奏疏，被仙迹称为勤政。哼，这算什么勤政，能有咱老朱勤政？
少年朱棣看着最前头老爹身边四五个框的奏折，心肝胆颤：仙迹说他日后造了侄子的反，得了这天下，但是没说每天要批这么多折子啊！这批一天下来，屁股不得坐平了啊？
不过这话他一点也不敢说出来，不然屁股估计会被老爹打开花。
林菱住的酒店交通挺便利的，走个一公里左右就能看见地铁口了，沿着整个繁华的市区往前走，古人们也跟着张望，但他们再一次迷失在了清晨的后世钢铁森林之中，比起西安时常能够看到古建筑，举目望去，皆是各式各样的高楼大厦，每一座似乎都不一样，如山峰一般高峻挺拔，在高楼的顶端，仿佛能触碰到云端。
“琼楼玉宇不外如是。”
“究竟是怎么搭这么高却不会倾倒呢？”
到了地铁坐上手扶梯往下走，古人们才惊奇地发现后人竟然把地下挖空了！他们不仅仅在地面上搭了铁路，在地下也搭了铁路！
“地面上的路已经满足不了后人了吗？”
唐朝，武则天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明亮、宽大的地下驿站，人在里面穿行，到了第一层林菱检票后，又下了一层。
后人还挖了两层！
这究竟要怎样的鬼斧神工才能做到……
地铁里不方便直播，有些地方的地铁也不允许直播，林菱下了站台等车和网友们说明后就关了直播。
但在她关闭直播之前，已经听到了被整扇琉璃门隔绝的铁道上传来呼啸而来的风声，一辆长长的“动车”开了过来。
后人在地底下还也开动车！
在西安，林菱也坐过地铁，但没有开播，故而今天古人们第一次见，都看直了眼睛，甚至有些晕眩。
后人造了那么多的铁道、马路，地面上不仅有各种钢铁盒子车，还有动车，如今地下也有“动车”！
“他们怎么需要那么多车……”
北宋，赵光义听闻官家气急痰迷，正坐马车从晋王府赶往大内探望，路上本也在叹息大宋亡国凄惨，如今又被后世地下动车吸引，随后又自问自答：“也是，他们人丁兴盛，有十数亿人口。”
汴京每到上朝的时辰还会堵马车呢，后世人口如此之巨，若不多造些驿站车马，只怕都得堵在路上了。
哪里还能如此日行千里？
地铁不堵车，林菱和两个爷爷很快就到了“橙子洲站”。沿着指示牌下了车，寻找了一番出站口，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他们来得挺早，刚好是早上七点入园时间，还没有很多人，空气清新中带着一点微凉，正是最舒服的气温，林菱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支架，然后准备寻找攻略里说的观光小火车，顺便开启导航准备占拍照的最强机位。
一切准备就绪，成功坐上了那绿色油漆的小火车，林菱才慢吞吞地打开直播。
【到橙子洲了，复古小火车好可爱。】
古人们定睛一看——后世又冒出来一种不需要铁轨也能形式的三节“动车”，但这个林菱口中的“小火车”没有玻璃，四面透风，它缓缓地载着林菱三人在绿草红花的道路上向前行驶着。
原来火车也可以需要轨道行驶？那为何那些火车又要铺设轨道呢？
宋朝，沈括不禁在思考这种奇怪的问题，他还注意到火车的车厢好似不是固定的，可以拆开，那是不是可以任意增加车厢的数量呢？
他越想越入神，又在妻子张氏无法理解的目光下走进院子劈竹子——他要做个火车模型再认真研究！
坐在小火车上，五叔爷爷无比紧张地再三整理着衣物，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老一辈人来说，端庄得体是非常重要的。
“怎么样？这衣服在行李箱放了好几天，会不会皱？”五叔爷爷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绿色衬衫，这是从家里出发之前就为了特意准备好的，林菱再三保证衣服很好，他才松了口气，紧紧握着小红旗，眺望一旁静静流淌的湘江。
各朝的古人忽然心中都不约而同涌现出一丝古怪：
“游玩而已，后人为何如此郑重其事？”
明，万历年间。
曾对后世朝廷已有所猜测的张居正，在这几日的直播中都鲜少说话，甚至想要问询雷电之法，都暂时搁置了。
他连日来夙兴夜寐，几乎没有安睡的时候，病了一场。但哪怕在家中养病，他也每天都勉力审阅内阁递来的批红，今日他倒能起身了。
他原本喝得是皇上恩赐的御医开的药，总不见好，昨日张府的总管寻来个民间大夫，开了几副新药，喝了倒见效。
而今才有余力去思忖仙迹今日种种不同以往的表现。
林菱和两个爷爷在到了橙子洲头后，那等玩笑，几乎都不开了，不仅是五叔爷爷，林爷爷也穿上了最好的衬衫，还跟林菱借了包里的小梳子，梳了梳被风吹得凌乱的、为数不多的头发，便是林菱也不再穿T恤短裤，而是一件素白印花的长裙，头发也扎成了马尾。
显得清新可爱，却不随意了。
她手里拿着小旗。
张居正记忆特别好，他没一会儿便认出来了——先前看第一个视频之时，那一闪而过的灵堂中，他看过这个旗旗。
他心里忽然有种预感，但这朦胧的预感也不好说，说不大明白，只是横亘在他心中，像一团迷雾。
林爷爷好不容易治理好自己头上那地中海，梳完了一扭头，他忽然喊道：“看，能看见了！”
那如高山般巍峨的塑像就掩映在两边繁茂的绿荫与枝桠间，三人下了小火车以后再往前走，脚步不由自主便越来越急、便越来越快，那熟悉的巨大头像便渐渐浮现在眼前。
转过一个弯，三人又忽然都止住了，绿荫遍地，山水如画，山峰之间巨石堆叠拔地而起，正式会面那一刻的震撼与感动，让林菱与两个爷爷都好似哑了似的。
“风景这边独好啊！”林菱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抹有点潮湿的眼眶。
各朝古人也被景色之壮丽而感染。
绿树红花，江水滔滔北去，北风似乎还在吹拂，但又一望眼，只觉青山依旧在。
山水之间巨石崛起，阳光灿灿，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每一个视角都是平和安定的，的确令人感到美好，这里的石头不会说话，但一阵阵江风吹拂，赋予此处鬼斧神工的痕迹。
【其实闽人与长沙也有缘呢。这个园区里的石头全部都来自闽西的高山上，这种岩石在雨后、阳光下都会呈现一种温暖的红色。】
各朝的人都有些感兴趣，纷纷提问，但都被系统提示：
【您发布的言论正在审核中，请勿刷屏。】
各朝：“……”
所以林菱并没有看见这些提问，而是兴致勃勃和爷爷商量先去哪个角度拍照。要知道来长沙必来橙子洲头，来橙子洲头必要抢机位！
光顾着和网友们聊天，现在来橙子洲头游玩的人都已经蜂拥而至了，而且还有不少人带着专业的约拍，补光板专业相机，个个都如狼似虎，林菱赶紧拉着两个爷爷直奔望江亭，再磨蹭白白早起了都。
【爷爷，五叔爷爷，快！冲啊！】
两个爷爷跟着林菱先到雕塑前面的草坪附近拍了几张，分别拍了背影、单人照回首的姿势，然后林菱又拜托了个大哥帮她们三个人都拍了张合照，就拔腿往望江亭跑去，那边虽然比前面的草坪远了点，但是刚好能拍到更全的景色，而且人少不拥挤。
各朝古人们就眼睁睁看着林菱是一点儿理会他们的空都没有，林菱带两个爷爷在望江亭拍了半个多小时，又领着爷爷转战碧沙湖地铁站，最后还去了赤辣椒广场，两个爷爷也一点也不嫌烦，甚至每每拍照都要梳头整理衣服，格外积极配合，三人为了能各个角度拍照合影，根本不辞辛苦。
直播是什么，也完全被她忘记了。
中途甚至因为直播手机的什么“摄像头”更好，什么拍照更好看，把直播关了好一会儿，拍完了，林菱和两个爷爷又回到望江亭，找了个地儿歇息，才重新打开直播。
她还得意洋洋和两个爷爷头碰头凑在一起翻阅拍好的照片。
【这张拍得好啊爷爷，你这个回身的动作，真好，利索。这个回头咱们叫照相馆洗出来，挂家里。】
林爷爷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还是第一次来长沙，以前都是广播里，电视里看，哎呀，今天在这里拍个照真好。”
【五叔爷爷你这张也特好，正好有种眺望远方的感觉，有意境。】
五叔爷爷也一脸高兴：“是嘛，我这个老脸拍起来还好看吗？会不会皱纹很多”
【我居然拍了快两百张了吗？没想到我这单身三十年的手速还挺有潜力的嘛，我真得好好选选，再好好修一下发圈。】
说完，才想起来。
【对对对，还直播呢，正好在这休息，还是认真直播一下吧。】
很显然，林菱因为玩得过于兴奋，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
各朝：“……”
酸，他们都有点冒酸。
【刚刚拍照跑大老远真是累够呛，但是值得啊！今天天气还好。真心满足！】
【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之前你们不是想看杂交水稻嘛，还问我西瓜怎么种，我还真给你们找到了一些农科类的小视频，我都收藏起来了，给你们放一下，这个可不是平台的，是我托学妹找朋友找来的，网上可能都没有，你们就这样用平板看吧，我不知道为什么都传不上平台。】
林菱火速从收藏里翻出了那个时长半个多小时的视频，开了热点，把平板架在直播手机面前，自己就摊在一边，选照片去了。
各朝：“……”
这么敷衍，看出来了。
两个爷爷则凑在一起，还望着远处呢，他们什么话都不说，就是这样静静地望着、看着，好像在想着什么。
大多数朝代都被迫开始看电视，毕竟林菱找的视频对他们也很重要啊，他们很快都沉浸在其中，这些知识虽说现在可能用不上，但以后说不定子孙后代有争气的也是能用上的。
尤其清康熙年间，康熙对这些知识学起来分外快速，他本来便有些科学底蕴，毕竟是个和莱布尼茨联动过、破了次元壁的皇帝。
何况他在种田方面也很感兴趣，不育系、保持系……原来如此，他看得沉醉其中。
这时直播间忽然有人不服气地问：
【人间富贵花乾小四：你既然那么看不起乾隆的诗，那你一直称赞的、拿宋太祖凑韵脚的诗到底是什么诗？】

第54章 诗歌比拼
◎稍逊风骚◎
林菱是愉快地p完九宫格发圈以后，才发现直播间有人还在纠结她早上随口一提的诗的问题，她不由失笑：
【我早上随便说的，你怎么记到现在？干嘛那么真情实感，你破防什么，你又不是乾隆。】
清朝，被林菱随口一句话气得连早膳都没有用，军国大事也搁置一边，磨牙切齿了半天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乾隆：“……”
何况，那个一片两片三四片，明明不是他写的！何故张冠李戴这样抹黑他的诗文！
乾隆当然也不是全然目空一切，他当然知晓自己诗词比不过李太白、杜甫，也论不过苏东坡，但被臣子哄了几十年，压根听不到别的声音的他，以为放眼大清，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除了纳兰性德，他分明写得比翰林院的文人写得都好、都工整！
因此，他倒要见识见识，这后世的诗人，又能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诗句来！
林菱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文化水平实在讲不清楚，于是伸出手指戳了戳林爷爷，问道：
【爷爷，咱们既然到了橙子洲头，咱们就狂妄一点吧，你觉得放眼中华上下五千年，谁的诗能够比拼一下！】
林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叉腰说着。
【那个人间富贵花网友说他不懂北国风光写得有多好，我也讲不清楚，您给讲讲！】
林爷爷这才从沉默地眺望中回过神来，他愣了一下，这才笑起来：
【要是真的狂妄一点说啊，我个人认为，放眼中华上下五千年，也就咱们诗仙李白的诗能够相提并论了，但是也不尽然，既然要比，咱们不能光比一首，就把李白、杜甫、苏东坡、陶渊明等等都拉出来比一比！我们也不拿最好的沁园春来比，先比比其他的，你看公平吗？】
这话一出，除了这几个人名字一个也没听过得秦汉三国等时空无比淡定，盛唐以后的朝代全都炸锅！毕竟这些被林爷爷拉出来的，都是各朝各代最顶流的诗人之一，古人追星追得便是他们，古人搞饭圈文化可不比我们差，追起星来也是无比疯狂！
比如盛唐时空，爱李白爱得痴狂的魏万，他从河南王屋山出发，只要听见李白在哪里驻足停留，就立刻赶去见他一面，从北到南，大半年长途跋涉了三千里！
目前，他还没追上，正锲而不舍赶往扬州，怀中还揣着自己写的长诗，只盼望有生之年能追上太白兄，给其一观。
因此，他听说居然有人敢与太白比诗，顿时停下马来，虽没有发言权限，却还是骑在马上，气鼓鼓地仰天质问：“好大的口气！不怕闪着腰！”
还有写下了十五首诗来称赞李白的杜甫（这数量比写给妻子的情诗还更多），也深深为李白的文才倾倒，但此时他却更多的是羞赧：“我之陋诗，怎能与太白相提并论？”
他一年四季，有三季都在思念李白，因此写了三首春秋冬思念李白的诗，后来连梦中都梦见李白，便还写了两首《梦李白》……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太白兄好像没有收到他寄来的诗，并没有怎么给他回诗……杜甫沮丧中又有点委屈。
而张籍却极喜好推崇杜甫的诗，听闻仙迹拿李白与杜甫相提并论，还稍稍能够接受，但心中还是认为杜甫乃大唐第一诗！
这么想着，他又将誊抄的杜甫诗烧成了灰，搅拌上蜜膏，满怀虔诚，一勺一勺吃进了肚子里。
“腹有杜诗三千，我必将也能写出名扬千古的好诗！”张籍一碗蜂蜜纸灰下肚，满足地擦了擦嘴，心中想，他坚信，无人能超过杜诗！
林爷爷这话实在太拉仇恨，不亚于在娱乐圈拉踩diss各种偶像团体，林菱都被林爷爷这口气吓了一跳，佩服地竖起手指：“爷爷，你这个话要是被人放到网上，可能会被人喷死的。哈哈。”
“不，你听我说。”林爷爷却自信地摆摆手：“我不是乱吹牛，爷爷这话是有理有据的，那这样，咱们就先来看李白的诗。”
【李白有一首《上李邕》写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写得是真好啊，自由豪迈、海阔天空，又表达了他惊世骇俗的理想，简直是千古绝句。】
各朝的人不论有没有读过李白这首诗，皆在品味，对林爷爷的评价都觉中肯，点头如捣蒜：果然好！绝佳！这话倒是不虚了！
唐朝，如魏万一般千千万推崇李白的文人墨客都摇头晃脑诵读起来，只觉读之口齿生香。就连贞观年间的李世民，都拍手道：“的确好极！不仅豪迈、自负还有仙风道骨！”
【那我们这头是怎么写的呢？听好了啊！“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李白是化作了大鹏鸟，飞向九万里外的仙境，而我们绕着地球飞过八万里，巡视天上银河！
这意境不差吧？这气度不输吧？】
林菱点点头：“打个平手！”
【好，那就算平手！再看一首。李白《秋浦歌十七首》中说：“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将深长的痛苦与离愁、长时间的怀才不遇与壮志难酬都用最夸张的比喻描绘出来了。】
“这句也极好啊！时光飞逝之感恍若犹在眼前！”各朝古人们也纷纷夸赞。
【那我们怎么写呢，我们写：“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时光飞逝又如何，何必要等？那些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叫就让他叫去吧！为什么要等？不如与时间赛跑，化被动为主动，去争这朝夕！】
李世民见多了吟诗作对“愁更愁”的诗句，但却很少见这样大气至刚的风度，人家还在愁，后人的诗却分秒必争，为什么那么急迫？连发愁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
“不简单！不简单！好一个只争朝夕！”这首词非常合李世民的脾气！
词起源自梁代，在唐代已然形成但要到宋朝才无比兴盛。在唐代的时候，民间的词大都是反映爱情相思之类的题材。这一类风格豪迈的词几乎没有能够得见的，因此不仅李世民听得眼前一亮，唐宋两朝的人也都能明白这句词的价值。
“浑然天成啊，字句质朴却又叫人难忘。”苏轼是最喜欢这样的词的，他连忙抄写在纸上，准备日后细细品读。
【李白自负自信，他挥笔一写：“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们却写：“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等待君王垂怜爱惜人才，将自己召回长安的李白，还在等李隆基回心转意，而我们却早已将天下家国装在心中！就算是一介布衣又如何，改造这个苍莽大地，舍我其谁？】
“好！好哇！”
明洪武年间，竟是朱元璋头一个跳了起来，他不是文采飞扬的皇帝，却也格外欣赏这种掷地有声、慷慨淋漓的诗句。
谁主沉浮，这问鼎天下的英雄豪杰咱老朱也算一个……等等！哎……朱元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拍手叫好的姿势“噶”的一声僵住了。
这哪里写的是自信啊！
朱元璋整个人呆住了。
明万历年间，早就猜到了什么的张居正挽起袖子，也将这句诗端端正正地抄了下来。他是个从不推崇诗歌的人，但是这句诗却让他感同身受——是一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感同身受。
【李白还有一句千古名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句诗相信很多人都喜欢，爷爷也喜欢！“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豁达乐观，想必也激励了很多人。
人生旅途中的重重困难险阻终将过去，不屈不挠、坚韧不拔，李白坎坷不平的人生也到了新的境界了啊！】
唐朝，隐居庐山的李白半醉不醉，听到此，释然地微微一笑。先前观看仙迹品评自己的诗，他不发一言，对于如今这个千疮百孔、盛世不在的大唐而言，那些诗也好像随着盛世而毁于战火了，反而读到后诗，更令他心潮澎湃。
那么这一次，后人的诗会怎么写辽阔的大江，怎么写豁然开朗的新人生呢？
【我们没有写自己怎么样，也没有将痛苦寄情山水。我们写：“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李白济世救民、匡扶社稷的梦想破灭了，而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重整了旧河山，收复了雄奇险峻的故都，才能写出这样的豪迈之言。
但这首诗写得绝妙的不止是这一句，还有“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其中，“天若有情天亦老”一句出自唐代诗人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我们借用它，在这首诗里为它赋予了新时代的新意义：四季变化，天地运行不息，这是客观规律，也是“天道”，而我们也应当不断向前，不断自省，这也是人类社会中的自然规律。慷慨高歌、高兴之余，我们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最后还谆谆教导学子：人间正道是沧桑，不要停留，不要自满，让我们继续前进啊……】
这两句诗一出，好像各朝的人都哑了嗓子，慢慢才回过神来。
唐，李白怔忪了一会儿，才哈哈大笑：“平生能得见如此好诗，是白之幸啊！”
他手舞足蹈，为后世还于旧都、大胜而归而高兴，旋即又想起来如今大唐四处烽火狼烟，天子逃离长安，又渐渐低落下来。
还于旧都，我们何时也能还于长安？
不过仙迹说得是，匡扶社稷、济世之志不应当寄托于长安的君主，他也有很多还能做的事！李白望着手中紧握的笔，微微一笑。
庐山……他不应就这样窝在庐山之中！
【说完了李白，那再说说“天下第一词人”苏东坡写的庐山，那首一出便轰动一时的《题西林壁》，苏轼写：“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古人们会这样写庐山，是因庐山三面临江，山势又非常险峻雄伟，山清水秀、风景奇丽。它临江靠水，终年山上都是笼罩着缥缈的烟雾，人们总是很难看清庐山真正是长什么模样，但是苏轼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更多的却是“以诗咏情”，连遭贬斥，又身陷囹圄险些丧命，即便乐天如东坡先生，也会在某一时刻，无法走出去，看不清前路，迷失在重重迷雾之中。】
宋朝，惠州。
苏轼剥荔枝的手都微微一顿，其他暂且不提，仙迹说什么，“天下第一词人！”他竟然被后人誉为天下第一词人吗？
这怎么好意思！苏轼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嘴，这下再也合不回去了。
宋末，李清照眉头微微一皱，嘀咕道：“苏子瞻之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怎能武断评其为天下第一词人？后人实在夸得太过了！”
林爷爷却越说越兴奋，虽然他是历史老师，但作为那个时代非常难得的师范大专生，他对这些诗歌倒背如流！
【那我们是怎么写庐山的呢？】
各朝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虽然李清照略微有些看不上苏轼的词，但是这首《题西林壁》的确写得无可指摘，横看成岭侧成峰，苏子儋妙笔生花，真是奇人也！
【云雾？不识真面目？不，我们写：“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内外交困、形势险恶又如何？不怕！只管泰然处之吧！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既然庐山被云雾缭绕，那我便拨云开雾，倒要看看这个险峰的风光有多好！】
苏轼慷慨一笑：“好诗！我输在心境啊！”
无视重重困难，冲锋陷阵，看啊，那无限风光在险峰！这是何等气魄才能写得出来！
“不畏浮云遮望眼，此人胸藏风雨！”李白也忍不住为这句诗浮一大白！
【还是在庐山，陶渊明也写下：“采君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一份避世悠闲的日子浮现在眼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陶渊明显然不愿再回到这浑浊的世间。
那我们怎么写呢？“云横九派浮黄鹤，浪下三吴起白烟。陶令不知何处去，桃花源里可耕田？”昔日在此耕耘的陶潜已不知何处了，如今的桃花源里可以耕田劳动了吗？这首诗没有想到自己，只想让这个满目疮痍、穷困潦倒的世界，变成一个能让人吃饱饭的桃花源。】
林爷爷说到此处一顿，笑眯眯问道：
【我们流传下来的诗不多，只有四十几首，而李白流传于世的诗有1000多首，李白是生于盛唐，沐浴在盛世华庭之下，他是盛唐的荣光浇灌出来的、千年难得一遇的诗人。但是我们不是，我们能够在这个上面花费的心思，其实太少太少了，因为乱世之下又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当时的人去做呢！
但是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这份心胸，我认为是绝不输任何人的，何况，最有气魄的那首，我还没讲。有人说，就是苏东坡穿越到当时的一个情况之下，都不一定能写得出来。】
林菱被爷爷拉仇恨的能力震惊了，顿时尖叫：“爷爷你再这样说，我们会被抬走的！”
林爷爷连忙收敛地问：
【那现在还要听北国风光吗？】
直播间里瞬间滚过无数的要，打头的竟然还是“人间富贵花乾小四”。
林菱心想，你手速是真快啊！
【那好，那我就说一说。这首诗其实也是要去领会了解过当时的一个情况、背景，才能理解这里面有多厉害，因为诗歌言志，不论古今，一个人的诗歌永远是表达诗人的志向、体现诗人身体里的精神世界的。
也就是古人常说的心胸、心境、立意。但咱们就不说这些，因为仅仅品评诗歌的美，它也不输任何古代旧诗。
我们现在说旧诗，也不是贬义，因为现代诗风格和古代诗歌完全不同，因此有新旧之分。
让我们来看看这首诗，起笔就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气魄大不大？接下来又“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没有半分的停留，再次急转：“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谁敢与天相比？但我们就敢。
也配得上！
天又怎么样？不干活、不保佑子民的神仙照样给它拉出来暴晒！咱们一向都说人定胜天，这就是道理！】
汉武帝，刘彻大惊：“什么？竟将神仙拖出来暴晒？后人怎如此大胆，不怕上天怪罪吗？”
这话一出，他又想到：后人都与天公试比高了，还怕什么上天？
这句是真的写的气吞山河啊！
但他没想到，还有更气吞山河的——
【下一句，大家都能背出来吧：“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我们种花家的江山多美啊，万里江山如画，但我们不管怎么受欺负，日后这个江山都要紧紧握在咱们自己的手里，重开一个新天，复兴的重任与使命就在我们的肩上啊！
接着就评价评价历史上那些皇帝们了，评价的还大多是历史上厉害的开国皇帝和那些有名、影响力大的明君。】
前面各朝古人听得，都是如痴如醉，的确是好诗如美食，越嚼越香啊！
直到林爷爷说，要评价历史了！
秦，嬴政坐在汗牛充栋小山一般的竹简堆中，微微一抬眼。
先前后世的诗歌不论多么好，他都没有多大反应，一是诗歌形制不同，盛行四言诗的秦朝与后世有壁，听起来没有那么激动人心。
第二，他不喜欢诗，那些六国遗民成天写诗骂他。
但是后人怎么这诗评论他，倒是可以听听。于是缓缓搁下了手中的笔。
汉高祖，刘邦都默默把自己不端正地跪姿端正了起来，轻轻咳嗽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接受后人对他无尽的褒奖了。
汉武帝时期，刘彻也满眼闪亮。
后人先前夸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知这次会怎么夸他？
宋朝，赵匡胤也紧张了起来，之前说他凑韵脚，这怎么能用凑呢？他也立下了不世功勋啊！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更是激动：“这便数各朝各代开国明君，定然有咱一席之地吧？咱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也该浓墨重彩地夸上一夸！”
他期待地搓了搓手。
清朝，康熙也有些希冀地望了望仙迹，他虽不是大清的开国皇帝，但却一向认为自己是大清入关后最好的皇帝！文治武功更是不输前明，他开创了大清的盛世，他一生平三蕃收苔湾三征葛尔丹，怎么也应当稍稍提及他吧？
其他时空的开国皇帝也是满怀期盼。
【“惜”。哎，有点可惜哦。】
这个字一出来，就让各朝开国皇帝的面色急转直下，笑容僵硬。
可惜什么？
【“秦皇汉武。”在中国历史上，秦皇汉武的功绩有多大啊？秦始皇也是开创了一整个封建王朝的里程碑式的人物，汉武帝更是塑造了民族脊梁啊！他们两位还能有什么可惜的呢？】
汉高祖，刘邦直接瞪圆了眼：“怎么秦皇后面便直接跟着汉武了！乃公呢？乃公去哪里了？”
【可惜什么呢？咱们就轻描淡写一笔：“略输文采”。有点直接，但没办法，的确嘛，也是实话嘛。】
秦，嬴政黑了脸：“……”
朕要文采做什么！朕统一天下怎么不说！
汉武帝，刘彻也嘴角抽了一下，气哼哼道：“朕也好读书啊，朕诗与赋写得虽少，但是朕有司马相如啊！”
【接下来便到了：“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这两位称得上一声开国皇帝中的翘楚了吧？李世民那边李渊就四舍五入忽略不计，也是说还是认为他在文治武功两个方面，不算做得最完美。
哎呦，要知道李世民已经是历史上最负声誉的皇帝了，他都不完美，还有谁完美？也可能是晚年废太子导致朝纲动荡、牵连甚广，扣了扣分吧？】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先前也没有生气，他的脾气早就在魏征的各种直言进谏中锻炼出来了，所以后人说他“稍逊风骚”，他也心情平静地接受了，他很愿意自省自身。
但他万万没想到，是因废太子啊！
长孙无忌震惊地目光已经投了过来，李世民也心乱如麻，根本无心再听！
“承乾……朕怎么可能废了承乾！”
【那宋太祖稍逊风骚在哪里？】
林爷爷还没说呢，林菱就连忙补充道：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他死得太突然了，结果皇位被抢了，儿子还被杀了，从此大宋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宋朝，对于赵匡胤而言，晴天霹雳也不外如是了，什么！他死的太突然？什么叫太突然？！他还想多问问，却发现此时怎么都按不开发言的框，心急如焚之下，又气短胸闷，急得倒回了病床上，半天没能起来。
林爷爷对林菱的话笑着摇摇头：
【不，应该是大宋一直没能完全统一的原因。咱们接着说。后面就说到“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了。】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发出一阵大笑：“说得好！说得好！得叫北元那些残寇听听这话！”
随后就期盼，接下来可要轮着说他了吧？
【说完成吉思汗，那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历史人物、君王都没有点评到，那怎么办？只用“俱往矣”三个字就概括了，这些人都过去啦！】
明洪武，朱元璋：？？？
刚刚嘲笑成吉思汗的他暴跳如雷：“成吉思汗还用了一整句，怎么沦到朕就俱往矣了！朕怎么就俱往矣了！”
好气啊！
林爷爷可不知有多少皇帝在不同的时空心碎一地，他接着往下说：
【那古人略输文采、稍逊风骚，都俱往矣了，那谁才是真正被认可的人呢？】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将前面的诗句都抄在了纸上，忽然福至心灵，想起将要前往长沙的林菱曾经说过一句——
他几乎是与林爷爷同时，脱口而出：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
【数尽了历史上那些风流人物、杰出的皇帝，但还是不圆满，真正的风流人物还在今朝，是今天的你们，是未来的你们，是为种花崛起之读书的，所有人！】
明洪武，朱元璋还黑着脸气道：“哪里数尽了？咱都没数进去！你倒是把咱也数进去啊！”
风吹过来，林菱享受着脸上的凉爽，以前在课本上学过了这首诗，但今日现在这里，听爷爷一字一句地说，林菱才真正心潮澎湃，是啊，就该是如此啊！
【好啦，说完了，小四，现在你觉得这些诗还算好吗？能不能比得过乾隆啦？】
清，乾隆：“……”
他都默默不说话了，就不能不提了吗？
说完了，林菱也就和爷爷商量着先去吃饭再去岳麓山，因为这俩地方离得不远，做个地铁就能直达，只要十几分钟。
【听说对面不远有一家湘菜超好吃，嘻嘻，咱们现在马上出发去吃。做攻略时看到网上推荐的鱼嘴巴、龙虾杯杯面、砂锅米线、鸡爪拌饭都说很好吃，看着图都流口水了，还有啥好吃的，记得告诉我！我这次也要吃个够！】
【用户3786846：来长沙肯定要吃麻辣子鸡、酱汁肘子、口味蛇、发丝百叶、花菇无黄蛋、麻仁香酥鸭、三层套鸡、口味虾、辣椒炒肉、德园包子、龙脂猪血、长沙红烧猪脚、麻辣小龙虾啊！俗话说得好，没有一只小龙虾能活着逃离长沙！哎，长沙好吃的太多了，你们分三天吃吧，一天吃不完！】
林菱赶紧截屏记下来：“好好好，我一定吃！”
古人们也觉得今日听得满耳诗香很是惬意，如今听到林菱说美食，不由也跟着齐齐吞了口唾沫。
“总觉着林娘子吃得比朕好，过得也比朕好。”
汉武帝，刘彻喉头滚动，羡慕地叹气道：“后世如此多的美味佳肴，朕却连豆腐都没吃过。”
随后又想起张骞，更加叹息：“派去营救张骞的人，也不知找到他的踪迹没有……上回见林娘子吃胡葱炒鸡子，也是香喷喷。”
而他……还没见过胡葱。
毕竟林娘子说了，要等张骞从西域出使回来，才能带回胡葱和其他美味，刘彻信重暗暗发誓：早日营救张骞！但叫他不必返回长安，还是尽早通使西域才是，这回要带更多……好吃的！
哎？刘彻忽然又有了个念头：反正那大月氏指望不了了，不如叫张骞多带些人马，这回不着急回来，直接穿过西域，去看看西域的尽头是个什么州吧？林娘子总说西方西方，那些欧美似乎都在西方，不知能不能从西域的尽头抵达这两个地方？
“啊嚏！啊嚏！”
远在漠北喝西北风的张骞，又不禁重重打了一串喷嚏。
他茫然地想：可是远在长安的家人在思念他？
【那朋友们我们要去坐地铁了就准备下播了哦，下午岳麓书院见，虽然朱熹那家伙在那边讲学过，但中国四大书院之一还是要去看看的，而且听说那边的文创刻章很好看，而且不贵，对了对了，上回答应大家要抽奖的，我现在发个福袋，你们参与一下，中奖的人就可以得到一份我西安买的小礼品哦。】
各朝都精神了起来，他们真能得到后世的东西？
就在这时，系统给他们发布了通知：
【提示：主播已发起福袋活动，现将参与权限开放给所有历史影响人物与次等历史影响人物。】
【提示：您已成功参与福袋。】
随后，大多人都沮丧地收到了：【您未抽中福袋。】的提示。
而抽到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却收到了系统无耻地通知：
【提示：恭喜你！您已抽中福袋！由于系统跨时空传输实物的技术正在开发中，所以福袋奖品将统一寄往镰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收，改为您提供相关头像及徽章展示，感谢您的参与。】
各朝：“……”
于是，秦朝，有幸抽中了福袋的嬴政就发现自己原本一片空白的头像，变成了林菱在旅游广场上买的黏土风格的小小秦始皇，他神色严肃，但头上却有个小气泡。
嬴政看那个气泡不顺眼，犹豫地戳了一下。
谁知，这头像竟然会动起来！那神色严肃的小秦始皇被他一戳，立刻变了神情，像个学舌的鹦鹉，大喊道：“王负剑！王负剑！”
嬴政：？？？
【恭喜实现长生不老的小目标成功佩戴动图头像。】

第55章 辣椒和龙舟
◎快乐的聊天◎
其他皇帝几乎都没有抽中福袋，这条提示出来，大伙儿就发现，好嘛，“实现长生不老的小目标”名字前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小框，里头正好是那严肃的小秦始皇。
“这运气真好。”
汉高祖，刘邦酸溜溜道。
随后又一条提示。
【恭喜那个女人成功佩戴动图头像。】
于是各朝又看到，武则天的名字前面也有个圆滚滚、身着华衣的可爱的小仕女俑，武则天喜爱地戳了戳这小仕女，她竟会提起裙摆，在头像框里翩翩起舞。
【恭喜东坡居士、易安居士、青莲居士……成功佩戴专属徽章。】
【恭喜高粱河驴车神成功佩戴动图头像。】只见此人名字前面出现了一只拉着破车狂奔的……驴？
林菱也看到了这些通知，她莫名其妙：“你们集体换头像啊？”随后又坏坏地调侃道，“那个车神……你是车神黑粉吧哈哈换这个头像，你低调点哦，你哥赵大的粉丝也还在直播间呢！”
宋朝，宫人们正好进来传话：“晋王进宫求见。”赵匡胤方才气急，如今才慢慢醒过来，他心不在焉地摆摆手，说：“传。”
他心思全都在林菱的话上面，他脆弱无比的心狠狠一跳，又变得七上八下，正好仙迹提到了他，他再次点击，这次终于能发言了！
于是连忙问道：“宋太宗赵炅为何人？”
【赵大黑胖子：话说，我一直没想明白，宋太宗为什么要改名叫赵炅。】
改名！
赵匡胤晴天霹雳，对呀！他怎么没想到！
【可能是心虚吧？毕竟现在都猜测赵大暴毙跟他有关系，好多人说是赵光义把他哥毒死的。】
随着林菱这句话落地，有个人正好进来，脚似乎吓软了，被门槛狠狠一绊，摔进赵匡胤的寝殿之中。
赵匡胤也是头昏眼花地抬眼。
深深大殿中，赵光义脸色煞白地趴在地上，也是满脸惊慌失措、难以置信。
【不过赵大到底是不是被毒死也不知道啦，还有人说是赵光义拿斧头砸死的，这个就有点离谱，毕竟赵光义那武力值能打得过赵大？赵大可是近战爆发型狂战士哎，我是不信的！
谁叫赵大猝死之前，正跟赵光义在喝酒呢？
不说了，我们吃饭去咯，拜拜。】
林菱哪里知道赵匡胤时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愉快地下播了，走咯，带着爷爷吃大餐去！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看了看，但走出望江亭，她还是最后一次回头去看这里的山山水水。
日光浓郁，蓝天碧透，山河已无恙了。
仙迹在各个时空渐次熄灭，其他朝代倒还好，这次直播又见到后世新的城市，见识到了地下的动车，还有后人的诗歌，都叫他们拍案叫绝，值得细细品味。
各朝甚至已经有画技卓绝的画师将后世的景象全都画在了画布之上，也有能看见仙迹的人，将后世的故事写成了话本，出售给了书局，书局又养了好些说书人，于是在茶馆街头，都流传起了后世的那些故事，原本并不能看见仙迹的人，也能听到了！
尤其外邦那些女皇的故事，被文人笔墨润色再润色，更是叫他们听得又是震惊又是有趣，惊叫连连。
唯独宋太祖时空乌云密布，汴京，大内。
赵匡胤面上带着惊怒与病容，支起半个身子，死死地盯着伏在地上的赵光义，他的声音也好似从阴曹地府中冒了出来。
“毒杀？”
“暴毙？”
“原来你便是那毁了我大宋的宋太宗！”
赵匡胤越发咬牙切齿，锐利目光几乎要从赵光义身上啃噬下一块肉来，他的拳头狠狠捶在床榻边，怒吼道：“来人！将晋王羁押台狱侯审！”
“官家……官家……如今事实未明，望官家看在兄弟情分，不要冤枉了臣弟，臣弟从无此心！”赵光义大骇，连忙跪地磕头，“仙迹如今未曾说明前因后果，也曾坦言毒杀一事并无定论！求官家相信臣弟，臣弟绝不会做谋逆之举！”
“兄弟情分？后人所言凿凿，那时的你又可曾顾及过兄弟情分？！朕与你喝酒后暴毙，你又如何能逃脱干系！如今还在朕面前狡辩！便是得位不正，日后也该好好将大宋治理得蒸蒸日上才是，可是你看后人又是如何评说你的！”
“后人所言，朕可从未忘怀，大宋实亡于你手！”
赵匡胤再也气不过，本绵软无力的手脚不知怎的灌满了力气，他一把冲下榻来，抬起砂锅大的拳头在赵光义面上便是狠狠一捣，将赵光义一拳打得仰面后倒，连痛呼都没能发出，便已然口鼻喷血，眼冒金星，歪在地上用力呛了几声，竟吐出两颗牙来。
“你夺了皇位，还残杀了德芳、德昭，子孙后人更是安享太平，可到了穷途末日之际，却又记得将皇位归于我之血脉，七岁孩儿叫丞相背着跳海殉国，你……你……你怎对得起我！”
赵匡胤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死死地瞪着赵光义：“朕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待朕！你方才一番话到时提醒朕了，朕还不知你如何害了朕的，也不知是如何害了这天下的，朕得一一听得分明，再来处置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现在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赵匡胤微微冷静了下来，虽头疼欲裂，眼底却也越发冰冷。他甚至想起仙迹最早出现的时候，他还为赵光义能够单独观看仙迹，得到如此殊荣而感到诧异，心想他这个弟弟怕不是做出了什么大功业来，谁知这功业竟然是从他身上得到的！
他是日后的宋太宗，怨不得有如此待遇。
他对臣子素来宽容、广开言路，却并不代表他是心慈手软之人，否则也不会有陈桥兵变了。
“将其带走！命禁军严加把守，谁也不许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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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头，林菱已经和两个爷爷吃饱喝足，坐在空调足足的饭店里刷刷手机、做做攻略，消化消化，因此还不想开播，只想偷懒，等到了岳麓书院再开播。
林菱悠哉悠哉刷着刷着手机，正好收到律师朋友的微信，说是阿程留下的那些财产，第一期已经转到了贫困山区的女子学校里，专门用来扶助女学生。
因为是直接和学校方面联系的，没有经过这个基金那个基金，所以会靠谱一点，而且学校也是筛选过资质、考察过实地情况的，连那个学校的校长都托人去查过底细，又问过师生，确定是个好人，这才签了合同，将一笔扶助金转了过去。
“辛苦辛苦！”林菱发了好几个捏肩膀捶背的表情包给朋友，毕竟这事情她负责盯着，花费了不少心思在上面，而且还特意跑了两三次贵州实地考察，确实不容易的。
收到这个好消息，她也备受鼓舞。
总算没有辜负阿程生前的愿望，还是帮她实现了！
真好！
于是稍微休息了会儿，林菱便重整旗鼓，坐上地铁往岳麓书院而去，到了岳麓书院的门口，便又打开了直播。
【朋友们好，大家吃饭了吗？我今天吃得真的好撑，长沙真的太好吃了，非常推荐各地的朋友都过来玩，就是有点辣，我们这种平日不怎么吃辣的人，都不能说微辣，得说不加辣。
长沙的微辣对比闽地，那就是重辣。长沙的不辣对比闽地，就是中辣或者微辣，真的，我怀疑长沙的锅铲和锅都是辣的，跟江西那边一样，没有辣椒很多次后厨的师傅都不会做了哈哈。】
三国，已经送自家相父出征的刘禅本来百无聊赖在宫中看仙迹，顺带在相父已经整理好、批复过的奏疏端正地盖上玉玺。
如今的蜀汉，军国大事都托于相父，相父即便不在成都，也会将事事都安顿好，刘禅用后世的话来说，倒是挺像后世的自动化办公的企业领导，只要过OA审批就可以了。
他一边啪啪盖章，一边在听到“辣椒”二字后，耳朵微微一动：辣椒？何为辣椒？他先前可是听到仙迹说过，相父的病应当用辣椒来治，但是派人寻遍了蜀汉的山间也没有见过林娘子放在豆花泡馍上头那种通红的佐料。
于是他放下了玉玺，再次鼓起勇气一问：
【拆塔小王子：那个……主播，我有个好奇的小问题，那个……我怎么感觉历史上好像很少提到辣椒，辣椒也不是本土的嘛？】
刘禅再次提问的时候，林菱正把手机塞给爷爷往厕所里跑，好家伙，前两天还嘲笑人家五叔爷爷不会吃辣，今天林菱贪嘴吃了好多，把自己也辣进厕所了，反而五叔爷爷谨慎小心，只吃了清淡的那些菜，如今是生龙活虎啊。
林爷爷只好又替林菱看包看直播手机，看到网友问出很浅显的问题，也不会有所不耐烦，反倒像以前上课一样仔细地回答：
【是这样的，你说的没错，我们种花家虽然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会吃辣的国家，也是全世界吃辣人数最多的国家，但是我们往前数四百年，种花家的古人们都从没有见过辣椒。
辣椒的确是外来之物，和玉米啊、马铃薯啊还有番薯啊一样，它们都来自那个神奇的土地：美洲！而且也和这三个农作物一样，都是差不多明万历年间才传入中国的。
这么想想，明朝万历年间真的传入了很多好东西，只不过当时的人都没有去食用，辣椒也是这样的。它刚刚传入中国的时候，可没有人拿来吃，而是拿来当观赏盆景，甚至还有女子用辣椒簪花，佩戴在头上当装饰品，也有把辣椒插瓶放在家里欣赏的。
总之，辣椒红通通的样子非常符合我们的审美，于是辣椒配美人，反而让人忽略了它其实可以食用。后来又被古人发现它可以祛湿，于是被当成祛湿的药材，常年都在各大药铺里出售。
比如《本草纲目》里就记载过，以前有个孩子长期在阴暗潮湿不干净的环境里生活，后来他的父母带他去看大夫，大夫就给开了辣椒，让他每天都嚼一点辣椒来吃，虽然把孩子辣得哇哇哭，但是这病很快就好了。
后来一直到百年之后的康熙年间，因为盐价疯涨，当时清朝的贵州又没办法产盐，当地的居民长期缺盐，粗茶淡饭过得日子非常的苦，于是第一个尝试将辣椒用来食用。
而且贵州也是气候潮湿多雨，肉类蔬菜都容易变质，而当地的穷人就别提肉了，根本吃不起，于是都是吃“下水”，也就是各种动物的内脏，那些东西腥膻，而辣椒味道刺鼻可以很好掩盖，不仅可以掩盖，还独具风味，让食物变得很好吃，于是辣椒很快就在贵州等地普及开了。
这时候的辣椒才出现在餐桌上，但却被看做一种低贱的食物，在清朝，当时的富人阶层做菜繁琐，就是吃个豆腐白菜，都要用火腿包起来，大家应该还记得《红楼梦》里刘姥姥进大观园吃的那个茄子吧？大概就是这样的，所以当时的地主贵族都看不起吃辣椒的，有时候忍不住偷偷吃点，也绝不敢承认，辣椒又怎会被文人士大夫记载在诗文著作之中呢？连距离我们如此接近的清朝都如此，所以再往前数的各大朝代，唐诗宋词里都不会有辣椒的身影的。】
刘禅听完了，也听懂了，只能沮丧地发言道了谢。
美洲……那样的地方，他们蜀汉根本没办法前往，他们甚至连北上长安都失败了啊！刘禅闷闷不乐地继续低头盖玉玺。
宫人们将纸简铺开，他便举起玉玺熟练地“啪叽”一盖，两人如同后世流水线宫人，配合极为默契，不到一会儿便完成了大半。
林爷爷讲完了辣椒，林菱还没回来，于是他又自我发散讲道：
【说起来，我们虽然没有辣椒，但是几千年来并没有停止过吃辣，比如被认为是小日子发明的芥末，其实早在我们周朝就开始食用了，而且周朝的时候就把芥末酱用来搭配生鱼片了，所以咱们现在看那些日料店，做什么刺身，说人家做得格外好吃，哎呦，其实啊，那都是咱们四千年前的老祖宗吃剩下的。
春秋先秦时期的古人们就将“辛”指代“辣”，食物中加入生姜来提升风味，比如我们都熟悉的孔子先生，他就在《论语》中被记载非常喜欢吃姜。是不是没想到，咱们日常学习的《论语》里居然还有这种记载。
这也是后来的“辣”字为什么是辛字旁的原因。
除了生姜，古人们还用“茱萸”来制作辣酱，没错，就是王维的诗中那个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茱萸”，当时的人们将茱萸捣碎以后混合石灰，没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用茱萸和石灰混合做出了一种“艾油”，听说吃起来和咱们的辣椒油差不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三国，刘禅听到后立刻将头摇成拨浪鼓。
不，绝对不是一个味儿！
茱萸生姜和石灰，他先前就吃过了啊！
辛辣是真的，苦也是真的啊！毕竟茱萸“辛而味苦”，制作成的艾油还有一股子石灰味，不好吃不好吃。
唉，幽幽叹了口气，无法得到辣椒，神医的踪迹又南巡，那相父的身体该怎么办呢？痹症究竟该怎么根治呢？思来想去，刘禅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还询问了张皇后，便决定直接问道：
【拆塔小王子：饮食中缺少辣椒，那长期生活在云贵川等地的人不是很容易风湿？那他们怎么办？】
林爷爷笑道：
【如果本身便是当地的人，其实他们的基因里已经习惯了那种气候，是不容易得风湿的。我们现在可能提到祛湿，就是红豆薏米茶对吧？但古代可有不少祛湿的名方，古人对这方面是很重视的。
比如六君子汤，是元朝名医危亦林在《世医得效方》中记载的，用由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半夏六种草药煎熬而成，益气健脾，燥湿化痰。而且还可以根据患者本身的症状来调整方剂，延伸出了好几种偏向治疗的方子，比如治疗慢性胃炎啊，还有脾胃虚弱的啊。从不同方向去侧重，这一点大家一定不要小看中医。】
刘禅大喜，立刻命人记录下方剂：“此方乃后世元朝良方，定能医治相父之病！快快记下，交由宫中医官，待相父归来，便叫他们好生为相父斟酌剂量！”
【还有张仲景著的《金匮要略》里提到的茯苓术甘汤，这些方子其实直到我们现在，一两千年了，都还在使用。因为确实是有效，尤其张仲景，真不愧我们称为医圣，真的是非常令人敬佩的一位神医。
东汉末年，战乱频频，到处都是疫病，他本来为太守，却见到太多贫穷的百姓得不到医治而死亡，于是每天打开衙门大堂，收容百姓为他们治病，从不求荣华富贵，瘟疫爆发，他辞去官职，潜心研究写下《伤寒杂病论》，这是一本开启了中医学科理论的书，我们现在每一个学中医的孩子，应该都看过这本书吧？】
刘禅便由喜转悲：“可惜张神医已不在人世，他的著作也已经失散在战乱之中了，实在不知何时能够找寻到。”
若是有张神医在，刘禅又何必如此忧心忡忡呢？
林爷爷说着说着却想起了一则新闻，不由叹息道：
【张仲景在当时家家隐秘自家医术绝技的时代，他将自己《伤寒论》无偿公开，倾囊相授，只为了自己的医术可以救更多的人；而且我们现在每年过年都要吃的饺子，以前也是中药。
张仲景在一个寒冬，为贫寒百姓而做的，他辞官回家的路上看到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路上，逃难的百姓们耳朵冻疮发作几乎都溃烂了，于是就在外面支起大锅，将羊肉与姜等辛辣驱寒的药物一起煮，再用面皮包成耳朵的形状，分给饥饿交困的百姓们食用。
所以才会有那句俗语：“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冬至吃饺子是很多地方的习俗，而且还有很多地方将冬至看得跟春节一样重要，是哪怕在外地都要赶回家过节的大节日。
那时候的为官者，能为庶民百姓的生死而动容的，又有多少呢？我们是由这样大义的圣人传承下来的中医，却被他国拿去作为自家的东西申遗，实在是令人痛惜啊。】
【幼儿园扛把子：还有端午，哎，明明是我们纪念屈原的节日啊，每年南北都在赛龙舟吃粽子，也不知道怎么被他们搞走的。】
【劳资蜀道山：脸皮厚、不要脸呗，自己没有就偷别人的，他们不是自古以来就这样吗？不说这些，说起北方的赛龙舟，把我这个潜水的炸出来了，真的很好看哎，主播爷爷有没有看过啊！（狗头）】
林爷爷一头雾水：“北方也赛龙舟吗？爷爷真没看过！我上回倒是电视上看过新闻，粤省那边赛龙舟是真的热闹，好看，而且很刺激，弯道都直接唰地冲过去的，比拼得真是百舸争流，太厉害了。”
【劳资蜀道山：那个，主播爷爷你用你的号关注一下我，我转给你看！特别是辽省的，不愧是拥有16号的省份，简直横扫千军，不看真的是一大遗憾！（认真脸狗头）。】
林爷爷被网友这么一说，也起了兴致，因为胡建也是有赛龙舟的，一年一度非常热闹，倒是真没见过北方怎么赛的。于是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了，费劲地手写了一番查找到了这个网友，相互关注了一下，然后便笨拙地点开冒出来的一条提示：
【您收到一条私信，点击查看。】
林爷爷本着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到直播手机下面，跟大家一起欣赏北方赛龙舟的英姿，只见一片广阔的江面上，有三条龙舟，只见龙舟上的人们奋力争先，拼命地划着划着——
古人们也探头看，这划得不错嘛……哎哎哎，怎么沉了！
另外两条，一条就是怎么都走不了直道，直接越过了自己的赛道，撞到了另外一艘，被撞的那艘找不到了方向，绕着江面所有的赛道都划了一圈，结果又划回了原点。
关键是这个视频里还有不少网友在认真发表弹幕：
【看书的小青蛙：辽省赛龙舟，赛出了激情，赛出了友谊，赛出了欢乐，也赛出了屏幕。】
【爱自己的宇宙：好快！沉得好快！】
【种自己的花：欢迎收看，高燃！大型纪录片《辽省赛龙舟》哇哈哈哈，对不起辽省的朋友，笑得有点大声了。】
【长矛战士：那个转圈的龙舟，那么多条赛道就没有一条喜欢的吗？怎么还没挑好呢？】
【小狸猫：怪不得古人总说北方不善水战，看来是真的。】
【荔枝好吃上火：屈原心想，让你纪念我，不是让你下来找我。】
【翻滚吧蛋炒饭：著名五星评论家麦克阿瑟表示：看完辽省的龙舟赛，你以为已经够笑了吧？结果你再看咱们的阿疆，旱地上的龙舟赛见过吗？主打一个真实，一点水分都没有。】
林爷爷都被网友们笑得肚子疼。
各朝古人也被旱地龙舟震惊了，这是何等神奇的赛事啊？
汉武帝时期，刘彻也跟着笑了半天，最后才道：“后人们过得真快活，屈原若是知晓，只怕也能笑醒过来。”
林爷爷和网友们愉快聊天聊了不少，林菱才脚步虚软地出来了，直接摆手：“爷爷不行，我得去医院拿点药去，这吃得我胃不行了，一直难受得很。”
这倒不能怪当地美食，而是林菱本来就有点胃病。
于是三人只好取消行程，连忙打车就近去了医院，林爷爷着急，举着直播手机都忘了收，于是古人们便跟着大开眼界。
后人的医馆，怎么会如此大！

第56章 医院之行
◎后世医院◎
林菱胃病的毛病由来已久了，打工人谁没有一颗烂胃呢？加班熬夜，饮食不规律，再加上为了让自己不要过劳肥，经常空腹喝黑咖啡等等，都是之前自己作的啊！
以前阿程胃病比她还严重，反正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了。
林菱在出租车上捂着肚子满头大汗，还有心思安慰林爷爷：“没事爷爷，吃撑了，有点不舒服，也没什么事，等会挂了号，吃点药一准就好了，生龙活虎的你信不信？”
而各朝能看到仙迹的医馆大夫也纷纷替林菱出谋划策：
明朝，朱元璋便叫来太医院的医官，叫他针对仙迹中林菱的面色和症状开一副平胃理肝的方子，还在直播间里诚恳地说：
【棣子，开门，是爹地：我有个明朝老太医的治疗胃病、长期调理的中药方子，要不要分享给你啊？】
林菱歪在车上，爷爷替她揉着肚子，好了一点，本来想把直播手机拿过来下播的，结果就看到这行字，哭笑不得说：
【如果是其他朝代的，我就收下了，毕竟以后真的想要好好调理调理，但是明朝太医的就算了，我可不想跟明宪宗、明孝宗两个皇帝一样被太医治死了。】
明洪武，朱元璋被这句话整个吓得跳起来：？？
什么！皇帝居然被太医治死了？
其他朝代，除了早就知道这事儿的清朝，也是一片哗然。
秦朝，嬴政都心生警惕了起来。
宫中医官一身医术紧系君王后嗣的身家性命，必然是要遴选医术高超的医馆入宫侍奉，自从秦国先前经过李醯那庸医之事后，嬴政便对此分外重视，毕竟他仍然奢望能长生。
当年秦武王有病（不是骂人），请到了闻名天下的医者扁鹊来医治，扁鹊诊断出来的病症与太医令李醯诊治不同，李醯便劝阻秦武王，说大王的病处于耳朵之前，眼睛之下，扁鹊医术不精，万一出了差错，将使耳不聪，目不明。
扁鹊气得摔了砭石，怒气冲冲道：“大王既然与我商量如何除病，为何又让这些蠢人从中捣乱，假使大王日后如此治国，日后必将亡国。”后来秦武王犹豫了下还是让扁鹊医治，扁鹊药到病除，太医令李醯自知自己不如扁鹊，却不想着提高医术，而是心生忌妬之心，买游侠暗下毒手，杀害扁鹊。
一代名医便因入秦医病而亡，嬴政后来屡屡为鉴，对宫中侍医的层层筛选，如今最信任的侍医便是夏无且。
但仙迹出现之前，因他求长生之心过于迫切，曾弃了夏无且而更信重众多方士，幸好仙迹降临，为他拨云见日，如今已将方士逐出咸阳宫中，又召回了各医官。
嬴政想来想去，还是决心要多寻神医入秦，多多配制汤药方论，否则如那明朝的倒霉皇帝似的，岂非死得窝囊？
如嬴政一般连忙亡羊补牢重新去考察审视宫中医官的皇帝数不胜数，连备受打击的李世民、赵匡胤也下旨开医科选拔民间医术出众的医者入宫，又重新考察太医院中太医的品行与医术。
事关身家性命，无人敢轻忽。
唯有朱元璋实在想不明白，历数上下五千年，为何偏偏他大明的医馆能治死皇帝？真是奇了！
大明医官，也是医科科考、千军万马才选入宫中的。
若是连他们的医术也不行，这大明还有什么好医者？
难不成那两个皇帝患得是罕见重病？
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很想多问问，他现在想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的明孝陵可好？老四那龟儿究竟是怎么当上的皇帝？还有他为何就“俱往矣”！他的功绩真的不值一提吗？
最后便是这个可恶的太医……不对啊，朱元璋发现一个华点：林姑娘的意思是说，这个庸医治死了两个皇帝？他治死头一个皇帝的时候，怎么没被砍头问罪，竟还给他机会治第二个？
这老四看起来精明得很，怎么传下来的后代子孙，个个如此之憨？朱元璋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白眼狼万历鳖孙，现在又知道了俩倒霉蛋，真是摇摇头：无法理解。
林菱这头已经赶到医院了，看着他们下车的古人们都没想到面前这占地甚广、门庭若市、几栋高楼组成的居然是后世的医馆！
高楼顶上还悬挂了巨大的红色牌子：XX大学XX医院。（广告位待植入），周围人流车流不息，这医院门口停满了各色车辆，马路上也显得格外拥堵，两边还有专门卖些吃食、日用的小店。
医馆不应当是小小的铺面，前头卖药，后头治病，一个老郎中坐在满满的中药柜面前，捻着长须闭目把脉么？
或者有些郎中连个铺面也没有，背着药囊，举着个行医问药的幡子，游方天下，也就行医天下了。
“这这……后世医馆怎么如此之大？”
汉武帝时期，刘彻难以置信，若是这医馆设在京都、设在深宫大内，或许便……不不不，这还是也是极不寻常的啊！
等古人们跟着林菱进去了，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里面灯光明亮，大厅里设着一排窗口，好些人在门口大排长龙，随后又看到中间有个写着“志愿服务台”的地方，不少人围着咨询。
先前在地铁、西安等地都监国的好似通天梯一般的电扶梯蜿蜒往上，像个悬空的盘山公路，一层一层连通着高楼。
林菱和爷爷在服务台问清楚怎么办理临时就诊卡，又去窗口开通，然后又赶紧挂上了急诊，稍等了一会儿，便听到屏幕叫号。
武周时空，武则天饶有兴致地看着着里面身穿白衣的女子，因林菱挂的是急诊，因此周围有很多病情比较着急的患者，那些白衣女子她们也都忙得脚不沾地，有的在帮人清理流血的手臂，有的帮着病患举着个透明装了液体的琉璃瓶，琉璃瓶底下还连了个羊肠般细小的管子，管子扎在病患的手背上。
再放眼望去，这个地方有很多很多小小的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个大夫坐诊，坐诊的大夫也有男有女，并不全都是男人。
就连医院的墙上，一个滚动着无数病患的方形东西，突然叫了林娘子的名字，她被林爷爷扶到小隔间里，也是一个女大夫为她诊断。
听着林菱讲述，又用个奇怪的东西听了听她的前胸后背，还拿手按压了她的腹部，便在一个好似放大版的“平板”前面噼里啪啦地敲击了起来，随后另一边一个黑盒里便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声响，缓慢地吐出一张印着字的纸张。
林菱拿了那纸张，与医生道了谢，便又去那窗口排队付了钱，再找到凭票放药的药局，取到了没有管子的琉璃瓶、两盒药？
似乎是药。
后人的药与他们也不同了。
“后人抓药，倒是与我等相似。”上官婉儿笑道，“我等也得由医官望闻问切、开了方子以后，再去找伙计抓药，但是后人的药似乎不用熬了，我看林爷爷给她递了水，她从外盒里取出个圆圆白白的小东西，就水便能服用了。”
“倒像我们常吃的蜜丸。”太平公主抚摸了一下她眼皮上闪动的“马睫毛”，爱美的她已经做出了假睫毛，唯一不好的便是，这睫毛总容易掉，哎，不似后人的牢固啊！
她们眼见林菱取了药，又去一个人人都拿着琉璃瓶的小隔间排队，等着护士挨个给她们在手背挂上琉璃瓶。
太平公主看着那护士面无表情地挨个飞针，针针见血，都不由瞠目结舌：“这女子医术好生高明！”
手指捻着细针，在那人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眼疾手快便这么一戳，便对上了血管，然后再将琉璃瓶与管子相连，便大功告成。
“看来这琉璃瓶是一种药。”武则天好生感兴趣，“后人将药制成水，直接由飞针与管子送入身体之中，想必这样医治更为见效。”
后人不仅有口中服用的药物，也有直接扎入身体中的药物。
“陛下，您可还记得，林娘子先前便说过，她说现代医学挽救了他们的姓名，让他们几乎人人都能活到古稀之年，如今一瞧，果真如此，从林娘子进了这大医馆，到取了药得到医治，也不过一两个时辰，您瞧，她如今面色已经好多了。”上官婉儿赞叹不已。
的确，林菱吃了药、挂上针坐到输液室以后，整个人很快就舒服多了，虽然肚子还在疼，胃也还在绞痛，但已经可以忍受了，不会像刚刚那样疼得满头冷汗，手脚无力，眼前冒金星。
或许也是到了医院就安心了。
林爷爷看着她面色好转，也松了口气在旁边空位坐了下来。今天不是周末，医院里输液室的人不算特别多，还有很多空位可以坐。
坐下来，林爷爷还问：“输得快不快？手会不会冷的？”
林菱摇头：“刚好，没事的爷爷，现在天气热，也不觉得手冷。您坐着和网友聊聊天吧，我眯一会儿。”
林爷爷连忙说好。
五叔爷爷则说他下楼给林菱买点水和粥。
刚刚林菱肠胃不舒服，在洗手间还吐了两次，把胃都吐空了。
林爷爷虽听话地拿着手机，但还是时不时瞥林菱一眼，见她确实不冒汗了，也渐渐睡着，这才放心。
直播间里也对后世的医学都很感兴趣，纷纷提问：
武则天先问了问题：“敢问这医院是后世哪位神医所办？”
【那个女人：这是民办医院吗？】
林爷爷摇摇头：
【不是，是这边的大医院，公办的，应该还是三甲。】
武则天微微思索：公办她虽然不大明白，但是林爷爷说不是民办，那也就是说，这个医馆竟是当地官府所设？
明朝，永乐帝也问道：“这医馆最擅哪一科？”
【Happy Forever Big King：这个医院最擅长的是哪科？】
林爷爷想了想：
【不知道，应该都不错吧，像大城市里的大医院应该哪一科都有好医生。】
永乐帝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又一行字冒出来：
【明摄宗：爷爷如今得空，又在医院，不如和我们科普科普现代医学的发展历史？】
永乐帝一个暗赞，不愧是为大明续命之良臣！
会问！多问！

第57章 医学生
◎医学◎
明万历年间。
张居正披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半卷诗书，窗外风吹竹枝，竹影投在书面上，轻轻扰动着他的视线。
今早他没有进宫，李太后派了内侍出宫过问关切了他的身子，若是以往，他哪怕还未好全，也会入阁办事，但今日他已然痊愈，却在内侍面前咳嗽了几声，说是要再歇息几日。
送走内侍，他转到偏房，为亡妻顾氏的灵位与画像上了一炷香，又静静坐着为她念了经，这才出来观看仙迹。
林菱前去医馆就医，奔波等候之时，他便在读先前林老夫子所念过的后世之诗。
张居正先前也不爱读诗，因当世的文人写诗，要么谄媚权贵，要么歌功颂德，要么又饱含怀才不遇之唠叨。
或是愁，或是哀，又或是天下不公。
这样的诗读来，不过消磨意志罢了，毫无益处。
张居正是奉行“开卷无益”的人，什么书都看什么书都读，对于心志不坚定的人而言，并非好事。比如他的皇帝，张居正便限制他的爱好——先前万历皇帝喜好宋徽宗书法，苦练书法技艺，便被张居正斥道：“若不想成为徽钦之流，在此道上不必多费心思。”
当然，若是朱翊钧是成祖、仁宣这样心志坚定的明君，他便不会如此多嘴了，可惜他不是。
他垂下眼眸，再将那一首首残诗读过一遍又一遍。
他最喜爱那句，问苍茫大地。
是啊，他也曾想问大明岌岌可危的江山，还能不能出一代明君，挽天下将倾？但如今他知晓，明君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自己，还有那些愿意与他站在一起的肱骨良臣。
林老夫子说得好，李太白积蓄百家之长，生逢最开明的大唐盛世，才将唐诗带上了举世之高峰，李白之后，盛唐也不在了，往后千年都再未出现一个这样豪迈浪漫的诗人。
青山相对，孤帆远影，李太白已是一骑绝尘，但千年之后，却有人将家国与百姓写入他的诗中，以天地设问，江河为笔，写尽沧海横流，还笑谈人间正道。
诗言其志，即便是残诗，张居正都读得爱不释手。
但林老夫子却说，这些让人惊叹的诗句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在做诗上，因为当下还有比做诗重要得多的事情等着去做。
读其诗明其志啊……张居正心有所感：若是这位先生能生在太平盛世，或许有一日后人也能拥有一位能够与李白比肩的诗人，但是恰逢乱世，最后这样的才子没有诞生，却收获了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是……重开一个新天。”张居正垂下眼睫，自问自答。
事关大明的将来……他也要好好想一想了。
就这般在竹声窗影下出神良久，再一抬眸才发现投放仙迹的屏风上，有成祖皇帝的提问，张居正不由一笑。
成祖皇帝想知道什么，但却被系统的翻译带偏了，看来他没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于是张居正轻轻一点，替成祖皇帝询问。
要怎样才能问出问题，他已然有些心得了。
果然，他如此一问，仙迹中的林老夫子便苦笑起来：
【现代医学发展史？你们可真能问呢，爷爷是师范毕业历史专业的，但主要学的是中国古代史、世界史，还真没有特意学过医学史。我只记得十六世纪，维萨里出版了《人体构造论》奠定了近代医学的基础，这是课本上提过的，爷爷知道。
我觉得现代医院是伴随着生物学、化学等等学科一起发展起来的，当然也跟科技的发展脱不开干系，西方发明了显微镜，于是世人又能观测到细菌，从而也认识到了传染病的根源在哪里。
而且也是一个对抗当时世俗、教会的一个漫长过程，大概也花了有四五百年的时间才逐步建立起来的。
所以说医学发展，不如说科学发展，对吧？】
“人体构造？”
汉武帝时期，刘彻微微歪了歪头：“是指五行与穴位么？”
其他朝代大多想不明白为何人体构造能够成为近代医学基础，除了明朝中后期与清两朝，尤其，康熙听得瞳孔都震动了。
果然，后人的一切都与西方那些奇淫巧技有关！
连医学也是！
显微镜……他也有啊！
万历十八年，清太祖努尔哈赤攻占鸭绿江，第一次赴京向前明“朝贡”，万历十九年，他再次受到了明廷的赏赐。
这一次的赏赐之物里，便有两支荷兰红毛人给明万历皇帝朱翊钧朝贡的“显微镜”，这东西就是用几块磨得通透的玻璃组合而成的东西，说起来这玩意儿不应当叫：“放大镜”么？
康熙思索着。
由太祖传下来、明廷赏赐的那两只显微镜，如今还在国库中吃灰，但康熙自己也有好几只，分别是英吉利、荷兰、葡萄牙等西洋传教士带入紫禁城，献给他的。
他一直以为那个东西是个玩意儿，把玩了几日无趣，便也扔进了国库中，他不仅有显微镜，他还有西洋传教士进献的天文望远镜，这东西倒是用着比那显微镜有用处多了，如今都摆在钦天监以观测星辰运行、测算年历。
原来显微镜竟能促医发展？康熙摆摆手，吩咐李德全：“去把西洋传教士进献的那两支带底座的放大镜给朕找来。”
李德全连忙躬身“嗻”了一声，出去了却直犯愁：哎呦，这东西都不知扔在哪个库里了！可万岁爷要，谁敢耽搁？连忙火烧屁股地叫上各执库的太监都去对库房的册子。
康熙默默地回想后世的医院，之前，比起其他朝代看林菱去医院时反应惊讶，康熙也不大惊讶。
他可是吃过金鸡纳霜的人。
西药，他也有。
康熙自个对中西医学均有涉猎，他的书房还有西洋传教士带来的许多西洋人所著的医学书，他先前还专门从自己的私库中拨款，以支持西洋传教士中的医士进行西药研究，并多次接受过他们的治疗，他曾经身体力行证明过西方医学是可行的。
康熙原来也不大喜欢洋大夫，只是白养着，但自从康熙三十二年与今年年初，他生了两次急重病后，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最终是服用西药得以好转，这才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的太医院如今便是走中西结合的路子。
也是这次医院之行，让康熙忽然能够深切地感受过他与林菱所在的距离……的确不大遥远。
后人所拥有的盛世，大清是不是也有可能缔造？
念及此，康熙呼吸都重了。
但他又想到江南文人到处刊印仙迹言论的事，又有些头疼。仙迹对大清而言，是一把双刃剑啊！
如今百姓无不知仙迹之繁盛，他们都盯着朝廷，若是朝廷做得不好，他们的心便也不会那么安分了，何况这里头还有那群反清复明的人夹杂其中，散播谣言。
他想将汉人拢在手心，也想将百姓乖乖压在土地上。
如今这道枷锁却松动了。
听闻京城里已经有蜂窝煤售卖了，后人所吃的各色菜色也风靡各大饭庄，更别提后人的言论，就这么两日，康熙已经听说两起妻子殴打丈夫闹着要和离的事儿了，其中一起的妻子还是姓爱新觉罗的，是闲散宗室出身，她的丈夫宠妾灭妻还养狎玩戏子，荤素不忌，爱新觉罗氏忍无可忍，夫妻俩狠打了一架，结果竟是丈夫被打得猪头一般，如今躺在床榻上竟起不来了。
这事儿闹到他御案前，叫他头大如斗。
仙迹的力量实在难以估量。
可是康熙禁不住，他心中暗藏忧虑，总觉着这天下的事态渐渐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而去了。
林爷爷是个自己不熟悉的知识，不会轻易说出口的人，当老师不能把错误的观念和知识传递给学生，因此说得非常保守，还笑着指了指挂着针睡得可香的林菱：
【回头阿菱舒服了，让她找她同学给你们发一些视频看，她有好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以前都是学医的，现在都在大医院上班，很有出息的，厉害得不得了。要知道咱们现在培养一个医生出来，是非常不容易的，付出的成本和时间跟其他专业不能同日而语。
因为阿菱朋友多，爷爷见过她同学的，高考完报名医学院，就是本硕连读的，一下就读7年。因为别的专业本科是4年，医学生是5年哦！读书的时候，人家上大学半玩半读得多，她同学是真的天天念书，不念考试考不过的，说是医学生一学年的教材就比其他学科四年加起来都多，每次开学都得用行李箱拉着去领书，本科的教科书堆起来比人还高，一本《内科学》就有一百六十五万字，还要熟读背下来，你说这有多难学啊？
除了这个，还有外科学、病理学、生理学、生物化学、解剖学等等，要学的每一本都很难。阿菱的同学说，本科医学生教材叫：“蓝色生死恋”，因为封皮都是蓝色的，读得那是欲仙欲死了。
说起来很好笑的，阿菱当时高考完分数也够报名医学院的，人家招生办老师还给我打电话，希望她能报名，还给她免学费，给她奖学金，爷爷觉得很好啊，当医生又积德行善，多好的机会。结果她听说不管选哪个医学专业，大一都要上解剖学，实在是没这个胆量，哭了两天，我看她这个怂样子，实在不是这块料子，哎呦，算了算了，还是给人家拒绝了。】
“后人好似十分推崇医官？”
秦朝，嬴政有些惊讶。
其实之前他便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后人似乎对墨家、农家都格外推崇，甚至还在送星星到天上时，取名墨子。
现在只怕还要加一个医家。
先前儒家可是因压迫女性而被仙迹痛批怒斥，虽听着儒家源远流长、子弟众多，却没有在仙迹这里听见多少好话。
不推崇豪族贵胄，不仰慕皇家权贵，也不心仪文人骚客，他们看重的反而是在农田中鞠躬尽瘁的袁老，赞颂为除瘟疫辞官投医的张仲景，歌扬每一个敢为民请命的凡人。
“民。”
在后人眼中似乎千钧之重。
为什么？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QAQ主播爷爷说医学生算把我炸出来了。何止啊，我们问老师考试重点，老师回我们：“患者会按照重点生病吗？”，真是专业选得好，期末胜高考！而且，主播妹子对解剖课的担忧也是对的，每次实验课剪刀石头布输了去请大体老师的时候你都得变身壮士啊，遇到解剖考试的时候更是，每天一起床就直接去解剖室对着大体老师啃面包，晚上挑灯夜战，留在实验室和大体老师度过刺激的夜晚，这都是常事啊！】
汉武帝时期，刘彻猛地打了个寒战，他扭过头问卫青：“仲卿啊，你说这后人说的解剖与大体老师，不会是朕所想的那样吧？”
卫青的脸也有点白：“或许……真如陛下所想……”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做实验一站一天就不说了，一旦不留神出了点小偏差，努力了几天乃至几个月的心血就要从头开始。然后熬过五年地狱般的折磨，恭喜你！你现在进入第二关：你开始白天要跟导师去医院实习、临床轮转，在手术室拉一天的钩，晚上还要回学校学伦理法规统计流行病等等课程。
等你硕士毕业，恭喜你，你将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临床医学硕士学位》和《硕士研究生毕业证》四本证书。
但还没结束（微笑），还有第三关！
这一关叫：“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关卡，大概还需要经历2-4年。以我在的心血管外科医师规培为例，我们第一年要接受心血管外科以及相关的基本知识和技能培训，其中包括麻醉（两个月）、体外循环（两个月）、监护（三个月）、影像（两个月）、介入技术（三个月）的培训。
在后两三年，接受的则是先天性心脏病、获得性心脏病以及新包、大血管病等各个心血管疾病的临床专业知识和技能培训。最终获得合格证书。
你以为结束了吗？不，我现在还在攻读博士，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取得真经。所以咱们现在算算啊，一个医学生19岁经过高考开始读大一，如果一切顺利，至少平均11年医学学习经历，将近30岁才能刚刚开始职业生涯。而这个时候，学习其他专业的同龄人可能已经娶妻生子，进入职场六七年，早就积累下人生第一桶金了。
而医学生才刚刚走出象牙塔。
就算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你们知道吗，我们国家每年培养60万医学生，但最后真正穿上白大褂的却只有10万人。
当上医生以后又怎么样呢？要参加各种专业培训、学术交流还有科研项目，平日上班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隔几天就要值夜班，全年无休待命的，哪里和别的单位一样，还有双休啊、节假日。还要承受医闹的风险，只有医学生才知道，看到杨文医生无辜死去有多难过，他可是民航总院的医生啊！】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所以，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我的ID。】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位后世的“路人”的发言，为他解开了大半从第一日观看仙迹就有的疑问：后世的科考仕途究竟是怎样的？
如今看来，后人读书与科考入仕或许是两码事！
这时直播间忽然有新的ID问道：
【可怜的骷髅碗：您好，我替我们正在学医的小宋问一下，什么叫拉钩？】
其他朝代不明白这个ID是谁，但明洪武时空，朱元璋一看到这个ID便知道了——这是南宋的宋理宗赵昀。
的确是个可怜人。朱元璋当初打进元大都的皇宫后，找到了他被元人做成骷髅碗的头颅之后，也是叹息良久。
而他口中所说的小宋，应当是南宋名臣——那位雪冤禁暴、廉政爱民的宋慈。他写的《洗冤集录》，直到大明建立，都还是刑部重典。朱元璋对直理刑正的宋慈很有好感，不禁微微一点头：“宋公乃中外分忧之臣。”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小宋是吧？你是不是刚高考完呀？桀桀桀，让学姐告诉你，等你毕业，你就要每天跟导师去医院查房、在手术的时候当他的助手——手术时切开皮肤以后，为了保证手术视野清晰，需要用拉钩将皮肤肌肉分别向两边拉住，拉钩是很累的，毕竟肌肉会收缩，必须很大力气才行，要是你拉钩没拉好，还会被导师骂，一般一场大手术下来拉钩的人都累得不行，通常中途还会换人拉。
不过，不要觉得苦和累，这是观摩学习、增长医术见识的最好机会！你导师如果带你进手术室，也是对你最好的认可！如果还能捞到术后缝合的机会，就更好了！
学医就必须要实践，光读书是不行的，虽然我总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但是还是希望你加油啊小宋！】
宋理宗时空，赵昀先是被自己的ID狠狠吓一跳，然后又被后人的解释吓了一跳，扭头看向陷入沉思的宋慈，咽了咽唾沫：“后人治病，竟然将人的皮肤切开医治吗？不……不疼吗？”
宋慈老实地摇摇头：“臣只切过死人，所以臣还不知道。”
赵昀：“……”
朕还是希望你以后也不要知道啊！
还有，他为什么会叫“可怜的骷髅碗”，他有点害怕啊。
赵昀看宋慈好像还有很多想问的，那神色跃跃欲试，便大方地将权限开放给了他，后世医学听起来怪渗人的，他可不想再多问了。
何况宋慈只是回京述职，过几日便又要离京外放，这些细枝末节不如叫他自己问去，赵昀对宋慈为官很是信任，故而大胆开放权限。
于是直播间很快出现两行字：
【“加油宋小慈”通过“可怜的骷髅碗”的分享进入直播间。】
【加油宋小慈：手术现在很普遍，但是我们最早的手术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华佗所创吗？古代能做手术吗？】
说到这儿，林爷爷可就不沉默了，这事儿他知道！
【的确，《后汉书&#183;华佗传》就记载：“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剖开)破腹背，抽割积聚（肿块）。”华佗制麻沸散，让患者无知觉后进行外科手术，这类治疗的技术在古代虽然很不常见，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使用过的。
所以有人说中医不如西医，其实是谬论，因为中医以前也是有手术的，除了有关华佗的记载，我们前几年还在吐鲁番盆地考古发掘出来一具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女尸，在她的下腹部，竟然有一道17厘米的伤口，还有用马毛制成的针线来缝合的痕迹，这是当时的大夫，尝试性为她做剖腹产手术的例子，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她去世了。
所以我们古代中医也曾向现代医学迈进，也有手术的例子，但因为一直没有解决术后感染的问题，导致手术失败率太高，加上当时世俗、民俗的影响，几乎没人敢轻易尝试，但我们不能说中医没有手术，只不过对人体结构认识不清，技术也不成熟。
西汉同时期，古罗马有个叫盖伦的名医，就提出要通过解剖来认识人体内的构造，但他的想法也受到了神性的抵制，当时的欧洲，教会是不允许解剖尸体，他便只能在动物身上去幻想人体结构，但他的想法差点推开了现代医学的大门，也启发了后来的维萨里，可惜维萨里最后遭到教会迫害，不到五十岁便去世了。】
宋慈得到答案后眼眸一亮，喃喃自语地向赵昀深深一拜，便又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宫殿：“人体构造……人体构造……”
他倒是有不少机会能接触到死人，之前他都是基于严正刑法而专研验尸的规律，不愿让一人蒙冤而死，但现在他明白了，死人不仅会说话，他们还能造福这个世道！
林爷爷在和网友讲话的时候，林菱也睡了一觉起来，她精神好多了，正好点滴快滴完了，就一边喝粥一边听，等林爷爷说完，她正好拔针，一行人便可以离开医院了。
林菱和两个爷爷走出医院，她经过这一插曲，虽然不怎么痛了，但还是玩不动了，正想在路边打车回酒店，就见马路边有一道血迹，顺着血迹往前看，一条流浪狗腿弯折着，奄奄一息躺在那儿。
“哎呀，狗狗被撞了。”
她赶紧过去一看，是一只红棕色短毛耷耳朵的土狗，她不认识是什么品种，应该就是土狗，结果直播间忽然有人说：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此犬像是湘西山地犬，骨骼匀称，还小，长大应该是条好猎犬，可惜了。】
林菱看它腹部还在起伏，咬咬牙蹲下来把自己的背包打开：“这小狗还活着，爷爷你们先回酒店休息，我带去附近的宠物医院试着救一救吧。”
“遇见了就是缘分，”林爷爷放心不下林菱，“一起去吧。”
林菱抱起狗，顺带和直播间说拜拜。
【这狗还挺沉的，先下播了哦。回头有空了再直播。】
面前的光芒黯淡下去了，但各朝却没有闲着，反倒更加忙碌了起来。
随着直播进展，他们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查资料才发现，万历那家伙正好处在一个知识井喷的时代，几乎什么好东西都是那时候发明或者传进来的。
但他啥事不干，你说气不气。
清朝就更是了，康熙真的也啥都有，但他不推广。
你说气不气人。

第58章 四播结束
◎各朝的变化与反应◎
南宋，宋慈正坐在马车里离开京都前往湖南。
今年他迁任直秘阁、湖南提点刑狱。而他耗费了一生心血的《洗冤集录》也已经编撰得七七八八，或许到了今年的冬天，便可成书了。因此在马车上他也放心不下此事，马车晃动，光线也不足，他便从随身的藤箱中翻找出了“叆叇（眼镜）”用布条绑在了耳后，便于翻阅自己的手稿。
这“叆叇”乃水晶磨成，价值千金，一匹良马方能换一副叆叇，素来仅有达官贵族才能享用，宋慈为官清廉，哪里用得起，这还是出京的时候，官家听闻他年纪大了目昏，不辨细字，特意赠与的。
虽说仙迹为他赐名“宋小慈”，但宋慈今年调任湖南，已六十有三，是个须发斑白的老头子了。
倒也有缘，林娘子去了长沙，他也要去湖南任官。
宋慈在车上将自己的手稿翻了一遍，又删改多处，这才摘下叆叇准备歇息，但松开耳后布条以后，眼前明晰的字迹又再次变得细小模糊，他忽然想起仙迹说过的显微镜。
显微镜，顾名思义，能显现微小事物的镜子？
或许不是镜子，而是如镜子一般通透、透光的……宋慈目光落在手中的叆叇上，再次将叆叇举起来放在眼前，光明重现，细小的字在眼前放大了，摘下，一切又恢复如常。
他若有所思。
比起宋慈还在推测显微镜的构造，清朝民间的一些平行时空中，已经迈开了一大步，觉醒的医者也很快将为华夏推开微观的大门，去看见一个新的世界。
清，雍正五年，江苏吴县叶家。
在这个时空里，新年刚过，满街面都是崩碎的爆竹，家家户户都新贴了桃符与春联，门前屋瓦也扫得干干净净。
叶宅门前更为热闹，门口一棵老杏子树上挂满了街坊四邻系上的红绸，树下还有烧烬的香灰——叶家世代从医，已经六十出头的叶天士最擅治时疫与痘症，是吴县远近闻名的大名医，有人传他乃仙人下凡救苦救难，故而百姓们常到他家门前求拜。
有时热闹起来，比庙会场子也无有不及。
而且，常有外地人来求医，总会听到吴县的人自豪地说：“您放一百个心吧，有叶老在，保准药到病除，咱们吴县能瞧见仙迹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县太爷都瞧不见，可叶老就是其中一个！您就说神不神！不过叶老年纪大了，非疑难杂症不看，您就割个鸡眼，去前街叶家医药铺找他徒弟瞧病得了。”
叶天士年纪的确大了，他是康熙六年生人，如今已经六十来岁了，但他对医术仍旧孜孜不倦，谦逊向贤。
故而昨日听到仙迹前往后世医院、说起后世医学，不由叹为观止，大呼高明！俗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叶天士看后世医院便看出了不少东西来。
后人医院扎针，每根纤细钢针都是现拆现用，一人一支，用完就丢，叶天士的小徒弟还嘀咕后人怎的如此奢侈挥霍！
叶天士却知晓，这不是挥霍无度，这其中定有道理，他望向装满被丢弃针头的黄色大桶，上面还贴着“医疗废物”四个大字。
他忽然想起先前吴县爆发疫病，县里设置医居救治穷人，叶天士每天都去那儿为贫人看病，疫人所用之物、唾液甚至呕出的血液不慎沾上都会将瘟疫染上其他人。
后世那医馆如此作为，是否也是怕不同病症的患者混用针头导致病症相互传染、加重病患病情？
他以往为病患施针看诊，也要用煮得滚烫的黄酒泡一泡金针，热酒能除污，难道如此清洁还是不够？若是用酒尚且不够，要用什么才行呢？
叶天士面容清癯，捻须沉思，随即又看到扎针前后人也要用棕色的药水涂抹手背，因那是个年幼的孩子，一直在哭闹，因此叶天士还听见“护士姐姐给你消毒，细菌就跑掉了，不要怕”。
细菌？
消毒？
林姑娘也说，显微镜能看见细菌，从而防治传染病。
细菌是什么菌？是一种很小的蘑菇么？
当年吴县“烂喉痧（猩红热）”瘟疫横行，这病先前从没见过，无古法可依，却来势凶猛，若无有效药，少则两三天，多则五六天，孩子必亡——这便是此病最可恨的地方，几乎像个恶鬼，专染少年孩童。
那一次，他见过了太多死伤的孩童，即便与吴县所有郎中大夫不顾安危日夜救命，仍有母亲嚎哭着抱着断气的孩子跪在他门前不肯起来，即便他说孩子已经走了，那些母亲也不肯相信，仍旧朝他磕头求救……疫情之处，横尸遍野之景象数十年还在他心中……他一直想知道“烂喉痧”是怎样传染的，这个谜团也耿耿于怀，无法释怀。
如果有了显微镜，日后会知晓答案吗？
叶天士本就是张仲景、元化一脉相承的郎中，除了温病，他对儿科、妇科、内科外科、五官科也都无所不精，为了求学甚至改名换姓拜师学艺，老骥伏枥，他还想救更多人。
思来想去，他站起身来，招来儿孙，将自己行医救人一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好孙儿，你不是认得漕运码头的那些官儿？爷爷的钱都在这儿了，你跟管家到广州十三行，找那些外邦的红毛子，尽快给爷爷买一只显微镜来！”
仙迹提到显微镜，想必人人都知晓这是好东西，若不今早买回，日后只怕成了天价之物，一支难求。
不过叶天士倒是担忧错了，也就这事儿过后半个月，他跟船去广州的孙儿都还没回来，他出门买菜，顺带跟卖炭翁定了一车蜂窝煤回家烧，又在路边摊吃了顿“秦始皇爱吃的肘子肉夹馍”配上一杯“林姑娘牌奶茶”，这顿早点吃下来，也算中华上下五千年了嘿！
这卖后世奶茶的小贩，还学着后人一般做了个竹筒杯竹吸管，但是不能拿走，喝完了还得把竹筒得还给人家。
叶天士便站在奶茶铺子前头，慢慢吸着甜滋滋的奶茶。
对面街成衣铺子开了，最近汉女们都兴慕古之风，林姑娘在大唐不夜城穿了一晚上的唐制襦裙，早风靡江南了，还经过改良融合，如今成衣铺子里花团锦簇，什么样的都有，对了，饭馆里辣菜也多了。
现在辣椒可不低贱，一夜之间，各大饭庄里一盘辣炒腰子取了个“节节开花”的好名儿，现都卖几十文了。
“滋溜滋溜。”
叶天士一口气喝完奶茶，正回过身还竹筒呢，忽然就见人举着个铜制长条状的东西走街串巷吆喝：“洋人的显微镜！红毛洋人的显微镜！仙人和皇上都用的显微镜！能抓疫鬼的显微镜哎！三百两一支！”
他将信将疑上前一问才知道，这东西是铜匠铺和眼镜铺子的匠人根据西洋传教士传进来的显微镜仿制的。
那匠人凑过来小声道：“叶老，若是您要，不要您三百两，您是治病救人用的，给五十两就成了。您放一百个心，不会有错。我老实跟您说，你可别张扬，这母版我是托宁波亲戚从外面毛子私船上偷偷买的，被我拆得七零八碎，还没拼回去。”
顿了顿见叶天士还是狐疑，一咬牙一跺脚，把老底都说了：“叶老，您别不信！手上这虽是仿的，跟那真的一样，都能将物品放大几百倍，您试试就知道，一点也不差！我还雕花了呢，他们那个丑，不带刻绘！您瞧瞧我这镜桶外头的刻绘，喜鹊报春，好看吧？吉利得很！要不是刻绘花了三天，这玩意儿我们早做出来了，里头就是俩磨得薄薄的眼镜片，一个凸的，一个凹的，哎呦，最难就是在这，这镜片磨了老丁十天八天，废了200多片玻璃片，我跟他说了，红毛鬼能磨出来，凭什么我们磨不出来？他两天没闭眼死磕，也磨出来两个差不离的，要不是铜贵，改明儿我再做个桃木的、榉木的，卖5两就行。”
叶天士：“……”
好家伙，早知道不给孙子那么多钱了。
“那些红毛人说了，这显微镜叫列文虎克，就是这虎哥们发明的，他以前就是红毛子家开眼镜铺子的，跟老丁一样！这显微镜也是他手磨的镜片，他不也是个手艺厉害磨镜人么！一共也就做了两百多把，别人都磨不出那么薄。我听那些毛子说，他后来把牙垢刮下来，放在这上头看，就能看到仙迹说的细菌！说是细菌个个不一样，那些红毛人还把这事儿写在书上了，我还把他们的书一并买了，您要不要？但都是外邦那蚯蚓爬似的字，看也看不懂，您要是买我们这吴县产的老朱老丁显微镜，我就捎带送给您。”
红毛人已经看见细菌了？还出了医书？竟然还有书！
叶天士激动万分，当即拍板：“要！我买了！”
那朱匠人还拍着胸脯道：“得嘞，您放心，我看这显微镜的功夫就在磨镜片上，磨得越薄能把东西放得越大，老丁不认怂，他还想磨出更薄更好的镜片，要是真叫他得了，您给一点辛苦费，我上门给您换更好的镜片。您要是找红毛人大老远买来的，哪有咱们这儿换镜片便利啊是不是？”
叶天士一想，也是，找毛子们买，不留神坏了上哪儿换去？老朱的手艺还是好的，先前打得铜器都很精细，那老丁眼镜铺配的眼镜手艺也不错，叶天士就有一副老丁家的茶晶老花镜。
到了清代，这叆叇镜早不值钱了，满街私塾先生的脸上都拴着叆叇镜，遍地贩卖，如今人人可得，便是这显微镜片薄，技艺难磨，往后越发多人制了，想必也会价渐贱。
要是知道这显微镜是拿眼镜片做的，他就不让孙儿长途跋涉去广州十三行了！哎呦！真是失策！
不过孙儿那头买了也好，回来正好比比是外邦的好，还是我们吴县仿得好，于是便果断掏钱了，乐滋滋捧着书和显微镜回了家，一头钻进了书房里，好几天都不出来。
这且是后话了，如今将这时间拨回林菱下播后。
除了宋与明清，自西汉起的各个时空都有匠人着手研制所谓的显微镜，这东西脱胎于眼镜，各时空不乏有人将其联想在一起——因为华夏使用眼镜的时间已经可以追溯到西汉。
古已有之。
唯独秦朝，嬴政关心的却与其他人不同。
咸阳宫城内外，所有在宫中侍奉的医官、医家子弟、尚未离开的方士乃至巫女都受到了王令，陆续被召集入咸阳。
咸阳宫的寺人手持竹简，一个个核对名姓面部特征，哎将入宫的医官及术士、巫人都搜检全身，携带的药囊、砭石以及装神弄鬼的桃木、蛊虫等等全都不许带入大殿，连每个人的鞋底袜内都不放过。
寺人捏着鼻子查看完一名方士那似乎自打出生以来就从未洗过的大脚，眼角余光却意外瞥见一名身着宽袖白袍腰佩书刀的男人缓缓走过游廊，寺人微微躬身，向他稍一行礼。
“李中郎来了，陛下正等您呢。。”
李斯脚镣已除，却并未授予官职，瞧着是戴罪之人，却又几乎日日扈从在陛下身边观看仙迹、撰写律令，比蒙毅在咸阳宫中的时间都更长，寺人不敢欺辱怠慢，于是还是称呼一声“中郎”——咸阳宫的中郎便是那些跟在陛下身边的郎官。
“有劳庚寺人通传。”李斯也是一拱手，趁机将一只薄薄的金饼塞进寺人的袖子里，“斯便在此等候。”
那名庚的寺人神色愈发和蔼，还小声对李斯道：“陛下方才还传召了扶苏长公子与蒙上卿……”
李斯面色微微一僵，但还是赶忙道谢：“多谢告知。”
寺人摸着袖中金饼，满意地进了殿内通传。
李斯站在檐廊下，却面露愁色，他如今最害怕的便是与扶苏、蒙毅一块儿面见陛下，但偏偏陛下却又总喜爱将他们三人凑一块儿。
好似生怕蒙毅不能将他打死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还淤青一片的腰间——这是前几日转过游廊之时，突然被麻布袋蒙住脑袋后，叫人狠狠踹了一脚造成的。
虽然那人没有发出声音，李斯也没见那人的面容，但是那人离开时大摇大摆，脚步昂然，腰间佩刀铮铮作响，似乎根本不在乎会被李斯知晓身份。
能在咸阳宫中佩刀，除了备受陛下信重、刚追捕项氏归来、负责调派宫内护军的蒙毅又还有谁呢？
“李中郎请进吧。”寺人又出来了，微微躬身请他进去。
唉……李斯愁苦得很，僵着腰进去了，一进去就看见了蒙毅拉着一张臭脸盯着他，眼神冰冷，他吓得寒毛直竖，却还是硬着头皮先拜见了陛下，才跪坐到蒙毅下首。
蒙毅刀子般的目光在李斯身上剐了一圈，这才继续回禀道：“……项氏族人已大多追捕归案，项梁不肯就范欲举剑自尽被臣扭断了手腕，祸首项羽力大无穷，捉他时死伤了几位将士，臣已将其羁押在廷尉大狱，臣无能，唯独那刘邦毫无音讯……”
“无妨，缉拿项氏便已是大功一件，继续命人海捕那刘邦，也对了，既然找不到他，不防从他的妻子吕雉身上寻找线索。”要找一个籍籍无名的人，的确如大海捞针，这刘邦只怕既不是士族卿贵之后，也不是六国那些遗民。
他这刘邦的名字，或许也与仙迹说的那宋太宗一般，是后来才改的，但是“吕雉”这个名字，却说不定是真的——如今的女子即便是嫁人以后，也不会随意改名换姓。
蒙毅拱手道：“是，臣也已下了海捕文书，命各郡查探。”
嬴政微微颌首，这点小事蒙毅不会想不到，便言归正传，目光投放在乖巧地端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李斯身上。
“李斯。”
“罪臣在。”李斯根本不等声音落地，便已然跪倒在地。
“你回去罗织个名目，好堵上那群儒士的嘴。”嬴政声音淡然，“朕要将全咸阳城死刑犯的尸首都用于解剖。”
李斯瞪圆了眼：“陛下？”
“后世之医学能延长人的寿命，你也能得见仙迹，应当也能看见，后世七十古稀的老者随处可见，后世一针药剂便能药到病除，而这一切的开端……”嬴政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欲望，“仙迹口中的西方能做到，我等也能做到。”
显微镜是何物，嬴政如今还没有头绪，但是解剖以明体内五脏，他却明白了这里面的意义——只有知道了身体里五脏六腑是如何运转，方能对症下药。
长生，他还想长生，即便真无法长生，他也想活到七十。
多活二十年，大秦畅通政令、化解六国仇怨不就有多了胜算？
与其寻缥缈无望的仙山，不如寻后世的“科学”？
仙山不知何处，这后人说的医学却近在眼前。
林菱去一趟医院，带给嬴政的不仅仅是震动那般简单，他望着那医院，只觉自己好似看到了另一条长生的路。
医者探寻那“人体构造”，巫医不分家，将人之尸首剖开只怕会诞生怨气，因此嬴政只利用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的身体，还找来了巫，请求鬼神庇佑。
最后只要李斯寻个由头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便万无一失了。
终有一日，他也要有后人那神奇的医治手段。
随后，他又对刚风尘仆仆从上郡回来的扶苏道：“蒙恬石油之事办得如何？”
扶苏起身回禀：“回陛下的话，蒙将军已经找到了那黑水河，虽还未探得石油所在之地，但蒙将军已将盘踞在长白山北至黑水河附近的肃慎和夫余族全都打退，将他们驱赶到了更北边的蛮荒之地，他们度过了黑水河以北——那片草原，蛮夷称其为“额尔古纳”，蒙将军说额尔古纳极寒之地也有一群蛮夷在牧马，如今肃慎和夫余族不敢掠大秦锋芒，倒与那群蛮夷争夺草场打得不可开交，蒙将军按兵不动，我等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嬴政点点头：“甚好。”
虽不知石油在何处，先将地盘打下来也是好的。
随后他猛然又想起来，后人似乎说过，那黑水河北边叫什么沙俄，日后也成了个大国，到了清朝两边还经常争战不休。
于是嬴政想了想：“命蒙恬看准其两败俱伤的时机，将我大秦国土边界推过额尔古纳，不许蛮夷在那牧马，将那些人再赶远一些。”既然要占就一并占了，省得日后再给我大秦添麻烦。
扶苏点点头：“是。”
嬴政都交代好了，这才命三人告退，他独自回了寝殿，再次勤加练习牛蛙道长的拳法与轮翅根。
这仙法果然不错，虽有些不雅，只能偷着练，但他练完颇觉身心舒畅，而且他勤练久了，似乎也渐渐有了牛蛙道长那样双格外健壮、肌肉贲突的双腿。
被赶到殿外远远守候的寺人如今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看着窗上映出的陛下在屋子里蹦蹦跳跳、大开大合轮胳膊的身影了。
寺人有些亲切地心想，外表冷酷的陛下私下可真是活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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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赵匡胤时空，经过半日的修养，赵匡胤在知晓宋太宗的身份惊怒过甚之后，竟比先前精神了不少，化悲愤为力量，已能起身临朝了，但朝臣们都盱着他的面色，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他面带疲惫，声音却森冷，对叫进宫来的臣子们道：“如今叫你们来，倒不是为了旁的，而是一块儿想想，怎么诱使后人讲解我大宋国事，否则后人游玩在外，总是东说一点，西说一点，只会令朕徒增烦恼，却无法窥见真相。”
这时，一位官员手持笏板出列回话道：“陛下，臣有一计。”
“但说无妨。”赵匡胤抬抬手。
“林娘子此时断开与诸朝连接，是为救那伤犬，犬伤得不轻，不养几日是好不了的，因此臣推测，林娘子在长沙还必将逗留，且为看顾那伤犬，不会前往太远的地方游玩，空闲之时便会较先前多些，臣以为待林娘子重新连通仙迹，见其歇息之时，便由陛下抢先发言询问，但为防着仙迹阻碍，还请不必提大宋，而……”
众位臣子都看向他。
“陛下只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请林娘子说说历史上的昏聩之君！”他没留意到赵匡胤越来越黑的脸，为自己的才智而兴奋道，“先前听林娘子口风，我大宋日后定然是出了不少昏君的！如此一问，陛下定然会得到答案……”
话音没落，他终于反映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腿一软跪下了。
赵匡胤也彻底黑成了他的ID。
就仿佛要印证这人说的话一般，林菱还真开播了。
【那只狗拍了片腿断了，其他倒还好，医生说可以安排手术，我们就在外面等一等，顺便和大家聊聊天。】
狗也能手术？狗腿断了难不成还能给它接上？
各朝的人看到仙迹显现，发现不仅如此，这狗的医院也不小呢！
给赵匡胤提建议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见赵匡胤满脸挣扎，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若是叫其他朝代抢先，就要错失机会了！他视死如归地按下投放仙迹的屏风右下角，连忙抢先问问题：
【赵大黑胖子：闲着也是闲着，那来盘点下历史上的昏庸无道的昏君呗？主播最讨厌的是哪个皇帝？】
林菱看到了，还真认真在心里排名了一下：
【最讨厌啊？大怂的雪乡二圣得并列第一了我估计。】
赵匡胤饶是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大宋竟然能在历数昏君中排第一！
而且还是俩！
【真要讲这俩玩意儿？这俩听多了都得备上降压药那种。】
这可提醒赵匡胤了，是啊，他连忙命人将太医院的御医全都叫过来，抚着胸口，心已然在怦怦直跳。
【哎呦，我不想讲，爷爷你讲吧。】
林爷爷临危受命接过手机，温和地微微一笑，却开口就是暴击：
【靖康二年，金军南下攻入汴京，掳走徽钦二帝及大量赵氏皇族、后宫妃嫔、朝臣等共三千余人北上金国，繁华的汴京城被金人搜刮一空，从此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耻。
这个历史，想必大家都知道，但其实要说起北宋灭亡、徽钦二帝，却也不得不提及宋太宗赵炅因高粱河大败之后，完全摒弃、调整了宋太祖的治国之策，从而为大宋埋下的祸根。】
赵匡胤“噶”得一声就要滑下龙椅，幸好御医早已赶到，一针扎在太阳穴，一针扎上人中，硬生生将赵匡胤快要浑浑噩噩的神智拉了回来，狠狠喘了几口气，赵匡胤挺住了，眼眶冒火：“来人，去台狱将晋王拉过来一起听！”

第59章 驴车战神1
◎宋太宗◎
【其实一上来就讲北宋覆灭不大合适。北宋的灭亡，看似爆发得很激烈，其实，北宋从一开始便是那风中之烛，他一定是慢性死亡的，而不是像秦朝那样的暴毙。】
赵匡胤：“……”
林老夫子如今才说不合适，但刚刚北宋在他口中已经亡过了呀！
嬴政：“……”这时候真的不必再提大秦。
【在宋太祖赵匡胤之时，北宋还算稳定强大，这根蜡烛就像刚刚点燃，迸发出了新生的火苗，但很快，火烛就因赵匡胤之死被吹得东摇西晃了——北宋开宝八年，宋太祖赵匡胤突然去世。其弟晋王赵光义继承皇位，即宋太宗。
虽然五代十国以来，兄终弟及的传位方式并不罕见，但那是处在乱世之中的无奈选择，而且也大多是“不正当继位”。比如南汉的刘弘熙和亲信陈道庠一起发动宫廷政变谋杀兄长弘度继位；闽国的王延钧和义兄王延禀一起发动军事战争推翻了兄延翰；后梁的朱友贞得到了杨师厚的支持后一起推翻兄友珪的非正当嗣位等等。
而北宋建立、赵匡胤统一南方后，已经是个相对安定的政治环境，且赵匡胤死时，他的两个皇子德昭、德芳均在世，且已经成年、出阁参与政事了，在这种情况下，皇位却以兄终弟及的方式传给了赵光义，也怪不得世人都对这次继位充满疑点。】
赵匡胤听到那列举的不正当的“兄终弟及”，每听一个就脸黑一份，眉头狂跳，此时，赵光义也被戴着镣铐架进了大殿，所有人利箭般的目光都齐齐投射在了他身上。
若是目光有实质，他可能已经被赵匡胤的眼神扎成刺猬了。
【我们现在也无法证实“烛影斧声”是否真实，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赵光义在继位之后，他是心虚的。这份心虚与防备，很快就体现在他对赵家宗室政策的更改与转变之上。
其实我们能发现，几乎每个开国皇帝对自己的子孙后代、皇家宗室都是比较好的，比如朱元璋就是典型的例子。赵匡胤也是如此，他生前他就对宗室关怀备至，关怀到什么程度呢？他曾经多次出宫到赵光义、赵廷美的府上探望，听到赵光义生病，亲自带御医去晋王府探病，赵光义造了个池子，他要去看；赵光义建了个园子，他也去参观。
宗室的子嗣有很多都在宫里长大，赵匡胤每个都很喜爱，像个家族里大家长一样疼爱他们。
在赵匡胤时期，几乎所有成年的宗室都被委以重任，享有实权。比如赵光义不仅是晋王，他还是开封府尹，掌管整座京城大小事务，并且享有兵权！掌控汴京且掌兵啊！这得是多大的信任？但凡朝代往后移一下，你看明朝建文帝登基后，老朱尸骨未寒，他屠叔叔们的刀就已经举起来了；你再看清雍正帝，别说委以重任了，你就问他敢不敢把他那些兄弟放出来，让他的亲兄弟老十四当九门提督掌兵？他晚上估计根本不敢闭眼。】
赵匡胤紧紧攥着拳头，他狠狠瞪着不敢抬头的赵光义，他曾对这个弟弟有多好，他当然知道，连赵光义的儿子他都爱屋及乌，时常接到宫里来玩耍，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眼睛瞥过不免黯然的朱标，再瞥过神色莫测的朱棣，最后落在一群瑟瑟发抖想冲过来哭诉的儿子身上。
他凄凉地想，如今可好，他可算是进退两难了。
而清朝，雍正帝却被这一声吐槽激怒，重重将茶碗搁在桌上：“朕与那宋太宗岂可相提并论？他是谋朝篡位、残害兄长，朕是厚积薄发得先帝看重！朕之兄弟，若是人人都能像老十三一般忠心，朕又何必做这个坏人？朕连理亲王都能善待相容，与宋太宗暗地里断绝宋太祖子嗣截然不同，仙迹怎不提老八他们做得又是何等猪狗不如之事！”
雍正发起牢骚来，也叫人招架不住，张廷玉可不敢在这上头捋虎须，越发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发一言。
“且听听八福晋是怎么辱骂朕的！”雍正恨得牙痒痒，他也不需要任何人附和，冷冷道，“朕有生之年都不会宽恕他们的罪行。”
【赵光义继位后，的确引发了宗室里的不满，他在继位之初也是极力安抚善待宗室，继续给予高官厚禄，以安天下臣民的心。比如他封赏赵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王”、德昭“为永兴节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德芳“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看似宗室地位与权力进一步提升。】
赵匡胤还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杀人般的目光落在赵光义身上：“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刚刚得了皇位，周遭还没有自己的人，哪里敢大开杀戒？等这竖子站稳了脚跟，你们可得好好紧着皮！”
赵光义被禁军押在殿上旁听，根本抬不起头来，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凄凉一片，甚至还有点委屈：仙迹所说的这些他根本还未做过，虽也羡慕兄长能坐在那统御天下的位置，也曾自傲自己也不会不如兄长，却实实在在，还没敢多生出什么异心来啊！
“官家……臣弟如今实无此心啊！”
赵光义涕泪具下，只张开嘴为自己辩护了一句，赵匡胤便不耐烦地命人将他嘴堵上：“朕不想听这些话。”
【看似赵匡胤一脉与赵廷美一脉的权益都在宋太宗继位后得到了保障，赵光义的名声也渐渐好转了起来。而且，他在太平兴国四年，亲征北汉，还让赵廷美玉德昭随军出征，将赵廷美晋封秦王，并学着兄长赵匡胤的样子，开始亲切探望赵廷美、德昭和德芳几人。】
赵匡胤冷笑：“德昭与德芳，便是再笨也该知道死期将近了。”
被亲爹叫来的德昭与德芳：“……”
【改变的契机就在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亲征幽州，大败，仓皇难逃时与将士失散，将士们找不到宋太宗，以为他死了，竟有意谋立德昭。说实话，这种反应算正常的，毕竟当时大军在外又士气低落，但这种反应却让赵光义非常不满，他本来已经颜面扫地，班师回朝就想开始算账，谁知德昭还向他谏言说是不是该为出征的将士们论功行赏了，赵光义当即便阴阳说：“待汝自为之，尚未晚也。”等你当了皇帝，再来操心这事儿吧！
这话太重了，也将赵光义的防备与忌惮暴露无遗，德昭或许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退出大内以后就自刎了。
然后嘛，赵光义听说以后还非常痛苦，跑出宫抱着德昭的尸体哭泣说：“痴儿啊！不过一句气话何必这样？”噫，赵光义这戏码还是演得不错的……】
赵匡胤刺激受多了之后，竟然越发冷静了，又或许是自暴自弃了，他呵呵冷笑道：“朕说什么来着？这不就开始了？”
赵光义：“……”
他费劲地抬起肿胀的眼皮，就看到赵匡胤双眼已经充血，时而冷笑时而怒目，整个人如罗刹鬼一般，吓得他又连忙低下了头——他哥好像快要气疯了。
如今不仅仅是德昭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是赵光义也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了，他颓然倒伏在地，手脚好似成了面条做得，竟然生不出一点力气。
【就在德昭去世的几年内，德芳也突然去世，宋史里只写了：“寝疾薨”三个字，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睡着睡着就噶了。这就很让人费解，然后赵光义又出宫去抱着他哭了。至此，赵匡胤的皇子全都去世。
赵光义放心了吗？没有。他还有一个忌惮的对象——弟弟赵廷美。太祖一脉断了，但是弟弟也想兄终弟及怎么办？太平三国七年，就是德芳去世的第二年，有人告发秦王廷美意图谋反，赵光义听说这个消息怎么样呢？他像个慈爱的、包庇弟弟的兄长，不忍处理赵廷美，没有曝光他的罪行，于是只是悲痛地将他的开封府尹官职撸了，授了个西京留守的虚职，发配到京城外，然后再派俩亲信官“辅佐”他。”
也在场的赵廷美：“……”
沉默了一会儿，他面目渐渐扭曲：“竖子！！”
他就要冲过去打杀赵光义，却被眼疾手快的宫人们赶忙拉住，于是只能暴躁地大吼道：“好你个贼杀才！要了两个侄子的命，还将我赶出汴京，你就这般害怕？我都已随你出征、安分在朝，你又何苦斩尽杀绝！”
【还没结束呢，赵廷美还有儿子。】
赵廷美：“？？？”
流放我可以，但罪不及家人啊！这下可就彻底点燃了赵廷美的怒火，他挣脱了宫人，冲过去便是双拳出击：“　“你个忘八！连我儿子也不放过——”
赵匡胤在一旁不阻止也不呵斥，只是让两个平庸的儿子到身边来，竟伸手替他们整了整衣襟，看着两个儿子还有些稚嫩的面容，喃喃道：“好歹廷美还留了一条性命。”
可他的两个儿子却都死了，不得善终。
【赵廷美因密谋造反受到贬谪，其子女亦受到牵连，“秦王廷美男女等宜正名称，贵州防御使德恭等仍为皇侄……并发遣西京，就廷美居止。赵廷美一家全都被赵光义打包一股脑扔出去了。
自此所有会威胁他的宗室都解决完了，再无后顾之忧，太祖一脉还有几个小皇孙，都在京城里当猪养着，而其他宗室……他也终于对他们露出獠牙，将其他在京的宗室也全都派到地方任职，再派官员监视他们，说得好听是任职，但这些宗室在外权利被死死限制，其实就是流放监视。
宋太宗打仗虽然不行，但搞政治还是很有手腕的，唱作念打一番下来，不仅名声没有受损，还只花了六七年就瓦解了宗室的隐患。而且他的这个以防范宗室为核心的政策，在两宋得到不断贯彻，形成了严格的宗室管理制度，并一直被沿用，使宋代出现将近一百年都没有宗室之乱的局面，很好地维系了赵家的统治地位。
咱们这下又不得不提明朝的朱允炆了，前有汉武帝推恩令可以效仿，后又宋太宗外放收权可以借鉴，他还是正统继位，为什么偏偏要选最笨的武力削藩呢？】
赵匡胤只剩阴阳怪气地冷笑：“果然有几分手段。”
赵光义……他被暴怒的赵廷美打晕在地，安详地睡下了，倒没有听见。
明洪武，朱元璋也很生气，他早也想不明白，这叫朱允炆的鳖孙到底是怎么想的？历来削藩不是奇事，各朝各代都有法子，这蠢货偏偏要选最笨的！选了笨的就算了，最后还把江山丢了！
朱元璋只能安慰自己。
幸好反的是老四，这肉还算烂在自家锅里。
【虽说“烛影斧声”是记载在野史《续湘山野录》中的，可信度不是很高，但从对宗室格外的警惕上来看，赵光义的继位可能真不是那么光彩的。至于“金匮之盟”相传也是疑点颇多，历史学家经过长期考证，还是没有定论，因此咱们也就不多说了。那么爷爷为什么说，北宋灭亡的祸根在宋太宗身上呢？要知道宋太宗的名声在宋朝一堆一堆的或是无能或是昏庸或是又无能又昏庸的皇帝里头，还算好的了，因为他在文治方面是做出了一定贡献的，但是吧。
他犯了个足矣导致北宋灭亡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在他手里还不算大，但是经过后代子孙走得越来越偏，这个错误也就被放大了。
他犯了什么错？当初赵匡胤还在的时候，就定下了“先南后北”的统一方针，因为刚刚建国，国力不够强大，赵匡胤就将每年内藏库里的盈余都攒起来，拨款到一个小金库里，想着攒够五百万缗，或许能通过和平赎买的手段把燕云十六州买回来，如果辽人不卖，买不回来也没事，这笔钱就用作军需，再招募天下勇士，用武力收复。
赵大一块铜板掰成两瓣花，年年省吃俭用存钱，不仅是给了老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也算是一个还算明智的厚积薄发的想法。但赵光义不是这么想的。
他并不认为自己文治武功比兄长差，于是便着急实现国家“大一统”，直接抛弃了赵匡胤攒钱的目标，一上来就用武力。结果可想而知啊，被辽人胖揍了两次，高粱河惨败要不是那驴车跑得快，徽钦二帝可能就不是大宋被俘虏的第一对皇帝了，得排第二第三了。
这次失败给赵光义带来了终身的阴影，他再也不敢妄动兵戈，进而逐步转向“守内虚外”的国策。就是这个国策，像个蛀虫似的，一点一点消耗了大宋朝廷的血性与骨气，渐渐都变得奴颜媚骨、卑躬屈膝起来。】
赵匡胤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仙迹说起：“车神”、“高粱河”的事情了，再加上他曾看到过另一个时空的赵光义顶着“高粱河驴车神”的昵称抽中了福袋，不由深深狐疑了起来。
究竟是怎样的惨败，把他这个狂妄自大的弟弟敲醒了？
于是他下意识就问道：
【赵大黑胖子：高粱河是什么战役？没听说过。】
林爷爷笑道：
【别急别急，这就讲一讲。】

第60章 驴车战神2
◎二更◎
【爷爷先喝口水啊。】
林爷爷接过了宠物医院的服务人员递过来的一次性水杯，道了谢，暂时停顿下来喝水。
林菱本来专心致志再看手术室外面的电子屏幕——这家宠物医院是林菱找的口碑比较好的医院，电子屏上面会显示手术安排和大概时间，但听到“高粱河之战”也好奇地转了过来。
【我经常听人嘲笑赵光义这个战役，但实际上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赵光义屁股中箭了以后还能骑驴车从北京跑到保定，连辽人的骑兵都追不上哈哈，但具体这一战是败得特别惨吗？】
林爷爷喝茶的时候，赵匡胤也在群臣劝谏下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稍稍安坐，宫人还为他沏上了一壶热茶，他正端杯喝了一口，就听见赵光义所谓“从北京跑到保定，辽人都追不上”的英勇事迹。
“噗。”赵匡胤这刚喝进去的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喷出来了，“什……什么……这从哪儿跑到哪儿？”
在场能听见仙迹的朝臣、宗室也傻了眼，辽国的骑兵可都是精兵啊！那骑兵来去如风，竟然追不上一辆驴车？果然晋王是有天子之相，得上天庇佑么？
【赵大黑胖子：这距离有多远？】
林爷爷也哈哈大笑：
【确实是比较神奇的一个记录，如果用宋朝的地名，赵光义是从幽州南逃——宋朝的幽州也就是北京，高粱河其实就是我们现在的北京西直门外附近，这条河流贯穿了北京城的心脏地带，也是比较重要的一条河。因这样特殊且重要的地理位置，当时才会在这里爆发战争，那保定是宋朝的哪里呢？
是涿州城附近，距离幽州一共是一百四十里路。
败仗是七月初六打的，大败，他就“弃军而逃”，七月初七就到涿州城了，一夜狂奔一百四十多里，这在古代是非常快的速度了！而且赵光义那辆驴车到了涿州只是暂时“停下观望”，发现宋军的败兵还没到，没追上他，他就又绕过涿州城，直奔金台屯，到了金台屯，不仅宋军没追上他，辽军也没追上！他这才在金台屯等候了两天，结果宋军还是没到，这才往回探，于是才发现宋军据守涿州，而且还计划拥立德昭，赶忙火急火燎往涿州传去召命，不然皇位都没了。】
赵匡胤：“……”
他忽然想起这个弟弟头一次观看仙迹的时候，就很羡慕喜爱后世的钢铁车，还对他说若是大宋能得此车，定然能收复燕云十六州。
如今再回想起来，不仅是讽刺，还有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无奈，又想到他骑驴车狂奔百里，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赵廷美冷哼道：“御驾亲征，身为主帅竟弃军而逃，跑得敌我双方都撵不上，如何能不颜面扫地？这才会因德昭侄子一句话，便气得如此口不择言，果然是气量狭小之鼠辈矣，不如大哥多矣！”
赵匡胤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茬。
他当然知晓赵廷美在向他示好，但这份示好，对于林娘子口中历史的他而言，实在是太晚了。
林菱也是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驴子，百公里一捆草，干这么远。】
林爷爷还想到一个细节，补充了一个笑料：
【是什么品种的驴不知道，但这个驴车的来源估计也不是正道……爷爷记得《辽史&#183;本纪第九》记载：“秋七月癸未，沙等及宋兵战于高梁河，少却；休哥、斜轸横击，大败之。宋主仅以身免，至涿州，窃乘驴车遁去。”好家伙，“窃乘”，不知哪里得来一驴车，当机立断，偷偷摸摸就丢下大军跑啦！】
赵廷美听得都忍不住又抬脚踹了赵光义一脚，恶狠狠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该死的赵老三，只会落井下石！赵光义趴在地上心里咒骂个不停，他其实刚刚就已经醒了，但这段驴车的故事让他面红耳赤根本没脸面从地上爬起来，便决定干脆这样继续装晕下去。
【但其实高粱河之战如果不是后来赵光义指挥失当，这也将是一场能够记录在史册上的大胜了，因为在高粱河之战前，赵光义率军十二万，已成功灭了北汉，取得一场大胜！于是赵光义高兴之下，决定乘胜追击收复燕云十六州，却丝毫没有顾忌到三军将士刚刚经历过大战，士卒劳顿，需要休息。】
听到此处，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使劲让自己平静，但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不会领兵打仗，不知爱兵如子，又逞什么能！收复了北汉，即便想乘胜追击，也该让士兵原地修整，隔几日再拔营出发！真是气煞我也！”
【这是赵光义犯的第一个指挥错误，但是，我们只能说赵匡胤给他留下了一支极为强劲、勇悍的宋军，这是在宋太宗之后再也见不到的宋朝强军了，即便没有时间修整、即便长途跋涉、即便赵光义小气抠门连犒赏三军都没有，就不顾反对亲率十万大军从镇州向北进发，正式攻打辽朝。
但辽也没想到赵光义真的敢对辽国宣战，准备不足，宋军势如破竹，先后收复易州和涿州，又取得一次大胜。】
赵匡胤听得仙迹夸奖，非但没有丝毫骄傲，满心都溢满了酸涩与心痛：“朕亲手带出来的精兵强将，便如此被晋王挥霍！如今兵马疲惫，即便大胜，也该尽快停下修整了啊！”
“此时应尽快据守易、涿二州！”赵匡胤长叹一口气，“不要再往前了，冒进乃军中大忌！”
但赵匡胤其实知道，他这个弟弟，不会打仗先前跟着他征战天下，大多都是督办粮草、处理文书，他不知兵法战术，只怕要这样一路蛮横超前，最终自食恶果了！
【拿下易州和涿州，赵光义北伐的脚步没有停止，宋军击败了辽军北院大王耶律奚底后，四面围攻幽州，赵光义感觉此战十拿九稳了，于是亲至幽州城南，督军攻城。】
林老夫子口中，宋军形势一片大好，但赵匡胤的泪水却已然流了下来，他知道，惨败就要发生了。
可怜的是那些他从柴荣手中接过来，倾尽二十年心血才从兵锋血海中磨砺出来的大宋禁军啊！
【宋军初战告捷，围攻幽州，但幽州城内拼死抵抗，攻城数日不下，这时，辽景宗已经得到消息，立刻命辽国大将耶律休哥率“五院”精骑5万余人南下救援。
我们都知道，打仗不是儿戏，不仅要指挥自己的军队，还要预判敌军的反应，这一仗如果是宋太祖赵匡胤来打，绝不会这样傻傻地攻城，竟全然不顾辽军动向；这一仗如果是明成祖朱棣来打，只怕耶律休哥到不了高粱河就已经被朱棣埋伏的骑兵阻击在外了；这一仗如果让唐太宗李世民来打，他或许压根就不会选择这种时机围攻幽州；这一仗若是我们家管理员来打，十万对五万这样富裕的仗，只怕咱们管理员早就乐开了花，能有一百种法子全歼辽军。
但是恰恰，这一仗是赵光义打的。】
赵匡胤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他不发一言，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越攥越紧，几乎要滴下血来。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先是嘀咕：“怎么光举老四的例子，咱打仗也不赖啊！”之后又反应过来：在后人眼中，老四打仗一定是非常厉害的！
甚至能够与唐太宗李世民放在一块儿。
“老四，你过来。”朱元璋忍不住招手把人叫过来，“你告诉爹，如果是你，这一仗你会怎么打？”
少年朱棣还像个刚刚抽芽长成的青竹，挺拔俊秀，但他一双乌黑的眼眸里已经闪动着让人难以企及的光芒，朱棣嘻嘻一笑：
“若是儿子，儿子也会率军围攻幽州，不过嘛，初战告捷以后，儿子就会分兵……”
朱棣神色狡黠。
“要是我，我会立刻撒出大量探马，把控住幽州要道，再拨一支前哨尽早占据幽州附近高地，埋伏在那儿，留一部分人留守幽州城外继续假意攻城，主力则趁夜偷偷绕回涿州，一时为了休整，二是修整城防军事，以防不测还有退路！
若是探马成功探得辽军动向，前哨切断辽国援军通道，便是我的上策：攻城是假攻，主要是围点打援，吃掉辽国那五万援军还能截获粮草，等吃饱喝足再围幽州！
一计不成，儿子还有下策，即便前面谋划都没有成功，主力还在涿州，也能救幽州留下的兵，到时再看形势，若有机会，儿子必将横刀立马，冲锋在前，领军杀出来断辽军后路与其殊死一搏！”
朱棣越说越兴奋，问道：“爹你觉得成不成？”
朱元璋含糊不清：“……还行吧。”
嘴上逞强，心底却震动得仿佛地龙翻身：好一个老奸巨猾的儿子！他之前真是小瞧他了！
【辽军与宋军激战与幽州西北的高粱河。为什么爷爷说赵匡胤留下了一支强军给赵光义呢，因为宋军已经如此疲乏了，竟然还将耶律休哥打退了。辽军初战败退，此时，赵光义犯了第二个错。】
“穷寇莫追！尽快退守涿州！”
赵匡胤在大殿里焦躁无比，恨不得穿进仙迹中替赵光义打这一仗，“既已解围，何故逗留啊！”
【赵光义仍然决定命宋军乘胜追击，幽州城中龟缩了好几日的守军此时却果断出城，与耶律休哥里外夹击！此时宋军追击耶律休哥部，阵型拉得太长，还未来得及部署调整，就被两支辽军从两翼“横击之”，整个宋军被这样被辽军铁骑拦腰冲断，大好形势毁于一旦，大败高粱河。】
赵匡胤绝望了，他跌坐回龙椅之上，用袖子捂住了脸，气得几乎声声泣血：“可怜我大宋将士，竟如此徒送性命啊！！”
【但其实，高粱河还不是败得最惨的一次战役，高梁河之战宋军损失一万多，还保存了些有生力量，但后面岐沟关之战，十万精锐损失大半，再往后君子馆之战更是惨烈万分，宋军一败再败，赵光义可算把赵大留下的精锐全部败光了。】
“畜…生……”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办法，两眼一翻就要倒地，太医立刻团团上前，大喊：“官家！官家千万挺住啊！”
被掐住人中，就在赵匡胤将噶与未噶之间迷离徘徊之时，又听林老夫子说：
【为什么会这样？当年赵匡胤打辽人面对面硬抗，都能以少胜多，后面怎么一败涂地？这是因为赵光义自高粱河一战后，他反思了，反思以后，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次大败，并不是他指挥的问题，而是武将被赵匡胤放纵得不够听话、太过骄纵的问题，于是他又生出了一个重创大宋的政策。
叫“将从中御”。
开始千里之外遥控千军的致命微操！】
赵匡胤抖着手，双眼瞪圆，口中嗬嗬做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下好了，连太医们都掐不醒赵匡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们在粉丝群：
李世民（疑惑）：最近怎么没见赵大出来聊天？
刘彻（嘻嘻表情包）：赵大最近也是忽闪忽闪的，来不了了。

第61章 驴车战神3
◎强宋余威在，官家气已衰◎
【“将从中御”是什么意思？】
宋朝因赵匡胤气急而混乱不堪，其他王朝却都在与自家武将细细品味这句话，于是愈发神色古怪、难以置信。
汉武帝，建章宫偏殿铺满了柔软厚实的覃席，刘彻靠在四足凭几上，正心不在焉地拿着个铃铛布老虎在小奶霍面前晃悠，企图引导他抬头伸手来够，他心思在仙迹上头，砸吧砸吧嘴道：“那宋太宗经此一败，不敢再御驾亲征，但却又不愿将统帅之权交托给武将，是打算远在京城指挥战役？可这一来一回岂不延误军机？”
那宋太宗又没有后人那可以千里传音的“手机”，又怎能做到“将从中御”？先前林老夫子说宋朝驿道四通八达，难不成那宋太宗自有神通？
“臣…臣也不知……”卫青也想不明白，他身上羽林卫银白的甲胄未除，刚刚从上林苑演武完毕才进宫来，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尘泥，但刘彻却没有半分不愉，笑着令他先去沐浴更衣。
卫青告退，刘彻知道林老夫子只怕要讲几次宋朝大战，而且那辽听起来也有些像匈奴，正好大汉的将领可以“以未来而鉴”，于是刘彻不仅仅把卫青叫来、连还是奶娃的霍去病都被他叫来耳濡目染。
本想把公孙敖也叫来，但想到他是个憨货，仙迹先前还说他日后打了不少败仗，不是如卫青一般的将帅之才，便又歇了心思，但刘彻掰着手指算了算，他也没什么其他的大将了，只能捏着鼻子去给公孙敖传诏令。顺便把先帝留下的旧臣公孙贺、李沮都叫了来，再想了想，又把李广的从弟李蔡也叫来了。
李蔡虽名声不显，但也是跟随过文景二弟的元老，而且他与李广不同，他身上有个汉武帝特别看重的特质——他命好。汉景帝时期李蔡便为太守，仕途便顺风顺水，等刘彻继位，又一路升任代国丞相，是个事事周全，文武皆通的老臣。
叫来了这些人，刘彻还是觉得不够。
于是又把张次公喊来了——他也是爹爹留给他的将军。
张次公也是个奇人，年少的时候，他经常与河内人义纵一起打家劫舍，义纵之姐义姁，是王太后身边的女医官，后来因王太后引荐，义纵入朝为官，张次公也跟着做了郎官，由于为人勇敢彪悍，敢深=入敌后，骑射勇猛，得了汉景帝看重，从此便留在军中了。
再数，好像就没有了。
刘彻郁卒万分——虽说仙迹总说他得了一对千年难得一遇的双子星，但除了卫霍他手中竟然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全都是爹爹和阿爷留下来的老人了，唉！
总归还是要多养兵、多练兵啊！刘彻弯腰抱住了小奶霍，恨不得他明日就长到十八岁能带兵出征，但后来又想到他寿数只有二十四岁，刘彻又忍不住鼻头一酸。
这一次，他一定不叫霍去病早早魂归九天。
不说百岁，他的冠军侯活过八十总不过分了吧？
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再多养几个大将出来，不能这一辈子的苦头都叫他的卫青和霍去病吃了。
后人好像办了不少专门养兵的学官……刘彻若有所思，林娘子先前说空军还有学校，这天上飞的兵有学校，那他的骑兵也该有……又联想到后世为学校取名的方式。
他也要组建一个长安骑兵大学！
与刘彻一般压根不相信或不敢相信居然真有人会使用“将从中御”这样的方式打仗的皇帝、武将比比皆是，如此离谱，朝堂上君臣必然反对声浪迭起，便是那宋太宗一意孤行，都已打了数次败仗了，想必日后也要改了吧？
林爷爷又喝了一口水，缓缓继续说道。
【我们经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失败不可怕，但一定要学会复盘与反思，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但是对于赵光义而言，反思复盘，可能就不是一件好事，他不要总是思考，反而能赢。
他断定高粱河战败是因他大哥赵匡胤对边关武将实行“专而不疑”的政策，把这些武将的心都养大了，而且经过高粱河驴车逃命以后，他也不大想亲征了，于是他就琢磨，怎么能让自己呆在安全的汴京，又能控制边关征战沙场的武将。
于是他决定每一次发动战争之前，都先在京中闭门造车，制定好战术和每一次打仗使用的“阵图”，然后再派监军送往前线，并让监军督查前线拼杀的主将严格贯彻落实。
这不就好了？在赵光义眼里，打仗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那些武将也不过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根本不懂他高屋建瓴的战略思想，甚至还对大臣们抱怨：“朕每出兵攻伐，意颇精密，降兵之人叮咛谕之，不听者多至败事。”
他甚至把宋军打败仗的原因，归咎于武将没有严格执行他提前制定好的阵图，经常不听他的遥控指挥。
事实的确是这样吗？千里遥控真的可行吗？】
宋朝，几乎所有武将都变了脸色。
他们用一种诧异到有些呆滞的目光注视着还趴在地上的赵光义，不敢想象晋王脑中究竟有多少浆糊，才能生出这样离了个大谱的想法来。
【我们从千百年无数次历史惨痛教训都可以反驳赵光义，比如曾被老大哥调派来华当顾问的里德，他指挥生搬硬套苏维埃的作战方针，在阵图上勾勾画画，死的却是咱们前线用血肉扛飞机大炮的战士，当年湘江惨状，也是因他的纸上谈兵，导致34师全军覆没，连番号都消失；还有老蒋也是，他时常不顾及下级军官的意见，用电话隔空暗示提前发起进攻；淮海一战时，杜聿明为了躲避他神出鬼没、层出不穷的遥控指挥，长期保持无线电静默。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通过派飞机空投亲笔信进行指挥。
好好的飞机还有这作用呢！杜聿明当初收到从天而降的微操命令时，恐怕也是一脸空白不知道怎么办吧？
但好歹这两位身处的年代已经有了电报、电话甚至是飞机，通讯与传达军情的速度已经能够弥补这种微操最致命的时间差，但就算如此，不论是虢军还是我们，都是损失惨重、一败涂地啊！
所以古人总有一句老话，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将领在外领兵作战时，可以根据瞬息变化的战场来灵活变通，不必完全遵守远在京城的皇帝命令，这恐怕是因为自古以来，不少皇帝们都跟赵光义似的爱远程指挥的原因吧？
那么，没有电话，只能靠驿马传递军情信息的宋太宗时期指挥的战斗最终是怎样的结果呢？我们可以来看一场高粱河之后几次辽国发动的复仇之战——辽国可不是软柿子，你想捏就捏，赵光义北伐之举激怒了辽人，他们立刻准备发兵报复宋朝。】
被气得无法起身，但总算清醒过来的赵匡胤命人将长榻抬到了大殿上，他要倔强地听下去，他要看看他的好弟弟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好事！而他刚刚到殿上，还没来得及理会众臣的哭诉与关心，就听到辽人要兴兵报复，只得长叹一口气：
“这便是朕为何要先安定南方诸国，尽量不与辽人开战的原因！赵光义啊赵光义，你那脖子上的人头，难不成塞得尽都是稻草不成？一国之兵戈，岂能意气用事！可恨！朕听闻大宋后事痛彻心扉，尚且不敢闭眼，你倒睡得香甜，给朕烧一壶滚水泼醒他！”
滚水？
一般不都是用凉水的吗！
大哥这是要杀人！赵光义惊恐万分，连忙嘤嘤转醒。
赵匡胤冷眼瞧他动弹了，也懒得多去拆穿，因为林老夫子已经继续往下讲了：
【公元979年，辽人发动满城之战。为了报复宋太宗，辽景宗耶律贤以韩匡嗣为都统、统领辽国南府宰相耶律沙、北院大王耶律休哥、南院大王耶律斜轸等辽国大将进攻河北镇州。
幸好赵光义这时候脑子灵光了，他想到自己这一番操作，以辽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报复，于是他早早就选派河南节度使崔彦进、定武军节度使孟玄喆、云州观察使刘廷翰、殿前都虞候崔翰四个将领率军分别驻守关南、镇州、定州等地，布下防线积极应对辽人很可能会到来的大军南侵。
到这里，赵光义的安排都算妥当。】
听到此处，赵匡胤狐疑地看了眼被赵廷美打得鼻青脸肿的赵光义，因面部过于青肿，赵匡胤甚至无法分辨他此时此刻是何神情，但身为大宋的开国皇帝，他心中竟然也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这一次能做出些好事来。
唐贞观年间，沉浸在“朕怎么可能会废承乾”的李世民也渐渐走出了牛角尖，仙迹说起了他最感兴趣的军事，于是好生安慰过垂泪不已的长孙皇后，答应寻机向仙迹询问承乾被废之事，绝不重蹈覆辙，这便紧急召集各武将进宫，一同分析这唐之后的宋朝战事。
毕竟宋是唐末之后的朝代，若是此番大唐得仙迹提前预警，日后能避过安史之乱，这所谓的辽人，恐怕便是大唐日后的对手了，提前听一听这辽人与宋人的战事，对大唐倒是件好事。
偏殿中，巨大的舆图铺陈而开，贞观年间厉害的文臣武将实在太多，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房玄龄、魏征、尉迟恭、李靖、萧瑀、刘弘基等等等等，数不胜数，将整个偏殿都挤得满满当当，若是汉武帝时空努力掰手指都只能掰出那么几个老头的刘彻得见，只怕会羡慕嫉妒得很。
李世民学着后人地图，制作了不同颜色的小旗子，白旗代表辽军，朱赤代表宋军，辽人由北向南，大军在镇州以北，宋军积极防御，分别在关南、定州、镇州等地驻扎。
“如今看来倒应对得当，毕竟几座大城坚固难催，辽人骑兵再盛，攻城也不是易事。”又擅攻又擅守几乎没有短板的大将李靖淡淡发言，“不过若是臣，臣不会只是固守不出，兵贵神速，机不可失，辽军长途跋涉而来，还未抵达镇州，若我们率军乘江水猛涨出师……”李靖还没说完，就见李世民似笑非笑看着他。
李靖这才想起来：如何那是宋军，而不是他麾下精锐唐军，他说的这个战术必然需要精兵强干之师才能应对，那宋军幽州都能败，还提什么出城伏击？能把城池守好已是天幸了。
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但是……赵光义虽然排兵布阵了，却不放心那些“害得他在高粱河之战惨败的武将”，担心宋军刚刚经历过高粱河惨败，军心动摇，前线的武将也不够安分，不够忠心服从他，于是他决定在四个前线武将中间搞一搞离间计。
我们常说啊，团结是力量，没有人希望自己的部将相互倾轧、党争不断，何况是前线作战的将领，当然希望他们能够相互帮衬、临危不惧；但赵光义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将四人中职务最低的刘廷翰提拔为三军统帅，并将自己精心绘制用于抵抗辽军的阵图交给了刘廷翰，让刘廷翰严格约束前线诸将按照阵图作战，不得自行更改。】
赵匡胤及群臣：“……”
刘彻及各武将：“……”
李世民及群臣：“……”
而明清两朝的皇帝与武将都格外淡定。宋太宗这些神奇的领兵统战的方式，他们早就在史书中见识过了！
明洪武年间，朱棣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叹气：“皇帝里头多有不善战的，但若能识人纳谏，也不会如此！宋太宗如此胡乱指挥，宋军怎能赢战？若非有良将在军，早就连汴梁都守不住了，怨不得日后再不敢试辽人兵锋，只求偏安一隅。”
朱元璋却呵呵一笑，摇摇头：“宋太宗虽愚蠢，但好歹没有不战而降，也没有打胜了仗反倒赔款求和，更没有向金人称臣，已算是大宋仅次宋太祖的上乘之君了！”
朱棣：“……”他竟无言以对。
清朝，康熙也看不起宋太宗。
当初收复苔湾、平定三藩，他用得汉人将领多了去了，将在外，他从没有疑心的，旁人都派说客、用间策反敌方将领，头一回见离间自己的将领的，真不知说他什么好。
“这一点灵光，全用在勾心斗角上了。”康熙也摇摇头。
【离间诸将让他们相互牵制这就算了。大伙儿可知道赵光义给这四位将领画的阵图是怎么样的吗？有没有对宋史较为精通的网友知道，可以和爷爷一块儿交流。】
明永乐年间，都快听不下去的永乐帝忍不住发言了：
【Happy Forever Big King：呵呵，宋太祖命四将诸军摆成八个阵营，分前中后三排大军，每阵营相距百步，真是天才啊他。】
秦朝，嬴政今日将告病在家的王翦老将军、蒙毅等人都叫入宫一起听仙迹将军事，看到呵皮大王描述的阵图后，连时代比宋朝要早一千年的王翦都看不懂了。
他皱眉思索着望向蒙毅，有点难以理解：“对面不是骑兵吗？那可是和匈奴一样的骑兵啊。”
蒙毅虽留守咸阳的时间较多，但也是将门世家出身的武将，也难以理解：“这么摆阵，不会被那辽人骑兵冲散，逐个击破吗？”
【呵皮大王历史知识很扎实啊！确实是这样的一副阵图，当时啊，这四个大将里面有个副将叫赵延进，他是赵光义的连襟，他倒是有点军事眼光，看出不对来了。这么摆阵，兵力太过分散，真与辽军打起来，各部没法及时救援，迟早要被辽军分别包围吃掉的，他焦急万分，连忙找到统帅刘延翰建议他立即变阵！】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也连连点头：“这宋军里还是有明白人的，如今还未开战，变阵也还来得及。”
【但是赵光义为什么要提拔刘延翰呢？因为他是小兵出身，没有像其他诸将一般的身家背景，他能做到统帅的位置，不是他领兵打仗有多厉害、立下多大的功劳，而是因为有赵光义的圣命，违抗圣旨变阵，事后即便打赢了这场仗，只怕论功行赏也轮不着他，反倒可能会被问罪。所以他敢违抗赵光义的旨意吗？
他不敢。
所以他回绝了赵延进的提议。】
“好……真是太好了……”赵匡胤已经不是咬牙切齿了，他此时已经满脸都扎满了让他不能晕厥的针，太医们甚至在殿外架起了炉子，熬好了提神醒脑的参汤准备随时伺候管家服用。
汉武帝时空，连刘彻手中这几张没什么名气的R卡老将都看出来了，纷纷摇头道：“若不变阵，此战必败！”
刘彻也庆幸道：“幸好朕从不爱画阵图。”
【但赵延进还是一个有良心的将领，虽然被刘廷翰否决，但他还是没有放弃，找到其他三位大将据理力争，甚至说若是日后官家怪罪，他愿一力承当。】
赵匡胤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来——那刘廷翰这总该答应了吧？那赵延进他认得，他当然知晓！这人是后周太子太师赵晖之子，如今被赵匡胤放在河中府当官，在宋朝建立之前也是一员猛将。他不仅战功赫赫，又与晋王有姻亲关系，有他担当罪责，想必赵光义也不敢杀他，那刘廷翰总该放心了吧？
【刘廷翰还是不同意。】
赵匡胤顿时大骂：“好一个无能庸才！”
【幸好，这一战的监军李继隆选择和孤立无援的赵延进站在了一起，表示若是官家怪罪，他也愿意承担责任。李继隆是赵光义的大舅哥，他的妹妹是赵光义的皇后，这样的身份终于让刘廷翰下定决心了，其他三个大将也没有后顾之忧，于是宋军将八阵便为二阵，前后呼应能援，又有城池倚靠，士气大振。
崔翰又派人以诈降计诓骗韩匡嗣，使其放松警惕，然后发动突袭，得以势如破竹大破辽军，追击至遂城，共斩杀上万人，俘获战马一千余匹、老幼三万口，另缴获众多牛羊、铠甲、车帐。】
赵匡胤大松了一口气：“好好好，我大宋将士好样的！”
【这场战役若没有赵延进、李继隆==，靠宋太宗提拔起来的那几个犹犹豫豫的大将，能打赢辽人吗？想必是不能的。但这场战役赢了就算结束了吗？不，辽人为了一雪前耻又挑起雁门之战，这一战，两位主将都是大家熟悉的人，大家知道是谁吗？】
【Happy Forever Big King：宋太宗时期的雁门之战，主将是潘美，偏师副将是杨业！潘美率领主将在雁门关吸引辽人的兵力，杨业则率领偏师绕后从西陉准备突袭辽军，不仅两位大将战术得当，麾下将士也奋勇，雁门关之战宋军大捷！】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就有点不高兴了，呵斥朱棣道：“你日后当了皇帝怎的性子都还不改改？如此张狂！人尽皆知的杨家将，偏偏就好像只有你个龟儿知道似的。”
朱棣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呲：“爹你骂我干嘛？”
朱元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住火气，或许是因为不敢回头看向自己的长子朱标吧，又或许是他为自己对朱棣的军事才能而萌生出的一些欣赏感到愧疚，为了掩饰这份愧疚，便成了个炸毛的刺猬。
咱老朱的心如今就像是油锅煎的似的，七上八下。
【这两位赫赫威名的大将再一次击败了辽军！而且杨业非常勇猛，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砍死了大辽驸马萧啜里。此后，辽军患上恐杨症，见到杨业的旗帜，立即遁逃！
杨家将的威风，直到现在说起来，都令人想流泪啊。】
“好！好！”赵匡胤一把拔掉脸上的针灸，大喜过望，“扬我大宋强军之威，真乃猛将！”
但高兴完了，又有些疑惑，为何提到杨业，却想流泪？
林爷爷并没有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所以大家看，这时候的宋军其实并不弱，相反，赵匡胤带出来的宋军非常强，即便在赵光义的指挥下，仍然能为大宋取得胜利，但这些胜利与赵光义个人的指挥才能是无关的，而是因为宋初武将自身的经验与智慧。
很快，赵光义得知宋军连连大胜，不免也有些自得。他觉得这都是他“将从中御”功劳，这时恰好辽景宗耶律贤亲率十几万大军南下，再次发动第三次复仇的瓦桥关之战。
这一战，赵光义直接就没有设置统帅，宋军诸将在人数少于辽军的情况下，还没有任何决断权，在前线遇到任何紧急事项、调度都要飞马请示远在汴梁的赵光义，听从他的指挥——这下是彻底微操了起来。
没错，两次大胜让赵光义又觉得自己行了，他没有设置统帅指挥全军，是因为他准备自己当这个总指挥，等他再次决定亲率大军去会会那辽景宗的时候，前线早已尸横遍野。
战斗早就结束了，为了保卫瓦桥关的宋军将士因得不到及时的指令，被动迎战，与辽人殊死一战。这一战应当是死伤惨重甚至把瓦桥关宋军全打光了，《宋史》可能嫌丢脸没敢多写，只有含糊几句，但《辽史》记载了他们的这一次大胜，宋军被“击之殆尽”。】
赵匡胤就知道自己不能高兴太早，他气得冲下去踹了赵光义几脚：“真是越愚越不自知！无能！无能！无能！”
【从此，我们可以说强宋余威在，官家气已衰。】
赵匡胤也跟着这句话缓缓停下了动作，他垂泪哀叹不已，却听林老夫子说：
【不过这只是“靖康耻”的前因罢了，下面就正式来谈谈千年来无论是古今多少年，都令人叹惋不已的“靖康耻”吧。赵光义可能没有想到，自己高粱河那一跑，从此汉人数百年都望北兴叹，直到朱元璋建立明朝才得以重回北方。】
赵匡胤默然片刻，慢慢转身躺回了榻上，并扭头嘱咐在一旁提心吊胆的太医：“将金针再给朕扎上，参汤也取来，朕怕等会儿便被气死了。”
他一口气喝完参汤，双手交叠在胸口，顶着满脸颤颤巍巍的银针，安详又麻木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暴击。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把赵二车神讲完了，等靖康耻讲完就继续日常！
自己要求扎针的赵大真是熟练得令人心疼啊哈哈哈。

第62章 靖康耻
◎去死吧官家，去告慰天下宋人的冤魂吧◎
【其实啊，王朝更迭国破家亡的故事很多，但引发王朝灭亡的那个事件，大多都被冠以“乱”、“难”或是“起义”，唯独只有靖康之变，被我们称为靖康之“耻”，大家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赵匡胤心肝不由颤了一下，但他还是坚强地挺住了。
如今他是又害怕又忍不住要听。
【靖康耻的背景咱们也简单带过一下，不然会听得云里雾里。源于靺鞨的女真在长白山兴起，统一诸部落，建立了金朝。金朝建国后就开始十年的伐辽战争，并顺利灭亡了辽。】
赵匡胤震惊地直起身来：“辽被灭了？”
他来不及喜悦，又瞥见了地上的赵光义，心猛然一沉：辽未被灭亡之前，宋还能再辽金之间挣扎求活，一旦辽没了，宋也危矣！
就连最厌恶辽人的赵匡胤都大喊：“不好，辽不能亡！金朝势大，如今最好要维持三国鼎立之态，暗中协助辽人抗金更好！”
他话音未落，就听林老夫子说：
【公元1122年，趁辽金打得不可开交，北宋的童贯等人多次率军攻打辽国的南京等燕云十六州之地，但均战败。于是北宋请求金军南下帮忙攻打辽国的南京，辽败，自此辽国五京均被金军攻下，就此亡了。】
赵匡胤又直挺挺地倒了回去，绝望无比：“傻子，都是傻子。难不成竟以为那金人又是什么好相与的？能灭了辽，就能灭了宋啊！如今辽国没了，两国之间再无屏障缓冲，唇亡齿寒之理焉能不知？完了，我大宋完了！”
【在此之前，宋金订立了“海上之盟”，约定两国合伙灭亡大辽，事办之后，北宋将每年给辽国的50万银绢的岁币都转纳给金朝，金国则将燕京地区还给宋朝。】
“什么？每年给辽50万！凭什么！”赵匡胤又猛地弹了起来，气急败坏之下又奇怪无比：“为何只赎买燕京？既然要赎买，便应提议将整个燕云十六州都赎买回来呀！每年50万岁币只买燕京？晋王的子孙怕不是脑壳子叫驴车给踢了！”
赵光义：“……”
胡说，便是他也不会做这赔本买卖呀！他从来也不肯用金银赎买燕云十六州，他虽说打仗打得不大好，但……但他向来是恳切地主张以武力收复燕云的！
丞相赵普犹豫道：“会不会是那金人不肯？”
赵匡胤想想也是，燕云十六州如此重要的地盘，想必不能轻易拱手相让，想必是和谈到最后，只取得了这个不大好的结果。
【其实这次“海上之盟”也充满了黑色幽默。前期的谈判北宋外交使团的傲慢与低能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但令人叹为观止的也不仅仅是宋朝无能的官员，还有宋徽宗本人。】
赵匡胤不由打了个寒颤，脸上的针也跟着微微颤抖。
当一个国家上至君王下至群臣都没长脑袋的时候，这个国家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与金人“海上之盟”中关于协商合作灭辽后收复汉人失地以及岁币的事情，宋徽宗竟然不是以国书或者诏书这样的正式方式与对方和谈的，他选择给当时的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写了一封亲笔信。
若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小公司跟别人谈合作，这合同草拟的人审一遍、部门领导审一遍、法务审一遍，金额要是大点，分管领导、财务总会计师、董事长都得审一遍，合同里字字句句都要谨斟酌，就怕被人钻空子造成损失，结果宋徽宗代表一个国家谈判竟然如此儿戏，就送个亲笔信过去。】
赵匡胤和满朝文武都无语了，不知怎么评价好：那宋徽宗他就不想想，人家要是反咬一口不认怎么办？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震惊的是宋朝居然那么有钱！
“每年给50万的银和绢？？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李世民如今都有些羡慕那辽人了，不知收了那宋朝多少年的钱，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不知是对燕云十六州没地理概念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亲笔信中写的是：“如果允许宋朝收复汉人原有的燕京并所管州城”宋朝便将原来给付辽人的每年50万银和绢转纳金国。
他说的是“燕京并所管州城”，这和燕云十六州可不是一个概念——燕云十六州可不仅仅是燕京地区！
它包括了处于北京的：幽州、顺州、儒州、檀州；处于天津的蓟州；处于河北的七州：涿州、瀛州、莫州、新州、妫州、武州、蔚州；还有山西的四州：应州、寰州、朔州、云州。
燕云十六州总面积约十万平方千米，依托燕山和太行山，居高俯视华北平原，易守难攻。其中涿州、莫州、瀛洲更是深入华北平原腹地，辽国骑兵多次在此集结。
可以说北方游牧民族要想侵入中原，必然要通过这个区域。而且燕云十六州靠近塞外，部分州县产出良马，是中原王朝除西北外最重要的产马地。
不幸的是宋仁宗时期，党项建立西夏，从宋朝独立出去了，掐断了宋朝的河西走廊，也阻绝了与西域的贸易往来，宋朝的马匹只能向云贵地区绕远路购买，这也让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直线上升。】
赵匡胤又是一大惊：“党项独立？李彝兴的后人竟敢叛我大宋？”
此时此刻的西夏还只是割据势力，西夏的祖宗夏州节度使李彝殷，听闻北宋建朝还立刻遣使奉表称贺，还乖乖地避赵匡胤父亲弘殷的讳，改名彝兴，以示归附。
赵匡胤面色沉了下来，看来不仅仅是辽人，西北那些戎夷如今看着安分，却也不可掉以轻心啊。
唐贞观年间，长孙无忌也微微点头道：“这日后的西夏恐怕是羌人之后。隋书上载“党项羌者，三苗之后也”，他们本便是一脉相承的。”在唐朝时期，党项人一直被吐蕃欺负，经常和吐谷浑联合起来对抗吐蕃，在李世民时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部落。
“不管是多么弱小的部族，都会出现明君，也会强大起来。”李世民心中暗暗警醒，“定要加大对西南、西北等地的管辖，否则胡夷一旦强大离心，必然会对大唐有所威胁。”
【燕云十六州作为中原的天然屏障，占地极广，结果宋徽宗却含糊不清地说“燕京及所管州城”，让完颜阿骨打还以为就是辽国建立的“燕京路”那个范围呢，也就是北京那四个州。
他立刻就觉得还挺划算的嘛？而且当时谈判的时候完颜阿骨打只想问宋朝要每年三十万的岁币，结果宋人很干脆答应了，于是完颜阿骨打就震惊了，因为每年三十万的白银，是金人好几年的赋税收入啊！宋人说给就给，一点都不心疼，所以完颜阿骨打后来就改口说，还是要五十万。
虽然金人反复，宋人却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毕竟他们每年给辽人也是五十万，这五十万反正都要花，给谁都一样。
但是宋徽宗和他那群奸臣庸臣都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反应，对金人来说就种下了一颗宋朝“人傻钱多速来”的种子，为日后靖康之变狮子大开口埋下了伏笔。】
赵匡胤都没心思去纠结党项与西夏的事情了，他气得胸口生疼：“怎会有如此蠢货啊！与虎谋皮，竟然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这辽国都还没灭，燕云也没打下来，如今谈好价码，还不得宋人派兵自己打？那金人分毫不出，却白捡了我大宋岁币！”
他觉得自己快挺不住了，连忙伸出手去。
太医见状，立刻递上一碗黄芪党参升麻连米汤，又用药油在赵匡胤风池穴、人中等处多加涂抹：“官家不要急，深吸气啊！”
赵匡胤多管齐下，可算稳住了。
【就因为宋徽宗这句话没写清楚，后续再谈判中便落入下风，等辽真的灭亡，宋朝要向金人转交岁币归还失地的时候，金人果然便矢口否认，只答应宋朝收复辽的燕京路，而非全部燕云十六州。
这不过是这次海上之盟中离谱的一项，海上之盟宋金双方谈判了数次，前面几次谈判都是徒劳无功，除了燕云十六州的问题，还有设置宋金双方通商榷场的问题，但因为对到底归还燕京还是燕云十六州双方各执一词，于是在哪里设置通商榷场也谈不下来，后面有关疆界、国界问题更无法达成共识，还有到底什么时候一起出兵灭辽也没有谈成，谈判屡屡破裂，之后宋廷可算重视了起来，这才准备了正式的国书与金人进行磋商。】
这……连丞相赵普听了也是摇摇欲坠，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太医身边，虚弱无力地捧着胸口道：“给我也来一碗吧。”
听得肝疼。
【但最后海上之盟也成了泡影，因为金人来往海上与宋人盟约之事被辽国知道了，宋徽宗怕辽人报复，且童贯在镇压方腊在南方的叛乱无法脱身，宋朝根本没有余力和金人一同出兵，于是宋徽宗临时又心生退意，等金国使臣再一次到开封时，他就说要不还是你们自己打辽国吧，我们不出兵了。
谈判那么多次就快达成协议了却突然不干了，金人当然非常生气，都谈到最后了你又反悔？把我们当猴耍呢？和你们结盟不过是多一层保障，真以为我们金国非得靠宋人才能灭辽吗？
金人气得立刻就回了金国，点齐兵马，势如破竹直接攻破辽人的中京，辽天祚帝仓皇逃亡沙漠，这时宋徽宗才如梦方醒，原来金国那么强大！原来辽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嘛！但是他竟然没有从中感受到危机，反而生出了羡慕的心思，顿时感到天命在我，北宋数代帝王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梦想将要在他手中实现了，这又决定出兵。
当时连高丽的国王都能看出来，还特意向宋廷稍来悄悄话：“辽为兄弟之国，存之可以安边；金为虎狼之国，不可交也！”
但宋徽宗都没有在意。
直到灭亡了辽国以后，金人转而便将屠刀对准了宋人。】
赵匡胤哆哆嗦嗦又服下一碗参汤，其他朝臣也是面如土色，如今大宋刚刚建立，他们却听见了大宋荒唐无比的灭国历程，一颗心都仿佛被那宋徽宗捏碎了。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叹息着摇摇头：“昏君与奸臣向来是相辅相成的，那宋徽宗连出昏招，可连个像样的臣子出来劝谏都没有，真是令人悲哀啊。”
【但其实金人侵宋，北宋仍然有很多次机会可以不灭亡的。当时金军兵分两路杀入中原，宋廷对金人突然反目毫无戒备，负责防守幽州的宋奸郭药师见金军势大，直接举城投降，七万宋朝军民沦为俘虏，他还特别贴心地给金人支招：请金爸爸大胆穿插，因为宋朝驻防在河东的兵，早就跟他的官场一样烂透了，从来只顾自己的死活，绝不会出兵救援其他州府的，您大大滴放心吧！
怎么说呢，郭药师的建议非常中肯，听闻金军入侵，身为太原监军的童贯，直接丢下将士逃离了太原。可就算如此，群龙无首的太远守军还是将西路金军阻击在了太原城下，没有让金军能够合兵，另一路金军只能孤军深入，来到了黄河以北。
虽然金人看起来势如破竹，但其实他们也和当年辽人侵宋相同的问题：他们野战再强，只要遇到太原、大名府等坚城重镇，只要守将不跑，一时半会真是打不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英明的君主能够善用良将，号令天下兵马北上勤王，或许靖康之耻根本就不会发生。但是偏偏是宋徽宗在位，而偏偏在他手底下只有一群贼子，没有良臣。
宋徽宗和手下宰执大臣听闻前线奏报金人已到黄河对岸，胆子都吓破了，根本就没人有抵抗的心思，这一刻，好似又回到了当年檀渊之盟前，众群臣劝宋真宗逃跑的场景，可是这一次，北宋没有了那个力主死战到底的宰相寇准了……唉！
现如今能影响宋徽宗的大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呢？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等，史称“六贼”，一个比一个毒，在《水浒传》里当大反派高俅，级别都够不上呢。】
这下好了，宋朝太医们忙得不可开交，索要汤药的大臣们在药炉子前面一边哭一边排着队，赵匡胤面色已经又青转黑，嘴唇都渐渐紫了，根本喘不过气，更别提说话了。
但他也知道，林老夫子都还没说到最关键的事儿，他却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满心满胸的怒气了，那怒气像是阴曹地府的火海里迸发出来的，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了。
【最好笑的一幕出现了，宋徽宗为了逃跑，决定提前传位给皇太子赵桓，他下了个撇清责任的罪己诏，迫不及待地任命赵桓为开封牧，我们都知道，这是宋朝的惯例，皇太子开始担任开封牧或者开封府尹，就意味着即将登基掌权，结果最诙谐的一幕出现了。
宋徽宗着急传位，赵桓却死活不肯，因为他跟他爹是一样的怕死，他不想留在开封被金人活捉，就这样，一个要传位一个不要继位，双方拉锯多次，宋初还搞出“烛影斧声”竞争上岗的大宋皇位此刻成了谁也不想要的烫手山芋，被宋徽宗和赵桓当成他们最喜爱的蹴鞠，你踢过来我踢过去。
但宋徽宗实在是着急逃跑，没时间跟儿子耗了，直接命令宰相李邦彦把龙袍给赵桓披上，还说：“若不受便是不孝。”，赵桓也是机灵鬼，当即拒绝了这顶帽子，大哭：“父皇尚建在，我受了皇位才是大不孝”，宋徽宗一看，道德绑架没用，那就直接来硬的吧！
于是命令内侍一起簇拥着赵桓，强硬把人绑架到福宁殿即位，在前往福宁殿的路上，赵桓拼死挣扎，怎么都无法挣脱内侍铁爪般的手，最后竟然绝望崩溃到当场昏厥。
他这一昏倒好，宋徽宗喜滋滋命群臣把他台上龙椅，在他昏过去那段时间把传位的仪式典礼火速走完，等赵桓醒来，生命煮成了熟饭，他也只能哭着接受这惨痛的现实了。
如果刘据、李承乾、胤礽等苦熬数十年还是下场凄惨的皇太子知道，只怕会更加无语吧？
哦不对，清太子胤礽肯定是知道的。】
宋朝，赵匡胤闭上了眼，却还是止不住地浑身抖颤：“我大宋有如此窝囊的子孙，如何能不灭，如何能不亡？”
连这句话，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唐贞观，仙迹又一次提到了承乾的名字，再次让李世民心头一跳，日后究竟是怎么了？还说下场凄惨……
与李世民一般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有汉武帝时空的刘彻，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刘据的名字了，但此刻他还没有孩子，所以虽有些忧虑，却还算安定：以后还有机会能细细问仙迹，以防后事！
清朝，康熙不满道：“林老夫子倒跟着孙女儿学会讽刺人了。”
保成就算被废，也比徽钦二帝好得多了！
何必拿他与这两个没卵子的男人相比，实在是侮辱我爱新觉罗。不过随即康熙马上又想到了仙迹口中卖了满洲、赔款割地的晚清，顿时那点不满又成了一点心虚与不安。
似乎最后……晚清也没有比北宋好多少。
苦也！康熙也抚着胸口歪在了厚厚的织金引枕上。
【结束了这场无比滑稽可笑的禅位闹剧，宋徽宗便让儿子赵桓留守开封，自己卷铺盖带着太后、皇子帝姬以及蔡京等奸臣走水路火速逃亡江南，而带走了那些奸臣倒也有些好处，主战的李纲等人成功说服了赵桓——也就是宋钦宗下旨让天下兵马勤王，各路宋军增援开封，而此时两路金军形势并不妙，西路金军还没攻克太原，而东路金军在黄河对岸等不来友军，孤军深入很难拿下开封，于是金军当时就想退兵了。】
赵匡胤快被气得散大的瞳仁在听见“退兵”二字猛然聚焦，而在混乱的大殿上不知吃了多少暗拳的赵光义也暗含希冀，他就算夺了兄长的皇位，也不希望大宋灭亡啊！
何况这徽钦二帝还是他不知第几代孙。
【但是别忘了，金人身边还有个宋奸郭药师。他在金人动摇准备撤军的关键时候跳了出来，进言道：“金爸爸莫慌！那赵佶虽已退位，但新继位的赵桓其实也是个废物点心，不用退兵，您直接杀到开封去，只要开始攻城，赵桓必逃！”】
赵匡胤气得要命啊：“奸佞！贼子！毁我大宋！”
那个郭药师，我赵宋是掘了你家祖坟吗？你要这样害我大宋军民，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不过郭药师这个人嘛，大家习惯就好，他虽然是汉人，但之前是效命辽人的，后来辽国忌惮他与他手下的常胜军，他便带着部下投靠宋朝，因此他对宋朝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本就是三姓家奴，看宋朝不行转投金国也就很正常了。
他虽然当了宋奸，但是对徽钦二帝的评价非常中肯，率领东路金军的完颜宗望采纳了他的建议：来都来了，那就去开封逛一圈，打得下来最好，打不下来再跑。于是金军渡过了黄河，兵临城下。】
赵匡胤难以置信：“……这郭药师原来在我大宋是什么职位来着？”
有记性好的大臣小声回答道：“若是臣记得不错……好似仙迹原先说……他负责镇守幽州，不战而降。”
赵匡胤崩溃了：“他乃辽国降将，见利忘义之人，来路不可信，居然让他领兵守幽州？”
【果然如郭药师所言，眼见金军要攻城，留守的朝臣宰相又慌了神，再次劝宋钦宗难逃，唯有李纲坚决反对，求宋钦宗与金人血战到底，但是他实在高估了宋钦宗的品德，他太想跑了，直到李纲死谏，要领兵出战以死报国，赵桓这才没好意思说跑路，便把李纲提拔为右丞相，让他组织汴京保卫战。
公元1126年正月初八，金军攻城，被李纲击退；第二日金军再次攻城，再次被李纲击退！两战两败，这时率领西北宋军来援救开封的种师道也到了开封西郊，完颜宗望着急了，他以为宋军的西北主力都到了，一边分兵防御种师道一边派人到开封喊话表示要和谈。】
赵匡胤大为提气：“和谈什么！如今优势在我，那东路金军是孤军深入，两次攻城失利必有损失，我大宋两军足以威慑，只要叫那种师道与李纲里应外合，那金军即便无法全歼也能重创！”
大臣们也期盼了起来！
【但是宋钦宗怂了，他根本不管主动权在谁身上，立即派人到金营传话，表示不管什么条件都愿意和谈。这一下，完颜宗望和金军其他将领也彻底摸清了这个皇帝是个什么货色，原来郭药师说得是真的啊！本来还有些着急想着要退兵的他们，安心了。
后来宋钦宗派人跟完颜宗望谈判，完颜宗望便稳如泰山般开出了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岁币每年给付九百万两、缎绢各一百万匹、骆驼一千头，牛马骡各一万头的天价，还要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交出亲王、宰相各一人作为人质。
面对这样的条约，连前去传话的宋使都吓得哆嗦，因为这不是宋朝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宋朝根本出不起的问题！
但是宋钦宗毫不犹豫、满口答应了。】
宋，太祖时空，满殿寂静，殿中站满了人，却犹如坟场。
【当时李纲和种师道苦口婆心地劝赵桓，开封城坚固难催，金军只有几万人，我们不仅有王师在路上，城中存粮也能支撑一个多月，没必要答应金军的要求，因为我们还打的赢也耗得起！
但是赵桓根本就不听，他执意要和谈。
而且，他对“百万”这个数字可能根本就没有概念，直到他在汴京刮地三尺、命全城百姓、富商妓院交出家中余财，都只凑到三十万两黄金河一千万两白银，他才知道原来他印象中富甲天下的大宋真的凑不出这个钱。
就是卖了整个大宋，也都凑不出来。】
宋朝，赵匡胤昏了，赵普也昏了，满殿群臣里气昏了一大片，歪歪斜斜地倒在大殿上，把太医们急得团团转，殿外煮药的炉子都改成大锅了，还是来不及供应。
唯独赵廷美咬得口舌都出了血，竟然两眼泛着森然的光，奋勇扑上前去痛殴赵光义：“都怪你这个无耻的上梁，结出这样窝囊的下梁来，打死了你，我大宋日后还有一条活路！”
拳拳到肉，噗噗作响，很快赵光义也没了意识。
【完不成和谈的条件，宋钦宗却没有采纳李纲与种师道坚守城池拖死金军的建议，而是选择采纳姚平仲出城夜袭金营的战术，当然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场惨败。
然后完颜宗望立刻派使者骂宋钦宗居然在和谈期间搞偷袭，宋钦宗怕金人生气，立刻说这是李纲乱搞，于是把唯二的良将李纲给免职了。等李纲被罢免以后，那□□臣又鼓动宋钦宗割地赔款……】
刚刚被太医们救醒的赵匡胤险些又厥过去，他老泪纵横：“我赵家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出了这样的皇帝……”
【后来，宋钦宗还有无数令人窒息的操作，实在是难以一一叙述，总之，后来金军讹诈到了金银珠宝和三个城池，见攻不下开封就撤退了，见金人走了，宋钦宗又支棱起来了，他想起老爹宋徽宗在江南也没有收敛，反而大摆排场、穷奢极欲，好似又当回了皇帝似的，便将矛头转向跟亲爹斗法，宋徽宗得知开封保住了，也回来了，于是两个皇帝开始争权夺利，已经不怎么管金人的威胁了。
他们甚至忘了太原守城的宋军已经被金军围了八个月了，不少将士活活饿死都没有离开城头，都没有松开手里的武器。
而宋钦宗和老爹争权的期间，种师道病逝了，李纲被罢免了，这一次，所有的希望都被磨灭，再也没人能救大宋了。
金人再次势如破竹，渡过黄河，他们这回直接劝宋朝投降，割让山西和河北，而宋钦宗也从来就没有底线，他当然迫不及待地同意了，但是大宋总归还有忠臣的——哪怕宋钦宗的诏书送到了山西和河北城下，守城的宋军将士却不愿投降，他们宁愿血溅山河，也不跟当金人的走狗，他们杀掉金人的使臣，继续抵抗。】
赵匡胤呆呆的，泪水却流了下来。
他再也没有面目去面对这样的忠臣和百姓。
【金人发现，如果没有灭亡大宋朝廷，这些顽固的宋军是不会投降的，于是改变了路线，决定猛攻开封。
这一次开封保卫战就没有像上次那么幸运了，先前爷爷也讲过了，开封城破了以后，徽钦二帝被俘虏，赵宋皇室全部被押送金国，除此之外，他们还掠夺走了开封城内一万多名女人，连宫廷内侍、衙门小吏、木匠铁匠裁缝等等都没有放过，将开封搜刮成空城，这才拔营回金，北宋就此灭亡了。
是为靖康之耻。
后来幸存的宋朝大臣扶持了康王赵构登基，赵构登基后带着刚组建的班子火速南渡逃亡杭州，建立了南宋。
那么在金国的徽钦二帝过得如何呢？他俩过得还算不错，衣食无忧，金人还经常宴请他们，除了人身不自由，但并没有被虐待。
但其他被俘虏的宋朝军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现在咱们普遍认为《宋史》不是那么靠谱，里面其实含有很多野史成分，所以有关这一方面，我们只看金人写的《南征录汇》，金人记载宋俘北上之前，金军将领为发泄淫欲，大量女俘在路上就被活活虐杀，就连皇家宗室、帝姬都未能幸免。保福、仁福、贤福三名帝姬便是在金人折磨下活活虐死的。
还有一些是不甘受辱选择了自尽，在金人看来，这些女俘都是他们的财产，不算人，死活都该由他们这些“主人”来决定，于是将自杀的人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死不如生，生不如死，便是当时被俘虏的宋人写照。
宋人被俘虏北上，还有很多让人看了都觉得痛苦的描述，爷爷就不多讲了，因为这段历史最让人痛苦的便是，这里面的所有苦难、遗憾与悲愤，全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我们后人如何看待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些苦难是过去的血泪无法改变，这便是历史的残酷之处。】
说到此刻，宠物医院的手术室打开了，林菱和爷爷都转头望去，于是便停下了声音，他们去探望还没有麻醉苏醒的小狗，就在这个空隙里，时光或许该倒流一会儿。
就在林爷爷开始说起靖康耻与徽钦二帝时，北宋末年的时空，本来大部分人都无法得见的天上巨眼忽然在天下大宋臣民的仰望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血色消退，有关靖康之耻与徽钦二帝的昏聩便响彻在了耳边。
此时，整个北宋也已经是起义迭起、民不聊生。
唯有宋徽宗在大内还沉浸在自己腐朽的统治中，沉迷于那花石纲的快乐，仙迹睁眼的时候，他正在惬意地午睡。
没有人喊醒他，当他在睡梦中听见仙迹的声音要睁开眼时，却没能睁开，一根粗粝的麻绳不知被谁套在了他的脖颈上，他想挣扎，又被柔软的枕头压住了脸。
无数双或是柔软或是粗糙的女子的手摁住了他拼死抽动的手脚。
“去死吧官家，去告慰天下宋人的冤魂吧！”
这女子泣血一般的声音，宋徽宗濒死之际认出来了，好似是睡在他身旁他倍加宠幸的崔贵妃……
同样的一幕很快又发生在了皇太子赵桓所在的东宫。
不知谁放了一把火，很快，整个为了宋徽宗享乐而存在的大内皇宫都渐渐被火光吞噬了，汴京之中，被仙迹提及的那奸臣六贼，也尽数被人截杀、暗杀，整个北宋提前陷入了动乱之中，各地起义迭起。
但这样的火光摧毁了腐朽的梁木，却也带来了新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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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菱不知道有些时空的历史被改变了，她摸了摸小狗软软的脚掌，听医生说手术成功了，但是距离出院也还要好几天，狗得先留在他们那边，于是林菱也就放心了，带着两个爷爷先回了酒店，稍稍修整了一番，决定改道去韶山走走。
岳麓山她是爬不动了，但是去韶山慢慢逛一逛还是可以的。
【讲完徽钦二帝，是不是觉得宋太宗微操也还好了？现在先不讲了，等会我和爷爷直接坐车去韶山，我们准备去看看我们嫦娥五号带回来的那个月壤！听说当时湖南省地质博物馆和韶山抢得快打破头了，最后还是韶山成功啦！】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哦！
皇帝们在粉丝群：
朱元璋（问号表情包）：最近赵大在线头像怎么闪得那么厉害？信号不好？
刘彻（嘻嘻表情包）：幸好还闪着呢，赵大不愧是马上皇帝，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

第63章 对比对比
◎月亮不能种菜◎
林菱因为要转往韶山，又暂时下播了。
这样也好，让被宋朝太宗及徽钦二帝震得久久不能平静的各朝都能缓缓神。
尤其是赵匡胤。
仙迹如往常那般消失后，赵匡胤将同样失魂若魄的群臣都遣退，再把成了个烂猪头的赵光义拖走重新关进大牢，只留下两个儿子与丞相赵普。
他先是坐着默默不语，之后又顶着儿子与丞相忧虑的目光，缓慢地走出深广大殿，站到在大殿外的金台上，他停下脚步，望着晨光中不算特别巍峨的大内皇宫，红墙金瓦下，有个小内侍慢慢地将树下的落叶扫作一堆，一切都如此静谧。
这样的场景每日都有，再寻常不过，他此时却莫名看得入了迷，听到身后传来犹豫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恍惚地说：“朕寿数不长，皇子又平平，日后大宋风雨飘摇，如何是好啊？”
他刚刚在脑海中寻遍，都不知道究竟要选怎样的后继之君何人才能保全大宋，德昭？德芳？他们或许守成有余，但他们以后呢？他们会不会也生出如徽钦二帝一般的昏君来？为何偏偏是大宋受此磨难？
因此就这么一句话，赵匡胤重复说了好几遍。说一遍，便重重捶一下胸。说到后来，他望着那静静扫地的内侍，喉头中几乎变成了哭腔。
见官家如此失态，赵普与两位皇子面面相觑，也是神色哀戚，赵普见赵匡胤慢慢平静了下来，才赶紧安慰说：“官家日后好生保养身子，必将万寿无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匡胤顶着满脸红红的针眼子，愣愣地望着高赵普，忽然又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说道：“我真羡慕汉武帝，临老了还能得一霍光，即便刘弗陵早夭，也还有个汉宣帝！还有前唐，哪怕经了安史之乱，之后也还有不少能君，唯有我大宋，昏君是用“堆”来形容啊！”
金乌西坠，天低云暗，赵匡胤站在殿外，衣袂临风，身上只觉风吹来飒飒寒意。他心中迷惘，可这次赵普也不知该怎么宽慰自己的君主了，因为他此刻也在为大宋的将来深深忧虑。
那样灭亡，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在金人铁蹄之下，不论皇室宗亲或是百姓都成了毫无尊严的玩物，活在世上也成了一种折磨。
世人总责怪他欺负孤儿寡母得位不正，可焉知成王败寇、弱肉强食，在当年那样的境地里，就算没有他，柴荣留下的孤儿寡母真能坐稳皇位吗？
虽说他从不后悔这么做，可此时此刻心中却不由这样想：果然真是报应吗？
赵普想了想又勉力宽慰道：“官家不比忧虑，林老夫子也说了，徽钦二帝虽亡了国，但还有个康王赵构带着朝廷去了南边，虽说弃城而逃不够光彩，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或许他是个明君，日后终有一日能北伐。”
赵匡胤还能说什么呢，哀然叹息，只能盼望赵普所推测的都是真的，将希望寄托在那康王赵构所建立的南宋，期望能出个如卫霍一般的良将挥军北上，一举收复我大宋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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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咸阳宫。
嬴政也从宋朝的灭亡中看到了危机：林老夫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却不止一次对宋军能够打赢敌军而感叹：“其实宋朝也曾有强军”，所以那宋朝必然是重文轻武、武力不昌，才会叫北面轮番崛起的各蛮族欺负成这幅模样。且那大宋听起来极为富裕，竟然还敢奉行那宋太宗所提出的“守内虚外”。
怀璧有罪，若嬴政是那辽金，他也会举兵攻伐大宋的。
而且……那徽钦二帝让他想起了胡亥。
林老夫子没有具体说过胡亥有多么昏聩，之前生活在战国时期的嬴政也无法想象胡亥能有多么昏庸，毕竟他身处的朝代，使得他听闻过最昏庸的君王也不过是流放了屈原的楚怀王、在朝堂上与大臣同与夏姬淫乐的陈灵公、玩鹤丧志的卫国公、逼死申生的晋灵公等等。
如今听见后来那宋朝的徽钦二帝，嬴政这才开阔了眼界。
与其相比，似乎商纣都成了明君了！
那三年便亡秦的胡亥，只怕与宋之徽钦相去不远。
这么一想，嬴政心头便是一梗。
他沉思之间，眼眸也微微向下瞥了眼。
扶苏奉了他的命令坐在下首，此时正勤勤恳恳地铺开竹简逐字逐句学习他批阅过的部分奏疏。
正如这个名字一般，扶苏生得并不孱弱，他面容刚毅，生了双带着大多秦人都有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可这样坚毅的面容下，却又还有一颗怜悯的心。
先前，嬴政不喜欢这一点宽仁，如今听完那宋之灭亡，他忽然觉着扶苏这样也好。
对天下怜悯，才会珍视，不会只求保命便将江山都作为筹码随意丢弃。
至少他还有扶苏，不是胡亥，也不是那宋徽钦二帝。
嬴政心中多日来为大秦将来发愁的死结解开了。
何况，大秦手下大将迭出，如今蒙恬只怕都已经率军追过额尔古纳，又将为大秦打下一大片土地，虽说都是极寒之地，只怕种不了多少五谷，但嬴政也想学着后来那汉朝，建个大大的养马场。
看看那宋朝，所有能够买马的路子都叫他国堵上了，这日后怎能不受制于人？
嬴政心中一阵警惕。
他也要三十万头马！对了，既然如此要尽快派人给蒙恬送信，将那什么肃慎等部落赶走的同时，可得多抢些他们的马！牛也不要放过，不要叫他们都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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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嬴政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还有汉高祖刘邦。
虽说太子刘盈是个棒槌，但是乃公还有个非常能干的妻子啊！
先前他虽说被逼无奈选择了吕雉，这心里还是有些痛苦的，他为大汉时运不济感到痛苦，为没有一个好继承人感到痛苦，但如今听了那什么宋的遭遇，他豁然开朗了。
不说吕雉，大汉日后还有数位明君，就算后来裂开了，也还有那诸葛丞相建立蜀汉心心念念要克复中原，这么看来，我刘汉的国运还是不错的啊！
与汉高祖心有灵犀的还有诸葛亮。
南征在外的诸葛亮，坐在大营中拨了拨灯芯，细读阿斗送来的家信。
先乖乖问候了相父的身子，随后交代了朝中大事细问对策，最后又交上了近日课业。
林老夫子在说宋朝靖康之耻时，他正好得空，刚刚扎营在河岸，与叛军隔江对峙，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遣了使者相互试探，于是诸葛亮便仔细听了仙迹。
听完，再看阿斗写的信，他都不禁伸手摩挲了一下纸面，哂笑着摇摇头。
幸好蜀汉得的是阿斗，而非宋朝之君。
先前诸葛亮不说，心中也会遗憾蜀汉没能遇到一位如先帝般杀伐果断的明君，但此刻那点遗憾刹那间便消散了，阿斗很好，阿斗已经很好了啊！
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宋以前的朝代不少被亲爹忌惮、嫌弃的太子、皇子近来都受到自家爹爹春风化雨般和煦的对待，不由都有些受宠若惊。
而宋之后的明清，已对这段历史了然于心，与此同时，他们的眼界早已被两宋、元朝、自家稀奇古怪们的昏君拓展了。正所谓明君好得很相似，昏君却都各有各的昏，因此，万历年间，张居正只是跟着叹了一声，没有在心中留下太多波澜。
毕竟他面对的皇帝虽说没有徽钦如此昏聩，但也实在好不上哪里去。
而且，张居正今日心情格外好，内廷里传出消息来——李太后宫中有个王氏宫女怀孕了！
紫禁城里就一个男人，这宫女怀得是谁的孩子不言而喻。
听闻是偶然临幸，因此朱翊钧自己都忌讳不愿多声张，还是查了内起居注的档才确认无误的。
虽说在太后宫中临幸宫女让张居正眉头一皱，但总归皇上将要有后了。
张居正心头一松，忍不住抚须微微一笑：终于能换个学生了！
清朝，康熙对宋史毫无兴致，毕竟爱新觉罗也是女真后裔，与宋时期的完颜金都源于肃慎，因此比起同情宋朝，康熙心中当然更偏向金国——不过皇太极已经定下了调子，否认满清与完颜金之间存在联系，他将满清从金国女真、元代女真中划出了界限。
这是很明智的，大清不需要那个古老的女真，而需要一个崭新的满洲。
否则汉人对他们的接纳程度会更加低。
康熙开始学习汉法、汉制，企图去了解汉人，才震惊地发现他们居然有“九世之仇犹可报也”的想法，也就是说哪怕是明朝的汉人，都还谨记宋朝覆灭汉家传续断绝的仇恨，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敌视清朝，汉人太喜欢修史书了，每一道砍在他们身上的刀痕，他们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康熙也不明白，他们也和汉人不一样，并不会在乎什么“世仇”之流，所以当时生活在前明的女真人没有一个会为了两百年的旧账就想着反明复元的，元朝亡了就亡了呗，在入主中原之前，或许女真人对自己的历史渊源都充满了模糊。
如今听林老夫子讲宋史，康熙那种古怪之感又冒了出来。
怎么数百年之后，汉人还在为靖康而扼腕？
他们从不曾忘却，也从不愿忘却。
哪怕大多汉人都不知家国，但那些文人士大夫便已够了……康熙不由因这个从心中升腾起来的念头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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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菱退了房，与两个爷爷临时买了去韶山南的高铁，坐高铁过去很方便，只要半个小时。在高铁上，林菱悄悄避开两个爷爷，给宠物医院又转了过后几天的住院费。
等下了高铁，到了那一片荷花池后面的三间半普普通通的农舍，林菱才开了直播。
【太阳曾经在这里升起。】
各朝都收到了开播通知，大多的人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有些好奇地望着面前这平平无奇的三间土胚房子。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微微仰头，此刻的大明也是一个晴天，阳光普照大地。他望着满地浮光跃金，轻轻呢喃：“太阳啊……”
林菱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跟随队伍排队进去，然后蹭了一个前面导游的讲解，听了一路。
因为里面很小，所以很快就看完了，但两个爷爷都很兴奋，因为这里面的墙上还挂着好几张旧照片，这里面的陈设都是那么质朴。
【一对最平凡的农民孕育出来的孩子，所以天然地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导游这么说。
但林菱却不大认同这个观点。
走出来等车准备去纪念馆的时候，林菱就忍不住对爷爷说：
【用出身去断言将来，我觉得不对。古往今来，也有不少出身高贵的人抛弃了自己的阶级选择了老百姓，也有不少出身微寒的皇帝，比如朱元璋，他出身够低了吧？但是最后怎么样呢？他们大多最后都忘了自己的出身。这句话不对。】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本来对后世去看那几间老房子便有点预感，果然听到林菱说起了他，他不禁嘀咕道：“咱以前可是住窝棚的，哪里住过瓦房，瓦房都是地主老爷才能住的。”
后来听到林菱说他忘了自己出身，朱元璋就不服气了：“咱何时忘记了？咱若是忘了就不会给老百姓发《大诰》了！咱若是忘了，便不会那么严厉惩治贪官了！咱没忘！没忘！”
林爷爷笑道：
【是，爷爷赞同你的说法。导游也是随口一说，不必太过较真，毕竟每天要面对那么多游客，他们说的时候也有临场发挥不够严谨的时候。】
林菱吐了吐舌头，确实是，但当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有点生气，才会计较这两句话。
几人说说笑笑，又去了纪念馆。
纪念馆就大多了，看着那些旧物，再听每一件物品的讲解更是令人眼眶发热。
偷偷珍藏了二十多年的牺牲儿子的衣物；穿了二十年打了七十三个补丁的睡衣；一辈子只拥有过一块手表，表带粘了又粘、表盘修了又修；用完了不舍得扔掉的火柴盒，再买更便宜的散装火柴棍装进去，连火柴盒上刮火的磷片都用得节省得很；当年大典上，庄重的外衣里面，却是一件破了四个大窟窿的羊毛衫；就连会见外国首相时，也穿着背后打满了螺纹补丁的裤子。
秘书劝他换一件，他却分外开朗地说，没关系，不会有人看我后面的。他还说我们少穿一件衣服，将士们就能多买一颗子弹。
朝鲜送来的高丽参，厨子给他泡了酒想给他补补身体，他却全给客人喝，瑞士送给他个人的金表，也不留下，转头上交给国库了。
林菱最后看到那两袋廉价的塑料包装着的葡萄糖，还是忍不住泪目了。
谁能知道呢，一生粗茶淡饭，吃过最高级的补品竟然是葡萄糖啊！
就连饱受病痛折磨，也不愿让人担心，满脸疲惫，却微笑着说：“你们不走，我也不好走。”
他就这样微微带笑，目送着所有人离开。
【古往今来，那些掌握了权利的人谁能一辈子做到这样呢？什么都不享受，什么都不要，嘴上说着俭朴说着勤俭，可最后也只有我们做到了！】
【不一样，古人与我们怎么一样？制度不同，思想不同，什么都不同……】
林爷爷也摇摇头。
林菱擦擦眼泪和爷爷走出了纪念馆前面的展馆，穿过走廊时，她仰头看看天，绿荫浓处碎光影，她好像从一个世界又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她只是感慨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却仿佛在各朝扔下了一个个惊雷。
在唐以前的王朝，氏族为上，他们把持这世上所有的财富与权利，他们连寒门都看不起，更别提土地里刨活的农人，他们无法共情，也难以理解，因此，震惊之余满是疑惑：后人的世道究竟是怎样的世道啊？
而宋之后虽猜测到了，但意识到什么的皇帝们却大多都心惊胆战犹如被兜头浇下一桶凉水，生怕林菱这临时起意的一次游玩，被能够看到仙迹的那些聪明人窥探出其中的秘密。
清朝，乾隆年间，乾隆抖着手，不断尝试如何关闭仙迹，但他最终只能关闭自己投放在戏台上的仙迹，其他能够独立观看的人，他都无法掌控。
他想起仙迹曾含糊说起晚清皇帝溥仪退位，但那时候乾隆想着，大清亡了后面还有其他朝代，于是又听说之后尚有民国。
但如今林菱进了那纪念馆，他跟着林菱的目光去看那上千件遗物，尤其一闪而过的那些文字、文件，还有“世界人民大团结”的照片，总归是越看越心惊肉跳。
他神色恍惚慌张，起身扶着贴身太监的手，脚步还是踉踉跄跄。
原来没了，大清之后……没了！
唯独明万历年间，早就意识到这一点的张居正很平静，平静中还带着敬佩。
毕竟如此洁身自好、清廉质朴的人，值得敬重，而这个人又不像海瑞那个死脑筋，他完成了不世功勋，能够匡扶社稷救天下的人，他都敬重！至于海瑞……不少人将他立成一面招牌来推崇，但张居正不喜欢海瑞，那人实在太轴太倔，有时候这样的脾气是办不来事情的，更无法推进改革，但他为人的品行，他还是认可的。
但也仅仅认可他的为人罢了。
后世翻天覆地的变化更让他感兴趣，即便没有朝廷，但后世的百姓们却依旧过得很好。
尤其……先前林老夫子在讲宋史时，张居正也一心两用，在梳理后世奉行的是何种科举，结合先前在镇上看到的“中学”，林菱曾经说过的高考、中考，最后是学医的大学、硕士、博士。张居正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线条，与大明童生试乡试会试殿试不同，后世好像建立的是截然不同的求学之路。
这些也仅仅是“学”，并非“仕”。
或许后世能够入仕的科举还有一套遴选官吏的法子。
梳理完，反倒让张居正更笃定了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就当他是个窃国贼吧，反正他也从不顾惜名声——他也不管这皇位上栓的是猪还是狗，总归能叫这天下的人都能温饱便足够了。
反正先前嘉靖帝在位时，他日日住在观中以求长生，数十年不上朝，这大明天下他不在乎，这天下百姓生死他也不在乎，但张居正在乎。
大明朝没有皇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愉快地说服了自己。
【大家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把月壤放在这里吗？因为它太珍贵了，所以我们为了预防突发灾难导致损失，决定除了首都中科院天文台作为主要存储点之外，还要存一份到地方上进行异地灾备，但是为什么选择韶山呢？当时湖南省和韶山同时在争取，湖南省地质博物馆说：我们设备齐全，有真空避光恒温而且还能防辐射的铅质标本盒等先进保存技术，交给我们一定放心！
等韶山方面表达自己的竞争优势，挠头半天说出来个：我们以前想弄“航天小镇”的规划来着。
“以前”、“规划”，也就是说现在放弃了……快把我笑死了。最好笑的是最后国家还是同意给了韶山，顺带把湖南省地质博物馆的那个真空避光恒温防辐射的标本盒也给韶山了。
虽然这里没有很好的条件，但因为这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因为他曾有过这样的愿望。】
林菱走出来以后又和爷爷直奔下一个展馆去参观月壤，顺带和直播间的朋友说：
【不知在什么时候，或许是战火纷飞的壕沟里，或许是辗转万里的征途中，他仰望夜空时也曾有想过月亮上是怎么样的吧？于是他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现在我们做到了，这便拿回家来，给您看看。】
“后人所谓科学，简直是仙人手段啊。”实在先进得超出了理解范畴与想象极限，去月亮上带一捧土，这是怎样的神力？
于是各朝的人大多也只能这样感叹。
不饿肚子了，飞机不用飞两遍了，别人也不敢欺负我们了，我们还有能力飞到了九天之上，取回了那里的土壤。
除了……
【不过月亮上不能种菜。】
各朝：“……”
忽然就对这个不毛之地失去了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省地质博物馆在争取月壤的时候估计准备了厚厚一叠的标书，全方位阐述了自己的场地啊技术的优势。
沦到韶山：这个……那个……我们都没有，但我们有一颗向往航天的心。（露出清澈的微笑）
然后他们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古今月亮
◎月亮与月球车◎
走出一个展区，林菱和爷爷又穿过走廊重新进入另一个展区，其实最令林菱感动的是，这份月壤样品大部分都存放在韶山基地地下一层的千级洁净间中，但经过请示与审批，韶山还直接将一小部分月壤样品放进了纪念馆里展出，能让大家一睹真容。
他们没有为了开发一个新景点、收一轮新门票而单独建造一个地质博物馆或是天文博物院来展出，反而将月壤放在了纪念馆中。
因此，在这样展出着一系列纪念馆里，林菱信步而来，会发现眼前突然有一个展出区，它先进、明亮又充满科技色彩——神舟十号返回舱展出区。
这一路走来就好像盛世已在眼前了。
林菱一下就看到了中间存放月壤的展柜。
旁边还有讲解员介绍道：
【“月壤”储存在这个密封的水晶容器中，远远看去的时候，像不像一颗大眼睛？这个容器也是有巧思的，做成了中国尊的造型，高38.4厘米，象征地球与月球之间距离约38.4万千米;底部宽度23厘米，是象征嫦娥五号任务自发射至返回约23天。】
林菱看着月壤瞪大了眼瞪，小声跟林爷爷嘀咕：
【爷爷你看，月壤像不像东北黑土地？嘶，这不应该啊，看着那么肥沃的样子，怎么不能种菜啊？】
各朝时空也好奇地看后世取回来的月壤长什么样，可左看右看，果然是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明洪武时期，真的从小放牛种田的朱元璋看得格外认真，甚至发言和林菱建议：
【棣子，开门，是爹地：咱也觉得不应当，你要不取出来，浇浇水，挑点大粪肥肥地看能不能行？】
林菱看到笑出猪叫：
【不愧是你！哪里舍得呀，这么费劲取回来也不多，科研都舍不得用，美丽国、欧洲其他国还朝我们要呢！谁敢埋粪进去试试，估计能吃一辈子国家饭，你可真行啊！】
还以为后人至少拿麻袋装了一车回来的朱元璋也有些郝然，当即“哼”了一声转移话题：“那什么欧美还真是舔着大脸，还想要咱的月土，就是不能种菜也不给他们！”
林菱和直播间网友小声聊天，而讲解员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也继续声情并茂往下说：
【那大家一定很好奇，这份“月壤”是从月球哪一个地方采集的呢？它采自月球正面风暴洋东北部的天船基地，为月海玄武岩。从外观上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与地球土壤相似，呈灰黑色粉末状。但实际上月壤里的成分与地球上的土壤有很大的区别。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与地球那富含微生物和有机养分的土壤不同，月壤中不含任何有机养分，非常干燥，没办法种植任何蔬菜瓜果与五谷杂粮。但月壤中也含有一种地球上没有的特殊元素：氦-3。氦-3在地球是一种罕见的元素，却在月球大量存在。
氦-3有什么用处呢？它是一种清洁、安全和高效率的核融合发电燃料。如果能够抢占先机，率先开发利用月球土壤中的氦-3，日后一定会成为解决我国乃至全人类能源危机的途径之一！】
原来如此，林菱忽然对月球又生出了一点兴趣。又干净又高效的能源，这不是完美的燃料吗！
但对于各朝的古人来说，他们还在纠结什么叫有机物和微生物呢！
“虽听不大明白，但总归月亮虽是个不毛之地，对后人而言也自有作用就是了。”
武周时空，已经查出来两个儿子和他们身边的僚臣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武则天此刻终于有空认真看仙迹了。
“不过，似乎不仅仅是我华夏能够登月。”武则天眉头微微一皱，“想必后人的世道看着强盛，但周遭却强国林立，因此时时刻刻都得警惕，不可慢一步，不可错一步，也极不容易。”
上官婉儿却笑着指着月壤斜后方一张月亮的清晰“照片”，激动道：“陛下您看，月亮果然是个丸球，不是个白玉盘！”
唐朝时期，他们已经能够观察到月亮的形状是个球形，还写进了书里，并且还知道月亮上十分寒冷。
“月上无法种菜，或许也不是那样惊讶的事儿，”汉武帝时空，刘彻细细想了想，“月禀日光而成形兆，月光乃出，故成明。月亮本就属阴，假借日光才能发光，如此听来，这气候听着便不好！”
早在西汉时，日夜都在观测天象的官员们便发现月亮自己不能发光了，古人的天文知识其实已经很先进了。
东汉，张衡更是无比激动地与身边的同僚说：“我想的没有错！我说得果然没错！你们看！我就说了，月食不是天狗吃了月亮，是太阳被大地挡住了！”
月壤的展柜附近挂着有关月亮的天文现象小科普，其中便描述了月食的形成，图文并茂。
不仅有月食，还有月环食、月晕等知识，让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张衡当即撕扯下自己的衣袍，连忙将上面的文字与月食形成图中日地月的位置画了下来，一边画一边流泪：“还有……我早已用浑天仪证明过了，大地是圆的，大地就是圆的，你们如何都不信！如今可信了吧！”
张衡画完了以后便怔怔地对着日月星辰流泪，好美啊，好美的星空……原来这便是我们的天地，后人称其为地球，竟在这洪荒宇宙中显得如此湛蓝美丽。
这时，讲解员讲解到了月壤后面，又更加兴奋了：
【大家看，在我们月壤展柜的正后方，还展出了咱们的神舟十号返回舱，大家过来这边看，看到这个悬挂在返回舱上那个红白相间的降落伞了吗——这就是嫦娥五号返回舱的降落伞主伞！嫦娥五号回收着陆系统采用了两顶江降落伞，分为减速伞和主伞。这两把降落伞，也是我国自主研发的，这个降落伞又轻又先进，嫦娥五号返回舱能够成功着陆将月壤带回来，这顶主伞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哦。】
讲解员格外骄傲地挺起胸膛：“这都是真的哦！放眼全国就来我们韶山能看见！”
林菱忍笑：好家伙，看来韶山不仅争取到了月壤，连飞船也没有放过啊！
或许国家也想，光看月壤也不带劲，要给就连飞船返回舱一起给吧！
【大家看看，这飞船是不是比当年发射东方红一号的长征一号更好了？现在我们造火箭飞船，也不用依赖外国技术了，我们现在已经能够傲视群雄，成为他们都巴结合作的对象了！】
看完了月壤，林菱竟然还在展馆里发现了第一辆月球车玉兔仰望地球的照片，才忽然一拍手。
【啊，差点忘了，我们的玉兔还在月球上！】
这下让各朝的人都伸长了脖子：什么，月亮上真有玉兔？
然后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辆长着小脑袋、长着两片方形翅膀的小铁车。
各朝：“……”
这哪里像兔子啊？
但很快林菱就为他们解惑了：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我们不能随便给没有生命的人造产物取名字。因为一旦取名字，就好像施展了一个最简短的咒语，它与人类之间便有了感情的羁绊。玉兔号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一辆月球车，它的使命是跟着嫦娥三号着陆月球后，在月球表面进行科研巡视探测。
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是单程票，因为我们还没有能力与技术将它回收，也就是说，它带着使命上了月球，等能量耗尽以后，就会沉眠在月球上。】
【据说玉兔当时预估只有三个月的寿命，因为月球上昼夜温差大、地表环境又很复杂，所以我们只期待它能工作三个月就好了，但是！
玉兔可争气了，它在月球的寒冬酷暑之上顽强的工作了952天！而且只要工作之余，它就会传月亮上的图片回地球给我们看，还会在中秋节祝大家月亮节快乐，真的好可爱，要不是它的操作员是个大憨憨，估计玉兔还能继续工作下去……】
林爷爷很好奇，替所有古人问道：
【爷爷不知道这事情，出了什么意外？】
林菱也是想起来就扶额：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月球上尘埃太大把玉兔的电机卡住了，多年以后负责嫦娥和玉兔的张教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我们才知道，玉兔车宕机是因为第一是低估了月球的110&#176;温度，导致电缆绝缘被烤变软变长露在外面了，第二就是玉兔车的操作员太兴奋了，控制着玉兔在月球上飙车，导致电缆被月球上的岩石刮断短路了……】
林爷爷：“……”
各朝古人：“……”
宋朝，连赵匡胤都忍不住了一句：“这位操作员与我那爱骑驴车的弟弟想必很有话说。”
【它坏掉了和我们告别的时候说它已经是看过最多星星的兔子了，以后我们如果能去到更深更远的宇宙，记得替它拍照片存着。呜呜。】
“听着还有些可惜呢。”武周时期，太平公主抚摸着睫毛也不禁叹息，“只盼着日后后人更强大些了，别忘了将他带回来，好落叶归根。”
【确实是这样的，我也是，我给我家电动车取名小白，没电的时候就喊小白加油，它从来没给我撂半路上，哎，真是不能随便取名字。】
讲完了玉兔，林菱随即又想到，当年东方红预计寿命只有20天，它也努力工作了28天，最终才停止向我们发射信号，但它沉睡了以后，却也没有脱离轨道，时至今日，五十多年了，它仍然好好的、在轨运行着。
或许有一天，等我们真的能登上月球，就能将它和玉兔车一起带回来了吧。
这下真的逛完了纪念馆，韶山之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林菱和爷爷商量着接下去张家界还是直接去北京，因为他们出来时间有些长了。
估计了会儿，最多只能再去一个地方玩了，因为过几天就到了之前算好要给阿程下葬得日子了。
最终两个爷爷都倾向去北京。
【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去过首都呢！】
【总得看一回升旗才没白出来一趟！】
林爷爷还期盼道：
【明十三陵也想去逛逛呢，那可是世界上保存完整、埋葬皇帝最多的帝王墓葬群。】
林菱也同意：
【对对！去看看咱们的呵皮大王！】
明洪武时期。
要看明朝陵墓了？！太好了！也不知他的陵墓怎么样了！朱元璋兴奋中带了点不高兴，凭什么只看呵皮大王？怎么不先去看呵皮大王的爹！咱的陵墓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于是连忙询问：
【棣子，开门，是爹地：怎么不去看看朱元璋的墓，朱元璋的不好玩吗？】
他已然忘了他先前还嫌弃林菱去逛秦始皇陵，也忘了自己明明是在南京建造的陵墓，只是十分忐忑，就怕听见林菱说：“朱元璋的已经被盗了不好玩”这句话。
谁知，林菱奇怪地说：
【朱元璋又不在明十三陵里。】
朱元璋：“……？”
【他单独埋在南京啊，朱迪又没把他爹迁过去。】
朱元璋愣了愣，随后才勃然大怒脱下靴子追打着少年朱棣：“好你个龟儿，你在北平另起宗庙，竟把你爹一个人丢在南京？？”
朱棣抱头鼠窜之余竟然还有闲情回嘴：“爹你细想想啊，您都进去了，我总不好还把你挖出来吧！那多冒昧啊！”
“……我打死你个龟儿！”
作者有话要说：
玉兔操作员甲：你信不信我能在月球飙到120？
玉兔操作员乙：不信。
十分钟后，玉兔飙坏了。
《论在职场里能捅出多大篓子》
“我把单位的车开坏了。”
“什么车？”
“玉兔月球车。”
“……”

第65章 明孝陵
◎二更！◎
【虽说老朱他自个埋在南京是孤寂了些，但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
听见林菱说完前头那几句话，林爷爷紧跟着又说了这一句。
这下把正满大殿追着朱棣打的朱元璋吸引住了脚步，也叫身后一群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嚷着：“皇爷（爹）！使不得！”的那些皇子大臣以及宫廷内侍都能扶着膝盖好生喘口气儿了。
真别说，皇爷这体格，还有燕王这脚程，真是兔子都撵不上啊！
尤其朱标，他也没撵上前头这父子俩，正追得气喘吁吁。
真是古怪，他也不是身体文弱的人，早年跟着老爹辗转打天下，怎么可能不会骑马射箭？但人各有所长，他在武道方面，的确不及老二、老三、老四有天分，瞧瞧老四，这会儿满大殿乱窜，仙迹里林老夫子出声的时候，老四噌噌噌抱着殿柱就往上爬，如今猴儿似的扒拉在上头，那一双眼睛里鬼精鬼精滴流乱转。
“龟儿，你有本事你别下来！”朱元璋举着靴子威胁。
朱棣把头一别，只当没听见。
朱标走过去招招手，正色道：“老四，先下来，在上面成什么样子。”
朱棣倒是给他大哥面子，只说了句：“哥，你可得护着我，别叫爹打我，不然我也不下来。”
“就你最能讨价划价！快滚下来！”朱标无奈点头，他这才蹭下来。
把朱元璋又气得驴脸拉得老长，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安慰。
自打仙迹挑明了老四日后是那呵皮大王以后，他和马皇后是吃不好睡不好，生怕他们俩兄弟反目成仇，但据说前几日朱标拎了壶好酒去找老四，俩兄弟喝了一晚上。
这也不知谈了什么，叫内侍发现时，双双醉倒在园子里，都是满脸泪痕，但后来，朱元璋再没瞧见过朱标落寞的神色，也没瞧见过老四躲着他哥。
朱元璋也好奇得很，心里猫爪挠似的，悄悄问过朱标，朱标却笑道：“这是儿子跟老四的悄悄话，您当爹的，就别过问了。”
他还是不甘心，再追问，朱标便正色道：“爹，儿子只盼着大明日后越来越好，日后不管怎么样，儿子都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跟咱们一大家子离心，再说了，咱们大明得靠您呢，您就别操心了。”
因此，今日见老四跟老大情分没变，愤怒的心也渐渐熄灭，便板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心思都转到自个那陵墓上来，连忙又问：
【棣子，开门，是爹地：这话怎么说？主播爷爷可得细讲讲。】
反正还在等车，林菱就把手机让给林爷爷，三个人坐在路边路墩子上——因为临时要去北京，林菱趁着这空隙正加紧买票呢。
韶山到北京正好有一趟直达的高铁，但是要坐15个小时！林菱看到这时间，还没坐车就感觉屁股都麻了，现在赶忙改搜机票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长沙飞北京居然有超划算的1.5折经济舱！才300块钱一个人！还送午餐！
坐高铁都得一人七百八呢！
于是火速决定买飞机票。
正弄呢，又想起在长沙救的那条狗了，于是又联系宠物医院，问狗子好了以后能不能托他们帮忙找领养，被委婉拒绝后，林菱也能理解，毕竟也有不少人救了狗就丢在宠物医院不管了，他们也没办法救那么多流浪狗。
她便先在网上发布了狗狗的领养信息，计划着如果没有找到适合的领养对象，她从北京回程的时候就同时联系宠物托运公司给带回福建去！
到时候算好时间，人跟狗都同一天到机场，还省得跑一趟。
林菱在忙的时候，林爷爷已经跟直播间网友愉快地聊开了：
【明孝陵其实很有意思，也很幸运，六百年了没有被盗过，而且不管是清朝的皇帝们、洪秀全还是咱们的孙先生，都去拜谒过明孝陵，尤其孙先生的《告太祖文》，写得实在是感人肺腑。
但其实，哪怕是在明朝的时候，朱元璋在明孝陵里也并不孤独，倒不是马皇后陪着他，而是因为他陵墓的园区里还有个孙权嘛！】
没有被盗！朱元璋大喜过望，拉着朱标的手说：“咱就说过紫金山是个风水好的龙脉，果然不错！咱与妹子日后到了下面也能安眠了。”
幸好当初没为了孙权改址！
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随后便听到林老夫子说起孙权墓，这下可让朱元璋有些不好意思了，当年他要修陵寝，勘探来勘探去，最好的风水宝地就在紫金山，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下头的人就报告说紫金山已经有主了。
还是东吴大帝孙权的墓。
那怎么办？陵寝也关系到大明龙脉、千秋万世的大业，最好的风水宝地他凭什么要到别处去？但是孙权毕竟也是东吴的皇帝，他在南京的名气可不比自己小，于是朱元璋想了想，便决定把自己的墓修到孙权墓的后头，虽然没有明说，但为他修陵寝的人都知道，他是预备叫孙权替他看大门了。
抢了人地盘，还压人家一头，但这话总归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的。
“嘿嘿，邻居，都是邻居。”朱元璋厚着脸皮，“南京六朝古都，多少王朝兴衰都在这儿，没法子，咱脾气也好，这挤点就挤点，不碍事。”
大臣们：“……”
这话说得，好像是您受了委屈似的。
【明孝陵的规模是非常大的，修建历时二十多年，动用了十多万的人力，最终才得以完成。
占地面积达到了惊人的170万平方米，即便是现在，也是中国规模最大的帝王陵寝之一。也因为明孝陵修得特别好，它也直接影响了后面明清五百多年、二十多座帝陵的形制，被誉为“明清皇家第一陵”，明孝陵就像是明清皇帝陵墓的上好模板，一直被模仿，却从未被超越。】
朱元璋被夸得那叫一个美滋滋，假意谦虚道：“哪里哪里，咱的陵寝是花了点功夫，但咱是大明头一个皇帝，这身后事总不好草草了事。”
随后高兴中又带了点晦气，“呸”了一声道：“咱大明皇帝照着咱的陵寝修也就罢了，那清朝又是怎么回事？什么都要效仿咱的大明，连咱的陵墓都要学，咋，他们自个没有匠人啊？”
【一般来说，规模如此巨大的帝陵，到了王朝覆灭、动荡年代必然会成为吸引盗墓贼光顾的藏宝地，但为什么明孝陵却安然无恙呢？】
朱元璋如今陵墓还没修完，但他也不免为自己的墓担忧，是啊，不会也跟秦始皇一样，外头陪葬坑叫人盗了，还没盗进地宫吧？
【不过朱元璋不仅打天下厉害，明孝陵防盗技术也很厉害，而且他出其不意把墓道口修在东边——以前帝王陵墓都讲究对称，所以墓道口一般都到中轴线上，朱元璋却将自己的墓道口偏移，修得比较隐秘。而且，一般帝王大墓修在山上，是从山顶往下挖，把山内部挖空；但朱元璋又反其道行之，他是从山的横向往里挖的，于是那群盗墓贼都在山顶上往下打盗洞，结果往往挖得精疲力尽都没找到墓在哪里。
第三个原因便是人为保护得比较好，清军入关后，历代清朝皇帝都对明孝陵保护有加，不仅派重兵把守，还多次出资修缮，康熙、乾隆每下江南都要去明孝陵拜谒，所以一般盗墓贼不敢光顾。】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听到此处便直撇嘴：“哼，猫哭耗子！”
把咱大明夺了，还敢来咱的墓前拜谒，打量咱是个好脾气的？要是咱那会儿没到天上当仙官，必须从棺材里爬出来撸起袖子打那什么康熙乾隆一顿！呸呸呸！
至于这俩皇帝为什么要来，朱元璋也看得透透的：但凡外族入主中原，聪明点的自然要摆出姿态来，元朝的例子就在前头摆着，他们能不假惺惺来拜一拜，邀买人心嘛？
【第四便是南京紫金山离城区是很近的，葬在这里，一旦有风吹草动，很容易被官府和百姓察觉，所以盗掘难度也很高。
不得不说，孙权和朱元璋都很会选地方嘛。
不过紫金山上还挺热闹的，除了孙权墓和明孝陵，还有我们革命先驱孙先生的“中山陵”，他也葬在这里，这是他的遗愿：“等我他日辞世后，愿向国人乞此一抔土，以安置躯壳尔。”
每每说起孙先生，也会有些遗憾。
他曾经率领民国文武官员上万人到明孝陵行祭告礼：“向我高皇帝在天之灵”报告，清室退位，民国统一，如今光复汉室、再造中华。
可惜，他终究没看到神州真正被光复那一天。】
汉武帝时期，刘彻是一边听一边命人加紧记录。这明朝陵墓防盗的技巧，他必须学会啊！
想到自己日后要被盗空的茂陵，他的心便一阵一阵滴血！
而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却为了那孙先生一句光复汉室，再造中华而心酸不已。
“好好好，这邻居咱认可，日后到了地下相见，必要与他把酒同欢，浮一大白！”
大臣们：“……”您这话说得真是令人瘆得慌。
朱棣不怕死地插了一句：“爹，那孙先生来得晚，喝酒的事儿先不论，您要是真的归天下去了，来得比您还早的那个孙先生会不会在孝陵大门口拎着吴六剑擎等着跟您打一架啊？”
朱元璋闻言一言不发，众目睽睽之下又把靴子脱了，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今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着，也别想救你这龟儿！”
当朱棣的惨叫声响彻谨身殿时，林爷爷正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所以爷爷才说，朱元璋葬在南京比葬在明十三陵好，在南京他是独一份的，可没人敢开他的陵墓。
要知道在当年比较落后的年代，很多人对于考古有不同的意见，多年来，由于对明代历史细节的缺失，一些著名历史学者如郭沫若、吴晗等人都主张有针对性地挖掘帝陵，以收集更多旧史料。
于是技术和理念都不成熟的情况下，本来想开永乐大帝的长陵的，结果怎么都找不到入口，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开了明神宗朱翊钧的定陵，但结局却不太好，不仅文物毁于一旦，连尸骨都无存了。】
明万历年间，本来让太监替他写作业的朱翊钧正偷摸斗蛐蛐呢，听着仙迹说太祖的孝陵，也是与有荣焉，结果林老夫子忽然话锋一转，这火怎么突然烧自己身上来了？
“尸骨无存？！！”
一听这话还得了，朱翊钧当即便“噶”一声抽过去了。

第66章 神宗挡灾
【明摄宗：为何开掘定陵？】
本在内阁处理政务的张居正，原本正心不在焉地听着明孝陵的前后事，听到日后民国的孙先生写了《告太祖文》，也不禁动容。他对大明的忠心，大多源于太祖与成祖二位明君，也唯有这两位帝王，才配掌控天下山河，配当他张居正的君上。
但随后听见自己的皇帝陵寝被开掘，也不免心惊肉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听见内侍出宫急传太医的嚷声，不由替皇帝问一问前因后果。
好歹是自己倾尽心血教了八年多的皇帝。
林爷爷见到问题，笑道：
【这里面的缘由倒是曲折得很，明朝传了十六帝，其中最著名的除了南京明孝陵，其他十三座全在北京，这13座明陵中，永乐帝的长陵、嘉靖帝的永陵和万历帝的定陵，均是生前所建，规模属最大的，其余陵墓则是死后才动工，大约都只花半年时间修建，因此其他皇帝的皇陵建得规模小得多。
又因为《明史》有很多前后矛盾、充满争议的地方，怀抱着对明史研究的无限热枕与崇敬，当时以分管文教工作的吴晗为首的明史考古学家们，其实一开始是想开孝陵的，但明孝陵在南京比较远不说，他们的提议也立刻受到江苏省各级政府以及百姓的激烈反对，可以说是民怨沸腾了，政府与百姓各种上诉抗议，于是只能放弃。
所以爷爷说，朱元璋幸好自个在南京呢！】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真是被吓着了，长舒了一口气，再也不提龟儿将自己单独留守南京的事儿了，假模假样地拍了拍朱棣的脑袋：“嗯，咱也不大习惯北平的气候，太干，咱就在南京挺好。”
随后又很感激南京的百姓与官府，眼泪婆娑：“哎呦，没想到几百年了，这老百姓还念着咱，护着咱的陵墓！”
朱棣却有点忐忑：后来不会轮到他吧？
【随后专家们便都把目光也都放在了长陵、永陵与定陵身上，希望能够开一座规模大的帝陵，能够真切地了解明代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科技工艺等方面的发展情况。
当时，因永乐帝的长陵为明十三陵之首，里面的史料一定是最多的，包括已经消失在世间的《永乐大典》正本，都猜测会不会陪葬在长陵里呢？如果真能找到《永乐大典》，或许很多明史的谜团都能迎刃而解了。
于是吴晗向当时考古界泰斗郭沫若倡议孝陵不许动，那不如就发掘长陵吧！吴、郭与其他考古学家商谈后，众人亲笔联名草拟了一份给□□关于发掘长陵的请示报告。
但这份报告递到总理面前，总理却对发掘长陵有些忧虑：“贸然打开帝陵，能不能做好保护工作？”，如今咱们看来，总理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在当时，其实还有文物局居长郑振铎、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夏鼐坚决反对主动挖掘帝陵，他们曾找到吴晗，希望他能打消这个念头：“我国目前考古工作技术水平还难以承担这样大规模的发掘工作，文物的保存、复原方面的技术也不过关，这样庞大的发掘和保存，就连世界上技术先进的国家也会感到头痛……”
这的确是中肯之言，但吴晗已下定决心，他对两位说：“解放已经多年了，现在不仅有老一辈专家，又有新一代大学生，从人力物力都有条件胜任这项巨大的工程。”[注]
双方争执不下，但在经过多次讨论之后，国家最终还是同意了考古学家们希望打开长陵的提议。】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也是听得满头大汗，身后侧殿还不时传来他的胖儿朱高炽的哎呦痛呼，更让他心乱如麻，不由嚷道：“闭嘴！”
朱高炽扶着被老爹踹得淤青的老腰，眼泪婆娑——先前不论他如何辩驳“成祖”这个庙号绝对不是他给亲爹上的，但永乐帝只要听到“成祖”二字便气不打一处来，还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如今听到长陵要被挖，更是心肝胆颤，又是愤怒又是提心吊胆——不会挖了那万历鳖孙的陵墓，回头还是把长陵给挖了吧？
因此永乐帝今日脾气格外暴躁，仿佛吞了一肚子火炭似的，朱高炽委屈地用牙咬着被褥，忍着疼不敢再出声了。
【得到国家的首肯和回复，吴晗等主张打开帝陵的考古学家欣喜异常，立刻成立了“长陵发掘委员会”，拉上郭与中科院考古研究所的专家们成立了发掘工作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永乐帝着急得很：“……你们不要过来啊！”
【结果经过考古专家缜密论证和实地勘察之后，还是对发掘长陵没有把握——长陵规模太大了，他们顶着严寒与纷飞的雪花，在长陵进行了将近一年的勘探，竟找不到地宫隧道的丝毫线索。
因为考古学家打开长陵是为了科学发掘、了解历史，因此必须在保持陵墓完整、古物完好的前提下进入地宫，当然不能胡挖乱挖，更不能像孙殿英盗掘清东陵时用炸药炸，因此长陵的地宫究竟在哪里呢？考古队毕竟是头一回发掘，心里实在没底，硬着头皮考古了一年都没找到，于是他们又将目光转向朱棣的长子仁宗朱高炽的献陵。
献陵与长陵相邻，规模小，入葬时间也前后紧接，里面的陪葬器物应当也很具有考古价值。于是便定下调子来：现挖一个小的陵，等以后有了经验，再挖长陵。】
清朝，康熙和乾隆两人在不同时空齐齐受了大惊吓，脸都白了，纷纷怒骂：“什么？谁炸了东陵！混账东西！”
清东陵里埋葬了不止一位清朝皇帝的陵墓，顺治、康熙、乾隆、咸丰、同治五位清朝皇帝的陵墓都在这儿，孙殿英这一炸，可谓是将清朝历代皇帝半网打尽。
特立独行因为强迫症不和爷爷、爸爸葬在清东陵的雍正心虚地松了一口气：“幸好……”
然后连忙将话又吞了回去，毕竟皇玛法、皇阿玛和自家儿子的陵墓都遭了大难了！他庆幸完也意思意思骂了几句。
骂完，雍正还是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幸好他当年因为过于龟毛选择了清西陵——原本他也想要葬在东陵的，结果勘探时每一个东陵的位置都有小缺点：比如日后被乾隆选定的胜水峪，雍正便认为：“虽有着诚天造地设之大地，应万年吉祥之佳名的美称，但也有着惟左边贴身界气之砂稍低，须用人力培补的缺点。”
还有咸丰“定陵”所在地的“平安峪”，也没有入雍正的法眼。同治皇帝所在的“双山裕”，只有朝山，没有案山，且后宝山地势低矮，更加被雍正嫌弃不好。
他向来追求完美，要求也很高，光选地建陵就耗费了好多年，改了好几处都不满意，最后不得不扩大寻找范围，终于在易县泰宁山下发现了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取名曰“太平峪”。
在雍正眼里，此地乃是“龙穴砂水无美不收，形势理气诸吉咸备”，于是他最后便在这里破土动工，修建了自己的地宫，取名“泰陵”，日后也成为清西陵的首陵。
……但是那贼子敢用火药炸清陵，焉知不会炸完东陵炸西陵？不知他的泰陵是否相安无事啊？雍正忽然又有点没底了。
而明永乐时期，刚刚为长陵幸免于难而抚着胸口松了口气的永乐帝，还在琢磨呢：“老大竟然得了个仁宗的庙号，看来干得也还成嘛……”
这念头还在脑子里徘徊呢，就见大胖儿子已经从偏殿哭得连滚带爬冲出来抱住了他的腿：
“爹啊！您可救救儿子的墓吧！”
永乐帝毫不留情地抽出腿：“……咋救？”
“……怎么说还是爹您的运道好，要不您这回长陵就少修个边角，咱爷俩挤挤？我虽胖，但也不用多大地儿……”
对于这不要脸的提议，永乐帝干脆地抬脚一踹：
“滚！”
踹完，见儿子像个球似的倒在地上，永乐帝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他蹙起眉头，望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忽然有些抖：
“老大……”
“仙迹为何说你我日后下葬时日颇为接近啊？”
【但也不知怎么的，工作队来到献陵像扫雷似的一寸寸搜索探测，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也是一无所获，如在长陵遭遇的挫折一样，献陵虽小，但他们还是找不到地宫入口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疲惫的工作队坐在定陵附近的城墙石头上休息，就是这么巧，定陵离地三米多的城墙上，竟然有几块城砖塌陷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圆洞！
工作队立刻搭梯子过去查看，没想到这洞口竟像是一个门券的上端，里面还能辨别砖砌的痕迹，在场的工作人员激动不已，这大概率便是定陵的地宫入口！后来他们把夏鼐先生也请过来亲临现场勘探，连他也估计这是通往地下玄宫的入口。
有时候真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定陵地宫入口突然袒露在眼前，让工作队也生出了放弃长陵的心思——毕竟长陵如此重要，还是要先挖一个没那么重要的陵墓来练手“试挖”一下比较好，于是成立的“长陵发掘委员会”最终做出了“在步骤上先发掘定陵”的决定。结果这一试手，就试出大问题来了。】
但这时候，听见自己的陵墓幸免于难的朱高炽也没空在意挖谁的墓的事情了，因为永乐帝的一句话也将他打懵了。
他坐在地上，不住地重复着，喃喃自语。
“我与爹下葬时日接近。”
“我与爹下葬时日接近。”
“我与爹下葬时日接近啊！！！”
要知道，根据《礼记&#183;王制》的规定：“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 这是说天子去世后需要先停棺七天，然后才能在七个月后才能择吉日安葬。
虽说实际操作起来，并没有人真严苛按照礼记的规定来做，但皇帝丧仪的准备也需要时间，还要议定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这都不是一日之功，像当年太祖皇帝被建文帝草草下葬之事，朱高炽相信自己绝不会这么对自己亲爹。
计算下来，爹若走了，停灵约莫也要半年。
半年……爹走了不多时，他也走了不曾？
朱高炽本就因胖体虚，这下面色煞白，神色也在崩溃边缘，永乐帝如何不知道胖儿快抽抽了，连忙一叠声命太医进来为其医治，一边着急还一边劝：“爹都说了，你太胖了，该好生减减，你偏生不听，如今叫上天将你打醒也好，日后你跟瞻基都日日上城墙上绕着圈晨跑去，寒冬酷暑、刮风下雨，不得有一日懈怠！”
朱高炽还能说什么，他只知道直着两只眼流泪了。
谁不想多活几年？谁不想在皇帝的位置上多活几年？何况他在爹的淫威下苦熬了将近三十年了，世上岂有三十年的太子乎？
此时，林菱已经定好了机票，便有空在旁边吐槽了：
【所以说啊，人在做天在看，呵皮大王那功绩就不用说了，创造了永乐盛世的人，被明史称赞为：“远迈汉唐”；仁宗在位时间虽然不长，但他为政开明、发展生产又与民休息，且他脾气比他爹好，能够褒奖直言，虚怀纳谏，为仁宣之治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所以老天爷也不愿两个明君蒙受苦难，特意好心地将定陵的入口打开，替两位老祖宗挡灾。】
朱棣先被“远迈汉唐”四个字砸得满脸笑，之后又被儿子“在位时间不长”锤得两眼冒金星。
随后又听到“仁宣之治”，又松了口气——老大是仁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那这个“宣”必然是大孙儿了。
幸好幸好，儿孙都还算争气啊！
林爷爷笑着摇摇头：
【虽说万历二十八年不上朝，还毁尽了恩师张居正十年改革心血，将大明重新又拖回了深渊中，但咱们今天不论这位帝王的是非功过，但说说定陵的发掘后果，也堪称是我国考古史上巨大的损失。
咱们都知道，陵墓处在密封的环境里，文物氧化裂变的速度是很慢的，一旦进入空气，就会迅速氧化腐坏，当时挖掘的过程中，有个民工不小心触电身亡，让工作队的人都有点忌讳，于是将地宫打开后，便决定晾一晾，通通风，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大量文物已经氧化变黑崩坏了，有的甚至已经化成了灰。
听说当时整个定陵出土了六百多件丝织品与衣物，但当时的人不知道该怎么保存它们，于是还将其装裱起来、用化学软化剂涂抹，结果等软化剂蒸发以后，丝织品不仅黏在一起无法展开，连颜色都变了，最后这些囊括了明代纺织技艺精华的丝织品几乎全部被毁。
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文物的惨痛教训。
但灾难并没有结束。】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听闻皇帝圣躬违和已经匆匆进宫，李太后也焦急地赶到了皇帝的寝宫，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大殿外的玉阶，张居正连忙谦让李太后，跟在了后头。
刚进去便见朱翊钧惊慌地靠在内侍身上，已经满身虚汗，面白如纸，还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李太后见到他这幅软弱模样却也怒气难遏，厉声指责道：“仙迹说你日后竟然二十八年不上朝？皇帝，你是昏了头了吗？”
朱翊钧更加难以置信、痛苦地反问道：“娘，朕的陵寝都叫人破坏殆尽，您还关心这点小事！”
“你……你若是当个好皇帝，上天又怎会叫你身后受此磨难！”李太后也不是不心痛，只是她十分信因果报应与鬼神之说，见儿子冥顽不灵，气得坐在一旁大哭起来。
张居正上前拜见了朱翊钧，他瞥见张居正仍有些不自在，倔强地别过脸去，只觉着他这个张先生也要像母亲一般责怪他了。
但却只听张居正什么都不提，轻声问道：“皇上身子可还好？太医开了方子没有？”
朱翊钧怔了怔，垂下头时没言语，但泪水已跟着掉了下来。
就在这里，他听见林老夫子接着说：
【万历皇帝与他两位皇后的棺椁被复刻之后，因为当时仓库里已经堆满文物放不下了，居然被人抬着扔进了山沟里，村民们看这个木材挺好，便将棺椁劈成了柴火或者做成了柜子等家具。
而万历皇帝和两位皇后的遗骨，也因为某些特殊时代的特殊原因，那时候连吴晗都不幸罹难了，更别提封建皇帝的尸体，万历与他的皇后便被拖出皇陵外，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烧完的骨灰都没留。】
林菱适时又插了一句：
【活该！叫他当年忘恩负义害死张居正一家人，还想开棺鞭老师的尸，现在好了吧，自己被人挫骨扬灰了，真是报应不爽！】
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
【只针对万历，万历的皇后也是被连累了，可怜人。】
朱翊钧顾不上哭了，他没法哭了。
“皇上！”张居正见他一张脸脸憋得发紫，忙上前为他顺气，但实在来不及，朱翊钧已经两眼翻白，直接软倒在床榻上了。
万历年间顿时一片忙乱。
古代时空的事情，林爷爷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笑着往下说：
【的确如此，也正因为定陵的发掘失败，让总理非常生气，最后定下了绝不主动发掘各朝帝陵的底线准则，只进行不得已的抢救性发掘，这条准则还被写入我们的法律之中，这也算万历皇帝以一人之身，为历朝历代皇帝做出了一点小贡献。】
各朝皇帝都不由抚着胸口感谢那万历：“多亏有他趟了雷啊，这可真是太好了，后人的朝廷还是知错能改的好朝廷啊！”
至于万历的死活……也不是很在意。
大家庆幸完以后，林爷爷也讲完了，各朝便看着林菱与两个爷爷三人又坐上了网约车，等会再坐高铁回长沙去。
【等会坐飞机去咯，爷爷，你们是不是第一回 坐飞机啊？】
林爷爷和五叔爷爷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确实没坐过，这回出来可真是涨大见识了！】
各朝古人也跟着一起激动：他们也没见过后人的大飞机呢！
于是纷纷出言要求林菱要继续直播。
林菱只好答应在机场里直播，至于飞机上：
【在飞机上就没办法了，为了飞行安全，每个人手机都得关机呢，直播不了，而且飞机上很挤的，也没啥看头，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看机场候机室落地窗那边的飞机，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飞机啊？现在不是经常能看到吗？】
就在林菱与其他各朝的人讨论飞机的时候，明洪武时空，朱元璋却还在回味“明传十六帝，除了明孝陵在南京，其余明十三陵都在北京。”这句话。
他偷摸掰着指头数了好几遍了，不对，实在是不对啊。
明传十六帝，那就是大明一共有十六个皇帝。
他的陵墓在南京，加一。
龟儿老四和他的后人一共十三个在北平建了陵墓，加十三。
一加十三等于十四啊！
咱老朱再怎么没文化，也不至于这点算学题都算不好吧？
这还有俩皇帝去哪儿了？
不成，他必须得问问，于是一溜讨论飞机的直播间里就冒出了朱元璋显眼的问题：
【棣子，开门，是爹地：主播，明朝十六个皇帝，怎么是明十三陵加南京明孝陵？还有俩去哪里了？】
明万历年间，正跟着太医在抢救朱翊钧的张居正瞥见了，他不由暗自叹息——总归要叫太祖皇帝知道咱们大明最伤痛的丑事了。
林老夫子这句话，张居正自然也是发现了的，但他当然知道另外两个皇帝去了哪里：一个是在靖难结束后下落不明的建文帝，另一个便是夺门之变后英宗复辟，被以亲王礼草草下葬的景泰帝。
虽说成华年间，宪宗下诏恢复景泰帝号，并下令按帝陵的规格修饰陵寝。但实际上也只是对陵寝略加增饰，陵宫建筑未变，仍覆以绿瓦为王陵级别，陵碑也是按王陵之制。
徒具帝陵之名，实际上仍是王陵，也不在明十三陵之列，被单独排斥在外。
果然林菱见到了，就笑道：
【少了老朱的好太孙朱允炆呗，咱们呵皮大王带兵攻破南京城，南京大明宫便失火了，最后不知所踪，便没有了陵寝。
另一位景泰帝，其实是个好皇帝，可惜啊……】
“等等，等等！”朱元璋来不及去理会那景泰帝是怎么回事，大受刺激地腾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圆了，抓着少年朱棣，无法相信这个实事：“你……你不是搞玄武门之变吗？”
“带兵攻破南京？”
“这天下，竟真是你打下来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在粉丝群：
刘彻闲来无事，点开群成员列表，好生奇怪：“今天怎么那么多明朝皇帝都是忽闪忽闪的？”
随后又震惊道：“这万历皇帝怎么闪着闪着就下线啦？”
注引用：《吴晗与明定陵的发掘》

第67章 五播结束
◎各朝反应◎
林菱不知道明朝各时空破防了多少人，解答完网友的疑问就愉快地上了网约车，车上林菱都懒得直播了现在，她现在每天在外面一般能完成平台给的直播时长任务就行，不然她害怕会降低流量。
于是上车了便和大家说拜拜，约好了到了飞机场再开播，便果断下播，这下好了，直接把朱元璋想要询问朱棣到底是怎么打天下的话卡在了发送框，没能发出去。
再一看，屏风已经黑了，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明洪武时期，谨身殿中，众大臣都噤若寒蝉，一点儿都不敢多动弹，缩在一边，一会儿瞄瞄面沉如水、兀自沉思的朱元璋；一会儿瞄瞄约束着众炸锅皇子不许出声的太子朱标；再转向不知何时又爬上殿柱生怕被皇爷臭靴子击中的燕王。
内侍们瞧不见仙迹，因此不大明了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大殿里的氛围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僵，于是连带着他们也是蹑手蹑脚，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朱元璋实在是想不明白。
“按理说，那叫朱允炆的鳖孙，是咱亲自定下的皇太孙，是大明法统所在，他就算蠢钝如猪，只要坐在这位置上，便能号令天下兵马，他虽无能，可咱底下这些百万雄师却不是摆设啊。”
大明有多少兵马，朱元璋比谁都更清楚，如今京军三大营合起来便有20万人，京外各地卫所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万人，这些人可都是他养的正规军，那些杂七杂八的乡兵、土兵、土司兵都还没算呢！若是都算上，那朱允炆鳖孙能统御的兵马足足有一百九十万人！
就算仙迹之前说了，他为了叫那鳖孙坐稳皇位，把陪他打天下的老伙计都杀了，但总不会连个像样的武将都没有了吧？就算京中没有得力的武将，就算老将下去陪他了，各地领兵的武将总不都是棒槌吧？何况，朱元璋不认为自己会杀光所有功臣，一个不留。
他岂是如汉高祖一般卸磨杀驴之人！
更何况，如今不少朱元璋看好的年轻将领，已经被他扔到各处军营历练了，这些人便是他留给朱标、甚至朱标下一代的武将。
他虽心狠，却不傻，怎么会断绝朝纲？
因此朱元璋是百思不得其解，老四是打过去的？他是从北平打到南京的？他能有多少人？朱元璋虽分封诸子守卫边疆，但也知晓限制他们的权利——藩王允许拥有三卫亲兵，这个护卫数量根据封地不同也有多寡之分，平均来说，一卫乃三千人，三卫合计九千人。
而他们对朝廷在边塞的军队平常是没有调动之权的，只有接到朝廷调令才能节制边关兵马，统领军队征战，当然如燕王、宁王等拥有护国戍边任务的藩王，几乎是长期统御数万乃至十多万兵马的。
但这也没什么，只要朝廷一声令下，这些兵马便能被随意抽光，或是移防或是调离，甚至连藩王的护卫亲兵也一样能调走，藩王的军事力量与朝廷相比根本不足为虑。
正因如此，仙迹先前也说了，那朱允炆鳖孙提前抽调光了老四的旧部，还算没有蠢到头，所以……老四那会儿身边应当只剩他自己燕王府的护卫亲兵了。
鳖孙有一百九十万人，老四……约莫能有个一万人？
事实上，如今的朱元璋并不知道，他在临终前几年，不仅为朱允炆大杀功勋武将，还硬下心肠狠狠砍了自家儿子一刀，已替他削过一次藩，对所有儿子都采取了诸多钳制措施——他禁止藩王参与地方治理、削减护卫、减少俸禄。
为了朱允炆也算用心良苦了。
但就算不知道这些，也叫朱元璋绞尽脑汁都无法自圆其说。
他还占着正统！这到底是怎么输的啊！
朱元璋都快崩溃了！
“不可能，要从北平一路打到南京是决计不可能的……”朱元璋想了想，“或许是趁着咱化龙归天之际，众藩王必然入京祭奠，趁此时机发动宫变动手，攻破南京城或许并不是从北平打过来，而是埋伏在城外的兵马……”
也不对啊。
京师二十万人总不会打不退老四这一万刺客吧？
朱元璋是往左想想是死路，往右想想也是死路，怎么想老四造反都是死路一条！十死无生！
他想得脑壳子生疼，总算回过神来，将倚重的武将都留下，其余文臣挥退了出去，再把几个年长善战的儿子留下，其他也通通赶走，便拉着这一大帮人去了他专门研习军事的书房之内。
朱标顿下脚步，落到众人末尾，不忘回头对占领高地的朱棣招了招手，用口型无声道：“还不快滚下来。”
朱棣笑了笑，赶忙悄然从柱子上滑落下来，跟上了自家大哥，还小声问道：“哥，你说我以后到底怎么造的反？”
“你问我？”朱标被他气笑了，狠踹了他屁股一脚，“你造我儿子的反你还问我？你想气死我？”
朱棣讪笑，趁朱标发火之前赶紧溜到了老五朱橚前头。
朱元璋懒得理会身后儿子们打闹，心思沉沉，龙行虎步带走迈入书房中。
他书房中摆着一张硕大的沙盘，沙盘这东西起源于东汉，当初是用米堆成与实地地形相似的模型：“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方便光武帝刘秀在战术上做详尽的分析，到了朱元璋时期，早就学会用陶土烧制沙盘模型了。
技术难度虽高，但皇帝要的东西，可不要小瞧了工匠们对自己九族的重视，当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朱元璋面前这个巨大无比、囊括天下山川河流的沙盘，便是将华夏九州分割为数十块陶土、泥沙烧制后再拼接而成的，花了将近八年才完成，毕竟要派人去各地勘探地貌特征，再将其转绘到陶土上，才能最终得到这样的沙盘。
在场的武将没有人不明白朱元璋的意图。
因为他们和朱元璋一样，抓耳挠腮也想不通燕王殿下是怎么造反成功的——如今听仙迹说呵皮大王说得多了，他们已经对“怎么造反成功”的好奇远远大于“燕王竟然造反”的恐惧。
最酸溜溜的莫过于老二朱樉与老三朱棡了，他们俩比朱棣年长，如今受朱元璋的倚重也比朱棣多，打的仗也比他这个胡须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多，结果仙迹时只字不提他们二人，反倒日日吹捧老四。
永乐大帝。
永乐盛世。
气死人。
就连大哥的龟儿子削藩，也没提到他们俩。
怎么，他们这俩老叔叔就这么不值得削？就这么没用？
再一次气死。
因此他们俩死死盯着沙盘上标志着“燕”的旗子，眼睛一错不错，朱樉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老四，你这北平向南实在无险可守，一马平川，朝廷要发兵打你，简直易如反掌。”
北平的北部是燕山，西部是太行山，南边就是黄河，东边临着渤海湾，唯一的防线就是北边的山海关，但那是防鞑子的，太行山共有八陉，雄关长城在此蜿蜒，那一样是防鞑子的啊！
朱棡也说：“你现就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的。”
众武将也将目光投向面前才十五岁，面容稚嫩，唯有双眼清澈明亮的燕王朱棣，他被在场所有人盯得头皮发麻，只能小声说：“仙迹说了，皇侄儿要杀我，那我不能干坐着叫人杀呀，不反是死，反了死中求生，还能怎么打？我人少，不能跟皇侄儿硬拼，或许便是学爹当年一样，一点一点攒，积蓄力量吧。”
朱元璋却摇头：“不可能，咱当年前头还有不少人挡着，诸王争霸，咱势力最微，故而不起眼，鞑子这才小看了咱，咱才能有机会厚积薄发，但你——仙迹可没说你还有别的兄弟造反，朝廷的目标只有你一个，又怎么会给你时间壮大势力？以那鳖孙五王同削的急性子，你只要一举反旗，必定是大军围剿！不，能将你逼反，只怕你还没举起反旗，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
这一点，朱元璋倒没有料错，竟与历史上的发展如出一辙。
朱棣听了，只得摆烂：“儿子不知道。”
他才十五岁！他都还没就藩！
武将里也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唯独徐达不说话，他现在心慌得很——朱棣是朱元璋亲手交给他，带上战场的，焉知燕王打仗造反的本事，不是自己教会的？而且，前段时日，皇后娘娘还透露，想跟徐家结亲！前头三个藩王都成亲了，与徐家结亲的还能有谁？
只有平日里挨揍最多、最是调皮捣蛋的燕王了。
徐达嫌弃吗？有一点。
他闺女可是生得又好看、又聪慧，还是文武双全！要不是皇后娘娘看重，接进宫里去住了，想跟他家结亲的人早把门槛踏破了。
结果燕王将来还造反了！
徐达这颗心也跟油锅里炸过似的，也不知在仙迹说的那个历史里，他闺女是不是真成了燕王妃……唉，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朱元璋便这样跟武将、儿子们设想了无数可能、模拟了无数场战役，最终都没能找出朝廷大败的原因。
他只能颓然丧气道：“看来只能等仙迹为我等解惑了。”
而其他朝代，大多不像明朝反应那么大。
除了得知清东陵未来会被炸，紧急召来礼部官员商量改址事宜的乾隆和康熙二人——那地方既然会被炸，想必风水便没有那么好，必然要重新选才是啊！
康熙倒是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里迁，但乾隆倒是心里有数：先前他没有按照祖制“子随父葬”，非要跟自己崇拜的爷爷埋在清东陵，还将一贯的“昭穆”之制改为“兆葬之制”，如今便重新恢复“昭穆”祖制变成了！
那不如就挪去清西陵吧？
仙迹没说清西陵被炸，想必便是安然无恙的。
不过他这个念头一出来，这肚子便又翻滚绞痛了起来——无他，他耗时9年花费了两百多万两白银建成的峪陵，已经完工了。
若是迁到西陵，便是又一次劳民伤财。
乾隆疼得脸都白了，哎呦哎呦地被急忙搀扶进了茅厕里，还摸不着头脑呢——这是第二回 了！
难不成是老天爷不许他有这等念头？
秦朝，嬴政却很在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和“报应不爽”导致“挫骨扬灰”这件事情。
二十八年不上朝、戕害忠臣最后便会落得如此下场——嬴政十分认真地以为这是一条严谨的逻辑链！
巫蛊鬼神之事在秦汉时期讳莫如深，是很严重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轻易地说自己不信鬼神，便是不信，也会敬。
尤其嬴政还想着长生之事，更是十分笃信。
更何况，他非常不理解明朝二十八年不上朝是怎么没亡国的，他一天不召见臣子、一天不批阅奏疏都觉着难以忍受！
那明朝……运道也不差嘛，先是藩王造反，但那藩王竟缔造了盛世，随后儿孙也争气，虽说后头有些昏君，却也有救世之相倾力匡扶社稷，没叫那明朝亡了国。
嬴政的心再一次碎裂开了。
汉武帝时期，刘彻也对“二十八年不上朝”这件事叹为观止，还能这么当皇帝的吗？而且，那明朝就没人想造反吗？
怎么各个都那么忠心。刘彻想到仙迹之前说会做豆腐的淮南王刘安要举旗反叛，虽说他已经派兵去处置淮南王了，但……为什么那时的明朝没人像那燕王似的造反！
这样的皇帝竟然还能这样享受二十八年？
他的心也裂开了。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也很好奇明朝这个王朝，总觉着这个朝代很是奇怪，不知他们究竟是如何运转的，这么看，以明朝的官僚构造，好似不需要皇帝也成？
但是……他好像嗅到了危机似的皱起了眉头。
若是皇帝只是个吉祥物、多宝阁上的摆件，那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再往下深思下去，就令人胆寒了。
后世……难不成也是这样？
李世民当然也从纪念馆中窥中了后世朝廷……或许不能称为朝廷了，先前他还会为林娘子从来不说朝廷这个词而奇怪，如今却明白了：她们或许像明朝似的，把皇帝供起来，所以对朝廷的称呼也变了，主宰这个天下的人，成了一个名为“大会”的东西。
这大会……或许与他的三省六部一般？
对于后世的朝政制度，谜团似乎又更多了。
而且，正因这一点，李世民对仙迹出现的心情也从最初的欣喜变得有些复杂了——它究竟是为何而来？是为了兴我大唐，还是为了……亡我大唐！
所有古人的喜怒哀乐与惴惴不安都无法影响到现代这个既定的时空，林菱下播了以后还在车上小睡了一觉，等上了韶山高铁，到长沙又打车到黄花国际机场，都又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但是她买的飞机票预留时间很充裕，是晚上的飞机，所以到了机场还得等好长一段时间呢。
换好登机牌，林菱安检完进了候机厅，两个爷爷都在候车厅找了位置休息，林菱则走到能看到停机坪的落地窗前面开播。
【哈喽，我们到机场啦。】
各朝的人便都暂且放下心中的各思所想，好奇地观望起来。
他们跟着林菱已经见过不少地方的火车站了，对后世各类“车站”也算有了些了解——后人建造驿站，无他，就一个字：“大”，两个字“很大”，但如今到了这机场，又被震了一遍，飞机场更大！里面不仅商铺林立、人流穿行不息，还装潢得格外高大透亮：几乎四处都是那透明的玻璃窗！
林菱走得快，他们还没认真看呢，就两眼发直了——原来这就是飞机！
极为宽敞平坦的地面，有好几条被草地分割出来的道路，而就在林菱的镜头下，就停着一辆硕大无比、白身红尾的大铁鸟！
林菱虽没有介绍，但他们竟都明白了这个像大鸟的东西定然便是林菱口中的飞机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这时候，轰鸣声忽然透过玻璃窗清晰地传到了各个时空。
他们这一次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也忽然就理解了李白的浪漫。
那是一辆尾翼蓝色带白色圆标的飞机，只见它在那跑道上助跑了一段时间后，竟像是空中有什么力量似的，机头直接从垂直拔起，猛地便冲向了云霄！
【啊……不愧是山东航空，这一手旱地拔葱好熟练啊，为车上肠胃不好的旅客心疼一秒。】

第68章 看飞机
◎二更◎
“旱地拔葱？”
林菱这话叫各朝的古人们摸不着头脑，但等他们看到下一辆飞机十分温柔的起飞过程之后，忽然就有点明白了。
“刚刚那蓝尾巴的铁鸟确实跑得更快，也没在地上跑那么远，就好似碍于情面不得不敷衍地稍稍跑一跑，然后趁人不备，“嘟”一声就飞天上去了。”
汉武帝时空，刘彻特意抱霍去病来看飞机，虽然孩子还小，但他却看得分外仔细，一双乌黑的眼瞪得溜圆，短胖短胖的手脚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冠军侯喜欢飞机呢！日后朕让你母亲、姨母给你缝个大飞机怎么样？咱们就缝那蓝尾巴的，它飞得最快！”
刘彻也喜欢飞机啊，他透过这一扇小窗望向两千年后的世界，双眼也不免闪闪发亮，他如今也才二十出头，虽肩负天下，成了喜怒哀乐不得形于色的帝王，但却无法时时刻刻都伪装得成熟稳重，他将小奶娃霍去病驮在肩头，张开双臂在大殿中蹦跑，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令大汉如此直冲云霄，腾飞于天。
“总有一日，我们会令匈奴远遁、四海宾服，从此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小奶娃霍去病两只短胖小手紧紧抱住了刘彻的发冠，他自然听不懂刘彻在说什么，他连抬头都还不大稳，东摇西晃却一点也不怕，还兴奋地跟着“嗷”了一声，把刘彻逗得哈哈大笑。
“去病啊，好好长大……”
“这一回，朕一定从老天手里，将你抢回来！”
【我山航坐得少，但我朋友坐过，说是大雪天其他航班都取消了，就他顶着大雪硬飞，而且准点起飞还能提前五十分钟到。她为什么记那么清楚呢，就因为提前到，她猝不及防抓到她男朋友在家里跟别人乱搞，也算是大好事，把人痛殴了一顿，立刻分手。
毕竟如果不是山航提前到达，她不知道要被瞒多久，现在交了新的男朋友，比原来那个可好多了，还帅，长得还高，你们不知道，要在福建找个一米八以上的有多难。】
林菱实在无聊，坐在落地窗边，镜头对着停机坪，杂七杂八拉家常似的跟网友聊天。
“男朋友？什么叫男朋友？”
唐以后的各朝古人都不大理解，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哪能自己随意定夺？而且还能换？怎么在后世，男人倒成了菜市场里的瓜似的，被女子挑挑拣拣……
秦汉时期倒不大奇怪，嬴政就很淡定。
秦朝的世家贵女自然不能随意许嫁，也讲究男女大防，但庶民百姓却大多都是自己找男人的，否则《诗经&#183;郑风》里怎么会有如此多歌颂爱情的诗歌呢？
为了恢复人口，《秦律》还规定成年的男女可以在草长莺飞的仲春时节寻觅心爱的人，在这时节不需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要双方两厢情愿就可以成家。
因此上巳节之时，一群男女可以结伴游春、相互示爱，看上了哪个男人，就可以：“赠之以勺药”，在古时候，玫瑰并不象征着爱情，代表着男女情意绵绵的是他们手中盛放的灼灼芍药。
手捧芍药，大秦的少男少女们在溱、洧之滨嬉笑玩闹，偶然的惊鸿一瞥，留心的转身回眸，都显得充满着欲说还休的美好，但……如果多人看中了同一个美男子呢？
打一架也无妨，谁赢了归谁好了！
秦汉的女子也因此大多自由奔放、大胆张扬。
故而，嬴政对林菱口中朋友痛殴男人的行为，也没什么反应，甚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全秦的女子……不都这样吗？
看飞机看久了，还是有点无聊的，林菱又举着直播手机带网友们去买机器人榨的鲜榨橙汁。候机厅装了个鲜榨橙汁的自助售卖机，售卖机是透明的，二十块钱一杯，扫码以后，就能亲眼看到一颗颗橙子顺着轨道滚落到机械臂面前。
那个机械臂右边是爪钩，抓住橙子，另一只是弯弯的刀，一手勾住橙子的底部，另一手刀悬在合适的角度，一阵旋转，很快就给橙子去了皮，削完的橙子滚到底下压成汁，再削下一个。
【好好玩，每个橙子大小不一，它削橙子居然也不会削到肉。】
一杯鲜榨橙汁，大概用了四个橙子，不加一点水，挺多料的。
榨好了，便会打开底下的门，自动将杯子推出来。
各朝古人在这一刻，突然切身地明白了，林菱总挂在口中的“科学”会为他们带来什么——
什么叫科技？是大到那停机坪上能够翱翔天际、一日万里的飞机，也是这样一杯自动榨取的橙汁啊。是无论多么令人惊叹震撼的事发生了，都不过化作一句：“好好玩”，没有特别惊讶，也没有其他情绪，如此稀松平常。
“科学……”
汉武帝时空，刘彻驮着霍去病扒拉着自己投放仙迹的屏风，林菱扫码买橙汁的时候，他看到那机械臂突然运转起来，吓得都往后蹦了一下，差点没把自家冠军侯甩下来。
这难不成便是隔空取物？但后来他慢慢看出来了，这东西与后世所有的东西都一样，它们不是鬼神驱使的，背后都自有自的道理——全都是人力所为。
人力也能达到这样神通的境地吗？
若真是如此，他决定不再推崇什么“独尊儒术了”，他想“独尊科术”！
可是他知道什么是儒学，却弄不明白什么才是科学？最令人头疼的是，大汉也没有人能知晓，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学说。
林菱一连买了三杯，拿过去给两个爷爷都尝尝。
【不看飞机了吧，窗户旁边晒得慌。】
【让我爷爷和你们聊几句呗。】
林菱想摆烂了，她无聊得坐在联排的座椅上抓大鹅，冲林爷爷嘻嘻一笑，又把手机扔给了爷爷。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等得就是这一刻！
林菱直播不靠谱，向来随心所欲，有什么说了一句又说起别的来，但林老夫子只要直播都是事无巨细、知无不答！
他立刻把之前就编辑好的问题发了出去：
“敢问林老夫子，这燕王究竟是如何造反成功的？难不成真是天命在他？”
这时朱元璋隐忧：难不成老四真是天命之子？
【棣子，开门，是爹地：主播，朱棣的靖难之役到底是怎么成功的？感觉是不是运气成分比较多？】
林爷爷吸着橙汁，连忙摆手：
【千万别这样认为，这样可就大大地低估了朱棣这个人。他在战争战术上的卓越意识，是被咱们管理员高度评价的，当年管理员去逛明十三陵，看到大明成祖文皇帝的陵石碑，就说：“这个成祖永乐皇帝朱棣，敢在北京建都城，还敢把自己的陵墓放在这里，不怕蒙古人的铁骑，是个有胆识的人，其雄武之略不减其父。”认为朱棣的军事思想，甚至比朱元璋更厉害。】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本来紧张地想听老四造反的细节，结果却听见一句儿子比老子更行的论断，一张脸直接拉成驴脸。
咋，他还敢骑到他这个当爹的头上来？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也有些紧张不安，焦躁的他在大殿上转来转去，直把跟着伺候的内侍都转得头晕，但他丝毫没有察觉，一心想的都是：他所做的一切如今都将要袒露在另一个时空的老爹面前了，爹会怎么看待他？
会杀了那个时空的自己吗？
会怪他吗？
会……恨他吗？

第69章 燕王朱棣
◎被大侄子削藩是死路一条，焉知造反不是死路一条？◎
【其实我们现在都觉得朱允炆很废，当然，他的确是个资质平庸、眼光短浅的皇帝，但如果我们将自己放在朱允炆的位置上，或许也能理解他对燕王乃至所有皇叔的傲慢与轻视。
因为明朝的藩王既不同于汉晋，又不同于唐宋，汉晋的藩王宗室裂土封国，藩国里的土地和人口的几乎完全归宗室所有；唐宋的宗室则可以出仕做官、统兵打仗。
而明朝的藩王，他们的权利被朱元璋限制得非常厉害，没有治理地方的权利、不得擅自调动朝廷兵马、不得擅自离开封地，不得结交地方官员，朱元璋还替朱允炆把儿子们的俸禄、护卫都削减了，这样还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呀？
所以朱允炆登基后坐拥天下，虽忌惮叔叔们掌兵想把叔叔们尽快解决掉，却并没有真的认识到这件事会为他带来什么坏影响。
因为在这样悬殊的实力对比面前，难道不是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吗？事实证明，他之前削其他叔叔也都是轻而易举的：年号都还没改，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周王橚就被废为庶人，贬到云南当野人；建文元年夏四月，湘王柏举家自焚死。齐王榑、代王桂有罪，废为庶人；六月岷王楩有罪，废为庶人，徙漳州。”十个月内连削五王，且没遇到任何阻碍，这样的成果极大地鼓舞了建文帝。】
先前仙迹说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削藩的顺序，这回朱橚吓得脸都白了：“怎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惊吓完连忙扑过去抱住老爹大腿：“爹啊，你可得长命百岁啊，儿子的命全托在您身上了！呜呜呜儿子不想去云南当野人啊。”
随后其他儿子也有样学样，纷纷扒在朱元璋身上嚎哭。
朱元璋一瞬间浑身挂满了儿子，差点被带倒在地，但还是顽强地站住了，哪怕先前早已知道这件事，但第二次再听自己五个儿子被削的结局，仍旧是眉头狂跳，怒火中烧，他像个护短的老母鸡，双臂一张搂住直往他身上蹭鼻涕的崽子们，破口大骂道：
“好一个没人伦的蠢货！就算不放心叔叔，削藩不得循序渐进？咱这个当爷爷的，只怕都还没入土为安，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唯有朱樉与朱棡心里越发古怪不安——怎么仙迹都不提他们俩？
随后，再细细品味了一番林老夫子的话，朱樉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削减俸禄？什么！爹还把他们的钱给扣了？这下最喜欢敛财、收买金银朱樉炸锅了，但朱元璋身上已经没有空位可以扑过去了，只得委屈地向朱元璋控诉：“爹！那鳖孙是您亲生的孙，咱们兄弟几个就是您搁大街上捡来的？为了侄子，您就要饿死儿子？您看看，你对他那么好，他又是怎么对您儿子的？”
朱元璋此时正在把儿子们一个个从身上撕下来，听见朱樉的话，轻咳一声，一边把儿子依次交给内侍拎走，一边假装镇定道：“胡说什么呢胡说，咱搁大街上也就捡过沐英那孩子。”
【最矛盾的事情也出现了，在野史中登基之前就看透藩王政策对国家社稷存在弊端的建文帝，却在大张旗鼓削藩、对自家叔叔痛下杀手的同时，将自己的弟弟们全部封为了亲王。
其中他的三弟朱允熥还被封为吴王，完全将朱元璋藩王不得封江南钱粮重地的规定抛诸脑后了。所以，他真的是看到了藩王政策对中央集权的阻碍与不利影响吗？或许纯粹就是看叔叔们在边塞有人望有兵权，会威胁到他的帝位稳当而已吧。
反正对于建文帝而言，现在叔叔中的软柿子都捏完了，他即将准备把矛头指向“首恶”朱棣了。
朱棣为什么会成为首恶呢？其实在早期，燕王却是塞王里不大显眼的那个，甚至在朱元璋面前的存在感还没秦、晋二王多。】
听到朱允炆将弟弟封为吴王，这下可彻底惹怒了朱元璋，他扭头就指着朱标道：“削藩削个屁？他是真想削藩吗？简直顾头不顾腚！此庸才与徽钦二帝何异？简直昏聩无比！日后若是出生，直接溺死或是移出宗庙送去百姓家过活，你自个选一个。”
朱标也对这个还未降临世间的儿子充满了复杂的心情，父亲暴怒，他不好在人前顶撞，只得低头称是。
【讲完靖难前的朱允炆，咱们再来看看靖难之前的燕王殿下。
我们都知道清康熙帝对儿子们的教育是出了名的卷，但其实朱元璋也不遑多让，还没打完天下，战火纷飞之时，他便为诸皇子到处寻访隐世大儒，就算绑也要绑到应天给儿子们当老师，他不仅选择了彦良与陈南宾等皆宿儒老生教导诸王，本人也经常使用棍棒教育儿子，火气上来，屡屡要经马皇后与朱标拉扯劝说才息怒停手。】
顶着儿子们隐含谴责的目光，朱元璋再次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正所谓不打不成器，这不都是为了你们这群龟儿好！”
说完心里还一阵不高兴：怎么那清朝的康熙，老是跟咱比较？咋，他自个没有祖宗可以效仿吗？
真讨厌！
【朱元璋还很重视儿子们军事和体察民情等方面的教育，一心希望他们都能成为“藩屏国家，御侮防患”的支柱。
洪武八年十月，他曾命太子与诸王出游中都，以讲武事。第二年二月，朱元璋考虑到秦、晋、燕等年长的藩王将要就藩，便让他们先往凤阳观祖宗肇基之地，伸知王业所由兴。”之后，太子与诸王虽有时被召回京师，但直到就藩前，基本上是常住凤阳了。
那对朱棣而言，那一定是一段难得的快乐时光吧？没有老爹的耳听面命，没有儒生老师叽叽歪歪，他远离皇宫内院，像风一样自由地生长在民间乡野之中，后来朱棣回忆这一段生活时，不无感慨地说“肤少时尝居凤阳，民间细事，无不究知。”
可惜，朱元璋对儿子的一片苦心，年长些的秦王、晋王只怕是都没有领会，日后是一个赛一个的荒唐无度；一个赛一个的残暴不仁；唯有朱棣没有长歪。】
朱元璋死亡凝视的目光立刻投在了朱樉与朱棡身上，顺带将腰上的玉带解了下来，在手背上绕了绕，眼见就要当马鞭甩在他们俩身上了：“你们两个，日后再敢做不法事，别怪爹心狠！”
得，仙迹提他们了，但全都不是好话啊！
刚刚还胡咧咧的朱樉顿时噤声，与朱棡一起点头如捣蒜。
【虽然朱棣登基之后肉麻兮兮地修改《明太祖实录》，非要说自己才是朱元璋最爱的儿子，但咱们都知道，朱棣在这时候却不过是诸王中最普通的一个，储君已定，他并不居长，论军事才能，秦王、晋王也已较他更早崭露头角，他在朱元璋心中，只是一个普通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儿子罢了。】
听到此，那朱允炆为众人带来的阴霾也因朱棣这件莫名叫人发笑的小事而散去，朱元璋无语地瞟了眼满脸通红的朱棣，忍了又忍才说：“爹对你们这些龟儿，心都是一样的，你……你何必计较这个？你……你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朱标以拳抵唇，很努力地忍着没笑。
朱棣：“……”
他怎么知道自己日后会干出这种事？
朱元璋说完又生气地指着朱棣骂道：“还有，史书是能乱改的吗？你这什么臭毛病！怪不得后人说明史前后矛盾，为了能追查历史都预备要开你的陵墓了，原来这根结就在你自个身上！自作孽！”
“儿子错了。”朱棣只好低头认错，心里却不服气：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否则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定然是那些腐儒看不惯他造反，胡乱骂他！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面皮早已经练出来了，理直气壮道：“这都是底下的臣子爱戴朕，非要这么写，朕早已劝过，他们非是不听。”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这也不算胡改瞎改，爹爱我，我也爱爹，史书里这条没写明白，补充完善也实属正常。”
在场的起居注郎官：“……”
皇爷此等不要脸的话还是不记了吧？
【就这样，朱棣在京城随大流受过严格的儒家教育和亲爹的棍棒教育，又跟太子哥哥一起到凤阳体验过民生，偶尔以小兵身份随军出征，朱棣就这样充实地生活到洪武十三年三月。
这年他已经二十一岁，他带着老爹给他的五千七百七十人护卫军士以及一位名为姚广孝的僧人就藩北平。诸王初封时，朱元璋都会为他们选一名僧人加以辅佐，而朱元璋随机分给朱棣的这个和尚，咱们可得着重在此画个记号！先按下不表，后面再提。】
在这个时空，朱元璋还没因马皇后去世而招揽天下高僧，让他们陪儿子们去藩地为马皇后诵经荐福，但元朝与明初的和尚都不是简单的和尚，也不是只知道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人。
为避元朝之乱，元末明初有很多精通儒法、饱读诗书的汉人出家为僧，以求活路。因此直到明初，这些和尚的学问都很高，这一点，当过和尚的朱元璋十分了解——他此时就已经开始选拔通晓儒学的和尚到礼部参加考试了，学问渊博的还会授予他们官职。
所以为儿子选个和尚老师，也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仙迹提到这个和尚时的口吻……
朱元璋便敏锐地感觉不对劲，眯起眼：“嗯？此人怕不是日后鼓动你造反的罪魁祸首吧？”
察觉到老爹心情变坏的朱棣赶紧躲到大哥朱标身后去。
他现在不认识那个和尚，他是无辜的啊！
【朱棣便这样挥别了爹娘、大哥与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南京，将与比他更早就藩的秦晋二王一同肩负起戍守边疆的重任。
这时候因其他弟弟还小，朱元璋时期九大塞王的格局尚未形成，边境上戍守边疆的除了徐达、傅友德、冯胜、蓝玉等元勋宿将，暂时只有秦、晋、燕三王。
当秦晋二王在自家封地为非作歹、折磨百姓的时候，似乎只有年纪最小、最不受重视的燕王牢牢记住了老爹“岁训将练兵，周视封疆，作军器必精良，以固边围。”的谕令。
他将全部的才略与努力都挥洒在这一片自古多侠士的燕地上，如饥似渴地学习各位开国大将的战术打法，几乎不间断地用兵锋与鲜血打磨自己的意志，飞快地成长了起来。
当秦王朱樉在陕西大兴土木、兴建亭台享乐时；而朱棣正随傅友德、赵庸、曹兴等大将挥师出古北口，这是朱元璋第一次允许他正式参与北征的军事活动。
这一战，晋王、还有比朱棣晚两年就藩青州的弟弟齐王也参战了，本应挑大梁的晋王却未与敌相遇，不战而还；而齐王年纪轻，率兵马听从朱棣节制，因此这一战，也是朱棣正式进入朱元璋视野的一战，让远在京城的老爹刮目相看。
他以投降的蒙古人晃忽儿为向导，深人北方，直抵乃儿不花所驻地迩都。当时天降大雪，有的将领畏雪欲止。朱棣却认为乘雪速进可以出奇制胜，于是说服诸将，坚持挥军进发。
这一点也与后来靖难之役时遥相呼应了——朱棣在人才方面的运道显然没有朱元璋那么好，他手下的将领大多都才干平平，总是无法第一时间明了他的战术思想，每次都需要朱棣循循善诱、谆谆教导才能勉强发挥作用。】
“你们两个畜生，日后到了封地怕不是整日鱼肉百姓，才会招致仙迹如此痛骂！”朱元璋一边狠狠鞭打朱樉、朱棡，一边分外无语：如此听起来，老四麾下并没有什么将才，他更不能理解老四是怎么打下南京的了，该不会是搞暗杀吧？
朱棣：“……”他怎么那么惨？
【到达迄都后，他先派指挥观童去劝降，继之以兵，用武力加怀柔的办法使乃儿不花投降。于是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便“悉收其部落及马驼牛羊而还”，这种武力加怀柔的办法，后来也成为朱棣即位后对边疆各族的主要控制策略：先用大棒子抡晕，再塞个大枣。
这次出征，对朱棣地位的变化是极为有利的。朱元璋见到捷报时，高兴地对群臣说“清沙漠者，燕王也。联无北顾之优矣重”并派人运钞一百万锭赐朱棣。
朱棣则一分钱没留，把这些赏钞全部赏给了有功的将士。
虽然朱元璋的宝钞如废纸，也值不得什么钱，但蚊子腿也是肉，尤其这份愿意与将士同生共死、共富贵的心，还是很宝贵的。
而与朱棣同时出师北征的晋王，早在出师前，便得到了朱元璋赏赐的一百万锭钞——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朱棣在朱元璋心中分量是不如晋王的，虽然晋王朱棡残暴，但老朱对这个儿子还是偏爱得很。】
朱元璋先是为不中用的老三一气，继而为自己的宝钞被侮辱大怒：“什么叫废纸？那是咱的宝钞！宝！钞！可恶！”
朱棣则在朱标身后小声嘀咕：“大哥，你看，爹还不承认自己偏心，他就是偏心！遇着三哥出门打仗，还不知是胜是负呢，赏钱提前都给好了！”
话音没落，暴走龙朱元璋两道喷火的视线已经要扫过来了，朱标赶紧让他闭嘴：“爹正生气呢，快别说了。”
【之后，还是燕王的朱棣每次北征都战无不胜，打得鞑子们嗷嗷直叫，次年四月，朱棣与傅友德等将收捕番将阿失里，剿捕野人女直；洪武二十九年三月，又擒其首将李林帖木儿等数十人。
咱们现在各民族团结友爱，但大家可别以为蒙古人很好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内蒙古每年七八月举办的那达慕大会，蒙古族的勇士几乎人人天生便生得高大健壮，一米九、两米多的人再配上两百多斤的体重，估计咱们这种小体格上去跟他们摔跤，能被随手举起来当飞镖扔出去。
见此场景，谁胆敢闪击匈奴啊？
话说回来，朱棣打仗的天赋固然重要，但也唯有残酷的实战才能喂养出这样卓越的将领。
日后哪怕登基为帝，他也时常用自己当年奉父命镇守北方，卧冰雪、冒寒霜、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的经历来教育太子和太孙，甚至因当年长期在塞北严寒的环境下征战，他年纪轻轻便身患风湿，久治不愈。这在封建皇帝里，实在是很难得的。】
这一段，朱元璋听得是坐立难安，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去看待这个成日里追猫撵狗、偷溜出宫打鸟偷蛋的四儿子。
意料之外的诧异中不免又带着一点点隐含的骄傲。
虽说徐达和傅友德都说过燕王殿下熟知兵事，教习兵法一点就通，朱元璋也并没有很在意，手下的臣子吹捧自己的儿子这种事还少吗？退一万步来说，身为他朱元璋的儿子天生便会打仗，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纸上谈兵之人比比皆是，而真正打仗时能取得胜利、身先士卒、爱兵如子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最后听到朱棣因戍守边塞而身染顽疾，不得治愈，更是硬着嘴却软着心道：“日后行军打仗要注意身子，别总逞强。”
朱棣简直受宠若惊，他从朱标身后探出脑袋来，又被自家大哥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摁住揉了一下：“爹说得是，身子才是根本……”
【燕王经过几次战役，渐渐得朱元璋看重，地位也慢慢与秦、晋二王齐平，但真正导致朱棣成为建文帝点名簿上第一人的原因，不仅是朱棣自身文武才略和努力远超其他藩王，同时，秦王朱樉在洪武二十八年，被三个妇人下毒毒死；又过几年，晋王朱棡也在壮年病死，这里补充一下，朱元璋对晋王之死十分悲痛，他曾下令要抓起所有给晋王治病的太医，后来被人劝阻，才未实行。他在给晋王的溢文中，也表现了他对晋王和先前秦王之死截然不同的态度。
若是用朱棣的话来说，朱元璋爱晋王也爱得分外深沉。
晋王死后，北方三藩，便只剩下燕王一藩。此时，徐达已病逝，蓝玉也杀了，老将凋零，朱元璋对北方军事的枚谕，也只好写给燕王了。这时的燕王，也从诸王中普通的一员，变成无论在家族尊序上，还是在实际势力的首位。】
被打得嗷嗷叫的朱樉与朱棡伏在地上，听到自己的死讯，具都是一愣：他们死了，就如此轻描淡写、一言蔽之。
死了。
怪不得侄子削藩，没有削到他们头上，也怪不得林老夫子先前几乎都没有提及他们，因为他们早于老爹而下去陪大哥了啊！
朱元璋也握着玉带，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顽劣的儿子，虽说恨铁不成钢，却也不舍得他们早早离世啊，朱元璋眼眸微微一红，终究是叹息着放下了手：“你们二人，素来不晓人事，瞒着爹做了许多禽兽不如的事儿，还以为爹不会知晓吗？就算爹不知道，但老天爷却看着呢！你们好自为之吧！”
朱棡听闻垂泪不敢多言。
朱樉低头不语，却满眼都是怨恨与嫉妒：连后人都知道，老三死了您伤心得很，我死了，您却不在乎！他心里的阴暗不由慢慢滋长了起来。
【朱元璋临终前，命朱棣节制北平都司、行都司、辽东都司及辽府护卫兵马，令他总率诸王防备边患，但这无异又壮大燕王势力的举动却让建文帝非常不安，于是他不仅将朱元璋停灵七日便草草入葬，还生怕叔叔们回京奔丧上演玄武门之变，于是说朱元璋立了遗诏诸王在封国，不得到京师奔丧。】
朱元璋气得手指都抖了：“什么玩意儿？”
虽说他先前也怕朱棣回到南京弄个玄武门之变，但这也不是那鳖孙将他草草下葬的原因！他堂堂一朝皇帝，身后事都无法遵循天子礼制，这简直就戳中了朱元璋的逆鳞。
朱标也眯起了眼——大明以孝治国，不让叔叔们回京奔丧，又对爷爷身后事如此草率，这个儿子……实在不似人子也。
【言归正传，建文帝开始削藩了，他把周王以谋反之罪抓来的时候，还曾派人给朱棣传话：“四叔啊，你平日里最好的这个弟弟谋反了，你要不回京城来，俺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处置他？”
从这封信也能看出建文帝对叔叔们的狂妄与轻蔑，他想用周王来诛朱棣的心，但他完全错估了朱棣的心胸，他想杀鸡儆猴，却被朱棣一句话堵了回去：“唯望陛下体恤祖宗之心。”
这话意思就是：“我老爹刚下葬，你就要杀他儿子，你对得起你爷爷吗，你个不孝孙！”朱棣不仅不去南京，还义正言辞用死去的老爹当挡箭牌，抢占了道德高地。这一招确实好用，他之后在靖难之役中也是用得非常熟练，屡试不爽。】
朱元璋刚在浑身燃烧的愤怒之中冷静了下来，听到这里又无语了，瞥了眼假装四处看风景的朱棣，额角青筋暴起：“臭小子，你就是这样用你爹的？”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儿子的确是个“机灵鬼”。
【建文帝被他一怼，骗不来他，只好转而去削其他叔叔，朱棣这时什么反应？他开始装病。至于他装病朱允炆看不看得出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四皇叔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削吗？就不怕天下人戳你脊梁骨吗？
朱允炆则表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面对朱棣的表演，他选择配合：“四叔啊，边寇入侵开平，你既然病了，也没时间领兵打仗，不如让您的燕山三卫去开平帮帮忙呗？皇叔你肯定不会反对的吧？”然后以此为借口，将燕山三卫全都调走归开平的宋忠节制，1.6万兵马，一个人都没留。
这还不算完，朱允炆将北平所有的官员都换了个遍，全部安插上自己的亲信：张昺任北平布政使，谢贵任北平都司都指挥使，还派了不少人在北平监视朱棣的一举一动。
另外，他还调动了周边朝廷的兵马：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耿瓛率步骑3万进驻山海关、都督佥事徐凯率兵2万进驻临清、都督宋忠率军3万进驻开平、永清左卫调驻彰德，永清右卫调驻德州……让朝廷对北平形成了围困之势。】
“先前削藩操之过急已经无法弥补，但如今这番布置还算得当。”朱元璋皱着眉头听完，小声嘀咕：“这鳖孙昏却不傻。”
连听到死讯悲从中来的朱樉与朱棡都抬起了脑袋，不由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地口吻道：“三卫尽失、满城都是眼线、大军将至，老四你可插翅难飞了！”
【朱棣怎么办？这时候咱们先前按下不表的和尚姚广孝对朱棣言简意赅地说：“王爷不如反了得了！”朱棣却很犹豫，因为在此之前，每一个以一隅之地对抗朝廷的造反分子都输了，安禄山当时雄踞河北那么大一块地盘都没有赢，汉朝七国之乱也被尽数平叛。
他如今卫军没了、老家熟人也没了、到处都是间谍，手里握着这样一副烂牌，他真的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吗？
被大侄子削藩是死路一条，焉知造反不是死路一条？】
朱元璋重重一拍桌案，气急败坏：“咱就知道！咱先就知道！果然是那和尚不安好心！”
想到这和尚还是将来自己派给朱棣的，更是心头一梗。
朱元璋觉得自己有点挺不住了，哆哆嗦嗦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碗，想顺一口茶，让自己火急火燎的五脏六腑稍稍安定。
【经过姚广孝及其他谋士的劝说，朱棣犹犹豫豫开始了造反的准备，他命姚广孝多方招募到八百勇士，偷偷在府里练兵造兵器，但他心里其实很没底——他三个儿子还在南京啊！
就在这时，湘王被逼得举家自焚的消息传到了北平，更惨的是这个朱元璋那群儿子里难得诗文洒脱、又有豪侠之气的湘王还被朱允炆扣上了个“戾”的恶谥。
逼死了湘王不仅做实了朱允炆戕害宗室的罪名，令众藩王兔死狐悲，在之后朱棣举起靖难的旗帜后，都冷眼旁观；且这一把焚碎了弟弟全家脊梁的火，也将朱棣烧得清清醒醒了！
他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想要全家都能活下去，只有造反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从此那个敬爱爹娘、尊崇太子大哥，认为自己日后最好的前程便是当征北大将军的燕王朱棣成为了过去。
如今，他要在天罗地网的必死绝境中，凭借手中这仅有的八百勇士，悍然对抗大明王朝尸山血海里淌过来的百万精锐，为自己在荆棘满地、刀光剑雨中拼出一条活路。
永乐大帝将在四年的战火中蜕变，去拿下那个属于他的天下了！
而他也即将缔造一段动人心神、绝无仅有的历史！】
“噗——”朱元璋刚喝进去的茶尽数喷在了下头的徐达头上，把徐达浇得满脸滴水，但他来不及管自家老伙计的狼狈，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他颤声质问朱棣：“八百人？你只有八百人？”
不是他以为的一万人，也不是几万人。
更不是他以为的派人暗杀朱允炆或是潜伏在南京趁机夺位。
他竟然真是这样，在北平举旗，真刀实枪，一路打过去的！

第70章 靖难之役1
◎休言女子非英物，拼将十万头颅血◎
林爷爷讲到这里，便被机场的登机广播打断了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您乘坐的XX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头等舱、公务舱、X金卡、以及带有婴儿、儿童或需要特殊照顾的旅客优先登机。谢谢。】
听到“登机”这两个字，古人们不约而同都打了个激灵，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此“登机”非彼“登基”，于是又纷纷松了口气——有时候后人用词毫不避讳，真是令人害怕呢。
当然那些酸儒总归还是在的，仍旧斤斤计较、上纲上线：“……怎么倒把女士放在先生前面？”
林菱抓了八遍了都没抓到鹅，气得直接退出小游戏把手机一锁，探过脑袋来和网友们挥挥手：
【我们要登机啦，等会落地再直播吧，你们如果想了解靖难之役的故事，我有个视频特别好，就是平台上的，叫靖难之役过程完整解析，可以直接转发给你们，稍等一下哈。】
林菱一边嘱咐两个爷爷收拾下行李，确认没有掉的，一边火速翻找自己那杂七杂八的收藏，终于找到了那个时长感人的视频，直接在粉丝列表多选群发，再和网友们拜了拜，便毫无负担地下播了。
仙迹熄灭了，不仅各明朝时空怅然若失，就连许多其他朝代都怅然若失，明朝有些时空是对自己江山稳固利益攸关，其他时空不论靖难发生了没有，倒是将这事儿当做一件趣事来听。
就像戏台子上的剧目，自打看过不少后人的视频了后，他们也对后世制作精良的讲解视频有了很好的期待。
明洪武时空，已经迫不及待点开了私信，播放了“靖难之役完整解析”的视频，靖难之前的事情讲得大多和林爷爷差不多，唯有不同的是，林爷爷讲解时默认听众都知晓朱允炆的身份，没有过多解释，因此朱元璋和朱标总算从视频的开头知晓了这朱允炆是几年生的、又是谁生的——
【建文帝朱允炆出生于明洪武十年，乃是朱标的庶次子，生母为太子侧妃吕氏。朱标长子朱雄英早夭，原配常氏也难产死后，侧妃吕氏被扶正，朱允炆因此成为朱元璋的嫡长孙。】
朱元璋插着手瞥了眼朱标，恍然：“原来是吕氏之子。”
朱标却注意到“常氏难产而死”这件事，面色顿时一白：“爹，太子妃她……”这话艰涩到哽在喉头让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在他早逝之前，他先失去了嫡长子，之后又失去了妻子。
常氏与他同年，是开平王常遇春长女、悍将蓝玉的外甥女，与朱标自襁褓中便定下了婚约，他们两个也是青梅竹马，曾一同经历过立国前的战火，不仅是夫妻更是并肩而战的挚友，更何况常氏乃将门虎女，英姿飒爽，身子骨也素来强健，又怎么会……
是果真运道好，还是有旁的缘故？
【吕氏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历史上很多人对她与朱允炆的上位充满阴谋论，的确，如果太子妃常氏没有早亡，吕氏不被扶正，朱允炆也就没有了嫡长继承权，大明王朝或许会有截然不同的走向，但当朱棣攻破南京后，朱允炆与他的皇后马氏、儿子都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却将老母亲抛下了，吕氏被朱棣俘虏后，后半生都在凄凉的监禁中苟活……】
即便视频里这样说了，但皇家的疑心永远不会停止，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神色都冷了下来，常氏与朱雄英的突然死亡，或许史书并未详载，因此仙迹也无法给出答案，但却不得不让人怀疑……
就像障碍一点点被清除，吕氏与朱允炆竟如此好运，顺理成章地走到了这个国家权柄的最高处。
吕氏乃太常卿吕本的女儿，吕本乃元朝官员，任元帅府都事，但就在朱元璋在南京登基称帝的前一年，吕本弃了元朝的高官厚禄，主动来投朱元璋，从此有了从龙之功。
“儿子会派人去查。”朱标低头拱手。
朱元璋微微颌首：“接着看。”
只见这视频很快讲完了林老夫子讲过的部分，因不知视频还能快进，朱元璋与众武将、皇子又重新复习了一遍朱棣被逼反的绝望处境。
终于来到了燕王要举旗反叛的时候。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明洪武时空的朱元璋和明永乐年间的永乐帝投放在屏风中的仙迹都忽然又弹出一则通知提示：
【恭喜用户“棣子，开门，是爹地”解锁关键剧情限定昵称“棣爹，开门，是小朱”，请问是否立即佩戴？】
朱元璋：“……”
此时，朱元璋真是庆幸啊，当日他夸下海口：“你要是能用燕王府的几百护卫打赢咱留下的百万雄师，咱不如改叫你爹！”时，只有他和朱棣在，因此在场一同观看仙迹的其他人看到这个通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唯有少年朱棣也想起了这件事，呆愣了一会儿便连忙紧紧低下了头，死死用两只手摁住自己的嘴角，不敢笑出一点声来，还惹得朱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朱元璋手忙脚乱地点击了“否”，见窗口消失，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吩咐道：“咱觉得原来那名字就挺好，用惯了，实在不必改了，这系统惯会多管闲事……嗯，接着看吧。”
而明永乐时空，永乐帝也一脸疑惑地举着水晶做的老花眼镜，眯着老花眼，将那通知一字一句地念叨了出来：
【恭喜Happy Forever Big King解锁关键剧情限定昵称“爸爸的爸爸叫爸爸”，请问是否立即佩戴？】
这什么玩意儿？爸爸的爸爸不该叫爷爷么？朱棣想了想，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番邦名字，但好歹是“呵皮大王”嘛，他还是很喜欢后人称呼他“永乐大帝”的。
更何况，不知为何，他看到这个昵称就觉得头皮发麻，总感觉贸然换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于是也疑疑惑惑、犹犹豫豫地点了否。
随后，他的心神便也被视频吸引了——虽然是自己亲手打过的仗，但谁不喜欢别人逐字逐句地夸奖自己啊？他满怀期待地等着视频讲他的一呼百应的英武与魅力，谁知这视频却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两边挤挤挨挨都是小摊小贩的街道，酒旗翻飞，吆喝声四起，就在这样的闹市之中，忽然蹿出来一个疯疯癫癫、蓬头垢面的男人。
永乐帝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只听视频说道：
【为了争取时间并促使建文帝将自己三个儿子放回北平，朱棣除了装病还开始装疯卖傻，在电视剧的演绎中，他甚至躲在猪圈里吃了好几年的猪屎，这才打消了建文帝的疑心。】
明洪武年间，同样看到这一段的朱元璋与众武将、皇子纷纷将目光投射在了少年朱棣的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七分震惊中带着一分钦佩两分恶心……
这旷日持久的沉默注视，让朱棣的心轻轻地碎开了。
朱棣虚弱地试图解释：“不……”
结果就被好弟弟朱橚轻轻拍了拍肩头：“哥，怨不得你能造反成功，你这心智实在太坚定了，忍常人不能忍者，必成大事！”
于是众人眼中的同情顿时也都跟着坚毅了起来。
“不愧是燕王。”
“心智真是坚韧无比啊。”
听到众人窃窃私语，得知自己不得好死的朱樉直接大笑出声：“老四啊老四，你也真豁得出去！”
朱棣大为破防：“后人说了，是戏曲杜撰！”
【这当然是假的。装疯可能确有其事，但吃屎估计是没有的，寻遍正史野史，都只记载了朱棣当时：“走呼市中，夺酒食，语多妄乱，或卧土壤，弥日不苏”或是“成祖盛夏拥火，犹自谓寒甚”的记录。
就是走在大街上跟老百姓抢东西吃，胡言乱语，睡泥地上，或者在夏天的时候烧炭炉盖被子，还远远没有到吃屎的地步，这些癫狂的举动都是做给朱允炆的眼线看的。
当朱棣开始飙戏之后，姚广孝一边督促加紧练兵、囤积粮草，顺便替自家主子上奏给朱允炆要儿子：“乃上书乞遣三子归视疾”。当初朱棣三个儿子，是朱允炆以孝道为由，命藩王之子留京替朱元璋守丧才扣留的，而如今世子们的亲爹病得那么重了，孝比天大，能不让儿子们回去看看父亲吗？】
朱樉听视频为朱棣正名还好生失望：“真没趣。”
总归还是他被人毒杀最惨了！
朱棣听得满头大汗，抚着胸口：总算没有毁了他的名声啊！
【针对该不该放人，朱允炆与他的“三傻”智囊团以及其他臣子进行了一番慎重的讨论。】
视频随着这声音，画面再次转变，金銮大殿上，那饰演朱允炆的年轻优伶生得有些阴柔，瞧着便不大正派的模样，另外三人则是标准的儒士文臣的模样，这三人旁边分别标注了名字：“齐泰”、“黄子澄”、“方孝孺”。
这三人如今都还未出现在朱元璋眼前，因此朱元璋压根就不知道这仨是谁，反而很是奇怪：“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既然都大张旗鼓削藩了，连叔叔都逼死一个了，还做什么虚情假意的样子？随便找个借口扣留不放不就得了！”
【齐泰大概是这三傻里的智商巅峰，先前也是他主张削藩要从燕王朱棣开始削，免得错失良机，如今也是他主张：“不能放，放虎归山，燕王再无牵绊”，但是黄子澄却认为：“放了好，正好以此麻痹朱棣，以为朝廷要宽恕他了，然后咱们好趁机搞偷袭。”
其实这场主题辩论大会上，还有朱棣的两个大舅哥，一个是大舅徐辉祖，另一个是小舅徐增寿，这俩都是燕王妃徐氏的亲兄弟，也是开国大将魏国公徐达的亲儿子。
徐辉祖是个保皇派，他坚定地摒弃了造反的亲戚，站在了朱允炆这边，也不同意放自己的外甥回去，还说：“燕王的儿子哪有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朱高煦，放了必成大患！”
而徐增寿显然内心深处更同情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则替自家三个外甥说话：“放了吧，燕王都病成这样了，扣留不放有碍陛下名声。”
这俩大舅哥也挺有意思的，一个正方一个反方。但徐辉祖对朱棣儿子们的论断非常中肯，尤其是对凶猛强悍的朱高煦的评价，靖难之役中，朱高煦无数次在最危急的时刻成功驰援朱棣，不愧是亲大舅。】
刚擦干净满脸茶水与口水的徐达听到这里当场就想晕：果然他闺女落入虎口了！随后听到两个儿子的名字更是心头狂跳：完了，长子忠心但站错队，小儿子身在朝廷却好似站在燕王一边，这日后可咋整啊？
徐家怕是要完！
朱元璋倒不介意这个，徐家两个儿子他都见过，增寿如今还是个小儿呢！徐辉祖与朱棣小几岁，但生得很高，英姿非凡，而且小小年纪便很有天赋，又生性端方，徐达镇守北方常不在南京，徐辉祖反倒日日在眼前，朱元璋很看好他，便安慰道：“辉祖是个好孩子，忠心耿耿。”
虽然那鳖孙愚蠢，但徐辉祖还是做到了忠臣该做的。随后又道：“也别怪增寿，燕王府里具是他至亲，如何能轻易割舍下？他年纪轻，这也是人之常情。”
徐达起身拱手谢过，心中却还是不安之极。
辉祖倒罢了，他性子本就倔，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可是增寿自幼与他长姐亲密无间，就怕这傻孩子日后甘愿替燕王在南京为间，要是被那朱允炆知晓，定要性命不保啊！
【这么多不同的意见，把朱允炆吵得脑袋嗡嗡的，最后他还是选择采纳了黄子澄的说法，黄子澄是朱允炆多年的老师，三个智囊团里，他最信任、倚重的也是黄子澄。
一来爸爸病重不让儿子回家的确是不够道德；二来他认为老师的话很有道理，自己这么做一定能让朱棣放松警惕，日后好一举剿灭燕王，于是一口气将朱棣的三个儿子通通都放回了北平。】
朱元璋毫不留情地冷酷评价：“……这都是哪里来的傻子？？”
他如今并不知道，这三傻里，正好有两个都是他找来的。
【最搞笑的是朱高煦这个不着调的人临走前，还去大舅徐辉祖家里把他最喜欢的那匹宝马偷走了，三兄弟就这么日夜兼程、片刻不敢停留，一溜烟跑回了北平。】
视频中随着这句话，显现出三个胖瘦高矮不一的青年骑着马风尘仆仆抵达了北平的场景，被演绎燕王妃与燕王的两个演员张臂心疼地紧紧搂在怀里。
“那时候老四应该快四十岁了吧，怎么还能那么俊美年轻？这剧目演得实在不像！”朱樉酸得好似喝了一缸山西老醋，“哼，肉麻兮兮的，儿子都那么大了，还搂着呢。”
朱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随后又偷瞥了眼那“燕王妃”，脸上慢慢泛起红晕来——倒与徐家大娘子有几分相似呢，不，徐家大娘子生得更美！
【现在儿子都回来了，燕王起兵更无后顾之忧了。】
朱元璋还是忍不住：“看爸爸非要三个人都回去看吗，好歹留一个在京里啊！”他或许还没意识到，他如今也逐渐被后人喜好调侃的说法方式带偏了。
【而朱允炆还觉得自己麻痹了燕王，正式开始了他的偷袭计划。其实UP做视频的时候还是想不通，燕王羽翼已除，大军也围好了，为何还要偷袭？直接大兵压境把他拿下不就好了吗？】
“是这个理。”朱元璋也不明白这鳖孙脑子里在想什么。
若是为了名声，湘王一死，这遮羞布早就被掀开了，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用武力压服他这些儿子。
朱元璋冷冷一哼。
【说到这里，便要再次赞颂一下朱棣与燕王妃徐氏在北平多年来厚待百姓、官员、将士乃至于周边外族关系也尽力维持的行为，平日里积德行善，关键时刻便得到了福报！
而北平乃至周边的人心向背，也为他们能以八百人跳出建文帝包围圈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时候建文帝还没意识到，他的这个四叔，和其他那些如秦王朱樉一般只会在封地残害百姓、折磨宫人取乐的禽兽不一样。
朱棣是真的将北平当成了他的家，也将治下百姓、将士都当成了他需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而一次次领兵征战，他在北方边塞将士中的威望及地位也一步一步的提高，而且他平日里还非常善于体察将士的疾苦，毫无亲王架子，抚恤将士不予余力。
而这一点，直到他当了皇帝也没有改变。登基后五次北征，他几乎每天起来头一件事便是亲自去营帐外探望兵卒，每日与他们一个锅里吃饭，夜里一齐谈天论地，他甚至会关心麾下将士的孩儿平安出生了没有，笑眯眯地要去讨一杯喜酒吃。】
朱元璋含泪叹了一声：“这便是人心啊。”随后指着一个个儿子，尤其是被骂禽兽面色僵硬的朱樉，恨声道，“看不起百姓，你们一个个都输在这里了。”
朱棣暗暗却有些神往——那个离开了南京，将北平当做家来经营的自己，他有妻儿、有袍泽还有城中的百姓，就藩之后的日子，他是不是也曾过得自由又开心？
【建文元年七月，朱允炆对安插在北平的亲信张昺、谢贵、张信送去了密诏，让他们率军以逮捕燕王府属官为由，包围燕王府，趁机拿下燕王全家。张昺、谢贵都没问题，但张信一收到密诏，立刻就倒戈去给朱棣报信了！
他进燕王府的时候，朱棣还披着棉被烤火遛鹅呢，压根不理张信，把张信急得呀，说殿下你快别装了，皇上要来杀你啦！
这句话比什么药都好用，朱棣立刻甩开棉被站了起来，不疯了，抓住张信的手感动道：“你是我们一家子的再生父母啊！”】
朱元璋：“……”
为何那鳖孙的亲信，会给老四通风报信啊？
这还能叫亲信吗？
【也不知道朱允炆咋想的，还是他觉得自己是皇帝，天下的人就不敢忤逆自己、背叛自己？这个张信他爹张兴原是永宁卫指挥佥事，还是徐达的老部下，之后张信继承其官职，移至普定卫、平越卫任职，也是洪武末年比较能打的青年部将之一。
洪武末年朱元璋夸过他，可能也是朱元璋给朱允炆事先挑出来备用的“军二代”，毕竟在当时老将都噶了。
但是朱允炆派人去干这种紧要事情的时候，就不知道背调一下吗？藩王虽不许结交文武官员，但咱们永乐大帝会那么乖嘛？他在北平当燕王的时候，连朝鲜、鞑靼、瓦剌等部族官员、使臣和他关系都很不错，所以啊，这种看着好像和朱棣没啥交情但实际上很有交情的人，在建文朝中可太多了。
比如尚书茹瑺、都督同知王佐、都督佥事陈瑄这几个人都是朝中重臣，但是在靖难之役中，都在不同时段倒向了朱棣的阵营。虽然我们可以认为是最终形势所迫，但是史书中记载他们“从默相事机”，可以看出，他们在朱棣未起兵靖难之前已经有暗中联系，建文君臣的阵营在朱棣起兵之前就不是铁板一块。
而朱棣似乎很早就洞察到了这一点，很好的利用了朝臣的意见相左，争取时间，为靖难成功创造极其有利的条件。
而且由于朱元璋晚年大肆屠杀功臣，导致朝廷里文武大臣都心惊胆战，不仅武将人人自危，文臣也人心不稳。
但朱允炆对这一切还傻傻不知道。】
徐达再次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原来是部下张兴的儿子啊……总感觉他好像替燕王造反培养了不少班底的样子……等等，什么叫皇上大肆屠杀功臣？随后徐达又想起来仙迹说自己好像是病死的，于是又浅浅地松了口气：幸好他命不够长。
但其他在场的武将可都哆嗦了一下。
朱元璋也很尴尬，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呵呵讪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剜了眼又缩到朱标身后去的朱棣，转移火力：“咱明说了不许结交笼络大臣，你把爹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还是你看着前头三个哥哥都死了，这心就大了！”
朱棣赶紧指天发誓：“爹，儿子哪里有这种心思，想必平日里也只是正经军务上打打交道罢了，绝无私交！仙迹也说了，他们也是形势所迫。”
朱元璋才不信！
他这个儿子聪明是聪明，可就是太聪明了啊！
或许老四早在他削减藩王护卫及俸禄的时候便预料到了新帝登基会处置皇叔，因此在那鳖孙稍稍显露出一点对他的戒备后，他便开始防范于未然，暗中笼络朝中官吏为内援后手了！
但……这能说他的未雨绸缪错了吗？
换做是朱元璋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时，视频中火把憧憧，八百勇士身着鲜亮的盔甲跪在燕王面前，朱棣也换上了亲王甲胄，骑在马上，他就像往常带领着将士冲锋时一般，高高举起了长刀，率先冲在最前面。
【得到张信告密以后，朱棣假意要主动交出燕王府属臣，将张昺和谢贵骗进燕王府直接杀了，包围燕王府的军士因群龙无首纷纷溃逃，之后朱棣便带着儿子、燕王府旧臣与八百人夜袭北平，很快攻破各大城门，顺利控制了北平。
而就在听闻朱棣一举拿下北平，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誓师靖难之后，周围被朱允炆调走移防的燕山各旧部又是什么反应呢？他们是主动替朝廷围剿燕王叛乱，还是坚守城池按兵不动？
都没有，他们毅然选择了另一条路——不顾生死，纷纷举起刀剑陪他们的旧主燕王造反！】
朱元璋长叹一口气，巍颤颤地闭上了眼。
【那些被朱棣从军中小兵卒提拔、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部下们，听闻朱棣发动靖难之役，他们均没有丝毫犹豫，把全家乃至九族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披甲拾剑，一个接一个站到燕王身后，陪他对抗虎视眈眈的朝廷。
北平插上燕旗的那一天，布政使郭资、左参议孙瑜、按察副使墨麟、佥事吕震归附。
燕兵起北平，通州卫指挥佥事房胜立即以通州降。
燕军进蓟州，守城指挥毛遂举城投降。
闻讯，遵化卫指挥蒋玉、密云卫指挥郭亨各以城来归。
闻讯，丙戌永平守将赵彝、郭亮以城来归。
靖难之初，朱棣当时的兵力才多少？即便拿下北平又能看到多少胜算呢？以当时朱棣的处境来说，实在是很难看到胜利的曙光的。
或许下一刻等待他们这些部将的，便是死亡！他们也是常年征战的武将，会连这个都看不透吗？但即便如此，他们都宁愿跟随朱棣攻城略地、赴汤蹈火，也不愿受朱允炆这个正统皇帝的驱使。
曾经朱棣带领他们所向披靡、横扫草原，给了他们温饱与富贵，给了他们尊重与优待，如今他们也愿以一身肝胆报偿这份恩情。
在他们心中，他们从前是燕军，如今也是燕军。
燕王从不负我等，我等亦以性命相报！
我们不得不感叹一声，朱棣这该死的魅力啊！】
视频中随着讲解的声音，燃烧的烽火中逐渐呈现出了北平周边卫所城池的山川地图，一顶燕字小旗在北平城中升起后，周边诸县的城头上顿时冒出来不少小脑袋，看见燕旗后欢呼雀跃着纷纷拔掉了朝廷的旗帜，也跟着竖起了燕旗。
【拿下北平及周边诸县，朱棣马不停蹄又破了居庸关，直逼宋忠的开平，宋忠也是个坚定的保皇党，但很可惜他手下有一半都是当初被调过来的燕山三卫，他作为一个有多年实战经验的将领，竟然都无法完全调动这些燕山旧部。
足见朱棣在北平的威望与人望。
很快宋忠也被朱棣吃掉了，朱棣重新拿回了自己的三卫，还收拢了宋忠的败兵一万多人，就这样，他靠着手里仅有的八百人，不过几日便在北平与周边站稳了脚跟，手里的兵力也猛增到五万多人。
谁来记得当初朱允炆是想要麻痹朱棣偷袭他来着？
他别叫建文帝了，改叫送菜帝吧。】
朱元璋：“……”
虽说那鳖孙是太废了一点，但是老四在北平也太强了点。
朱元璋忽然对自己分封诸王为藩王这件事头一回有了点悔意，他原以为只要设下诸多限制就不会有事，而且藩王拱卫京师总比安禄山节度使藩镇割据来得好，却忘了龙生九子各个不同，有人甘愿当猪，而有人天生便是龙。
【拿下宋忠后，朱允炆派出了领军十几万的耿炳文，但也被朱棣击溃，靖难之役前期，朱棣哪怕人数少于朝廷兵马数倍，却游刃有余、战无不克，一直没有输过。
直到这一战，终于让他感到有些压力了。
朱允炆收到前线连连失利的军情，着急了，他一不做二不休，派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围剿北平。此时，朱棣经雄县、真定之战补充了大量的粮草与兵马，但与朝廷的五十万军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面临再一次绝境，朱棣决定赌一把。】
视频中飞快地演过朱棣如何拿下真定，如何轻易便破了耿炳文的十多万人马，看得在场武将们眼睛都发亮——绕背偷袭、长途奔袭数百里仍能顽强作战，燕王用兵好生厉害！
当然除了深感受伤的耿炳文本人。
【可他能拿什么作赌？他孤立无援，身后除了跟随他厮杀的将士，唯有北平。于是他留了一万多人马在北平，将北平交给了徐王妃、长子朱高炽、姚广孝与刚俘虏来的顾成等人，以北平为诱饵，挥军救援永平，真实目的是奇袭大宁！
他要通过漫长惊险的迂回，从他弟弟宁王朱权手里获取大宁诸卫，削弱朝廷在东北的兵力，同时撕开包围的口子。】
宁王？朱权？朱元璋此时还没生出这个儿子，因此还算淡然，只是心里不免忧愁：看来这孩子也要被拉下水了。
徐达却微微摇头道：“以北平作赌，实在是险招。”
燕王虽打了不少胜仗，但视频中能看到他并没有扩大多少地盘，北平仍旧是他唯一的大本营与根据地。
他这是拿自己的妻儿家小赌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徐达此时已经完全将自己带入了老丈人的视角，真真为朱棣和自家闺女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但这一切，都要基于北平能守住的基础上。
五十万大军对一万守军。
他们能守住吗？
在讲述靖难之役时，或许很少人会详细去谈北平保卫战中徐王妃以及城中百姓乃至妇孺对这场战役的影响。但我们一定不能忘记，在这场战役中，那一份始终闪耀、独属于女性的光辉。
就像我们日后漫漫征途中跳入冰冷河水中为战士们搭建人桥的妇女，就像为革命英勇就义的秋瑾，就像在抚州拼到最后舍生跳崖的女战士，自古以来，并没有女子生来便柔弱。
面对大军围困，徐王妃丝毫不畏惧，她率领北平城中妇女披甲上阵的那一刻，我们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她们：
休言女子非英物，拼将十万头颅血！】
作者有话要说：
徐达：我好像是燕王的间谍大队长。

第71章 靖难之役2（修）
◎北平保卫战◎
【有关徐王妃率领北平城妇女亲登城墙督战一事，在史书上仅得一句记载：“激劝将校士民妻，皆授甲登陴拒守，城卒以全。”但我们可以从整个北平保卫战的激战情况，去还原与设想当时的徐王妃有绝不输于男儿的谋略、胆识与智慧。
但在讲这场战役时，我们要先来了解一下，徐王妃本人。
即便因饱读诗书、过目不忘，徐王妃自幼享有“女诸生”的美誉，但史书却仍旧没能记载她的名字，只留下“徐氏”二字。
但没关系，我们便暂且称呼她为徐大姑娘吧。】
明洪武年间。
前殿，朱元璋领着众武将、皇子在看仙迹，深宫后苑之中，马皇后与羞得满脸通红强装镇定的徐氏，也在一起观览。
殿中不仅有其二人在，还有进宫探望的庆阳公主与能望见仙迹的临安公主等人，几人听到此处，都望着徐氏掩嘴而笑。
庆阳公主其实有点不大明白自己为何能看见仙迹，她是朱元璋的侄女，并非亲女，其他公主能见到不稀奇，自己一个嫁人八年的堂侄女能看见便是独一份的了。
或许是沾了皇爷厚爱宗室的光吧。
她并不知道，她不是沾了朱元璋的光，而是沾了建文帝的光——靖难之役中还即将出现她的身影。
临安公主乃朱元璋的长女，早已知晓父母要将徐氏定给老四，甚至为此不惜将她早早便选入宫闱中亲自教养，她与徐氏亦是朝夕相处的情分，不由微微笑道：“老四平日里虽淘气，但却是心肠最好，最疼爱我们姊妹的兄弟。”
庆阳公主也望着临安公主揶揄道：“可不是，上回他跟皇爷一块儿出门打猎，特意留下话来，要给你这个长姐猎一块顶好的白狐皮回来，给你明年出嫁用呢！”
临安公主也已定了亲，明年便要下嫁李善长长子李祺，这下好了，羞红了脸的，反倒成了她，她立刻气道：“堂姐！”
庆阳公主捂嘴笑：“好好好，我不说了。”
马皇后看着她们姊妹几个玩笑，也不阻止，她眼眸里满是笑意，毕竟女儿家能够如此无拘无束的时候，也就闺阁里这几年了。她想着，低头轻轻拍了拍离她最近的徐氏的手。
今年，朱元璋虽与徐达透露了想要结亲的想法，但婚事终究还没定下，但仙迹却已将她的终身大事与日后会诞下三个儿子都说了出来，怎能不叫徐氏面上发烫？
还有便是……她无不忧虑地对马皇后道：“娘娘，日后燕王也是无奈之举，还望娘娘与陛下体恤如今的燕王，还有徐家也……”
“放心吧，陛下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况且夫唱妇随，你已经做得够好了。”马皇后慈爱地打断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心吧，我不会看错人。”
就好似应和马皇后这句话一般，视频中也说道：
【在正式成婚之前，徐大姑娘便已被选入宫中，“日侍马皇后左右”，并且深受马皇后喜爱，能够“列诸妇之后”、“独被宠眷”。因此朱棣与徐大姑娘并非盲婚哑嫁，而是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基础与信任或许也源于此。
洪武九年，徐大姑娘被册封为燕王妃，洪武十三年随朱棣就藩北平，燕王府上下从此都由她一人打理，将燕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也让朱棣日后在立后册文中回忆起这一段，情真意切地说：“内助藩国二十余年”，徐王妃的辛苦与功劳，朱棣都看在眼里。】
徐氏听到此，也不免心头怦然而跳。
她想起了那个会悄悄趁着清晨，在她居所窗沿上悄悄放一支折枝的少年朱棣，也想起了许多个在一重重宫闱中，每一个偶然得见的黄昏，以及少年有些腼腆的笑容。
【两人在北平二十多年，感情深厚，我们也都知道，明成祖朱棣与生了二十多个儿子的父亲朱元璋不同，他一辈子拢共只有九名子女，而前七人皆为徐王妃所出，在徐王妃身体没有出问题之前，朱棣从未与其他人诞育子女。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北平保卫战之际。】
马皇后听到此，面色微微一变，她望向还有些懵懂的徐氏，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发：“孩子，哪怕是贤惠尽心侍奉丈夫，也要记得顾好自己的身子骨，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虽说多子多福，但还未坐稳月子、身子全然恢复之前便接着往下生，却是伤身至极的事情。如今说给你听，你不要羞，这话不会传出去，只是我的肺腑之言。”
徐氏红着脸低头称是。
她如今还不大明白人伦之事，但马皇后是她极敬爱的娘娘，马皇后的话她定会好好的记在心中。
【此时，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而朱棣在九月一日还得到了永平（今河北卢龙）守将郭亮报告，江阴侯吴高带辽东兵来攻。永平离北平也就４００余里。十天后，朱棣又接报，李景隆军已到达河间，距北平３５０里。
辽东兵能征善战，倘若永平失陷，辽东兵直扑北平，南边李景隆同时北进，势必形成两面夹击，北平的形势就很危急了。朱棣果断决定，先援救永平，而李景隆一定会乘势进兵攻击北平，只要北平守住之后，待奸灭辽东兵之后，回师夹击李景隆就能变被动为主动。】
前殿，朱元璋也对朱棣这番大胆且极具前瞻性的战术布置眼眸一亮，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大声叫好，省得那龟儿得意忘形。
傅友德还注意到一个细节，笑吟吟地看向朱棣：“燕王的探马不凡啊。”北平附近的任何风水草地都瞒不过他。也正因他掌握的信息及时、完成，他才能立刻做出援救永宁的判断。
徐达没说话。
他心绪还停留在女儿因生育而“身体出问题”这句话上。
难道女儿寿数不长……徐达心疼不已。
耿炳文却在思索后也赞道：“燕王救永平这一招的确妙，北平为饵将李景隆吸引在城下，此时燕王救永平，目的就是要引李景隆来攻。辽东兵吴高，听到燕王来救永平，一定会后退。这样，燕王就可一举解围永平而破李景隆。”
“兵出在外，可避免坐以待困。”朱元璋也忍不住评价了一句，“坚城若是久攻不下，其师必惫，就会由强变弱。这样老四就能以逸待劳，但北平也要一定能守住才行。”
这却是废话了，北平要是没守住，永乐大帝也就不在了。
【而这一战的关键便是要让北平硬抗住五十万大军，因此确定了这个战术以后，朱棣嘱徐王妃与世子朱高炽守北平，只须坚守决不可轻易出战。他们只要拖延时间，等他回来就行了！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那不是一万人，也不是五万人，而是五十万大军。
历史上很多人将北平保卫战的功劳全加在朱高炽身上了，朱高炽虽然功不可没，但当时北平守备军的总指挥其实是徐王妃，朱高炽是在母亲的调度下守城的：“凡部署防御之事，受命于徐氏。”】
能让老四如此信任，愿意将后背交付的女人又怎会是凡夫俗子？朱元璋走上前拍了拍徐达的膀子：“你生了个好女儿。”
他没意识到，本应站在朱允炆那一边评价整个事态的他，如今好像已经完成站在了朱棣的视角来看待整个靖难之役了。
徐达也是痛惜中带着骄傲——这可是他闺女！
可是闺女受苦了啊！
【徐达是明初赫赫有名的大将，被徐达悉心培育长大的徐王妃虽得了“幼贞静”的评价，又怎会没有一点将门虎女之风呢？徐王妃作为这次北平保卫战的精神领袖与总指挥，她手下还有足智多谋的姚广孝、拥有丰富经验的顾成，他们二人也为北平城的防御和调度发挥了关键作用。
但终究寡不敌众，北平哪怕是一座易守难攻的要塞，局势仍然一度十分危急，在李景隆南军的猛烈攻势下，丽正门、顺城门、彰义门险些被攻破，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徐氏没有害怕退缩，她恐怕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她夜以继日，像永远不会被打倒的铜人铁像，在烽烟四起的北平城中急匆匆穿梭着，一个个军令沉着冷静地下达下去，她不仅与朱高炽及顾成等守城将官一起谋划、部署守城各项事务，还亲自号召全体守城将士誓死守城。
但北平城中的兵卒损失仍旧很大，面对兵力匮乏的局面，徐氏还发动城中将领及士兵、百姓的妻子登城作战，给每个妇女都发一副盔甲，而她自己也不顾生命安危亲自登城督战，城中妇女在徐氏悍然无畏的带领下，纷纷披甲上阵，武器用光了，就抛石块、掷瓦砾，冒着攻城的巨石、火箭，拼了命与李景隆大军展开殊死战斗，直到支撑到朱棣顺利回师。】
仙迹中的视频中展现了后世排演的戏剧中李景隆大军围困北平那乌压压一=大片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大军，刀剑如雨，而不断有巨石与火球坠落的城墙上，那些身影比男子更单薄的女子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她们满脸血污，却还是不停地抵抗与反击。
即便有不少人从小被折断了脚骨、断绝了读书的希望，整日困守柴米油盐与相夫教子的她们却仍旧为了自己的家、丈夫，倾尽所有哪怕付出生命。这一刻，好像真应了那句话，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又何谈男女之分？
【九月十九曰，朱棣率兵驰援永平，吴高自知不敌，尽弃辎重，仓皇退据山海关方向。朱棣解除永平之围，马不停蹄，即刻北上大宁，至于朱棣究竟是怎么收服宁王朱权的部队的，这一段在《明史》中记载得格外混乱，也有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我们便都不提了，但朱棣花费了十几天，终于拿下了当地的西北精锐。
宁王驻地的大军有很多蒙古兵，非常骁勇善战，但这里的蒙古兵指的不是历史上很有名的那个朵颜三卫，经过历史学家考证，靖难之役时朵颜三卫并不在大宁，所以也根本不存在朱棣为了朵颜三卫答应要与宁王“共天下”的话。
但是宁王的兵还是成为了朱棣不断取得军事胜利的重要因素。 《明史》中曾说“成祖取天下，自克大宁始”，这是很有见地的结论。取得大宁军后，朱棣终于能够回去了，他一路攻关略地，直扑围攻北平不下的李景隆。
朱棣为借大宁兵马，花了多少时间？
将近一个半月。
李景隆在攻打北平时，或许可能根本没有想到北平竟然能在徐王妃以及所有百姓的手中撑那么久，甚至将他麾下士兵的士气都消磨殆尽了——他来到北平时，北方正好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很多南方来的将士都受不了这种严寒天气，已经出现疲态。
而与李景隆手下大军截然不同的是，朱棣率军冒雪连夜回援北平，他手下的将士也是人，也会怕冷、也会疲惫，但朱棣却能做到领军连续半个月都是超负荷急行军。
有人说李景隆其实没有那么废，但我们从行军治军的细节中也能看到，或许李景隆并非废物，只不过是朱棣太强了。
如今朱棣要直面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了，他又会如何做呢？】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视频中时，忽然系统提示：
【您关注的主播已开播。】
各朝时长满满的视频还没看完，林菱却已经落地北京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靖难之役篇幅感觉没办法缩短，所以打算中途插播日常，慢慢讲。

第72章 升旗1
◎为何一面旗帜会如此得人心？◎
林菱为何一下飞机就开播，这不符合她愈发怠懒的性子啊！
被系统从精彩的靖难之役中强行拖出来看直播的各朝古人都冒出了这个疑问——有何紧急大事不成？
只见林菱已经走出了飞机场，在她的时空天色已晚，夜色浓郁，昏黄的路灯照亮了机场外平直的道路，但已经是深夜时分，机场出入的通道却还是人流不息，十分热闹。
【快晚上十二点了，我和两个爷爷在飞机上睡饱了，正好晚上也睡不着了，现在决定直接去看升旗！据说都是半夜就开始排队了，所以我们现在得赶紧过去，不然什么也看不着了。】
秦朝，嬴政如今已经学会在观看仙迹时同时做点别的了。
那尊巨大且笨重的青铜鼎被他安放在寝宫正中央，然后他将长塌、矮几都挪到了另一边，殿中空地上铺上覃席，当仙迹讲述其他朝代的故事时，他便能一边轮翅根、一边打太极或一边批奏疏又或一边用膳一边看仙迹了。
今日仙迹讲那明朝的诸侯王造反便很对他胃口，因此他处理完今日的政务，又用完晚膳后，便抡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那明朝对诸侯王各种削弱手段，也令他茅塞顿开。
原来可以这样将各大诸侯当猪来养的么？
受教了。
但嬴政转念一想，便又觉着，若是分封六国诸侯并将他们当猪养着，这也是个权宜之计罢了，不过一两代还是得除国，否则猪豢养得愈发多了，嬴政舍不得拿秦人的赋税养那些不忠之后。
所以还是分封公主实惠一些。
汉高祖时期，刘邦倒与嬴政不同，他虽也将屏风转而搬到寝宫之中，却喜爱什么也不做，命宫人进献瓜果来，躺在床榻上翘着脚看仙迹，顺带将瓜果分予一旁的吕雉，评价道：“那建文帝与盈儿相比，似乎还是盈儿更胜一筹。”
吕雉默默取过一枚腌制的梅干蜜饯，闻言奇怪地瞥了眼刘邦，心里大为惊奇：刘邦竟对盈儿有如此高的评价？
刘邦抓起一把梅干就往嘴里丢，大口大口嚼着梅干，不屑地补充道：“盈儿将来若是登基为帝，只怕比他还蠢。”
至少这建文帝还知道叔叔们拥兵自重会导致他皇位不稳，也能狠下心削藩，虽说削藩的举措蠢到了家，但至少还知道皇家残酷，没有一味妇人之仁，而盈儿呢？不仅没有站在为他筹谋的母亲一边，甚至还能与如意同床共枕，甚至真心实意想保护他以躲过亲生母亲的迫害。
刘邦听说这事儿以后险些没厥过去。对于吕雉要对付如意和戚夫人，刘邦心中毫无波澜；但对刘盈的神奇做法，他却大为震撼！他不信，这绝不可能是他刘邦的儿子！对刘邦而言，能够为了大汉江山舍弃一切不论是爱妾、子女还是兄弟，这样的君王，才是合格的君王。
吕雉：“……”原来是这个意义上的更胜一筹。
汉武帝时期，刘彻倒难得比两个祖宗正经多了，毕竟他还有讨伐匈奴的大业没完成，他不能懈怠啊！
因此，他仍旧将仙迹投放在大殿中，定期选择、召集相关大臣进宫共同观看，还因今日讲靖难之役，因此进宫的便大多都是武将，尤其又以卫青受到召见最多。
能够观摩学习后世那永乐大帝征讨天下的战术，这对卫青而言太重要了，但刘彻没有想到，历史上卫青虽也擅长闪电战、迂回侧击等战术，总体风格还是较为稳重的，他在战争中以掠夺匈奴资源为主，迫使他们失去生存的基础，是非常稳扎稳打的。
而，此时已经开始认真分析、学以致用时隔千年之后朱棣驱逐鞑子、举兵靖难的卫青，本来生性便较为敦厚正经的他，对匈奴的打法与战术思想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原来还可以这么打？
假装渡河，渡到一半就猛回头反击。
让士兵都戴上竹管埋伏在水底，等援兵急匆匆渡河便一跃而起将他们半渡击之！
假装正面进攻，但其实主力翻山绕背打得对方猝不及防。
假装要打，实际上又跑了，敌方以为你跑了，实际上又绕到背后捅了他们屁股一刀！
偷袭、迂回、绕背、游击，在变化无穷的运动战中取得胜利。
卫青怀里坐着个小小的霍去病，他一边按住霍去病胡乱抓他毛笔的小手，一边埋头奋笔疾书。
记下来，全部都记下来！
呵皮大王好奸诈……又好喜欢哦。
卫青两眼发光：他真是个打匈奴的天才！
而卫青的想法也是汉武帝的想法：那呵皮大王如此善兵，当皇帝岂不是可惜？如果能生在朕的大汉就好了。
朕也能封他当燕王！咱大汉的诸侯王可比那什么明朝的舒服多了，有钱有权，如此一来，那朕岂不是又多了个大将军？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臆想。
刘彻想着想着，慢吞吞转过屏风，窥探向大殿中整齐跪坐在屏风前认真探讨战术的各文景时期的武将。
一个个都是脑袋白花花的老头子。
甚至有的老得头发都掉光了，头上那一小撮发髻连冠都戴不住了，显得十分滑稽。
刘彻心梗了，又慢吞吞地缩了回去，紧紧抱住了自己。
还说那朱棣手下无人，他难道不是吗？
怎一个惨字了得。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也对朱棣分外欣赏。
这是一个马上皇帝对另一个马上皇帝那骨子里的认同。
“八百勇士起兵。”李世民无法克制地赞叹不已，“比当初我们随先帝征讨天下时还要艰难，但他都做到了。”
甚至，登基后便没有上过战场的他，也被那星夜兼程、横刀立马吸引得心头怦怦直跳，朱棣援永宁、取大宁，又拼了命赶回北平，大雪纷纷扬扬，风雪中旗帜猎猎，这一路辗转艰辛，看得李世民却好似浑身燃烧起来一般。
他好像也随着朱棣风里来雨里去，冒着大雪冲在最前。
只因他也曾是这样的——在战场上永远冲锋在前的皇帝。因此，他才会那么怀念陪他征战天下的六匹骏马，除了特勒骠是病亡，其他五匹爱马都是随他悍不畏死、冲锋陷阵而亡。
飒露紫，邙山之战剿王世充，中箭死于冲阵途中。
拳毛騧，洛水之战剿刘黑闼，中箭死于冲阵途中。
什伐赤，虎牢关之战剿窦建德，中箭死于冲阵途中。
青骓，也是虎牢关之战，中箭死于冲阵途中。
白蹄乌，高墌城之战灭薛仁杲，力竭吐血而亡。
李世民望着视频里那个像一杆永远不会倒的旗帜一般拼杀在最前面的朱棣，眼含热泪，他似乎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们都是那个用有限的生命来创造奇迹与盛世之人。
“这一杯酒，朕遥敬于你。”李世民向天地高高举起酒杯。
——祝你旗开得胜，永乐大帝。
宋朝……赵匡胤身子骨还没完全从深重的打击中恢复，因此是躺在病榻上观看的，对于一个已经被仙迹“亡国”的开国之君，看着后面这个光复了燕云十六州的明朝皇帝如何打天下，却更让他伤心了。
瞧瞧人家生的儿子。
再瞧瞧自家那些子孙。
赵匡胤不想再看了，若是徽钦二帝那时候能出一个像朱棣这样的宗室，即便是造反，赵匡胤都认了。
至少这样大宋还有活路。
清，康熙是非常喜欢且认同明成祖的。
虽说朱棣打的鞑子就是蒙古，如今和蒙古亲如一家的清朝却并不会因此而否认朱棣，相反，崇尚强者、推崇“巴图鲁”而并不严格遵守嫡长制度的大清，也对朱棣给予“远迈汉唐”的评价。
虽说康熙不许汉人修明史，也不许汉人再读明史，但他与儿子们却都将明史当做治理家国的一面镜子。
前明的好处要学，前明的坏处要警惕。
“明成祖最厉害的仗还没讲到呢。”康熙望着后世夜色下的北京，此时林菱已经打车往升旗的地方赶去，他又不禁喃喃道：“朕的紫禁城如今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
古人们对升旗这事儿不大了解，在历朝历代，都没有国旗的这个概念。他们大多只在旗帜上写上自己的国号，当做代表国家军队的标志，而古代军旗不仅写有国号，还大多写有主帅的姓，好辨别身份。
因此林菱下车到了安检的地方，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再一次让古人们摸不着头脑——汹涌涌动的人潮裹挟着祖孙三人向前，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么多的人不睡觉，他们要去哪里？
林菱和两个爷爷一脸兴奋地随着人流往前。
【大半夜不睡觉，但想着看升旗就一点都不困了。】
五叔爷爷太高兴了，作为曾经在七八十年代入伍的军人，对首都和升旗都有一种格外的情节，他一点也不觉得提前五个小时夜排看升旗夸张，反而他很感动。
【现在那么多年轻人都愿意来看升旗，这太好了。】
林菱点点头，确实，随着外面对种花家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外面所谓民主的真相后，就会越来越爱自己的国家——我们可以和自己的妈妈吵架，但绝不许外人欺负妈妈呀！
林爷爷却感慨道：
【咱们古代一直没有国旗，也是种遗憾，直到清朝末年，我们被迫与西方列强交流越来越多，有人上奏慈禧，在正式外交场合需要一面能代表大清的旗帜，这才请李鸿章设计了“三角黄龙旗”，成了咱们历史上第一面国旗。】
林菱也点头：
【平日里我们可能对国旗习以为常了，没有特别大的感觉，但如果是身处异国他乡或者蒙受灾难的时候，你突然看见我们自己国家的旗帜出现，真的会特别感动。】
各朝的人这才明白，林菱他们大晚上就要去看的，是升国旗。在他们的时代，有一面旗帜代表着种花家，就像一颗明亮的星星，永远亮在他们心中。
这让他们好奇起来，为何一面旗帜会如此得人心？
有人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快活小三郎：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去看升旗？】
林菱想了想，望着不断再汇聚且壮大的人流队伍，她轻声回答。
【因为我们的国家五千年了，可不论是秦皇汉武还是唐宗宋祖，不论是最刚强的大明还是最耻辱的清朝，历朝历代以来不论是明君还是昏君，不论是哪个王朝，都只会让我们跪下。
只有他说，不许跪，给我站起来。】
就像一场明晃晃的地震袭来，不少时空的皇帝都白了脸。
【因为现在的种花家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因为再也没有人跪着仰望、敬畏、恐惧地说皇上万岁了。
因为他说，不要跪我，你们要站起来俯视我，不要企图成为我，要超越我！】
【他还说，人民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各朝皇帝看电（仙）视（迹）：
嬴政主打运动养身和看电视两不误。
刘邦主打睡前被窝里看电视。
刘彻主打将看电视发展成部门学习会。

第73章 升旗2
◎下午再去故宫。◎
林菱说完那几句话，就一手拽着一个爷爷开始狂奔。
她在上飞机之前除了抓大鹅，还是抽空做了个“保姆级攻略”的。上面说了，想要第一排看的话，不仅要早到，不管从哪个口进来都一样，过了第三道安检就要开始跑。
一生要强的中国人，想看升旗必须人均博尔特。
各朝的古人就见林菱像是打了鸡血，说完话看到牵头人头攒动，队伍速度猛然加快，便也撒丫子狂奔。
直播手机在林爷爷手里，随着他们拼了命地奔跑而剧烈晃动，于是夜幕下的灯光被拉扯成朦胧的线条，周遭高高低低的建筑也成了一片片不成形的灰影，其中还夹杂着不断从他们身边跑过的人影。
林菱在黑夜中拉着箱子与爷爷一路追赶，却还是被无数年轻的身影超越追赶，她却望着无数的人影有些泪目，年轻人的奔跑追赶，就像是看到了他们奔向光明的未来。
但感动与泪目在落后太多后化成了燃烧的热血，不成！再这样下去等会只能看见脑袋了！林菱猛地瞥见了一条挂着“优先通道”的路，眯起眼一咬牙一把抓过五叔爷爷：“爷爷，得靠你的证了！我们只能作弊了！”
秦，嬴政僵住了许久，才缓缓动了动手脚。
他创立了皇帝，开创了新的时代，但仙迹却说，应当叫黔首庶民来管理国家，要让他们站起来？
“可笑。”
黔首连字也不识，又怎能主宰天下？
嬴政眉目沉沉，却不慎瞥见满脸忐忑不安的李斯，他下意识问道：“李斯，你在想什么？”
李斯猛然摇头，伏地叩首说什么也没有。
只是他的心头却在狂跳。
他想起很早很早以前，仙迹就说过了陈胜吴广举旗的那一刻曾经高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陛下以为他们与后世不同，庶民黔首卑贱之躯又怎能颠覆大秦？是啊，的确如此，但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中，却已然有人喊出了这句话，已然敲响过大秦的丧钟。
两千多年，很漫长也很遥远，可是……
人心都是一样的。
唐以前，生产力较为落后，不仅仕途被世家大族把持，连后世人人可读的“书”都只有大族才有，所有的通道都被拦截与垄断，不仅许多皇族也不能理解林菱说得话，连有些能看到仙迹的五姓高门之家中也迸发出嗤笑来。
庶民百姓连下一顿粥米都不知在何处，又怎会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或许他们连主宰整个天下的皇帝是谁都不大清楚。
他们见过最大的人，也许仅是当地县官，便已被他们奉为“青天大老爷”或是“父母官”。
风雨欲来又如何，不过一场风雨又岂能冲垮坚城？
这时，不知谁双眼惊惶无比地提了句：“虽说如此……但仙迹好似说起过一个人。”
“谁？”
“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个。”
“……”
曾狂妄自大得发出嗤笑的士族猛然沉默了下来。
在土地中拼命挣扎的人们，真的无力掀翻整个天下吗？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沉沉呼出了一口浊气，他从不小看老百姓，民能覆舟啊，民能覆舟！后世是个已经覆舟的世道。
果然仙迹并非为了兴我大唐而来。
他不为刘汉李唐赵宋朱明，不为任何一个冠以了一家之姓的王朝而来，他或许是为兴天下子民而来。
李世民怅然遥望着视线摇晃颠簸的仙迹。
此时，他比头一次知晓承乾将来要被废，更加迷茫无助。
宋朝，赵匡胤起身在清凉的薄雾中打拳，浑身都出透了热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才结果内侍手中的巾帕擦了擦脸。
他对后世的世道，虽也震惊了一会儿，但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从五代十国这样的乱世中走来的赵匡胤，比谁都清楚，皇帝其实根本就不是天子。
他们也是人，有血有肉，生死有命。
在战场上，也并非刀枪不入，一样会被流矢击中，一样会流血。
当皇帝也更换得无比频繁后，对于皇帝的敬畏便也渐渐消失了，否则又怎会有千年前射向周天子的那支箭，又怎会有他曾经的黄袍加身？皇帝身上的敬畏与威严，并不是恒久的，也并不是不能打破的。
什么正统、天命，说句心里话，全是手底下的臣子编纂出来的，蒙骗世人的而已。
赵匡胤自己虽是皇帝，但听过了徽钦二帝之故事，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这个东西可以蒙骗世人，却不能把自己也蒙骗了。
所以，后人的世道不过是将这层迷雾拨开，将遮羞布掀开，像是两千年前射杀周天子一般，将这延绵了两千多年的旧制度给推倒了似的，就像推倒一座宫殿，推倒一座山。
这事儿带来的唯一弊端，便是……赵匡胤眼眸沉沉：“射向周天子的箭，让人知道了天子的威严能够被打破，而后人的话就像这支箭，让人知道了，原来愚公可以移山，原来开天辟地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
至于其他的表象与言语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样的例子摆在了人们面前。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与其他出身的皇帝反应都不大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是朱重八的那些日子，干着重活、吃不饱，饥饿到痉挛麻木的日子里，他最奢望的便是地主大老爷能多办几场喜事、多生几个儿子，这样便连他们也能得到恩赐，喝点米汤。
他已经是皇帝了，他站到了最高的地方，却还是禁不住替曾经的自己羡慕——他羡慕后世能遇到这样高洁如圣的人，他羡慕后世的所有人生在了不必向地主老爷、贪官污吏下跪的世道。
“总要有人站起来，咱站起来了，也带着汉人站起来了。”朱元璋喃喃道，“后人有后人的过法，咱大明也有大明的国法，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咱的大明虽姓朱，却向着汉人向着老百姓，咱最恨贪官欺压百姓，仙迹先前说咱有些地方做得不好，咱日后改，痛快地改了！咱的百姓，不必学后人！”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挺直了背脊，端正地看着。
其他朝代听见了林菱那几句话，不免胆寒又惊悚，但张居正仍旧淡然处之，倒不是他心智格外坚韧，而是……他瞥了眼身侧宽大龙床上还在昏沉之中的万历皇帝。
自打知道自己将来要被挫骨扬灰后，朱翊钧便一病不起。
刚吓昏的头两日意识不清还时不时浑身抽搐，实在吓人得很，李太后也跟着哭晕了好几回，后来经太医们精心医治——皇上这身子倒是不抽了，却开始口唇歪斜，流涎不止。
太医们连夜研讨新方，一剂药下去，倒是不流口水了，但手脚和双眼都开始僵直，再吃一剂，连呼吸都急喘了起来。
眼看朱翊钧要命悬一线，听着满殿哭天抢地，张居正竟不知这到底是治病还是要毒杀。
忽而又想起仙迹曾说过：“明朝的太医治死过两个皇帝”，他连忙叫太医们停手，赶紧寻来冯保，到宫外去寻名医来。
送进宫来三位民间大夫，又换了两个方子，又是药浴又是针灸，总算将朱翊钧那被太医耽搁的病情稳定住了，只是如今人还不大清醒，也不能起身。
国朝大事全压在张居正及内阁身上。
以往也是这般，劳累已是习以为常，唯一不同的是，以往皇上身体无恙，朝堂上虽斗得乌烟瘴气，但大抵还是安稳的。
现今张居正虽死死压着朱翊钧的病情不让传出去，但哪儿有不透风的墙？朝堂上现在气氛可不好，甚至已有人上书请改立璐王了。
最让张居正失望的是，连悲痛之下的李太后都旁敲侧击问过张居正璐王如何，被张居正严词拒绝了。
张居正不论是私心还是公心，都不会同意立璐王那荒唐王爷，于是他命人将王氏宫女已怀有身孕的事散了出去，倒稳住了大半人心。
至于仙迹说的那些话，张居正早有心里预备，比起固守旧政的宗室或老大人们的惊慌失措，张居正听完林菱说得那些来自后世的话之后，心中也跟着涌现极为大逆不道的……憧憬。
他发自内心憧憬、奢望那样的世道。
他想……亲手缔造那样的世道。
那样的世道，是人人温饱、兵强马壮、和平而强大，他希望每一个老百姓都有鞋穿、有田耕。
他希望他们不会冻毙在街头，能在过年过节割一块肉吃。
想到此，他便忍不住指尖颤抖。
他侧过身，轻轻握住了朱翊钧毫无知觉的手。
有伺候的太监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问道：“阁老大人，天色暗了，宫门要下千两了，要为您备轿吗？”
“不必了，我走出去便好。”
张居正缓缓站了起来，他垂下眼眸，又低声嘱咐道：“你们要好生看顾皇上，皇上本就惊了魂，外头的夜猫子叫人赶远些，别叫它们扰了皇上。”
“是，奴婢谨记。”
他整了整衣袍，走出两步，最后又回过头看了朱翊钧一眼，他久久地注视着这位与他相伴了八年的学生。
他曾将苍生与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但如今他已从仙迹中知晓了这样并不是一件好事，是啊，他原本怎么没有清醒过来，人心易变，这天下托付在一个人身上，本就不妥当。
“让皇上好好睡吧。”
他挺直了背脊，昂首大步走出那透着陈腐药味的深深殿宇。
站起来，便由他而始吧。
最慌乱的是本就忌惮汉人的清朝各皇帝，但仙迹不受任何人的意志所掌控，他想给谁看遍给谁看，皇上着急也没用，这天下从仙迹降临的那一刻起，便成了悬在大清头上的铡刀。
“堵不住悠悠众口，便只能顺应民意。”
清朝，雍正帝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召来群臣，叫他们多派人暗中留心民间动向的同时，还预备做些利国利民的事儿，禁止圈地、减免苛捐杂税、兴修水利……虽不知是否奏效，但得摆出样子来！
林菱不知道各朝怎么样，她拉着两个爷爷成功走了优先通道——正欢呼雀跃继续狂奔。
最终，托了五叔爷爷的证，林菱三人抢了主观景台的前排，扶着金黄色的栏杆，到位置的时候，她半截身子趴在行李箱上狂喘气，兴奋得差点大笑出声！而和她一样走绿色通道的，还有许多带孩子的一家子，才没一会儿，已经在周围挤得满满当当了。
林爷爷也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这段极限狂飙对一个老年人来说，太刺激了。
平时还要拄拐杖的五叔爷爷今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林菱和林爷爷瘫在行李箱上，他却已经直起身来，遥望着对面笼罩着金黄灯火的城楼而热泪盈眶。
【哎，趁着没死之前，终于来了一回。】
林菱赶紧呸了一声。
【五叔爷爷！太不吉利了你！】
五叔爷爷嘿嘿而笑，眼神却没有挪开半步，甚至主动替林菱拿起直播手机，充满骄傲笑意地与直播间网友说：
【夜景也很美，对吗？】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也瞧得目不转睛，他吃惊地发现这地方越看越眼熟——这不是他的皇城正门承天门么？永乐十五年才修好的，这名字还是他取得：寓“承天启运、受命于天”之意。
如今却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以黄土夯实的长安街变了样儿，成了后世那黑漆漆的平坦道路，周围遍植绿树，还有各式各样的绿地道牙、植栽景观，趁着灯火辉煌，不得不说真是美极了。
“不过种这般多树……后人不怕有刺客埋伏么？”
但后来永乐帝又心中一凛：后人已经没了皇帝，这承天门里的皇城里只怕也没有皇上住着了，自然是将四下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由着老百姓来观光了。
那皇城里头现住着谁呢？
不知为何想到了秦始皇陵的永乐帝，面上露出一点古怪。
不…不会也成了后人随意进出游玩的地方吧？
永乐帝简直不敢细想，于是连忙将目光转开看旁的地方。
哪怕是黎明前的夜，这儿也燃着明亮的灯火，那一杆杆巨大的路灯上还挂有灯笼，路上难得车辆稀少，但人却不少。
清朝，康熙也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城楼。
李自成攻破京城后，便将承天门毁了，现在的名字，还是顺治帝入关后改的，取“受命于天，安邦治国”之意。后来他还两次下旨修缮，因此这城楼如今的面貌，他甚至比永乐帝更为熟悉。
“名字虽未变，可这天下却不再受命于天子。”
康熙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好似看到了大清的末日似的，他心头酸楚非常：大清的皇帝便是这世道最后的皇帝了吗？他的不肖子孙不仅丢了江山，连天子的威严都丢了。
“千古罪人……千古罪人啊！”他哀叹不已。
林菱与两个爷爷怀着最激动的心情等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根本没有人抱怨，直到天边四角墨色淡去，渐渐显现出青灰色——天快亮了。
此时再将直播手机支架举高，就会发现整个广场上已经一点空隙都没有了，全都站满了人。
这时整个天际已经渐渐变成了朦胧的蓝色，晨光熹微，像是所有人都被调进了蓝调滤镜之中，远处，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踏过金水桥，已经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来了来了！】
林爷爷也恢复了精神，三人都专心致志地看着。
随着林菱这一声万分激动的声音，各朝古人也被吸引了过去，晨光落在了金黄的琉璃瓦上，这每一日升起的朝阳，这每一日山河锦绣、岁月芳华，都将冉冉升起。苍蓝的天色中，晨日踊跃，一轮红日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喷薄欲出，从云层中投射出一道道光芒，光芒越发亮了，金色与红色交相辉映，圣洁得让人想要流泪。
就像是雷霆击碎了黑暗，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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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以后，林菱都还沉浸在那种氛围里，几乎无法自拔，之后去附近推荐的老胡同里吃了顿老北京早餐，焦圈、油条配现熬的豆浆，加了两勺绵白糖，搅合搅合，豆香与甜香融合在一块儿，真是太好吃了！
当然，他们还是没敢尝试豆汁儿。林菱就和两个爷爷商量回酒店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故宫。
【幸好我在长沙就每天在预约买票，不然根本约不上。】
林菱一边吃着早餐，十分庆幸地说。
其他各朝的古人们都在议论着所见所闻，倒没有特别留意到林菱说得这些话。
只有明清两朝心头都是“咯噔”一下，故宫？
故，过去、旧。
宫，皇宫。
永乐帝不知该说什么，他的预感实在太准了！
后人连明十三陵、秦始皇陵之类都能开发成游玩之处，没道理会空着偌大一个皇宫不好好利用。
而等林菱真的去了故宫，走到检票口进去的时候，看到了许多穿着旗装妆造拍照的人、匾额上的满文、以及导游口中各种清朝皇帝趣事，所有明朝皇帝都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尤其是愤怒异常的朱棣：
“清宫？那是老子建了十一年的大明皇宫！”
“好你个秃头鞑子，竟敢鸠占鹊巢！”
而明洪武年间，朱元璋虽未曾得见过故宫的模样，却总感觉这些人的头发与衣着打扮很有些眼熟。
“嘶…这清人……”
怎么有点像胡里改、斡朵怜那边两个万户府的女真人？

第74章 故宫1
将时空的钟表往回轻轻一拨。
林菱与两个爷爷下播回酒店睡觉去，约好了到故宫再直播。
正好，也给了被一声声“起来”而震慑得三魂七魄飞了大半的古人们，一点点重塑自我的时间。
武周，洛阳。
后人在看日出时的赤旗，此刻紫薇宫中却浸在浓浓的夜色中，明堂外长廊下，内侍三人一组，正为宫灯添油换灯芯，明堂之中亦是烛火煌煌，将整座大殿照得异常明亮。
武则天没有回后殿内苑歇息，哪怕仙迹已恢复宁静，她依然带着身边信重的几名女官，思索着仙迹透露的那个皇权凋零之世。
但众人枯坐在殿中，灯火照在她们脸上，神色都不免还残留着些惶惶不安，只管如此坐着，竟像找不回自己的舌头了似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仙迹影影绰绰，他们先前不知后人的朝廷与“皇帝”究竟是如何的，但这几日她们才将这些细枝末节全都拼凑了起来。
没有皇帝。
也没有了士族亲贵。
不用向任何人下跪，人人皆平等。
而领着他们在炼狱中站起来的那个人，没有趁机要一家传万代，也没有要天下据为己有，手握巨宝，却将其散予天下人。
奉献了一生，什么也不奢求，只求国泰民安……要知道这世上有这样“天下为公”的圣人不少，但他们大多都只会逞嘴皮子的能，要真叫他们得民心安天下，却又各个都成了蠢彘，只会做些蠢事。
可在神州最危急的时刻，这片土地竟真的诞育了一个这样无所不能的圣人，文武双全、心志坚定如泰山之石，还极具才能与智慧。
武则天沉思许久，终究是长叹一声，对上官婉儿道：“什么也不必做，什么也不必说，我们接着做我们当做的事儿。”
所有女官都吃惊道：“陛下……”
上官婉儿也轻声道：“陛下，仙迹此言一出，必将扰乱不少人的心智，臣只怕将来烽烟四起啊！”
更何况，想要复辟大唐的人潜伏在神都与各地州府，本就因先前仙迹说过李唐将回来而蠢蠢欲动，如今再添这些话，简直是为他们起义铺了条康庄大道。
武则天却笑道：“你们要明白，这世上有多少人便有多少张嘴，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而我们也不能因仙迹之言便自乱阵脚。朕先前便教过你们，做官理政，绝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偏听偏信。如今这话仍旧放在这儿，仙迹虽怀有神通，但它岂不是一家之言？”
上官婉儿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一颗本来七上八下的心经由武则天这样淡淡一番话，竟又安生落入了胸中，便都缓缓一拜：“请陛下教我等。”
“千年之后的世道与千年之后的人，他们所过的日子这般兴盛，当然令人心炫神迷，羡慕却不可着迷，我们不能只知遥望群山之外，而忽略了脚下之路。
我们与后世，不仅仅隔了千年时光，又隔了多少次变革、多少粮食、多少人口与多少土地呢？当然，定会有人想要借仙迹的手掀翻皇庭，但对我们而言，却不是一件坏事。
与我们这些‘皇族’一般将被掀翻的那些眼高于顶的高门大族，想必很快便会找上门来了。”
武则天微微一笑，眼眸中闪动着锐利的光。
“仙迹中的林老夫子再最早先为那些孩子们讲课时，尽数秦律之弊端时，曾说过一句话，朕一直铭记于心。他说，一个国家的制度与当时社会生产力必然是匹配的。”
武则天看向面前这些女孩儿们，继续道：“朕先前并不明白何为‘社会生产力’，但经了这些事儿，朕好似已悟了。不论是后世如此繁盛先进的世道，还是朕治下的大周百姓，都在适合他们的“制度”中生活着，才能过得好。”
上官婉儿脑中只觉电光一闪，她也明白武则天的意思了！
千年后没有皇帝的制度一定适合他们这个世道吗？即便那些人想要照搬过来，也将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终会枯竭的。
“所以不必过分忧心，何况，往好处想，能因仙迹而明智之寒门子弟愈多，我大周之栋梁便也愈发多了。”武则天站了起来，遥望着殿外的夜空，此时天上繁星点点，一轮细细得几乎透明的弯月掩映在丝丝缕缕的云中，“倒是能够趁此机会，辨明忠奸。”
武则天嘴角泛起一丝笑，与其担心这些，何不利用仙迹设下请君入瓮之计？也好叫她看看谁是那个最先跳出来的人。
仙迹高高在上评判各朝，武则天虽受仙迹褒奖之恩，却也生出了要强的心，她移步殿外，在内侍的搀扶下回寝宫休息，一边走却一边想：仙迹称历朝历代皆有不足，可她却不服气。
她偏要证明，她得这天下，当这皇帝，便有这底气。
在其他时空中，与武则天一般胸中怀有大志的帝王也不少，他们与麾下文武大臣，不仅看穿了仙迹的目的，还生出了不少计谋用来排除异己、整肃朝纲。
慌乱与惊诧只是一时，能登临天下、有手腕与抱负的皇帝，绝不会那么容易便受人摆布，相反，他们都是极度自信甚至自负的人，正如仙迹他们无法掌控一般，仙迹不也无法直接掌控他们？
那便反过来利用它。
甚至还有的皇帝已经命臣下编出了一套仙迹存在乃是天命授予降下的福泽之流，以证明皇帝统御天下无可动摇的话来了。
“论权谋……”此时此刻，不少迅速稳定了朝纲与人心，且还反过来成功拔出钉子与眼线的皇帝们纷纷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来。
“我们这些老祖宗，可不比尔等后辈逊色！”
甚至朱元璋收到了仪鸾司（锦衣卫前身）往臣子家中成功安插了眼线的密报，都只是微微一笑，也不休息，还准备把臣子与皇子叫来将靖难之役后半段给看完，结果他话还没出口，便有后苑马皇后身边的女官急匆匆过来，那女官来了只是冲朱元璋一拜，也不多话。
朱元璋却知道，这是媳妇儿催他今早安寝、注意身子的意思，想到日后大明的将来，他便还是歇了心思，大发慈悲地遣散都强撑着不打瞌睡的老臣们，自个也回去睡觉了。
熬了一夜大睡特睡的林菱并不知晓这些，她和两个爷爷直接从早上六点多睡到下午一点，起来的时候睡得人都睡懵了，她顶着鸡窝脑袋在床上呆坐了好久，两只无神的眼才聚焦，缓过神来。
洗漱完清醒了一下，在酒店叫了外卖，和两个爷爷匆匆对付了两口垫垫肚子，便往故宫赶。林菱与爷爷是打车到东华门，然后便开了直播，准备慢悠悠走到午门，刷身份证进去。
【下午好朋友们，今天阳光好舒服，不是很热，还有风。等会我们就从那个午门检票进去，然后从太和门走到乾清门，再逛西六宫、御花园和坤宁宫，再往东走，逛钟表馆和珍宝馆，最后到景山公园逛逛，来都来了，那必须得去明崇祯帝吊死的地方打卡一下，顺便可以拍到整个故宫全景，怎么样，安排得挺妥当吧？】
明朝各皇帝：“……”
还没吊死的崇祯帝时空：“……”
谢谢您勒，还特意去看望我大明的亡国之君。
明永乐年间，正好就住在这“故宫”里的永乐帝很不愉快，他甚至有点被侵犯了隐私的感觉，生怕林菱再来一句：“咱们去永乐大帝睡觉的地方打卡一下。”
顺便还奇怪地嘀咕了一句：“乾清门？不是承天门么？”
永乐帝更加不高兴了：哪个孝子贤孙乱改他皇宫里头各处的名字！那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名字！
咋，对他这个祖宗有什么异议不成？
林菱选择下午半日游故宫是很明智的，因为上午去的人真的很多，下午游玩的人相对少一些，但总归是“相对”的。
林菱在门口排队检票都花了二十多分钟，这还是用五叔爷爷的证走了绿色通道呢，如果按照正常排队，应该比在秦始皇陵排队时间还要长，这也让各朝古人再次看到了后世人口究竟有多么庞大，尤其明清两朝对自己的皇宫非常了解的皇帝们，看到偌大的午门广场搭建了不少遮阳棚，里里外外挤满了乌泱泱的人，都瞠目结舌。
一起跟着皇帝们看见这一幕的大臣们，呼吸都渐渐放轻了，但他们都不由在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哪个老百姓不会对皇上住过的地方感兴趣呢？谁不想瞧瞧皇上过的日子？
顺带还对着城门上那块黑色金字的“故宫博物院”牌匾，深深地心梗了好一会儿。
果然，他们的皇宫和秦始皇陵一样，都被当成了“博物馆”、“博物院”供五湖四海而来的人们游玩。
林菱进去以后，沿路走着就看见好多人都带着妆造与摄影师进来拍摄，受清宫电视剧的影响，大多进来拍照的还是穿旗装的多，女孩子的满人旗装其实挺好看的，不是那种大拉翅，戴小且精致的旗头，林菱看到两个漂亮妹纸穿着粉色与蓝色镶边滚绣的旗装在红墙金瓦下拍照，都忍不住停下来等她拍完再走。
而跟着林菱一路溜达见识了一番的明初皇帝们，早已看出不对劲来了，尤其是朱元璋，他先前还在对老四龇牙咧嘴：臭小子竟然造这么大一座皇宫，简直劳民伤财！
银子多了会烧手吗？不知道好好节省，住那么大房子！
之后，朱元璋也看到好多举着牌子推着成衣小推车招揽客户提供拍照服务的商贩，这里头不仅有女子的衣裙，还有带辫子的帽子、明黄色的龙袍，甚至还有灰蓝色的太监服？
应当是太监吧。
但这些衣裳都不是大明的衣裳。
朱元璋已经从这些侍卫服与衣帽中推断出来了那什么清朝究竟是什么部族的后裔了，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比起皇帝都没有了这件事，那清朝对于摧毁老朱的神智已经属于小巫见大巫。
于是他冷静且带着诱导地问：
【棣子，开门，是爹地：明清两朝皇宫都在这里，但却只看到清朝服饰居多，想到明朝被那清朝推翻，汉人剃发易服，真是心痛啊。】
林菱一边欣赏小姐姐拍照，瞥见直播间的发言，歪了歪脑袋说：
【对我来说，其实没差。清朝虽然很拉，但也是我们历史的一部分，满族也是我们兄弟姐妹的一员，现在穿清朝的衣服和穿明朝的衣服拍照又有什么关系？而且，说清朝推翻了明朝，这句话也不严谨。】
【始于农民起义的明朝，准确来说，也是亡于农民起义。如果不是明末腐败透顶，或许努尔哈赤还在乖乖当他的建州左卫指挥使呢，他还为明朝打过仗呢，说是清朝推翻的，不如说明朝亡于“天灾、人祸与外寇”。】
咯嘣一声，朱元璋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他没想到，明朝竟然是被农民起义推翻的！
本就因活不下去才造反的他，当然知道怎样凄惨的境况才会有起义，一直支撑着他的信念在胸口碎裂崩塌，朱元璋怔怔的，许久抹了一把脸，才发觉自己流了泪。
林菱才不知道朱元璋有多破防，她又被那两个小姐姐转移了注意力——拍完了一些比较正常的美照，那俩姑娘忽然领着摄影师跑到牵头的宫巷边上，在巷子旁边带石头宫灯座的地方，忽然就有一个跪了下来！
另一个拿手指着她，强忍着笑：“翠果！撕烂她的嘴！”说完，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还跑到摄影师边上围着查看他的单反，检查拍到了没有。然后确认拍好了，又嘀嘀咕咕商量要去“臣妾告发熹贵妃私通”的地方再拍一组。
林菱：“……”
现在的朋友精神状态果然领先一步！

第75章 故宫2
林菱扭头，看到站在那儿看两个妹纸搭戏都有些看傻了的爷爷，忍不住笑：
【咱们现在逛故宫，大伙儿都不只是走走看看了，自个开发出了不少沉浸式体验的打卡项目。我先前在某书上找旅游攻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除了甄学家主题游玩，还有锦衣卫抓捕逃犯的、死谏砍头的，超级好玩。】
若是先前，各时空的古人们或许还会对林菱极其时代生活着的人们所奉行的生活方式感到困惑与不解，甚至还有责骂之声，但如今见识得多了，竟然也都或多或少地生出了：“不愧是他们。”的感觉。
唐朝，天宝十四年，因受到毛公诗歌的影响，李白拾剑走出避世隐居的庐山，望着后世之人在皇城中畅快大笑、排演剧目，做着自己愿意做的任何事情，似乎从不顾及外界目光，他也不免跟着爽朗大笑。
后人在嬉笑玩闹着什么，他并不大明白，但他能感受到后辈之人身上浪漫自由的气质，就像仙迹曾说，他是大唐盛世浇灌出来的诗人，后人却没有意识到，他们也是盛世中孕育出来的自由魂灵啊。
他侧过头，望向山野之外破碎的山河、流离失所的平民，忍下泪。他如今已经不大年轻了，但就像毛公诗词所言之志，他希望哪怕垂暮之年，也能为挽救家国尽力而为。
真希望日后，大唐子民也能如后辈一般，重新过上自由富足的日子。李白紧握住腰间佩剑，坚定地走入火光烽烟之中。
隆庆四年，因受人诬告辞官回乡的吴承恩望着仙迹中可以随意进出的皇宫内苑，陷入沉思。
此时的他，先后历经三次名落孙山，后花了银两补得一个岁贡生的名额，多年来一直在等待京城为他分配官职，但也一直都没有选上，后来好不容易当了通判，却败于官场腐败而止步。
他郁闷之余，这些年陆陆续续，写完了《西游记》。果然，饱尝血泪的诗歌才会深入人心，而官场失意与生活的困顿，所有的痛苦也带给了吴承恩无限的灵感，于是他每日沉浸在丰富瑰丽的艺术想象中，用笔勾勒鬼神志怪的世界，企图把自己从死气沉沉的生活中挣脱了出来。
“主题游玩？沉浸式体验……”
吴承恩回到自己的寓所，他翻找出已经成书在书局寄卖的《西游记》，忽然在想，日后《西游记》若是卖得不错，得了些银钱，他是不是也可以建一座“西游记沉浸式体验”的戏园子，叫人在里头扮演师徒四人，上西天取经？
他生于一个还算小富的商人之家，但为了供他读书科考，家里已经渐渐捉襟见肘，如今父母都老了，吴承恩也已将自己的经历寄情于诗酒之间，不再奢望入仕，已算是自暴自弃。
如今母老家贫，否则他也不会写志怪话本子补贴家用了。
吴承恩望着几乎家徒四壁的小宅子，将年迈不良于行的母亲背到院中晒太阳，又交代孩儿们照顾好祖母，便袖着手去找友人们商议此事，他平生做官不行，但朋友倒还不少。
只可惜他最好的几个友人早已不在了，如状元沈坤，他当官时倭寇肆虐，进犯淮安，他变卖家产率乡兵力战，多次将倭寇打退，可他的御侮之功，却被事中胡应嘉诬陷他私自团练乡勇，是图谋背反，最终被严刑拷打惨死在锦衣卫狱。
在如今的大明朝，好官可不长命。
吴承恩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又望向万里无云的晴朗天际，轻轻呢喃道：“伯载，你原先说《西游记》写完了，头一个便要给你看，你还要为我作序，可惜你食言了……”
如今我写完了，伯载，你却不在了。
吴承恩低头抹了抹眼角，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到半路，却见令人胆战心惊的飞鱼服横马在前，挡住了去路。
那锦衣卫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道：“祖籍安东的吴承恩？你能看见仙迹吧？首辅大人下旨要天下可见仙迹之人速速入京等候效用，你回去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吧。”
其实不太想去的吴承恩犹豫了一下，询问：“高首辅？”
锦衣卫且笑道：“不，如今的首辅已是张居正张大人！”
是仙迹说过的张居正！经历过官场黑暗的吴承恩还挺佩服他的，能经历数次党争屹立不倒且没有同流合污之人，实在太难得了。
但吴承恩却还是犹豫：“可我还有个老母亲。”
“休要再啰嗦！一同上京便是！”
眼见锦衣卫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吴承恩只好同意了，他抚摸着袖子里卷起来的《西游记》稿件，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从没在仙迹中显名，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仙迹选中，成了十里八乡唯一能单独看仙迹的人，此番上京，真不知是福是祸。
若是张首辅接见他，问他著有何诗文怎么办？
他难不成把《西游记》给他看？
吴承恩愁得很。
其他朝代也有评议此事的，各有各的想法与说法，有接受的便也有看不惯的，但与林菱出门游玩的轻松相同，非明清朝代的古人们也将此行都当做茶余饭后笑谈罢了，甚至还愿意评价一番这明清皇宫与自个皇宫究竟哪个好。
唯独最感到不安的便是清雍正年间的雍正帝。
林菱不是故意录下那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但雍正耳聪目明，他听见了“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这句话。
前头什么翠果撕烂她的嘴，他没看明白，但“熹贵妃”这三个字实在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无他，他的确是有熹贵妃啊！
雍正八年，雍正帝亲封四阿哥弘历的生母钮祜禄氏为熹贵妃，自然是为了抬高熹贵妃的身份，为日后弘历继位提前做好铺垫。
熹贵妃身出名门，在潜邸十余年间安分守己，即便日后母凭子贵，也敬小慎微，怎会传出这样的后世剧目来？
雍正能看得出后人是在演绎戏耍，但还是觉着头皮发痒，总觉着要在头顶长出一片青青草原来，想细问，林菱却已继续往前走去了。
紫禁城是真的很美，不论是冬日还是夏日，浮光跃上金瓦，红墙掩映绿荫，都会让人禁不住放慢脚步去领略这儿的晨朝夕照，鸟雀停歇在脊兽上梳理羽毛，骄阳便在它的身后轩昂。
哪怕是最炎热的夏天，也是美到能忽略身畔汹涌人流的地步。
林菱与爷爷慢悠悠地逛着，时不时抚摸宫墙与宫门，时不时与身着各色古装的游客擦肩而过，好不容易看完最巍峨的三大殿，三人却都热得满头汗了，便先躲在附近的荫影里歇息，喝喝水，松松脚。
【故宫好大，我特意穿了厚底的运动鞋，结果现在才走了那么点，就感觉脚后跟有点酸了，但我听说西汉的未央宫才是最大的皇宫，接下来是唐朝大明宫，故宫好像只能排名第三还是第四，但如果说是现存最大最完整的皇宫，应该就准确了。】
被提及的刘彻骄傲地挺起胸膛：“没错，是朕的未央宫！”随后刘彻又忍不住发出凡尔赛之言纠正：
【小猪佩刘：其实长乐宫比未央宫还更大。】
林菱看到了惊讶道：
【哇是吗？好厉害哎。】
刘彻高昂着头，学着后人的口气道：那当然，不论是未央宫还是长乐宫，皆是亭台楼榭、山水沧池，如星辰日月布列其中，自然宽广深邃又壮丽，才能体现天子之威。
与你们后人住的那种瞧着建得高高的、但里头却小得好似灶房牢房的屋子可不一样。
哼，也给你们这些后人一点来自祖宗的小小震撼吧。
林爷爷也笑着补充道：
【小猪说得不错，西安的三大宫殿：未央宫、长乐宫和建章宫每一个平均都比紫禁城大五倍多，其实朝代越往前面，宫殿就越大，但唯有宋朝是例外，不过宋朝也不是大一统王朝，疆域面积小。】
刘彻更加骄傲，那可不，若是按照后人的计算方式，其实大汉的长安城中有九成都被未央宫、长乐宫以及桂宫、北宫、明光宫等宫殿占据了，长安居民大多是生活在长安城外的，当初刘彻登基后修建建章宫，在城内都找不到地方修，只好修到城外西边上林苑附近去了。
哪里能像后人似的，不仅能自由进出皇城，还能进宫殿内苑里逛，长安百姓连进长安城中都不大容易。
这时直播间又有人反驳道：
【我尿床怎么了：好久不来了，主播都旅游到首都啦！不过拿西汉宫殿跟明清紫禁城比，其实不大公平，因为秦汉时期的宫殿功能很齐全，说是皇宫不如说是“皇城”，囊括了居住、上朝处理宫务、园林景观游玩之类的，大明宫也是这样，太液池就在大明宫里。
明清紫禁城主要还是皇帝生活居住的地方，没有囊括游山玩水的园子，所以大家去了故宫都会感叹御花园怎么那么小，因为那不过是个让皇帝后妃们散步的地方，真正游玩的地方是在西苑以及北海等地建的园子，还有祭天的地方也在宫外，这和唐汉宫殿不同。
如果要类比，要将紫禁城外围的“皇城”拿去对比大明宫与未央宫才比较合理，不过啊，能够营造巨大宫殿的千年巨木到了明清时期早就没了，所以营造的宫殿也不可能恢复到两千年之前的规模，这与建筑技术无关，主要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然乾隆也不会假借重修明长陵和永陵的名头，把咱们朱迪长陵的金丝楠木拿来用了。】
明永乐年间，听完最后一句话，前面一切分析紫禁城大小的话题都被永乐帝抛诸脑后了，他顿时额角的青筋暴起。
“占了朕的紫禁城，还要拿朕的金丝楠木？？”
林爷爷看到网友的话，笑道：
【前面都说得很有道理，但这个乾隆派人盗取金丝楠木这件事，也是个民间传闻，大家别当真。清朝因为距离我们太近了，所以真真假假的传闻比别的朝代都多得多，乾隆时期社会虽然贫富差距非常大，但乾隆和他的朝廷是不缺钱的，四川的大山中盛产金丝楠木，虽说运输艰难，但应该不会连金丝楠木都不够用。】
永乐帝微微松了口气，但又没完全松。
毕竟谁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后人也无法确定啊！
清朝，乾隆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愈发对这个神奇的系统与林菱的意见都大大的！
仙迹为何总是污蔑他？他修缮明十三陵是出于真心，怎么还这样挖苦他？他哪里就沦落到要去盗墓的境地了！
林菱倒是知道，笑笑道：
【就像有人说乾隆的审美问题，其实乾隆早期的审美和他爹四爷一样，还都挺小清新的哦！你们猜他后来为什么会变成农家乐审美？原因其实还挺破次元壁的！跟当时西方有关系！】
乾隆不由黑了脸：什么叫农家乐审美？这又是编排了他什么！
林爷爷也提议道：
【故宫虽说是明清两代六百年的皇宫，但如今很可惜，我们现在留存的文物大多都是清朝的了，尤其以乾隆朝的最多，毕竟乾隆是一位和他父亲雍正截然不同的皇帝，他的东西不仅丰富也很有特点，要不等会先去珍宝馆看看？里面能清楚地看到乾隆审美的演变呢。】

第76章 珍宝馆（清朝出没）
【珍宝馆在故宫的宁寿宫区域，当年也是专门为了乾隆帝在退政当太上皇以后居住而建造的太上皇宫殿，不过嘛，咱们的乾小四口是心非得很，就算退位了也紧握权利不放，最终也没住进去。】
林菱与爷爷两人研究了一下路牌，便一边与网友们聊乾隆一边往那边慢慢地走，沿途经过各处宫殿也会驻足欣赏，故宫经历过战火与岁月的淘洗，特别有种厚重的美感，但有时候走到一些人迹罕至的宫巷，看着窄窄长长的巷子，两面红墙围拥着，又无端端让人察觉到一点中式的恐惧，如果故宫能够夜游……这或许不大可能，但若是横店复刻的故宫能够夜游，应该也挺有中式恐怖的剧本杀氛围感的。
而听见林菱说起乾隆，清朝的康雍乾三位皇帝都各有各的好奇，康熙此时的时空下，乾隆还在他额娘钮祜禄氏的肚子里，因此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子，总归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反倒因仙迹曾经随口提过一句：“康乾盛世”，他对这个孙儿便是期待好奇大过那些做诗不好之流的揶揄之词。
仙迹喜爱揶揄帝王，也不是奇事了。
康熙自个也被嘲成了“康师傅”，他还算是有些肚量的皇帝，不至于隔着几百年的光阴在这儿无畏跳脚。
一开始不高兴是自然的，后来嘛，也就勉强接受了。
至少“师傅”一词，在宫里是指代老师与先生的，康熙自我安慰地说服自己：叫自己为“康先生”或是“康老师”，怎么不算……是一种尊崇呢？
能得“康乾盛世”一词，想必他这个孙儿在治国理政方面是不大差的。而这个词也安抚了很多个康熙为了晚清末日而无法成眠的夜晚，总归大清不像秦隋二朝昙花一现，也不会如元朝一般，骤病消亡，更不会像宋朝一般，偏安一隅。
大清比那些朝代，岂不是都强得多了！
而雍正帝，却心绪十分不佳，他是个严于律己同时也严于律人的帝王，他对自己的儿子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踩到底线，立刻便弃之不用，比如被他过继给老八的弘时。
他活下来的儿子虽没有几个，却也不会痛惜这样行事放纵不谨的儿子，所以他很介意仙迹随口胡诌的“熹贵妃”，也很介意弘历在仙迹口中会是一个怎样的皇帝。
先前说起弘历晚年好大喜功、喜好享乐就已经让雍正对这个儿子在心里扣了不少分，但想到仅有“晚年”而已，那弘历年轻时应当还是好好地当皇帝了的，于是便也忍耐了下来。
至于诗文不好，对于皇帝而言，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就好似听见了他心中所想一般，林爷爷接着林菱的话茬笑盈盈地继续说道：
【的确是这样，乾隆很多人都说他性格像爷爷，但其实吧，爷爷个人认为，清朝康雍乾祖孙三人，性格上都各自有各自的特点，比如雍正，他被誉为清朝最勤勉的皇帝，而且几乎勤劳到成为了你们小年轻口中的宅男，他当政期间几乎哪里也不去，对紫禁城外的世界毫无兴趣，不出巡也不去狩猎。木兰秋围因为还承担着联系蒙古各部的责任，因此他每年都让十三弟怡亲王替他去。
据说他每天睡觉时间不足四个小时，经常独自工作到深夜都不睡，第二天照样早早起来上朝，一年365天之中，唯有自己生日那天会休息，其他时候都不休息。
而且前面咱们不是说过雍正帝有很多眼镜吗？你们知道为什么嘛，就是因为他每天批阅的奏折太多了，清朝也没有我们现在这种护眼台灯，都是烛火，雍正又是话痨，他奏折上的批语不是一两个字，有时候能写一千多字，也因为每天挑灯加班，他近视眼很严重，内务府档案记载他配过三十五副眼镜。】
清康熙年间，康熙用一种崭新且惊讶的目光打量自己这个平日里很少关注的四儿子，正经在外的时候，老四都不大说话，冷眼冷面，没想到能批一千多字的奏折？
胤禛被看得面皮发烫，强作镇定。
“虽说勤政是好事，但不能不顾及身子骨……”康熙虽然卷，但也是个养身达人，忍不住絮絮叨叨。
【雍正和他的皇阿玛康熙截然不同，康熙则是个还留着满人遗风的一个皇帝，他非常喜欢往外跑，狩猎、巡幸江南、喜欢住在园子里办公，他还嫌弃紫禁城太小太挤，气候也不好。】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听到这儿，把腿往炕上一盘，很是冷冷地道：“嫌弃你有本事别住啊！你自个盖去！谁求着你住了似的。”
【乾隆呢，从某种角度而言，应当是隔代遗传了这种腚上长刺坐不住的基因，他学着爷爷六下江南，顺带还自己加了些工作量，又四次东巡谒拜盛京祖陵。】
康熙时空，康熙瞥了眼被叫过来一同看仙迹的老四，很有些难以理解道：“你……你当了皇帝以后，怎么也连秋围也不去？”
胤禛：“……”他的确很不喜欢去围猎。
康熙见胤禛沉默，还嘀咕道：“幸好你儿子不像你。”
胤禛听到这句话心里就不舒服，他很想反驳下江南、围猎都要耗费大量银子，简直就是在往外撒钱儿，但理智让他忍住了。
【而且比起乾隆帝喜爱写诗，雍正皇帝是不喜欢也不爱做诗的，他在当皇帝之前留下的诗文，大多是跟着康熙四处巡幸时被迫写的，因为康熙每次出巡都要让儿子做限制韵脚的文字游戏，雍正登基后便曾在《雍邸集》中老实地说：“朕素不娴声律，每于随从塞北、扈跸江南，偶遇皇帝命题属赋，勉强应制，一博天颜欢笑，初不记字句工拙。”也就是勉为其难地应付应付老爹罢了。】
清康熙朝，康熙无语地斜了眼被说得满头大汗的儿子。
但最终他没说什么，老四的别扭性子他清楚得很！
而且仙迹说得虽直白，但康熙自己回忆起来也只能点头，老四做得诗的确都是四平八稳的，几乎没什么出彩的。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看来你儿子这上头还是像你。”
胤禛：“……”
所以他儿子到底像不像他啊！
【虽然雍正认为自己不擅做诗，也不热衷此道，也从不要求臣子、儿子读他的“御制诗”，但他并不知晓，这世道总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写的一首《寒夜咏怀》，里面有一句“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一直很受人推崇，还有不少人揣测雍正这首是个情诗呢！而雍正皇帝写的行书七言诗还在保利拍卖行上被估值1000-1500万元，对他在文学与艺术领域都给予非常高的评价。】
清雍正年间，雍正帝怔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那首不是情诗……”是他写给母亲德妃的。
寒冷至极的深夜里，他想到额娘十年如一日的冷眼相待，心中也曾有过孤寂与惘然，那种复杂深厚的心情至今都还留在他心里。
【不过乾隆的书法也很好，康雍乾三个皇帝的书法都很不错，乾隆的《白塔山记》就曾经创造过中国书画作品全球拍卖纪录，落槌价1.01亿元人民币，最后加上佣金一共价值1.1615亿元，真是天价中的天价。所以乾隆其实应该是有艺术细胞的，但为什么乾隆中后期的瓷器风格会越来越浮夸呢？】
林菱适时插嘴。
【都怪他的笔友路易十六，成天给他炫耀洛可可风格，导致乾隆不服气，花里胡哨谁不会啊？不就描金吗？不就五颜六色吗？不就蝴蝶结吗？不就闪闪发光吗？我也会啊！我还能烧出十七种工艺在同一个瓶子上，你能吗？两个皇帝就这么攀比起来了。】
林菱还特别友好地用备用手机给网友展示了一下什么叫“中世纪洛可可风”，各种繁复无比、塞得满满当当的元素瞬间充斥在各朝古人面前，唐玄宗李隆基眯着眼，却奇怪道：“虽说不曾留白，有些过了，但朕倒觉着还算精致华贵。”
到处都是闪亮亮的，他……有点喜欢。
清乾隆年间，乾隆也心想：本来就是，不就是堆砌么，谁不会似的，朕难不成还会输给那路易？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珍宝馆就在皇极殿两侧的廊房里展出，咱们这就带大伙儿去看玉石瓷器那个厅，先来看不知道洛可可这事儿、小清新时期的乾隆。】
林菱领着爷爷进去了，打头就是一套白玉文房四宝，在灯光下真是温润到一点杂质都没有，雕工又格外精细，特好看；然后还有一套玉石的仿生花器，更是巧夺天工啊。
还有宝蓝色如天空的瓷器瓶、极雅极美的甜白番莲纹碗、纯洁无瑕的玛瑙杯、整块金丝绿加黄翡的翡翠雕成的碗碟……
【没想到吧，这些美到心肝颤的东西都是乾隆的！】
其他朝代的古人们也跟着开了眼，哇，这后世清朝的帝王，能烧出这么漂亮的瓷器呢？
喜欢且想要！！
尤其秦汉时期，大多都还在使用青铜器、漆器的，更是两眼发直了，比起林菱这样普通小百姓的现代物品给他们只是科技上的震撼，但论审美与精致奢华，还是这些皇家用具更能直击他们心灵。
【然后往下，画风逐渐就开始花开富贵了。】
清雍正年间，雍正戴上新配的眼镜，想看得清楚一些，随即便被那些印满了彩色大花、各种描金、掐丝珐琅的玩意儿夺去了呼吸。
【哇，快看这个，这个经典。】
雍正忍耐着一看，看完整个脸都皱巴巴了，原来是个：“青花五彩斗彩金彩琺琅彩紅釉粉青釉霽藍釉鬆石綠釉窯變釉仿官釉仿哥釉仿汝釉醬色釉三陽開泰博古九鼎吉慶有余丹鳳朝陽太平有象仙山瓊閣蟠螭紋蝙蝠紋花卉紋如意紋萬字紋靈芝紋螭耳大瓶。”
【但据说这个要烧17遍，成功率特别低，是非常考验技术的，就是怎么说呢，虽然技术高超，但真是报看啊！】
再走上几步，边上还有个满是七彩小葫芦的大葫芦，雍正帝看完，默默把自个的眼镜摘掉了。
林菱再往前走，很快走出了这个展区，进入一个挂着古代名家书画的穿堂。
【受灾更严重的区域到了！】

第77章 快雪时晴（有清朝出没）
◎他是把王羲之的书法当手账了吗◎
东晋，已走到晚年的王羲之，早已辞去了所有官务，只愿从此做个闲适自由的老翁，如今正隐逸居住在山间小屋中。
今日刚下过雪，纷扬如尘，天气清寒，王羲之身畔的僮仆烧了一壶滚烫的茶水，吊在小泥炉上，正咕噜噜翻滚着白烟儿。
山中雪夜，万籁寂静，偶尔能听见一声雪压断树枝的噼啪声，除此之外，便唯有仙迹在眼前嬉笑玩闹的声音了。
王羲之观览仙迹已多日，听得了不少古往今来的趣闻故事，倒为他素净的山居生活添了几分色彩，他笑眯眯地拥着羊皮毯子，正好瞧见那清朝乾隆帝烧制的各样瓷器，不由失笑。
有背着包袱的瓶子、还有两只瓶子烧在一块儿再系上包袱，更有从头到脚都印上大花的碗碟，色彩丰富艳丽到叫人双眼都觉着有些吵闹了，一个瓶子上，竟看出了数十种争奇斗艳的花色。
虽说他也能想明白，这些瓷器定是那乾隆帝用以炫技的张扬之举，明面上瞧见的只是一只瓷瓶，实际上要叫人透过瓷器瞧见的，却是他缔造的强大盛世。
可在崇尚淡然古雅、自然拙朴的东晋，这样花里胡哨到极致的东西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会存在在世间，王羲之看得愈发眼睛艰涩酸痛，竟有种被姜水辣了眼的幻觉，忍耐不住转头望向窗外，为自己的双目寻求茫茫大雪给予的喘息。
没想到，他却惊喜地发现下了一整日的大雪总算消停了，厚重的铅云被高高的山风吹得散开，清朗的夜里淌下流水般的月光。
他心中一喜，起身命僮仆铺纸研墨，他怀着被大雪初晴而慰藉的愉快心情，预备为挚友写下一封问候的书信：
“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
纸短情长，秀美而劲挺的字迹轻轻地落在纸上，他与友人之间早已心灵相通，问候他是否安好而已，又何必啰嗦太多呢？
而且不过是一张帖，难道还长篇大论不成？
王羲之吹干墨迹，将帖子装进帖套中折起，正要递给僮仆，由他天亮后送去友人家中，便忽而听见放置在屏风上的仙迹说道：
【故宫收藏的古代书画，大多都陈列在文华殿书画馆，珍宝馆里大多都是金银玉石瓷器一类，但是嘛，前面这边一个穿堂，挂着一副复刻的王羲之的《快雪时晴贴》，虽然是假的，仅作为装饰，但这幅画可是大大有名气了。
他是咱们乾小四儿的心尖宠。】
王羲之捧着帖子的手不由微微一顿。
他站在屋子里跃动的烛火中，很有些奇异地抬头望了眼仙迹，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帖子。
“嗳？”
林菱走到前面展厅与展厅之间间隔的穿堂，这儿挂的东西并不固定，有时候也不挂，算是个隐藏景点儿，但这回她是看了攻略来的，因此先前就知道这儿有什么。
她领着林爷爷过去，对着墙上那副装裱在玻璃框里的书帖一指：
【爷爷您瞧，就在这儿呢，虽说不是真迹，真迹已经找不到了，台北故宫那边也是唐代复刻版，但哪怕是复刻的，还是觉得王羲之的书法真的太绝了！也有人说，快雪时晴才是天下第二行书，而不是《祭侄文稿》，但我个人情感上比较认同《祭侄文稿》。
不过《快雪时晴帖》也写得巨好啊！】
随着林菱举起手机，王羲之便看到了那悬挂在墙上的、好像正是自己方才刚刚写就的《快雪时晴帖》，但为什么是好像呢……
因为后世展出的《快雪时晴帖》那么大、那么长一条，满满当当都是字与印章，王羲之眯着老眼找了半天，才在上面一个小小角落，找到了疑似自己写的那几句话。
王羲之：“……”他真的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作品。
【其实《快雪时晴帖》只有言简意赅的四行、二十八个字，但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快雪时晴帖》却有六米长！
上面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全是各类历代名人盖的印章和题跋，甚至还有人在上面配了一副画！真的王羲之写的，只有中间左上方那一小小块……其他都不是他的字。
但是别看这上面铺天盖地各处都是字，但除了元代赵孟頫等名人简短地在边角题跋了十五处之外，其他七十四处题跋，都是咱们乾小四一人干的！而这六米长的画卷上，一共有二百二十多处印章，历朝历代加起来也只印了几十个，其余一百七十二处也都是乾小四一个人盖的。
虽然说文人雅士遇见这种名家墨宝一般都会爱不释手好好品鉴一番，然后品完也都会“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在上面题跋几个字、盖上自己的章，这也算文人间的雅趣罢了，但为什么要在同一副作品上盖一百七十二个章？？
真是绝了，他是把王羲之的书法当手账了吗？】
东晋，王羲之：“……”
他捧着刚刚写好的《快雪时晴帖》僵在了原地，竟不知到底是送出去好，还是不送出去好了。
虽说这只是他高兴之下、临时起意写下的一张贴，但实在没料到日后会被争相题跋印章成这副……苍蝇都难以下脚的模样。
王羲之的眼皮子不禁跳了起来，眼睛里好似滴入姜水的火辣之感，又猝不及防地重新卷土而来了。
不如……这帖子就暂时不送出去了吧。
望了望仙迹中面目全非的《快雪时晴帖》，王羲之揉了揉自己的眼，默默地将书贴又揣回了怀里。
清乾隆年间，在林菱说起《快雪时晴帖》的时候，乾隆也正好在养心殿西暖阁的三希堂……盖章。
他亲笔书写的三希堂匾额就挂在他的宝座后方，这个书房是他顶顶喜爱的地方——这里收藏了晋以后历代的一百三十多位名家的书画墨迹，共有真迹三百四十多件、拓本近五百种。
而其中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远帖》，更是他三希堂里几百件宝贝中的三件镇房大宝贝。
这三份古书画排名不分先后，都是他的心头好。
仙迹忽而讲起《快雪时晴帖》，乾隆还捏着自己一千七百多方印章中较为常用的一个，听仙迹奇怪地说自个为何要在《快雪时晴帖》上盖那么多章，他还不屑之极：
“快雪时晴帖，朕看一遍爱一遍，时读时新，朕每日品鉴皆有所得，这不正是朕喜爱快雪时晴之意么？”
能得他的钟爱，又怎么能不算一种幸运？
在他将近两千方印章中，他虽有五百多方不同的书画鉴赏专用章，却也不是什么书画都盖的！便是王羲之站在他面前，也该感激涕零地谢恩才是。
想着，又在李白的《上阳台帖》上收放自如地盖上一个新的戳，吹干印痕，他又满怀快乐地欣赏了一番。
《上阳台帖》是李白传世的唯一真迹，已经被他盖上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章了，李白奇趣纵横、仙气飘飘的笔锋，让乾隆爱不释手。
【快雪时晴帖只是乾小四一个热爱盖章发弹幕的缩影，王献之的《中秋帖》，人家一共也只写了三十几个字，结果乾小四在那三十几个字周围应是以包围圈的形式盖了八十多个章，咋，王献之那几个字是犯了天条了吗？要这样包围人家？
还有很多其他的名家书画，他也不挑边角来盖，总是左一块又一块，兴奋起来还写个硕大的“神”字，怪不得人家说他是关不掉的弹幕，一点儿也没夸张。】
听见林菱又批判他，乾隆黑着脸，想起之前通知改昵称的时候，那些备选的名字里就有：“爱新觉罗&#183;牛皮癣”、“新盖中盖之王”、“弹幕狂热者”，原先他不知道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但是潜意识里、帝王的直觉告诉他绝不是好话，因此他就没有改，这样比起来，好歹人间富贵花也不错了！
对于那些名字，今日才算解了惑，于是十分不高兴道：
“都是朕的私藏，朕多盖几个章又有什么？朕还要题字呢！”
对于乾隆而言，这些东西可不算什么国宝，他也体悟不到后人对这些名家字画的惋惜之情，不论是盖多少个章，又不论写的字儿是否喧宾夺主，那又有什么关系？天下都是他的，何惜一纸书画？他在自个的东西上自然是想写什么写什么，想盖什么盖什么。
他巡幸江南，也总将喜爱的字画带在身边把玩盖章，那是随时随地、兴致上来，就能提几个字、盖几个章。
何况，这些字画能留下他这个帝王的墨宝，难道不是一桩幸事吗？有了他的墨宝，这些书画必将更具价值！
时常被林菱揶揄讥讽的乾隆已经不愿理会林菱的话了，若是她生在大清，他必要治她的大不敬之罪！
乾隆撇撇嘴，哼了一声。
他治不了她的罪，她也甭管他盖不盖章，就盖，非盖不可！
身边替皇上研墨的太监瞧不见仙迹，故而不知道内情，看到乾隆在古字画上一气呵成写下几个大字，又将硕大一方印章往上一盖，彩虹屁那是张嘴就来：“奴才虽不识字，但这么打眼一瞧，光凭这气势，皇上写得可比这李白还好呢！”
乾隆哈哈大笑：“果真？”
太监笑得像朵花：“奴才可不敢欺君，真真是这么一回事，奴才老实巴交的，只知晓在万岁爷面前说实话。”
乾隆总算心情好了些，挑选了二十方新印章，正要叫贴身太监将《富春山居图》也拿出来盖，谁知，这忽然腹部又一阵绞痛翻滚。
又来！这混账仙迹又来了！他气急，再也忍耐不住，直接点开仙迹直言斥责系统不公正、不公平、不敬重，谁知刚发出去，就弹出一条提示来，可他已经来不及细看，连忙一叠声叫太监扶着去官房。
至于其他时空，已经被眼前面目全非、满是红色印子还兼具一个硕大“神”字的《快雪时晴帖》惊呆了！
连雍正和康熙都有点忍不住了。
乾隆哪来儿那么多书画？除了臣子四处搜罗进献的，有一大部分都是继承了康熙、雍正两代君王的毕生私藏啊！
他们珍藏了一辈子，拿出来把玩赏鉴也小心翼翼，更别提在上面大肆印章题跋，如今算是被乾隆气得两眼一黑。
康熙年间，康熙不忍直视地看着胤禛，胤禛……胤禛也很无奈啊，最终只得咬着牙表示：“儿子日后定会好好教他！”
康熙强调：“不许他乱涂乱画！”
强调完又嫌弃道：“多大年纪的人了，三岁的二十阿哥都知晓爱惜书本，不再书页上滥画小鸡小乌龟了，他倒好，当了皇帝，打量无人能管了，就胡作非为！”
胤禛委屈地应下了。
谁知他这样严整周正的人，能生出这样不着调的儿子？
雍正年间，雍正帝便很方便了，他面无表情，只对身边的太监吩咐了一句：“叫宝亲王进宫来见朕。即刻。立刻。马上！！”
就在清朝时空忙着收拾孙子或者儿子时，各朝的人都忽然看到了直播间里飘过一行字：
【人间富贵花乾小四因言语过激被踢出直播间。】
各朝：“……”
康熙：“……”
雍正：“……”
【虽说乾隆是个皇帝，当时的文人就算心痛无比也没办法制止他在各类名家书画上头狂发弹幕，于是就有些聪明的大臣们为了保护古书画，拿精仿的赝品给他盖，没想到自诩清雅的乾小四居然没看出来是假的，比如那被乾隆写了好几篇八百字作文在上面的《富春山居图》，嘿嘿就是赝品呀。】
所以喜爱《富春山居图》的文人墨客都大大松了口气，不禁在心中对那位调包真迹的臣子大为感激：真是义士啊！
【说来也好笑，宋徽宗虽然是个辣鸡皇帝，但只要经过他的手印章题字的作品，在拍卖行是可以卖出比原作品本身价值还要高一大半的天价，但现在古玩圈都有一个共识，历朝历代那些高端的名家字画，要是被乾隆提过字印过章的作品，都得贬值不少……】
那可不！各朝喜爱字画的人望着那与先前看过的瓷器一般花里胡哨起来的《快雪时晴帖》心中具都是一痛。
【幼儿园扛把子：但是吧……我不是为了乾隆说话哈，我自己学书画的，画完画或者写完字噼里啪啦往上盖章真的很解压很爽……不过盖章真的要整体美感，不然盖上去反而影响整体感官。】
林菱点头同意，她和林爷爷两个人是学过书法的，所以也有几方姓名章、压脚章、闲章或是读书章，学书画的人基本都有十几个章，但乾隆还是属于太过夸张了。
走出珍宝馆实在是有点累了，林菱准备先下播一下，然后和两个爷爷商量去尝尝故宫里的下午茶，就在坤宁宫东院里！
【宫廷咖啡下午茶，多有氛围啊，怎么都得尝一口。】
因为过于火爆，要提前排队领号，林菱进故宫前就开始排了，现在看着号马上就要轮到了，直接过去就好，于是就跟大伙儿说拜拜。
林菱下播了，因为看着紫禁城被重重地烙印上清朝痕迹的明朝各时空也从别扭与一些不甘中回过神来。
朱元璋叹了声：“王朝更替，总归是如此，惋惜也没有用，还是当自强！”就像后人的歌里唱的那样，要前进！不断向前进！
大明也要成为喷薄而出的朝阳，而不能变成那沉沦的夕阳啊。
深吸了一口气，朱元璋眼眸变得坚定。
“来，把陪着咱打天下的老伙计都叫来，趁着林姑娘躲懒喝茶这空隙，咱们把靖难之役看完！”朱元璋也算自暴自弃了，呵呵一笑，“先前只看到北平保卫战，咱还没看到老四打到南京呢！”
北平保卫战之后，朱棣也携大宁精锐急速回援，与李景隆大军在郑村坝会战。燕军左右冲击，连破其七营，李景隆大败，随后他轻装逃跑，将数十万人的辎重全都留给了燕军。
这一仗朝廷打得简直窝囊，朱元璋看得那叫一个青筋狂跳，恨不得穿进仙迹里替李景隆打仗，而在场的李文忠——李景隆的父亲，也在朱元璋的可怕眼神之下，脖子越缩越短。
李文忠也很焦急啊：他儿子好像是个赵括啊，怎么办！
这下，朱棣彻底在幽燕之地站稳了脚跟。
但更大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李景隆率军撤回德州，朱棣顺利回到了北平，北平城中已经一片瓦砾、狼藉不堪，但满城老百姓看到朱棣率军归来，全都欢呼雀跃，他们已经在困苦艰难的境地下支撑了太久太久，有许多老百姓冬天里只穿着单衣、光着被冻得红肿皲裂的双脚，却拿出仅剩的粮食，殷切地在风雪中等候朱棣与在外奔波的将士们。
视频中，朱棣握着一个瞎眼老妪干枯的手，听徐王妃哽咽道，这个老妪有三个儿子，全都死在了城头上，两个小闺女却在拖下兄长们尸首后，立刻顶上守城。
见此情形，朱棣热泪挥洒，紧紧攥着老妪的手不放，命将士们拿出还剩下的口粮与收缴来的李景隆部抛下的粮草，全部都分发给守城的百姓们。
在北平修整了一个多月，朱棣也没闲着，还用反间计令建文帝把辽东守将吴高给削爵贬黜，彻底消除东北方向的后顾之忧。
而李景隆准备再次北上攻打北平，朱棣则挥师攻打大同，广昌守将杨宗投降，朱棣吃了一波补给，继续往大同去。大同原来是代王封地，更是军事重镇，李景隆不得不援，而等李景隆出紫荆关后，朱棣又从居庸关溜回了北平，李景隆白跑一趟，士气不仅消磨，连粮草、装备也损失不少。
傅友德大声叫好：“好！燕王此计好极了！”
耿炳文笑道：“遛狗之计。”
话音还没落，就被李文忠狠狠瞪了眼，哦忘了被“溜”的那是他的儿子……耿炳文赶紧闭了嘴。
【时间很快就到了建文二年四月，被溜了一个冬天的李景隆从德州出兵，另一边郭英、吴杰等从真定誓师北伐，目标是白沟河（北拒马河）。兵力增至六十万。
历史上，精彩又著名的白沟河之战，即将打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肥的一章哦！
注：这章有个BUG，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去过故宫了，老早之前去，也没去过珍宝馆，今天写这章的时候查了查资料，特意看了下故宫文化的全景，震惊地发现珍宝馆四个展厅里，没有书画展厅！！书画都在别的地方，因此我胡诌的穿堂有快雪时晴，请大家不要相信，并没有这回事哈哈。

第78章 靖难之役3
◎白沟河之战上◎
【在我们进入这场堪称明清六百年历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大决战之前，让我们先来看看这一战爆发之前，双方都拿出了怎样的军事实力。】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在方才仙迹说朱允炆那鳖孙短短一两个月就重新集结了六十万大军，他就已经眉头紧锁，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起身站了一会儿，周遭武将见皇爷都不坐着，自己也不敢坐着，于是又连忙雨后春笋一般也陪着站起来，朱元璋兀自沉思，一会儿又坐下了。
武将们你看我，我看你，也小心翼翼地贴着椅子边坐下。
谁知，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又腾地站起来：“六十万？打什么仗非要用六十万？”先前说李景隆率50万大军，他就已经强忍着没有多言了，毕竟那鳖孙年纪小，没有经历过战事，因此想要一击必中、下重手将老四这支造反力量摁死在萌芽之中，也可以理解——朱元璋勉强说服自己，决定包容。
而且若是派去的李景隆能攻下北平，这一战也算抄了老四的老家，并不算应对失当，但没想到老四媳妇守住了。
现在朝廷已经输了，是不是应当在战术上重视老四，而不是在人数上与其做无畏的比拼呢？按理说辉祖那孩子忠心，应当要劝阻那鳖孙啊？
后又带着遗憾地想着：也是，辉祖怎么说也是老四的大舅哥，那鳖孙估计不敢用他。
60万……朱元璋站着冷笑，他一辈子都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倒不是他拿不出这么多人，而是没有必要，人多声势浩大，对带兵的将领却也是一重考验，拉着一支几十万人的大军出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粮草怎么供应？兵力如何分布？
还有这么多的士卒，又是从哪里调来的，调来那么多人，岂不是大明东南、西南甚至西北、东北等边境全都空虚了？
朱元璋一会儿站一会儿坐，武将们也跟着打地鼠似的站站坐坐，直到仙迹中那个视频展开了一副精细复杂又叫人一目了然的舆图，才把朱元璋煎熬的心给吸引了过来，他双目瞪圆，都忘了这是个可以重复看的视频，抖着手命人快快将这舆图画下来。
视频中这个舆图，与先前在数次直播中看到的舆图都不一样——这个视频的制作者是用的是后世地理与行政规划的舆图，因此不仅能看到山川河流、地势起伏，还能看见后人的省市分布以及修建的无数条纵横经纬的铁路、公路，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徐达还眼尖，激动道：“皇爷，后世黄河改道了！”
“哪儿？哪儿？哦哦瞧见了！”朱元璋已经目不暇接，根本没办法再反应，他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一会儿急得跺脚：“画了吗？多叫几个人一块儿画。”
就在这时，朱棣忽然指向那视频下方一个“‖”的符号，唤道：“爹，您试试点一下这个。”
朱元璋没理，朱棣忍不住上前捉住朱元璋的手，硬是往上一点。
“龟儿，你做什么！”
朱元璋暴躁斥责的话音未落，就见仙迹的声音画面都停住了，那徐徐展开的地图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而那个“‖”也变成了个尖角向右边的小小三角形。
“嗯？”朱元璋犹疑着又点了一下，画面随之开始动弹了，再点一下就又停了，他点来点去，画面便也忽动忽停跟犯了羊癫疯似的。
“哎？”朱元璋大喜，原来这个视频与林菱的直播不一样，是可以随心所欲停止又可以随心所欲恢复播放的。
这样下头的人要复刻与绘画这地图，就容易多了！
“哎呦老四，不错！你干得好！”朱元璋笑眯眯地解锁了新技能。
朱棣：“……”
他盯着这个视频周遭的符号研究很久了，奈何他爹不给他开权限，他一直想试试下面那一条所有符号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作用，却都没机会。老爹似乎生怕不小心把仙迹弄坏似的，一直不敢胡乱尝试。
“那正好，那不必急着画了。”朱元璋大手一挥，对旁听当书记员的文臣们说，“咱们继续往下听，回头再画。”
画面上的地图终于展开完整，在后世地图的基础上，出现了两个小人的脑袋，右上边的用红色字写着“燕”，左下边的用蓝色字写着“皇”，而在这两个小人之外，地图上还出现了红色与蓝色不同颜色的箭头。
【此时朱棣的燕军与朱允炆的皇军……怎么那么别扭，还是叫朝廷军吧。
双方现在都经过了冬末与初春的补给与全力备战，朱允炆方面紧急调用了全国所有精兵猛将，李景隆五十万大军的惨败让朱允炆从原先对四皇叔的蔑视急转而下变成了对四皇叔的恐惧，他恐惧到什么程度呢？他连最爱的爷爷的陵墓都不守了，白沟河之战后，朱棣俘虏了不少朝廷军，居然发现俘虏里有明孝陵的卫戍部队——孝陵卫！
连孝陵卫都征调过来了，朱允炆已经拼到这种程度。】
朱元璋：“……”好一个大孝孙！
他气得脸都黑了，但又气闷地想，若是大明危亡之际，要征调孝陵卫，他没有话说，与大明江山相比，他的棺材也没那么重要了，只盼望这些儿郎能保家卫国，可如今却是孙儿打儿子，这不是胡闹吗！
【但我们不要因为前期朱棣不断的胜利，而小瞧了朱元璋留给朱允炆的当时全球最强大的战力，甚至他集结来的很多军队，在征调到白沟河之前，都还在边疆浴血奋战、抵御外晦，而且是打了胜仗的。
这次朝廷军的构成有：
1.陈晖、藤聚统帅的西北铁骑，在明朝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铁军，在保定东南方向行进。
2.平安、何清统帅的辽东女真、蒙古、朝鲜等多民族混编铁骑，已经达到保定的东北方向，还记得朱棣为什么要去援永宁夺大宁吗？因为驻扎在东北方面的辽东军非常强，强到他离开北平就必须找外援，才能不惧怕辽东军的威胁，这一支就是那个让朱棣都感到威胁和忌惮的强军。
3.瞿能兄弟、徐凯等人率领的川渝西部征调来的西川军，也到达了战场西南面，川军在我们抗日子的时候有多猛，大家应该都知道，这时候的明朝川军也一样猛。
4.郭英率领的朱元璋老家的老班底淮西军，驻扎在战场西北。
5.还有朱允炆的御前卫、禁卫军等非常精锐的精兵，还有很老的开国老将俞通渊所率领的西番精骑，再加上在渤海湾虎视眈眈的朝廷水师，算是又把朱棣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朱棣呢？如今的他手里又有什么筹码？
与朱允炆这一长串来自全国各地、番号都赫赫有名的精兵强将不同，朱棣手里的兵马主要有三部分：
一是奉天靖难之初就跟着他的老本，北平都司军；
二是从弟弟朱权手里硬薅过来的大宁都司军；
三是蒙古那边投降归附的蒙古部落军，这一部分还是要强调一下，这时候的蒙古骑兵不是朵颜三卫的兀良哈人，而是在燕王镇守边疆二十多年时，被朱棣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都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转过来开始崇拜朱棣的鞑子们，他们都是主动来投奔燕王的，好像根本不在意燕王正在造反一样。
然后就还有一些是之前打李景隆啊、耿炳文啊，俘虏留下来的朝廷军降兵，这抠抠搜搜全加起来，朱棣大概东拼西凑了个十万人吧。】
洪武年间，朱元璋与各老将都伸长了脖子。
现在地图上围绕着白沟河，双方兵马都摆在地图上了。
“燕王以北平为中心，控制了三个府，如今被包围夹击的保定府是最危险的，毕竟它的位置最靠南，已经深入平原腹地，如今朝廷的兵马阻隔在白沟河南岸，也几乎将它切断了与北平的联系。”徐达皱着眉头分析了一通，但很快他心中似乎就有了数，又笑着对朱棣招招手，“燕王殿下，臣斗胆一问，若换做是如今的你，这一仗你想怎么打？”
朱棣看了眼面沉如水不说话的朱元璋，又看了眼期待地望着他的徐达，他自己想了想，眉目渐渐变得像刀剑一般锋锐。
少年的朱棣，此时的他虽没有经历过二十多年边塞战火的淬炼，但却想一块刚刚浴火的生铁，泛着神兵利器才有的最原始、最动人的光芒。
“白沟河地势平坦、纵深狭小，这也就意味着那个‘我’以往灵活机动的战术在此刻通通都不管用了。‘我’必须、也只能将手里的全部战力，就是这十万兵马，去与侄儿的六十万精军真刀明枪地硬抗。
我没有别的办法，这是生死之战。”
徐达眼眸愈发亮了，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感叹道：“是，燕王殿下说得不错，不能躲也不能避，这是一场决定生死的大决战，这一仗赢了，从此燕王与朝廷，必将形势逆转，攻守易形！”
在白沟河之战之前的他，仅仅拥有北平和附近几个县，在大明那么庞大的版图里，仅仅是那么藐小的小小一块儿，他必须步步谨慎，因为只要输了一次就玩完了，他不能输，也不敢输。
而在短短几个月之间，就将大明几乎全部能够调动的兵力都抽调过来的朱允炆，也将大明江山放在了赌桌之上。
白沟河之战，双方都只能怀着必胜的决心，只是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以八百人起兵的朱棣，竟然真的将朝廷逼到了悬崖边，逼到了一个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境地来。
真是个奇迹了。
朱元璋却不想理会臣子对老四的夸赞，他想得更深了一些。
他在想老四为何能够所向披靡，而那鳖孙为何能够大好形势毁于一旦？如今的白沟河之战，摆在明面上的兵力与布置，似乎又重蹈了当初暴力削藩的覆辙，朝廷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却最终一败涂地。
为什么？
朱元璋默默将视频按下暂停，于是正看得热血沸腾的文臣武将都被弄得一口气卡在原地，而朱元璋就像后世独裁的掌握遥控器的大家长一般，根本不理会臣子们和儿子们幽怨的眼神，他仍在思索着。
随后，朱元璋终于得出了结论。
那鳖孙没有打过仗，根本不懂怎么排兵布阵，他只会源源不断往北边送人来打他的四叔罢了，而老四却有清晰的规划，自打他奉天靖难的那一日起，他的目光就只放在了一个地方——南京。
他不掠夺周边的城池，也不固守那些地盘，打来打去，半年多了，他也只有北平以及北平控制的附近三个州府，不是他做不到扩大地盘，而是他不想做。
因为他很聪明，他知道自己也姓朱，已经是他老朱现存活着的嫡长儿子，也是宗法礼法上头除了朱允炆之外，这个大明江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只要打下南京，各地州府难不成还会不认他这个皇帝？
不会，所有人都会俯首称臣，所以他不必去经营那些地盘，他只需要把朱允炆的军队变成他的军队，他只需要在每次胜利的战争中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兵力，就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朱元璋只觉着浑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一般，先前他也无法理解老四怎么能造反成功，如今他已经明白了，这不是朝廷有多少兵马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
那鳖孙就是个傻[哔——]！！！
只苦了我大明将士，要为了那鳖孙白白流血。
朱元璋虎目含泪，神情疲惫而苍老，他不禁去想，六十万人对十万人，那这一场仗又要死多少人呢？
【现在这场双方都将底盘压在天平上的战争开始了，白沟河之战前期主要是一些试探、游弋与前哨探马的接触，但令朝廷军可能没想到的是，咱们的燕王本人，就是那群窥视的探马之一。
没错，朱棣！这个主将、元帅！他不好好呆在中军营帐里研究军情部署，反而亲身上阵，带领着手把手教出来的前哨侦察兵去刺探敌情，而且他还不光光刺探敌情，他还搞战场“仙人跳”，带着三百人狗狗祟祟越过白沟河，故意对着驻扎对岸的辽东军指挥使何清挥舞起小手绢。】
只见视频中出现了一条小河，一个抠着鼻孔脸上有大痣的女子站在桥上对着对面的男人不断抛媚眼和招手：“来啊，大爷，过来玩儿啊。”
而这个女子的头上用箭头标着朱棣，对面的男人则标着何清。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
看起来好烦人的样子，好想甩他一巴掌。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
在沉默中，威武雄壮的永乐帝一把掀翻面前的桌案。
作者有话要说：
朱迪：你最好给我讲清楚，我为什么不是个美女。

第79章 靖难之役4
◎白沟河之战中◎
沉默是今晚永乐时空的谨身殿，内侍们像一片影子似的缩在大殿的青砖上收拾着被皇爷掀翻桌案后，碎裂的茶碗、飞溅的茶渍。
在旁边陪同的朱高炽与朱瞻基皆在桌案掀翻的关键时刻都眼疾手快捧起了自己的茶碗，终究得以幸免于难，如今便坐在光秃秃的椅子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也没什么都没听见似的那般低头喝茶。
对于自家老爹/爷爷的驴脾气，东宫的两位都很有先见之明了。
而另一边的汉王朱高煦反应就没有那么快了，他毕竟是头一回受到传召进宫陪老爹观看这仙迹，进宫来时七分兴奋三分激荡——他可是很为自己在靖难之役中的悍然表现为傲的。
结果老爹被仙迹无情揶揄，面前的长案突然被掀翻，他面前盛着滚烫茶水的茶碗直接飞到他怀中，将他胸口烫得一片通红。
他嗷嗷叫跳起身来，又被亲爹瞪了一眼，于是气都撒在了他身上，说他大呼小叫干什么。朱高煦那个委屈啊，又不敢顶嘴，只好揉着胸口坐回了原位。幸好内侍连忙带他去换了衣裳，还抹了点清凉的药膏，总算叫他平静了下来，但心里还是嘀咕的。
“又不是我把爹按在女人的头上。”朱高煦愤愤不平，随即想到那女子的面孔，又打了个寒战，有点理解了永乐帝的愤怒，“丑是丑了点……”
不怨爹生气。
【朱棣领着那几百人的侦察兵假装要过河，实则是想诱何清出营而战，何清果然被朱棣的美人计……不是，被他勾引……也不是，嘿嘿，总之何清见到那几百燕军果然按耐不住，想夺个首功，于是果断率部追击朱棣。】
永乐帝咬了咬后槽牙：“……能不能好好说话！”
分明是在讲他威武的大战，怎么老是这样不正经！
【朱棣看何清上钩，果断转身就跑，你逃我追，朱棣是插翅就飞，把何清勾引到河对岸，朱棣一个号令，早早就埋伏在两侧的燕军立刻就冒了出来，不仅截断了何清的后路，把他率领的那支骑兵吃掉，还把何清给生擒了，平安得了信立刻率辽东军主力来救援，朱棣也不慌，一边和平安展开激战，一边又整队派一支骑兵打算再次迂回到平安侧翼去偷袭。
但是这一次，他失策了，差点就玩翻车了。】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瞥了眼还是少年的朱棣，语重心长地教他：“你喜欢迂回绕背，这战术是好的，但用得多了，就容易叫人摸透了，朝廷方面也不全是李景隆那样的草包，平安一定是研究过你的战术的。他出兵救援何清之前，恐怕已经安排了援手，就等着你绕背呢。”
朱棣若有所思：的确，花招得多学几个轮着用。
李文忠：“……”
他心酸地想着：自己的儿子明明先前还被皇爷夸奖聪慧来着的。
现在完了，这草包二字一辈子都摘不掉了。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倒不生气：“战场上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预料不到所有的变化，朕也的确没料到，翟能父子三人能来得那么快。”
后来永乐帝早早就反省了：那平安是朱元璋的养子之一，从小就力大无穷，主要平安还曾经跟随他出征打过鞑子，深深了解他的战术习惯，肯定是他提前通知了瞿能，否则瞿能不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巧。
【朱棣派去绕背的骑兵，直接碰上了赶来支援的翟能、翟郁、翟陶父子三人，这三个人可是硬茬，瞿能的爹翟通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之一，打仗是非常猛的，不过他幸好死得早，洪武十三年就病逝了，所以没在老朱晚年的点名簿上。】
朱元璋假装没听见后面半截话，大惊：“什么，翟通过几年就要死了？”
而在场的武将则在仔细回味：“老朱的点名簿”六个字，越发回味越发心拔凉拔凉的——焉知他们不会在点名簿上？
而在这群惊慌的武将里，情绪比较安详的有知道自己病死的徐达、知道自己活到了靖难还出兵打仗的耿炳文、郭英，三人默契地相互看了眼，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朱元璋刻意不去看臣子们的眉眼官司，心里琢磨着想传太医去给翟通看看身子骨，结果又想到自己家这些太医能把皇帝都医死，顿时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快去宫外找几个有名的大夫，去看看瞿通。”
顺带又将瞿通的儿子瞿能这个名字狠狠地记住了——好孩子！勇猛忠心！这人才咱老朱要了！
【而有个虎父的他们，却没有成为犬子，翟能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骑射兵法少年时就闻名于世，洪武二十三年时，他随蓝玉出兵平西番蛮民的叛乱，攻无不克，一路围剿，没多少天就把叛乱平了。
后来他一直坐镇西南，一路荡平各蛮族叛乱，到建文帝手上，已经是一个经年的老将。他的名声虽然没有其他开国老将大，但他的实力一定是被建文帝所低估了的。
因为那支想去偷袭平安的燕军，直接被瞿能父子重创，瞿能和他两个儿子都是勇冠三军、冲锋型坦克，一马当先杀入燕军，遇人杀人遇马砍马，一路斩杀了几十个人，朱棣看侦察兵损失惨重连忙撤退，虽说有点心疼，但他也带回了辽东大将何清，还歼灭了一部分辽东骑兵，也不算太亏。
白沟河之战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却觉得亏死了，狠狠地摇头道：“你才多少人，他们多少人？亏得要命！侦查就好好侦查，你非要去勾引人家一下。”
朱棣：“……”爹，庄重点，请不要学着仙迹用勾引这个词好吗？
【白天皮了一下，又打了一天的仗，朱棣晚上却没有休息，他带着自己的亲卫还在外荒野求生——亲自去勘探白沟河的河流以及周边的地形，捣腾了大半夜才回营。
这一日虽有损失，但对朱棣而言，他却获得了比胜负更加重要的信息：他亲自参与了侦查、前锋交战，领略了朝廷军平安与瞿能父子的真正战力，顺带对战场排兵布阵心中也有数了，最重要的是，他见到了瞿能带来的火器，在重创他的侧翼时，瞿能是用火器射击，直接打废了燕军骑兵的第一轮冲击。
这一幕想必对他而言印象非常深刻，他后来一登基就组建火器营，拼了命地发展火器、革新各类火抢、大炮、地雷等等，想来这火器不足恐惧症便是在这一次就已经得了。
对了，在白沟河的首日第一战中，我们必须还要提到一个跟随朱棣作战的勇猛太监，当瞿能父子三人冲进燕军切瓜砍菜的时候，燕军队列大乱，不少人惊恐之下往后退，乱做了一团，就在这紧急关头，本来只是燕王府中伺候的内官狗儿与千户华聚、百户谷允一同冲出来与瞿能盘旋厮杀，悍不畏死，这才没有全军覆没。
无独有偶，之前燕军击败李景隆的郑村坝之战中，另一个太监也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浴血奋战而立下功劳，还因此被赐姓郑，那就是日后大名鼎鼎七下西洋的郑和了！
而内官狗儿也是如此，他在朱棣举旗靖难后，一直都极其悍勇地冲锋陷阵，他是朱棣亲封的前哨，每次出战不是冲锋，便是跟着朱棣侦查，在靖难之役中像狗儿和郑和这样的太监还有好几个，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而朱棣竟然连身边的太监都能教成一名大将，不得不夸一句用人不拘一格。但我们转念一想，朱棣居然连太监都用上了，也有些心酸。
这或许便是日后朱棣总是更信任太监的原因吧。】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早就在之前视频说朱棣总是亲自去侦查、放哨，嘴边的疑问早已蠢蠢欲动了，但想到老四本就是这样屁股长草闲不住的性子，兴许是他就喜欢大半夜出去偷鸡摸狗，因此方才也就咽下去没说什么。
如今再听这些太监的事情，顿时就不理解了，扭头问道：“你……你手底下就没有什么能用的人吗？你起兵打仗，怎么事事都是自己干？”
朱棣也很委屈：“……先前仙迹不是说了吗？我手里的人，全是些要仔细教的，不然仗都打不明白，我能怎么办？”
不得自己上啊。
朱元璋呵呵：“……还人格魅力呢。”
先前仙迹怎么夸他得来着，怎么个人心向背，哎呦，一造反人人归附，结果呢？
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你要跟爹学的多着呢！”朱元璋骄傲道。
朱棣：“……”
心，再次轻轻地裂开了。
但是朱元璋细细一品，又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日后朱棣总是更信任太监”？他以后难不成当了皇帝了，还重用这些太监？
靖难造反时用太监是迫不得已，后来还抬高这些阉人的地位……那就是没把他老朱“太监不得干政”的话放在心上！朱元璋脸黑了，刚要骂，但仙迹又接着往下说了：
【第一日，不过是开胃小菜，第二日，真正惊险的大决战才正要开始。
但第一日的试探，不仅是朱棣了解了对手，李景隆、平安与瞿能等大将也对朱棣这一仗的底细有所了解，他们连夜重新制定了新的战术规划，这次军事会议上，李景隆作为主帅，还同意了郭英将地雷埋在白沟河边上的建议，准备派人出兵引诱燕军，将他们引诱到地雷阵上一举歼灭。郭英也算开启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的地雷战了。】
明洪武年间，众武将都对郭英刮目相看。
郭英十八岁就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了，他原本是朱元璋的亲兵护卫，是个身材非常高大健壮、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人。而他也曾经多次护佑朱元璋，即便身受重伤也像一座小山一般挡在朱元璋身前，决不会退却。
地雷？听起来不错呀。朱元璋眼眸闪动，也冲郭英笑了笑：“没想到阿英还有这种谋略呢。”
郭英方方正正的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少年朱棣却眯了眯眼：记住你了，郭英！
【第二日的白沟河之战，又是什么情况呢？
朝廷军，李景隆坐镇中军主帅位置，前军有西川军瞿能父子、御前禁卫军俞通渊、西番军、西北军、松番卫；左军是郭英的淮西军；右军是平安的辽东军、吴杰的山西军；后军是盛庸、徐辉祖等人。
这个阵型我们可以看出，李景隆将最王牌的军队都安排在了前军，这些将领无不是大明最能打、最能够驰骋千里的百战之师，而且除了俞通渊年纪大点，其他几个全都是对燕军很熟悉、甚至跟朱棣一起打过仗的青年将领。
这一次，他不跟朱棣玩虚的了，准备要用绝对的兵力优势，重兵横推燕军，一举歼灭他们。
其实，在白沟河这样的战场上，李景隆这样的战术还是很不错的。
而燕军方面前军是大将张玉、邱福，左翼是朱能、陈亨；右翼是李彬、薛禄；后翼是房宽、刘才；虽然和李景隆的大军比起来，不论是将领还是兵力实在太少了，但这已经是燕军全明星阵容了。
朱棣手下所有能打的SR卡、R卡全上了。
而朱棣本人也上了，他带着他的二儿子朱高煦、谭渊坐镇中军。
虽然朱棣是坐镇中军，但其实他排兵布阵的时候，却几乎都把主力分配给了前后左右的四个大军。而朱棣所在的中军仅仅留了自己的亲卫和蒙古归附骑兵，是不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80章 靖难之役5
◎白沟河之战下◎
明永乐年间，大殿中也架设了巨大的沙盘，当仙迹问出那句“是不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年老的永乐帝正举着手里的小灯台，用那摇晃飘摇的灯火，弯腰去看沙盘上对阵的小旗。
而他的思绪也仿佛飘回了那尸横遍野、残旗插地的白沟河战场之上，他垂下已松弛的眼皮，苦笑道：“为什么？因为朕手里只有那么点人，若阵型不想被李景隆一次冲击便崩溃，朕只能将主力压到四军，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那么多原因，朕只能这么做。”
可就算是这样，永乐帝想到那时的情形，依旧心有余悸。
【朱棣别无选择。李景隆这次终于合理地运用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朝廷军远超燕军的绝对兵力优势，而朱棣也预判了他的预判，尽己所能，提前加强了四军的防御与兵力。
双方都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白沟河大战开始了。
第一波骑兵对冲，李景隆没有大意，他直接派徐凯、俞通渊、俞翊、瞿能父子、藤聚、陈晖以及左翼郭英率领的携带大量火器的精英淮西军，八位大将同时、全力率军压上，要正面压死、冲死燕军。
在远超己方且全力以赴的绝对兵力优势面前，即便前军是张玉这样的大将，燕军仍像被当头打了一棒，不过须臾，两营便直接被冲散，尤其是有“万钧猛虎”之称的瞿能父子，他们就像三头下山猛虎，一次冲锋便斩杀数百人，直接将燕军前军捅穿，甚至杀了个来回。】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都不由替未来的老四狠狠捏了一把汗，这样重兵驰突冲阵，一旦前军抵挡不住，必将大败！
“兵力差距太大，这也是没法子。”朱标也很为弟弟担忧，他本应当站在朱允炆那一边的，毕竟是自己还没出生的儿子，但朱允炆登基后做得那些事，实在令朱标都觉着没脸，于是不知不觉便与朱元璋一般，成了个“燕王党”。
“现在就看燕王如何破局了。”徐达看得也是眉头狂跳，燕王这都能赢吗？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恶战，他都没把握能赢下来！他心里直打鼓，又不由瞥了眼慢慢坐直了身子的李文忠。
只见他不动声色，端坐在那儿，似乎很稳重平静的模样，实则却像个在足球赛场上坐错阵营与位置的对方球迷，他此时可不敢在一堆“燕王党”露出欣喜的神色，但还是偷偷得意地捋了一把胡子：他儿子这回干得不错。
【好在咱们前面说过了，朱棣预判了李景隆的预判，他没给自己留人，身边就留了三千鞑子与几百亲卫，将主力分配给前后左右四军，因此整个前军排布得比较敦实，成分里还有不少重甲骑兵，尤其还有张玉这样的大将强撑着，就像玩植物大战僵尸的时候提前放了一排坚果墙一样，虽然吃紧，但燕军前军以极强的意志力与纪律性撑住了，没有被冲垮。
朱棣立即号令左右翼抽出一万精骑支援，朱能与薛禄亲自带人去援救已经浑身都是人的张玉，这是个写实描写，李景隆的朝廷军实在太多，而且一下就动用了八大将，现在燕军前军与朝廷军已经打在一起，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乱不堪。】
明永乐时空，永乐帝举着烛台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什么叫植物大战僵尸？植物还能打僵尸？”
什么植物那么厉害？
想要。
【除了必要的支援，朱棣身在中军战场，自然也在敏锐地观察着，光支援没有用，一波波上去就像添油战术，他一直在判断整个战场的局势，脑子也在飞快旋转，寻求破局之法。
混乱的战局不会阻碍朱棣清晰的思考，前军八大将兵力太强很难突破，而老将郭英的左翼不仅有火器，还是极其精锐的淮西军，现在已经在攻打李彬的左翼，如今也很焦灼，不过他很快发现李景隆右翼攻势较弱，似乎可以突破。
于是援救张玉的同时，他立刻派徐忠率领一小支骑兵，悄悄绕到朝廷军的右翼，偷袭李景隆兵力薄弱的西北铁骑一侧。徐忠的这支骑兵，也像凌空一支利箭，成功射进了朝廷军的右翼，将李景隆本来无比完美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点点头，将燕军的小旗子往右挪了一步：“这一步走得好，走得妙！这下不仅保下了前军，也不会被动挨打了，不错，不错！”
【张玉得了朱能与薛禄的救援，又有徐忠阻碍了朝廷军的右翼，李景隆的第一次冲击渐渐弱下来，张玉总算能重整队列，稳住阵脚。
但李景隆——总被人诟病的李景隆，这一战表现得却非常睿智、老谋深算。他没有在意被徐忠撕开的右翼，因为这个薄弱的右翼本来就是留给燕王殿下跳的坑！他此时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他打乱了朱棣的阵型，只用一次犹如重锤般的冲锋，就逼着朱棣从左右两翼抽人支援，如今是燕军两翼空虚了。
逼迫朱棣调兵变阵才是李景隆的真实目的！他在制定战术的时候，也在预判朱棣的反应！这么聪明，简直都不像李景隆了！
收到前线军报的李景隆，他稳稳地坐在中军大旗之下，没有丝毫犹豫，命扛着令旗的亲卫，高高举起了号令一支部队进攻的旗帜。
猎猎的风声，令旗挥动，鼓声激昂，巨大的战场上已经满是焦土与火光，而一支在方才第一波冲击中还没有出现过的精锐骑兵，瞬间从朝廷军的右侧势如破竹一般冲了出来。
李景隆真的很废吗？
可别忘了他爹是攻大宁斩鲁王的李文忠！
他可是从小因聪慧有军事天分，人长得又帅，而被朱元璋赏识的。
今日，他还留了一手杀招。】
“不好！平安！”朱元璋不过稍稍一想，便急得大叫，“李景隆这草包怎么这回如此灵光了起来！”
李文忠：“……”他儿子真不算是草包！
徐达沉声道：“当时，朱能与陈亨同在燕军左军，之后得了燕王示意，朱能带着大批骑兵被调去支援前军，燕军左军便只剩陈亨在勉力支撑，李景隆想必就是在等这一刻！”
【平安与吴杰带着辽东骑兵与山西骑兵冲向了燕军的右翼，而且这一次，平安也没有辜负曾经带他深入漠北行军打仗的燕王殿下，他领着辽东骑兵也来了个大纵深迂回，用一手颇具朱棣风格的绕背，像幽灵一般悄然出现在了陈亨率领的燕军左翼的身后。】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瞥了眼紧绷着脸的朱棣，心中暗叹。
这回他算是相信了老四说的，他先前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他只想好好地守着北平，守着大明，守着他的大哥。
那个已经去就藩北平的老四，每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吃饭睡觉打鞑子，无论做什么都不留余力，就连自己派去他身边历练的年轻小将，他也曾放在身边毫无保留地教吧？
那时候，他肯定也想不到有一日，他会与朝廷反目成仇，昔日并肩作战、交付后背的战友，也不得不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吧？
【平安这突如其来的猛攻，直接将借来的大宁兵马重创，连陈亨都身负重伤，而这时，后军的房宽、刘才才后知后觉发现左军的情况不妙，他们立刻率后军赶去支援陈亨，可惜，立刻被杀得士气大振的平安军乘胜追击，一鼓作气也打败了。
哎，燕王的小R卡们啊！
燕军的形势顿时一片颓散，左军后军都没了，本来被保护包裹在中间的中军也暴露了出来，前军被打得勉力支撑腾不出手，右军李彬也在顽强抵抗郭英，可终究是寡不敌众啊！再拖下去，必然要被李景隆各个击破了！
现在，我们完全可以说：就是现在，已经到了燕军最危急的时候了！】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他瞪大眼睛，四下张望，却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他似乎也在乱军之中，想找到自己儿子的身影一般：“中军……中军没有留人啊……”
满座的文武大臣，个个都围在舆图上，大伙儿的手心里都不约而同沁出了冷汗：燕王该怎么办？燕王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闭了闭眼。
很多时候，他都不愿去回想这一仗，不是他逃避，是实在心痛难忍，那种锥心之痛很难诉说。那些从一开始就陪着他由死向生的将士们，有不少永远地留在白沟河了。
【咱们这里还得夸一夸曾经被朱权统御的大宁都司军，怪不得朱棣要千里迢迢去借呢，面对平安的偷袭，主将陈亨重伤的情况，大宁兵没有崩溃与退散，他们甚至还维持了阵型将平安很大一部分辽东军都拖在了燕军左军战场，导致平安虽然打退了房宽，却没能将他们全歼，最后又花了一点时间整理阵型，这就给了身在中军的朱棣一些反应与思考的时间。
但他也没办法思考太久，因为平安已经火速重新集结，向朱棣所在的中军后方快速地移动过去。】
朱元璋又将地图上的小旗挪动了一下，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朝廷八大将在猛攻前军，郭英在攻友军，平安已经打穿左军后军，从后面压上，上下左右全都被包围了“燕王再一次陷入重围了。”徐达长叹一口气。
【平安带着辽东与山西骑兵追击着后军狂奔而来，他们刚刚经过激战，浑身浴血、烟尘滚滚，铁蹄声声震动着大地，这时朱棣也受到了后军小弟房宽的预警与求援，朱棣不得不带了一半的鞑子与亲卫，亲自去救后军，将中军与燕军的大旗让儿子朱高煦继续镇守，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抽调的兵马了。
这一仗，他只能自己打！
但是这一段各种明史与野史的记载都十分混乱，朱棣方写的全都在吹燕王无敌超人，带着七十个人硬抗平安的两万辽东兵马，一个人杀了上千人，实在有点夸张。而朝廷方则将黑锅都扣在了李景隆身上，说他在二十公里外的中军像按暂停键一样叫停了平安的骑兵进攻，这也是非常无脑啊。
真实情况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我们能从无数史料的拼凑中，至少能够知道朱棣这一次是亲自冲在前面的，他好多匹马都被箭射死了，他自己应该也有负伤，但朱棣冲锋身边肯定有亲卫，所以能在万军中活下来，并不是朱允炆那句“误伤我皇叔”的功劳。
朱允炆要真那么仁慈，湘王也就不会死了，比起朱棣，湘王年纪与朱允炆相仿，这两个人可是从小一起和尿泥长大的，虽有辈分之差，情分却非常深，是好朋友啊，但朱允炆削湘王可有手软？
咱们言归正传，后军在朱棣这个ssr强势介入之后，暂时稳定了阵脚，但也深陷重围在平安的猛攻下无法脱身，朱高煦这时脑子突然灵光了起来，他感觉老爹可能有危险，便毅然决然带着剩下的鞑子兵与亲卫，一股脑冲去后军救爹去了。
咱们前面说过，徐辉祖对朱高煦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
他是朱棣的儿子，虽没继承朱棣的脑子，却继承了徐家与老朱家加起来双倍的勇猛无畏，冲锋起来比瞿能更猛！
朱高煦直接杀入后军，在混乱的战场上找到了老爹，父子俩交换了一下情报，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对策。而这个时候，其他前军右翼也在拼死作战，张玉朱能拼死抵抗着瞿能父子与郭英等人的猛烈攻势，在朝廷军的合围下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燕军已经算非常强了，撑了那么久都没有崩溃，朱棣必须要尽快找到能够改变局势的办法！】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对视频中这句话重重点了点头：“不能拖了，一定要想法子突围，可是……”
朱元璋与徐达等人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也研究半天了，没有发现哪里有可以突围的地方，主要是这回李景隆没有犯错，而他手里的朝廷军也足够强。
很好地发挥了大明精锐的正常水平。
朱标也沉思道：“如今最危险的便是，现在四弟的各部都在交战，他们本来人就少，现在各自为战无法相互支援，就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战场，迟早会被吃掉的。”
【其实燕军能撑到现在都算奇迹了，要不是朱棣提前预判了李景隆的预判，打破常规，加强了四军的兵力，在白沟河这样一马平川，没有半点险要的地方，燕军很可能第一波就被冲溃了。
可撑到现在，却仍旧是死局。
如果朱棣无法在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之内找到带领燕军突围的办法，那么靖难之路便到此为止了，因为明史的混乱，很多人都不知道靖难之役究竟是怎样的魔鬼难度，而白沟河之战，便是靖难之役难度的一个缩影，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从没有一个藩王能够干翻朝廷造反成功，更何况大明还是被朱元璋经营了几十年的大一统王朝。
这就是靖难之役。
被远远低估的靖难之役。
更不要说什么李景隆是卧底、郭英等明初大将给朱棣放水的言论，这也太可笑了，其实看白沟河之战就能看得出，李景隆的军事水平不说多高，但至少是合格的。
而他当主帅也有两把刷子，那可是六十万人的大军，他指挥起来如臂指使，还能令来自全国各地的将领各个团结，杀敌超猛，相互支援，也没有搞什么争斗，这像是放水的样子吗？
换做是李广当主帅，这六十万人早就迷路了吧？】
汉武帝时空，抱着霍去病也在悠哉悠哉看视频的刘彻突然被熟悉的名字震了一下，然后便面皮发痒，故作镇定地搔了搔。
“怎么朕竟觉着有些丢脸……”
【当然，在这样的绝望时刻，按照那些混乱的说法，我们的风系魔法师&#183;朱迪估计要开始前摇施法召唤那一阵能够吹倒李景隆的中军帅旗的神风了。
显然说这个话的人并没有去估算过整个白沟河战场有多大——白沟河战场前后囊括了三个县的距离！！三个县啊朋友们！直线距离有一百公里！李景隆的中军距离朱棣父子俩的后军方位，大概能隔十几二十公里，什么大帅旗倒下二十公里外都看得见？
而且朱棣不是站在那儿拿望远镜一直盯着李景隆，他打仗哎，他对面还扛着凶猛得嗷嗷叫的平安哎，他好闲的吗？他怎么知道李景隆的旗这时候倒了？看来他不仅是风系魔导师，他还会算命。
战场上也不止李景隆有旗，要知道很多士兵都只需要记自己这一个营的令旗和主帅旗，战场那么大，到处都是旗，他们需要关注的，压根就不是李景隆那个帅旗。
要我说啊，就是李景隆这时候突然闹肚子，周边找不到纸，让人把帅旗先降下来擦屁股再悠哉悠哉搞个升旗仪式挂上去，朱棣都未必能发现。
所以这一次，朱棣要依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降神风，他从当初八百人到现在，能够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最卓绝的军事天赋，还有自己那一手被平安学了个皮毛，但没有学会精髓的——
地表最强、随时能来、不需要CD的绝技：中世纪战争史上独一份的超远距离超大纵深的迂回绕背战术。朱棣绕背通常不仅远，还快！
此时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和平安硬耗着了。他带上儿子朱高煦，带上自己所有的亲卫和鞑子兵，观察到了平安这支绕背的骑兵，拉得阵线有些太长了，平安想学他迂回绕背，却没有学到他强大的组织能力，于是朱棣果断出击，冲向平安辽东军因阵线过长变得有些薄弱的左翼后侧。】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他这个儿子有千里眼不成？
朱棣想了想：“平安了解我，我必然也了解平安，我肯定在靖难之前就知道他打仗的短处。”
【事实证明，天才总是如此善于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朱棣与朱高煦成功在辽东军的左翼冲杀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就像一阵旋风，从那道口子猛冲出去，硬冲出了朝廷军重重包围圈，绕了一条深远的外线，就像投篮压哨时的那道三分弧线一般，一步不停地向李景隆的中军而去。】
视频中，混乱、鲜血淋漓的战场上，天空已被马蹄震起的黄沙笼罩，朝廷军各色旗帜似乎越收越紧，不断有燕军的三角令旗倒下，刀剑相交的争鸣声，喊杀声四起，战马凄厉的嘶鸣声，这一幕幕就像个绞得越来越紧的落网，所有在观看的人都心悬一线。
忽而，马蹄声发出震天撼地一般的隆隆之声，一柄几乎卷刃的长刀高高举起，在血腥与飞扬的黄沙中重重劈下，随着那道冷冽的弧光，一匹身披护甲的高头大马飞扬着前蹄跃起，马上的人已经认不出模样，满脸是血污与尘土，只能看见他手持长刀，发出恶鬼一般令人胆寒的嘶吼，一刀就砍杀面前阻挡的敌人。
随着他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出阵来，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更年轻一些的男人，也分毫不让，拼死挡住了不断朝父亲砍来的刀剑，身上的铠甲已经插满了箭，却似乎一点也阻碍不了他杀敌的步伐。
身后的蒙古骑兵也如海潮般奔涌出来，一边杀一边冲，旷野之中唯有震天的声浪与席卷的沙尘，见证了他们的无畏。
“燕王冲出来了！冲出来了！”
明洪武年间，有文臣看得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大叫了一声，“太好了！”
朱元璋面色却没有放松：“还不到时候，冲出来了，才是他们现在最难的时候。”
徐达也神色沉重地点头：“中军已经虚空，主帅都不在阵中了，燕军各部在没有了任何可以机动与支援的力量，而不知主帅去向，燕军各部的将领都必须要对燕王有些绝对的忠诚和信任啊！”
不然燕军可能还没等燕王绕背成功，误以为主帅临阵脱逃的话，很可能早早就崩溃了。
耿炳文小心翼翼道：“这便是燕军与其他军不同的地方吧？燕王极度信任手下将领，而他的将领也无条件信任着燕王。这是何等的铁军啊？”
仙迹总说燕王的小R卡们，这个词汇他们不知道什么意思，到联系上下文应当不是褒义，恐怕就是能力不够出众的意思吧？
但正是这些小R卡们，他们如此信任燕王，不论是什么艰难情形都不曾后退，能做到与燕王共生死，这样难得的忠诚，又怎能说他们是“小R卡”呢？
少年朱棣却在想，可能最简单的原因是……是不是日后的自己经常这样脱离中军出去绕背，所以麾下将士们都习惯了一回头，咦？我们老大呢？哦，又出去搞事情啦？那我们继续打我们的吧……
单纯就是习惯了？朱棣以自己对自己压根闲不住的了解，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原因。
明永乐年间，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永乐帝与朱高煦都在怔忪与回忆中，露出了一点怅然。
“爹，当年可真难啊！”朱高煦猴到了朱棣下首的脚踏上，“不过嘛，这仙迹找来演我的人，倒和我有几分相像，嘿嘿。”
“哪里像？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得多。”永乐帝瞥他一眼，想抬脚把傻儿子揣走，但或许想到了当年与儿子并肩而战的事儿，于是又默默放下了脚。
朱高煦大受打击，指着自己：“儿子丑吗？儿子哪里丑了！！儿子总比大哥生得英武吧？”
在边上一言不发的朱高炽顿时气得“嘿”了一声：“老二，你怎么说话呢？”
【燕王殿下带着儿子去完成这个奇迹般几乎无法完成的艰难任务了，他出发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有机会通知其他的燕军，但不论是张玉朱能还是李彬薛禄等人，他们都默契地继续坚守抵抗，血战到底。
现在，朱棣与朱高煦已经悄然来到了李景隆的后军。他要冲击李景隆如此坚实披着重甲的后军阵地了吗？要知道，明朝的军队为什么会被称为当时全球最强的军队呢？因为朱元璋这个人带出来的明军，坚实到已经有了我们现代军队的风格。当主将阵亡，副将顶上，副将阵亡，旗下小兵顶上！
这样的坚兵，历朝历代，唯有明初的重甲兵可以做到。朱棣如果以骑兵硬冲，他的骑兵很难发挥作用，他会这么做吗？
嘿，他可是朱棣啊！
一个跟鞑子打了二十多年，且多半战场都是气候严酷多变的高原或是草原上辗转的朱棣，在靖难之前，他几乎每天都要上演荒野求生真人秀。
这样的人，怎么会傻傻地直接冲阵呢。
他比谁都了解他爹养出来的铁军。
朱棣深远绕背二十公里到李景隆的后军时，每个骑兵身上都带着引火物。历史上没有记载朱棣为什么龟这么做，但我们可以猜测，他昨天半夜在白沟河忙了半夜，一直再勘探白沟河的地形、河流流速，除此之外，或许还有——
这里的……气候与风向。
朱棣带着麾下骑兵，来到了一个上风口。
他不是什么风系魔导师，但是他算计了一晚上，等待了一晚上的那阵风，它来了。
乘风点火！
火光冲天，烟气蒸腾，李景隆本来像乌龟壳一样坚硬的后军骚动了起来。
浓烟之中混乱的马蹄声、惊叫声已经连成了一片，但朱棣还是没有冲，他先齐射了一波，见后军阵型已乱，这才高高举起长刀，第一个冲入阵中。】
明洪武年间，老五朱橚听得两眼放光，溜过去崇拜地跟朱棣说：“四哥！你也太奸诈了，啊不是，你也太厉害了吧！”
默默听了很久仙迹对老四的夸奖早已积攒了一肚子怨气的老二朱樉抱着胳膊冷冷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外出行军打仗，谁身上不带一个火折子？这也值得拿出来吹嘘？”
朱橚一听就不高兴了，他是马皇后最小的儿子，和前面三个年龄差距比较大的哥哥没那么要好，小时候，四哥是大哥的小尾巴，而他是四哥的小尾巴。
他叉着腰替朱棣打抱不平说：“二哥，你就承认了四哥厉害吧！至少四哥还举旗靖难了，不像我，去云南当了野人，你连我也不如，爹还在，你就轻而易举被府上的仆妇毒死了！”
一击必杀！
要不是朱标眼疾手快把朱樉死死拉住，他已经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嗷嗷哭着扑了过去。
【大火弥漫，朱棣一举冲破了李景隆的后军，直插中军！所谓擒贼先擒王，朱棣别的都不管，纵马疾驰，他冲锋在前的背影便是燕军向前的旗帜，他手中举起的刀便是身后燕骑的冲锋号！
现在，他要带着他最骁勇的亲卫从万军之中，直取李景隆的帅位了！】
朱橚顾不上和二哥吵架了，已经旋转跳跃着蹦起来：“四哥！四哥！四哥！我的四哥嗷！”
刚旋到朱元璋身边，就被朱元璋一把抓住逼停，摇摇头扔给一边的内侍：“哪有这么容易！战场那么大，老四搞出来的动静，只怕还没冲到帅营就被李景隆知道了！”
就像证实了朱元璋的话一般，视频中，身处帅营的李景隆已经收到了后方被火攻的军情，以及燕军直插中军，他有点慌，毕竟朱棣这一手出乎预料，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直插过来的骑兵，是燕王亲自统御！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景隆从前军一口气调回了瞿能父子三人，俞通渊、俞翊、藤聚、陈晖等大将，只在前军留下徐凯，想来，他誓要将此处变为燕王殿下的埋骨地！
在前线鏖战的七大将率军齐齐掉头，扑向了从后面冲过来的燕军，此时，两边都气势汹汹，猝不及防在李景隆的中军战场上直面碰撞了！
没有地方躲避，没有任何技巧可以用了，就这样硬碰硬！实打实！打出了白沟河最惨烈的一仗！】
朱元璋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可还是心跳加快，他转过身，又重重地把徐达的手抓出了。
痛得脸都麻了的徐达：？
【我们再次要提及当初徐辉祖不让朱允炆放朱棣儿子的言论了。大儿子朱高炽帮朱棣稳定后方、参与北平保卫战，是北平的精神支柱；次子朱高煦跟着朱棣赴汤蹈火，在今日的白沟河之战中，更是被赵云吕布程咬金李元霸等猛人齐齐附身了一般！
见瞿能父子三人与俞通渊全冲朱棣去了，他立刻开大冲杀上去，接连突破砍杀瞿能的亲卫，与万军之中将朝廷军最闪耀的武力天花板瞿能一刀斩杀！
之后，朱高煦一直护在朱棣身边，上阵父子兵，他与朱棣相互交托后背，在刀光剑影中又连续斩杀瞿能两个勇冠三军的儿子！最后又将陪着朱元璋征讨天下的老将俞通渊斩杀！
血染大地，朱棣父子两人还在往前冲！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俞翊与藤聚也被朱棣斩下马！
【朱棣父子临阵连杀六将！！】

第81章 靖难完+下午茶上
◎反败为胜◎
视频中，那朱棣与其次子朱高煦在战场上拼死力战，他们嘶吼着，朱棣正面直冲向西北铁骑双子星之一的藤聚，藤聚大吼着挡开朱棣的刀，可不及反击，身子却猛地一僵，有一截刀尖从他的胸膛穿透而出，又猛地被人从身后抽出。
朱高煦突破重围，从马上直接跃下，手举长枪直刺其颈。
而在他身后已是堆积如山的藤聚亲卫尸首。
火光与浓烟中，是父子俩满脸飞溅的鲜血，与已经杀得血红双眼，他们将所有来犯之敌都悉数斩杀，朝廷军八大主力将星，竟除了陈晖与留在前军的徐凯，悉数阵亡。
而他们像一支穿云箭，越冲越猛，眼看就要横透朝廷中军之阵。就在这时，与朱棣极有默契的张玉，他不仅发现朝廷军前军的攻势变弱了，也从中窥见了中军那混乱的战局，还有那异同寻常、从后方一直猛地燃烧过来的火光，就像电火雷鸣之间，张玉不过回头一眼，就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张玉当机立断，不再与徐凯的松番卫纠缠，立即率领前军所有骑兵掉头突击！他没有时间与朱能邱福等人沟通，但他竟然无比相信他的兄弟们能明白他的意图，就像曾经无数次在茫茫大草原配合他们的燕王追杀鞑子一般，他们之间已经无需多言。
张玉率领剩余的燕军也冲向中军，决定拼死为朱能邱福等人打开一条率精骑去支援燕王的通道，而朱能等燕军将领一看张玉动向，也马上明白了，朱能身边的旗兵立刻举起令旗，与邱福等人立刻率领一万多精骑一并掉头，跟在张玉身后，冲入敌军军阵之中，与燕王能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张玉与朱能，不愧是朱棣手上唯二能跟上他跳跃战术思维的强势SR啊！】
现在，燕军的必死重围之局，因朱棣父子镇斩六将以及麾下将士上下一心、默契配合，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不仅是洪武朝的人被惊得全都起身，张开了嘴，却觉得喉头干涩，几乎无法发出一点声响，其他时空同样在寻隙观看靖难之役的时空，也都是喝彩连连！
唯独朱元璋好似活生生老了好几岁似的，慢慢地坐到台阶上，不言语也不动弹，微微垂着头，却满眼都是泪水。
被朱棣斩杀的六大将里，朱元璋最熟悉的便是俞通渊和他儿子俞翊了，俞通渊前阵子被他赶去治理水师，想出兵整治一下那群倭寇，因此没在南京，他不由庆幸，幸好他没在，没听到自己的死讯。
朱元璋又忍不住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俞通渊的岁数，到了靖难之役的时候，他只怕是个须发斑白的老头子了，却还为了大明朝廷上阵杀敌，最后和儿子一起双双战死沙场。
而在此之前，俞通渊的两个兄长俞通海、俞通源都死在了鄱阳湖之战中，这样说来，俞家为了他大明，几乎全家死绝了。
还有他刚刚起了爱才之心的瞿能，也死了，父子三个都死了；藤聚他如今不知道他，但听起来也是个难得的将才……
朱元璋轻叹了一声，抹去了眼角的湿润。
可他知道，战场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没有别的第三条路可以走，老四父子如果没能杀了他们，死在那儿的就是他们俩了。
不过……老四生的这个老二，还真是不错啊。
朱元璋下意识瞥向朱棣，发现他面上也没有喜色，反而与他一般，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复杂的神色挂在他还有些年轻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不像这个追猫撵狗的臭小子了。
仙迹降临这些日子，老四倒是也长大了不少。
朱元璋又看向徐达，这老货也是面色慢慢转喜，朱元璋这才意识到，朱棣是徐达的女婿，北平保卫战亮眼的徐王妃是他闺女，帮朱棣稳定后方的大儿子是他大外孙子，现在这个杀敌无数的猛将是他小外孙子，还有他的小儿子在朝廷给老四当卧底，那个给老四通风报信的小墙头草，也是他部下之子。
就连老四镇守北平那么多年，学了那么多偷袭绕背的伎俩，估摸着徐达也没少给自己女婿开小灶。
好哇，敢情老四造反成功那么些依仗和指望，全都跟徐达脱不了干系！这老伙计虽然死了，却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朱元璋死死瞪着他，幸好老伙计死得早，不然到了靖难的时候，这老伙计一合计，带着自己散落满天下的门生故吏一股脑倒向燕王，那鳖孙也就直接不用打了，退位算了！
眼见燕王要扭转战局反败为胜，徐达当然高兴了！燕王造反成功，他闺女、外孙子、儿子全都能保全下来。
什么朱允炆，他的老主子从来就只有朱元璋，皇爷走了，太子也没了，那他哪里看得上什么朱允炆，用仙迹的话来说，他当然希望燕王能顺顺当当抵达他忠诚的南京了！
因此感受到朱元璋锐利的视线，他还无辜地奇怪着。
这节骨眼，皇爷总看我做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看了回去——我又没去靖难！
把朱元璋气得够呛。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已经听得是浑身躁动，也想亲临战场驰骋一番，他不由感叹道：“朕与这呵皮大王，乃素未谋面之知音也！朕多少年都没能有这样奋勇激战的时候了……”
这朱棣打仗的手法实在对他的胃口。
更不要说他也曾经那么喜欢冲锋陷阵、领兵在前，他也曾经无数次离开中军偷袭绕背，最后虽然打了胜仗回来，却被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不许他再以身犯险。
如今登基为帝，底下的文武大臣又极其能干，他更加没有需要亲自上阵、御驾亲征的时候了，李世民寂寞如雪地幽幽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扭头对上长孙无忌等人谴责的目光，只好尴尬一笑：“朕只是说说……”
房玄龄与杜如晦也默默盯着他。
李世民只好放下酒杯，转移注意力道：“这朱棣与他的儿子真是勇猛非常，那朱高煦如此骁勇，简直有秦叔宝与尉迟恭的风范了。尤其像是尉迟，当年朕在战场上陷入危机，尉迟也如这朱高煦一般，总能及时赶到，救朕于水火之中啊！”
只要不想着打仗，大臣们便也乐于附和道：“是也，那明之燕王麾下两位大将张玉与朱能也不错，尤其张玉，孤军力抗八将如此之久，也未崩溃，实在是厉害。”
若是叫刘彻知晓，唐朝时空的李世民竟对自己人才太多感到烦恼，一定会狠狠呸他一口，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看了这白沟河之战，简直想穿过仙迹的阻隔，将那上头的大将一个个都搂过来用，别说朱棣与朱高煦一方，就是被他们斩杀的大将，刘彻都看得心疼得很，哎呦没了，哎呦这个也没了，哎，又没了一个！
万万没想到，比朱元璋更加心痛自己手下大将的竟然是刘彻。他身边坐着奋笔疾书的少年卫青，怀里睡着个打着小呼噜、摊手摊脚四仰八叉的小霍去病，再环顾一周，只剩一群老翁。
刘彻叹息不已。
这下他清楚无比——大汉的武将断层了。
瞧瞧那明朝，那什么朱元璋虽然听起来是个严苛之君，但他领兵打仗、蓄养武将的能力真是不差。开国老将的儿孙几乎全都自小就被刻意培养，虽然临老了，他把老将都杀了下去陪他，但那些老将长起来的儿孙们，却也各个不差。
说那朱允炆无将能用，简直是污蔑那朱元璋了。
只不过他的儿子朱棣实在太强了，衬得那群青年将才，都显得不那么耀眼了，但刘彻其实认真去分析了那李景隆在白沟河之战中的战术与应对，他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李景隆已经竭尽全力了，也做到了一个主帅应该做的。
【朱能与张玉率军突围，与朱棣冲锋而来的燕骑一起将朝廷军中军的御前禁军、西川军等中军全部夹击合围在了中军大阵之中，而当时朱棣与朱高煦父子俩除了阵斩六将之外，朱棣带来的鞑子兵也无比凶猛，这一次超远距离绕背，朱棣大约带来了七千多骑，但瞿能列传中却清楚地记载：“精兵万余皆没。”
燕军七千人冲击朝廷军几万人，不仅斩杀了他们的主帅，还杀了朝廷军一万多人的精兵，这导致朝廷军的士气大跌，所以后来无数历史学家都将瞿能之死作为了这场白沟河之战燕军胜利的标志。
就像燕王是燕军的主心骨一样，瞿能也是西川军的武魂，主将倒下，对于西川军而言，组织度便大打折扣，尤其其他主帅也接连倒下，更是打击一个皆一个，也不怪会被燕军细数斩杀殆尽。
而不仅仅是前来围剿朱棣的这部分骑兵士气不振，燕军在中军大战中这一次逆天一般的冲击，再加上朱能与张玉趁你病要你命，前后夹击拼死冲阵救主，打得李景隆中军直接崩溃！
就这样，中军御前禁军一万多人几乎被朱棣与张玉朱能等人打爆，并且双方合并后立即整队，马上要扑向李景隆所在的帅营。
此时，后军前军打散、中军打没了，只剩郭英的右翼还在和李彬纠缠，李景隆没有办法，再不跑就要就要被燕军活捉了。
本来朝廷军的形势大好，竟然就这样逆转了，他跑路的时候应该很不甘吧？可是再不甘也不能死在这儿，瞿能父子等人的死讯估计大大惊吓到了他。
于是乎，李景隆仓皇逃窜撤军了。】
这个结局，已经是预料之中了，洪武年间的文武大臣都还沉浸在震撼之中，而永乐年间的永乐帝父子几人，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朱高炽拍马屁道：“爹治军之能，举世罕见，谁敢这样放手让将士们各自为战？也就只有爹才行！”
永乐帝的龙屁被大胖儿拍得舒服，矜持地微微一笑，对大胖儿给他上了个成祖的庙号也还是……还是不能原谅的！！
朱高煦叉着两条腿，直接拿着酒壶对嘴喝，满嘴的点心渣子，斜了他大哥一眼，故意挤兑道：“大哥你此言差矣，大哥你没跟咱爹出门打过仗，您不知道，爹出门打仗时常一跑八百里，还不跟你打招呼，咱们能怎么办？一边打仗还要抽空找他，好不容易瞧见他一点踪影，那不得赶紧赶过去？走得慢了，爹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啊，张玉他们能干是能干，但也实属是被爹这神出鬼没磨练出来了。而且爹又喜欢冲在前头，我们但凡慢点过去救，爹都扎成刺猬了！打完仗，爹顶着满头满身满腿的箭杆子往回走，我得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边赶一边拔，拔得手都磨出泡来了，还没拔完呢！”
这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永乐帝直接把点心碟子扔过去了：“把你那臭嘴闭上！你自个哪回下来不也是个刺猬？爹没帮你拔吗？你屁股缝里中了两箭，不也是爹替你敷药？剜腐肉的时候，你还哭得满脸都是鼻涕泪！叫得隔一个山头都能听见！”
丢人现眼了，朱高煦瘪了嘴。
【最后咱们还要再次批评一下清朝那些人修的明史，咱就说能不能上点心呢？修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靖难之役的版本就有十几个，还有抄错行、漏字的，有些说李景隆帅旗断了，大家以为他死了然后撤军的，有些版本就提到了风，没有提到旗，但总归不能把一场战役的胜利归结于风，河北又不刮台风是吧？
只不过是因为朱棣得罪了不少江南文人，他们不愿意将这场大败归结于亲近文人的朱允炆的昏庸无能罢了，于是便找各种理由削弱朱棣在靖难之役中的耀眼表现，不然不成了侧面称颂朱棣造反成功实力卓越吗？但即便如此，我们依然能从中窥探到朱棣无法被磨灭的功绩与能力，无论如何粉饰，强者的光芒又怎会被庸才取代呢？】
各朝之人对史官都懂，不由点点头：的确如此，别的长处没有，那些文人的春秋笔法可厉害着呢！
【李景隆带着剩余的中军在燕军的追撵下疯狂向南撤逃到了沧州方向，平安、吴杰和郭英也受到了撤退的指令，收拢残兵往西撤回了真定，白沟河之战就这样以朝廷军的惨败而结束了。
但这场战役的输赢却并非那么简单，从此之后，朱允炆再也组织不了规模那么大的战役了，无数训练有素、为大明帝国流血的边防精锐与大明三大营禁卫军精锐，悉数战死在白沟河，他手下的大将不论是老一辈的老将还是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年轻将领，大量折损在白沟河，也显得捉襟见肘了起来。
更有不少从各地抽调的少数民族悍勇之军，也倒在了白沟河，如西番军、西川军中很多都是当地夷族出身，他们收到朝廷征调出川，却都再也回不去了。
鲜血染遍了四野，白沟河之战朝廷军六十万人，最后撤退清点人数后，竟然只剩下十多万人，尸山血海也不足以形容这场战役，在史料中，白沟河两岸往外延伸数十里地都是尸体，河水一连好几天都是红的，他们的姓名没有流传，但他们的性命难道不可惜吗？
他们本来都是大明坚固的藩篱与希望所在，却因朱元璋错误固执地要将皇位传给一个平庸的孙子，因他对继位人选的错误安排，导致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这一战之后，朱棣就不再被动挨打了。
从此之后，他有能力也有余力，主动向朝廷发起进攻了！】
朱元璋眼泪再也忍不下了。
之前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奉行嫡长宗法制有什么错，他失去了那么多挚爱的亲人，想要挽留住朱标的血脉有什么错。
现在却因视频中的这句平凡的：“再也回不去了”，而被触动了心肠，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暂停键，此时，他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幸好仙迹也在这时发布了通知：
【您关注的主播已开播。】
血色的画面轮转，清晰明亮的盛夏阳光被树枝与雕花窗棂细细切割，碎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影，像一片片金箔，落在了林菱与两个爷爷沿着雕花长窗坐着的小桌上，他们面前摆放着不少精致的茶点，林菱将支架架在桌边，惬意地举着咖啡，享受着绿荫下的阳光与清风，笑眯眯地与大家打招呼：
【手机充饱电了，趁着悠闲，还是给大家开个吃播吧！】
血腥的战场就这样忽然消退了，众人被一把拽进了后世和平的盛世之中，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尤其是泪眼婆娑的朱元璋，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红墙红桌，林菱身旁支起的支摘窗里，还有不少人捧着托盘进进出出，食物的香气似乎在拥挤的人潮里，激发得更为明显了。
【给大家推荐我爷爷喝的这个馥郁红梅荔枝饮！超级好喝！才二十八块钱一杯，又冰又甜又解渴，馥郁的杨梅与荔枝香气融为一体，喝下去口感超棒，而且满身暑热都消退了。
我这个金福拿铁也要点一杯！特别好看！超级好看！冲着这个福字，据说是康熙的福字？寓意好啊，喝了好福气！图吉利也要冲一杯，不过咖啡的味道就一般般啦。】
朱元璋的眼泪憋回去了，哼了下：“康熙的福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冲着朱标吼了一声，“老大，你去拿顶顶好的纸笔来！我也写一个福字！难道还能比那群女真人写的差？”
朱标：“……”
还没等朱标去遣人找纸笔，就见直播间忽然冒出来一句：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康熙的福字很有名吗？】
这下朱元璋驴脸拉得更长了：“看看！看看他嘚瑟的！咱还没抽空整治他们呢！”

第82章 下午茶下
◎福字与咖啡◎
【康熙的福字很有名的呀，我记得老早老早有个亲戚去恭王府玩，还特意买了福字铜印章啊、福字折扇之类的带回来送给我们。】
清康熙年间，康熙皱眉：“恭王府？为何朕的福字会在恭王府？难道是朕年节下给宗亲臣子赐字？”
康熙写过好几副福字，但他又是惜字如金之人，他很少在外题字，也很少为臣子宗亲颁赐御笔亲书的赏赐。
因此他很不解，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事儿：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康熙的福字怎么会在恭王府？】
花影渐渐被午后微醺的阳光与风送到了林菱所在的小桌旁，细碎而摇曳地落在人与点心的上头，林菱喝咖啡喝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股脑破坏了那个福字，一开始她已经拍照留念了，但现在还是忍不住再举起来与之再拍一张。
林菱在臭美没看直播间，而舀着杨梅与荔枝的林爷爷倒瞧见了，接过话茬道：
【康熙的这个福字呀，是为其祖母孝庄皇太后六十岁寿辰祈福之时所书，当时孝庄寿辰将至，却突染沉疴，太医们医治后也不见转好，康熙从古籍中得知有“承帝事”请福延寿的说法，便沐浴斋戒三日后，在乾清宫举行了极为隆重的卿福仪式，他写完这个“福”字，孝庄皇太后的身体居然真的日渐好转，后来享年75岁。
大家都知道，康熙幼时不得父亲宠爱，母亲早逝，他几乎是孝庄皇太后一手带大，她保护他、教育他、辅佐他，因此康熙与这个祖母的感情是极为深厚的。
当时有大臣反对康熙以帝王之身借福延寿，但康熙不为所动，在他心中，只要能让祖母的身体好起来，便是要借他这个帝王的福气乃至运势又有什么干系？
大家看这个福字，的确是构思很巧妙的。
康熙写的这个福字字型狭窄而长，显得与寻常方正的福字相比瘦，便是取了个“寿”的谐音，也叫“长寿福”。
这个福字还是个改良字，为了能将寿与福两个字融汇在一个字，康熙右半部采用了王羲之兰亭序中寿字的写法，这样福寿双全，而借了王羲之的“寿”字，但起笔时却又写得有些像“多”，便有多福多寿的说法，而底部的田字康熙特意没有封口，便是也有希望祖母能吸纳天下之福、无边之福的意思。
也因这枚福字寓意颇深，加盖了玉玺以后，便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现存传世的唯一一枚不可以倒挂的“福”字，取了个鸿运当头、福星高照”的好寓意。
最重要的是，这福字是一笔呵成。】
林爷爷一张口便是各类典故娓娓道来，听得各朝古人都恍然大悟，先前他们只觉着这枚福字特别，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孝事！
这下连朱元璋都不好说什么，虽然讨厌清朝，但不情不愿地评价了一句：“这康熙还算个孝顺的。”
而其他朝代听到这个故事的皇帝不禁都心思浮动。
尤其巫觋之事盛行的秦汉时期，刘彻与嬴政二人虽间隔漫长的光阴，但一颗迷信的心却是一样的，两人都是听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两人郑重其事地记录了下来：以福延寿！学会了呀！
林菱听得笑道：
【恭王府其实很值得去逛的，不过我和爷爷没时间去了，都说恭王府有“三绝”———西式门、戏楼和康熙“福”字碑。据说当年孝庄收到这个福字很感动，特意命人将福字拓刻在石碑上，但不知为什么，传到乾隆年间，这块福字碑居然失踪了！
后来等我们新种花成立二十多年后，总理批示要重修恭王府，才在恭王府秘云洞内发现了失踪的康熙“福”字碑。而这福字也是总理评价的：“天下第一福”。
人家都说是和珅偷的，因为恭王府以前是乾隆赏赐给和珅家造“和孝公主（十公主）府邸”用的，他儿子丰绅殷德是十公主额驸。但这事儿细究起来实在有点困难，要从宫里偷出去那么大一块碑，还是有点困难的吧？
乾隆虽然老了，但不是傻了呀。
不过历史上也没见石碑的其他记录，所以不大知晓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是赏赐或者规整到哪里，内务府应该会记档。
但内务府档案里连雍正给狗做了几件衣服、狗食加了几斤猪肉都清楚记了，却再也没有这个石碑的影踪，还是蛮奇怪的。】
清乾隆年间，拉肚拉得有些虚弱歪在织锦引枕上看仙迹的乾隆听到和珅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
他面色一时不知是拉肚子拉青的还是气得面色铁青。
因为的确，福字碑在几次走水后失踪了！
难道真被趁乱运出宫去了？
“把和珅叫来，再点一队禁军去十公主府上搜！”乾隆的眼神都凶恶了起来——那可是他爷爷的亲书御笔！而且还是借了爷爷福气的福字！乾隆这个康熙脑残粉异常愤怒了！
康熙则闹明白了——这恭王府原本是公主府，后来只怕是隔了好几代人，最后被赐给了一个王爷住，才用了这个名字。
他自己也觉得什么偷盗福字碑有些夸张了，毕竟紫禁城里向来管理得异常严格，连宫女都不许单独出门子，负责某个宫殿或是在某处当差的宫女太监如无意外一辈子都不会到差事范围的其他地方去，就算去了，必然也是领了差事跟着管事的、嬷嬷乃至主子出门的，更不可能闲逛瞎逛，就是眼皮子都不许抬、不许东张西望。
像后人似的这样笑笑闹闹穿行在紫禁城中，对于清朝正身处宫闱中的大小主子或是奴才而言，甚至都是奢望。
想将福字碑偷偷运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康熙故而没将这个传闻放在心上，反倒感慨后人那句：“天下第一福”，他当然要得意了！这可是数千年来独一份的！
林菱说完也拍完了照片，大喝了一口，把那福字一口吞进肚子里，不禁感叹：“幸好大清亡了，不然我们哪儿能在坤宁宫吃宫廷茶点，跟娘娘们吃一样的东西。”
清康熙年间。
本因他的字得了天下第一的称赞而有些欣喜的康熙脸顿时垮了，什么叫幸好大清亡了！后人就不能盼着他大清点好的！板着脸不高兴道：“……娘娘们其实不吃这些。”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不禁大笑出声来，他扭过头来揉了把朱棣的脑袋：“朱迪啊朱迪，如今爹才晓得，仙迹是格外喜爱你啊！”
朱棣面无表情掀起眼皮：“爹你叫我啥？”
朱元璋学着林菱的发音，撅着嘴唇向吹口哨似的说：“judy啊～这应当也是番邦名字吧？想必是与你的名字发音接近，后人才会给你按上这个爱称。不过……这名字应是女子的名字吧？嗬！所以才会把你放在那抠鼻的女人头上。”
朱棣：“……”他也猜到了，但他一直不想说。
再举目环顾一周，满朝文武都跟着忍笑或是看天看地，朱棣的心又又叒一次裂开了。
朱元璋取笑了儿子一通，心情却又低落了下来。他才不管儿子的心情，只是心里还因白沟河之战而不得劲，如今不过故作轻松。
他叹了口气，虽说这仙迹有时候促狭起来，也骂大明，但与那清朝相比，似乎总会因老四的缘故，骂得轻一些。
【快活小三郎：这些都是什么点心？】
“都是招牌！”林菱便连忙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她点的点心有：柿柿如意——做成了个仿生的柿子模样，圆滚滚的，非常可爱；五福捧寿——是个巧克力慕斯蛋糕，方形，模具是传统五福捧寿的纹样，也是非常吉利；相思莲子赤豆沙——熬得软糯香甜的豆沙，是专门给肠胃偏弱些的五叔爷爷点的；另外还有个蝴蝶样的粉色小点，林菱这记性，已经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唐玄宗时期，李隆基其实问的是这些点心是怎么做的，谁知仙迹翻译出来却成了别的意思，于是他只好命人将口味与造型都记下，交给御厨研制，又见林菱举着矮矮圆圆带手把的小杯子眯着眼享受阳光的样子，不禁又问道：
“什么是咖啡？”
【快活小三郎：这咖啡是什么牌子的？】
林菱给问懵了，想了想：“说不定是雀巢速溶的。”
说完自己都笑了。
【你看这儿热闹的，像是有空给你做现磨手冲的吗？能给你拉个福字的花都很不错了耶，三郎啊，这就别纠结了。】
李隆基：“……”不，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明万历年间，因君主中风离线，国家大事移交内阁，张居正每日忙得连胡子都快没时间打理了，但今日休沐又恰逢连雨天，他听着潇潇雨声，在家中难得地悠闲读书、抄录了不少毛公诗句诵读。偶尔瞥一瞥直播间，习惯性地一心多用，于是他发现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不由失笑，于是轻轻一点，好心好意地替唐玄宗问道：
【明摄宗：清朝宫廷里能有咖啡吗？咖啡起源是哪里来着？】
这问题一飘出来，明朝君臣便具都精神一振，虽然这“明摄宗”这三个字的确有些扎眼，但不得不说……朱元璋顺了顺自己两撇胡须，得意道：“瞧瞧！这可是我大明臣子！”
脑子转得多快呀，简直闻弦歌而知雅意！
这就是大明两百多年才出了一个的天才脑子吗？果然灵光！
林菱见了这个也精神了，有关咖啡的故事，以前一天一桶咖啡续命的她可太知道了！
【晚清有咖啡了呀！溥仪退位后还和婉容还去高档西餐厅喝过咖啡呢！那时候叫“歌哈飞”，据说婉容她自己还会做西餐，她还挺洋气的嘿。至于咖啡的起源嘛，据说一开始是给牲口吃的。
当时非洲埃塞俄比亚的牧羊人发现羊群吃了一种不知名野生灌木果实以后就变得活蹦乱跳，不仅精力旺盛，而且吃得草料还少了，食欲减退+工作效率提高，简直不知疲倦，于是在食物短缺的年代，把咖啡当做兽药掺合在饲料里喂给牛羊等牲口吃。
以前网友有句话说得好呀，我们这些社畜连牛马都不如的证据就是牛马的咖啡是农场主免费给的，我们还得花钱买。而且牛马累了不会主动吃咖啡豆，但咱们新时代牛马累了会给自己点一杯咖啡提神续命接着干。】
李隆基：“……”
张居正：“……”
忽然就对咖啡这玩意儿失去了兴趣。
还有这种好事？唯独嬴政与朱元璋听见后都对着臣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第83章 阉党体验
◎茶叶与明朝体验节目◎
秦朝，嬴政手上已经有了一副简陋的、错漏百出的“圆形世界地图”，这是墨家的弟子根据仙迹多日来透露过的各大洲大致的方位，绘画而成——华夏大地居中，西边是“欧洲”，欧洲的西边是：“南北美洲”，另外提到的“非洲”与“澳洲”，却不知究竟是在什么方位，于是便没有画上去。
那让他颇为感兴趣的“咖啡”便也无从寻觅了。
比起“咖啡”，立即便有侍奉在一旁的医官夏无且上前谏言：“陛下，外邦咖啡虚无缥缈，难以触及，但我大秦却也有类似之物：茶。相传神农尝百草，身中七十二毒，嚼茶鲜叶，而解毒。“茶”这味药材，不仅有解毒之功效，也有提神醒脑、利水消肿、防暑祛湿之功效。夏日炎炎，仆妇们常摘茶树之鲜叶，用以烹调凉汤以祛暑。”
秦朝还没有普及饮茶的风气，也尚且未能成为一款日常饮品，茶叶大多作为药用或用来调煮羹饮：煮汤喝，经常出现在各种中药铺里，要直到汉代才渐渐商业化，有了简单的茶饼加工。
夏无且的话让嬴政想起了幼时在赵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时，赵姬的确四处奔走，求医问药，为中暑的他熬过茶汤。后来回到咸阳，登基为帝后，反而见得少了，于是问道：“茶树产自何处？”
宫中的御药中也有茶这一味药，因此夏无且如数家珍：“咸阳的商贾贩来晒干的茶叶，大多产自古蜀国，蜀地潮湿，当地黔首有饮茶祛湿之习俗。再远一些，闽越国也有，甚至生于悬崖峭壁、年份久远、香气扑鼻的古树茶，只是路途遥远、崇山峻岭，从闽越国来往咸阳的商贾实在太少了，此药一味难求、价值千金。”
嬴政将此事记下，日后要修驰道，或许可以修得再远一点，修到蜀地附近，只是这两个地方都极为难走，让嬴政有些苦恼。
他还记得闽越之地有一年三熟的气候，蜀地在讲那诸葛丞相的时候，也提到气候也十分适宜耕种，既然如此，还是要想想法子……
汉代已经兴起“茶马古道”，自然也想到了茶叶，唐宋，茶已经成为了普遍的饮茶风俗，更不用多言，而明代对于茶马互市已经有了非常完备完整的制度，还开通了川藏茶道，因此林菱说起咖啡的妙用，这些时空的人都下意识想到了茶。
比起咖啡，不如饮茶？
朱元璋眼珠一转，便悄悄招来内侍，命他们每日为文武官员熬制一大桶浓茶，要泡得酽酽的，最好黑漆漆的，强迫每个官员上朝喝一碗精神抖擞听政，下朝再喝一碗，好回家再加班三小时。
他还自诩：他免费为臣子提供茶水，如此为他们着想，就像那慷慨的农场主一般，总比后辈们还要自掏腰包好吧？
清雍正年间，还保留着对外港口与海贸，还没完全海禁的雍正，面前已经有了一幅很是精确、完整的世界地图，这是西方的各国传教士所画，那产咖啡的“非洲”也在上头。
他倒不是重口腹之欲想尝尝那咖啡，而是在思索重开海贸的可能性：后世似乎很看重与外邦的贸易。
各朝反应不一，大多都忙活着自己能忙活的事情，林菱见直播间又安静下来，便专心和俩爷爷坐故宫里悠哉悠哉地吃吃喝喝，还能一边看当代年轻人美丽地精神状态：有穿满人旗装的格格端着托盘在一旁经过，还有穿粗制滥造的龙袍的，更有穿锦衣卫飞鱼服的、穿朱红色明制官员服的，另外还看见两个穿蓝色太监衣裳的——这几个就是一起来的了。
林菱捧着咖啡，发现了这一“团伙”，顿时了然，忍着笑，连忙将手机支架悄悄地对准了他们，对直播间的网友小声地说：
【快看，快看！除了甄学家以后，这可是难得的明代经典剧目！】
不管是洪武时空、还是永乐时空、万历时空，各位能看见仙迹的人都因为这句话好奇地抬起了脑袋。
朱元璋一开始见这些人从林菱的手机面前经过，还笑眯眯地说：“咱就说嘛，还是咱大明衣裳好看，你看看，后辈的青年穿起来多么精神！”
虽然这个绣花这个布料还有这个规制都乱七八糟，但大致能瞧出是明制服饰，朱元璋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林菱在前面逛着的时候，几乎都是穿旗装的小姑娘在墙根花影下拍照。
他们一溜烟跑到坤宁宫东院门口去了，然后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永乐帝瞧着也好奇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呢？”
而万历年间，张居正看到他们俩人一左一右拖住了其中一个穿官员服饰年轻男子的胳膊，似乎要把人拖出去的时候，他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果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官员已经被倆“锦衣卫”哭狼嚎地拖出去了。
【狗阉党！你们这些狗阉党！祸乱朝纲！】
朱元璋：？
永乐帝：？
张居正羞耻地默默垂下了脑袋。
【哈哈哈——】
林菱笑得实在太大声，附近在这喝下午茶的人也跟着爆笑如雷，就连演这个的那伙人自个也笑得浑身抖颤，才把人拖到门口就拖不动，三个人蹲下来笑个不停，然后又有个穿了明制官员服的人兴致勃勃冲过来：“我也要我也要，拖我拖我！我台词都想好了！”
于是又换了个人，那人更加投入：
【狗阉党！残害忠良！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可怜我大明江山就药丸在你们这些阉党手里啦，我为大明流过血，我为朝廷买过命，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啊——】
拖他的锦衣卫回应道：
【咱们皇上都三十年不上朝了，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然后把这人拖出去以后摁在地上咔嚓给砍了头，不由分说又返回来把那边穿着抖腿冷笑的太监也架起来了，那“太监”实属是懵了一下，被人架手架脚就给抬出去了，随即便沉浸地大喊：
【哎哎哎怎么回事？我本身就是阉党啊！我就是阉党啊！自己人自己人，我们阉党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你们拖我干啥？卸磨杀驴啦！过河拆桥啦！放开我！我要见九千岁！】
林菱不行了，笑得鹅鹅鹅地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咖啡杯都狂抖不已。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戏精穿上这身行头是这样的，不体验一下大明砍头都觉得对不起租衣服的这个钱。】
连林爷爷都忍不住喷笑：
【这演得有点讽刺戏剧的意味了！把明朝那腐朽、斗争激烈的官僚制度都演出来了，活灵活现了这不是，真挺好！】
五叔爷爷也笑呵呵地评价道：
【还是第三个阉党那小伙儿反应最快，他是个好苗子啊！】
除了明朝，其他朝代也都看得饶有兴致，但继而想到自身，又不禁除了一身冷汗：
汉武帝时空，刘彻经常离宫游玩，因此大多都让身边的中人主管着一些机密事务，他还开启了西汉让宦官掌管尚书（管奏章文书的官）的先河，设置了“中书谒者令、中书谒者仆射”等官职。
他让身边亲近的内侍替他出纳诏令以及掌管内朝一些琐碎但又机要的事务，以往只觉着方便，但如今再看这后人游戏，却又心中有所不安了起来。他并不知道，他设置的这些官职，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宦官领衔中枢的先河，也为后头历朝历代提供了模范。
刘彻看了眼正在边上替他整理大臣递进宫中奏疏的内侍，又看了眼仙迹那笑个不停的明朝特色，默默叫停了那个内侍，不动声色将其挥退出去。
他琢磨着，那不用内侍，这些活儿难不成要他自个干？有没有法子能叫宦官干活又有不会养大他们野心的好法子呢？
与刘彻有相同危机感的还有唐中期以后宦官权利大大加强的时空，毕竟唐中后期的宦官甚至掌握了神策军等禁卫军，连军中要职都有太监的身影，他们甚至可以拥立皇帝、杀皇帝。
因此，所有人都被那句“狗阉党，不得好死”骂得是满头大汗。
而最沉默的是此时的大明时空。
尤其是建立了东厂西厂，同时皇帝的确是几十年都不上朝的嘉靖年间，所有能够看见的人，都觉得自个脸上被扇了一巴掌。
这含沙射影地，骂得可不就是他们的皇爷么？
这后辈可真是玩闹起来……什么都不怕呀！他们即便是对皇爷成天炼丹求仙满腹牢骚，又哪里敢漏出一点？
不过后人都已“站起来”了，自然也不必顾忌那么多。
洪武年间，朱元璋的脸已彻底黑了，他先前便对仙迹曾经说过的明末吏治败坏、腐朽透顶等事情耿耿于怀，只是比起老四造反这件事来说，这个问题被他压在了后头，只想寻机再问问。
而此时，似乎已经不必问了。
大明的沉疴弊病就在这三言两语的嬉笑怒骂、打闹玩笑中袒露无疑。朱元璋还记性很好地想起了很早之前，林菱讲张居正的时候，提起过一句话：“连万历身边的大伴冯保，都成了张居正的政治盟友。”以此来佐证这个张居正，并非那等固执古板的酸腐文人，当时朱元璋没有在意这句话，如今想起来却愈发觉着胆寒。
在仙迹的描述中，张居正这个内阁首辅，权倾朝野，不仅掌控着皇帝，也掌控着朝堂，其地位、权势已形同宰相。
但这样一个人，却还要放下身段结交皇帝身边的宦官。也有可能在结交这个叫冯保的宦官时，这张居正还不是首辅，地位没有如此尊崇，但他当时应当已经入仕为官，甚至“入阁”——成了那一堆宰相里的其中一个，官位想必不低。
即便如此，他也需要一个宦官的支持。
看来宦官到了那万历朝，已经成了一大势力！朱元璋脸越想越黑，又想到仙迹说朱棣喜欢太监，这下就像顺藤摸瓜找到了罪魁祸首似的，就要对朱棣大骂。
朱棣早已对自家老爹的面色磨练出来了，见老爹神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就知道自己恐怕要大难临头，于是连忙又缩到朱标身后，还求助似的戳了戳大哥的后腰。
朱标只好率先开口，认真地说出了自己也沉思了一会儿的想法：“爹，你听后人所言，这阉党虽可恶，却像是专为了克制文官才助长起来似的，想必真正祸乱朝纲的，却不一定仅仅是阉党而已。那些太监依附皇帝，自然是为皇帝做事，专权擅政也是为了皇帝，这才称得上一声：‘忠心耿耿’，但皇帝为什么要扶持宦官？”
虽不知后来的大明发生了什么，但朱标分析的这个问题便直刺大明官僚弊端的核心了。
没错，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朱元璋冷冷地想着，只有皇帝受到外朝文官党派的威胁，才会将自己的权利赋予一部分给亲近的家奴，让他们去干预朝政，唯有如此，那些鳖孙才敢几十年不上朝，任由宦官与文官斗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躲在大哥身后的朱棣却心虚地想着——这些“祸乱朝纲”的太监不会是他提拔起来的吧？爹勤勉如此，连宰相都不要了，日日处理国事到深夜，要他自个日日跟蹲大狱似的坐在那儿批奏折，这不是要人命么？爹不许太监识字读书，不许超过四品，但叫人做点杂事总行吧？朱棣觉着如果自己日后当了皇帝，恐怕真的会用太监。
他总不能日日关在皇宫大内，不出去打仗了吧？朱棣撇撇嘴，鞑子还没除尽呢，他总归还是要出去杀杀他们的威风的。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不然他的屁股可不保。
林菱不知道各朝各代又掀起了一阵限制宦官、加强皇权、分化文武官员权利的改革，她和两个爷爷美美喝完下午茶，又看了一顿好玩的“沉浸式明朝主题节目”，愉快地拿着进来喝茶前，买的故宫文创的盖章本，去打卡各宫盖章的地方了。
不然等会六宫就要落钥，她们不抓紧一些，就要被请出神武门了，果然半天想要逛完故宫，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走了几万步，还是有没看完的地方。
出去以后，林菱蹭上了一群来研学的小朋友团队，跟着她们听讲解听了半路，比如去冰窖书吧咔咔盖章、造办处现在也是文物修复处，但是不能进去看之类的，最后要出去之前，小朋友的老师还给介绍了一下被刺刀刮得面目全非的大水缸：
【当年有八个外国军队攻入紫禁城，慈禧太后仓皇出逃，但很多宝物都没有带走，他们在故宫里大肆搜刮，掘地三尺，运走了好几万件宝贝，而金玉宝石、瓷器书画这样的宝贝大部分都让军官们拿了，还有些搬不走，只能毁掉，普通士兵怎么办？
强盗是不会空手而归的，便将紫禁城是二十八口大缸外面镀金的金箔用刺刀刮了下来。所以咱们现在看到的大铜缸上头才会有那么多的刀痕。老师告诉你们这些事情，不是让咱们一定要仇恨谁，而是要记住，落后就会挨打，我们要好好读书、长大了要为咱们的祖国做贡献，不论是大贡献还是小贡献都没关系，只是平安健康、遵纪守法地生活也可以的，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们，知道吗？】
小朋友们带着小黄帽子，穿着一水整齐的校服，迎着阳光的稚嫩面孔，清清脆脆又很大声地回答着老师：“知道了——”
清朝，康熙望着眼前沧桑的、刀痕遍布的大水缸，以管窥豹，已能想象到当时清廷的无能与被炮火轰开国门的惨状。再看后辈的孩子们，不禁陷入了沉默。
开启民智富国强兵，或是继续奉行愚民之策。
康熙艰难地挣扎动摇着。
这时忽然有个人有些后知后觉、似乎不知在忙什么，反射弧极长地提问道：
【阿斗的人形外挂：咖啡能续命，茶叶不也可以，古代四川是中国茶的发源地之一，茶马古道如今又怎么样了？】
林菱正和爷爷往神武门走，看见这行字，笑道：
【茶叶当然好了呀！茶叶贸易在古代可是巨利啊！】

第84章 蜀身毒道
◎棉花◎
跟着小朋友的屁股后头去四处盖完了章，满足地集了一本，故宫里也开始响起欢快热烈的下班之歌，热烈浓郁的阳光此时已斜长染上了霞光的橘色，风似乎也变得不再那般燥热，透着一丁点凉爽的味道，林菱与爷爷也随着人流走向出口的方向。
将天空都围得四四方方的红墙金瓦在身后不断撤退，就像是一场回望明清的故梦在跟着脚步褪色，一重重一进进，他们终要回到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来了。
林菱一边走一边看直播数据，她这才发现这几天系统压根没给她推广！好几天了一共就推了一百多人？？怪不得她总觉着直播间里没有进过新人，都是那几个老ID在里头不大活跃地活跃着。
虽然在线人数看着挺高的，不知为何林菱总觉着怪怪的，好像这个账号明明半死不活压根没什么人刷进来，但却无缘无故虚假繁荣着。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了阿斗的人形外挂那个问题，于是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茶叶巨利啊，就把直播手机先交给了爷爷。
她必须得打客服电话问问不可，她明明每天都努力凑着直播时长，怎么就不给她流量呢！这样下去，她这账号不等于白养了？
林菱在那忙着转人工，五叔爷爷沉迷拍故宫风景照，林爷爷便接过了话茬，因为此时网友已经又追问道：
【小猪佩刘：古代茶叶贸易巨利？有多巨？主播知道汉朝的茶马古道能挣多少小钱钱呢？（星星眼）】
诸葛丞相一个问题引出茶叶贸易的巨利，这下好了，提到钱，刘彻立刻从“重用太监可能会带来危害”的沉思中挣脱了出来，精神一振，一边派人将桑弘羊叫入宫，一边速速问出这句话。
但他明明挺严肃地询问：“茶利几何？”结果这混账系统不仅给他翻译得他好似那等见钱眼开之辈，在后头还附上了一个留着口水、两眼放光的粉色小猪头，真是把刘彻气得七窍生烟，运气几个周天都还是气不过，颤抖着手指质问道：“为何旁人发言都不曾如此戏耍，你个混账东西，可是欺负朕好脾气？！”
系统可不会回答。
林爷爷便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地回答道：
【具体能挣多少钱，爷爷不大记得了，但是嘛，咱们要知道，自从秦朝南征取得了蜀地之后，茶叶和饮茶便很快进入中原，茶叶的贸易也在西汉兴盛，而经过几个朝代的迅速发展，原本汉武帝奉行的“盐铁”专营制度，很快被唐宋的“盐茶”专营制度而取代。
而且茶叶在古代，作为种花家的独有产物，曾经一度跃升到国家战略储备物质的地位，中原王朝能够通过茶叶贸易与羁縻边远民族交易马匹，直到明清，“茶马互市”都还非常繁盛，与盐铁地位相等。
能够以小小的茶叶去交换中原一向较为紧缺的马匹，从中也能侧面看出茶叶能获取的利益有多巨大。另外，也因茶马贸易，促进了种花家历史上多次民族融合交流，可以说茶的历史与我们古代历史发展是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
刘彻一听还得了，茶叶贸易竟然能与盐铁贸易所得利润相等，还有这种好事！他喜悦地来回踱步，然后步子猛地一顿——但如今他手上好像还没有茶马古道啊！
【寡妇收割机刘老三：那茶马古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茶马贸易连在直播间静默许久的高祖都吸引了出来，的确，能够交易马匹的贸易，对于有征战需求的大汉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刘彻也满怀期盼地等着林爷爷解答，他甚至下定决心，哪怕再难再苦，他也要开辟茶马古道，结果就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
【西汉其实还没完全开辟茶马古道，但西汉开辟了一条“蜀身毒道”，也曾通过这条路进行过茶叶和丝绸的出口贸易，而蜀身毒道与我们熟悉的一个老朋友有关系，没错，又是那个凿空西域的张骞啊！】
是张骞！刘彻惊喜地“嗷”得一声就站了起来，将急匆匆赶进宫来、扶着发冠一路小跑得气喘吁吁的桑弘羊吓了一跳。
【张骞当年被汉武帝派去出使西域，虽最终没能完成联盟大月氏的任务，还历时十年，才破衣烂衫回到长安。但他回来后除了开创了中西方往来的先河、带回来许多作物种子，如葡萄、石榴等，丰富了中国的农林品种；还带回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直接影响到了汉武帝的决策。
张骞回来给汉武帝汇报的许多情况中，有一个信息与博南古道有关，博南古道也被称为“蜀身毒道”。而张骞的消息也直接影响了汉武帝开发西南夷的政策。
司马迁的《史记》还记载了这段汇报，张骞说，在大夏时，“见蜀布、筇竹杖“。大夏国人告诉他，这些东西是大夏国人去身毒交易来的。
张骞因此判断，印度既然有蜀物，应该“此去蜀不远矣。从蜀宜径，又无寇。”这段史料中的“见”字很关键，它在汉朝应该有两层意思，一是看到，二是发现。从这个“见”字，我们也可以看出张骞他敏锐的观察能力。当时的四川也就是蜀地，那可不是什么繁荣的地区，在汉朝算是很边远落后的，但当时长期生活在长安大都市的张骞却能在大夏识别出来自四川的布匹和筇竹杖等，可见他的记忆以及学识都非比寻常。
看来只要不让他去打仗，他还是很靠谱的。】
漠北，许久不曾听见自己名字的张骞也很是惊喜，结果还没激动完又被仙迹最后一句话浇了一盆冷水，他欲哭无泪地想，他也不想带兵作战啊！
张骞的大喜大悲刘彻不知道，他正连忙找人询问，早早就派出去去援救张骞的人有没有传信回来，已经走到哪里了？是否找到张骞的身影了？
另一边，桑弘羊已经完整记录下了林老夫子所言大夏与蜀国贸易的史料。他很聪明，已经从中看出了利益所在：张骞说的没错，身毒有蜀地的东西，肯定离蜀地不远，而那边能够进行贸易，也说明路途比较平安，这是一条很安全的、从西南通向西域的新道路。
如果打通这条蜀身毒道，从身毒再前往西域各国，就可以不受匈奴从西北隔断大汉联络西域的威胁，既能畅通西域之路还能开发西南疆土，一举两得！
刘彻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与桑弘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冀，他相信，那个“历史”上的他一定也能明白其中的价值所在。
【汉武帝采纳了张骞的建议，派三路人马去西南夷寻找开辟“蜀身毒道”，其中一路使臣已经到了大理，却也和张骞一样倒霉，被当地的部落俘虏，没能完成使命。
但汉武帝并没有罢休，派兵南征时顺带又派使臣前往身毒，最终还是打通了这条从四川成都，经云南的大理、保山、德宏进入缅甸，再通往印度的西南陆地“丝绸之路”，后来这条路还延伸到了东南亚，西汉的商人通过这条路与大夏商人进行大量货物交换，不仅仅是茶马贸易繁荣，还有丝绸与邛竹杖，为汉武帝换回了不少金银玉石、琥珀与琉璃。】
刘彻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中数钱怎么也数不尽的样子，他立刻安排人去招募熟悉西南道路的勇士，提前为他打通这条布满金银利润的道路！
安排完，他不禁赞同林老夫子的话：“张骞的确功不可没！”只要不带兵打仗。
【不过这条“蜀身毒道”的最大价值却没被汉武帝以及当时的所有使臣、商贾发现。也可能在那个时候，棉花还只是一种名不见经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杂乱的矮树或者灌木吧？】
刘彻立刻竖起耳朵来：什么？棉花？与木棉相同吗？用来做什么？
幸好林爷爷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
【我们现在很熟悉的“棉”字，其实直到宋朝才出现，宋朝以前，中国只有带丝旁的“绵”字，没有带木旁的，棉花传说是南北朝时期进入中原的，有关最早棉花的记载就写了：“宋元之间始传种于中国，关陕闽广首获团神其利，盖此物出外夷，闽广通海舶，关陕通西域故也。”
这话的意思就是，棉花传入我国，大约是两条路，一条便是亚洲棉途径当时叫身毒的印度传入云贵地区，之后又传到两广福建与四川；第二条途径便是非洲棉，经西亚传入新疆与河西走廊，之后传播到黄河长江流域。
直到宋朝，松江人黄道婆从黎族人那里学习了纺织技术，这个对种花家无比重要的纺织品原料，才正式完成了由珠江流域到长江流域再到黄河流域的空间分布。】
秦朝，嬴政更是得到了意外之喜：原来那个非洲也在新疆与河西走廊那个方向，于是连忙命墨家子弟将非洲的方位大致标在了大秦的西方。
但他很好奇，这个“棉花”有什么用呢？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棉花对古代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以前没有棉花的时候，也能活啊。】
林爷爷摇摇头：
【不，棉花的重要性是无法替代的。如果不重要，当初美丽国甚至不会爆发南北战争了，棉花传入中国之前，中国只有可供充填枕褥的木棉，没有可供纺织的棉花，面对漫长又寒冷的冬天，贵族能够在衣物中填充蚕丝做成的丝絮，穿戴皮裘御寒，普通的老百姓衣服里却只有碎麻或麻絮，麻这种东西，咱们应该都知晓，它适合夏天穿着，因为它散热性特别好，把麻絮在衣物里，保暖效果可想而知了。
当时，春秋战国时期有名的曾子，在穷困潦倒的时候穿的就是这种填充碎麻的麻衣，一抬胳膊衣服就破了，还因此诞生了一个著名成语——捉襟见肘。而南方则用木棉来填充衣物，但木棉是粗纤维、韧性差，保暖性更差，因此白居易还有一首诗叫：“木棉花冷得虚名”。
唐宋时期造纸术发达，还诞生了“纸裘”，在衣服里填上廉价的“楮皮纸”来保暖，成了当时的老百姓心酸的冬日选择。
甚至在此基础上，还诞生了“纸被”和“纸帐”。
可以说，在棉花来到黄河、长江流域之前，冬天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一直是生死考验，他们穿不起蚕丝衣，更用不起昂贵的皮毛，中原地区羊毛纺织物也少，他们只能想尽办法用麻、纸硬抗。
而从“纸裘”也能看出，虽然宋元时期就有了棉花，但并没有大范围普及推广，真正推广还得感谢朱元璋呢。】
朱元璋闻言惊喜抬头，手指自己：哦？
【或许是朱元璋小时候挨饿挨冻记忆深刻，也或许是明朝遇上小冰河期气候一直格外寒冷，朱元璋曾下令每十亩地必须种半亩棉花，从国家与法律层面都强制推广，棉花才在得以在大面积种植。
棉花产量高、纺织成本低，它带来的温暖，不仅温暖着千千万贫穷的古人，直到如今，我们如今的生活也还被棉衣、棉鞋、棉帽温暖着。爷爷小时候一件棉衣穿了又穿，哥哥穿完弟弟穿，穿得棉絮都打结成团了，还是穿，如果过年能有一件絮了新棉的棉衣，那能高兴一整年呢！
而且棉花的籽还能榨油！
以前吃不起猪油，家里都吃棉籽油。】
这下好了，不提朱元璋骄傲自得地昂首挺胸了起来，宋朝以前的时空都打了鸡血，纷纷命人沿着林老夫子说的路线，去开拓蜀身毒道——茶马贸易都成了其次了，一定要将那棉花种子带回来啊！
政令一个接一个颁布下去，底下的官吏却摸不着头脑：棉花？什么是棉花？最关键的是，这棉花是什么样子？
各朝皇帝们才想起来——对呀，棉花谁也没见过呀？！他们正要发言，却发现默默听了许久的诸葛丞相又一次抢了先：
【阿斗的人形外挂：古代的棉花是什么样子的呀？与现代一样吗？古时候的棉花也能如此温暖吗？】
蜀汉，诸葛亮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南边的叛乱出乎意料地极快平息了——仙迹说起“千年之约”时，西南深处的各夷族本来便有人能观看仙迹，因此也听见了仙迹诉说着佤族与诸葛丞相的故事，于是口口相传，等诸葛亮出现在他们面前，都纷纷执手相看泪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诸葛亮安顿好西南各族，向历史上那样与他们歃血为盟、传播粮种、农具与技术，令西南各族皆归心汉室，也花费了好几日，于是一直没空看仙迹，如今到了要回成都的时候才得空，骑在马上，细细地听着、看着。
听到有关茶马古道的事情，想到蜀地盛产茶树，便立即发言了。
他一直希望能为蜀汉开辟一条新的贸易之路，如今蜀汉北边是魏，东边是吴，的确只有走仙迹所言的“茶马古道”向西寻求贸易，才有可能更多也更安全地积攒下银钱。他虽垄断了蜀锦贸易，设置了锦官，不仅数月便令蜀汉府库充实，还让成都有了“锦官城”的美誉，但北伐的军饷填多少进去都不够！
本想用茶马贸易从魏与吴身上狠狠再薅一把，却没想到听见了蜀身毒道与棉花的故事，也算意外之喜了！诸葛亮已在马背上兀自沉思了起来。
因常年战乱，西汉打通的蜀身毒道也许久没有人走了，但诸葛亮听到棉花实在是心跳如擂鼓，成都的冬日也实在难捱，不仅寒冷还潮湿，那股冷意是要钻到骨子里的，每年街头都要倒毙不少百姓甚至士卒……若是能得棉花御寒，给士卒将领一人发一件棉衣，诸葛亮哪怕是寒冬腊月也敢挥师北上！
而且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蜀身毒道是从我蜀汉开始，那重启这一古道，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
如今诸葛亮只担忧这后世所言之温暖的“棉花”是他们经过千年、数百年时间选育、杂交培育出来的，古时候的棉花则截然不同，这样对于诸葛亮这样时不待我的人而言，便又白白高兴了一场。
而林爷爷的回答，也为诸葛亮以及宋朝之前的古人都打了一剂强心剂。
【古希腊著名史学家希罗多德，他在公元前500年就到过印度旅行，记述下了他在印度看到印度人种植棉花的场景，他写道：“那里还有一种长在野生树上的毛，这种毛比羊身上的毛还要美丽，质量还要好。印度人穿的衣服便是从这种树上得来的”。后来他也将棉花和棉布带回了地中海沿岸一带，于是欧洲人将棉花为“植物中的羔羊”。”
听这样的描述，想来与我们现在的棉花，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身毒布，也就是棉布，其实在汉代就有了记载：“帝末年，珠崖太守会稽孙幸调广幅布献之”，这广福布就是棉布，另外《蜀都赋》、《吴录》、《华阳国志》、《南州异物志》等古籍中都提到的“吉贝”，也是棉布。
都说棉花是南北朝传入，但准确来说，棉花早在西汉就已在海南、广东、云南等地少量种植了，只是经过非常漫长的时间，才推广到长江流域。有可能是因为亚洲棉不适应中原气候，无法越冬，因此没能推过长江一线种植吧？
所以，虽然棉花的模样与特性这上千年来并没有改变太大，但也应当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选育，直到宋元时期，有种植棉花的农民培育出适合于北部地区生长亚洲棉，才得以推广。
所以在古代，如果朝廷能早点重视，不是全靠民间零散的力量，不论是番薯、玉米还是棉花，推广与选育的进程都会大大缩短吧。】
诸葛亮眼眸一亮，原来棉布就是“吉贝”，那他约莫知晓是什么东西了，也不必大老远跑去身毒了，他刚刚离开的那些西南夷族的部落里就有种植啊！
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天佑我汉室！说不定这一次北伐终究有望了！诸葛亮眼眶一热，立刻派人折返去寻找“吉贝”树！
林爷爷说着，已经和林菱走出了故宫，林菱也终于打完了谴责平台的投诉电话，回过头来对直播间挥了挥手：
【今天直播就先到这里啦，我和爷爷要去吃北京烤鸭了！如果店里方便直播，我们再直播，如果不方便就明天长城见！】

第85章 六播结束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也是一头“自费牛马”？◎
秦朝，夜深了，林菱也下播了，青铜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嬴政从仙迹所言的蜀身毒道中忽而想起了一个人：李冰。
秦昭王时期，李冰被任命为蜀郡太守，期间李冰父子二人接力修建都江堰，立下奇功，但嬴政却记得似乎曾见过有关李冰父子请求开拓西南夷道的奏疏，因此连夜将太史令极其弟子寻来，在秦国存放陈旧竹简的府库汗牛充栋、堆积如山的竹简中慢慢地搜寻着。
嬴政眼睁睁看着太史令等人被竹简与积攒了不知多少年、扬起的尘埃淹没，把嬴政呛得连退三步，咳嗽中他忽然又想起了后世随手取用、洁白轻便的“纸”。
不知那“纸”是如何制成的，是否昂贵？
但那“纸”瞧着脆弱柔软、一撕即破，嬴政又担忧会难以长年存储……不过此事倒不算太急，回头得了机遇，便好好问上一问。
茶、棉花、一年三熟的土壤，嬴政心中默记。
粮食、温暖与能够令黔首不知疲倦的工作的茶叶，这都是能为大秦带来福祉之物啊。
嬴政望着在竹简堆里扑腾的太史令，思绪渐渐飘远。
等了一会儿，嬴政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便又回去批阅奏疏，而太史令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奋斗，总算在标注着年号与上奏人的一堆竹简中摸出了一卷已经被蛀得绳子都松散、竹片发黄的李冰的奏疏。
太史令打着一连串喷嚏，花白的胡须上都沾满了尘土，连忙穿过长廊要进献给陛下。
嬴政此时已经回到殿中继续批阅奏疏，因夜深困倦，还叫夏无且熬了“茶汤”来，这碗茶汤里还被“揣测陛下深夜想要提神醒脑”的夏无且无师自通地加了人参、远志、安息、连翘……等等“提神”中药材。
于是嬴政喝着愈发觉着自己像在喝药，一碗下去苦得脸皱成了一团，不由大为困惑：这茶究竟有什么好喝的？日后竟能如此风靡？还能交换马匹？
他将信将疑地给自己灌了碗中药茶汤，果然精神了些，正要抖擞地继续处理国事，忽而又想到林菱的“新时代牛马论”，捧着竹简的手不免僵了僵。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也是一头“自费牛马”？
不过还好，大秦是他的天下，他为自己做牛马总比后人为什么“狗领导”、“狗老板”做牛马的好，通过与后人比惨，嬴政顺利安慰了自己，同时，他也接到了太史令递进来的奏疏，连忙接过手中翻阅。
一看便什么牛马茶叶都抛诸脑后，大喜过望：李冰父子担任蜀郡太守期间不仅仅治水有功，他们还征民夫烧崖劈山，成功开辟了“西南夷道”！与仙迹所言的“蜀身毒道”是殊途同归：李冰父子是沿岷江道南下至宜宾—昭通一曲靖一昆明一楚雄一大理一永昌一腾冲一古永一掸国（缅甸）一最后抵达身毒（印度）。
嬴政难免又生出一些不平来：盐铁专营、西南夷道分明都是我大秦便已做过的，但后世却都将功劳给了那汉武帝。
但……如今这条通道却不在嬴政的掌控中。李冰父子死后，这条通道似乎也被人遗忘了，又因六国征战不休，传驿荒废，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或许也是因此，后来那汉武帝动用武力、孜孜以求畅通了通道，便才将这功劳算到他头上吧？
无妨，曾经李冰父子既然已疏通过，如今便也能重新贯通！
嬴政心情大好！
汉武帝，刘彻则更不必说，对于本就是将来的他开拓的蜀身毒道他志在必得！
但之后召见了倚重的诸多臣子冷静下来仔细询问，却不禁有些沮丧，桑弘羊仔细算了算，开凿西南夷道花费巨大，仅仅征民夫是远远不够的，只怕连大汉士卒也要征发前去开道，这件事旷日持久必将劳民伤财，对于刘彻而言当务之急是西征匈奴，与这件事比起来，开拓蜀身毒道反而不那么紧要了。
何况，西南夷、夜郎、滇国及许多不知名的夷人部落长期盘踞、垄断着这条贸易之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夷人怎会愿意放弃这样一条能够带来许多财富的通路？只怕不发兵攻打，很难掌控在汉廷手里。
就像仙迹所言，历史中的他曾派三路人民前去都徒劳无功，还被当地部落俘虏，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与桑弘羊等人猜测的一样，在那个刘彻并不知晓的那个“历史上”的汉武帝，知晓使臣被扣留俘虏后，他气得从内地广征士卒，举兵攻打西南夷，斩首数十万。但就像桑弘羊说的那般，历史上，由于这条通道能够带来巨大财富，当地部落的那些头人、酋长为了继续垄断这条财路而拼死抵抗，最后历经了十余年，用强大的军队与武力强行开道的汉武帝才终于贯通了这条白骨累累的通道，也因付出的巨大代价，让汉武帝背负了很久很久的骂名。
但这条道路却是切切实实“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它不仅为繁荣富裕了沿途的百姓，也像一条为中原王朝输送着血液的大动脉，即便几经战乱废弃，却终会被拾起，一直惠及着每一个王朝。
但这个时空的刘彻却不知不觉已经被仙迹影响，他想了想，冷静的理智占据了喜功的感性，最后与桑弘羊等人达成一致：先不开凿西南夷道，只派遣商队前往西南夷购买大量棉布与棉花种子，先将棉花培育出来种上！
有了棉花，攻打匈奴也能事半功倍。
回头先将“盐铁”经营起来，攒攒钱再发兵攻打南征！
刘彻如今很在意曾被那司马迁诟病为“穷兵黩武”的评价，于是在处理这些重要但费时费力的事情上，便不再如历史上那般执拗与急迫。他开始谅解窦太后体谅民力、爱惜民力的“黄老之学”，即便从未诉诸于口，只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
想到这，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对了，还有“茶马”贸易！这件重要的事儿险些忘了，林老夫子被他的问话带偏，忘了说茶马古道了！等林娘子回来直播他一定要细细问问那茶马古道的事情，究竟那“茶马古道”便是蜀身毒道，还是另外还有几条？又是从哪里走？
刘彻于是与臣子们也忙活到了深夜，但与秦始皇嬴政喝了一碗苦哈哈的中药汁子不同。
在他的时代，他已经能享受到清香扑鼻的“茗饮”了。
不仅如此，他还命那庖厨学着林菱吃的“宫廷茶点”，也进献上了一碟仿制的“柿柿如意”茶菓子，大汉的宫廷庖厨们虽不知林菱他们吃的柿柿如意究竟是怎么做的，按照自己的想象，将豆类磨成的粉和在了面团里，再里头塞满了蜜饴与枣，做出了模样上差不多的橙红色、圆滚滚的“柿子饵”。
因此，刘彻悠悠哉哉配着茶点品茗，抬眸望去，深广的大殿外是繁星点点的晴朗夜空，叫他心绪大好。
而在贞观年间，唐朝通过蜀身毒道的贸易早已经成了稀松平常之事，甚至到了唐朝时期，缅甸骠国已日渐强盛起来，他们与唐朝、南诏等国的关系都非常密切，到了唐德宗时期，骠国王雍羌听闻南诏归附唐朝，也想归附，不久之后还派遣其弟舒难陀率乐工、乐器访问中国。
只不过这时候的李世民并不能知道唐德宗的事儿，也不知道后来这件借献乐思归的事情，还被林菱的时代拍成了一部口碑挺不错、十分经典的电视剧呢。
李世民他只是在思量这棉花的事情。
大唐已经有了棉花，但大多在安西等地种植，如何栽培棉花、如何纺织棉花，是他苦恼的，这时已经多日没有收到召见的李承乾捧着一本古旧破烂的隋朝县志前来，李世民一见他便心生愧疚，叫他召近身边来紧挨着坐着，温声问道：“承乾可有什么事儿？”
李承乾也是能看到仙迹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将来的结局，虽然耶耶与阿娘都再三安抚他、保证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了让他不要多想，还送他出宫去舅舅家疯玩了好几日。
他不知道日后发生了什么事竟会导致自己废黜，但耶耶与阿娘疼爱他如此，想必是他自个犯下了大错吧？因此这几日在长孙家，成日里随着表兄妹在山野间疯跑，捉鸟狩猎，不必读书，不必受先生苛责，他反倒开怀了许多，今日从长孙家回宫来，他不仅给兄弟姊妹与父母、庶母都带了乡野民间的小玩意作为礼物，还在长孙家的藏书中意外寻来了隋朝桂管、容管、邕管（广西在唐朝的三个行政区域的名字）的县志——这里面竟已经有桂管地区记载棉花种植、纺织与染色的记录。
“耶耶，三管之地有布名为‘桂管布’，厚实能御寒，便是棉花纺织而成，长安市里还有人贩卖白叠布，商贾说也是南边来的，是用树上羊羔花织就，儿今儿便前去东西市搜寻得来了一批白叠布，摸起来果然柔软暖和呢！只是没能采买到棉花种子……”
李世民一阵感动，揉了揉儿子的头：“你已做得很好了！棉花种子阿耶会命人去安西、桂管等地采买，承乾不必忧心。”
李承乾被夸得眼眸微微一亮，正要告辞，却意外瞥见李世民用于日常看书、起居的侧殿门口，侯着李泰贴身伺候的奴仆，遮挡下的纱帘里，似乎还有宫女在给床榻上睡觉的人轻轻打扇。
他脸上的笑意便像熄灭的灯烛一般，渐次落寞下去，礼数得当地行礼离开后，他不禁在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在阿耶身边这样熟睡了？他离宫暂住，阿耶阿娘身边还有青雀日日承欢膝下，是不是也很少想起他了？
似乎成了皇太子以后，在阿耶阿娘身边最亲近的人，便不再是他了，他好像总是与阿耶阿娘中间隔着一层礼数与身为储君该有的风度。
李承乾两手空空，身后跟着一串内侍，却感到孤独地走进了浓浓如流火的秋阳之中，心也莫名被晒得冰凉。
宋朝，赵匡胤也趁着这段时日收拾好了赵光义——就像是刻意对历史上“烛影斧声”的发泄一般，他也将弟弟在深夜里召进了大内，他执着斧头大骂了赵光义半个时辰，赵光义或许也知晓自己要命不久矣，从苦苦哀求到对着兄长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在灯烛摇曳中，被灌下一整壶的毒酒，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之后赵匡胤怔怔占了半晌，跌坐在地上，嚎啕而哭。
赵光义是他的同胞弟弟，可是仙迹却已叫他知晓了大宋将来的血腥惨痛，还有这个弟弟对他、对德芳、德昭的所作所为，赵匡胤于情于理，都绝不会再留他性命。
兄弟情分与帝王宝座而言，显得如此轻飘。
收拾完赵光义，赵匡胤好似卸下了浑身的重担与悲愤，重新振作起来处理国事，这短短几日，他已经火速完成了“杯酒释兵权”，不仅迫使石守信等大将交出了兵权，还收回了所有“结义兄弟”的禁军职务。
他消除了藩镇军制，但与历史上不同的却是，他没有再矫枉过正、分散兵权，而是开始重新思考大宋的官职与兵权，但大宋的情况与隋唐或是日后的明清都不同。
经过数百年的割据与军阀混战，他能做出的选择不多，但他还是想从中找到两全法，于是日日召见赵普来商讨此事。
还没商议出什么结果，听到了棉花之事，不由心微微一动。
大宋商贸繁盛，不必多么费心，便能在汴梁找到不少棉花种子、棉布，当出宫采买的内侍捧回来两盆栽种在汝窑中的棉花树盆栽，赵匡胤还挺好奇地摸了摸上头绽放的白色蓬松花朵。
随即便眼眸闪烁——他要借棉花栽培与推广进一步掌控兵权，并开创一个新的兵制秩序。
明清两个朝代，对于蜀身毒道都已经分外熟悉，甚至进一步开拓——连需要翻过雪山与沙漠的川藏贸易路线都一并开辟了，因此都没有多大反应，大多又点开视频，继续看“靖难之役”，但还没看一会儿，林菱居然很快又开播了。
【哈喽！猜猜我们在哪里！我们刚刚回酒店路上碰到了个特别好的大爷，他给我们推荐了一家开了三十年的鸭店……啊不是那个鸭店！所以我们就没去四季民福和全聚德排队，来了这家在老胡同里的烤鸭店，老板人很好，说可以直播，所以我又来了！
我们已经叫了鸭……烤鸭！
等会儿上来给你们饱饱眼福，听说是明炉现烤的鸭子，然后用最传统的片法，专业的烤鸭老师傅现片现吃，还有浓浓的鸭骨汤、炸鸭架！一进来就超级香了，感觉应该超好吃！】

第86章 烤鸭
◎烤鸭好吃！◎
店里空调呼呼地吹着，林菱与两个爷爷已经换了一身干爽凉快的衣服，短袖短裤，两个爷爷还一人拿了把广告扇，三人坐在老烤鸭店被时光浸润得油亮泛黑的木质桌椅上。
他们选的桌儿右手边便是窗，还是老式的、嵌在青砖墙上红框绿条干的小窗，透过那小窗，能望见高耸院墙上澄澈无比的蓝天，繁盛的石榴树、葡萄架，还有树下一整套石桌石凳。
两个穿跨栏背心的老头在树下下棋纳凉，下着下着还骂起来了，一个说你悔棋；一个说胡说，他原本就打算这么下的。
吵吵闹闹，胡同里的蝉声也配合着高昂起来，但只要一阵微风拂过，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便让人觉着沉静起来。
明洪武年间，林菱下播以后，朱元璋正跟文武大臣、儿子们看“靖难之役”的视频解闷，正好看到“宿州之战”，这一战也看得他们既揪心又痛快——燕王这一战跟朝廷打了两个月！连续四场大仗：淝河之战击败平安生擒骁将林帖木儿；小河之战釜底抽薪，断其粮道，让朱高煦亲率敢死队埋伏冲杀，生擒丁良、朱彬两将，斩首两万余级；齐眉山大战，双方正面持续厮杀了三个半时辰，燕将王真、陈文、韩贵、李斌等悉数战死，士气颓败险些哗变，朱棣亲至大营鼓舞激励燕兵，而建文帝却以为燕军气数已尽，受朱棣的反间计将徐辉祖调回京师，燕军却被朱棣稳住，继续苦战转败为胜斩敌两万余人（看到此处，朱元璋已骂得被系统屏蔽了）；最后的灵璧大战，燕军用大炮夜袭灵璧县城，朱棣自个当敢死队率领诸将登城，在燕军猛攻下，平安被擒，何福逃脱。
之后，朱允炆慌不择路，又将所有还活着的、能征善战的大将：何福、平安（被俘后朱棣惜才放回南京）、铁铉、徐辉祖全都派到战场上，但最终还是不敌燕王。
宿州之战燕军共歼灭朝廷军二十万人，将朝廷军所有的精锐主力基本消灭殆尽，以宿州之战为标志，整个大明不论南北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白戴孝——朝廷军死伤惨痛，那死的难道不是每家每户被抽调、征调的壮丁、兵丁吗？
此战后，不论是各方藩王、大明守将、百姓，都看到了建文帝的软弱与愚昧。人心，整个天下的人心都在因这一战中倾倒。
【燕王倾其精锐主力，毕其功于一役！建文帝身上所笼罩着的“天子”光环，以及被朱元璋这个开国皇帝亲手赋予的正统地位，开始动摇了。】
这一节看完，朱元璋与所有洪武君臣都沉默而哀戚。
二十万人。
又没了。
大明的将领、士卒，都是朱元璋一点一点养起来的，当初从元朝手里接下的是一个糜烂贫穷无比的烂摊子，经过三十年才刚刚恢复起来，如今又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听到的只是“二十万”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但这背后是血流成河、尸首叠山啊，是大明的青壮男丁几乎死绝，几乎只剩老弱妇孺……
哀戚的最后，便渐渐从内心深处涌出了怒气。
火气一路烧上了心头。
打了败仗，只会添人、调兵、遣将，却从不去细细思索是如何败的，把咱老朱攒下的家底全都败光了！朱元璋怒气变成了怨气——历史上，那个“他”究竟是吃了什么迷魂药，非得把皇位传给那鳖孙？
可他没思索出结果，仙迹已经强行将他们拉到了直播间，看着林菱与两个爷爷悠然恬静地坐在了凉爽的烤鸭店里，花木扶疏、朱门楹联，这地方说是烤鸭店，不如说是间古朴幽静的老院子。
【北京烤鸭可以说是北京的传统文化特色之一了吧？来北京有三样儿必须要来尝尝的：烤鸭、涮肉、爆肚儿！等会咱们吃完烤鸭，再去吃点爆肚儿，这附近正好有一家特别地道的，也是那大爷介绍的。
可惜我们没长四个胃，涮肉只好明天再吃了！】
各朝：“……”还真把自己当成牛啦？
此时，一个穿背心的胖乎乎老师傅，推着小车过来了，上面是一整只烤得色泽红艳的鸭子，他刀法极为了得，没一会儿就把鸭肉片成了柳叶片，每个大小都差不离，一片片在大大的白瓷盘子上摆成了一朵顺时针旋转的花，整齐又好看，然后又问林菱他们鸭架还要不要，要不要给他们用椒盐裹着在热油锅里炸一下当零嘴吃，林菱脑袋狂点：“要要要！”
“得嘞！您先吃着！”
师傅拎着片剩下的整个鸭架，便又进去利索地剁鸭架、炸鸭架了，林菱爷孙仨则对着烤鸭大快朵颐，拿张热热的、薄得透明的卷饼放在手心里，再夹两块烤鸭沾点酱，搁上葱丝、黄瓜条或者青萝卜，就这么一卷，直接往嘴里塞。
现烤的鸭子热腾腾带着果木烤出的香气，鸭皮脆脆香香，鸭肉却很嫩，配上清爽的黄瓜条，这么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没一会儿，鸭架子也上了，炸好的鸭架一出锅，香味从厨房端出来的一瞬间就一路飘到她们桌边，勾得林菱与两个爷爷脖子都长了，恨不得伸进厨房，坐在明炉里现吃。
鸭架上桌，就能看到鸭架的皮炸得焦脆油红，上面还滋滋地冒着油泡，一口咬下去“咔滋”作响，里面的骨头都炸酥了，能连着鲜嫩多汁的肉一齐咬下来。
林菱吃得都陶醉了，她还特意把鸭架最酥脆的鸭腿部分拉近到直播间特写，没等大伙儿流口水，又撕了一张面皮，包起来直接塞嘴里。
【好吃得我都舍不得吐骨头！！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他和我说了这家店外瑞很古德！地地那个道道，果然是外瑞很古德啊！】
朱元璋被林菱吃得那油滋呼啦的模样弄得也馋了，每个朝代与时空皆有时差，洪武年间如今还是黄昏之后，天角渐渐黯淡，夕照从大殿屋脊上的脊兽头顶下移，天晚了，正好是吃晚膳的时候。
“叫人在偏殿设宴，咱们也吃烤鸭！”朱元璋呼出一口浊气，一面指挥内侍寻来一面更大、更高的屏风架到宴席上，用来投放仙迹；一面领着群臣、儿子移驾到另一边，不满地哼哼：“吃鸭子作甚要去北平吃？北平那地儿也就牛羊肉还能下口，论起鸭子，咱南京的鸭子才是头一份！”
吃鸭子，朱元璋正好是行家，他爱吃鸭子，就像徐达爱吃烧鹅，两人都对这两种扁嘴动物爱到痴狂。
当然，除了朱元璋以外，他的儿子们也几乎都跟亲爹口味如出一辙：包括朱棣在内的各个藩王都是烤鸭铁粉！这时候的大明皇宫，只怕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走出宫门！
不仅朱元璋被林菱弄馋了，从秦到清，不论有没有出现这种做法的鸭子，每个时空都稍微咽了下唾沫：鸭子是普通的鸭子，宫廷御膳也有做得更精细的菜肴，但没奈何林菱爷孙仨实在是吃得太香了！
吃得一个个满嘴流油，埋头大吃，连话都不说了。
一口气吃掉大半只鸭子，又喝了一碗熬得浓浓白白的鸭汤，林菱和林爷爷才有空看直播间，没想到大伙儿对烤鸭活跃多了，小猪佩刘询问用什么烤的鸭子；赵大黑胖子问拿什么炉子烤的；全民白月光问在家自己能不能做的，那个女人问北京烤鸭这道名菜是怎么流传来的？
哦豁！好多眼熟的老粉丝提问！
林菱感动了，她还以为自己打投诉电话起作用了——说起这个电话她就来气儿，那客服居然说让她花钱投流，这样效果更好。
不投！就不投！上回她有个好朋友也想养个账号，拍了几个日常VLOG发上去，花了一百块投流，结果全给她投给年龄层50岁以上的老登，半夜好几个头像是大花配字、70岁的老爷子给她点赞关注评论的，给她吓得。
现在看来，她勤奋点直播，不投也行嘛！
这不就活跃起来了！
林菱要了碗乌梅汤，准备拿饮料顺顺喉咙再继续战斗——面皮都没用完，怎么能算吃饱？掂量掂量了自己的胃口，矜持地再要了杏仁豆腐、巧拌豆苗、芥末鸭掌、小鸭酥……
她便把解答的任务交给了吃够要留肚子吃爆肚儿的林爷爷。
林爷爷看了眼大伙儿那么多的问题，便决定从“那个女人”的问题为脉络从烤鸭的历史开始讲起，再延展到烤鸭具体的做法，作为一个老教师，不过一小会儿便整理好了思绪，侃侃而谈：
【烤鸭的起源能追溯到南北朝呢，但真正变成一道独具风味的名菜，还是要到明朝，这鸭子啊，又跟最爱吃鸭子的朱元璋脱不了干系了！】
南京皇宫里，御厨房常年备着烤鸭，这功夫已经流水般上了十几只烤鸭，朱元璋正跟着林菱的吃播大吃特吃，听到这话，假装镇定地擦了擦胡子上沾到的酱汁：“……咱爱吃吗？还成吧！”
怎么后人都知道他爱吃烤鸭了？史书连这个也记吗？
……这些史官会不会太闲了些？
【南北朝的鸭子怎么做爷爷没什么印象了，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唐朝的鸭子，他们叫“笼烧鸭”，但他们的做法比较原始残忍：是给活鸭灌上一肚子调好的酱汁，然后整只鸭子放进笼子里烧烤，蒸笼底下铺上炭火，将鸭子活活烤死，据说这样的鸭子比较入味，但是……内脏什么的，真的不清理一下吗？还有，也不知道毛拔了没有……】
这做法的确有点黑暗料理了，林菱也满嘴塞肉地阿弥陀佛：
【可怜的鸭鸭，愿你们来生不要做唐朝的鸭！】
李世民跟贞观群臣：“……”
不做鸭子什么的，怎么林娘子的口吻讲起来怪怪的？这就有点冤枉啊，他们不常吃鸭子的，鸡鸭肉在唐朝是“贱肉”，因此不大会烹调，但若是说牛羊肉，他们的做法可是很多样的！
【到了宋朝，在《东京梦华录》中，“炙鸭”就已经是宫廷御菜了，宋朝采用“闷炉”烤制的方式烤鸭，尤其是南宋时期，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已经开始多选用体型较为瘦小的南京湖鸭作为原材料，因此烤出的鸭子也被叫做：“金陵片皮烤鸭”。
有点现在烤鸭的感觉了！
元朝继承了这种做法，还加上了蒙古人对鸭子的理解：他们选择去掉鸭毛鸭肠鸭肚，用羊肚把一整只鸭子包进去，再炙烤或烹制，做法改良后又与现在大相径庭，用的羊肚啊……如果吃不了膻味的人估计也不会觉得好吃。
此时，烤鸭还是没能走向普罗大众，也只是元朝皇宫里的御膳。
直到明朝。
爱吃鸭子的皇帝，他出现了！
朱元璋定都南京后，大明皇宫的御厨们发挥勇于开拓的精神，争相给朱元璋做鸭……】
林菱连忙打断：
【爷爷，说做鸭必须带“子”，不然不文明。】
林爷爷不理解但乖乖点头：
【——御厨们发挥勇于开拓的精神，争相为朱元璋做鸭子，并研究出了各式各样的做法：蒸着吃、煮着吃、煲汤吃、红烧吃，但朱元璋很快都吃腻了，后来，不知是哪个聪明的御厨研发出了叉烧烤鸭和焖炉烤鸭这两种最对朱元璋口味的做法，这下朱元璋终于满足了。
稗官野史中说，朱元璋“日食烤鸭一只”，不知是不是真的，但不论如何，他爱吃鸭子、连带着整个老朱家都爱吃，应该是真的。
因为之后咱们的呵皮大王要迁都北平，都没忘了带上那几个特别擅长做鸭子的御厨，从此南京烤鸭“南鸭北渡”，从南京明故宫一路到了北京紫禁城，而烤鸭也从南京飞入北平的寻常百姓家，民间开业最早的烤鸭店是永乐十四年的“老便宜坊”，主要做焖炉烤鸭，用果木烤制，不见明火，很是环保。如今名气很大的全聚德烤鸭，也是老字号，是清朝同治三年开业的，到今年都整整一百六十岁了！
烤鸭因此成了明清两朝乃至现在都无比风靡的名菜，清代，乾隆皇帝、慈禧太后，也都特别爱吃烤鸭。】
听到这里，朱元璋火速咽下一口鸭肉，振声道：“果然如此！这北平烤鸭祖籍果然是咱的南京！咱就说嘛，北平那地方哪来的烤鸭，原来是你这儿龟儿忘不了这口，愣带过去的！”
已经一口气吃完半只鸭子的朱棣：“……”
不然呢？他到了北平还不能吃口鸭子啦！
只怕是当初当燕王的时候，就带过去了吧？以他的个性，想吃烤鸭，还用等到迁都的时候吗？
林菱吃饱了，还补充了一句：
【对烤鸭的爱，中外都一样！外国的领导人来咱们这儿访问，也爱吃烤鸭，“登长城、游故宫、吃烤鸭”已经成了外国访华的三大传统项目了，比如那著名的老不死……不是，是老布什。他以前在种花家当外交官的时候，每次去中餐厅吃饭都要点烤鸭、椒盐大虾、干煸四季豆什么的，而且回回必点，现在老北京一些餐厅还有“布什菜单”呢。
还有老奥的夫人米歇尔，还有一张安培陪着吃烤鸭的照片呢。】
林爷爷喝着茉莉花茶，接着笑道：
【其实啊，当初永乐大帝的迁都，不仅仅是将烤鸭带到了北平，烤鸭只是一场巨大的、南北经济文化乃至美食都相互交融的缩影，他“天子守国门”所带来的影响，也令整个政治与经济中心都随着北移，被分裂了数百年的南北隔阂，也被永乐大帝以帝王之身镇守国门而强行缝补，他甚至如此胆大强大，将皇帝宗庙、陵寝也放在了这里，他就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乃至大明所有皇帝做赌，告诫后代子孙，到了家国危难之际也不许后退一步，这是比烤鸭更重要的事情啊！】
朱元璋吃着烤鸭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可以说，林老夫子说的这个迁都理由，直搔他的痒处！他其实很知道，大明现在最危险的事情，不是残元侵扰，而且南北差距太大，相互都不认同，他身处南京，对北方掌控力度也不够强，甚至掌控力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衰弱，这是很危险的，若是不想成为南宋，他是一定要解决这件事的。
迁都北平……这真的是一个“历史”证明过的好选择吗？可是会不会太危险了一些，若是当皇帝的是老四这种手腕强硬之君，倒是不怕，就怕遇上软蛋……他还没想完，就听林菱咕噜咕噜吃完杏仁豆腐，忽然贱兮兮地说了一句：
【可惜大明就因为战神，名誉大大受损！本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还是可以囊括整个大明刚强不屈的气节，结果现在得加个前提：除了大明战神。】
洪武年间的朱元璋和永乐年间本听得美滋滋的永乐帝都愣了下：什么意思？
大明战神，这词儿不是褒义……难不成是反讽？怎么有点怪怪的。
但林菱没有再多解释，朱元璋想问，也来不及了，这爷孙仨儿已经一擦嘴，起来结了账，又要直奔爆肚儿那家再吃一席了！
手忙脚乱刚学着烤好烤鸭的秦汉唐宋各皇帝：“……”吃不完，真的吃不完啊！

第87章 爆肚儿
◎自古就爱吃下水的种花家◎
出了烤鸭店门口，林菱又开始跟随导航转圈了。
就在门口轮椅上坐着，有出来纳凉的九十岁老奶看见林菱这费劲的模样，便还特精神地搭嘴问道：“姑娘你要去哪儿啊？我给你指指！”
林菱便入乡随俗地称呼着，笑得那叫一个甜：“谢谢您大娘，我们想去金生隆吃爆肚儿，听说离这儿不大远。”
果然这娃娃脸起了效果，大娘险些从轮椅上站起来给她指路，举着拐棍说：“是不远！近着呢！你们从这儿出去，直走过了第一口，先往北走个二百米再往东五百米接着向南拐个弯儿，往西就能看见个公交车站，在那儿上车过个五六站就到了！”
林菱呆滞：“……”第一口是啥？哪儿是东啊？？
东西南北，南方人压根就闹不明白！所以大爷说爆肚儿离得不远，果然是北京人的“不远”！
于是又打开导航对照着大娘的指示，又转了半天，终于锁定了方向和交通工具。
于是林菱礼貌道谢，顶着已经变成黛紫色的黄昏天，往胡同外头走去，这时候的老胡同是真的很有韵味的，黄昏满路，两边停满了小汽车，还有自行车、住在这儿的大爷大妈摆得卖旧书的小摊儿，有的人家门口挂着卖面茶的小招牌和二维码，才六块钱一碗，这物价在北京算是实惠了，林菱盯了好久，但为了爆肚儿还是没买。
吃不下了！而且听说面茶得早上就上焦圈吃，更香。
就要走出胡同口，迎面来了一蹬三轮的大爷，打着赤膊呢，后斗上绑着一些纸皮，有熟悉的街坊摇着蒲扇问他：“哪儿来啊？”
“捡点儿纸皮，蒸包子吃！”大爷信口就胡诌，一跨腿飞下车，把三轮停了，还忽然戏精上身，特爱表演，利利索索给人扫了扫胳膊，打了个千，“您吉祥啊！”
那街坊指着他笑骂道：“怎么着，王爷又出去拉洋车了？”
林菱听得好笑死了，北京人有时候真挺有意思的。
就是那种每句话都是梗，跟天津人一样，有着不会让梗掉地上的强迫症，而且总感觉现挂随口就来啊。
总觉得东北、北京和天津这几个地方，都是e人比较多吧？
走出胡同以后，她不禁感叹着和直播间的人讲解“王爷拉洋车”这玩笑的来源：
【当年大清亡了以后，皇亲国戚们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算是到了头，的确满地的王爷都不值钱了，铁帽子王晏森便因为家徒四壁拉起了洋车，他的祖辈可是大清的猛将岳托啊！是清朝十二个铁帽子王之一。
不过这晏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他把王府卖了，得了一大笔钱，本来足以安享后半生，但他没什么本事，又嗜赌如命，很快就败光了家产，后来把自家的祖坟都卖给了张良以供挥霍。】
清康熙年间，听到此处的各臣子都大惊，纷纷跪倒在地，反倒康熙冷静着、冷笑着：“这算什么，岳托的坟也不算太值钱了，先前他们不就已经把祖宗龙兴之地满洲给卖了？卖了一样又一样，老买卖了！”
众人低下头不敢应和，只因康熙的声音里像是含了血似的。
而汉朝的张良呆了呆：“咋一听这名字，唬了一跳呢！”
【这不，再多的银子也禁不住他这么赌啊，又身无长技，只好出卖苦力养活自己，拉起了黄包车，不过他哪里是能吃苦的？拉了几天就拉倒了，后来抗战的时候活活饿死了。】
康熙恨得牙痒痒：“活该！”
【还有溥仪的皇叔载涛，就是光绪帝的亲弟弟，他还去摆地摊呢，这家伙也算挺有故事一人，也有才华，结局就比晏森好多了，他当初虽然也妄图复辟＃帝＃制，但他好歹识相，比溥仪有道德底线，他在伪满洲的时候就特别反对溥仪跟小日子那伙人勾结，曾经为这事儿跟溥仪叔侄反目，也拒绝到伪满洲国任职。后来他就没钱了，迫于无奈把自个的贝勒府卖给了辅仁大学，后来又去摆地摊儿维持点生计。
不过这载涛因为他以前去法国索米骑兵学校留洋过，新种花成立以后也是乖乖的、态度好、又是爱新觉罗家族里地位比较高的，很热心办事，后面就得了咱管理员赏识，当上马政局顾问了，好歹有了份工作，就不必去摆摊儿了。】
各朝古人均是哗然一片。
这话怎么说？那小日子弹丸小国居然在咱们九州华夏的土地上，扶持了个傀儡皇帝还建立了个国家不曾？
唐，李世民眉头紧锁：“原来只知道那倭人派兵攻打咱们，却没想到侵占到了这份上，那什么伪满，岂不已成了那倭人的地盘了？”
清，康熙的面色也是铁青一片，那种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寒凉让他好似浸透在冰雪里一般，虽知道大清最后不甚体面，但每每都会因仙迹透露出的只言片语而更加痛苦。
痛苦爱新觉罗落魄的下场，也痛苦堂堂两百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连那载涛妄图＃复辟＃帝＃制都被林菱鄙夷成妄想，但在康熙心里，却觉着这个子孙还算忠心，只是那时候大势已去了！
也好……服从于后辈那没了皇帝的“朝廷”，他的爱新觉罗里还有不少人能善终吧？
也好。
康熙长叹了一口气。
这日后大清……大清究竟该怎么走？
听多了爱新觉罗的不肖子孙，他竟然都深深感到迷茫。
但迷茫之外又抓住了一根线头，康熙眼眸眯了起来：“总之，旁的先不管，先加紧训练水师、研发新的红衣大炮，趁着那倭国还乱着，发兵把那些狼子野心、恩将仇报的倭人给灭了才是正理！”
这头，林菱举着导航和爷爷已经坐上了公交车，然后等到了对应的公交，才惊奇地发现——北京的公交下车居然也要刷码！果然北京大，还需要根据你的实际里程扣费，坐长坐短不是一个价，有时候一元，有时候两元，以此类推……
林菱老家那市里，绕着市区坐一圈都是一块钱，但如果是城乡公交，那就得算好几块钱，但也很便宜，比客运站的大巴车便宜，不过班次太少了，如果图方便还是会去坐大巴。
公交车长得有点像大巴，但能坐能占，还宽敞一些，深得古人们的喜爱，朱元璋就吃着烤鸭说：“先前咱就觉得后世里当属能站人的铁车最好，一趟能装不少人呢，后人也忒浪费了些，造这么多车，光在城里跑了，拿来运士卒多好，咱眼瞅着，保不定能塞一百人！”
朱棣也卷着鸭肉心想，这不算浪费，后人车多得很！运兵丁那不如用后人那火车运，一趟运个几千人，这不方便多了，这种车一口气塞满一百人，都挤成人干了啊！
林菱下了公交再艰辛地跋涉了一段路，可算见到那古色古香、红柱子灰瓦的店门头了，林菱可高兴了，这么一路，肚子又消化了，这下不点个五六盘，那都对不起这一路啊！
【这店听说是光绪十九年开的，已经一百三十年了，地地道道的老字号。很多名人都在这里吃过，还得过不少奖，之前一搜攻略，都是推荐这家，然后当地大爷也推荐这家，肯定不错！】
林菱拉着两个爷爷大步流星进去了。
坐下来，就照着路上查的攻略点了好几盘：肚仁、肚领、蘑菇头、牛三样，要了他们家秘制的专用调料、辣椒油、蒜泥，还要了大盘门钉肉饼，一盘六个，每人正好吃俩。
【这一顿下来，今天的晚餐就算结束了。】
各朝：“……”
你明明结结实实连吃了两顿！
别假装没吃烤鸭的样子！
东西上了以后，各朝古人却都反应有点儿怪，瞧不上眼：这不就是白水烫熟的羊下水、牛下水么？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而且吧……
有些时空的皇帝与士族大臣便捏起了鼻子：“皆为腌臜之食！”
明清的时空，很多贵人们都不屑食用动物内脏了，而继承了先秦时期的习俗嗜食动物内脏的秦汉时空则与林菱爷孙三人深深共情了。
毕竟，《礼记》中记载的“八珍”，其中有一样就是烤狗肝，而狗肝也是“龙肝凤髓”里的“龙肝”，先秦的古人用这样夸张的表述来赞美狗肝的美味，而各种动物内脏中，秦朝本就十分钟爱牛羊之五脏，取名为膊。汉朝则偏爱动物的胃，命名为：“脘”。
嬴政、刘邦与刘彻等皇帝总算在后辈五花八门的食谱里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菜式，不由大喜，连忙也命庖厨煮胃脯进献，看着林菱用黏糊糊的麻酱混着一些绿色碎菜叶子，挟了一筷子的肚仁从酱料底部裹得满满当当，放进嘴里嚼，也都咽了咽唾沫。
【吃这个爆肚，一定要沾他们家的酱，这个酱真的调得可好了，把这个蒜泥、香菜碎、辣椒油混进去搅合搅合，然后！技术来了，我看攻略说，一定要从底下往上这么一沾，爆肚要全部裹上酱，那真是又嫩又香，而且不同部位不同口感，有的嫩、有的滑、有的韧，要先吃嫩的再吃韧的，这样口感有种层次递进的感觉。
我平时不吃香菜，但这个爆肚的调料里确实要加一点，不然真是少了点滋味儿！
对不起了！为了爆肚，我只能短暂地背叛不吃香菜组织！】
刘彻也很是眼热这一碗浓浓的酱，又开始思念张骞，他怎么还不带好东西回来，这辣椒、这香菜、芝麻还有这蒜，都得靠他从西域背回来啊！
林爷爷吃完一盘子，又半饱了，老人家食量没有林菱这个年轻人那么大了，于是擦了擦嘴，等着门钉肉饼，顺带说道：
【咱们吃下水的历史，都能追溯到周朝了，当时秦汉两朝不论是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吃下水，动物的心、肝、胃、肾、肠等他们都吃，而且彪悍的秦汉达官贵族们还吃各种“阳＃物”，马鞭和牛羊的膀胱都被认为是大补呢。
隋唐时期也吃下水，而且这时候烹饪技术比较高了，下水做得也更多姿多味了，唐玄宗就爱吃血煎鹿肠，还把自己喜爱的这道菜赏赐给安禄山及哥舒翰，哎，可惜，唐玄宗对安禄山真算错付了啊！】
李隆基恼羞成怒：“……别再提安禄山！”
若不是安禄山早已死了，他恨不得亲手再杀他一遍，掘他祖坟，灭他九族！
【最会吃的唐朝韦氏，也流传下来不少有关下水的美味，比如“羊皮花丝”（拌羊肚丝）、“格食”（羊肉、羊肠拌豆粉煎烤而成）、“蕃体间缕宝相肝”（摆成宝相花造型的冷肝拼盘）。
宋朝时期也有不少下水的菜肴，不过渐渐的，已经成为了老百姓的日常食谱，因为动物内脏比肉类更便宜，达官贵人们已经开始把下水认为是下贱的食物而不去触碰了。
元朝因为是蒙古人建立的政权，所以还把动物内脏制成的菜肴列为食疗佳品，他们有一道著名的“河西肺”的做法，认为以形补形，对肺好：将韭菜汁、面粉糊、酥油、胡椒、生姜汁等加盐调匀，灌入洗净的羊肺中，把羊肺煮熟，再切割开，浇卤汁食用。
以形补形没有科学依据，但动物内脏里富含维生素A，吃下水能有效防止夜盲症，这可能是古人们不知道的作用。】
夜盲？
难不成下水能医治雀蒙眼？！
各朝大喜！
尤其刘彻等有征战需求的皇帝，立刻有了给士兵们改善伙食的方向了！以后不用怕夜战了！
记下来！统统记下来！
【明清时期，因为食材多样、烹饪技术发达以及阶级差距、贫富差距的拉大，下水完全被贬斥为低贱、肮脏的食物，和辣椒刚刚传入时一样，成了穷人才吃的食物，那时候的有钱的人都吃羊后腿之类，他们认为那是羊身上最好的部分。
虽说如此，但我们还是能说，自古咱们就跟洋人们不同，连下水都能吃出自古以来。】
秦汉的皇帝们听说后头的朝代瞧不起动物内脏做成的菜，不由冷哼：不过是占了所谓“历史发展”的便宜，又比他们高贵到哪里呢？
林菱吃美了，擦了擦嘴，门钉肉饼是现烤的，所以要等一会儿，于是便也插嘴道：
【人不自贱则贵，食物也是如此。
所以还是我们现在最好了，现在，人和食物都没有了贫贱之分，大家想成为怎样的人，就成为怎样的人，食物也是这样，烤鸭和爆肚儿都是北京名吃，没有贵贱之分。
其实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民以食为天，吃什么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一个社会的表象，烤鸭当年成了明朝南北融合的社会缩影，而我们如今选择食物的自由也是我们现代社会的缩影。】
林菱是随口一说，但她的话却让古人们都感到一点点吃惊：因为长久以来，林菱表现得并不像个学识渊博的人，她经常说我不知道，不记得，不清楚啊，不好乱讲的，大部分历史都让林爷爷代讲。
但触及社会底层的逻辑与真相时，却又时常显露出一针见血的见地来。
古代的教育始终被禁锢在上等阶层，因此这样听起来像是大儒才能说得出来的话，让古人们有些不大习惯——林菱一直说是个平民百姓，的确，她完全没有“贵人”的特质，可她身为女子却不乏这样的见识，还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才是让士大夫以及文人都不愿承认的。
后人究竟是蒙受怎样的教育成长起来的呀？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早已好奇过林菱所在时代的教育体系，于是想着如今时机成熟，便再三斟酌语句，将自己放在后人的视角，试探地发问道：
【明摄宗：不仅仅是食物，真正能够改变社会的，应该是教育吧？】

第88章 扫盲
◎教育强国◎
【的确是这样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知识改变命运，话虽然被说得太多显得有点老土了，但对我们种花家来说，就是这样的，我们可是带着历史的负重开始基础教育改革，刚开始很难很难的。】
林菱反正在等门钉肉饼的空挡，于是便与自认为的“同好粉”愉快地攀谈起教育这个话题，毕竟她之前刷到过视频，意外了解过新种花成立以后基础教育沿革70年来的成果，才知道我们现在这样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地享受着义务教育，其实是一条无比艰难曲折的路，甚至不幸倒退过十年，但还是支撑起了如今的现代化教育。
【有时候说起我们的曾经，真的会觉得像另一个世界呀，当时刚刚建立新种花的时候，我们一共有5.4亿人口，却80%都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如此庞大的人口，小学却只有3千万的学生，一百万中学生，10万大学生。】
“只有3000万小学生？！如此天文数字，怎还用‘只’而形容？这可不少了哇！！”
各朝了解本朝人口黄册的君臣都下意识诧异地脱口而出，首先他们有些朝代总人口也才几千万人，其次没有科考的朝代可能很难统计有多少读书人，但出现了科考的唐宋明清，却很清楚每年一共有多少人参加科考，他们就是怎么算也算不出这个惊人的数字。
明万历年间，只有张居正剔除了这些无谓的情绪，他清楚地从中提炼出自己想要的：果然如他先前推测的那般，后人将教育分为了以年龄为界限的脉络，逐步递进，而这些与他们的科举截然不同，是一种与他们这些“封建的”、“陈旧的”、“垄断的”教育彻底决裂开的，一次完整地、彻底的改造。
张居正忽然想到林菱时常说的一个词：普及。
要对5.4亿人口普及教育。
这是多么令人不敢去触碰的词语。
张居正是很清楚万历八年的人口数的——8000万口，但实际上应当远远不止，因为豪强大户蓄奴隐户实在是太多了，便是勉强算作大明有1亿口人，他也没有后人的魄力，敢立下令这1亿人都识字的目标。
“用仙迹的话来说，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已有五千年了，可几乎人人都目不识丁却是五千年来一直是如此的，不仅是就学的机遇，便是书本笔墨，也不是寻常人家肩负得起的。”
与张居正一般渐渐回过味儿来的皇帝也大有人在，他们几乎都无法相信这件事该怎么做到——后人那朝廷，百废待兴之际不也困苦得很吗？怎么能做到这样近乎是梦话的事儿？
“决计不可能。”有人根本不愿相信。
张居正却望向仙迹中对自己所发表的惊天言论无知无觉的林菱，忽然有些惭愧：他用尽半生心血所做的“万历改革”，与后世哪怕仅仅是教育这一件事相比，都显得是这样微不足道而浮于表面。
后来，张居正不禁钦佩地笑了，喃喃自语道：“看来后人这新天，不仅仅着眼在废帝制上面，他们方方面面都开拓了一个新天啊！”
【那年，由管理员领头，咱们决心要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完成对旧教育制度的“坚决改造”，首先，要打破封建帝制下教育权利的不公平，我们要向工农、女性敞开教育之门，让广大人民群众都享有教育的基本权利，我之前没有听过那歌，还是刷视频刷到的，但我爷爷应该会唱，爷爷，你还记得那首扫盲的歌吗？】
林菱说着说着又卡壳了，幸好林爷爷一下就知道她说得是什么了，于是想了想，还有些磕磕绊绊地唱道：
【多少年没唱了，嗯……应该是“黑格隆冬天上，出呀出星星。黑板上写字，放呀么放光明……”是这首《夫妻识字》歌，都是五十年代的歌了！】
林菱忙点头：对对对，就这个调，她看得科普视频里不少人就是唱着这首歌进的夜校和扫盲班！
【其实咱们古代的教育制度也是不断革新与完善的，从察举制、九品中正制到科举制，从成立官学到官学私学并举，但每个朝代都忽略了这么两类人的教育权，一个是女性，一个是工匠与农民；当时读书的绝大部分是地主、富农富商与资派子弟，像爷爷和我这样家世的人，放在古代那绝对是土地里刨食一辈子，没有机会读书的。
只有我们从国家和法律层面一起提出，要保障所有民族、所有阶层都要受教育。
再也没有什么愚民政策以稳定政权了，只有四个字：教育强国！建国之初我们曾立下目标：到20世纪末我们要在全国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实行全民教育计划……
06年我们再次提高目标：“实施义务教育，不收学费、杂费。”并把这条写进咱们的教育法里，决心无比地大。
没错，我们不仅要完成这个世界教育史上空前的扫盲壮举，还要实现让大家有学上、上好学呢！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应该都知道我们没有吹牛把？我上小学就已经不收学费学杂费了！】
说到这里，林菱还翻找出科普的数据，照本宣科念起真实数据：
【我看到的科普里，只统计到2018年，那时候，我们近14亿人口中，全国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在校生，分别为10339万人、4653万人、3935万人、3833万人；毛入学率达到48.1%。[注]
毛入学率就是高等教育在学人数与适龄人口（18岁-22岁年龄段的人口数）的比。也就是说，我们实现了全国18-22岁这个年龄段所有的青壮年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接受过高等教育。】
只听林菱骄傲无比的情绪猛地一顿，突然变得抓狂哀怨了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大学生都不值钱了啊，我爷爷那个时候，高中生、中专大专都可吃香了，到了我一代，人人都卷，人人都考研，本科出去在大城市里如果不是特别优秀，找一份好工作还是比较难的。
所以说，就业也算是我们教育提升以后要解决的一个难题吧。】
沉默，是今日所有听到这一切的古人。
一连串能吓死人的数字被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小括号标注成了他们每个时空能看懂的官方字体与本朝相符合的度量衡，于是每一个人瞪着眼，都像没了舌头，迟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没听过因人才太多，“就业”都成了问题的。
上回这样，还是知道后世没了皇帝；再上上回，是知道后世朝廷消灭了贫困，如今可好，他们不仅是没了皇帝、没了贫困，连“文盲”也没了，不仅仅是文盲没了，他们连钱都不收！
不是刚刚打完天下一穷二白吗，他们哪里来的钱啊！
还有些心大的，听得满脑袋稀里糊涂，只好想着：“文盲”这个词儿不知是谁想出来的，还真贴切啊，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各朝还没来得及转动已经有些一片空白的脑子，林爷爷又接着林菱的话补充，没想到竟然回答了古人们的疑问道：
【其实早在建国之前，咱们就开始试验和发展属于我们自己的教育事业了，当时我们还叫种花苏维埃，我们就在自己的章程里写了：“一切儿童自满七岁至十三岁，施以免费的强迫教育”，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列宁小学吧？我们那会儿虽然穷，但仍在苏区推行免费义务教育呢。
那会儿什么也没有，没有教室，就露天在打谷场、祠堂或是寺庙里上课，没有课桌椅，就用砖头、土坯和木板堆砌，就算那时候烽火连天，战火不断，却还是成立了识字班、夜校、半日学校等等不同形式的教育，就像妹妹你特别爱看的那个电视剧的名字一样，我们这些世世代代大字不识的泥腿子，终于有一天能走进学堂里，而不是一边放牛一边偷偷在墙外听地主的儿子上课了，我们终于走近了属于我们的“觉醒时代”。
妹妹你肯定想不到，那样艰难又不稳定的条件下，像粤赣闽等地，咱们走到哪就办学校办到哪儿，一共建了三千多所列宁小学，让十二万人都识字了。】
林菱是真的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义务教育是建国以后才开始的，没想到咱们谠那么早就开始尝试与探索了！怪不得她以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很多闽地家族的祠堂以前也是小学，还有斑驳的黑板和课桌椅，现在终于知道了。
【所以，教育没有那么难，只要想做，就能做得成，而且那时候不仅打仗，生产力也跟不上，不管是成人还是儿童农忙的时候哪有空读书？于是就有了“夜校”和“冬学”，冬学就是十一月底开学，这时候收完稻谷了，没事儿了，到隔年二月初过完年结束，不耽搁大伙儿种田。
而且当时咱们把识字教育、军事教育和生产教育三合为一，设置了军事课、政治文化课、农业课等等，毕竟如果只是枯燥上识字课，农民确实会听得打瞌睡，也不愿浪费时间，那如果教你怎么种好田、怎么伺候庄稼才能丰收，怎么施肥怎么除草杀虫呢？
把识字融汇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课程里，爷爷记得，好像还有一门课顺带还教怎么打靶、扔手擂……那会儿更不限制妇女带孩子一起来，有的农村妇女背着还喝奶的娃娃，一边笨拙地拿笔学写字，一边写还要抽空哄娃儿睡觉。】
所以这就是咱们现在央视军事与农业在一个频道里的原因吗？林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即又有些热泪盈眶。
那时候真是苦中作乐，可听起来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毕竟再苦再难，也比数千年来捆绑在土地上、宅院里不得动弹的束缚，令人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吧？
林爷爷这番补充，真是醍醐灌顶！如张居正一般有改革之志的官员的眼眸都越听越亮——没错，用后人的话来说（张居正现在已经完全学会了后人的词汇，甚至抄录了一本后人的“警句语录”来读），他对如何兼顾“教育与生产”，一直困扰了很久，毕竟他早在林菱头一回去镇上拿快递，就已经不断在脑海中试图还原后人是如何培育读书人的了。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在最艰难的情况下，后人是怎么做的了！
“不拘一格降人才！”
不仅仅是不看重人才的家世，也是不拘泥传道解惑的方式，如孔子一般，四处云游便四处讲学，本来“学”这件事，正应如此简单、没有门槛的啊！没有纸笔，便在沙地上写字，又有何不可？
课业的内容也没错，教老百姓那些佶屈聱牙的四书五经，不如教会他们如何更好地生存！试图让他们去考科举，不如教会他们如何忠心爱国、保家卫国。
张居正奋笔疾书，无数念头在他脑中迸发形成，本来最擅写端正持重的楷书的他，如今几乎写成了只有他自个才能看得出来是什么字的草书……
【全民白月光：那是什么时候完成扫盲的？】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作为第一个确立了“立君为民”思想的皇帝，他也是种花家历史上第一个认识到民养君、民择君的皇帝，虽碍于士族盘踞、势力庞大而没能彻底改变大唐，也虽然他的民本思想存在着“天下百姓供养一人”的局限，但已经是难得勤政爱民的皇帝。
因此他很好奇，后人在有教无类的教育上做到了什么程度。
林爷爷想了想说：
【我们要知道，教育与生产力是息息相关的，现在爷爷不敢断言我们已经没有文盲了，应该还有不少年纪太大的老人，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识字，也有因身体原因无法学习的人存在，但我们现在已经几乎没有听说过扫盲这个词语了，因为15岁以上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不识字的了，文盲率已经降到了1%以下。
扫盲早已不是教育工作的重心了。
我们后来已经不再满足人人识字这个目标，而是关切贫困地区的人是否也能像发达地区一样受教育的问题，还有——女性教育的公平与自由，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年九十年代一张“我要上学”的照片，那个安徽山区的大眼睛女孩儿？那时候，我们的义务教育已经推行很久了，但地域差异还是让很多孩子，尤其是女孩儿上学困难。
要知道，我们经历了比国外更漫长、更沉重的古代以父权社会为基础的畸形女性教育，在古代，女性受教育目的是培养知书达礼、遵守三纲五常的妇女，跟我们现在说的教育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古代传统宗法制、血缘制度下形成的以“男丁传宗接代”为人生目的的风气之下，男性一直是古代社会性别中的顶端。所以直到现在，我们仍然在为女孩儿能公平地受教育而努力着。】
作者有话要说：
注的参考资料：
1.教育部：千秋伟业强基石——发展义务教育的探索与实践
2.人民日报海外版：从“有学上”到“上好学”
3.夯实千秋基业聚力学有所教——基础教育改革发展历程口嫌体正直

第89章 隐形歧视
◎女性自我的觉醒更为重要◎
秦，章台宫中，熬夜批完奏疏的嬴政又喝了碗中药茶，他经过了门口倚着殿柱睡着的值守小吏身旁，抬眸去看那黎明的天光柔软地穿过云层，一束束落在屋瓦之上。他听着林菱说起的教育之事，心念微微一动，便伸手将仙迹从巨大的青铜鼎上收回，投入一面小铜镜中随身带走，铜镜背面雕满了腾云驾雾的长龙，另一面便是正在说起后世教育的仙迹画面。
因林菱和爷爷坐在爆肚儿店里边说边谈，嬴政便也不时时刻刻盯着看了，只将那铜镜悬在腰间，随着他大步而行，边走边听。
绕过长廊，下了玉阶，便乘上了轿撵，一路往东南面的兴乐宫而去。章台宫原本是楚国的王宫名字，在灭楚之后，嬴政也建了座章台宫作为纪念。
也不仅仅是楚国，他在统一六国的十年间，“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每灭掉一国，便在咸阳宫附近仿建诸侯国的宫殿，于是在渭水之滨、咸阳宫外，连绵二百里皆为六国宫殿，还有太后居住的甘泉宫、狩猎的上林苑，这些宫殿加起来有二百七十座，每一座都以复道、甬道、阁道等连接起来，簇拥着咸阳宫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宫殿群，没错，先前仙迹说起汉朝宫室深广巍峨，嬴政是忍了又忍才没出声。他一听那“小猪佩刘”吹嘘汉朝宫室，便心中不愉。凭借林爷爷提及的大致方位，嬴政已经了然——那什么刘汉引以为傲的宫殿，大多都是在原有秦之遗址上扩建的！
比如那未央宫，分明是我大秦章台宫所在！长乐宫，是我大秦兴乐宫！因此，嬴政早已断定：将咸阳宫及三百个宫室都加起来，他秦王宫分明才应当是历史上最恢弘壮丽的、第一大皇宫！
但他最终没有发言，是因为心生怅然：大秦离后世果然太遥远了，远得后人除了“大秦”与他这个“秦始皇”，很多痕迹都消弭在了岁月悠悠之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承认：秦朝太短了。
嬴政坐在轿撵上，将这些不愉快的事挥之而去，他要去兴乐宫，纯属一时兴起：原先他下定决心要将女儿的汤沐邑分封到关东，便择选了学识渊博的女傅进宫教导公主，而公主们就学之处便安顿在了兴乐宫一处山水宜人的偏殿。
仙迹说起的义务教育，嬴政很难借鉴，因为这天下的黔首，几乎都是“有主”的，他们大部分都是世家大族的家奴、隐户，而无主的流民又连温饱都难以维系，更别提女子了。
他只能从女儿身上，做一些尝试。
这时，正好腰间的镜子传来了林菱咀嚼吞咽的声音，她好像又吃了什么，还叫了什么“来一瓶冰的雪碧”，咕咚咕咚吞咽下去后，还充满享受的、长长地“嗨”了一声！
嬴政心想，这仙迹也真是的，竟能将人吃东西的声音那么清晰地传达过来，听得好似就在自个耳旁吃着似的，让人有点难忍受。
【阿程不就是女性教育道路上充满荆棘的例子吗？管理员有句话特别好，当初要解放妇女的时候他就说：“只有在封建体制破碎，民主和平等的社会建立以后，才能解决她们的教育问题。”
所以新种花建立以后，咱们国家对男女教育都付出了均等的重视，一是两性入学学生数量上的平等，二是教育内容的平等，三是妇女在接受教育后所得到的发展是否是能平等地参与社会分工。
虽然现在在“就业”上还有很多隐形歧视仍然存在，比如很多公司、单位在招聘简章上不会标明性别，但女生的简历投递一般都是石沉大海，连给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人事在筛选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领导的指示，只要男生。
还有怀孕休完产假回来，原来的岗位就被顶替或者被调岗降薪，逼着你辞职，还有一些晋升、提拔的通道，女生总会比男生走得更长，就我之前呆过的单位，领导班子五个一溜都是男性，八个中层干部里只有一个女性，还是个封心绝爱、雷厉风行认为“养男人不如养狗”的卷王……若不是如此，恐怕也无法在内部竞聘中脱颖而出。
但与古代比起来，至少我们已经能够从小光明正大地与男性一同学习、在职场上工作，不用盲婚哑嫁，不用被限制出门，不用一生的命运都掌控在父亲甚至是兄长的手里。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出嫁女》，五个受尽各种压迫剥削的女孩儿相约一起上吊，希望能够挣脱那个暗无天日的封建社会，结果她们死后竟然还被家人定了冥婚——就算死也逃离不了被压榨的、痛苦的一生，我看完这个电影做了两天的噩梦，惊醒以后又想哭又毛骨悚然。】
唐，孤零零一个人生活在碧鸡坊的薛涛痴迷地望着仙迹，她自幼聪慧，八岁就能做诗，因多才多艺，她备受中书令韦皋赏识，甚至赏识到让她一个女子帮助他处理一些繁琐的案牍工作。
韦皋任节度使时，还因怜惜薛涛的才华，拟奏请唐德宗授薛涛以秘书省校书郎官衔，这个官职非进士出身的人不能任，从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担任“校书郎”，但正因她是女子，唐德宗格于旧例，未能准许。
原本韦皋对她的赏识也曾让她自喜，但今日听过了仙迹所言的后辈女子的生活，她才知道自己其实也不过是这灰暗的世道里，一个普通的女子。
但幸好，仙迹来临，为她凿开了一片天！
韦皋原先带她如士，但有一次忤逆了他的决定后，便将她弃如敝屣，那时候她才明白男人们这些“惜才”的背后，仍然保有对她是个女子的轻视，她望着自己身上黯淡灰色道袍，取下剪子来，一把剪得稀烂。
之后，薛涛翻箱倒柜，又找出了自己曾经极其喜爱的石榴红裙，收拾好行李，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浣花溪，她决定了，她要利用自己“女校书”与秀冠蜀中的名气以及“薛涛笺”赚来的钱办一间女校！她要与这些姊妹一起，不再拘泥于男子的赏识，做知晓自强的女子。
【但其实，最让我觉得难过的是，我们还有很多老一辈的女性，封建思想比男人还根深蒂固，我有个邻居，因为当初计生只生了个女儿，所以一直给女儿灌输以后要招赘的思想，后来她女儿谈男朋友，便各种反对旁敲侧击，之后女儿还是不顾反对嫁了人，她又闹着要让女儿生二胎、拼三胎，只为“拿一个男孩跟娘家姓”，认为这样她父亲的香火才不会断绝，以后在村子里不至于抬不起头。
这些话，竟然都是一个母亲说出来的。
而且她好无私，做得这一切，全都不是为了自己。
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真正需要改造与解放的，还有很多成长在畸形三观里的女孩子……只有女性自己觉醒了，我们的声音团结在一起，往后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啊，不说了，门钉肉饼上了！】
各朝的古人们还是不能共情林菱，反而更加共情了那个只生了女儿的妇人，朱元璋就奇怪了：“只有一个女儿，思量着招赘不是很正常么？难不成后人不招赘？”否则女儿外嫁，家里只剩两个老人，没有壮劳力，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随后又震惊道：计生？啥意思？不许多生娃儿么？
朱标微微思索，便解释道：“林姑娘的意思只怕是，不论是否招赘，在她的心里，应当都要女孩儿自个愿意，而不是被母亲逼迫，她们似乎特别看重‘自愿’这事儿，不喜欢父母做她们的主。”
朱元璋不吭气，心中却在想：不听父母之言，还忤逆父母……没点规矩！父母岂会害自己的孩子？即便严厉些，不也是为了自己这些龟儿好？他平日对儿女都严，难道就不爱子了吗？
不过对于第二个“生了孩子跟娘家姓”，古人们就无法共情了，这的确是不可能的，夫家怎么可能会同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的孩子不论男女，那都是夫家的血脉了，跟娘家可没关系！
不过……除非那女儿娘家是豪强大户，家里资产丰厚，那夫家若是不地道，本着想吃绝户的心思，估摸着会把其中一个孩子送回去，但等那父母死了，偌大家产还不是夫家的了？不过这事儿，那娘家的亲族只怕不会同意。
古人们对于这类事都讨论得很起劲，但林菱实在心思被肉饼香飘了，还真的压根不说了！她一看那皮薄馅大、圆鼓鼓煎得金黄微焦的肉饼就口水直流，一口爆汁，满嘴都是肉香，她嘴里全是饼，外焦里嫩，太好吃了！
这时直播间忽然有人问道：
【那个女人：你说的那个《出嫁女》的电影没看过，可以分享一下吗？】
林菱吃着肉饼的空隙看见了，便随手掏出平板，嘴里肉还没咽下去便嘟嘟囔囔地说：“有，电影太长了看不完，可以给你们分享看剪辑的短视频。”
于是找出来平台本来就有的电影讲解短视频，放给直播间的人看，自己又能不中断直播，又能专心吃肉饼，一举两得！
于是古人们的眼前便缓缓地出现了一幅色调有些陈旧的画卷，画卷上是热热闹闹的出嫁队伍，鲜红的花轿里，一个穿红戴绿的年轻女孩儿神色并不喜悦，她呆坐了一会儿，缓缓地掏出了一根麻绳吊在了花轿的顶上，没一会儿，花轿那垂落的红色门帘下面，便僵直地伸出了一双白袜绣花鞋……

第90章 觉醒种子
◎种一颗小小的种子吧◎
那剪辑的短视频果然很短，短得不过须臾，便看完了五个女孩儿不同的人生却又相同的结局，各朝古代的男人们，鲜少从女子的目光中去看待这些习俗，他们有些人还是不以为然，为着不能上桌吃饭，便也值得寻死觅活？
但真正触动了心肠的，却是实实在在生活在宋朝以后、尤其是明清的女子们，有些苦，熬一熬便过去了，人总是会自我保护，不会过多回忆痛苦，时日长了，似乎也就习以为常了。
宋元以后，尤其是明清，这些像那《出嫁女》一般寻死的女孩儿，或许都已数不尽了，如今不过是有人将证据摆在了面前，但却还要推卸责任般，至多，哀叹一声：“这就是女人的命，活着不由已，死了也不由己。”
可什么才是女人的命呢？
南宋末年，松江府乌泥泾乡野的一座不知名村子里。
十二三岁便被卖做童养媳的黄氏还不知道自己是仙迹曾经提及的那个黄道婆，她日复一日忍受着公婆的打骂、丈夫的呵斥，已经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与愤怒，却还没勇气逃离，外头世道乱，朝廷还抓逃人，她又不知还能去哪里。
因此日日蹉跎至今。
唯一带给她慰藉的便是仙迹了。
仙迹提及的黄道婆，也让她耳尖微微一动：她姓黄，她也是童养媳，她与那黄道婆一样啊！真羡慕她，日后流芳百世了！
可如今的她，却是当牛做马、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丈夫与公公下了田回来，会因为她忙活了一整日家里的杂事、上山打猪草回来晚了，没能一回家就吃上饭大发雷霆，而婆婆则会帮腔骂她没用的东西。
她背着襁褓中的婴儿，连片刻停歇也没有，伺候完公婆与丈夫吃饭，又要洗碗刷锅，再烧一壶热水，给躺在炕上抽袋烟的丈夫洗脚。
可最后，却连生下的女儿都无法保全。
生完了孩子虚弱得下不来床，刚从身体里剥离的女婴就被婆母称斤两卖了，她大雪天追出门去，还被婆婆推到在地，从此落下腰酸背痛的病根，一旦提出要去看郎中，就会被骂懒婆娘。
蹲在丈夫臭气熏天的脚面前，恶狠狠洗刷着的黄氏，咬着牙听丈夫数落她今儿熬得粥太稀，根本吃不饱，又抱怨她干活不利索，猪草才割了那么点，家里的猪喂得比邻居家瘦，猪圈里也不知道顺手打扫一下。
她先前不明白，为何仙迹会降临在她这样穷苦的、被深深虐待的童养媳身上，如今才算明白了，仙迹今儿说得这些话，压根就不是说给这些男人听的，是说给她们这些女人听的。
“你们女人，干得都是轻省的活儿，却最会叫屈叫累，再累能有俺下地干农活累？你日后再如此怠懒，俺就把你典给那老光棍生娃！”丈夫再要唠叨，黄氏已经双目血红地“腾”地站起了身，连带着将那盆脏兮兮的洗脚水一并踢翻，习惯了她逆来顺受的丈夫愣了一下，就要怒骂，谁知黄氏留下一句：“你敢，咱们鱼死网破！”便转身就出去了，院子里没一会儿传来了磨刀声。
一下下铮铮地磨刀之声，听得丈夫汗毛竖立，好半晌都没敢动弹。
黄氏可不羸弱，干惯了活计的黄氏能徒手抓住一百多斤的猪，杀一头羊也只用半个时辰就能剥皮拆骨，于是丈夫怂怂地卷起被褥，不敢再说了。
反倒是婆婆隔着窗出来骂了两句，黄氏没有理，磨了刀又进了灶房，婆婆生怕她偷吃似的跟上来，看到她目光幽幽奋力地剁明日喂猪的草，这才离开。
黄氏却暗自下定了决心：她要逃！她要逃得远远的！
这样的反抗，显得如此细微而平淡，似乎并不能冲垮绑着女人们的绳索，但总归只要那绳子能松垮一些，对那些生活在深渊的女孩儿们而言，便已经是天幸了，或许有一日时移世易，有浸润过这样思想的女子登临高位，便也能救她们一救了，至少，不要叫她们像畜生一般，被随意典当、买卖了。
徐氏陪着马皇后看完了《出嫁女》，已经泪水涟涟。
马皇后将几个公主也一并搂过来，悲哀地垂下了眼睫，她便是以夫为天的典范，她贤良淑德，将整个后宫都当做自己的职责，不妒忌不小器，但即便再宽厚，她身为女人，在夜深人静之时，还是会有一些孤独的。
或许她也该为这天下的女人，劝劝皇爷了。
殉葬与缠足自不必说，不许再推行……可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女孩儿过得不要这般苦呢？至少，她想为她们做些什么……马皇后心中细细思量。
就像仙迹说得，如今的世道，大明的女子是绝不可能如后世一般生活的，但她们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了，难道这不是矫枉过正了吗？马皇后想得愈发深了，或许只有女子才能体谅女子，才能帮扶女子了。
林菱只当是混时长与闲聊，吃完了肉饼，便又趁着天没黑透，沿着繁华热闹的北京街头闲逛，路灯到了时间，渐次都亮了起来，于是夜也不再黑暗，四下皆为闪烁的霓虹灯、车灯，还有沿街铺面打出来的一地灯光。
这时正好又收到了律师朋友的信息，说阿程的第一批捐助款都发放到位了，一共负责了山区里五个女孩儿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也算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了？林菱笑着把手机按在胸口，就像感受这其中的暖意一样。
于是不禁感叹：
【这样就好，阿程的愿望实现了，我也安心了。大家应该都知道张校长吧？她有很多名言，但我一直记得的是最质朴的那句：我希望她们出来后，不要感谢我，感谢祖国就够了，一定要高考走出去啊，一定要走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幸福就足够了，就是我的最大安慰了。
别说古代了，我们现在山里的女孩儿也不容易。
我记得爷爷说过，我们新种花成立之初，为了解放妇女也是遭到了很多的阻挠与抵制，当时我们管理员就说，决定解放妇女成败最重要的力量，是妇女自己主体意识的觉醒，自己打破枷锁：“菩萨要妇女自己去丢，烈女祠、节孝坊要妇女自己去摧毁，别人代庖是不对的。”[注]
当时还强调：要想妇女取得平等地位，一定要让妇女积极参与到劳动与生产中来：“夫权这种东西，自来在贫农中就比较地弱一点，因为经济上贫农妇女不能不较富有阶级的女子多参加劳动，所以她们取得对于家事的发言权以至决定权的是比较多的。”
这句话多有见地啊！所以女孩子们一定不要放弃自己能够出去上班、工作创造价值的机会，不要听男人的“我养你”，不需要！自己如果没有经济能力，以后被支配的就不仅仅是经济了！大家切记！
但即便当初管理员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解决了妇女参政议政、男女婚姻平等、妇女团结联合等诸多关于妇女解放的重大问题，在很多偏远的地域，远远没能达成当初的希望。
所以，为女孩儿创办免费高中的张校长真是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我一直记得她的校训，倒背如流，每一次看见都让我觉得很有力量。我看了她的纪录片，那些女孩子们在走廊里拼命背书的样子让我记忆深刻，真的，我希望所有的女孩子们都不要妄自菲薄，不要觉得挣脱命运是不可能的。
想着将就凑合过一生、算了一辈子就这样了、想着一了百了的时候，多读一读这两句话，不要放弃啊，我们一定可以的呀！】
林菱清清脆脆的声音，像一阵风，吹透了这无望的世界。
无数的时空中，被丈夫殴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子、被婆母关进柴房不许吃饭的女子、被绳索拴住手脚被丈夫典当贩卖的女子、背负着比自己还高的柴火步履蹒跚走在烈日下的女子、死了丈夫被夫家逼着要要殉节的女子、被呵斥不许读书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女子、被硬生生掰断脚骨的女子……还有许多一辈子都被关在深宅大院里的女子，她们在无数不同的场景中茫茫然抬起头来。
那清澈的声音就像是雷霆响在她们的心头。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心好似揪成了一团，酸涩沿着喉头弥漫，熏红了已经哭干的眼眶。
【“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滚烫的泪蓄满了眼眶，又被一双双红肿变形的手赶忙拭去，【“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是吗，原来我们不是牲口、不是赔钱货、丧门星吗？
【“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那声音如风，穿透了群山一座座，终于抵达在声嘶力竭的哭喊之前。
秦汉唐等较为靠前的时空里，女子都生活得更为自由一些，虽没能取得与男人相同的地位，但能够看到的女子看完那《出嫁女》的片段，都大为震惊，不敢想象日后的女孩儿竟落得这样的下场！纷纷叱骂，有才能的不乏写文写诗批判这件事，没能力的便告诫自家的男丁们，休想如仙迹所言一般摆布她们！
否则她们立刻就回禀父母，改嫁！或是告上官府，叫法吏狠狠收拾一顿！
不知多少丈夫被揪着耳朵回了家，又不是多少父亲兄长在母亲嫂子的冷眼里睡了书房，也有不乏识文断字的女孩儿，细细咀嚼这几句话，藏如心中，反复地思量着，似乎每读一遍，便将一颗种子深埋在了心里。
唯独被骂得切中正心的，便是宋元明了。
文人士大夫们都眉头紧锁，对仙迹的言论十分不满，甚至认为妖言惑众，要教坏女人不守规矩，激烈的反对之声传遍街头巷尾，但也有人提出异议，认为仙迹中提到的那些习俗，的确是不合理，有些骇人听闻了。
“又不是家家户户如此，仙迹以偏概全！”
“那出嫁女的嫂子偷人，难不成还打不得了？”
“男女有别，女人本来就另开一桌，男男女女混着像什么？”
于是街头巷尾都在吵这件事，有人说对有人说不对，还有吵得急了眼，打起来的，但这些吵闹，又如何不是一件好事？以往，又有谁会为女人的事，如此大动干戈地吵呢？
清，雍正帝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这番话必将助长不知多少女子的野心，又要惹得天下生出动荡了。”
这仙迹有时的确给他惹了些麻烦，不过女子嘛，能造成的麻烦也有限，何况满洲的旧俗一向重视“女亲”，祖母和婆婆的地位最高，旗人家里的姑奶奶们一向也不缠足、不闭门，尤其没出阁的“姑奶奶”，在家里说一不二，而且大多还参与打理家中财产、店铺、田地等家务大事，权威不在自己的叔父伯父之下。
比起明朝统治者大皱眉头，清初三位帝王都还算反应不大。
只不过嫁了人当了“媳妇”，姑奶奶们的身价也就跌了，便不能跟婆婆、姑奶奶们一块儿吃饭了，得站着伺候用膳。但也不意味着，满人家的姑娘嫁了人就成了鱼目，媳妇可是要管家的，手握实权，站着伺候不过是孝道。
当爷们的有错，叫媳妇告到婆婆那里，爷们也得给媳妇赔不是呢！尤其德才兼备善于管家的媳妇，若是家族里其他兄弟有分家产、分家等大事，还要被请过去当公证人呢，故而在大清，有许多旗人都是老母亲当家。
旗人女孩没有出阁的，每季还能领“禄米”呢，跟从军的男丁一样。
仙迹里那些瞧着就糟心的，都是汉人家的规矩，雍正帝有时候挺难理解汉人的——当初入关除了反抗较为激烈的几个地区，明末的文臣有主动为大清开城门的，有头皮痒带头剃头的，这些人归降大清挺利索的，怎么到了女人身上，朝廷下了不知多少道谕令劝止缠足，都抵死不从？如今大清缠足之风极盛，尤其山东、直隶、河南、山西等孔孟之道最兴盛的地方，缠足观念极深入人心。
“自欺欺人罢了。”雍正冷冷摇头，“光会欺负女人，不给自家姑娘、额娘尊重，算什么孝？倒盼着仙迹这番话把他们都打醒了才好。”
雍正帝为满人家的姑娘为傲，但却忘了以旗统民的规矩，每个姑娘都得进宫选秀，又何谈幸福呢？而他更不知道，到了晚清，受汉女缠足之风的影响，连旗人家的女子也开始缠足了，若是知晓，只怕会气得背过气儿去吧？
他此时正要再下一道不许女子缠足的禁令，提笔沾墨时，就听林菱一下又接了两个个电话，一番嗯嗯啊啊谢谢好的好的，一堆说完以后，似乎有点烦恼，和两个爷爷说：
【帮咱们看家的四姑婆腿摔伤了，没办法帮咱们浇水喂鸡喂鸭了，长沙的宠物店老板也说狗拆线了，问什么时候带回去修养，他们那边来了一批志愿者从高速路上截下来的一批猫狗，有二三十只，笼子不够了。】
而林菱发布的领养消息，筛选了几个人都不怎么放心，一个是学生，还住在家里，林菱有点担心她以后会因学业紧张不方便养，另一个是个男的，还是个医生，但聊天聊下来，林菱总觉得这人也怪怪的，说自己救助过很多猫狗，在朋友圈里猫狗的记录却寥寥无几。
于是她和两个爷爷商量明天一大早逛完长城就回家，她顺带联系早就找好的宠物托运公司，现在就去办一下托运手续。
【有点遗憾，不过出来也很长时间了，该回归平凡的乡村生活啦，本来还想去一趟圆明园和国博的，那今天就暂时这样，我要忙着订机票啦，明天看完长城就回去，大家拜拜，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中国初期苏北农村妇女教育研究终于要回农村去了，我怎么感觉我这本书好像要写挺长的亚子（哭哭唧唧）

第91章 七播结束
◎各朝其实都知道倭国有银矿，但没想到那么多。◎
林菱下播后，不少时空也到了歇午晌的时候，比如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一面踱步往马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去，一面在苦苦思索——多日来观看“直播”，朱元璋已经发现了这仙迹的神通更加不简单。
林姑娘所在的时空，时辰都是连贯的，朱元璋特意叫人记下了她每回开播下播的时辰，发觉都对得上一日十二个时辰，但在他们这儿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就拿先前为吃烤鸭下播的时候来说，那会儿林姑娘的时空应当已近昏时，金乌西坠、天色渐晚。
等林姑娘到了烤鸭店又开播，却见天色没什么变化，想来没过去多久，但朱元璋与群臣却看完了靖难老长一段，从午后过了大半日了，竟也追上了林姑娘的时间，到了黄昏时分。
跟着吃完烤鸭，听了满脑子女人受罪的抱怨，再一抬眼，天都黑透了，打更太监敲打梆子的声响已经远远地飞过一重重宫檐。
他这边的日子若拿林姑娘的时辰来对照，有时候过得慢有时候又过得快，就好似有人把他们当做那靖难之役的视频一般摆弄着，时而拨快些，时而又按下了暂停键，叫他们步子迈得慢一些……
不仅仅是这回，先前也有好几次，朱元璋一整夜都睡过去了，林姑娘开播后却还是如先前一般站在明晃晃的日头下对他们说话。
朱元璋越想心头便越是恐惧。
这仙迹摆布着他们的时间，究竟想做什么呢？
是刻意为他们留出些光阴来，让他们能够随它的愿望，去改变这个世道么？还是要告诉他，它神通广大得很，最好乖乖听话？朱元璋已经慢慢地踱到了坤宁宫宫殿外，他也一直在想，后世人丁兴旺，为何仙迹偏偏选取了林姑娘来为他们传话呢？
是的，看了这么久直播，他可没有光看着，他虽是个大老粗，但心思却细，早就在心里琢磨了这许久，也隐隐猜测到了这仙迹目的——它应当是在传话。
虽说朱元璋总是称呼仙迹为仙迹，但却从一开始它挂上那副鞋拔子画像、看过那些溜达来溜达去的文字后，就明白了这不是鬼神之物。
只不过它实在厉害，能穿透时空、颠倒四季，这样的力量实在有如“仙迹”——所以它利用当过“历史”夫子的林爷爷、受过它口中“高等教育”的林菱，是想提前告诉他们这些“古人”将来会发生的事，还有一些他以为重要的、大明需要改变的地方？
这么些时日看下来，它分明是想弥缝所谓历史的遗憾，想叫这个古老的家国避免那些苦楚而成长得更加强大，却又显得鬼鬼祟祟，不想叫人看穿似的，为何如此呢？
它背后，会不会还有什么人在盯着它呢？
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念头？其实这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有些日子了，这些时日朱元璋虽不言语，却时时刻刻在骂骂咧咧地掩饰下，冷眼观察着林菱所在的世道，那个世道固然已十分繁盛“先进”，但眼瞧着似乎没有仙迹这样的通天之能。
——仙迹不是林菱带来的，她并不知情。
故而，他愈想愈是背后寒毛竖起，就像大明离林菱已六百年了，那这系统会不会也来自比林菱的时空又一个“六百年”的世道？
也有可能是上千年。
——它穿透了时光，是想挽留什么、改变什么呢？它那个时候，世道又是什么样子？
如朱元璋一般，还有许多暗中观察揣测出不少真相的君臣与能人，但猜到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他们一向是被选择的一方。
只不过，这也让他们对仙迹本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讲述，有了点可循的脉络，日后他们也可以用全新的目光去观察仙迹了。
朱元璋实在不得而知，连林菱的世界都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更何况仙迹这样能摆布时间的东西，他晃晃脑袋，正要进去找马皇后，却见女官匆匆出来，福身歉意道：“娘娘头疼，睡下了。”
不轻不重地吃了个闭门羹，朱元璋很快想到——是为了仙迹所说的那些女人的事儿，朱元璋不免有些好笑，于是便大方地答应道：“你去跟娘娘说，女子的事，全凭她做主，只不过不要闹得太过了就是。”
朱元璋听完仙迹说女子如何如何不易之后，并没有很上心，女人能闹出什么动静来？便是叫她们看到了将来的世道男男女女能混在一块儿读书、劳作，她们大多人即便羡慕也还是不敢的。
女人嘛，顶多跟夫家、娘家发发牢骚，又不能带兵造反。
因此朱元璋只是在听的时候，评价几句，等林菱下播后，便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只没想到妹子心里那么难受。
哎，咱的大妹子，就是这样善良又贤惠的人啊。
朱元璋知晓她肩上担着国母的担子，这天下臣民不仅是他这个天子的子民，也是妹子要关切的，朱元璋很了解马皇后，她只怕便是想出禁缠足与禁人殉的谕令、或是要多建几个慈济院抚育被抛弃的女婴吧？
这种事也无伤大雅。
朱元璋原先被仙迹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对于会拉低他排名的缠足也不大执着了，仙迹说得不错，虽说贞洁重要，但女子缠了脚，听大妹子说，因不能走动，日后生娃儿难产便多了、干得活也少了，他还要发兵打北元、倭人，日后若能造大船，还想出去会会那什么美洲什么欧洲。
算下来，男人们都得出去服徭役，家里的田小脚女人怎么耕？
废了就废了吧，为了大明的将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也甭管仙迹有什么目的，总之目前他不吃亏！朱元璋自觉十分深明大义且听劝，哼着曲子背着手往龟儿们读书的书堂溜达去了——自打仙迹说那清朝的康熙对儿子们多严厉、多会教儿子，他就不服气，也请了文武师傅，也开始从早到晚地折腾自己六岁以上的儿子。
清，康熙年间。
康熙在书房拟好了旨意，一并传旨给施琅的儿子施世骥、姚启圣的孙子姚法祖，这两人如今都还在闽浙一带练水师，他要让他们多多留意那些倭人国内的动向，再跟荷兰人买一批最新的炮，交给工匠研制、改进，顶好能做出更好的来。
查看了火器营近年来登记造册的红衣大炮与火枪后，康熙的确有些不安了。现在库房里的“神威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都还是康熙十五年之前造的，另有一批“武成永固大将军炮”，铸制精美，炮身上还刻满了莲花文、蕉叶文等，原本康熙听引以为傲的，但如今却看着有些碍眼了——花里胡哨的，实际上也就是大一些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康熙还有一种四轮冲天炮，用来守城的，还有一种子母炮，却也是明代传下来的老东西了，虽轻便，但威力还不如火绳～抢呢……
鸟～铳倒有三四种，有种燧发抢，又安全可靠又能连续射击，是个好东西，但还是明崇祯八年，明朝从沙俄那边买来的样儿，火器营里照着做的，但因为做鸟铳要特别好的精钢，大清的炼钢技术也是从明朝继承的，目前尚无大的精益，故而仿制出来的各类燧发抢产量低也无法长时间射击，于是又用回了旧鸟铳……
先前康熙还没觉着怎么着，造不出来慢慢造呗，如今才在仙迹一而再再而三提及列强与外邦后，心里头森冷一片——那沙俄早早便会做这种自发鸟铳了，说明它们不仅武器先进，冶炼钢铁的技术也比大清好，如今大清能跟沙俄打得有来有回，但往后呢？是不是就是这样从鸟铳上头便一步慢步步慢，最后才输了？
现在想想，似乎康熙三十年后，火器营里便甚少交新东西上来了，但银子是每年都大笔大笔拨过去的——银子哪儿去了？
看来，吏治也得整顿整顿了。
他是个好面子、外圆内方的皇帝，实在不想做这些有损名声的刻薄事儿，先前对官员贪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本着水至清则无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海瑞？贪一点便也罢了。
何况如曹家李家，他们究竟是为谁贪的，康熙心里很清楚。
但如今不做不行了，于是将目光投向一旁也在沉思的雍郡王胤禛。
“老四啊。”康熙换了张温和的脸。
胤禛不知有什么吩咐，连忙起身道：“请皇阿玛吩咐。”
“你在户部多年，很知道里头一些情状，又是年长的皇阿哥，性子素来沉稳，宗室大臣们还有积欠的银两，朕想了想，还是交给你去追回妥当。”
胤禛：“……”好一口大黑锅！
“好好做。”康熙的手轻轻地敲打在身畔明黄宝座之上，似乎意有所指，“别叫朕失望。”
胤禛盯了半晌康熙的手以及他手下的雕龙宝座，嘶哑着声音跪下了：“儿子愿为皇阿玛分忧。”
与明清时空一般动作频频的时空有很多。
秦朝，嬴政隔着窗望着自己十几个女儿坐在明亮的雕花大窗下，正专心致志听女傅讲尧舜等上古明君治国的道理；汉朝，正在吃爆肚儿的刘彻收到了来自漠北三百里加急的消息：找到了张骞的踪迹了！喜悦得爆肚儿都多吃了两盘。
已经取得了棉花种子与树种的诸葛丞相已赶回了成都，着手试种栽培棉花；唐宋不仅取得了棉花还取得了棉布——武周时空，由上官婉儿与许多宫内女官一齐创办的洛阳女学，就办在了洛阳国子监旁，已经开始首届招生，因打着为武则天遴选培育宫中女官的旗号，并没有过多引起士族大夫们的敌视，但愿意来就学的，也属寒门闺阁女子多些。
氏族高门本就有自己的族学、家学，对自家女儿的培养也极为上心，他们仍旧傲慢地观望，直到传出陛下每月会下驾女学一趟，面见女学生们，这才为了家族的利益与为女儿扬名好高嫁的念头，送来了族中庶出或者旁支远亲的适龄女孩们，用以试探情况，若是不好，也不会损害了宗族嫡出女儿的名誉。
但不论如何，武周的时空里，已经有女儿在清凉的早晨，迎着跃升的朝阳，辞别父母上学去。
家里溺爱些的，叫僮仆跟着坐马车牛车上学，性子豪爽些的，便自个背着斜跨的小布书包[注]骑着马儿去上学；离得近自个腿着去，总之，一大早本就拥堵得堵马的御道上，更加热闹了起来。
宋太祖时空，因赵光义下去见太后了，赵廷美顿时变得乖觉无比，已经自请离京外放，赵匡胤则忙着让儿子们将孙子带进宫，他要在平庸的儿子和年幼的孙子里开始考虑培养继承人的事儿了。
望着眼前两个懵懵懂懂的总角孩儿，赵匡胤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带着一点轻轻地叹息道：“你们两个，日后便跟朕住在大内吧……”
他要好好看看他们的心性与才能。
刚安顿好皇孙，又听闻宫人们说有个百姓家中的一只猪、两头鹅逃进大内来了，求官家遣人帮着抓猪鹅。赵匡胤默默了半晌，还真好脾气叫人去寻了，于是一群内侍和禁卫军在大内横冲直撞地抓猪。
赵匡胤在猪与鹅高低起伏、忽远忽近的惨叫声中，发现面前的象牙架十八折蜀绣屏风上忽然好似有水泉般涌现般显出了波纹，随后便见到了在清晨中，举着手机支架对着一排蓝色的两轮车照来照去——赵匡胤还记得，后人管这车叫“共享单车”。
【早吖，爷爷们还在睡，我去银行取点小钱钱。该说不说，之前虽然在单位当牛马，但单位失业金交得还挺高，幸好走得时候也没闹得不愉快，谈离职的时候，狗老板答应在离职那一栏帮我勾协议解除（协议赔偿金为0），所以！我的失业金批下来了！每个月能领两千块，可以一直领一整年！耶！这下就算以后创业失败也有点缓冲余地啦！】
赵匡胤最近一直在暗中查探倭人那边的银矿，因此听到“银行”二字便耳朵一动，银行取钱？是钱庄吗？那什么叫银行？为什么不叫金行？
趁着人少，他就问了出来：
【赵大黑胖子：其实我一直好奇怪，为什么银行要叫银行，不叫金行。】
林菱蹬着自行车上，迎着北京的晨光与风，悠然又离谱地哼着什么：“打工人背得包是压缩包～打工人都带得表是excel表～打工人穿得T是PPT～打工人走得道是好的收到……”
一时没有看到赵匡胤的问题。
有些有时差的时空，此时还在夜里，于是还在酣睡中的皇帝们又被这动感的青春舞曲以及林菱那魔音穿耳强行唤醒：“？？？”
等到了ATM机门口，林菱才看到，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哎，但这个问题她确实也还有点好奇，于是若无其事地百度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噢”了一下，又装作自己知道的样子说：
【从明朝开始，一直到民国，大概六百多年的时间，咱们一直都是‘银本位’制度，而世界上最早的银行——意大利的威尼斯银行，早在明朝万历年间就成立了，那个时候，外国是大航海时代，银一直是世界上最流通的贵金属，银也成为了财富和货币的代表，于是存放和流通银财的机构也就被翻译成了银行，可以说，当时中国虽然没有外国一样的银行，但银行的诞生和发展，是与我们种花家曾经长期使用银本位货币制度密切相关。
因为当时的世界贸易，是以咱们为中心的。】
原来如此啊，各朝的人都恍然大悟又有些骄傲：我们果然是世界的中心，唯有朱元璋在嘀嘀咕咕：怎么又是那万历鳖孙。
他那个时候，恐怕还真是个好时候！又大航海时代，又有各种好东西……
结果他二十八年不上朝，朱元璋有点心梗。
【不过我们种花家其实一直都很缺银的，虽然银矿不算少，但质量不大好，有的挖掘成本也高，大部分好的银矿都在外头，尤其小日子，别看小日子那么点点地方，它们银矿可丰富了！在明清时期，美洲秘鲁、智利、波兰等国家的银矿没发现的时候，小日子的银矿储量能排到世界三分之一！】
噢？竟然有那么多？？
各朝其实都知道倭国有银矿，毕竟他们天天过来做买卖，银子都流通到了咱们这儿，但没想到他有那么多。
说起这个，他们可就精神了！
【小猪佩刘：银矿的事，主播会说多说点！】
作者有话要说：
注：古代很早就有各种各样的双肩包、斜挂包、手提包了，不仅仅是电视剧那种包袱，贵族的包包更漂亮，很像现代名牌包包，他们还有菱格纹的包，所以这边写了女孩子们背着斜挎包上学。
林菱唱的是：打工人之歌

第92章 银矿与长城
◎山河无恙，我们的后人也好好的。◎
【好的小猪，等我一下，我先取个钱。】
林菱用来领失业金的银行卡是老早之前办的，属于闲置没怎么用的银行卡，一直懒得去开通手机银行，于是她准备从ATM机把转存到常用的那张卡上，这笔钱正好用来支付小狗的托运费、托运公司的代理费，还有从宠物店买的一些罐头和营养粮，人家还说狗长期流浪营养不良，于是林菱又被忽悠着买了一堆的狗&#183;保健品，什么鱼油、钙片之类的。
林菱呆呆看着微信里宠物店发来的账单，心想她都没吃过那么多保健品。
这年头人不如狗，呜呜。
直播手机拿进去ATM机就随手一放，对着机子的屏幕，于是古人们便看着林菱不知道在操作什么，滴滴答答好一会儿，然后又从那玻璃房子里出来了，没看懂，林菱也不解释，出来以后拿着那“手机”在搜附近的早点，于是又骑上那辆蓝色的小单车，这才开始跟他们说话。
【哎你们都没听说过小日子银矿多吗？我还以为是热知识了，咱们以前高中地理不是有个知识点吗？环太平洋地区是全球最主要的黄金产区之一！小日子那一串岛国正好就属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地壳活动频繁，这种频繁的地质活动能为贵金属矿产资源的形成提供非常有利的条件，所以世界上的银矿金矿大部分都分布在地震带附近哦，比如矿产丰富的智利也是这样，智利的境内也是很多火山，地震频繁。
虽然这个知识知道了咱们也不能去挖矿哈哈。
别说地质勘探是一门学问了，也别想金矿银矿了，你们知道咱们有个非法采矿罪吧？罗翔老师不是举过一个例子，洗浴会所为了省水费，私自挖了两口井，结果被判非法采矿罪，水也属于矿产资源哎！插一句罗翔老师的普法真的好有意思，我刷到必看，当时听说水是矿产真的目瞪狗呆了一会儿，所以农村的宝子们记得，家里想打水井也要报备哦！】
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地质活动？
不管是哪个朝代，有关地质、矿产的书籍都很少，古人们一般都通过观察山脉周遭的环境去总结研究地下的矿石，比如《管子》便记载着：“上有丹沙者，下有黄金。上有慈石者，下有铜金。上有陵石者，下有铅锡赤铜。上有赭者，下有铁。”
因金矿附近生长着野生的“薤子”，于是《酉阳杂俎》中便记载了：“山上有薤，下有金。”
而这些勘探与观测，大多也是以露天矿产居多，古人还有一种叫：“重砂寻矿法”，通过采集土壤、水分以及山坡海岸的沉积物，再去分析下面的矿产情况，因此勘探起来非常不准确。
这下林菱随口说的这个信息，对古人们获取矿产也是至关重要：地震多的地方，黄金与白银的矿产也多！
以往谈地龙翻身色变的皇帝们，眼中闪亮着绿光，纷纷叫史官们去寻来有史以来有关地震的史料记载！
尤其是格外缺钱的刘彻，他激动得在大殿上转过来转过去，先前他们不大知晓倭国在哪里，但几场直播下来，大概就总结出来了位置：第一，倭国一定是离华夏很近的、在海上、是岛屿组成的小国。
这下位置便呼之欲出了。
现在不仅仅是倭国，林菱这句地震带，让刘彻对自己家国的金银矿产也有了妄想：可以先挖倭国的矿，自己的先找到护起来，等倭国的挖光了，再来挖自家的。
随后刘彻转来转去的步子又微微一顿。
哎？林娘子的意思是不是地龙翻身跟老天爷发怒没关系？只是一种“地质活动”？这脚下的土地，竟然还会活动吗？
刘彻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脚下踩着的坚实地面——虽说他如今踩在了大殿里铺设的齐整青砖之上，并无法穿透这些砖石看到土地。
但林娘子的意思是，土地不是死的，是活的吗？
刘彻忽而觉着自己脚下沉睡着什么上古巨兽，时不时伸个懒腰、挠个痒痒，稍稍动弹，便将背上的山川河流都顶得摇晃起来。
看样子，林娘子的世道，上天入地都已成易事，他们不仅创造了如此盛世，还知晓天地的奥秘。
不成，这事儿后头还得细问问，毕竟得知道除了那什么“太平洋地震带”之外，咱们中原有没有？也不仅是为了便宜寻找地下金银，还能为天下苍生趋利避害！至少，他们知晓这天下哪里更容易发生天灾，也好早做防范，可以少死些人。
【小日子那个著名的石见银矿我老早看过纪录片，储量真的很厉害，而且这座巨大的银矿被发现之前，小日子在隋唐时期还发现过马银山，在石见银山周围，还有佐渡、生野等金银矿，可以说小日子虽然土地贫瘠，却是个实打实的金银岛！石见银山里也不仅仅有银，里面还共生着数量不少的黄铜、黄铁以及铅。这也让石见银山在银矿被挖掘干净后，还开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铜呢。
大伙儿知道这银山开采了多久才枯竭吗？
小日子估计也没想到那银山储量那么惊人，石见银山是元朝的时候被小日子发现的，从元朝开始，一直开采到直到我们建国前七年左右才彻底封山！前面银矿就连着挖了四百年，直到晚清出矿量才下降。
它产出的白银，在供给小日子当地的割据势力享受、国内经济消化后，还能大量向外输出，维持着与咱们、葡萄牙和荷兰的贸易往来，明朝和清朝同治年以前，平均每年能向明清两朝贸易输出7480余万两！
这个数额，都能抵得上明清时期比较好年份的全年赋税了。】
竟然能连着开采四百年啊！每年除去自己用的，还能向外流出七千多……万两！
这仙迹每逢这种时候便十分体贴，会括弧换算好各国的通用货币标注，于是不争气的眼泪就这么从各朝皇帝们的嘴角潺潺流出。
【而且有历史学家分析过了，那小日子后来敢对咱们亮刀子，就是因为他们整个战国时期、幕府时期都围绕着银山而发动着许多争夺银山的内战，当时丰臣秀吉敢发动侵朝的战争，也是倚仗自己有着充沛的经济实力，石见银山上头有个资料馆，就藏着“石州文禄御公用银”的银币，那个就是丰臣氏筹措侵朝战争的兵饷，银山附近的仙山顶上也保留着多达几十处的铸造遗迹。
虽然这丰臣秀吉在万历年间发动的两场侵朝战争被大明的援朝军队打击得全军覆没，他本人也因此在忧愤交加中死去，但他留下的巨量白银，还在滋养着小日子这种好斗阴狠的后人。】
秦，嬴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那倭国的位置，大秦官吏也算了出来，约莫在东面海上，倒也不远，不，应该是很近！
原先听仙迹说起那弹丸小国事，听起来那倭人好似原本十分穷困贫瘠，后头才发迹的，于是嬴政的脑海中浮现的便是便是茂密丛林里一座座闪闪发光的白银山和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他沉吟片刻：先派人把地儿找到，估摸着也不必打，只要能想法子登岛便成了。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呀。嬴政微微一笑。若岛上至于真是野人嘛，倒也不必打打杀杀的，若还得用，或许还能抓过来修长城。
汉朝，刘彻与桑弘羊商量了一番，他们现在不能大动干戈，但可以先派遣商队出海，到那倭国看看，再决议是否用兵，桑弘羊眼珠子微微一转：“陛下，臣以为兵乃下策，听林娘子所言，那倭人土地贫瘠，守着银山，却要依靠着海贸才能生存，每年要流出那么多白银，不如日后咱们摸清状况后，便以商谋银、以银养兵！民间有俚语，猪要养肥了杀，待我大汉扫清匈奴后，再发兵取倭人银山……”
刘彻与桑弘羊相视一笑，他最喜欢桑弘羊便是这一点，很会做生意，脑子也很灵光，总能想到得利最大的法子。
唐宋与倭国来往密切，对其了若指掌，与其发兵……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却在听长孙无忌所言的一个计谋：“与大族合勘银山？”
长孙无忌精明地笑道：“倭国与我大唐隔海相望，海上风波难测，贸然发兵，只怕还未登岛便损失精锐，不如派人以通商名义前去，先买下那座山头。臣问过倭人使臣了，如今他们那儿混乱不堪，各地诸侯你打我，我打你，只有个石见国，他们还不知道那儿产银呢。”
“一个能开采数百年的银山，挖银不必太着急，免得引起倭奴警觉。”长孙无忌神色严肃起来，“只是陛下要早做打算，臣提及合勘便是因为，这仙迹不仅仅是咱们能看见。”本就盘踞在沿海的士族大贾只怕也有能听见仙迹的，他们本就离得近，争先前往，若朝廷不插一杠子，怕要打草惊蛇了。”
因此，他便提出，先拉拢沿海强大的士族把山买下来，在那石见国里站稳了根基，慢慢摸清了航道与风向，再论其他。
“不知陛下有没有留意到，林小娘子在路上闲逛的时候，两边商铺的名字里，不少写的都是什么有限公司，连去坐飞机的时候，那航空都写着公司，公有共同之意，司有操作、主持之意；臣想着，这或许便是后人一种纠集多人一齐经商的模式：成立一个公共商团谋利，人多力量大，才能办得了大事。”
这的确是一条新路子，也有些道理，李世民缓缓点头：“你与房相他们再仔细盘算盘算，定下个周全的章程来，咱们再议。”
宋太祖时期，赵匡胤却松了口气：他早就派人前往倭国了，第一批商队都已经传信回来一次了，于是赵匡胤将那石见银山之事以密信相传，命其先下手为强——这事儿恐怕瞒不了多久，大宋与倭国来往太密切了，他已经下令召回了刚刚被他解除了兵权的结义兄弟们，他得派兵过去驻守银山，不把倭人打痛、打服，日后即便开始开采新矿，他们也一定会来争夺。
具体要怎么打，却还要商议。
明朝，朱元璋就没想那么多——他拥有天下第一的水师，也拥有天下第一的明军，最重要的是，他师出有名！
倭寇侵扰大明边海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打它们怎么了？
而且也根本不必想那么多，朱元璋有足够的傲气，万历那鳖孙的时候，大明都腐朽得要张居正拼一身肝胆去救了，不还是打得他们抱头鼠窜么？
那如今打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至于打完了怎么处置倭寇？怕不怕他们卷土重来？咱老朱看着像是开慈济院的吗？
还留着干嘛，听话的送去挖矿，不听话的扔海里喂鱼，还用得着想？
而且仙迹说得对，他原本想禁海，是因为倭人像苍蝇似的烦，但打下来就不一样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朱元璋还记得这句话。
的确，他先前瞧不起倭人，连打都懒得打，反倒把他们纵容大了野心，还不如一下就打没了，这样省得后人吃苦。林菱不是说了，那家伙自个家里打得不可开交，还养出一副狼子野心。
而且跟外邦海贸嘛，很需要一个前哨站，朱元璋都已经想好了把倭岛打下来以后，就在那儿建对外贸易的市舶司。
不过元朝出海两次都损兵折将，那边风浪的确是急，得叫俞通渊加紧摸索出一条安全的出兵航道！
银子，他要多多的银子！
清朝，康熙非常有危机感——大清离林菱所在时空非常接近，既然在后世建国前几年便枯竭封山，那再不发兵打倭人，只怕银子就要被他们挖光了！这事儿决不能再拖了！
随即又很懊悔：那明朝也真是的，先前怎么不知道这倭国还有这么多宝贝？实在是……错过了太多啊！
康熙眯了眯眼，他要叫火器营日夜生产火炮，也要知会杭州、扬州的船坞，多造些战船，若还不成就去跟沙俄买一些。
大炮！他要多多的大炮！
林菱骑车买回了早点，回了酒店，林爷爷和五叔爷爷也起来了，三人吃了面茶，有点儿糊嘴，而且不大会喝，最后没能体会到面茶的好吃，幸好买的油条和大包子不错，吃饱以后便直接去赶最早一班高铁——八达岭长城有高铁站，比坐车过去更快。
【其实大家都说不要一大早爬长城，容易跟旅游团撞上，但我们下午要坐飞机回家啦，就还是只能早上来了，希望早点到不会人山人海吧。】
没一会儿，林菱与两个爷爷又在车上了。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去看秦长城吗？】
林菱歪了歪脑袋：
【秦长城在这儿吗？早就没了吧？时间太久远啦！不过你不问我，我先前还真不知道八达岭长城是哪个朝代的！爷爷！】
不用林菱多说，林爷爷直接回答：
【明朝修的，当时为了修八达岭长城，还把抗倭的戚继光调来了北京，指挥修长城上的炮台，一共修了一千两百多座炮台，上面有火器、佛郎机、子母炮、长箭、石块等等，同时炮台还储备一个月的口粮和用水等，又可以守又可以攻，很先进的，不愧是在沿海也修了一堆炮台的戚继光呀，很有边防守将积年防范的经验呢。】
咸阳宫消失了，秦长城也消失了，大秦当然也消失了，这一切都让嬴政略微有些失落，不过的确，大秦太远了。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眼眸一亮：“这是个好将领啊！”顺带扭头交代内侍：“这段一字不落都要记下来。”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却皱眉：“为何那时候的皇帝要大修长城？”原来的长城不够用了吗？鞑子又卷土从来了吗？他曾在仙迹说起张居正时听到过戚继光的名字，也就说，修长城的时候应该在那万历之后？
难道那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当朝的皇帝感到害怕？永乐帝心里有点不安。
等林菱他们真的登上了长城，各朝古人才知晓为何他们一定要来一趟——这景色实在是太壮观了！
从高处俯瞰四周，天高云淡，奇骏陡峭的险峰之上，万里长城犹如飞龙，蜿蜒盘踞在起伏跌宕的青翠山岭之上，而清晨的朝霞还未褪去，一片火红飞染在城楼上，那磅礴与辽阔的美，随着后世长城上的风，好似吹拂到了眼前。
这样的美没有任何负担，因为没有烽火，没有戍守的将士，也没有关外虎视眈眈的敌人，只有林海苍茫、云霞金灿。
于是看着看着，却不知是哪个人先禁不住落下泪来。
挥汗如雨凿山运石的民夫走过这里，为守护家国厮杀的将士曾倒在这里，星辰与四季轮转过这里，数百年了，它还屹立在这里，守护着绵延不绝的山川以及身后繁衍生息的子民。
王朝不再了，长城还在。
历史沉甸甸的变迁与传承，正如长城一般击打着古人的心。
这一刻他们不再羡艳后人的盛世了，而是油然生出一种自豪与庆幸——山河无恙，我们的后人也好好的。
真是太好了。
爬完长城，又在好汉坡拍下典型的游客照，林菱与两个爷爷开始往下走，而举着小旗子的旅游团也越来越多了，还没下去，就已经挤得要手拉手才不会被冲散了，之后更是来不及吃午饭，直接要去飞机场赶飞机了。
和托运公司确认好狗狗的行程，因为之前就跟他们联系过，让他们提前给办好了健康证明、疫苗接种本，因此昨天知会好联系人今天要走，狗从长沙飞厦门，林菱与爷爷则从北京直飞厦门。
算好了和人差不多的落地时间，这才转钱给托运公司，买了狗的航班。又让他们一路发视频过来确认狗的情况。
下了长城，林菱就一脸要断气的样子下播了，因为爬掉了半条命，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像面条儿似的，俩爷爷出来一趟反倒锻炼出来了一样，她发现自己还没俩爷爷体力好。
所以在机场睡了一觉也没开播，落地时都是晚上了，又拿行李又接狗，还要联系车——因为有狗，不好坐动车了，只好联系了个商务车，从厦门直接开回去。
等回家睡在自己的床上，还真是有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的感觉，阿程的罐罐都长灰了，林菱睡前又擦了擦，才倒头就睡。
第二天，是被狗叫吵醒的。
林菱打着哈欠下来，昨天回来晚，小狗安顿鸡窝里跟鸡睡了一晚上，她下来的时候满头鸡毛的小狗还瘸着腿，却对着院门一直叫，林菱揉了揉狗脑袋，这才发现院门外有人敲门。
一打开，是个比林爷爷年纪还大的老婆婆，还有点眼熟的样子，见到林菱还很自来熟地往里进：“林菱回来啦？你说你，你回来也不说一声，还是你爷爷发朋友圈，姑婆才知道的，正好！姑婆有件好事儿找你爷爷呢！”
林菱一开始没认出来这谁，听到她自称姑婆才想起来——好像是嫁到隔壁村去，好几年没见过的堂姑婆？怪不得眼熟。
“姑婆好，您那么早？”她尴尬地笑了笑，爷爷那一辈的亲戚实在太多了，她一点都记不住。
堂姑婆拎了半袋苹果大摇大摆进了门：“刚好回娘家，听说你们出去旅游回来了就来坐坐，你爷爷呢？还没起来吗？”
狗子还在叫，非常尽职尽责，还吓得堂姑婆跳了一下，有点嫌弃道：“哦呦，你这个狗那么点大，那么凶，你们啥时候养狗了？咦……还是个瘸腿狗。”
“刚养的。”林菱进厨房开了个罐头给狗吃，安抚了一下，这时候林爷爷穿着睡衣下来了，看到堂姑婆也愣了一下，说：“哎？招娘啊？你怎么来了？”
林招娘七十五了，却很壮实，健步如飞地在院子里的石桌下坐上了，从自己的假皮包包里掏出个直板老年机，眯着眼翻相册，好大一嗓门跟爷爷说：“好事啊，我这里有好几个后生，给你家阿菱挑啊？”
林菱本来以为堂姑婆过来跟自己没关系，还转身回厨房做早饭，顺手还开了直播，结果就听到这一句，直接就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皱起了脸：
【又来了又来了，我才一回来就叫我相亲了，无语了呀。】
林爷爷还没表态，他起来没戴老花镜，正眯眼举着那手机端详相亲男的照片。
堂姑婆已经伸长脖子直接叫了：“阿菱，阿菱你出来看看呀！都是条件很好的后生，你看一下嘛，看喜欢哪一个，姑婆给你约出来呀。”
“哦……来了。”林菱满脸郁卒，想了想，眼珠子一转，把手机支架取下来，若无其事地拿着还在直播的手机出去，捂着嘴小声道：
【救命啊，你们等会一定要帮我出出主意啊！我怕我等会怼不过我姑婆。】
相亲？这是媒婆上门说亲？说亲女儿家不用回避吗？还能亲自相看？
既然有好几个人人选，想必这林姑娘还是一女百家求呢，这不是好事么？为何林姑娘吓成这样？
婚假之事是两千年都亘古不变的八卦之最，古人们不免都好奇起来。

第93章 相亲
林菱拿着手机出来，还端出来一盆毛豆，把手机随手放在石桌的凉水壶上架着，林招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林菱乖巧地解释说：“我在等我们领导上视频会议，我今天要开会。”
说完就对着直播间眨眨眼笑了笑。
古人和爷爷都一个反应，呆了呆：这孩子咋张嘴就胡诌啊。
爷爷尴尬地挪了下屁股，但也没揭穿孙女的话。
堂姑婆不懂，信以为真，还替林菱抱怨道：“你们那什么公司啊，怎么休假还要开会的呀？”
林菱保持微笑：“还好，中字头的……”合作单位。
“那是要的，那肯定比较忙嘛。”堂姑婆顿时改口——她与爷爷那一辈人对其他花里胡哨的单位可能不清楚价值，但对“中”字开头的企业，却保有很大的敬畏。
然后就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过去给林菱看，热情介绍道：“你看这个后生，长得多帅呀，你看看，浓眉大眼，家里条件也很好的，在县里有两套房子，他还是老师，工作又稳定又体面，很配你啊。”
林菱把堂姑婆的手机拿起来，正好在摄像头前晃了晃，古人们一看，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站在一颗树下，身上穿了件横条纹的蓝白短袖衫，衣摆扎进了下裤里，踩着棕色的皮鞋，头发……没有多少头发。
秦朝，全国各地的奏章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章台宫，嬴政正好把李斯叫来问询秦法修改得如何了，李斯毕恭毕敬跟嬴政逐条解析，一抬眼瞥见那张照片，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这年纪都能做林娘子的爹了吧？”说完，还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还茂密的发髻：虽然不再乌黑，但还是很浓密的。
嬴政也皱眉，他原先不肯立后，也成天被大臣与宗室王公唠叨，因此他最烦这种不请自来的长辈，只会倚老卖老，于是愤愤敲下：“半截身子埋黄土倒想起成亲之事了，莫非寻妻为己收尸耶？”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老得都快长出尸斑了，还来相什么亲，不如去殡仪馆相亲，到时候火化还能打折。】
林菱抿起嘴，捏着手机的手都忍得发抖了，她直播间的网友这嘴巴好毒，好厉害，好爽啊。
偷偷对着直播间竖起一个大拇指，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赶紧递给去拿了老花镜的林爷爷看照片：“爷爷，还是你看吧。”
林爷爷一看就摆手：“不行不行，这是后生吗？太老了吧，起码得有四十岁了吧？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肯定有问题的呀！”
堂姑婆立即辩驳：“他没那么老，他只是头发少了点，刚好三十呢，人家以前太用功读书了，聪明绝顶你晓得吧？”
“不行不行，人家爱因斯坦多聪明，人家头发也没少啊，这个不行不行，哎呦，真是的，头发比我都少了，那怎么行呢？”
“哎呦，你们也不要条件太高了，阿菱没有爹妈，人家也要挑她的呀，”堂姑婆没有气馁，又翻到下一张，“这个更好，那就看这个，这人年轻，头发多吧？浓密得很，蚊子飞进去都飞不出来，我跟你说，看着也年轻啊，长得帅，个子高吧，有一米七一的嘞！家里条件也好的，他们家养猪的，有个养猪场，很赚钱的。”
哇，一米七一好高哦！
——那估计实际就是一米六八了。
林菱又接过来看了眼，照片上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剃着短寸头，穿一件油汪汪的背心，在菜市场的摊子后面卖猪肉。
汉朝，刘彻抱着小霍去病也在看热闹，霍去病长得挺快，个头也大多了，如今抬头翻身已经很利索了，绑着个红通通的肚兜，光着肉乎乎地小屁股，还能在厚覃席上咕涌咕涌地爬两下，头上红绳扎起的一小戳冲天辫也跟着晃悠，把刘彻喜得夸个不停：“朕的冠军侯这腿脚就是有力！来，去病，往朕这儿爬来，快来，不然朕要把你的大飞机拿走了呦！”
宫人：“……”
陛下虽还未有子嗣，但养娃儿已经很熟练了呢。
刘彻终于捞到了小霍去病，正好有中书令递过来一封密信，他顺手把孩子搁肩头驮着了，小霍抱着陛下的发髻，拿小短手一下下戳着玩，歪着小脑袋思索了片刻，还想张嘴去咬，被一旁的宫人连忙制止。
“小祖宗，这可吃不得！”宫人小心翼翼递上了一根打磨得光亮的胡椒木，小霍去病才放过了刘彻的头发，专心啃磨牙棒了。
刘彻不知自己的头发险些惨遭口水的洗礼，他一边拆火漆封看得认真，一边还留神听着那媒婆介绍——原本刘彻还觉着此人家里养猪不错，能养猪，那是大户啊！
但瞥见照片后又觉着不对劲——谁家大户自个卖肉？这不就是个腌臜的屠夫么？林娘子与林老夫子都是饱学之士，如何能与屠夫相配？刘彻还发现这媒婆说话不尽不实，只捡瞧着光鲜的说，若是脑子糊涂些的，都不免被她糊弄过去了，不由发言提醒道：“此人可有才学？”
【小猪佩刘：这人什么学历啊？】
林菱心想，这届网友果然敏锐，她把手机递给爷爷，也跟着假惺惺、好像很配合地问：“那他是本科还是研究生啊？”
堂姑婆果然有点尴尬：“哎呀，他家里有钱，条件可好了，高中读完回去学养猪了，现在比什么研究生挣得更多呢，在市里还买了房子，我跟你说阿菱，现在有学历不算什么，要有钱才行。”
哦，高中毕业。
买了房子？不说地段不说大小不说有没有贷款，通通都是画大饼。
林爷爷顿时大叫：“不行！大专都没考上，再有钱都不行，我家阿菱本科读完，还考了在职研究生的，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
“人家有钱啊！”
“有钱也不成，没有共同语言的。”
林菱忍笑，她就说了一句话，爷爷已经给她拒绝了两个了，挺好挺好，林爷爷本人是老师，他最看重读书的，也天生喜欢优等生，这样高中读完就拉倒的人，小部分出了社会以后还是很有本事，但大部分还是成为地痞无赖了；当然还有一些，只是单纯不会读书，人是很好的，但爷爷当了老师那么久，难免有点职业毛病，虽然显得地图炮了些，也算歪打正着，帮了林菱一把。
堂姑婆不高兴地翻出第三个，第三个男的一七八，长得五官也还行，本科毕业，在市区里银行上班，父母也是银行系统的，这是个银二代不成？这下居然挑不出什么不好来了，林爷爷还很奇怪：“这人条件那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
“这男孩子的妈妈说了，要找属牛的独生女，说是生肖比较配，会旺他儿子，阿菱就是啊。这不是天作之合嘛？”
林爷爷和林菱听得有些怪，怎么有点迷信啊这家里。
但一想到这里是闽地，那没事了，毕竟她自己都有点迷信的。为此她被带偏还很认真地问了：“他什么生肖啊？牛羊犯冲，他可别克我哦。”
堂姑婆无语：“……不会的啦！”
林菱哦了下。怎么说呢，她不结婚并不是厌男或是婚姻恐惧症，相比之下，她对交帅哥男朋友还是很感兴趣的，先前交过一个当兵的，一年只见一两个月，身材好，又有劲儿，的确是很爽的呀。
但结婚就不一样了，要融合新的家庭，如果婚后合不来，止损的代价也大了，最重要的是，林菱觉着结婚会大大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自己挣的钱还成了共同财产，她小气儿，不愿意。
见爷孙俩没那么抵触，堂姑婆便想着趁热打铁：“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他手机号？你和人家聊聊天约出来吃吃饭喝喝茶，接触一下嘛。”
林菱其实也无所谓，但刚刚玩回来有点懒，不想出门，她还打算找个空儿把家里后院那块荒废的菜地收拾一下，种点小西红柿来着。
但她还没答应，就见直播间又飘过两行字：
【阿斗的人形外挂：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那受伤的就会是你。】
【明摄宗：当心妈宝男吃绝户。】
蜀汉，成都，诸葛亮看到自己的发言：“后世既然已无父母之言的规矩，男女皆可自主，此人却全凭母亲之意，只怕不是性子刚强之人，虽好拿捏，却要当心那婆母的性子。”竟被翻译成这样简洁的一句，但却意外叫人能意会其中的意思。
又看到紧跟着的“明摄宗”发言，他温柔一笑。
同为仙迹肯定的“丞相”，也同为勉力支撑朝局的丞相，诸葛亮早已对这“明摄宗”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但可惜，他们之间相距千年之光阴，便也只能在仙迹中遥遥祝好了。
望君之大明繁盛，也盼吾之蜀汉长久。
他想着，把自己单独留下的一盆棉花树，搬到屋外小院去，今日也是成都难得有日头的时候呢，他抱着蔫蔫的棉花树，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便这般放在腿上，与棉花一块儿晒太阳。
他望着手里的棉花，也有些失落：棉花树好似十分喜光，蜀地多云多雾，棉花长势并不好，看来蜀地很难大面积种植棉花了……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看了三个，这第三个是顶顶不好的！于是说得是很直接：“此家人不可靠，男家似有图谋家产之意，居心不良，万不可托付终身！”
于是系统翻译得更加直接。
但张居正见成功发出去以后，便松了口气。
在大明，也不仅仅是大明，历朝历代真心疼爱子女的人家，虽说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一定会提前好几年就为子女谋划终身之事，甚至有悄悄派亲信族人去夫家做长工或短工，好生查探男方家风、为人与德行的。哪里有这样的媒婆，全顾着一方浑说，如此说亲岂不是要结仇？
尤其，这般专找独生女儿的人家，可一定要慎重。
林菱还有些奇怪呢：人家好歹还是银行世家，她一个农村的，和爷爷两个人就这么一间老房子，能有啥家产给人家图呢？但妈宝男应该是没跑了，她现在回过神来了，会因为这么离谱的理由相亲相到他们家里，这家人的确很奇怪。
林爷爷比林菱有人生经验多了，沉默了许久忽然问：“这个男孩子在银行里是什么岗位？柜员？还是什么？”
堂姑婆支支吾吾：“好像是大堂里帮人取号办事情那种。”
“那他爸妈呢，又是什么干部？”
堂姑婆瘪了嘴没回答。
林菱忽然想到，不对呀，现在银行里好像大堂经理也不会管取号的事情了，顿时在心里靠了一句，震惊：“银行里现在取号的不都是保安帮忙取号吗？什么银行工作，其实就是个保安吧？他爸妈也是保安？”
堂姑婆见被揭穿，讪讪笑道：“不是，他妈妈是保洁。”
林菱：“……”好一个银二代！
各朝古人不大知道什么叫保安、保洁，但细细琢磨一下，保安：保护钱庄安全的，莫不是看家护院的打手？那保洁……保护……保持……清洁……洁净……难不成是专司洒扫的粗役？
于是恍然大悟，朱元璋“呵”了一声：“从钱庄管事到打杂长工，倒真会给脸上贴金，后世是不讲究门第了，但这不也是骗婚欺诈么？”
的确如此，林菱倒不是瞧不起干保安保洁的，如果老老实实说，也没什么，她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也是农民，最恨的是这种欺瞒的态度，显然里头有鬼。
林爷爷立刻就生气了，还气得脸都红了：“招娘，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家？没一句老实话，找过来也都是向着别人说话！我们还是亲戚，你这样坑我们阿菱？阿菱小时候没了爸爸，妈妈也改嫁了，就是我一手带大！你坑阿菱，她以后过得不好，你是要我死也闭不上眼？你赶紧滚滚滚，别再来我家！”
说着就抓起桌上那半袋苹果，不由分说，连苹果带人一起赶出了门，堂姑婆也生气了：“谈不拢就算了，生什么气，你看不上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家！你以为阿菱条件很好吗，农村的，家里没有父母，又没有什么家产！找这几个都已经门当户对了，你是王婆卖瓜，总看自家的孩子好，才觉得她好，你再拖几年看看，这样的都找不到！”
林爷爷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他抄起门边的笤帚，追出去用方言大骂道：“滚呐！哩个甲饭配狗塞！（你吃饭配狗屎去吧）干霖娘！我家阿菱一辈子不嫁又怎样！林北（老子）养她一辈子，要你操心！”
哇……
林菱这才全新地认识到了爷爷的战斗力：他才不是好好先生嘞～
林爷爷气势汹汹地拎着笤帚回来，还气不顺，对着林菱都凶巴巴：“你以后不要放她进来！从此没这门亲戚！爷爷去煮饭了！你去喂鸭子！”
林菱乖乖答应：“好的好的！”
然后拎着直播手机赶紧去后院：
【爷爷暴走了，溜了溜了，对了，我今天给你们直播啥呢，我今天估计要干一天活呢，咦怎么菜地里有鸭蛋？哇完了！鸭窝怎么塌了！四姑婆也没说，哎呦，我说鸭子怎么在外面下蛋！
爷爷！鸭窝塌了！】
明洪武，朱元璋对这个活儿熟悉又亲切：“鸭窝嘛，去捡些烂瓦，再去山上，砍点竹子，拖回来重新搭一下就好了！这个活儿简单。”
林爷爷赶过来一看，也说：“没事，你去前面的小卖部买点水泥嘛，煤饼房里还有砖头，咱们重新砌个砖头的墙，这样热的天，晾一整天，明天干了就用了。”
“小卖部还有卖水泥啊？”林菱傻眼。
“有啊，他们还卖五金呢，你骑三轮车去。”
给鸭子砌砖头房子？各朝都傻眼了，这鸭子住的还真阔气呢！但是砖房子哪有那么快就搭好呢！
“水泥？什么是水泥？”朱元璋眯起眼。

第94章 搭鸭窝
◎买水泥◎
小村子里的小卖部是个神奇的地方。
或许也不能说是小卖部，应当说是：“杂货铺”，什么都有——有卖酱油、零食、大米和豆子，也有卖电池、门锁、灯泡、钉子和瓷砖、水泥。林菱记得那边好像还会卖点迷彩服、斗笠、胶鞋啥的，主打一个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照顾齐全。
而乡村里的人，哪怕在盖房子的时候，都会为了省小工的钱，自己干一些简单的活，比如林菱家里早年在盖这栋小楼的时候，围墙和路面硬化都是爷爷奶奶叫上亲戚和她那短命鬼爸爸一起干的。
所以给鸭子搭个结实的砖头窝而已，林爷爷才会那么自然地让林菱去买包水泥，老一辈人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干，不轻易请工人。
小卖部在村口，全村就这么一家，林菱回房间穿上防晒衣，带上帽子，又去后门外空地上看了眼三轮车——她们家的三轮车是用脚蹬的，林菱估量了一下，懒劲儿来了，还是决定骑小电驴去。
她没干过这活不知道，林爷爷叫她骑三轮车去是有原因的。
但现在她完全不知道，把手机支架架好，骑上小电驴就风驰电掣地出发了，还是那条古人们眼熟的乡间小路，还是那些一家更比一家高的农村自建房，偶尔在眼前飞速掠过的绿树与田野，以及面前似乎看不到尽头，被阳光晒成橘色的道路。
小卖部便是开在一家很像林菱家的三层建筑里，一楼客厅直接做成了店面，院子里还盖了两个仓库，红色油漆在院墙上写了“老三食杂”几个字，林菱把车挺好，拿着直播手机掀开了用细铁线和日历卷成的门帘，进去时，老板睡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看手机。
“叔，我要买一袋水泥。”
古人们也好奇地四处张望，这小店不大，被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挤满了，墙上地上架子上全是商品，只留出了一小条供人进出的小路。林菱挤过去，柜台前面还一只大肥猫蜷在大米袋子上，见有客来，敷衍地甩了一下尾巴算是迎客了。
林菱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撸猫。
古人们便在呼噜噜的猫声中，期盼着店主取出水泥来，没想到店老板只是抬了下头，说：“那你要配细砂、中砂还是粗砂啊？”
林菱挠猫下巴的手一顿，傻了：“蛤？”
“水泥，你要混砂子才能用嘛，你要什么砂？”
林菱试图描述：“我们家想砌砖墙用的。”
店老板坐起身来：“细砂呢，平整好看，但是比较难干，中砂和粗砂不好看，但越粗的做得快，干的也快。”顺带瞄了眼林菱停在门口的电动车，更是哭笑不得：“你买水泥，得配砂子和石灰，东西不老少呢，你用电动车怎么拉？”
林菱只好回去，挠头道：
【尴尬了这不是，大家就当我在兜风。】
秦，嬴政坐在桌案后，提笔写下了水泥、砂与石灰几个字，便静静地看着林菱灰溜溜折返回了家，又找林爷爷问砂子颗粒大小和水泥的品种。
正是修驰道的时候，他对这“水泥”很有兴致。
林爷爷气头上忘了跟孙女交代清楚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于是等在门口，看她空手回来就知道她傻眼了，笑着说：“给鸭搭窝，不用太好看，就用粗砂就好了，水泥也用普通的，不用太贵的，你跟老板说要做个鸡鸭房子，叫他配好量。”
第二回 就顺利多了，虽然蹬三轮蹬得她满头大汗。
成功将水泥、砂子和石灰都运了回来，店老板看她满头汗还送了根老糖水绿豆冰棍给她吃，于是东西运到，林爷爷便叫她不用管了，他自己去找来铁铲，林菱便坐到阴凉的屋檐下舔冰棍，一边直播一边看林爷爷熟练地开始把水泥和砂子和一起干活。
【我爷爷厉害吧，别看他是老师，听起来很文弱似的，他不仅会砌墙，还会用那种白色的PVC塑料管做鸡笼，还会扎笤帚、做畚斗，以前家里的桌子椅子，也是他捡了人家不要的门板拿回家做的。
我爷爷还会修那种老式的电视、收音机。
我爷爷煮饭还好吃。】
林菱骄傲极了。
林爷爷听到孙女儿吹嘘他，他哈哈笑道：
【没办法，以前你要是不能家里家外一把抓，不能干些，怎么能娶到好老婆？咱们那个时候都是说劳动最光荣的。不劳动的、坐享其成的，会受人鄙夷，而且那时候哪有这么多商店，东西都得自己做自己修，这不算什么，你五叔爷爷更厉害啊，他读汽修的，会开大车还会修车。
以前爷爷那个年代，老师不算最吃香的，这种汽修啊、开车的人更吃香，八十年代，你五叔爷爷跑一趟大车，还从外面买些时髦的衣服鞋子还有头绳头花这种小东西回来卖，可受小姑娘欢迎了。】
林爷爷一边聊天一边手下的活计也不停。
汉武帝时期，刘彻看见林爷爷先将一袋砂石倒在地上，又用铲子划开一袋灰色粉末，混在砂石里，不断用铲子搅拌均匀，等混得差不多了，就让林菱去拿盆水来，让林菱蹲在旁边，一点一点往里面加水，他则不停用铲子和泥，之后差不多了，又用铁刮板继续和，林菱还有些好奇：
【爷爷你怎么知道要加多少水？】
这正是刘彻也想问的，看样子这东西有些像营建城池用的夯土——汉朝也将黏土、黄土、糯米汁等材料混合在一起修建城池，但这“水泥”似乎更加便捷一些，只需要掺沙土与石灰。
那这灰色的“水泥”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只是单单用于黏合砖头砌砖墙？
【不知道，反正差不多看着这水泥砂浆能挂在砖头上就差不多了，这个没有什么定量的，就是凭经验，看着不要太稀就好了。】
林爷爷很快混好一桶水泥砂浆，用铲子铲进小桶里，然后便拎着桶，让林菱帮忙垒砖头，于是林菱跟直播间说一声，就把手机丢在了原地，帮着爷爷递砖头干活了。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把工部尚书、侍郎都叫了出来，一起看林菱与林爷爷两个人很快就沿着地面起了一座半人高的砖墙，那混合了砂石的“水泥”用个平整的铁板往砖头上一抹就能黏住下一块砖头，而且……
“陛下，这水泥不一般。”工部侍郎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它干得好快！您看，最底下的那层好似已经牢固地粘在地面上了，虽然如今林老夫子用在砖上，但它原是粘稠的浆状，这意味着，用这水泥来黏合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石墙也不成问题，还有！臣知道了，是路，后人的路！陛下！后人那平整的路——”
——那灰白色的、一条条平整的道路，是水泥做成的路。
李世民的手微微一抖。
这时，李世民还看到林老夫子将掉落地砂浆节省地重新铲起放回小桶里，即便沾上了尘泥，一样可以再使用。
大概干到了中午，已经依托着院墙的直角，盖起来一个L型的砖墙，还留出了一个供鸭子进出的口、食槽的口，通风的窗子口。
屋顶的话，林爷爷直接给铺上一层防雨塑料布，再把原来塌下来的旧石棉瓦斜着盖上去，保持坡度方便排雨，最后还把原来鸭窝的金属网围栏捡了回来，林爷爷用剩下的水泥把两块木条黏在了门两边，再用钉子和合页把围栏重新裝了上去。
这样就算完工了。
林爷爷扶着腰擦了擦汗，说：“回头把垫料和稻草铺回去就行了，这样鸭子就会回窝里生蛋了。”
林菱点点头，赶紧去给林爷爷倒水喝，然后才得意洋洋地绕着鸭窝欣赏了两遍，虽然这个鸭窝看不出什么美感，是最简易的那种，但这可是她回乡后参与搭建的第一个建筑类项目！
【干完了，真的很快哎，接下来就等水泥干了让鸭子们住进去就好了，因为是在原来的鸭窝遗址上面弄的，所以不用考虑空间大小，就按原来尺寸做，然后地面也本来就做好了高低排水，这个就不用重新弄了，你们以后想自己盖鸡窝鸭窝可以参考我们这样弄砖头的，其实也不难。
感兴趣我可以出个教程哦！】
林菱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个乡村日常主播的感觉了！之前都在不务正业啊，难道这就是她数据一直起不来的原因？
而且亲手搭起来一个鸭窝也非常有成就感，她洗了手回来拿手机，准备对着鸭窝来个细节特写，就见直播间早就刷屏了，但都不是让她出《自制鸭窝教程》的，而是——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你这水泥是什么成分的？】
【全民白月光：水泥和砂浆要多少配比？】
【棣子，开门，是爹地：水泥是谁发明的？】
【Happy Forever Big King：自己在家能配置水泥吗？】
【明摄宗：水泥有多久的历史了？这技艺是外国传入的吗？】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这好像有点像三合土，水泥是从三合土演变而来的吗？】
……
林菱傻眼了。
【为什么你们每次关注点都和我不一样？】
问配比的还能理解，毕竟要自己在家改造小院子或者砌墙的对这个技术问题还是比较在意的，至于其他的问题……水泥直接去买好了呀，还自己在家配？那么抠门的嘛！有这功夫院子都造好了估计！
林菱简直有一肚子的槽点想吐。
她永远猜不到当代网友想看什么，这或许才是她数据起不来的真实原因？林菱感觉她抓住了华点！
而且，调个水泥你管它什么成分！哦等等，他们是不是怕有甲醛？所以水泥应该没有甲醛吧？她记得……好像……应该是没有……不确定，于是林菱这个文科生只好默默地掏出了另一个手机去百度。
一搜，直接搜到了央视财经出的《权威解读水泥生产全流程》的视频，林菱乐了，这不正好，又不用自己啰嗦了。
自己说还怕说错了误导别人呢。
正好中午了，林菱和爷爷在院子里吃饭，直播手机就架在那边给大家放科普视频，她看了眼，她如果要完成每日领取推广流量的任务，直播时长还差几个小时。
林菱皱起鼻子：还得混啊！
【五、四、三、二、一，起爆！】
平坦而荒芜的一片砂石山地里，随着倒计时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尘烟腾起，地动山摇，一整片砂石直接坍塌。
汉武帝时期，刘彻被爆炸声吓了一跳，随后发现有的大臣已经吓得跪倒在地，还大喊道：“天雷啊！仙人降下天雷了！”
刘彻起身把他一踹，不由恨恨道：“瞎嚷嚷什么！没见识，这是后人开山的手段！”是火器，他如今已经知晓了！
果然，只听林菱放给他们看的视频里有个浑厚男声悠悠道：
【水泥的诞生，就从这样一场爆破说起。】

第95章 水泥
◎水泥的诞生◎
忙活了一上午，浑身都热，谁也没有心思去仔细捣腾午餐了，爷爷把早上剩的青菜瘦肉粥倒出来，就上梅菜笋丝与腌菜心，爷孙俩就这样俭朴地对付一餐。
经过一上午放置，粥吸饱了水分，浓稠得像是泡饭，但林菱还挺喜欢这样的口感，而且天气热的时候喝凉粥，也比吃饭舒服一些。
林菱和爷爷商量着翻菜地的事情，林爷爷还摆了摆手：“后山那么大一片菜地，管照都管不过来，你院子里还要种什么？”
“我想种点水果。”林菱咬着筷子，小西红柿啊，草莓，西瓜啊——但现在过了种西瓜的季节了，不然她高低种上几颗。
林爷爷知道了，这是想玩，便不管了：“行，你种吧。”
爷孙俩吃饭闲聊，直播间的古人们则专心致志地看着林菱播放的水泥生产流程，各个都心怦怦直跳。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戴上了单片老花镜，凑在屏风前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爆炸声之后，画面便瞬间拉远，成群的大卡车运送着满满一后斗的碎沙石，激起飞扬的尘土，飞快地驶过眼前，视频里介绍到，这里是一个采石场，车辆要将这些石灰石送到工厂里。
“石灰石？”永乐帝眯了眯眼。
即便对于古人而已，这东西也不少见，在制作瓷器的时候，便要大量使用石灰石与草木灰一起烧炼成釉灰制釉，所以几乎有窑口的地方，就有石灰石矿，景德镇、越窑在的越州、长兴等地，都产大量石灰石。
除此之外，大明的工匠还会用石灰石熔炼铁与铜，原来这东西不仅仅能制造瓷器与炼铁，还能……生产水泥？
永乐帝能听见自己的胸腔里，心怦怦直跳。
很快画面又转到了一些泛着金属冷光的管道上，石灰石被装在上面，运送到一片巨大的拱形钢铁棚里，无数吊着长臂的铁车在里面工作着，那些机械将石灰石粉碎，按三比一与黏土混合，很快又传送到下一处去。
“工厂……原来这便是后人所言的工厂……”
看不见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不再耗费人力，而是操纵着各式各样的钢铁机械来制作，这一幕即便随着视频讲解飞快闪过了，却还是深深地烙印在了无数古人的眼中。
这是比石灰石更令他们震撼的东西。
以猛火碎裂高山，以钢铁造就天穹，以机关替代四肢。
“怨不得后世人人皆可读书，他们不需要那么多人困守土地，在地里刨食了，他们只需要更多的人学会如何制造这样的铁兽。”
他们需要的是智慧，不再是体力。
钢铁不会思考，唯有人能赋予它们生命。
秦，嬴政紧急召来了墨家子弟，但每个入宫的墨家子弟都显得如此恍惚，他们几乎都在喃喃自语：“机关术……是我墨家的机关术……”
有些奉行了墨家一辈子的老人，跪倒在宫殿之上，却似哭似笑——墨家被排斥、衰落已经很多年了，大秦建立，奉行法家治国，墨家又成了被摒弃与忽视的一家，也沦落成了秦始皇营造宫殿、道路与征战时才会想起来的“工具”罢了，可他们明明怀有兼爱非攻和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的思想，他们兼爱天下百姓，对仙迹中表露后世的平等博爱极为赞同，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即便两千年后，墨家也没有消亡，他们平等兼爱的思想还在，他们高明的制作器械的本领，也被发扬光大了。
墨家真的如天上星辰一般，永恒闪耀着。
嬴政也在此时回想起林菱曾经说过，她们将一颗人造卫星命名为墨子，或许便是因为在她的世道，她们兼收百家之长，制造了无数神物，却还铭记着这条道路上的第一人吧。
墨家、法家、儒家、农家、医家……百家争鸣，却没有在后世引得混乱，反倒人人都满足、百花齐放了。
后人也是霸王道杂之啊，嬴政沉吟着。
“石灰石与黏土磨碎后辊压成粉……制得水泥生料……”李斯瞥了眼忽然沉思起来的陛下，又瞥了眼欣喜若狂的墨家，只好自己专注记载着水泥的配方，不由喃喃出声，“这水泥，居然只需要这样两种原料便能制得，实在是……”便宜又方便啊！
比起以往要使用粮食（糯米）来建造宫殿，这能节省下来好多粮食！而且看起来水泥格外坚固，林菱家乡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无数车辆往来碾压，也不见塌陷断裂，李斯已经在竹简下刻下了观察得来的水泥特性：易凝固、坚硬、可黏合木材、石砖……
但很快他也无法冷静了。
因为画面陡然拉高到空中百米，他们也看到了这个制造水泥的庞然巨物的真面目，像是屹立在山川之间的古兽，与之相比远处的山岭竟然都显得低矮了起来，后人将那些制成的生料从高处倾倒而下，下方则是熊熊烈焰……
【400-600&#176;黏土脱水活化，800-900&#176;石灰石中的碳酸盐完全分解……之后管道里的巨型喷火枪将温度拉高到1420&#176;，水泥生料完全熟化，形成了硅酸盐熟料……】
之后再用巨型风机将熟料瞬间降温到60&#176;，最终制成了水泥熟料。
【遇水硬化的能力从此蕴藏其中。】
视频结束了。
汉武帝时期，刘彻一开始看到那与山川同高的百米高炉，整个人都傻了，十分失望——水泥原料简易，但后人的制造工艺实在是与他们犹如天壤之别，但是看完了以后，他却又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和生铁冶炼是一个道理！将生原料高温煅烧再转窑冷却，他建了那么多的冶铁高炉，林爷爷说得那个水排鼓风，他已经命工匠做出来了，今儿刚收到了图样，是用水力冲动水轮，再通过一种曲柄连杆回环往复，带动皮囊鼓风助燃，完全不需要人力与畜力，即便做出来不如后人那么好，也可以试试看！
各朝纷纷要去试验制造水泥，却忽然听林爷爷说：
【你既然要种水果的话，那地荒很久了，你这小身板能翻得动吗？正好还有剩下的水泥，爷爷给你拿去做几个菜箱，你用菜箱种就好了嘛。】
林菱一想，也是哦，便同意了。
于是各朝的人又看到林爷爷手脚麻利，找出来几块木板搭成方形，然后在里面浇上混好的水泥砂浆，等半干的时候把木板拆掉，这些水泥便形成了一个个方形或是长方形的容器。
被太阳暴晒了一会儿，便已经脱胎换骨，成型地站着了。
林菱和林爷爷去睡了个午觉，下午重新开播的时候还拿铲子瞧了瞧鸭窝上面的水泥灰，竟然已经硬了，被铁铲子铲了好几下，才往下掉灰。菜箱就没那么快了，手摁下去还有个印子。
但已经大大出乎各朝古人的意料。
太快了！这成型速度，夏日只怕两日就能完全干透。
各朝不少君王立刻便下旨研制水泥，当然后来在实践中各朝各代不论是民间还是皇家，都遇上了不同的困难，比如唐宋以前很难维持上千度高温，烧不出硅酸盐，即便不计代价烧出来一点，成本实在太高。
而唐宋以后的朝代冶铁技术与高炉都有了长进，又卡在了研墨成粉的关口，他们很难将石灰完全粉末化，而无法磨成细粉的话，水泥就很难成为浆体，达到能水化、随意塑型的目的，最后又在烘干阶段大伤脑筋——石灰遇水便会硬化，必须快速烘干，无法自然晾晒。
可天生倔强不服的种花家人，不论是古人还是今人，都是倔驴，一日造不出来便一年，一年造不出来便两年，遇山开山遇路开路，这些困苦阻碍，他们总归会想出法子来对付的。
尤其是永乐帝，他看到后人那水泥路和鸭窝以后，就一直在想：郑和率船队出海时，总会发生触礁和撞滩等祸事，这是大海风波难测无法避免的，故而海上航道会设立灯塔，但木材与三合土制成的灯塔总是会被海水侵蚀而倒塌，没有沿途灯塔的指引，船队无法远洋航行。
那……如果用水泥来做灯塔呢？
永乐帝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当初水泥被英国人发明，也是因为航海问题，他们正式需要一种可以长久接触海水的材料。
于是种种因素之外，制造水泥，除了明朝中后期与清朝，仍道阻且长。
明崇祯年间便已经有了水泥的前身“三合土”，那是用石灰、碎砖和细砂所组成的，与水泥的原料几乎如出一辙，明清两代修建城墙与宅院、宫殿，十分广泛地使用三合土，他们将三合土分层夯实，不仅坚硬还耐水，康熙年间，已经开始用三合土铺设路面和桥梁了。
这时候的三合土，和后来洋人发明的“罗马砂浆”、“罗马水泥”几乎如出一辙，因此对比前朝还要摸索不同情况下的配比、寻找石灰矿，明清两朝的匠人们只差一步：煅烧冷却。
而且康熙朝与西方交流极其密切，有了不少先进的鼓风技术，烘干与粉碎都没能困扰他们太久，虽然制造出来的不如后世那么细、那么完美，但已经能够承建各类建筑了。
水泥终将提前数百年，来临到这片土地。
林菱不知道这些后话，她喝粥喝到一半就接到了道长的电话，商议着选了个吉时，要预备安葬阿程的罐罐了。挂了电话以后，林菱也在思索：这几天她肯定会非常忙，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播，容易被封号，可她必须每天混混时长，哪怕混个最低时长都好，不然好几天不开播，可能再开播的时候人都跑光了。
于是她和网友们商量：
【我要忙白事，爷爷肯定也要帮忙，也没办法帮我直播，要不这几天我给你们放下饭剧看？你们想看什么老电视剧，我以前家里看电视剧都是买DVD光盘，我家好多现在网络上都没有的老电视剧呢，我可以插电脑里放，然后大家最近有空就过来刷刷剧打卡啥的，自助聊聊天？
你们找剧还得充钱各个app切换，不如在我这儿白嫖？】
这个提议响应激烈，结果大家不约而同：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想看秦朝的电视剧。】
刘彻更是激动，他知道有一个电视剧！林菱先前讲过的，专门讲他的故事，于是不惜浪费发言次数在直播间刷屏——
【小猪佩刘：先看汉武大帝！先看汉武大帝！先看汉武大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小猪佩刘：先看汉武大帝！先看汉武大帝！先看汉武大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小猪佩刘：先看汉武大帝！先看汉武大帝！先看汉武大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全民白月光：有唐朝的电视剧吗？】
【赵大黑胖子：我要看宋朝的。】
【棣子，开门，是爹地：讲朱元璋的！】
唯有康熙犹豫了一会儿，他生怕后世的“电视剧”都是骂大清的，于是斟酌了一下才说：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有没有不骂清朝的电视剧？】
林菱：“……”
看来她一开始直播爷爷讲课就错了，之前还有其他可爱的路人路过，怎么后面这平台就只推给这些固定的历史爱好者人群了吗？可恶。
但林菱还是很有服务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对每个活跃用户的提议都思考了下：
【秦朝电视剧好多的！我很喜欢富大龙和宁静演的那个……不过那个是讲秦惠文王嬴驷的；然后汉武大帝好看的，大家想重温经典吗？是可以作为备选的，里面卫子夫好美哦，我好喜欢她，后来才发现原来卫子夫还是倚天屠龙记的丁敏君；唐朝的也好多，隋唐英雄传啊、至尊红颜，哎也是时代的眼泪了，以前好喜欢看至尊红颜，我们女皇不愧是千古唯一女帝，顶流，光是女皇就拍了几部呢！
宋朝的……看大宋提刑官？少年包青天？知否？这几个当下饭剧不错呢，总不能看水浒传吧……
朱元璋的，我好像记得有一个电视剧就叫《朱元璋》，还是胡军演得，然后这两年拍的《大明风华》里不看汤唯和朱亚文俩的部分，看朱棣家的三兄弟打打闹闹，还有点意思；《山河月明》里朱标没死之前还可以，其他就不是很好看……
都比起这俩，明朝的我更推荐看《大明王朝1566》，陈宝国演得嘉靖真的，把嘉靖从地下抓起来演都没那么像。】
汉武帝时期，刘彻听得一懵：等等，这个演员名字有点耳熟。
先前林菱好像也是这样说的：“把汉武帝从地下抓起来演都没有演得那么像了。”对呀，当时也说是叫陈宝国的演员！
【小猪佩刘：陈宝国不是演汉武帝的嘛？】
林菱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
【对呀，陈宝国演汉武帝，他还演过隋文帝、李世民、李治、朱元璋、朱标、嘉靖，最绝的是，他还演了清朝一大半的皇帝：皇太极、雍正、乾隆、咸丰……他演皇帝很厉害的。】
朱元璋懵了：“好家伙，他一个人演了爹爹演儿子，演了儿子演不知第几代孙子……自己当自己的祖宗！”
【清朝的剧就更多了！康熙王朝、雍正王朝、康熙微服私访记、铁齿铜牙纪晓岚、还珠、步步惊心、甄嬛、延禧攻略、如懿传啥的……
所以你们到底要看啥呢？】
这时，有一个不一样的烟火出现了。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整理完手里已经知晓但只触及表面的后世细节，忽然有个想法：林菱列举的电视剧那么多，说明她们这“戏园子”无比兴盛，有为各朝各代明君帝王演绎的剧目，按照他们推崇人民以及平等自由的风气，一定也有其他行当吧？
不知是否有讲各行各业、百科全书之类的电视剧？与其看不知真假的戏说剧目，不如看些真正有益处的……
张居正眸光一亮，便如此问了，果然发表成功，系统自动翻译道：
【明摄宗：要不看纪录片？】

第96章 纪录片
◎中国人总是被他们中最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
明摄宗一句话，打开头脑的天窗！
“难不成你也是天才？”林菱激动地一拍手。
【没错，纪录片，我有个不怎么长的纪录片合集，你们保准没有看过，也是我同学做的，是个救灾纪录片合集！她四处搜罗来的素材，然后自己剪了两天，做完自己先嗷嗷哭了一场。我现在就放给你们看，大概五十几分钟，你们在这儿看着不要走动，我去订香烛和纸扎，马上回来！】
林菱说着已经操作上了，这回直接把平板投屏到电视上，然后把手机支架架好，点击播放，就和大家挥挥手拜拜。
汉高祖时期，刘邦翘着腿，看着林菱那张小圆脸斜旁里探过来，笑着挥了挥手，刘邦便也笑眯眯地与两千年后的后辈摆了摆手：“且去忙吧，拜拜？”刘邦不解其意，又改口道：“再会再会。”
林菱的脸又闪走了，面前那大幕上漆黑一片，忽然像是天亮了一般，慢慢显现出两句话来：
【基辛格曾经在《论中国》里说过：“中国人总是被他们中最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每一次都是如此，没有例外。】
【神不一定会救你，但中国子弟兵一定会。】
这几行字在黑暗中显现，很快，在这每一个字的背后，都闪出亮光来，渐渐的，黑暗褪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迎风飘扬的无数赤旗，赤旗之下，是一列列、一队队站得笔直的兵卒。他们有的人身着鼓囊的橙红马甲，有的只穿绿色衣衫，像一丛丛顶天立地的刀剑，伫立在灰蒙蒙的大雨中。
【长江告急，松花江、嫩江告急，西江、闽江告急……】
【3米……5米……10米……20米……】
画面转开，这一段画面陈旧不大清晰，但一浪比一浪更高、比整座城市都要高的洪涛狂飙倾泻入城，所有的喇叭不断向百姓预警，但很快连高高的铁杆子上的喇叭，也被洪水吞没了。
从华夏文明诞生的那一日起，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古人都与洪灾抗争过，但这样迅猛上涨的滔天洪水，还是让各朝古人都面色发白。
人在天灾面前，如此渺小。
“后人那样坚实的水泥砖房都被冲垮吞没……”秦朝，李斯的面色惨白，手都在颤抖，几乎不敢看。
汉高祖时期，刘邦慢慢将腿放了下来，不自觉地端正跪坐，眼里的嬉笑怒骂都褪去，只剩一个帝王应有的郑重沉默。
唐朝，李世民也面色沉峻：“是百年不遇的洪灾！”
明朝，朱元璋捏紧了拳头，大明自从立国之日起，便天灾不断，他原以为后人的世道风调雨顺，才有如此盛世，原来他们也曾受这样大的灾祸？果然不论什么时候，人都斗不过老天……
不……
眼前的画面忽然转换，无数墨绿色挂着红色横幅的车辆满载着后人的兵卒，从四面八方、全国各地驰援灾区，他们有的北上黑龙江，有的南下湖南，哪里洪水肆虐，他们便去到最危险第一线。
在誓师现场，一面巨大的生死碑伫立在那儿，每个兵卒都上去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坚决地写完名字转过身时，露出了一个个青松般的面容，令朱元璋整个人都猛地一惊，心头竟漫上了浓浓地酸涩。
他颤了颤唇：“一个个，都是好年轻的孩子们啊。”
【荆江参战部队全部上堤！】
【严防死守！誓与大堤共存亡！】
大雨滂沱，他们背着沙包一个个争先恐后跳进湍急暴怒的河流里，从早干到晚，又从晚干到早，他们不断以肉体凡胎堵截洪流，泥水、汗水、雨水混做一团，年轻的面容早已认不出你我，他们不断驾船在倒塌的房屋中搜寻，在足以淹没生命的怒江中托举起脸盆里装着的婴孩。
洪水来势汹汹，铺天盖地，但一次次洪峰，又一次次决堤，一次次用血肉构筑万众一心的大堤，岸边还有无数自发前来帮忙救灾、运沙包的百姓，看着他们卷在洪水里，在暴雨中哭喊：
【别跳了，求求你们别跳了……】
待到洪水终于退去，他们一个叠一个累得双脚打晃，抱着铁锹、沙包，就这么守着那大堤席地而睡，几乎每个人的手脚上全是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被泡得发白发胀，卷曲着外皮。
这是怎样的一支铁军，不顾性命不辞劳苦，如此严守纪律、如此奋勇向前，几乎所有古人都震动不已。
但还没有结束，很快画面褪去，又渐渐变成漆黑一片，慢慢地显出一些灰白的颜色来，慢慢地视野拉开，他们才看到，原来是一片残垣断壁，无数坍塌的房屋、石块，几乎找不到一间好的房子，一些身上带伤的人，哭喊着亲人的名字，徒手麻木地挖掘着石块。
而画面飞旋向上，忽然传来嗡嗡响的轰鸣声与剧烈的风声，一个人拿着黑色的小盒子，对了身边每个都写好了遗书的战友们说道：
【灾情就是命令……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原来他们在一辆飞机里，这是古人们第一次看到飞机里是什么样子，但他们来不及惊奇和反应，那些绿色衣裳的人已经背着包袱，一个接一个从高空之上，纵身一跃！
他们在古人们的惊叫中飞入云雾里，他们要豁出性命去为他们口中的人民狠狠撕开一条生命通道了。
“真乃勇士啊……”赵匡胤怔忪许久，才说出一句，这样的人……这样的兵……真是令人钦佩。
随着那一个个人惊天一跳，画面的视角也随着下降，似乎天也悲悯地下起了小雨，四处朦胧一片，远处，本就是一重重的高山，浸润在细雨之中，却有些已经半座山都倾倒而下，能通往外界的路与河流全都掩埋在巨石之下，还活着的人零星地站在废墟里，被无边的恐惧与悲伤紧紧包裹着。
“是地龙翻身了……”刘彻紧紧搂着霍去病，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比洪水更可怕的天灾，一旦震动，便将死伤无数，随着画面视角，刘彻更加面色恐惧，“遭了，连山也塌了，外头的人想救也进不来啊！怨不得后人只能拼了命从天上跳下去救人赈灾！”
没有食物，没有水，也没有居住的地方。
这时，废墟里的人发现了埋压在石块下的孩子，嚷着快救人，快救人！所有人汇聚过去，他们蹲在地上徒手挖着，怎么也挖不出来，崩溃地哭着，喃喃地发出了声音：“救救我们……救救……”
有人摇摇晃晃站起来要去找工具，可在废墟中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被石头绊倒，呜咽着站起来，却望见朦胧雨雾中、无数巨石堵塞的道路之中，似乎有一点正在攀爬的影子。
揉了揉眼，便望见山道上似乎有人不顾危险艰难地翻越着，晦暗天空之下，终于竖起了一面赤色的旗，随着那面旗帜，山道另一头，翻过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背着重重的物资，就在这样灰蒙蒙、狼藉的废墟里，犹如一道光，照亮了整个困守的人们整个世界。
原来不仅仅从空中想办法，后人的官兵冒着落石的危险，竟然硬是翻过了已经被震塌的山，像奇迹一样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身影一出现，那些本来因过于痛苦无助而忘了哭泣的人，立刻大哭着、呼喊着冲了过去。
似乎他们来了，希望也来了，再苦再难，也不用怕了。
“后人如此信任他们的王师……”
不论是那个朝代，面对士卒，老百姓哪有不害怕的？一是怕被抓了壮丁，二是怕家产女人被搜刮而去，他们的庶民黔首见了官兵，总归第一反应是躲，而绝不是迎。
后人却不同，他们见了官兵，倒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孩子、手足与父母似的，亲得如一家人，他们不害怕，不惶恐，也不怀疑。
他们甚至安心了，不再恐慌了。
张居正望着这一幕，长久地挪不开眼睛，他看到他们像找到了主心骨，紧紧围绕着那面旗帜，他们自发跟着官兵救灾救人、带路引路，他也看到了那些官兵将自己翻山越岭背来的帐篷和食物全都让给了老百姓，自己却空着肚子睡在湿漉漉的废墟上。
忽然，他就有些明白了。
他读了半辈子的书，此时此刻才明白了古籍典故里所言的“仁义之师”，究竟是什么样子。
画面又一次转换，漆黑之中，首先绽放在眼前的是火光，冲天的火光带着浓烟滚滚，从山头一路吞噬蔓延，这样大的火灾，令古人们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几乎同时喊道：“快跑！火乘风势，这样的火龙来得极快，不要停下，快跑！”
可画面缓缓下移，上山的羊肠小道上，却挤满了人。
【不管你说什么，女娃儿不上，二十岁以下的不上。】
【山路崎岖大型灭火设备上不去，咱们得帮着消防员运，来三十个会油锯和会骑摩托车的志愿者，你是谠员，好好好，你留下来……太多人报名了……上面很危险……】
老百姓一个接一个运水、运食，无数年轻人骑着轰鸣的……好似是叫“电动车”？但又和林菱骑的那圆圆滚滚的电动车不大一样，它身子纤细、两个轮子却大，年轻人骑在上头，背着重重地箩筐，一次次冲上山坡，尘土在身后飞扬，遮天蔽日一般，却好似为他披上了一件胜利的披风。
一面是浓烟滚滚的火势，一面是一个个人组成的长龙，而在火势最大的山巅，炙热的火光冲天而起，将站在山巅直面烈火的勇士都映衬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影，盘旋着直升机提着水挥洒下去，火势却像是吞没了一滴水珠般毫无颓势，它还在前进着，火舌卷曲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之物。
不管白天黑夜，山火烧了几天几夜，这些百姓与官兵便共同奋战了几天几夜，百姓们来得越来越多，不断往山上补充着水与食物，刘彻甚至看到了一箱箱并冰块镇着的水和……
“冰棍儿，小伙儿你先别骑车，你看你脸煞白，下来吃根甜甜的冰棍儿！”
冰棍？老百姓还运了冰棍上山？刘彻难以置信，他知道冰棍，今儿林菱还当着他们的面啃了一根呢，看着十分好吃，但化得十分快，林菱后来越吃越快，因为那冰棍一直往下滴水。
生怕官兵们在上头饿着，而官兵们在重庆老百姓们饱和式的补给下，他们追着那大火，寸步不退。
终于，在决胜的夜里，他们等到了与老天爷冲锋决战的机会，他们要对这条不知好歹的天火发起反攻了，山下与山上的人头上手上都戴着灯具，他们的身影一个个在大山中显得如此渺小，但却连成了一道蜿蜒而上的长龙，他们振臂高呼：“重庆雄起！”
红色肆虐的山火被阻隔在了隔离带，而夜里闪烁着练成一片的蓝色头灯，却在欢呼中，仍旧闪耀着。
这一夜，天上降下的山火败给了山城军民用血肉筑起的防火长城。
【这就是了不起的中国人。】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望着面前这张抵御烈火的照片，火龙被凡人之躯阻隔在了山的另一边，它不能再往下蔓延了，山下的小城保住了。
他忽然就想起，林菱爷孙三人还在北京的时候，他们一下飞机就在狂奔向升旗现场，天色将明时，他们无数人大声地歌唱着那一句：
“用我们的血肉筑城我们新的长城。”
他忽然具象的、清晰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怔怔地，耳旁似乎又想起了这一首震人心魄的歌声，而眼前画面中的火光消退了，那些来支援救火的官兵要走了，但不知为何，他们选择了天色未明的凌晨，一个个轻手轻脚地快速收拾行李，乘坐的绿色卡车也不开车灯，似乎想要趁着夜色还未褪去，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迅速溜走。
各朝古人看得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很快，这些车辆悄悄驶出街道，立刻就被蹲守在此的百姓堵住了，负责蹲点的百姓把车拦下，还对着电话大喊：“快来！快来！他们要跑！小面煮好了没得？火锅！把火锅搬过来！还有，把家里的鸡蛋、榴莲、活鸡活鸭全都送来！快！”
对着说完，那妇女又气势汹汹地拍打着车窗：“我就知道你们要偷偷走，不许走！吃了早饭！把东西拿上再走！”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指挥员喜悦又苦恼的脸——车窗刚降下来，他的胳膊就被扒拉住车门的妇女抓住不放了，他劝说：“大娘，我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我们有规定……”
妇女看向得了消息不断涌来的群众，不理会这话，指挥着大家疯狂往车里投掷食物：西瓜、鸡鸭、整箱整箱的矿泉水……
古人们都看呆了，尤其是看到坐在车后斗门边的小年轻被一整个大西瓜迎面砸来，幸好他眼疾手快抱住了，否则脑门不得起个大包？还有扔急眼了，把自家闺女也往车窗里塞的。
古人们与那被举起来往车窗里塞的女孩儿一般懵得满脸问号：啊？？？
但百姓们扔进去，他们就推出来。
再扔再推，坐在门边的士兵满头大汗，满脸崩溃地扭头往里喊：“班长，班长，我都被鸡挠两下了。怪不得让我坐在边上呢，你们太精了你们！”
坐在里面的班长们相互嘻嘻一笑，又往里躲了躲，还握了握拳头为他加油打气：“历练，你还缺乏历练嘛，多经历两回，这种极限拉扯的手速你就练出来了，乖啊！人民考验你呢！”
这话还没说完，一箱矿泉水怼脸上了，还没等推，又一箱牛奶。
古人便看着这孩子一个不留神，瞬间便被老百姓们热情满满的爱淹没了：“……”
都先别塞了！
快……快把这孩子刨出来呀！

第97章 民为贵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纪录片的最后，似乎是将许许多多的人与事混在了一起，于是他们看到了一辆辆运载满满石头的卡车冲进决堤的河流；看到他们在洪水中背着老人孩子跋涉，那老人还不住地为他擦拭脸上的雨水与污泥；看到有人为了保护百姓与歹徒搏斗，身中数十刀还追出十几米才倒下，最后鲜血浸透了天蓝色的衣服；看到港口燃起大火，所有人都往外逃，唯有他们穿着橙色防火服往烈焰中冲；又看到每一场灾难中为捐赠善款、献血大排长龙的每一个普通人。
最后，他们还看到一整面牺牲者的照片墙，一张张或是年轻或是中年的面孔，从近及远，渐渐组成了“中国”两个字。最令人察觉到一丝悲伤的是，有许多照片空白一片，只写了名字，即便牺牲了都不能透露面容。
一个个画面飞闪而过，组成了一句话，又渐渐归于黑暗。
【清澈的爱，只为中国。】
纪录片到此为止，归于宁静了，但各朝的心却久久难以平静。
历朝历代，不乏为帝王、名臣、才子佳人歌功颂德、大书特书，却很少会书写背后的老百姓与兵卒。若不是亲眼所见，更是难以相信有这样的军队与这样的百姓。
更难相信后人如此大的国家、如此众多的人口，却能够做到这样万众一心的地步。
汉武帝时期，刘彻一直对有个画面难以忘怀，那是无边无际的洪水中，一辆几乎快被洪水淹没了一半的大卡车，它执着的、勇敢的在水里艰难地向前行驶，不断沿途打捞受困的老百姓，而那辆车身上，挂着一条横幅，上书：“危难时刻见忠诚。”
还有那句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话虽简短直白却有力。
刘彻细细地回忆起了仙迹的每个细节，他们繁华、平等、和平以及特殊的军民关系，原本不知全貌，总觉有些奇怪的地方，如今像是全都串了起来，变得顺畅，后世是个怎样的世道？
如今他总算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而那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以及军民之间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刘彻也明白，这是为了顺从天下民心，也是孟子中“天时地利人和”中的“人和”——人心所向、上下一心，才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刘彻喃喃道，“这便是圣人所言的德政吗？那……那是圣人之言啊，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知道重民富民呢，可谁又真的做到了……”
后人是前秦时期孔孟之道的继承者啊，但他们似乎又不仅仅是继承，他们将数千年的时光背负在身上，却没有视为负担，而是融会贯通、取其精华，不好的就批判，好的便发扬。
刘彻眨眨眼：他们老刘家好似也是如此，这不是他刘汉家风吗？
但随即又苦恼：行仁政、与民同乐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太难了，就算是他有此行，底下的官员却难保不会中饱私囊、阳奉阴违，后人又是如何确保人心不会变呢？
兵卒有数十万，总不会人人都认字、都知晓且奉行孔孟之道吧……刚想到这儿，刘彻忽然猛地站了起来，他像是抓住了一团乱麻中最重要的一个线头：
不不不，后人的兵卒还真是人人都认字、知晓道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根源在这！
怨不得后人刚刚立国，甚至还未立国之初，便费尽心机要扫盲、发展教育，哪怕战火纷飞，身后都还背着识字的板子一边行军一边读书，原来如此，教化世人，便是教化这天下。
以“民本”施行“仁政”，又施行“仁政”以实现“王道”！
刘彻可谓大彻大悟！
“予之于民就是取之于民！”
后人治世的法子，原来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这样浅显的道理，当年高祖便说过：“王者以民人为天”，是啊，这样的道理，早早便摆在了他们面前，他们却从来不知道如何去用。
教化天下显得如此之艰难，但若是不放弃任何一个人，以小博大，能教一个便是一个，总有一日会实现的。刘彻又想起后人崇爱的管理员说的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初闻不知其意之深，如今才明了这些话都是真知灼见。
与刘彻一般想明白了来龙去脉的帝王大有人在，唐贞观年间，李世民提笔写下：“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宋赵匡胤告诫臣下：“国非民将何以为君？”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想起自己把《孟子》删改的事儿，两眼望天，挠了挠头。
他虽删了不少《孟子》的内容，但是他曾命人将《大学衍义》“大书揭之殿两庑壁”，其中有专门阐释孟子“民贵君轻”的段落，这些重要的道理，他也是知道的，后人总不会再怪他了吧？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倒是笑呵呵，他早已下旨恢复《孟子》原貌，颁行了《四书大全》，后人的士兵如此勇武坚韧，且无比忠诚，很有不少值得他借鉴之处，他已经把兵部尚书叫来商议军户革新之事。
爹定下的许多规矩，造成了不少民怨，朱棣之前在靖难之役时便已察觉——他为何靖难之处便能得民心，又为何登基后迁了不少在苦寒之地戍边的军户回到家乡，便是他许诺麾下将士们将来能逃离这苦寒之地，不用世世代代都当戍边军户了。
只是为了这样简单的念想，那些苦熬了大半辈子的普通燕军士卒便跟着他冲锋陷阵在所不惜，不过是为了哪怕自身毁于战火，但或许子孙后代有了一线希望。
他善于察觉人心与身边之人的切身苦痛，也早已想过要完善大明固化的户籍制度，只是一句祖宗之法不可变将他拖延至今，如今仙迹这句话，便是他更改祖宗之法最好的机会。
万历年间，张居正本就是坚定的“忠于社稷高于君”的人，去年会试会元袁宗道的策试答卷送到京城来，他亲自看过了，其中写了一段：“帝天之命，主于民心，天为民立君，君为天重民”的话，张居正大为赞赏，对此人也记忆犹新。
如今仙迹更是从后世的角度证明了他的想法不错。
民是最紧要的，也是最大的力量。
后人的“纪录片”，他无数次地听见了“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当初在北京看升旗，他也在那幅画像旁边，看到了这句话。
但实际上，张居正深深地思索之后，却又觉着后世的“民为上”似乎与孟子说得不大一样。无数如他一般的仁人志士曾经竭尽毕生精力，想要保民安民，为民请命，但总归是为了大明江山统治的安稳，这样的思想，也是为了君主自身的安危和存亡，寄希望他们能做个明君。
但后人的“民为上”，是更加纯粹的。
他们依靠人建设国家，却不是为了国君，也是为了“人”过得更好才如此努力。
他维护着不论贫穷富贵每一个人的尊严与生命，纪录片中，哪怕是如此年迈、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的官兵也会毫不犹豫跳入洪水中挽救其性命，是因为在后人的眼中……不论是年轻的生命与老迈的生命，一样宝贵吗？
他们的义务教育似乎教会了所有人知晓民本与平等，从此一代代一统思想，才能使万众一心、一统这天下，张居正豁然开朗。
但是……他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万历皇帝，还有太医委婉地说只怕好不了了，有些愧疚但愧疚之中也有种冥冥之中的庆幸。
这是天意啊！
张居正再次愉快地说服了自己。
就连清朝皇帝都微微点头，康熙先前便曾撰文赞扬文天祥依据“君为轻”的道理拥立宋端宗所提出的“实千载忠臣之语”，如今只是把这件事重新又摆了出来。
只是……康熙微微一叹。
他虽认同汉人君为轻、民为上的思想，但落在大清复杂的国情之下，却很难真的去施行，大清可比前朝面对的困难多得多。
尤其八旗军制是大清的根基，他掘不了自己的根……康熙最近夜不能寐，多次梦见了那晚清的腐朽颓唐，可他却还没想出两全法。
乾隆年间，乾隆年轻时也曾掷地有声地吟诵“藐予小子识君轻”和“自昔识君轻”的诗句。他也曾以明君要求自己，因此在《钦定四库全书》中，“民为贵”、“民为重”、“君为轻”之类的字眼不胜枚举。但是最终人还是败在了自私之上。
辛苦了一辈子，他现在只求安稳、安度晚年，那些革新应当叫儿子去做了。乾隆自觉当皇帝自己做得不差了，如今仙迹告诉他们的道理，总不能还是叫他来做？
林菱和林爷爷一起去了香烛店买好了该买的东西，因为鞭炮香烛和纸扎之类的太多了，对方答应要入葬之前帮她们送过来，而且因为林菱指定的一些纸扎需要现做，她准备给阿程烧手机、电脑、路由器之类的，免得她下去了没有网络很无聊，然后再烧一栋带院子的大别墅还有数不清的钱！
等她忙好了回来休息，视频也放到了尾声，于是她也坐着回味了一下，看到硬核投喂，忍不住笑：“据说救灾都没有人受伤，结果被追车的群众扔进来的猪肉和矿泉水砸成了轻微脑震荡，成功负伤，真是又心疼又好笑。”
受了这个视频启发，林菱忽然又有了个想法：
【下午我还有得忙，给你们放长点儿的，你们想不想看超清典藏版资源？不过是有弹幕的，如果不想看弹幕和我说下我就给关了，不过弹幕也很有趣，我偶尔剧荒了没事干就会去回味一下，燃炸了我跟你说！】

第98章 古代大阅
◎古代各朝的检阅。◎
“阅兵？”
秦，章台宫中，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微微沉吟，下首，蒙毅顿首道：“陛下，想必是观兵大阅之礼。”
嬴政颔首，观兵之礼可以追溯自上古大禹时期，他在涂山会盟震慑诸侯，之后周武王也为了伐纣举行了一次“孟津观兵”，之后列国均承袭了西周这观兵演武、检阅军士战车之礼，大秦自然也不例外，一年四季都有演习检阅与田猎巡狩。
哦对了，林菱去他的坟头游玩，观赏他的陪葬墓坑，里头那些兵马俑，嬴政也忍着古怪的情绪跟着仔细瞧了一遍，那些兵马俑应当是以排兵布阵的模样下葬的，故而里头才会有成规制的兵车、战车、步兵俑还有骑兵俑，看来那个历史上的“他”，至死也不曾遗忘秦卒之威，即便肉体凡胎消逝，这股士气却历经两千多年不散。
嬴政对自己的秦卒极有信心，列国还在时，他的秦武卒便傲视群雄、无能人及，每逢大阅战阵齐整，战车雄浑，极为壮观瞻、振军威、鼓士气！大阅之后，嬴政犒赏三军，士兵们还会手持各类用羽毛装饰的刀枪剑戟兵器，和着乐曲载歌载舞。
平日里自然也从不疏于练兵。
不知后人之大阅观兵之礼，又是如何壮阔？
之前观看那赈灾纪录片，他已从中窥见后世治兵极为严谨，即便不是行军打仗，也令行禁止、队列齐整，那画面中还有一处令嬴政十分感慨，铭记在心，便是他们决定要弃辎重粮草，要在余震与滚滚落石甚至是泥石流中徒手翻过坍塌山道，没有补给、没有援军，这一趟生死难料，因此在挑选开道的勇士时，将领命令道：“不是独生子的，出列。”
这将领爱兵如子啊，嬴政感叹，是个好将领！大秦在挑选先登敢死之士时，也得挑家里还有兄弟姊妹的，否则一旦身死，他身后的老夫老母不仅孤苦无依，这一家人，便也断绝了。
可画面中，随着这一声令下，却所有人都出列了！将领怔了一下，有些生气地走到一个面容稚嫩年轻的士卒面前，他问：“你出列做什么，回去！你怎么不是独生子了？”
那士卒却倔强地不肯往回退，梗着脖子道：“我不是独生子，我就不是独生子！”这时，他的身后还有人跟着喊道：“国家是我们的父母，全国亿万人民，都是我们手足姊妹！我们不是独生子！”
将领无言以对，大雨滂沱，他静静望着面前每一个站得笔直的年轻士兵，这些人的年岁大多都在十八九、二十出头，红了眼眶。
而那一声声“吾非独子”的呼喊，也令嬴政久久不曾回神。
先前，视频中总说“子弟”兵，如今倒也知道来处了，这些士卒与秦卒不同，没有“良家子”与“士族之后”的分别，他们在入行伍之前，全都是平民黔首，所以他们相互认同、彼此之间并无隔阂。
因大秦是半农半兵的国家，秦卒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黔首、少年与犯人，当然也有贵族与世家，所以因身家背景不同，便也生出了派别，果然后人的世道能成为如今他们看到的样子，都与当初立国时翻天覆地的变革有关系——嬴政对他们推翻了帝制倒没有特别大的抵触。
毕竟“皇帝”这个词是他创造的，他骨子里自然也是翻天覆地、不愿因循守旧的一个人，因此，他能理解两千多年后帝制的消亡，便如同他统一六国、消亡了诸侯争霸的时代。
这样的消亡并不可憎，仙迹曾说：“先进的社会制度”，不错，他消亡了约持续了五百年的诸侯之争，结束了漫长的混沌与乱世，大秦如崭新之日月，自然也是“先进”的。
两千年了，后人有了新的“先进”制度，便也显得理所应当了。嬴政并不打算效仿后世的制度，自然也不会恐惧，仙迹带给他最紧要的便是“霸王道杂之”这句话，他相信他会带着大秦走得更远。
扶苏已经被他赶去了北郡，与蒙毅一同驱逐黑水之畔的蛮夷，先前仙迹说到那明朝的永乐大帝，他如何从一个普通的皇子成长为铁血强大的帝王，除却他的天分，嬴政认为还有两处是极为紧要的：
一个是他少年时离开宫闱体验民情，因此他看过帝国的土地上生活着怎样的一群人，他知晓百姓的困苦，这使得他不会受官员蒙蔽。
另一个便是他青年时便戍守边疆、领兵作战，不仅熟知兵事，严酷的沙场也磨砺了他坚韧勇毅的性子。
永乐帝的靖难之役对嬴政的启发极大，他甚至在想，若是扶苏也曾有永乐帝这样的经历，历史上赵高与李斯矫召送到上郡，或许他便能够如永乐帝一般，把那狗屁不通的诏书撕碎，抽剑直接刺死信使，与蒙恬一并嚷着“奉天靖难”之后率领三十万秦军杀回咸阳。
而他一旦举旗“靖难”，必然能够比永乐帝要顺畅得多，他可是长公子！身边有蒙恬和三十万军，在咸阳还有上卿蒙毅以及王翦的儿子王贲——王贲是扶苏的老丈人，这两人手握咸阳近七成重兵，只怕听闻他的消息，立刻便将赵高与李斯的头颅悬在咸阳宫外，率大军迎长公子继位了。
哪里还有胡亥什么事儿呢？
历史上那个“他”，是否也因“焚书坑儒”那件事后知后觉长子养得有些天真了，才想磨砺长子的性情，将他派往上郡？但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倒成了王朝覆灭的导火索。
嬴政自个设想了半天，越想越生气，又听闻宫人说扶苏去上林苑为他猎鹿，命庖厨做仙迹说的煎鹿血肠为他滋补身体，便不再犹豫，微笑着将喜滋滋亲自端上美味佳肴的傻儿子踢到风雪肆虐的北郡与蒙恬一同放羊打仗修长城。
在嬴政心里，复刻一个大秦的永乐大帝不算很难，他的扶苏并不柔弱，他在咸阳时弓马娴熟，只差一份淬炼心智、开拓眼界的猛火罢了。
于是，此时的扶苏早已不在咸阳，他比历史上更早跟随蒙恬辗转在对抗匈奴的前线，嬴政对于扶苏的培养也从深宫大院中摇头晃脑习读古书典籍、田猎驯狩中打打猎，彻底转为了真实的风雪行军、驰骋疆场。
嬴政并没有听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也不知明朝的圣人王阳明提出的“知行合一”，他只是下意识收到启发后便这样做了。
除了扶苏，好生培养两年，他也要将女儿们一脚踹到关东六国为他安抚民心、试验稻种、开设官学、推行郡县制了。
至于其他年幼的公子，嬴政也学着那清朝的康熙皇帝，为他们制定了一份欲生欲死、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业，那些明清的皇帝其他地方都十分古板顽固，但唯独在教养子女这一块儿，还是有些手段的。
嬴政这段时日受仙迹的启发，深深地反省了自个：从前他只知道自己勤政支撑大秦，看来严以律己不如严已律人啊！那明朝的朱元璋待臣子如此严苛，但他的大明朝却出了不少忠臣良将，而他待臣子如士，信任赵高与李斯，却被这二人背叛。
嬴政冷笑了下，将夏无且天天为他熬的苦兮兮的茶汤子，也慷慨地赐予了李斯——这几日李斯留宿宫中日夜编修秦律，已经好几日没有睡整觉了，瞧，今儿召见他一同观看仙迹，竟然困得东倒西歪。
“李斯，你可是累了？”
李斯一个激灵醒过来，伏地称罪，他的确很累，便心想不知陛下是否会放他回去睡上一觉……也不知儿子媳妇有没有好生照料大黄，前阵子他离宫归家时，孙儿淘气将大黄的狗脸狗嘴涂满了他娘的胭脂，成了个猴屁股脸，结果狗跟人都挨了儿媳妇的狠打赶出家门，他在路口见到两个面目全非的家伙哭嚷着冲过来，险些吓得扭头就跑……他想着家事，思绪想得越来越远，结果就听上头传来陛下难得温和的声音：
“那便赐予你一碗茶汤，这茶汤极为有效，朕特意命夏无且熬得浓些，你喝完便精神了。”
李斯：“……谢陛下。”
嬴政满意地看着他喝得脸皱成了个一团，心想，便从李斯始，日后，他也该这么对臣子们恩威并施。
汉文帝时期，刘恒命周亚夫为将军，屯军在细柳，仙迹说起阅兵之时，他刚刚校阅完细柳营，因此不由大感兴趣：他在细柳营中，见到汉卒军容齐整，连他这个皇帝进大营都需出示军令方能入内，周亚夫也未按朝廷的君臣之礼拜见刘恒，而是以军礼相拜，刘恒十分赞赏，如此训练下去，他相信日后他大汉之士一定能驱逐匈奴……当然，刘恒眼眸闪烁：也能将那些野心勃勃的诸侯王压服、打服。
而三国时期，蜀汉，诸葛亮也对后人的校阅生出许多好奇来，他之前曾亲自绘制“八阵图”教练兵士，蜀汉沿袭大汉的大阅习俗，每年校阅军士都与立秋的“祭兽”一同进行，也是一年中的大典，即便是刘禅这样的君主也会亲临现场，慰问军士，不知后人又是如何检阅？
想必规模宏大，必是一场盛典。诸葛亮微微一笑，却又放不下心中一点担忧：不论是上古还是如今，大阅除了演习队列阵法外，还为了震慑诸国，后人是否……也是如此呢？他们是否也要震慑宵小？
唐朝的检阅制度已十分成规模，不仅分等教练，先是大将军检阅，之后是皇帝大阅，还分兵种检阅，不仅有陌刀阵、骑兵阵，还在玄武湖进行水军演武。此外每逢大军出征与凯旋之时，也会举行大阅，一方面是鼓舞士气，另一方面也是震慑敌手、振军扬威。
李世民与李靖曾经就军国大事的一段问答，也曾详细地记述唐朝的大阅之礼，因此听闻林菱要为他们播放后人的大阅，李世民立刻下旨召见所有文武大臣入宫同观，他有预感，这必将对大唐的大阅与练兵都将产生极深重的影响。
在赵匡胤的时期，宋朝的禁军大阅也在八九月的夏日举行，专习制御摧锋破敌之艺，对于后世的大阅，赵匡胤也如李世民一般，急召武将入内——若是以往，他是不会这样做的，他本是最担忧“骄兵悍将”之人，但大宋惨痛的结局在眼前，后人盛世之下都不忘崇武检阅，这是居安思危的道理！前阵子，他为了大宋的末路大病了一场、还亲手杀了弟弟，便也想了明白：就像围猎时被豢养得拔了牙齿的大虫，没了牙齿，只能任人宰割。
大宋也是如此。
骄兵悍将虽可怕，但连骄兵悍将都没了，更加可怕！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大马金刀坐在宝座之上，下首分列两边，坐满了刀尖舔血、尸山血海杀过来的开国元勋们，连最桀骜不驯的蓝玉也在，他前日正好打了胜仗回京，带兵攻克占领兴和，俘获元国公贴里密赤等59人，又立大功，因刚刚与残元厮杀过，蓝玉浑身都是散不去的杀气，他望向神色平静的太子，又望了眼站在皇子中第四位的燕王。
最后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仙迹说得那些事儿，他回京之后也听说了。
陛下看不惯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听见外甥女难产而死，膝下长子也早夭病死，连太子也没活过四十，实在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再瞥向最近洋洋得意的徐达，他紧紧抿了抿嘴。
哼，如今时日尚早，徐达你可别高兴太早！
蓝玉前阵子回来，才发现家人怕惹祸上身，又被皇爷与皇后娘娘暗示，已经趁他不在京师，擅自将他蓄养的许多庄奴、义子，强占的民田都遣散归还了，蓝玉虽然怏怏不乐，但想到仙迹说日后他在老皇爷的“阎王点名簿”上，便又忍下了，只写了十几封信给交好的沐英抱怨了一番。
结果沐英反倒还为皇爷说话，暗暗骂了他一顿，真是气死人了！
“蓝玉。”
“蓝玉！”
思绪已经飘远的蓝玉忽然听见阎罗王叫，忙起身应是：“臣在。”
朱元璋不满地撇了撇嘴，古话说得好，叫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话用在蓝玉身上正合适，这家伙是个悍将不假，但也骄横跋扈，老百姓们要是遇见他，只怕比遇见土匪还要更害怕些！
这也让朱元璋自觉矮了后人一头：不拿一针一线？唉，他们不屠戮庶民，只抢些钱帛便已是良军了，不过也不单单大明是如此，自古以来，便有“兵匪一家”的说法，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因此那南宋的岳家军以及岳飞将军才能名垂青史。
朱元璋还不知道，就在他万历鳖孙的时代，也诞生了一支与岳家军相同的戚家军，因为与民秋毫不犯、爱民忠君，同样名垂青史。但两千多年了，也就掰着指头能数清的几支军队，那都是精兵中的精兵了。
因此他叹了口气，不再过多追究，只问道：“你在北边不是也搞了场小阅震慑蛮子，究竟如何情状，你且说来。”
蓝玉便一五一十说来，明朝的军士，每年年终考阅一次，三年大阅一次，也称“小阅”和“大阅”，朱元璋还颁发《教练军士律》，要求极严苛，赏罚分明，与其说明朝的大阅是为了扬威，不如说是一场地狱考核，没有一点情面可讲，也正因要求严苛、军士骁勇，这才有了日后建文帝短短几个月便凑齐六十万大军的超强的组织与运转能力。
朱元璋听了倒也好受些了，至少军纪严整，还算不错的。
那后人的铁军，也不知是怎么练就，先前的纪录片掀开了后人治军的冰山一角，朱元璋除了看起赈灾，还看见了后人强大的军魂。
抗洪，他们共调了三十万大军去往各地救灾；抗震，收到消息后，便强行军十几个时辰不停歇、徒步百里翻山越岭穿越了大山，只隔了一个晚上便突破了崇山峻岭，到达震中孤城，之后拢共调了十一万余人奔赴救灾，到了那儿更是跟阎王爷抢人，没日没夜地救，朱元璋记得那些士兵连续挖了三日不曾休息，规定轮流睡觉，却几乎没人主动去睡，连灾民都劝他们，歇一歇，他们却说少睡几分钟，就能多救一个人。
国之铸铁，必也护国。
朱元璋心中叹气，他不由反省：他出身布衣，可主宰天下后，他惦记的百姓，真的过得好吗？他的那些惦记……可有付诸在他们的身上呢？
至于清朝，检阅是八旗、绿营、亲王大臣或督抚，都会定期检验部队教练的成果，与明朝一般，也分大阅小阅，每年大阅大多在塞外秋闱之时，与蒙古各部一同检阅八旗武力，还会举办赛马、摔跤的比赛，但自打乾隆中后期之后，八旗的武力便因承平日久而跟着衰退腐烂，乾隆帝也不由回想起之前他之前大阅的混乱场景，才入关不过两代人，八旗官兵竟然射箭脱靶、掉马者不在少数，气得当时的他下了狠心整顿。
他将京城的旗户人家里强行抽丁：家里有哥仨抽俩个，有哥俩就抽一个，上至皇室远支的爱新觉罗氏、显贵大臣如清初四大辅政大臣索尼、索额图、鳌拜、佟国刚、额亦都、和珅等人的子孙，下至寻常的八旗子弟，把这些每月领禄米坐吃皇粮、恩养得游手好闲的八旗子弟通通拉回东北老家开荒：在白雪皑皑的长白山脚下每人分一块田，发一张弓，要这些公子哥们自己动手建房子、养牲畜、开荒耕耘，还选择冬日开拔，就是要强迫他们去过自食其力的生活。
还立了牌子：有敢私归者，立斩不赦。
乾隆还不知道日后也有一次“上山下乡”，反正他这手立竿见影，由于成效极好，京城和八旗里的风气都为之一振，他之后还又组织了一次“上山下乡”送了两千多哭爹喊娘的纨绔子弟回老家建设大东北。
因林菱要放大阅而引发的回忆，也让乾隆感慨了一会儿。可惜他更不知道，他为了八旗做出的所有努力，到了儿子嘉庆手上就已经荡然无存成为泡影，之后的大清愈发腐朽、贪图享乐，积弊丛生，终究无力回天了。
因此各朝对这个视频都各有思量与期盼，就在这样的思绪中，林菱已经找出了视频，依旧投屏在电视上，然后便又去忙着安排入葬的事情，比如鼓乐队、超度道士之类的人员安排，而各朝的人目光也都聚集在了那大大的电视屏幕上。
长刀出鞘，赤旗飘扬，炮声轰鸣。
大军列阵，铁甲生辉。
恢宏激昂的号角骤然响起，激昂澎湃的曲声汇成恍若奔涌的洪流交响在耳边，各朝的人都曾见过的、那黎明下宁静安和的长安街上，已是一片肃立之气。
忽然，空中传来轰鸣声，各朝古人下意识抬头眺望，随后猛地回过神来，又忙回望大幕，他们望见了那悬挂赤旗的飞机群组成了后世的数字掠过头顶，轰鸣声还未散去，他们的目光还不舍得收回，威武之师已紧随其后。
眼前的一切，背后却是穿过峥嵘岁月才不易得来的和平，这是几代人忠诚为国，潜心砺剑的成果。
那激昂的旋律中，战旗猎猎，步履铿锵如铁流滚滚——
他们来了。

第99章 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
大阅观兵这半个多时辰，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也让各朝不论是君臣还是有幸观览的百姓都目不暇接——首先叫他们震撼的是后人竟然有如此多的士卒种类！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本十分以唐军为傲，毕竟唐初群星闪耀，不乏有一人灭一国的豪迈之举，大唐有陌刀军、玄甲军、轻骑兵、重骑兵、弩手、弓手、辎重兵……可后人却更多！
幸好林菱给他们放的是典藏版，因此是有主持人的解说的，不然古人们也会看得一头雾水，也正因为有解说，他们看得更为深入、清晰了。
因此在李世民眼中，后人的大阅实在与他们很不相同——他们似乎是将各种士兵都抽调了一部分，分别组成了一个约莫数百人的方阵，一开始出现的便有15个徒步的阵型，15个啊！这还只是开始呢，而这十五个阵型出场时，耳旁便恰如其分地响起了一个女子字正腔圆又饱含情感的话语：
【受阅时间仅有13分钟、经过东西华表短短96米，却要以每分钟116步的速度、75厘米的步幅、1.2米的间距，正步行进128步。为了这96米，他们每一位都在训练场里走过数千公里，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脚掌也磨出了一层层老茧。】
随着这段话，画面中还出现了一个小窗口，放了一段他们在准备受阅之前数个月的高强度集训，这也让各朝古人都看到了后人是如何训练这样一丝不乱、一步不错的将士的。
“后人真是可畏啊，连步子都用丝线拉直丈量，站如松几个时辰不倒，眼神几十秒不眨，不仅每一步都要踢到相同的位置，就连每个人的衣帽、武器与手脚，都要求线线笔直，行进间竟不许错乱一分一毫……”
李世民看得目不转睛，眼眸异彩连连。
烈日下、暴雨中，他们从没有中断过一次训练，每到休息时，汗水大颗大颗滴落着，身上的衣衫脱下来，随后一拧便能拧出哗哗的汗水，他们的皮肤也被烈日晒伤，衣衫里和衣衫外黑白分明，脚底板全是血泡，好了又磨，磨了又好，直到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便是连他们已经年过半百的将军也是一同苦练！
每走过一个阵列，那女子便会讲解这是什么官兵，于是他们先听见了陆海空，这倒是能理解，毕竟他们也是瞧过飞机之人了，随后又还有命名为火箭、战略支援、联勤保障等等，后人的建制分得好生细致啊！
“火箭？是攻城守城之时负责放箭齐射的将士么？”
汉武帝时期，刘彻也盘腿歪在凭几上看得入了迷，他怀中坐着两条小短腿也盘着的小霍去病，他听到火箭这个词，还低头与压根不会说话的小霍去病自言自语。
小奶霍挥舞着胖胳膊“呀”了一声。
随后，刘彻一下瞪大了眼，因为他看到了女子组成的阵列！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各地选拔上来的“铿锵玫瑰”，她们与其他方阵一样，都要接受程度相同、难度相同的苦练，她们每一个人，都曾踢破了三双以上的靴子、背着七斤重的配抢，绑着沙袋踢腿、摆臂，女子撑起半边天，不仅守护着万家灯火，也为祖国保驾护航。】
的确，她们不论是从正看、纵看、斜看都如此整齐，由她们组成的每一条线，都笔直如刀锋，步伐如踏响了雷霆。
【我们还要特别提到方阵前的三位领队，其中一位是我们的女将军领队，她曾是一名特级飞行员，也是自建国以来，我们培养出来的第一位女师长！
我相信，以后我们会有更多、更好的巾帼英雄！】
女将军！
武周时期，太平公主把妨碍她看仙迹的假睫毛一把撸了下来，她的双眼中映着后人那些坚韧勇敢又神态自信的女子，她们昂首阔步、手握钢抢，身上的松枝绿、浪花白、天空蓝、藏青绿，都代表着她们来自不同的兵种，但如今却汇聚成了一股仿佛不可战胜的力量，像是阳光下璀璨的旗帜，看得太平公主的心怦怦直跳。
美丽，强大。
真好啊，她已经为她们而倾倒了，甚至站了起来，夺过内侍手中的浮尘，学着她们的模样，将手放在额前，神色严正地踢了几步，却将脚上的翘头绣鞋踢飞了出去。
之后还有三十几个装备方队，这下更是满地惊掉的眼珠子和下巴，披坚执锐的坦克、昂首向天的巨大炮弹，这是真真实实以钢铁组成的巨阵啊！
车轮滚滚，当“陆战之王”坦克成群而来，似乎连大地都在震撼。
【弹指一挥一甲子，最初的时候，我们的装备几乎都是在战场上缴获的，我们没有自己制造、自己设计的装备，但现在旧貌换新颜，我们的装备全部为国产自主设计，这些都是我们科技进步与技术创新的成果，也是我们现代化建设的巨大成就！】
“这是后人的火器营？这这这是后人的战车？？”
铁流仿佛是在他们的脸上碾过，明清两朝的君臣都浑身颤抖，说话都结巴了，尤其是组建大明第一个火器营的永乐帝，他举着老花镜看向眼前一条条滚滚向前的钢铁巨龙，看得垂涎欲滴，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潺潺流出。
这个好，这个也好，这一个个都太好了呀！
清朝，康熙再看自己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都觉着像是闹着玩似的，一点儿也不神威，一点儿也不无敌，一点儿也不像大将军了！
【听啊，观众席传来了尤为热烈、如潮水般的掌声，这是因为大家要将热情与敬意都献给正在向我们驶来的“大国重器”！东风速递，使命必达！这一支支全新力量也是首次亮相在世界的眼前！】
讲解的女子声音都禁不住激动得微微颤抖，明清之前的古人们有些看不懂眼前被车辆运载的一个个巨型的东西，但也被它出现在眼前时那庞大的体形与金属自带的凛然气息而倾倒。
而明清两朝则震撼到面上血色尽失。
他们已经有了“红衣大炮”以及各种铁丸、铁弹，自然也认出来了这是放大了数百倍乃至数千倍的“炮弹”。
他们不由呆愣地想，要将这样的炮弹打出去，需要多大的炮才能将它们打出去啊，而这些炮又能打多远、威力有多大呢。
这是大国铸造的无尽长剑，剑锋所指，必将威震苍穹！
忽然，好似雄鹰长鸣，雷霆万讯，由远及近，头顶掠过了呼啸而来的轰鸣声，各朝古人都不约而同将视线上移，仰望着后世的天空——
一群群飞机以不同的阵列穿云破雾呼啸而来，地面上是钢铁洪流、铁甲铮铮，组成了一个国家的豪情壮志与繁荣强盛。
明洪武年间，少年朱棣一直这样望着，一动不动，即便飞机飞过了，战旗猎猎而来，他的眼眸中似乎都映着那些线条流畅、一瞬千里的飞机，这和他们之前林菱坐飞机时看到的胖乎乎的飞机不同。
太美了。
等林菱忙了一身汗回来，视频已经播放完了，但直播间里还挺热闹的，好多人在发言，大多是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她当初看的时候就是看直播的，也是大多瞧热闹了，好多武器不认得，后来看了解说版本才看懂，看懂以后就更感动了。
而夹在里面的还有一句：
【Happy Forever Big King：看到一生戎马，满怀功勋的老兵，看哭了。】
林菱也记忆犹新，无比感慨：
【是啊，他们能代表着我们流血牺牲的那些先辈们，看到了我们的盛世，真是太好了。】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也是个“老兵”了，他很能领会那样的感受，尤其看到那些耄耋老兵颤颤巍巍地敬以军礼时，他直到泪水滑落下来，才讶异地发现——原来他竟哭了。
岁月白了发，却难凉一身热血。
他又何尝不是？
永乐帝坚定地望向北方，北征，他定还是要北征的！老大没有开疆拓土的雄心，他要将一个安定强大的大明交给老大，恐怕才能安心闭眼。
林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直播间的问题，一边起身猛灌了一杯水，才将浑身的热气消散，这时，直播间忽然弹出来一个公益推广活动的通知，参加后，会从每天获得的收益自动捐出一块钱，将用于世界和平与反战事业，然后会额外加大推广流量。
然后林菱便点开了自己今天的直播收益：2.3元。
林菱：“……”
但她还是点击参加了，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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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9年，无边无垠的宇宙中，漂浮着一只巨大的隐形涂层飞船，它的周围布设了着数个中继卫星与主战卫星，正不断向飞船中传输着测控数据。
飞船里没有人，只有一座巨大的智能计算机正在自行运转。
浩瀚无垠的宇宙在它的监控与测算中形成了一个多层的平行空间体系，人类早已突破多元世界论的技术壁垒，浩瀚无垠的时空如层层交叠、独立平行的立交桥，通过测算量子的无序碰撞，能够复制与分离出多个世界。
智能计算机被取名叫阿华，这是个很复古的名字，因为阿华已经诞生很久了。
设计并且发射这艘飞船的人此时应该已经死去了，但阿华的每一行代码都还在依照着那人的理念在运行。
此时，中继卫星传来的数据传了过来。
【观测时空开启代号“公益”的深层锚定，尝试建立能量交换。】
【飞船已进入新星系轨道，量子跃迁成功，现距中心恒星距离适中，天链的锚定能量充足。】
平行时空都是复制主时空得来的，不过开启再多都无法改变原有历史轨道——也不能改变，牵一发动全身，时空上游的细微变动，都将造成下游时空的坍塌，因此它的设计者穷尽一生的努力受尽嘲笑，但她一意孤行，倾尽积蓄，开发了天链卫星。
它的设计者姓党，在她的家乡有一种说法，孤儿院的男孩姓国，女孩儿姓党。她曾与阿华对话，她说哪怕主时空无法介入，她也希望他们能在其他时空活下去，多元世界的理论中，时空一经复制会自我运转，她需要做的就是复制时安装插件。
如今这艘飞船与中继卫星便是她的竭尽毕生所学的希望。
她的愿望就要实现了，阿华的电流与代码在冷静地思考，它没有人类的感情，但它被设定为：“老妈子”和“沙雕”的双重性格，这让它谨慎、细致又具备自乐精神。
所以，之前阿华已经试验了四百多次锚定技术，从第一个封建王朝秦朝开始跨度两千多年，虽说失败次数数不胜数，但也成功了四百八十八次，成功复制出了四百八十八个平行时空，并尝试将其中一个较为先进的时空设定为观测时空，以此达到间接操纵其他时空运行走向的目的。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能够稳定提供能量的恒星星系，铺垫等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要开启此行的真正目的，开启新的平行时空。
无形的数字代码通过计算机内部复杂通路一行行闪过。
【成功介入指定时段，请输入时空代码：1号长征……2号南京……3号朝鲜……4号……设定完毕，以上平行时空分离成功。】
【时空分割完成，剪切至真空零场。】
【天链锚定成功，准备进行量子跃迁。】
【倒计时……3、2、1……】
【时空开启。】
于是那些不知名的时空中，也闪亮起了盛世的光。
他们终将看到希望之火。

第100章 龙虾拌面
林菱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时空，其实也是万千宇宙中被分离的一个，但即便知晓，以她的个性，也只会觉着无所谓，不管是不是平行时空，都是真切地活着而已。
阿程的入葬时间就在当晚凌晨，她下午播完阅兵视频就下播了开始准备整场仪式，道士也开始走各种仪式，到了时辰，放了鞭炮便一路送上山，入了土，烧了纸扎，又点了比手臂还粗的高香，入葬仪式就完成了。
林菱望着香炉中那高高的香，道士说，这个香能点到天亮，这样灵魂走夜路才不会找不到方向，能够安息。
所以阿程的魂灵会循着袅袅的烟气在夜里来到此处吧？
从此就有了栖身之地，不用当孤魂野鬼了。以前阿程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一直缩在罐罐里，林菱经常会想，如果这世上有鬼，她可能也不会很害怕吧？
林菱和爷爷收拾完垃圾，扫干净鞭炮屑，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林菱莫名很早就醒了，习惯性望向柜子上，那里已经没有一个罐罐，还有些怅然，阿程以后也会投胎转世开启新的人生了吧？
这一刻，她好似才真的感觉到阿程已经走了，她与她此生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原来离别的痛苦是如此滞后、又绵绵不绝的，像潮湿的梅雨天，会浸润在人的四肢百骸之中。
等洗漱完，林菱将自己的脸埋进脸盆的水里，闭气了一会儿又抬起来，湿漉漉、凉丝丝的抹了一把，一抬眼，专属于清晨微凉的风吹过盛夏，院子里那颗冠幅广展的龙眼树沙沙作响，爷爷也起来了，在家里那座布满青苔的老井里吊了个木桶，在里面湃着西瓜和两颗西红柿。
生活的细节又令她振作了起来。
离别是人生的常态，日子总要继续啊。
林菱直起腰来，进厨房拿了个包子，两三口吃完早饭，就对着正刷牙的爷爷中气十足地说：“爷爷，我去市场买点小龙虾，我们今天中午吃龙虾拌面吧！”
林爷爷满嘴泡沫，时髦地用手比了个“OK”。
林菱便笑了，她牵来小电驴，开了直播，跨上菜篮子，又大声地唱着歌迎着阳光冲下长长的缓坡：“你好，我有一个帽衫……我要在网上问问……穿上之后，显得很忠诚……”
我们都要吃好喝好，要好好地过这辈子啊！
许多还在夜里的朝代，又被林菱那熟悉的毫无技巧的歌声唤醒了。
但比起前两回听得人满脑袋问号，这回的歌曲却透着一些欢快与童趣，倒让人醒来后，心绪也宁静了不少。
1号时空，一行只穿着单衣的人们排成一条长蛇，歪歪曲曲缓慢地向上蠕动着，越是往上爬，越是呼吸急促、脚步沉重。
他们正走在终年积雪、海拔四千米之上的马塘梁子上。
这里气候变幻无常、山高谷深，四处望去只有茫茫的白雪，山下是暖和的六月，山上却好似寒冬腊月，这一行人却只穿着单衣，因缺乏补给，每人只喝了一碗辣椒水上山。
天蒙蒙亮，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挖了个雪坑暂时休息，有不少人下意识往天上望着，小狗儿也是，他时常忍不住抬头去望，不知为何，自打天上裂开这大眼睛以后，头顶上那些可恶的、时常盘旋狂轰的飞机就不见了，不过也有人说，飞机也不愿飞雪山，容易出事故。
带路的藏族姑娘九香说这是山神显灵。
小狗儿信以为真，直到这个巨眼上浮现出几句话来，狗儿认得字还不多，指导员说上头写了，那是个2024年的乡村直播间，从今天开始将为大家播放乡村生活，主播叫：“天林林地灵灵女士”。
2024年？好家伙这山神是八十几年以后来的啊？
不过，啥叫直播间？
乡村生活？种地啊？那有啥好看的。
在狗儿的记忆里，乡村是狼烟蔽日、荒野饥犬，过不了多久，却又是烽火四野、他与数万万人一起，在濒临亡国的道路上艰难求生。
指导员写过一首诗，狗儿只记得一句了：
“长夜幽暗盼黎明，铮铮忠骨埋青山。”
那八十多年以后……黎明盼来了吗？狗儿跟身旁的人紧紧缩在一起取暖，他捏着裤兜里仅剩的两颗冻得硬邦邦的辣椒，又摸了摸已经毫无知觉、僵硬的左腿——昨个他不慎摔进雪洞，腿应该是断了，他没管，拿抢拄着地，一瘸一拐跟着又走了一天，现在这条腿已经发黑了。
他敲了敲这冻得像一截木头的左腿，骂道：“不争气！”
忽然，天上那眼睛换了模样。
明亮的好似幻觉一般的浓烈阳光照射了进来，所有人都眯起眼，仰起脸来，似乎想感受那样的温暖，两边水田青绿，饱满的稻穗随风摇摆着，田野旁是一条平坦的水泥路，远处零散的小楼房，有个女孩儿骑在一辆没见过的两轮车上，唱着欢快的歌。
【吹着风，看天空，做个可爱做梦的少年……我相信小小的我，也能撬动万钧的重……】
所有人都看住了，久久地挪不开视线。
他们看到她来到一个热闹的集市上，好多堆得小山一般的蔬菜瓜果，人人都穿着没有补丁的衣裳，穿着鞋，与摊主操着方言讨价还价。
那女孩儿挎着菜篮子经过了肉摊。
狗儿看得不住地咽口水。
他已经饿了两天了，昨儿吃得是拿雪煮的草根皮带汤，今儿还没吃，但他望着那人流穿行不息的集市，望着那女孩儿蹲下去挑什么小龙虾，望着她买了两根排骨，还挑了半天，选了那扇猪排骨上前面的两排。
“是啊是啊，挑猪肋骨，就要挑前排的……好吃……肉嫩……”他身边传来福贵恍惚的声音，狗儿想起来了，福贵家里以前是杀猪的。
【买好了朋友们，骑上我的玛莎拉驴回家咯！】
那女孩儿又骑上了那车，一扭把手那车便轻轻松松地载着她呼呼地跑了起来，她管这车叫玛莎拉驴？那得是啥驴啊？可这明摆着是铁做得的车嘛，可比毛驴好使多了呀，还不费草料。
狗儿望着她，她生得真好啊，脸和下巴都圆乎乎的，一看就没饿过肚子，有福相，真好啊，真好……
不止是她，是每一个人。
所以……所以……
狗儿后知后觉，总算意识到了什么，他浑身都抖颤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抓身旁福贵的手，却发现他也一样，扭头一看，福贵早已满脸是泪。
他再也忍不住，拿肿胀皲裂的手捂住了脸，跟着一块儿呜咽出声。
忽然，前头传来消息，说是首长能在那天上写字儿，他说首长交代了，让有想说话的都打个申请来，这个说话的权利，也要平等地分给大家，而不是攥在少数人手里。
狗儿连忙拉着福贵举手打申请，虽然他会写字不多，也不知自己能跟八十多年以后的女孩儿说些什么。
林菱是骑车到家才发现她的直播间在蹭蹭蹭地涨人数！
她紧急刹车，目瞪狗呆地望着手机上不断有人被分享进直播间，这就是一块钱参加公益活动的威力吗？给那么多流量！
她拎着小龙虾进了厨房，一边刷小龙虾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平台平时给流量抠搜得要命，还要她投流，结果搞个公益活动这么大方！
她喜滋滋地抬起头，就看到直播间冒出来一行字：
【石山：你们能吃得饱了吗？】
林菱以为他是问自己这一点龙虾能不能吃饱，便笑着回答：
【能啊，这些龙虾是用来当面哨子的，我等会还要煲一个金线莲排骨汤，夏天嘛，还是要降降火。这段时间在外面旅游吃得太多太杂太撑了，回来还是要吃简单点。所以没有买太多。
放心啦，当代年轻人大多都是因为吃太饱进得医院，很少有饿的，当然，节食减肥的除外啊。】
狗儿心想，好啊，吃撑了进医院，他也想吃撑一回。
【飞飞：那就好。】
这时，爷爷在外面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老年人耳朵不灵光了声音很大，巴勒斯坦的报道传进了厨房里，听到那些报道，林菱拧下了龙虾的头，抽出虾线，摇摇头：
【幸好啊，我们生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家，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先辈也曾经在苦难中挣扎过，我都不敢看这种新闻，也特别同情他们，所以平台搞这个世界和平的公益活动，该说不说，我真的很支持。】
【石山：算起来和平了多少年？】
林菱把龙虾肉都收拾好，一心二用地思考，歪了歪脑袋：
【是哦，仔细想想其实我们也没有很久啊，让我想想啊，49年新种花成立……然后还有几场战役，这样说起来，准确来说，大概是和平了40年了。】
说着，林爷爷忽然举着手机进来说：“阿菱啊，刚刚学校打电话给我，说现在都弄什么谠建E家，让我以后每个月在手机上交费，你帮我看看怎么弄？他给我发了个教程，说是要关注公众号。”
林菱擦干净手下意识接过林爷爷的手机，扫了二维码，手机便弹出了公众号的界面，于是红色的、熟悉的字与徽样便在1号时空的每个人眼前晃过，所有人呆了半晌，立即欢呼了起来！
【石山：谢谢，知道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飞飞：路漫漫，再会了。】
【福贵：再会！】
【狗儿：再会！】
【……】
林菱没有看到这些话，她还在替爷爷捣鼓怎么在上头交费，等交完费，再回头，直播间已经又恢复了宁静。
1号时空那长长的队伍，又开始向前进了。
千山万水一程程，山一程，水一程，但行路再难，终有尽头。
狗儿含泪再一看，竟有日头从云层中探出了头，照亮了雪山，他拖着残腿，草鞋单衣一步一陷，可刺骨的冷却好似侵入不了他的身躯了。
他胸膛里涌动着无尽的希望，漫天风雪也无法扑灭。
走，向前走。
高唱不朽的歌谣，去迎接、去克服、去战胜！
他们披着金色的阳光，一个接一个攀登上了更高的山刃，身影逐渐被陡峭的岩石与皑皑白雪模糊，但是他们就在那儿，一直都在。
岁月不居，英风常在。
作者有话要说：
引用歌曲：我有一个帽衫by音乐人王搏还没完结，但估计也快了？不负责任的预计（一般不准）

第101章 天气预报
◎抢云团◎
林菱帮林爷爷弄好了手机，还教他每个月怎么答题、怎么看新闻刷积分，又怎么参加线上会议、如何发言和下载会议材料。
林爷爷学了半天才弄了个大概，感叹道：“方便是方便，这样就不用每个月都跑好几趟到县里去参加活动了。”
幸好他早几年就让孙女儿教会了自己用智能手机、网上购物还有刷视频，不仅生活便利了许多，还能用手机消磨时间，虽然是老头子了，但还是努力跟上了国家的脚步。
“活到老，学到老！”林爷爷乐呵呵捧着手机出去答题了。
林菱还给他喊了声加油，她是挺羡慕爷爷这种心态的，不内耗，不抱怨，其实蛮多老人不是跟不上时代，是自己给自己受限，放大了困难，以前她也有这种毛病。
回过头来，她便继续直播煮龙虾拌面，还和直播间说：
【现在把砍了头的龙虾尾冷水下锅，用葱姜料酒去腥，等水一开就捞出来，过一遍冷水，这样龙虾的壳会比较好剥。】
林菱一边做一边说，没有抬头，但各朝的古人大多注意力也不在她做的美味身上，最多在心中好奇了半晌：龙虾？各朝的古人都没见过这东西，估摸着又是外头舶来的。
尤其明洪武时空，朱元璋还顺带嫌弃地撇了撇嘴：这虾看着大，结果剥出来就那么点肉，不值当！
林菱去市场买这个小龙虾的时候他跟着看了，林菱买的这种“中青龙”，是个头中等的，是后世的货币20元一斤！而旁边一盆个头更大的“大青龙”38元一斤！！
要知道，隔壁卖牛肉的摊子，牛肉才35一斤！
更别提那两根猪肋排，18元一斤。
这什么小龙虾，称得还是剥壳之前的重量！
朱元璋絮絮叨叨：“还取名大青龙，明明是个虾兵蟹将。”
但很快，他的嫌弃便戛然而止，因为他比骑车光顾着嚎着嗓子唱歌的林菱更早、更敏锐地发现了直播间的人数变化。
很长时间里，这个直播间一直只有四百多人，偶尔有波动，大多是林菱本时空的路人刷进来，但很快又会离开，因此人数一直十分稳定，但就在她出门买菜的时候，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就在攀升。
等她回程的时候，那人数已到了两三千人。
太显眼了，各朝几乎人人都留意到了这变化，何况很多朝代已经专门抽调了一部分受到垂青的官吏或干脆设立一个新官职，专门用来记录与分析仙迹的所有事。
所以这样的变化格外引人注目。而且各朝古人看直播日久，已经很清楚这个直播系统的规矩：发言的人是凤毛麟角，这直播间的“人数”，很可能只对应了能够发言的人数，不然单单一朝能看仙迹的人早已数以万计。
所以这么剧烈的人数变化，肯定是得到了“分享”，为什么会突然分享给那么多的人？究竟是哪个朝代办的事儿？他们都疑惑不解。
这么长时间以来，就像下意识将天下掌控在自己手里一般，没有哪个皇帝愿意随意出让这个与上天、与后人沟通的权限。
他们像是攥着这江山一般攥着这点“特殊”。
直到林菱没有看到的那些发言，被他们全都看在了眼里，这疑惑才算解开了。
一开始，他们也有些一头雾水，不知这些新出现的观众来自哪个朝代，但很快，那句询问后世建国后已和平了多少年的话，让他们先是一怔，继而也莫名跟着生出了一丝酸涩之情。
“也好…也好……”朱元璋低不可闻地叹了两声。
看了那么久，朱元璋也慢慢看开了：皇帝没了就没了，反正大明早就没了，但这千世流年的天下总不能拱手让给倭寇吧？能叫那些救国之士知晓他们洒碧血、悬魂灵，前赴后继终将撼天动地，也算宽慰。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进宫看望万历，难免分神望着那一句一句再会，久久的，不曾动弹一下。
有人将天下安危一肩挑起，不求回报，不在乎功名利禄，也不在乎享有特权，哪怕是代表神通与未来的仙迹，也被分了出去。
胸怀之博大，他不及也。
再去看林菱，站在灶前专心做饭，一屋一瓦、一餐一饭，悠然自得。虽说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之事，但如今看来，与曾经相比，这样的日子，已算得上无忧无虑了。
仙迹让他们看林菱的生活，想必是因为她不是最富有的那一部分，也不是最穷困的那一部分，她正好代表着那些生在和平年代下成长起来的普通人——每一个平凡人，也有能撬动万钧的力量。
林菱一边讲解做面的技巧一边看了眼直播间，人数还是很多，但却还是很安静，偶尔会冒出来一些新ID说看起来真好吃，但还是让她有些忧愁：不会是她的直播内容太无聊，大家都是个忙个的，只是挂在上面时不时瞅一眼吧？
不过今天已经大有进步了，别看她一天只有2.3，莫欺少年穷！万事开头难！她这样的在线人数，以后挣钱大大有望！加油！林小菱！
等林菱做好面端出来，本想和爷爷坐在院子里吃，结果居然顶着大太阳下雨了，她看了看阳光普照的天空和噼里啪啦落下来的雨水，只好和爷爷把长凳搬到屋檐下，爷孙俩捧着碗看雨，看太阳。
忽然，林爷爷叫了一声：“完了！花生还在楼顶晒！”，话音未落，已经撂下碗赶紧上楼，焦急中往楼上去的每一步都透着崩溃：
【这老天爷专挑晒花生、晒被子的时候下雨，天气预报还说连续一周都是晴天呢，骗人！】
林菱嗦着面，嘿嘿直笑：
【这种下雨应该就是人工降雨吧？硬打下来的，不怪天气预报，太阳都还没被乌云遮住就开始下了，这回咱们闽闽的气象台很争气嘛，抢云团成功啦？】
天气预报？抢云团？
各朝的人纷纷竖起耳朵，要知道，不论是秦汉唐宋还是已经到了明清，没有哪个朝代不是看天吃饭，上至皇帝下至百姓，每次过年过节祭祀都会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能让老百姓辛苦一年下来，至少有口饭吃。
可这样要求很卑微的祈求，有时候也会离老百姓愈来愈远。
但后人这话的意思是他们已经能够“人工降雨？”把雨打下来？怎么打？抢云团，又跟谁抢？
天灾频繁的明朝皇帝各个都支棱起了耳朵，尤其是还没上吊的崇祯年间！崇祯帝激动得站了起来，要知道从他即位那年开始就闹旱灾，华北、陕西遍地受灾，一年都没下过几滴雨，结果这场大旱接下来几年都没有缓解，连鱼米之乡的江淮都颗粒无收，汾水、漳河、海河接连断流，那样的大江大河居然断流了！
而大旱之后便是蝗灾，蝗灾之后又是瘟疫。
崇祯帝接过雪片一样的灾情奏报，人都麻木了。
因为这么几年下来，死去的老百姓已经数不胜数，各地官府甚至快统计不出受灾人数，他手里此时此刻便捏着甘肃巡抚血泪斑斑的折子，甘肃的百姓整村整村死绝，已经死去了八成的人。
国库里穷得老鼠都死光了，面对这样的窘境，北方却还在打仗，崇祯紧缩官廷开支，用自己的内帑支应将士，可渐渐内帑也要空了。
因此听到林菱“人工降雨”这句话，一直以来都不敢说话的他下意识先看了眼自己的备选昵称，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大明牌晴天娃娃”、“歪脖子朱先生”、“爱新觉罗&#183;由检”、“大明你好大明再见”……
崇祯：“……”被气得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最后还是没法子，默默选了一个不那么讨厌的，抖着手发出了第一句话：
【大明牌晴天娃娃：怎么抢云团人工降雨？】
明初几个皇帝看到这个昵称都呆了一下，什么叫大明的……晴天娃娃？这又是哪个鳖孙？
但很快，朱元璋就反映了过来：这晴天娃娃，莫不是扫晴娘？明清两代一直有扫晴习俗，就像贴龙王像以祈求降雨一般，向着阴空悬挂头剪莲花、手提笤帚的扫晴娘剪纸，则为了断绝连绵的阴雨。
“所以……这晴天娃娃鳖孙是个求仙问道的？”朱元璋挠头，想不出来为什么会得这种名字。
少年朱棣却猛然想起了一句话，他看向老爹又看向朱标，声音有些颤抖：“爹，大哥，你们还记不记得，仙迹说过咱们大明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朱元璋背脊也跟着爬上了冷汗，是啊老四是那个天子守国门不假，但他大明还有个吊死鬼亡国之君！是啊，是啊，扫晴娘便是用丝线悬挂在窗子上的，有诗曰“卷袖搴裳手持帚，挂向阴空便摇手。”
这么一说，还真活像个吊死的人！
朱元璋面色一黑：这仙迹给人取名字真是……好毒的嘴！
除了明朝，接着也有不少人问：
【小猪佩刘：抢云团是什么梗？】
【全民白月光：跟谁抢？】
林菱扒拉着面碗，吃完了才笑着说：
【就是两广抢云团啊！据说有一年挺旱的，广东气象局好不容易检测到有一个气团要飘过来了，结果刚到广西境内就被广西气象局花了一百多个炮催降了，于是本该到广东才下的雨提前在广西下了。
广东气象局那个气得呀，后来也跟着发炮截胡云团，两广打得不可开交，没想到却是隔壁的我们福建气象局气不过去找国家告家长了，哭的呀：妈！你管管这俩混蛋吧！打得那么狠，一点云、一滴雨都不给福建留！
所以我才说今天怎么突然下雨了，难不成是我们也抢赢了一回？
这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哎，有可能只是编出来的笑话，但我们种花家的气象局拥有的高射炮数量的确远远高于一些小国的正规军，估计都是用来库库打云的。
听着挺好玩的，你们没刷到这个吗？】
这回古人们听懂了：好嘛！后人那什么炮能直插云霄打到天上的云彩！想把哪片云留在哪儿下雨就留在哪儿下雨！
“真是好用处啊……”刘彻的确馋了。
科术！什么都不说了，他必须要独尊科术！
可是……
【阿斗的人形外挂：可是怎么知道云要往哪里飘又要怎么判断它预计是在哪里下雨的？云还没到，怎么就知道了？】
林菱奇怪道：
【啊你不知道吗，我们发射过21颗气象卫星，还取了名字叫风云——目前还有8颗“风云”在轨运行着，今年我们还把风云四号B星更新了一下，据说分辨率更清晰了，可以看到更多的大气和地物特征，还能生成实时的降水柱状图和三维立体探测数据，而且现在我们还把风云二号开放给了其他国家，为他们提供观测气象的服务哦。】
一段话又把满直播间的古人说得沉默了。
风云卫星……你们这群后人到底造了多少颗星星？仙迹中提及的已经有北斗、墨子，现在又加上风云！
诸葛亮下意识仰望星辰，想到在后人的世界里，他们不仅眺望星群，还将“卫星”当成了一双双漂浮在宇宙洪荒中代替肉眼反过来凝望“地球”的眼睛，他们用这些星星组成的眼睛，操纵风雨。
简直难以相信，有朝一日，人竟真能拥有这样的通天之能。
就在这时，院门外有人冒雨敲门，狗子也跟着嗷嗷叫，林菱把直播手机放下，撑起伞过去开门：
【等我下，我开个门——来了！】
一打开，是一个上初中的小男孩，头发剃得短短的，是经常来家里听林爷爷讲课、孩子里最大的寸子，他穿着雨衣，怀里藏着书包，哭丧着脸：
【阿菱姐姐，我妈让我过来找林爷爷补一下暑假作业。】
看这样子估计暑假作业没做完啊……林菱同情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了然地把人让了进来，林爷爷也过来了，三人进屋，寸子把书包打开，里面暑假作业一翻，好家伙，有大半没做。
可还剩一周就开学了！
反正没事，林菱好整以暇地蹭进来把快乐建立在了痛苦的寸子身上，听林爷爷一题题给他讲解：
【你看你，这也能做错，这个也是考点呀，科举制中最早设立殿试、武举的是谁？怎么会是李世民呢，是武则天！
还有这个，中国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是谁写的什么作品？
鲁迅！你上课白听了！鲁迅的《狂人日记》！
来，顺带你再记一个：第一个倡导白话文是胡适啊，别搞混了。】
林菱竖起耳朵，也和寸子一样茫然，这些初中历史知识点，自己好像从来没学过一样，听得好陌生，如今再听，已经变成全新知识点了。
进了社会，不仅班味重了，脑袋还空了！
原来这就是后人要学的“历史知识”？古人们听着也觉得有点新鲜。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从万历宫中出来，又回内阁整理“一条鞭法”实施以来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征收税目总和，忽然听见了林爷爷又说了一句：
【彻底摧毁了我国存在两千多年的封建土地制度的标志性事件是什么？不是辛亥革命，你注意看，是摧毁封建土地制度的标志，那就只有一个选项啊，哪个选项里提到了土地改革？
唉对了！是1952年，土地改革的完成。你顺带再记一个相关知识点：地主阶级被消灭的标志，也是1952年底，土地改革基本完成。】
张居正猛地抬起头，土地改革？怎么改的？能消亡地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居正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明摄宗：主播，你有这土地改革的视频或者资料可以看吗？听爷爷提到了有点想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但没有找到资源。】
林菱看到了，得意道：
【嘿嘿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资源这种东西，不管是哪种我都很多哦，等着，回头我私信你。】

第102章 学校闲谈
历朝历代无不以农为本，除了宋朝，土地一向是每个朝代最重要的税收来源，当然从井田制、均田制、两税法、一条鞭法、摊丁入亩，各朝也为了土地问题绞尽脑汁，因此听到土地改革这几个字，不少人和张居正一般激动了一把，不过听到“消灭地主”以后，那点火苗又猛地被凉水浇灭，甚至有些心惊肉跳了起来：
消灭地主——皇家便是这天下最大的地主！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了一眼，看到“明摄宗”发言后，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位大明首辅究竟想做什么？
那万历鳖孙……好似自打听闻“定陵开掘”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朱元璋不免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幽幽地想：在那万历鳖孙的时空，他老朱家的江山不会已经姓张了吗？
看看！这就是他不得不废除宰相的缘故！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已收到了郑和从杭州送来的、有关船队下西洋时是否抵达过美洲的奏报，翻阅郑和的奏折时，他掀了掀眼皮，定定地望了眼“明摄宗”的发言，却只露出一丝玩味儿的笑。
永乐帝是个比老爹更开明、大胆的皇帝，因此戴着老花镜——他也命匠人为他配了一副两个镜片的水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不必再用手举着了，半卷着折子，歪在黄花梨包织锦棉垫的宽大长塌上时，便没有再显露其他情绪了，反倒是下首绣凳上坐着的朱瞻基有些坐立不安，盱着皇爷爷的神色，揣度着爷爷的心情开口问道：
“爷爷，这张居正……”
“无事，他志不在此，不会夺朱家江山的。”永乐帝摆摆手，朱瞻基还没说完他便知道他想问什么了，抬头笑了笑，“以他的才干，想要架空那鳖孙易如反掌，可他最后却落得险些尸骨无存的下场，仙迹有句说他的话说得好——工于谋国，拙于谋身，所以你怕他会谋朝篡位？他胸有傲骨，不会的。”
永乐帝知晓他要做什么。
想必那时候的大明，土地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吧？自从唐后提田地归为私有后，朝廷便再也无法抑制豪强大户兼并土地，为何唐朝会从均田制走向两税法，便是因为此。
不抑兼并，田制不立，那张居正问这一句，不过病急乱投医，还是在寻求救国安民之法罢了。只是……永乐帝并不乐观，后世的改革只怕不能如他所愿，林爷爷在指导那孩子学习时，用了一个词儿来形容这次土地改革，叫：“彻底”，自从唐朝以来，历朝历代想了多少法子，都不能“彻底”抑制豪强兼并，换做大明这样的情状就能够彻底吗？
不说地主，藩王宗室便是头一道足以叫他惹上杀身之祸的坎！
朱瞻基听闻后便在心中细细品味爷爷的话，等琢磨出一点儿来再抬头去看爷爷的神情，却发现他面上竟然生出了一丝不忍与悲戚。
“你以后要善待我大明忠臣，为政清明，不要辜负了他们。”永乐帝看了眼孙儿，眼眶似乎有些微红，他放下折子叹了口气，声音轻不可闻：“我大明竟也生出了这样的人啊……”
怀着必死的决心，也怀着必胜的决心。
一己之身肩挑天下民生，也要一个人孤军奋战。
死了，一片丹心献家国，侥幸未死，便揩血再战。
朱瞻基低头称是，再抬起头来，永乐帝已经继续在看郑和的折子了——郑和也不敢确定他寻到的那些大陆是不是美洲，但有个地方的确全是黑皮人，那或许便是仙迹说的非洲。
非洲有什么来着？永乐帝努力回想，哦对了，想起来了，有给牛马们吃的咖啡豆，还有棉花，但棉花大明已有了，为了咖啡豆去非洲？他又不是老爹，好似不大值当……还是征一下倭寇得了，那儿好歹有银矿！
永乐帝翻到随着折子附上的航海图，发现郑和竟然已经派人探明了登倭岛的航海路线，汇成了航海图送入京城，永乐帝不由微微一笑，又想到仙迹逛紫禁城，玩的“狗阉党”剧目，不满地撇撇嘴。
用太监有什么不好，这不比那群只会磨嘴皮子的江南文人能干？
林菱也在一心二用，一边听爷爷辅导作业从淡定到逐渐崩溃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搜索着，土地改革是初中历史的知识点，她记得爷爷退休前还给年轻教师上过好几次公开课，好像有一节就是讲到这个主题，还和古代田制对比了一下，当时好像还得奖了那节课，所以有录像。
林菱把爷爷以前上课的视频都保存在了移动硬盘里，她觉得不管是林爷爷退休以后看，还是她自己没事儿翻一翻都挺有纪念意义的——因为视频里留下的爷爷，是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传道解惑的林老师，那时候头发还黑着，背也笔直，每天都穿着衬衫，带着个茶杯，夹着教案，收拾得利利索索给学生上课。
刚好可以找出来分享给网友。
翻来翻去，结果没翻到那节课，反而翻到了林爷爷退休前的最后一节课——他是教初中的，会一路从初一跟到初三，林爷爷的最后一节课也是学生们初三中考前最后一节课。
【好怀念啊，那天……】
她下意识就点开了，撑着下巴和网友们一起看。
各朝古人们还是头一次看到后世学堂是什么样子，画面那是一间两面都是大玻璃窗的教室，顶上挂着呼呼旋转的……风盘？四列木质桌椅两张挨在一起，每一张桌子上垒满了课本，多得像是一堵墙，坐在课本之后，几乎能将人的脑袋挡住。
这方方正正的学舍除了整齐的桌椅，前后还各有一整面巨大的黑色漆墙，黑墙上的角落用不知什么笔写着值日生和今日的课表，课表里排好了从辰初时分（7点）的早读到亥初时分（21点）晚读的每一节课——除了午时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昏时有半个多时辰的用膳时间，后人每天要在学堂从早上呆到夜里。
林菱还讲解道：
【我们镇上初中是那种寄宿制的封闭学校，走读生很少，大家基本都是住校，所以晚读会比较晚，还有比较勤奋的会自己留在教室读到十点熄灯，所以我们以前的课表会一直持续到晚读课。】
寄宿制？宋朝，赵匡胤笑道：“大宋的县学也是如此，每旬休沐时才能归家，平日里都住在官学中。”
当然，他们一舍或是一斋没有那么多的学子。
赵匡胤还数了数：“后世的学馆一定很大，一间学舍便有四五十人，整座学院只怕有好几千人？”
而他们还有好多好多这样的学馆。
真是每每意识到这一点都禁不住惊叹。
清朝，在学习作息上傲视群雄的康熙，却注意到那课表上的课程：语文、历史、数学、英语、午休以后是地理、化学、物理。
然后就是晚读两节，旁边还有晚读值班老师的名字。
后人不学四书五经，竟然学得这样广泛？为什么？学语文、历史、数学……应当是算学吧，倒是能理解，那英语又是什么？是……一种外邦的语言吗？为何要所有孩子都学外邦话？康熙沉思片刻，脸色又有些难看了：不会又是因为晚清被外邦轰开国门的关系吧？敌强我弱，只能委以虚蛇。
于是即便心有困惑，他还是只叹了口气，没问出口来。
似乎还不到上课的时候，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在画面前摆弄着什么，林姑娘说那是行政老师，因为是公开课，在调试录像机。
而学舍里的半大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捧着书勤学苦读，有的和同窗追追打打，从学舍里一路追到外廊又从后门绕回来，女孩儿们聚在一块儿谈天、分吃零嘴，也有摇着胳膊约同伴陪着上厕所的。
那个在画面前晃来晃去的男人终于像是完成了工作离开了，这时忽然有个戴眼镜的女生背着书包匆匆进来，走到讲台上举起三角尺敲了敲台面：“大家听我说，我刚刚去送作业偷听到的，我们林老师要退休了！等会是他最后一节课了！”
于是打闹玩笑的学生们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过来。
那女孩儿好似很有权威的模样，她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眼手表：“离第二节 历史课还有时间，咱们凑钱给林老师买个蛋糕、鲜花怎么样？”
“班长，可是现在大门已经关了！”
于是这群可爱的孩子们便你一嘴我一嘴的商量起对策，选出班上最调皮但跑得最快的体育生偷偷逃课翻墙出去买——反正他已经被县重点高中特招，不用参加中考了！
又安排人去后墙接应、还安排哨兵负责引开老师，他们压根不知道那录像机已经打开了，讨论得热火朝天，很快便付诸行动。
林菱看着，又是怀念又是感慨：
【年轻真好啊……】
她有时候做梦也会梦到还在学校里的生活，梦里的教室永远笼罩着橘色的阳光，她们穿着校服，趴在桌上打了个盹，起来还要跟后桌接借小梳子小镜子梳梳头发。
那体育生怀揣着全班同学凑出来的零花钱，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像个将军似的溜出了教室，旁听的老师来了，其他学生则开始上课。
方才那被人叫班长的女孩儿在老师走进教室后就立刻像一杆标枪似的站起来，清脆响亮地喊了一声：
【起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随着她再一句：
【老师好！】
学生们跟着喊着老师好，鞠了躬，第一节 公开课的语文老师摆摆手，全部人便才坐下了。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看得连连点头：“很是尊师重道。”
武周年间，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却对那个“班长”感兴趣，她们眼眸闪闪亮亮地羡慕着：“这女孩儿真精神，真讨人喜欢。”
而且她是女孩儿，却让所有同窗佩服、听她调派差遣，想必书读得好、做事也周全，瞧她方才定下章程来多么果断啊！选派人出去也妥当，而且她们还发现了，聚集在女孩儿身边的，副班长是男孩儿，负责跟同学收钱，另有“学委”也是个女孩儿、“团委”还是个女孩儿，直到“课代表”才又出现了男孩儿。
算起来，男女任这学舍的“官位”倒挺均衡的。
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正好在办女学馆，于是这又叫她们有了启发，太平公主笑道：“后人连一间学舍里都分出那么多活计来？倒也好，这么小学着理事，日后真入了朝堂，也能学会那些弯弯绕绕了。”
上官婉儿朝其他身上没有“官职”的学子努了努嘴：“殿下您瞧，还有些不爱此道的，也能专心读书。”
开始上课以后，她们开始复习“中考考点”，由老师帮着抽查每个人的背诵情况，有许多人都背不好的，便让那“学委”领大家复习重读，一时间书声琅琅，各朝古人也听得津津有味且两眼放光，尤其是唐宋两朝，后人“必考”的几乎全是他们的诗词歌赋！
他们听着后人先后背了李白《行路难》、苏轼《水调歌头》、杜甫《春望》、刘禹锡《陋室铭》、周敦颐《爱莲说》、辛弃疾、陶渊明……数量最多的便是苏轼、杜甫和李白了。
后人背一句，他们便也跟着诵读一句。
前面这些孩子背得都还不错十分顺畅，直到背到诸葛亮的《出师表》和《诫子书》，于是学习不精的便暴露了。这其中还有林菱，她外头想了半天，只记得一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了，至于《诫子书》那更是一句都不记得了！她心有戚戚焉地说：
【我一直觉得学生时代最难背、最让人害怕的文言文，《出师表》可以排第一了，因为里面很多字我都不会读，比如“陟罚臧否”，我就一直把他念成“陟（se）罚臧否（fou）”，其实正确读音应当是“zh&#236; f&#225; zāng pǐ”。还有费祎的“祎”，我一直念成“hui”，我同桌读成“wei”，但其实我们俩都不对，它居然读“费祎（yī）”。
第二名我愿意排给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
“这不是朗朗上口？很难背吗？不过这些不在四书五经之内，为何特意选了这篇考？”连朱元璋这大老粗都能说出两句《出师表》来，他骄傲地昂起了脑袋，自觉文化水平比林菱强，顺带在心里想：怪不得仙迹刚出现的时候就说：考虑到林菱的文化水平，要给他们翻译呢。
若按照他们这些古人的说法方式，后人估摸都看不懂！
林爷爷不知什么时候也探头过来看，寸子前面的错题已经讲完了，现在空白的地方让他自个先做着，于是也笑着说了句：
【你们背书的时候总嫌弃《出师表》太长了太难背了，但对刘禅来说，大概是希望这《出师表》越长越好吧？唉，诸葛丞相去世的时候，刘禅只有二十七岁，摆在他面前的是虎视眈眈的曹魏、貌合神离的东吴，而更让他无奈的是，诸葛丞相一死，蜀汉也分崩离析，朝堂大臣立刻开始内斗起来。杨仪与魏延反目成仇，差点把蜀汉拖到内战的地步。
刘禅没办法，他按图索骥，把出师表上的人全用了，左支右绌，艰难地驾驭着蜀汉这艘航船负重前行，支撑了29年，虽然为政后期也办了不少昏庸的事情，但能撑这样久，还是不错了。】
蜀汉，诸葛亮正好应邀入宫吃鱼，忽然听到这番话，他与刘禅具都是一怔，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刘禅红着眼低下头：“相父……”
他话音未落，林爷爷又说：
【最后他投降了，但也算体面。当时魏国大将邓艾打过来，姜维率兵在外抵御钟会，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派兵抵御，兵败身死，蜀汉已经等不到姜维了，等到了或许也赢不了，所以刘禅下了最后一道圣旨：“百姓布野，馀粮栖亩，以俟后来之惠，全元元之命”，意思是我可以投降，但请不要伤害蜀汉的百姓，至于自己，他写道：“存亡敕赐，惟所裁之”，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吧！
历史上经常用扶不起的阿斗来形容昏君，还认为他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大敌当前屈膝投降，没有血性。但是嘛，三国混战割据，百姓们已经苦战乱久矣，姜维数次北伐，蜀汉早已民穷财尽，投降了换蜀汉百姓不必生灵涂炭，也算顺应历史潮流了。
想想屠杀了秦始皇所有儿女、秦国宗室，最后导致秦始皇血脉彻底断绝的胡亥、想想靖康耻的雪乡二圣、想想莫须有害死岳飞的完颜构、想想大明的叫门天子，刘禅这个皇帝当得也算是中庸了吧。】
秦朝，嬴政万万没想到还会听见胡亥的名字，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其他儿女竟然被自己的儿子全杀光了！
顿感到一阵晕眩，原来不仅是大秦二世而亡，连他也是！
宋朝，赵匡胤黑了脸，又莫名咀嚼着：“完颜构……完颜构……”这几个字，那个往南逃的康王是不是叫赵构来着？
他一口浊气堵在胸口，胸膛里的心在一寸寸碎裂。
曾经他还希冀过那赵构是个明君，如今只怕又是个鼠辈！老天缘何如此待我大宋啊！绝世的昏君已出了两个，怎么还有个？
赵匡胤捂着胸口摇摇晃晃。
同样好似天塌地陷的还有明朝，在听到“叫门天子”之前，明初几个皇帝都觉着自个的大明铁骨铮铮，唯独对“大明战神”有些疑惑，结果这个“大明战神”还不知是谁，怎么又出来个“叫门天子”？
而且还和徽钦二帝、胡亥等昏君相提并论！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颤，正想问，就见直播间先飞出一行字：
【Happy Forever Big King：这个叫门天子的故事说来听听，为什么叫叫门天子？】
林菱看到后，一笑：
【血压偏高的，最好别问。】
永乐帝的心猛地向下一坠：因为之前林菱讲到靖康耻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难道我大明竟出了个堪比徽钦二帝的昏君？？
然后又听林菱说：
【真想听的话，等我们看完这个再聊嘛，真的，聊朱祁镇还不如聊于谦，不是那个抽烟喝酒烫头的于谦。我这录像才看一半就被爷爷带偏了，真是的。来了来了，语文课以后就是我爷爷了！
哈哈，等会儿爷爷还会哭呢！】
林爷爷恼羞成怒：“……没哭，是被粉笔灰吹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朱祁镇篇幅大概占用一章，到时候我会标出来，不喜欢看这段的宝可以跳过哈。

第103章 各干各的
◎小猪佩刘：我也要。◎
录像中，语文课上完铃声响起，大包小裹的体育生也回来了，他不仅买回了一个6寸橱窗成品蛋糕，一束花，还有几个花店买的礼炮。
学生们又连忙找地方将东西都藏好，所以林爷爷夹着教案，窝着水杯进来时毫无察觉，十分正常地上完了他身为教师的最后一节课。
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行板书，还没转身的林爷爷就被“砰”的一声礼炮和满天洒落的彩条吓了一跳，回过身来，鲜花和拥抱已经到来。
他在录像中怔在原地，本想安安静静不打扰学生学习就这样退休离开，但没想到还是收到了礼物，甚至有学生提前给他写了简短的信。
“林老师！再见！退休快乐！”
于是师生们都哭得稀里哗啦。林爷爷擦着眼泪走下教学楼，学生们又跟着涌出走廊，画面里是空无一人的教室，却回荡着他们的喊声：
【老师，再见！】
以三尺讲台，揽天下星海。
林菱是听过林爷爷教训学生的，他不算是那种脾气特别好的老师，可谓爱之深责之切，但当时骂得越严，事后却又会紧紧地扶着他们的肩头说：“一定要考出去，你们一定要考出去啊。”
离开这一重重山，去看更加辽阔的世界。
大概是知道是为自己好，林爷爷又盯得严——他早读要盯、晚读也要盯，就算白天没他的课，他吃完晚饭还会骑着摩托车赶到学校里，踮着脚从后门顶上的小窗，偷偷看学生有没有捣蛋。
因为抓得紧，他以前当班主任的班级，总是读得最勤、考得最好，当然也有中考失利的孩子，他又一个个打电话过去安慰，让他们趁着暑假好好去玩，高中再接着努力，只字不提考得好不好。
录像结束，林爷爷默默走开了一会儿，他当然会想起自己的学生们，也很想念。不过大多数学生都不再联系了，就算站面前也认不出来了，也还有些每年过年都来家里拜年坐坐。
看到多年前的学生和自己，又难免想起更多，林爷爷回来后，指着里头有个衣着朴素站在角落里直哭却不上前的女孩子说：
【这孩子家里最穷，学习却顶顶好，我初一带这届的时候，无意间撞见她穷得在食堂泔水桶里捡最上头还算干净的饭皮吃，后来我就每天都把那孩子叫来教工食堂，请她吃了三年的饭，这孩子很争气，考上重点高中，后来高考是全省三十名，名校抢着要她，结果她成绩出来，头一个打电话过来给我报喜，这姑娘后来一路读博，兼职打工、靠奖学金助学贷读下去了，没有中断学业，这是我最欣慰的。
有一年她回来，还特意拎了很多贵重礼物来，我让她拿回去，教好他们是我的责任，只要他们都能走出去，建设国家也好，过喜欢的生活也好，我就心满意足啦！】
“后人与其师长倒是亦师亦友。”李世民跟着感慨了一声，“良师难得，知己更难寻，后人没了那些繁文缛节，这份感情反倒显得纯真。”
洪武年间，朱元璋也点头：“寒门贵子的确不容易，能有教无类，这样的先生、夫子才是好先生、好夫子！”他当年还在征战，也没忘为儿子们去请大儒为师，结果那些所谓有才学的隐士各个都傲得不行，凭你如何好言好语、奉上金银，人家压根不拿眼瞅你。
朱元璋哼了一声，最后他用自己的办法还是“请”到了那些大儒——当然是刀架脖子上“请”回来的！
林菱看完这个再继续沿着列表往下翻，就翻到了土地改革的那节课录像了，于是顺手私信转发给了明摄宗。
【找到啦，发给你咯，明摄宗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不过爷爷是讲给学生听的，所以讲的比较通俗浅显，不是研究论文一样深入的哈，但我觉得重点都还算有讲到。】
万历年间，张居正看到了弹出的那一条“您收到了一条私信”不由心绪浮动，他迫不及待地点开拜读，林菱发给他的是个不到半个时辰的视频，就像是书有书皮、画有卷轴一般，这视频也有个“封面”，但他伸手点开“封面”，却无法点开，中间有个不停转动的圆圈，下头还有小字：“正在接收中——”
张居正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等待中，他却发现那框框里的静止封面中，好像就是林爷爷在上课时转身写字的场景，封面上露出的黑板已经有了提前写好的几行课程提纲。
那封面不大，上面的字便更小了，他命人取来放大镜，仔细辨认后世的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字，读懂以后便很快便被镇住了，原来那是三个诘问，他喃喃地不断重读道：
一、怎么去理解首长在接受美国记者埃德加&#183;斯诺采访时说的：“谁赢得了农民，谁就能赢得中国；谁能够解决土地问题，谁就能赢得农民。”这句话。
二、为什么改革的总原则是依靠贫农、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有步骤有区别地消灭封建地主阶级的剥削制度，发展农业生产，而非消灭地主。
三、农民贫困是由于地主阶级剥削导致，通过改革土地政策，把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解放出来之后，为工业发展提供了——、——和——？
这三句问话初读有些拗口，但很快便像铁烙一般在张居正心上。尤其是第一句，简直参透了每一个王朝两三百年便会灭亡更迭的实质！
要知道在大明朝，占据全国人口不到一成的贵族、藩王与乡绅地主们，却能够占有全大明将近八成的土地甚至更高——他们隐田、隐户！
而老百姓们大多都没有自己的田，几乎是佃农，就算有田的小农，遇上一两年天灾颗粒无收，也只能卖了田地，依附豪强为奴仆，希求活路。
张居正家里以前便没有田，但他家是军户，做点小买卖的同时，也依附着辽王府生活，即便如此，也时常揭不开锅，他的父亲张文明幼时还有忍饥挨饿的时候，直到他大伯接过了祖父手上的小买卖，经商有道，这才带着整个家族都富裕了起来，他出生以后，家里已经能请得起帮忙的短工了。
张居正见过许许多多终年辛勤劳动却不得温饱，最后冻死在街头的流民，也正因不是大族出身，他才能够明白，这些话实在真知灼见！
最后他也开始跟着思考起这三个问题来，并且心中疑惑：工业发展？工匠之业？可是匠户？在大明匠户也备受歧视，为何后世如此在乎、看重工匠？
这时，直播间又有人说道：
【实现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目标：请也转一份给我，我给我儿子女儿学习一下，谢谢。】
秦朝，嬴政也是脑中灵光一闪：不知后世的土地改革能不能用来对付那些六国余孽？说起来他也有不少需要消灭“地主”来着……于是便及时出言索要。
“哦哦好的，还有人要吗？”林菱不疑有他，现在的父母的确是到处收集学习资源，便随手分享。
【小猪佩刘：我也要。】
【全民白月光：林老师讲课讲得好，我也想给孩子要一份。】
汉武帝时期，刘彻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他只是好奇想知道后世是怎样的改革这么厉害！他也正好借此机会，以管窥豹，去了解后世的朝廷……
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心想，后世之法如一柄利剑，拿来瞧瞧，不管有没有用得上的，以备不时之需嘛。对于如今的大唐而言，远远还不到要消灭“地主”的时候，李氏不也是陇西大族？没人愿意砍自个一刀，不如了解一下后人的手段，也防止有人学会了拿来对付自己，何况，林爷爷的课的确不错，或许真能借这堂“课”，出题考考膝下儿女们。
林菱便也分享给了小猪佩刘和全民白月光，然后在边上写作业的寸子忽然弱弱出声：“林爷爷，我填空和作文写完了。”
林爷爷便过去继续指导功课了，林菱则兴致勃勃去冰箱拿了个冰淇淋出来吃：
【呵皮大王你要听叫门天子的故事是不是？那趁现在没事干，要不咱们择日不如撞日，这就来唠唠？说起来要不是有于谦和景泰帝，我感觉朱祁镇这个大明战神是能够和徽钦二帝拼一拼谁更昏的。】
“朱祁镇？是了，方才林菱也说了这个名字，只是说完很快那话头便转开去了，朕一时没留意……原来大明战神与叫门天子是同一个人，这下便都对得上了！那鳖孙……叫朱、祁、镇？”
明永乐年间，朱棣后知后觉地将视线往下一挪，落在也几乎同时回过神来，面色一刹那惨白的朱瞻基的脸上。
“……祁字辈的，这昏君是你的儿子。”永乐帝的声音沉沉，心头森冷一片，朱瞻基只觉得后背上一滴滴冷汗落了下来。
他如今还没有儿子，膝下唯有一个皇太孙妃胡氏所生的长女，他也盼望过自己的儿子，甚至无数次抚摸着太孙嫔孙氏的肚子，期盼是青梅竹马的孙氏为他诞下长子，他甚至在暗中挑选未出世儿子的伴读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儿子会是……会是……朱瞻基只觉着惶然又荒唐，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他的儿子……他还未出世的儿子……竟然会是一个在谈论整个大明朝两百多年以来的所有皇帝时，要用“除了”来剔除在外、能与徽钦二帝有一争之力的绝世大昏君！
他到底做了什么！
永乐帝却紧紧攥紧了拳头，他想得更深，大明竟传到“祁”字辈就出了大事，而且是能够与徽钦二帝相提并论的大事，那大明的良臣百姓又会蒙受怎样的苦难？难不成……他眉头一跳，心里冒出来一个不愿承认的念头：
那鳖孙得了个战神的称号，可林菱说起他的口吻却厌恶得不行，那么这“战神”绝不是什么好话，他不会……不会也是兵败被俘吧？
叫门……他叫的又是什么门……

第104章 叫门天子（朱祁镇含量极高，不喜可跳）
◎这一章是讲朱祁镇，不喜可跳◎
【我来给大家读读朱祁镇的小传：朱祁镇是明宣宗朱瞻基的嫡长子，生母孙氏，他生于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唉他是光棍节出身的哎？还真挺光棍的。然后还不到百日便被朱瞻基立为皇太子，足见朱瞻基对其的看重与喜爱……】
“嫡长子？生母怎么是孙氏？”
明永乐年间，永乐帝皱起眉头，又将目光冷冷地投到孙子朱瞻基身上，把朱瞻基看得一脑门汗，他才语气不虞地道：“你家里女人争风吃醋的那点事，朕也听闻过，你不喜胡氏，偏爱孙氏……你难不成为了那孙氏把发妻胡氏废了？”
说到最后，语调已变得格外冷峻，朱瞻基连忙起身跪下：“孙儿不敢！胡氏乃皇爷爷亲自为孙儿选的皇太孙妃，为人又举止庄重、颇有贤名，孙儿决不敢无过废后！”赌咒发誓一般说完又顿了顿，小心翼翼道：“皇爷爷，或许是那胡氏无福，寿数不长吧，孙儿这才将孙氏立为继后……”
结果话音未落，就听林菱恨恨地咬下一块冰棍，说：
【要不是朱瞻基恋爱脑无缘无故把胡皇后废了，还找了个借口说胡皇后无子，弄得我以为胡皇后不孕不育呢，结果人家只是连生了两个女儿，还没生儿子，这借口也太敷衍了吧？所以当时胡皇后被废后，天下百姓听闻都很怜悯她，可怜的胡皇后，成为皇后由不得她，被废了也由不得她，真是成了朱瞻基和孙氏这俩恋爱脑的炮灰了。
当皇帝的恋爱脑真可怕！
要不是这样，就算孙氏先生下儿子又怎样，只要胡皇后日后生了儿子，大明也就轮不着朱祁镇继位了，更加不会有土木堡之变了！】
永乐帝：“……”
刚拍拍膝盖站起来的朱瞻基浑身一僵，又默默跪了回去，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起脸来。
“混账东西！”永乐帝牙根咬得紧紧的，抬起桌案上的砚台狠狠朝朱瞻基脑门上砸去，“为了个女人，险些害得我大明就此断绝！为了安定这天下，大明死了多少将士百姓，你对得起朕？对得起你太爷爷吗？”
朱瞻基躲也不敢躲，额角被砸得血流不止，只是一连颤声伏地请罪。
他心中也是一片迷惘与悲哀，他真的很喜爱孙氏，可孙氏自幼貌美，十岁便被选入宫禁，与他一起长大，性子也贤德聪慧又果敢，为何他与孙氏的孩子竟会如此不堪？
【宣德十年，年仅38岁的宣宗朱瞻基病逝，当时朱祁镇才9岁。当时朝堂上还有迎立朱瞻基弟弟襄王的提议，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此后很多年，大明的朝堂由太皇太后张氏、内阁学士“三杨”坐镇，这四个人主持朝政很贤明，倒还算固若金汤，但不幸的是，太皇太后张氏在朱祁镇16岁时去世，三杨也各个老态龙钟，处于中二叛逆期的朱祁镇开始亲政，他宠信宦官王振，整个大明的权柄便开始向宦官倾斜，朝堂乌烟瘴气不说，这个时候，大明又接连起了战事——浙南矿工起义、福建西北佃农起义、云南麓川之役，没过多久，北方崛起的瓦剌也开始威胁大明的北境。
朱祁镇决定亲征瓦剌的时候，压根没有审时度势——那时候的大明朝实际上同时在东南、西南、北方开战。就算是朱棣穿到那时候，面对这样四面烽火时也不会贸然多线开战吧？】
这段话信息实在太多了，砸得永乐帝和朱瞻基都头晕目眩，甚至偏殿都传来了朱高炽好似痛到了极点的惨叫，他们都还尚未反应过来，而朱高炽已经不顾被亲爹打得稀烂的屁股，直奔过来，抓着朱瞻基的身子上下打量，可不敢怎么看，儿子都身强体壮，又怎么会……早早便病逝了！
三十八岁，正值壮年，老天爷怎能如此对待他们父子二人！
朱高炽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老永乐帝去世后不久便也去世了，看来他也不过活了四十多岁罢了，但他也知晓自己的身子不大好，这个寿数虽不长，但也不算太短，因此这么多天以来他已经释然了，只是每日听从永乐帝的吩咐，哼哧哼哧地绕着皇城跑上一圈又一圈。
可是瞻基不同啊！
永乐帝也仿佛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龙椅之上。原来如此啊……接连两代皇帝都早死，大明朝又怎能不陷入动荡之中？
而那长于深宫，从未上过战场的小皇帝，竟然还要在刚亲政朝局不稳、四面烽火时亲征？怪不得叫大明战神，可不是吗！永乐帝说不出心里有怎样的感触，胸膛里好似只回荡着两个字：完了，完了。
【而朱祁镇要亲征这件事，朝臣们也是炸开了锅，他们难得摒弃党争，结成了反作死联盟，以各种方式劝谏朱祁镇放弃作死，结果从七月瓦剌入侵吵到八月，还是没能阻止朱祁镇，他要亲征就算了，还把整个大明朝堂给搬走了——除了内阁学士等，还带上了各部尚书、侍郎、员外郎、监察御史、钦天监、大理寺、太常寺官员等数十人，当时军情如火，连军饷都只来得及准备了一个月的口粮，所以我不大明白朱祁镇带这么多文官干什么？
当年朱棣北征带文官是为了保证后勤和处理一些不放心交给朱高炽的重要国事，而且人朱棣是主动去打鞑子，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大战，不仅有详尽的运粮方略，还能抽空处理军国大事，朱祁镇效仿朱棣亲征，还要效仿人家带文官，这又不是打仗的标配！啥都学，学又学不会！
而且，朱祁镇是被动迎战，他带户部要运粮筹钱还勉强说得过去，带刑部、吏部这俩一个判案一个主管人事，带他们干嘛？还有太常寺是管宗庙祭祀的、大理寺是法院、钦天监是算卦的，咋滴，他出门打仗，沿途还要夜观星象，掐指一算？至于其他什么翰林院学士更是不懂带去干嘛……每次看到他的出征官员名单，我就觉得他真是恨不得大明灭亡啊……】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听到一半便不禁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了两步，颤巍巍地扭过头去问朱标：“太医……太医到了没有？先给朕来一碗参汤。”
少年朱棣更是不敢相信他将来会有这样的子孙，抓着脑袋蹲在地上虚弱无力地扯了扯大哥的衣袖：“大哥，我也要一碗……”
“好好好……”朱标一只手撑着老爹，另一只手被弟弟抱住，恨不得撕成两半，只能先一叠声地应着，幸好内侍机灵，已经把白胡子巍颤颤的太医火速背到了大殿上，于是连忙让太医把脉开方。
【而且说到出征准备仓促，你们知道仓促到什么地步吗？朱祁镇对兵部尚书邝埜下旨说：“召集京营兵马，两日内开拔。”的时候，邝埜之前从没有收到过皇帝任何有关御驾亲征的商榷征询。踏马的，看到这里打工人真的怒了，最烦这种临时甩一个大活过来的狗领导！
而且作为兵部尚书，邝埜比谁都清楚明军现在分身乏术，面对如狼似虎的也先，大明边军先前接连败退，如此仓促迎战必定凶多吉少。
但朱祁镇只听太监王振在旁边不断煽风点火，不管是国公宗室还是朝臣大员，一概不好使：谁也别劝，朕一门心思，只想出国留学！】
王振？能送到皇太子身边服侍的太监，必在内书堂教养过，永乐帝眯起了眼，对着贴身的内侍一使眼色，那内侍便面色一凛，立即躬身道：“奴婢立刻便去查。”
永乐帝已经的愤怒已经由表及里，倒烧入了肺腑，面上好似渐渐平静下来，但唯有最熟知他脾气的朱高炽与朱瞻基知晓，永乐帝那双看似无波无澜的眼底蕴藏着怎样的雷霆之怒，尤其是朱瞻基，他有些顾不上自个早死这事儿了，心神都放在了自己那胡作非为的不肖子身上。
甚至在想，才说了个开头，便已叫人几乎心神俱裂，再说下去，朱瞻基怕自己可能连38岁都活不到了，于是一直拿眼去瞟自家胖爹，可惜胖爹一直呆坐在地上，面上泪水横流。
朱瞻基见状，也难得与亲爹的心更近了些。
正想伸手去握胖爹哭得抽抽的手，却听上头永乐帝忽而叹了口气道：“邝埜？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朕记得清楚，他是永乐九年中的进士，从监察御史做起，很是廉洁奉公又心疼百姓，当年朕要修建紫禁城，命他监察数万劳役，他对卑贱的役夫都很是关怜，为生病的役夫延医问药，很多生了病的劳役大多都保住了性命，朕听说后，还嘉奖了他。到了那朱祁镇朝，邝埜已是四朝元老，可连他也劝不动那鳖孙……”
永乐帝对自己手底下掰着手指头都数得着的好官如数家珍，他如今满腔愤怒已经渐渐转变成了悲恸——那鳖孙带走了大明朝近半文武百官，如邝埜一般的国家栋梁，回来了吗？还能……回来吗？
【邝埜也是个极悲情的忠臣，朱祁镇要御驾亲征的时候，他已经须发斑白，65岁高龄，他本不用随军出征，可他放心不下未经历过大战的皇帝，甚至还对朱祁镇抱有一丝希望，于是在扈从大军出关的路上，仍和户部尚书王佐屡次跪求朱祁镇回京，王振大怒，游说朱祁镇，让这两个高龄的老人在草地上跪一整天。
跪完立刻长途跋涉，年事已高的老臣哪里受得了，差点摔马而死，同僚们劝他停在怀来就医，他却说：“陛下亲征，我怎能顾惜自己而不追从？”不久之后，大明军便与瓦剌遭遇大败，成国公朱勇战死疆场，邝埜再次苦苦劝谏朱祁镇回京，只可惜王振再次阻挠，说邝埜是腐儒不懂兵事，邝埜早已看淡生死，与王振吵了起来，他说我是为了社稷说话，岂会怕死？然后王振便将邝埜赶出御帐，可怜邝埜黯然离去后，为了大明、为了君主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瓦剌便在土木堡发动了突袭，将明军聚歼于土木堡，邝埜亦死于阵中。不仅是他，英国公张辅、奉宁侯陈瀛、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户部尚书王佐等六十五名勋贵重臣同样命丧土木堡。】
永乐帝听到此已经忍不住火气，腾地站起来抽刀出鞘，指着朱瞻基道：“日后孙氏但凡有孕，是公主便留下，是皇子就地掐死！”
朱瞻基瞪大了眼，悲道：“皇爷爷！”
永乐帝心意已决，直接将刀扔到朱瞻基面前：“你不愿意？你不舍得那昏君，那你把刀捡起来，自己抹了脖子，让孙氏陪你下去，你们在下头爱生几个朱祁镇便生几个，朕也管不着，不要来祸害我大明江山与臣子百姓！”
朱瞻基浑身都颤栗了起来，他头一次在疼爱他的皇爷爷眼里看到一个帝王杀伐决断的冷酷，为了江山社稷，爷爷甚至可以不要他！
“阿大，你听听，你仔细听听！林姑娘口中那死在土木堡的许多老臣，一个个……一个个都是陪朕靖难打天下的燕军之后啊！英国公张辅，他少年时便跟着他爹张玉陪朕靖难、后又征安南、陪朕三次北征，这样战功卓著的人，朕以为他会安享晚年、子孙绕膝，能够安详地死在家里，谁知道，他死在那什么土木堡！”永乐帝声音几乎要泣血，崽卖爷田不心疼，可死的都是跟着他尸山血河杀过来的臣子啊！他日后到了地下，还有何颜面去面对那群为他而死的老伙计？
他们本不用死的！
【土木堡之变，除了朱祁镇，还有一个贼子绕不过去：那就是王振！他被称为大明朝三大阉宦之一，就是因为他在土木堡之变名留青屎了！朱祁镇的亲征是他竭力游说的结果，朱祁镇还把全军总指挥之权交给了王振，结果王振这家伙还真敢接！
七月二十八日，明军惨败与阳和城，死伤无数，整个战场上全都是大明将士的尸首，朱祁镇也萌生退意，他问王振要不要撤退，结果王振不肯，大军便继续前进，八月，在大同又得到了其他各路兵马也都是惨败的消息，王振也吓得顾不上面子，和朱祁镇商议要班师回朝。
结果，撤退的时候因为回师路线会经过他的老家蔚州，王振担心自家的田地被大军糟蹋，便发话改道宣府，就这样明军最后一次宝贵的逃命机会就这样被耽误了，八月十三日，瓦剌追到，明军且战且逃，负责掩护朱祁镇的多支明军都全军覆没。
朱祁镇逃到土木堡，本来可以进城驻扎借城墙防御的，结果王振因为随军的上千辆辎重大车还没赶上来，于是下令在土木堡城外就地扎营，结果直接被瓦剌包了饺子，此一战，明军死伤超过十万。
最后，王振被愤怒的樊忠抡起金瓜锤砸死，锤得好啊！可惜锤得太晚了！朱祁镇也成功被瓦剌俘虏，达成了千里送人头的留学夙愿。
而瓦剌在俘虏了朱祁镇之后，野心也膨胀了起来，想要继续南下拿下大明江山，于是瓦剌的军队挟制朱祁镇攻宣府、攻大同，令他在关下叫门。但凡有些骨气的皇帝，怎能受此奇耻大辱？但朱祁镇可不是崇祯帝，他非但没有君王死社稷的觉悟，还乖乖听从也先摆布，令大同守将开城门，一点也不担心瓦剌进城后大明会不会亡、百姓会不会被屠杀。】
朱高炽两只眼瞪得圆圆的，嘴长得大大的，却一个字没说出来，很快便气得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永乐帝也已经气得有出气没进气了，歪在宝座之上，只觉得喉头腥甜，胸中涌动着想杀人的冲动——原来如此，原来叫的是自家的城门！好样的啊，真是好样的！
朱瞻基也难以置信，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也少年起便追随皇爷爷南征北战，他当然杀过敌，可却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生下这样一个畜生！皇爷爷说得对，这样的畜生，不应该生下来。
他喃喃自语：“是不应该生下来的……”
【当时的大同是明朝北方可以说最重要的防线。一旦这个城池失守了，瓦剌想要入侵北京，不说易如反掌，也是轻而易举。
幸好大明的将士并不都和朱祁镇一样是贪生怕死之辈，大同当时的守将郭登，他慷慨激昂，拒绝了朱祁镇的开门旨意。
虽然没有开门，但是在朱祁镇的殷勤帮助下，瓦剌人在大同搜刮了金银两万多两。朱祁镇还命令为国捐躯的大同总督武进伯朱冕、大同总兵西宁侯宋瑛等人的家人将家里的财产和蟒衣等取出，尽数送与也先。
有时候真的很无语，他不会是也先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吧？】
永乐帝冷笑道：“这样的畜生，朕倒希望那朱祁镇真是也先的儿子，这样我大明便不用蒙受此等奇耻大辱！”
【等也先好不容易挟持着朱祁镇越过长城来到北京城的德胜门下，想再一次胁迫城内开门，但那时混乱的朝堂已经在于谦和其他忠臣的主持下大致安定下来，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也已即位，成为了我们后来说的景泰帝。
而接任邝埜成为兵部尚书的于谦，也将北京城防布置得极为严密，接下来就是另一个北京保卫战的故事了，太长了，回头有机会再和大家唠唠。
反正景泰帝和于谦干的挺好，保住了北京，之后又肃清朝堂，当时大明也算还有点希望，可惜瓦剌看他没用放他回了大明换取巨额赎金，之后景泰帝居然没有杀他，只是囚禁起来，所以后来石亨、徐有贞发动夺门之变，最终景泰帝却被朱祁镇下旨勒死，呵呵，这就是好人和坏人的区别。
朱祁镇上位后，记恨于谦不开门，杀了保卫了北京的功臣于谦，竟然还追封了他心心念念的王振！
所以我们总说，我们不能怪罪晚明的文臣骨头太软，看看张居正的下场，再看看于谦的下场，救大厦将倾者，不得好死，谁敢给你大明卖命？
还有人用朱祁镇废除殉葬为他洗地，他可是先把景泰帝的妃嫔全都强制殉葬以后才假惺惺说废黜妃嫔殉葬的，而且仅仅废了妃嫔殉葬，没有废除宫人殉葬，宫女太监那些最底层可怜的宫人，并没有包括在内。说他废除了殉葬，也要打个问号！】
林菱讲完后只觉得自己的低血压都被治好了，嫌弃得又是白眼又是撇嘴的，她对朱祁镇的故事那么熟悉，还是被电视剧女医明妃传带偏的，当时霍建华雪地里递树枝的那一幕真是太绝了，然后她在追剧的同时同步去了解了真实的朱祁镇……了解完以后就好像吃了屎。
后来气得连电视剧也不看了。
不止是林菱讲述都觉着晦气，除了土木堡之变以后的时空，也都听得叹为观止，明初的几个皇帝都险些被气得厥过去，秦汉唐都大开眼界，听了个热闹，心中又对宦官警惕更加一层。
唯有赵匡胤心情很复杂：拥有绝世大昏君的不仅仅是他的大宋了，挨骂的也不仅仅是他的大宋了，这让他心里奇异地生出一些安慰。可随即想到，那大明好歹还有浴血奋战、抗旨不开门的忠臣良将，还有拥立皇帝的弟弟继位，誓死保卫首都的臣子。
他的大宋却没有，从皇帝、宗室到大部分能裁决国家大事的文臣都是软骨头。
这么细细一对比，赵匡胤又深觉受伤，垂头丧气地倒在了床榻上，饭也不吃，不见任何人——他此刻只想静静。
此时，寸子的暑假作业终于补得差不多了，在林爷爷的紧盯之下，他完成的进度飞快，林菱看了看时间，准备和爷爷出门吃席去：
【朋友们，我们要去吃喜酒啦！我一直觉得农村大席比酒店里的酒席还好吃，量还大，你们想知道我们村子里的喜酒是什么样的嘛？想看的话我等会到了地方再给你们偷偷播一会儿，现在先下播了哈，因为要去隔壁村，路上比较远，我手机先充个电哈，拜拜。】
随着林菱挥手下播，除了萎靡不振、太医忙碌的明初几个时空，秦汉唐以及明万历年间，他们一边听朱祁镇一边等了大半天的土地改革视频终于加载成功了，于是纷纷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
视频中，还是那间明亮的教室，林爷爷转身过来对学生们笑着说：
【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同学们，我们这节课讲“以人民利益为先的土地政策”。有三个问题，我写在了黑板上，让同学们提前去思考，有没有预习过的同学，请举手来回答这三个问题？】

第105章 八播结束（含朱祁镇量1%）
◎文明其精神，温饱其体魄◎
细雨霏霏，如银丝面一般落下，拂在人身上，微微凉。
明万历年间，内侍捧着笔墨纸砚来往匆匆地走在内阁外廊之上，几名宫女提着刚沏好新茶的茶壶，轻手轻脚地从侧门而入，越过满地纸团，为各位伏案记录的小官小吏添些茶水，只见他们时不时抬眸望向对面二十八折的巨幅屏风，不一会儿便又低头奋笔疾书，写到一半，时不时还要手忙脚乱更换写秃的毛笔。
宫女羡慕地瞅了眼那雕工精美的屏风，她什么也瞧不见，但却也知晓天上降下了福祉，有仙人为这些大人们传道解惑，宫女更不敢打搅，添了茶水便踮着脚要退出去。
宫女是很感激这些仙人的，前几日张首辅给她们这些宫人涨了月钱，还多做了两身宫衣，现下宫里都烧上了蜂窝煤，那蜂窝煤做价比银丝炭便宜多了，即便是她们这些宫女也能分得一篓子，日后冬日里做活再也不必冻烂两只手了，因此她已很满足了。当然，还有句话她不敢说出来——总觉着自打皇上病了以后，这日子好似愈发有盼头了。
离开前，她又回头看了眼——人群中唯一挺直背脊站着的人是一身朱红官袍的张首辅，他身量高，即便已年过半百，依旧像宫苑里那生得笔直的杨柏似的，叫人一眼便能望见。
宫里如今时常传仙人说过的那些故事，她们这些看不见仙迹的人，听得都像听说书似的，有趣极了。如今紫禁城里太监们住的那片廊下家除了卖卖枣，还开个说书摊子，专说仙迹的故事。宫女们趁着替主子送东西的功夫也会花上两文钱挤进去听，张首辅的故事那是每回必讲的，而且每回听得人极多——更名改姓假借前面元朝的名头偷摸讲的。
身为奴婢当然不能骂大明皇帝，但可以骂大元的皇帝，故而每回听完还能跟着指桑骂槐地大骂一顿那“元朝的昏君残害忠良”，不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觉着分外刺激与解气。
宫女听过两回，听得是泪眼婆娑，张首辅可真苦啊！当好官的也跟她们似的，容易没个好下场！故而今日多瞧了两眼，心想，该嘱咐在光禄寺干活的干弟弟上点心，今儿好歹少贪些，给张首辅多舀些肉菜、鸡腿，叫他多补补身子！
如今皇上卧病，李太后又哀戚得跟着病了，这天下不得靠张首辅一人了？多辛苦啊！
因此张居正一口气看完林菱发来的“土地改革”视频，还沉浸其中，沉思着随同僚们走到廊下用午膳时，还不知今儿膳食里添了花样——宫里光禄寺赐下的膳食，内侍们会用食盒装着送到内阁来，每人一份，里头莳艺瓜菜、牛羊猪、鹅鸭鸡等根据时令月份，每月每日都不大一样，而且这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官员们也都习惯了，光禄寺劣迹斑斑，可不是一时的事！他们连皇上的膳食也不经心，遑论供给大臣们的，一般这食盒里常是酒饭稀薄的，每碟肉不过数两，里头骨头还占了一大半；饭皆生冷，一斤水里只掺一两酒，喝进口里，淡薄无味得和水也没什么分别了。
但无论如何弹劾告状也无用：分拨给光禄寺的钱财皇帝要用，太监要拿，厨役要偷，奈得了他何？不过自打皇上卧病之后，光禄寺的确收敛了一些——毕竟皇上那头的花费少了，便能稍稍余出钱来正经做些饭了。
张居正心里还想着方才看的视频，心不在焉地掀开食盒，却愣了一下：里头粳米饭装得满满的，上头还盖了个硕大的鸡腿，其余蔬菜也盛得冒了尖几乎要满溢出来。
连带着今儿其他用膳的官员也多分了几两肉，都大为惊讶。
光禄寺今儿改性了？
官员们吃起饭来难得那么有劲，还点评了一番，今儿鸡骨头比鸡肉少一些，嗦一嗦还是很有滋味的。
张居正听见了，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默默想道：太医院、光禄寺还有武库司……当年那“京师十可笑”，的确也该抽空管管了，大的要抓，小的也不能这样胡乱放纵着。
但这是断人财路的事儿，做起来要慎重一些。
正如仙迹说起的那土地改革一般，即便是后人也得分批、分人去做的，而且他们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林爷爷的课里，他给后世的改革分了三个阶段：土地革命时期、抗战、建国以后，而每一个阶段都依据当时的形势有所调整，这是张居正最佩服后人那管理员的地方——他真厉害啊，他怎么总能知道在那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呢？
总是能一击必中，不仅治标还治本。
他又想起林爷爷在课上提的那三个问题，最后整堂课也是围绕着这三个问题把土地改革讲了清楚：
第一问：怎么去理解“谁赢得了农民，谁就能赢得中国；谁能够解决土地问题，谁就能赢得农民。”这句话。
当时，张居正也跟着解了一遍这题，他仿佛回到了当年考进士写策论的时候，略微沉吟后提笔写下：“农为邦本，本固邦宁。农兴民安，农敝民裂。”以及“重农固本是安民之基、治国之要。”两句话。
他认为土地也是一个民本问题，当年太祖皇帝为何能建立大明？一个被逼得造反的农民，这便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但是太祖皇帝赢得了天下，却没能解决土地问题……所以现在的大明各处农民起义还是此起彼伏。
就连他的“一条鞭法”，他自个知道，大明已积重难返，他的法子也不过是救世的一时之策，就像是一个人得了严重的风寒，他却不过是开了止咳的方子，虽缓解了病症，却无法根除病灶。
但是林爷爷却说：“伟人说得这句话，其实可以说是对中国命运最精准的把握，也是对中国历史最深刻的洞察，这句话其实也可以说是：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张居正来不及思考，他本能地先记下这句话，又听见林爷爷十分自然而然地说下去：
【马克思告诉我们：事物是联系、变化、发展的，而不是孤立、片面、静止的。我们的成功是从解决土地问题开始，不断调整农民和土地的关系也是我们发展的逻辑线，更是社会发展的生命线！】
如黄钟大吕，张居正只觉脑子都嗡嗡作响——事物是联系的、变化的、发展的……虽是白话，虽听着浅显，但却振聋发聩。
那马克思的话，简直用这样简单的语句道出了万物之规律。
马克思，马克思……张居正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叹服道：这位马克思又是何人？其言论可谓圣人之言！能将这天下事物都以一言论之的，在张居正心里，唯有孔孟二圣，如今只怕还要加上这位“马子”了！
第二问：为什么改革的总原则是依靠贫农、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有步骤有区别地消灭……
张居正认为，这是为了化解改革的阻力，循序渐进。
但林爷爷说：
【我们把解决土地问题与各个时期的具体实践相结合，打土豪，分田地；精兵简政，军垦屯田；大包干，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取消农业税；农村土地“三权分置”等等……是因为我们清楚，改革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保持耐心，树立长远眼光……同学们，我们一定要认识到，跟历史今昔对比，其实我们的成功，便是把握住了一个最要紧的因素：人。人就是改革中最重要的变量，调动农民积极性、保障农民权益是关键。】
与实践相结合……分田地……精兵简政……把握人……张居正听完浑身都舒畅了，他当时便不禁露出一点笑意来：这简直像是老天爷追着给他喂饭吃，要手把手教会他如何进行变革！
林爷爷继续讲课，还举了两个例子：
【大家应该知道，我们将土地从资产阶级和地主手里夺回来给农民，我们解决了他们的困苦，农民是一定会跟着我们走的！民心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谁解决了他们最切身的问题，他们就会拥护谁。
当时蒋党也进行了土地改革，但他们是站在资本阶级的立场上施舍罢了，从骨子里还是瞧不起农民的，因此制定出来的政策漏洞百出，所以老百姓也不买账，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们人人都能够清楚分辨。
大家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学过的锦州之战，当时周围的百姓主动将口粮送到我军阵地，我们也从不辜负他们的拥护，战斗时舍生忘死，打了一场又一场的恶战。后来我们要返回关内时，百姓们是夹道欢送的。
还有之前的淮海之战，我们要以六十万对阵敌军八十万，不仅人数不占优势，我们的装备也和对方差距过大，但是上百万群众冒着炮火用小推车、扁担将补给品送往前线，之后才会有陈元帅感慨的一句话：“淮海战役的胜利是群众们用小推车推出来的。”】
张居正愣住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可又要怎样的人心所向，才会有上百万的民众愿意冒着炮火抢弹奋不顾身去维护、保护他们的将士啊？怨不得后世的将领从不需要抓壮丁，他们得了民心，愿意跟随他们的人们如小河汇聚江海，恐怕只有向他们主动投军的……
第三问：通过土地的政策，把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解放出来之后，为工业发展提供了——、——和——？
这划线的空白处，张居正想不出来，最后也只写了个“人力”二字，但最后林爷爷填上去的是：“劳动力、物资保障、广阔市场。”
张居正放下鸡骨头，心中不断在重复：为工业发展提供了劳动力、物资保障和广阔市场。为工业发展……
是啊，是啊！他总算知道了后人能够砸烂旧世道的两大利器了！如云开见月明，张居正洞穿了困扰他多年的迷雾，他激动得站了起来，将膝上的食盒都打翻了，可他不管周围人惊诧的目光，抬腿快步向外走去。
一个是教育，另一个便是土地。
林爷爷说了：歌颂农民时也要认识到他们的局限性——他们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机会，因此文化水平不高，识字的人都是极少数的。因此这也是后人在战乱时也没有放弃对他们进行启蒙教育的原因。
文明其精神，温饱其体魄！
这二者缺一不可。
张居正浑身上下仿佛都被这些字字珠玑的真理涤荡干净了，污浊古板不化的儒本思想早已在他脑海里占据不了多少位置了。至于林菱直播时骂了一通的朱祁镇，张居正也压根就没有认真听，他一直在思考林爷爷写的这三个问题，如今总算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明白了。
哦对了，那有那“马子”的来历，回头有机会也要问问。他想着，脚步愈发快了，虽只听见了林爷爷说的那“马子”的一句话，但却令人印象深刻，实在难以忘怀。
而另一头，嬴政也从林爷爷的讲课视频中得到了启发，微笑着轻声念叨了一句：“分田地？好巧，我大秦是如此。”大秦是按照人口多寡分配田地的，成为“名田制”，大秦将全国土地分成九等份，每份由一户人家耕田，其中有一份为朝廷所有，雇佣农民种植军粮，以满足战时所需。这样的田制不仅为大秦保证了军粮，也提供了强大的战争实力。同时，大秦还有军功爵制，战时与之相辅相成。
说起来与后世似乎前期的改革也差不大多？
这时嬴政忽然想到先前仙迹曾经说过，关中秦卒对大秦的忠心，或许也是因为大秦曾直接授田以民，安抚了民心，又激励了他们上战场拼杀为全家挣得田地爵位，如此才有参军百姓络绎不绝之景象。
只是大秦之后，后头的朝代似乎都不再用名田制这样的良策了？嬴政自问自答：一定是战乱少了，没有了建立军功的机会，因此身无长物的百姓又与良田没了缘分……他微微沉吟。
但嬴政还没有想到，之后还有更加丑恶的事情发生：他引以为傲的军功爵位之后会沦为商人、地主与贵族的玩物，他们买卖爵位、肆意兼并土地，最终遭殃的又成了百姓。
不过因为秦朝太短，名田制与军功爵制的弊端直到汉朝文景之后才渐渐显现出来，如今的秦朝用着还是很顺手的。所以嬴政再三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改变的，便命李斯将视频的内容以文字收录在册，便又继续处理政事去了。
而汉朝，刘彻还对卫青感叹朱祁镇的昏庸呢：“明君大多都是勤政爱民得如出一辙，但昏君的确是昏得各式各样啊。”
他只要转念一想自己的子孙被匈奴俘虏了不自尽还敢帮匈奴带路叩我大汉关阙，他一定会被气活过来！
卫青也心有戚戚焉：幸好他遇见的是陛下，而不是什么徽钦二帝、朱祁镇之流，否则便是天神在世，也难逃窝囊一死！
而看完了林爷爷的课之后，刘彻也歇了心思了：林爷爷所讲述的那些革新，背后是一个乱世，乱中求生，反倒比承平日久的时代更便于革新，直接没收诸侯国的土地？他恐怕会酿成那明朝一般的建文帝之祸！
还是得徐徐图之、徐徐图之啊！
先前他也想过了，他要在河南、漠南以及河西走廊等边塞重地屯田，将士们戍边的同时种植庄稼，这样能省些军粮，虽然无法如后世的改革一般翻天覆地，但好歹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样的想法同样发生在唐朝，门阀根深蒂固，李世民刚刚安定天下，东突厥未灭，他是绝不可能大动干戈的，相反，他之前警惕鄙夷大族的同时，其实也不得不拉拢他们，于是仔细看完后，便先让臣子们誊抄起来，以备日后有需时再查阅。
宋朝，赵匡胤没什么这方面的烦恼——宋朝不立田制也不抑兼并，仍由其野蛮生长，那些兼并土地的豪强权贵，在宋朝被称为田主，非但不受打击，还一向受宋朝律法的袒护，除了在边疆地区为了解决军需而继续进行屯田外，其他田地买卖自由，仍由地主随意剥削。
这是因为大宋赋税大多都来自商税、市舶税（对海外贸易的商船征收的税费），土地税在宋朝没有其他朝代那么重的比例，因此也就摆烂不管了，所以他既没有出言索要视频，也没有想法去改变这个制度。
还是商贸搞钱最快啊！赵匡胤心想，折腾那些土地做什么？他派去倭国的商队都已经买下石见山极周围连着的两座山地了。
而明朝，洪武年间朱元璋在骂朱棣，永乐年间，永乐帝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刚刚自阉入宫不久的王振，直接将人凌迟处死，却还是气不过，他思来想去，先前听到一半时，他还没动杀机，但听到最后，他已经动了命锦衣卫去处死孙氏的念头。
但还未召见锦衣卫指挥使，抬着朱高炽回东宫休息的朱瞻基又红着双眼进宫请罪——太孙嫔孙氏自尽了。
这下，永乐帝堵在胸口的郁气总算顺了：斩草除根，连生下那畜生的母亲都没了，他也能安心了。
而林菱和爷爷也已经坐着亲戚的车，到了办喜事的人家门口，里里外外已经挤满了人了，院子内外都打扮得很喜庆：红色粉色拉出一道道彩条，喜字贴满了有窗户的地方，而院子一边，来帮忙的亲戚、承包了酒席的流动酒家也忙得热火朝天，新娘子穿着雪白的婚纱与西装革履的新郎在门口迎宾送茶，伴娘挎着手礼钱的红包包站在旁边。
林菱和新娘子是初中同学，但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过去寒暄了几句，便问了问新娘和她家长辈，得到可以直播的答复后，才开了播。
【这就是我们农村的喜酒，还是挺热闹的。】
林菱手里的镜头缓缓转过周遭，其他倒还好，只是这四处红绸喜庆万分，怎么新娘子却穿白衣裳？
各朝的古人全都对西式婚纱傻了眼。
李世民瞪大了眼：“后人成亲怎的还戴白纱穿孝……孝衣？”

第106章 农村大席
◎吃吃喝喝◎
婚姻缔结两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自古以来便是人生大事，历朝历代婚服颜色皆有不同，如秦汉，皆是遵循玄纁制：
“乾为天，其色玄；坤为地，其色黄；火色赤，赤与黄合，即是纁色。”汉武帝时期，受到召见匆匆从太常寺衙门赶来观览仙迹的太常寺卿抖着花白的胡子道，“我大汉昏礼对天地崇敬，男头戴爵弁，穿玄端衪纁裳；女着玄色纯衣纁袡之衣，内里衬白绢单衣，怎能……”
在大汉，白色为不祥之色，白衣只能穿在外衣里头，仅仅只露出一截领子才符合礼数，因此太常寺卿无法认同后世审美，摇头再摇头。
而到了唐宋时期，唐朝的开放、繁华打破了延续了数百年周朝的庄严肃穆，人们在婚事上舍弃了黑色衣裳而选择了更为热闹喜庆的男红女绿，新婚女子身穿大袖衫长裙，披帛层层叠叠，很是繁复华丽。
李世民之所以如此惊讶，便是因为即便是盛行佛教、清谈的魏晋时期，衣着风格已返璞归真，但也并无身着通身白衣成亲的传统。魏晋时期的史料有记载：“太子纳妃，有白毂白纱白绢衫并紫结缨”，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婚服里头穿的衫子。
这句话若是用系统机翻，大概会翻译成：“魏晋时期的太子娶老婆，太子妃会穿白色内衣内裤秋衣秋裤再系个紫色腰带。”
因此这段史料下头还有一段详细记录了皇太子妃的衣裙：“有绛纱复裙，绛碧结绫复裙，丹碧纱纹萝裙，紫碧纱纹双裙，紫碧纱纹绣缨双裙，紫碧纱殻双裙，丹碧杯问萝裙，有绛绫袍一领。”由此可知，魏晋时期的婚服，里头贴身衣物是白的，外头应当是绛紫色与丹碧色的。
即便是魏晋这样的乱世，这皇室宗亲、达官贵人的婚服也是从里到外层数繁多，华美斐丽。
更别提唐宋，还出现了凤冠霞帔。
不过，李世民惊讶之后便也说服了自己：或许后世朝廷有尚白的传统也未可知，毕竟他们已翻天覆地，便不能用我等“古人”的眼光去评判了，且这是民间普通百姓的婚礼，到底没有那么多讲究。
元朝因是蒙古王朝，婚服更加不同，他们穿“质孙服”，是一种方便骑射，短而贴身的袍子，头戴高高的帽子。
明朝时期成亲，凤冠霞帔已十分常见，不再局限于上层贵族之中使用，男子则大多是状元郎九品朱红官服装束，因此才有娶妻是“小登科”的说法。清朝的婚服沿袭了满人的传统服饰，皇族成亲一般是大红的满绣旗装，袖子是石青色的马蹄袖，皇帝着明黄色龙袍，亲王以下则是石青色依品级有所不同的礼服。
故而各朝方才第一眼见识到如此吃惊，白色终究叫古人忌讳——他们信奉阴阳五行学说，西方为白虎，主刑天杀神，故而与死亡相关，而每逢寒冬缺食、万物肃杀，白也是吊丧死者的凶煞之色。
“不吉利啊实在不吉利。”朱元璋摇摇头，明朝治丧时必须穿白衣、戴白帽、系白腰带……而且这新娘子怎的露胳膊露肩膀还露了半截胸膛！这这这……这也是效仿唐风不曾？
林菱不知道古人所思所想，她举着手机逛了一圈，乡村小路上还有源源不断走路来吃席的亲朋四邻，小孩儿在前头疯跑，大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各个都笑意盈盈。而村里摆酒就摆在院子里、家门口甚至是路上，彩条棚子一路搭过去，边上专门划一块做饭的地方，现用砖头垒的几个土灶大锅不间断地现做着大菜，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飘得老远。
棚子底下，一张张圆桌逶迤而去，每个大圆桌上都铺了带双喜字的红色塑料布，围着摆满了红色塑料凳，一桌大概能挤上十一二人，而且上菜都是用那种大小不一的铁盆，有时菜多到铁盆垒在上头，热热闹闹的，人情味和烟火气都极重。
此时，林菱已经交完礼钱也喝了迎客的茶水，便和爷爷找了张有空位的桌子便坐下等上菜了——农村的喜酒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什么仪式，大家就是迎宾完各自找桌子吃饭，吃到一半新人会来敬酒，然后再继续吃，最后打包没吃完的菜回家继续吃。
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跟爷爷奶奶去吃席，奶奶能打包五六个大菜回家，比如炖鸡炖鸭之类的，然后她们在家里能吃三天的旧菜，把林菱吃得真是脸都绿了……
但林菱还挺喜欢这样直奔主题的大席的——不用饿着肚子等司仪煽情念稿，也不用看新郎新娘亲嘴、亲娘父亲致辞，大伙儿进场就能吃，和熟悉的亲戚朋友坐一桌，喝酒聊天，也挺自在。
当然，这得保证跟你坐一桌的亲戚不要逮着你问工资多少、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不然就变成倒胃口了。
林菱坐下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有卤猪头肉、花生和一些喜糖，可以在等待正式上菜之前剥着吃，饮料和红酒白酒也都摆好了，因此林菱顺带介绍道：
【我们这里因为靠山又靠海，所以酒席里有很多海鲜，螃蟹虾鲍鱼是肯定有的，然后也有很多外面应该比较少见的菜，比如！蛇汤！
我从小去吃村里的席必有蛇汤，虽然有点可怕，但其实还挺好喝的，我爷爷说蛇汤降火很有营养的，小时候出来吃席每回都一定要我吃一碗。但是外地好像就没见过，应该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然后我们还有一些必然会出现的菜：一整只直接炖的清汤炖鸡，这道菜一般都是酒席中间的时候上，因为这道菜一上，就是新人要出来敬酒的标志，而且要等敬完酒才能下筷子吃鸡。】
秦朝，嬴政点头：“大秦也是如此，必有一道彘肺与彘脊骨。”
不过大秦的烹调方式较之后世实在单调，彘肉仅有白煮的吃法，煮时也十分粗矿，将猪劈成两半，半扇猪在秦朝便叫做“胖”，把这个“胖胖”扔进鼎里煮，煮熟便完成了。
而秦人又认为肺乃气之主，因此吃了猪肺能通食气，夫妻俩便不会赌气生气，也不容易打架了。嬴政想到此微微一怔，朕的大秦百姓，夫妻二人爱打架已到了成亲之时便要防微杜渐借猪肺来祈祷的程度了么？
而猪脊骨十分坚硬，又象征着夫妻永好。
秦朝婚宴还有一道小鲫鱼，以往总是要上十五条，因“十五”是满月之日，有圆满之意，但是嘛……新婚夫妇常常因分鱼不均在婚宴上因抢鱼吃大打出手，如今秦朝的席面上，大多已经改为“鲫鱼十四条”……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这便是男女皆为真性情的老秦人呀！
然后席面上往往还有晒制的腊兔子一份、葵菹一碟（腌咸菜）、嬴醢一碗（肉酱）、羹湇一碗（不放盐的肉汤）、醯一碟（醋）。
默默回忆完毕之后，后人虽还没上菜，但嬴政想到了林菱日常所吃的那些食物，只觉着自个这个始皇帝好似过得还不如后世的村夫，于是问左右寺人：“朕先前吩咐的铁锅造出来了吗？”
寺人低下头道：“回陛下，铁匠烧了多次，铸成的铁锅质地脆硬，大多未及成型便已碎裂，匠人正在想法子，请陛下多宽限些时日……”
嬴政没有生气，先前林老夫子便说过，直到宋朝，因冶铁之术更为高明，这铁锅才算普及，大秦与那宋朝只怕隔了有千年之久，如今尚无法锻成，也属情理之中，他只吩咐继续匠人继续尝试，不可半途而废。
铁锅不仅关系到他日常膳食的改善，也是冶铁技艺的飞跃，能打造出优良坚硬的铁锅，便也能得到百战锐利的宝剑。
嬴政也已请墨家子弟制造仙迹所言能取代畜力的水排，如今尚未造出，或许有朝一日水排问世，这铁锅与宝剑便也不远了。
唐朝以前的婚宴大多与秦朝相差不远——不仅周朝玄色为主的婚服沿袭了数百年，便是这令人眼前一黑的菜色也是如此，只不过随着张骞凿空西域、大唐万国来朝，唐宋之后能吃的和好吃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除了猪羊兔子与鱼这些老传统，后头的朝代席面都有各自的特色，更别提炒菜兴起的宋朝，这吃的喝的总算丰富多彩了起来。
故而比起唐以前的人十分好奇后世普通老百姓的婚宴上能吃些什么，宋以后的朝代则想知道后世的普通老百姓究竟能吃得多好。
但农村的酒席也不像酒店一样会有个菜单放在桌上，便是按照主家跟流动酒席的店家先前定好的顺序上，村里的菜式除了固定那几道菜，其他都会因办酒的人家不同而变动。
因此林菱也不知道今天具体会吃上什么菜。
说着说着便开始上菜了。
炸得金黄酥脆的虾饼、蒜蓉粉丝蒸大螃蟹、白灼大虾、鲍鱼炖红烧肉、清蒸龙虾、蛤蜊螺头汤，白灼小管、红烧鱼、爆炒九门头、清蒸红斑鱼、清炖鸡、鸡蛋蛇汤、之后还上了白灼菜心、烤乳鸽、主食是海鲜炒面和松茸包子、糍粑，最后是红糖红枣芝麻汤圆甜汤和果盘。
嬴政、刘邦与刘彻等历史上游物质不够丰富的皇帝们是真的馋了，虽然是农村大席，但这每道菜的扮相摆盘也都比林菱家里日常做的那些精细多了，因此隔着两千年光阴的色香味俱全，看得人连连咽口水。
而处在历史中下游的唐宋明清也不免被林菱那香喷喷的吃相馋到，尤其鲍鱼大虾，这在古代也不便宜，更何况那一整只比盘子还要大的龙虾，即便在与西洋来往频繁的明清也不多见。
而且……好多肉，好多肉哇！
“这孩子好养活啊，吃饭真香啊。”康熙都忍不住砸吧砸吧嘴，也忍不住命李德全去取点心来，大清的膳食与后世已很是相近，有些菜御膳房做得还更为复杂精致，但不知为何，吃着便不如林菱吃着那么香。
可能是因为，林菱这大口吃肉喝汤的样子，有点满洲入关前的豪迈风格，他看着便有些喜欢，只是养生的习惯让他忍不住出言提点道：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虽是在外吃席，但每日食七分饱最好，吃多了容易积食，你不是肠胃较弱，更该注意。】
林菱看见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和爷爷交了五百块呢，哪能只吃七分饱？没事，我认为快乐养生的要义就是不要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吃多了回去吃点大山楂丸，明天少吃点就好了。”
康熙：“……”这是什么歪理！
之后，林菱看到上一道菜就跟直播间说一下名字，然后便不得空解说了——在农村吃席动作肯定是要快的！不然那些好吃的菜一定没吃几筷子就没了！有些菜甚至还没到桌上就已经被夹走一半了！
等宴席过半，新娘换上了一条红色裙子出来敬酒，头饰也换成了红色的塑料花，这下看得古人们都连连点头了：啊，看着终于舒服了！
之后又回到了吃吃吃，林菱手机架在桌上，各朝古人都在看她大快朵颐：闽地的习惯，一定先喝点汤，然后上什么菜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林菱喜欢吃完一肚子肉再吃点青菜、甜汤解解腻，最后捧着撑到嗓子眼的肚子还不放弃吃两块水果。
【饭前一碗汤，饭后一碗汤，总之我们这儿别说吃席，就是日常的一日三餐也必须有汤。没有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连带着吃饭也觉得噎得慌，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这样？】
风卷残云，林菱吃饱了，主家也已分了塑料袋给每个人，林爷爷去别的桌打包菜了，林菱想了想怕被网友误解，还特意趁着自己这桌的大爷大妈都去打包菜了，小声地解释了一下：
【我们这里吃了还要兜着走很普遍的，这家人办喜事也蛮讲究，应该是送请柬的时候便提前算好了人数，专门多预留两、三桌，都是没有动过的菜，就是给大家打包回去的。
而且我觉得打包也不算陋习哈，至少还挺节约的。不过有些阿姨、婆婆每一桌都去打包，确实有点那啥，但老人大多都有这种心理，想着多拿多要，回去自个做饭就省了，苦过来的人大多都有这个毛病，我觉得对她们也是宽容对待就好了。】
林爷爷回来只拿了两个菜，还对林菱笑道：“我看你喜欢吃那个松茸包子，就去拿了点，其他的肉菜咱们就不要了，过餐以后不大好吃了。”
林菱深以为然：“没错没错，以前奶奶老是拿那么多鸡鸭肉，最后吃不了了还是倒掉了，还不如不拿呢。”
吃完席，新郎新娘又出来送客了，每个客人临走前会送一条红毛巾、一袋喜糖和大米做的炸米花，林爷爷和林菱跟主家恭喜贺喜了好一会儿，婉拒了留下喝茶的请求，拎着菜收拾收拾又准备跟邻居的车回去。
这时，大老远忽然有人冲林菱挥手：“阿菱！阿菱！”
林菱扭过头去看，人堆里跑过来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女孩子，和她差不多大，晒得黢黑如炭，她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也是初中同学来着，但已经完全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有点尴尬。
那女孩儿以为林菱认出她了，跑到跟前便没有自我介绍，只气喘吁吁地说：“那个……阿菱……我听我姑婆说你现在回来搞直播，以后是不是要卖东西？我是……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想卖的货，如果还没定的话，要不要卖我家的……”
林菱确实以后要带货的，但现在她直播间的活跃度好像不高，所以还没有开始准备，不过有人送上门来，倒是可以了解一下，于是她就问了一句：“你家什么？”
女孩儿抬起头来，憨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还带叶子的绿皮小橙子，递给林菱，有点苦恼地挠挠头：“是我家种的夏橙子。”顿了顿又说，“我家包了那边半边山头种橙子，但今年价实在太低了，已经快烂在树上了……”
那橘子应该在兜里捂了许久，林菱接过来时，橙子皮都温热的，落在掌心里，让她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软，于是转头和爷爷说了声，便把手机直播间给那女孩子看：“那我跟你去你家看看，不过我的账号还没养起来，你看都没人说话，可能不一定能卖多少哦。”
话音未落就见直播间冒出来个：
【小猪佩刘：有人啊！我不就是？】
林菱：“……”
那女孩儿却已经很感激，手足无措之下甚至想给林菱鞠躬，连连说：“没事的，就算多卖一个都好。”
于是林菱便举着直播手机坐上了她电动车的后座，等走到她家那还是老式土楼的家门口，她才猛然想起这个女孩子是谁。

第107章 物质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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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9年，在林菱直播的这些日子里，阿华所在的巨大飞船已被那不知名星系中的恒星引力捕获，并规划出了适应的轨道路线，正一圈一圈呈椭圆状在引力的作用下飞驰回环。
中继卫星展开了恒星能量板，每个时空天上的那个“巨眼”，便是他们用来锚定时空的“天链”，能随时获取平行时空里的动向，大到哪里发生了战乱，小到定位某个原始人的生产活动，都轻而易举。
而林菱所在作为观测时空，开始出现原始商品贸易倾向，也被捕捉传送到阿华的计算中枢。
阿华下意识进行测算——通过核能跃迁与天链锚定在各个时空进行实物交换，这是他存在的重要目的之一，因此在打开1-3号时空后，他根据时空本身具有的进化惯性，从1-3号时空中选择了形势最恶劣也最紧急的2号时空尝试进行了一次穿越时空的核能量交换。
在那座已经沦陷的城市，阿华操控天链打开了全开放模式，并依据设计了它的谠工程师的遗愿，放了一个倒计时上去，并将飞船中挂弹的机械狗通过量子跃迁沿着天链送入2号时空。
2号时空，国际安全区内。
狭窄的房屋中挤满了逃难的人，小宝只有三岁，他依偎在母亲怀里，好奇地抬头打量那只黑乎乎的巨眼以及上头的文字，那只巨眼在天空中出现已有三日了，妈妈告诉他了，那巨眼中只有一句话：
【……三日内未撤离本国土，将对位于太平洋西岸由东北向西南延伸的弧形四大岛进行RB74-Y射线核能打击，倒计时：00：20：18】
外头轰隆隆的炮火声与时而传来的惨叫声并没有因这句话而停息，妈妈恨恨地说，那群畜生不怕老天爷报应，还拿迫击炮打这巨眼，想把这为他们说话的眼睛打下来。
这三日来，安全区里也因这巨眼而争论不断，有人期盼这天上的神迹是真的，日日跪下来祈祷；有人把它当海市蜃楼，认为不过是一种光影魔术；大部分人甚至连什么叫Y射线都不清楚，也不知有什么威力。
妈妈口中的畜生们当然也没有撤离，他们根本不相信什么魔法，更不相信有什么国家、势力能够救这片土地上的人。
但随着这倒计时越来越少、即将归零，不论是哪一方都开始紧张了起来，小宝趴在妈妈怀里，只觉着妈妈的眼睛好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天上的数字，随着那数字不断地跳动变化，妈妈抱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紧，小宝听见妈妈轻轻地数着：
“十……九……八……七……”
妈妈的面颊上还残留着洗不干净的血迹——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拼死要逃入拉贝先生张开的旗帜之下时，爸爸在途中被轰炸倒地，飞溅出来的血喷满了妈妈和他全身，小宝每每回想都会哭，爸爸自腰部以下血肉模糊了，但却没有立马死去，他嘴里含着血、眼里含着泪，声嘶力竭地朝他与妈妈吼着：“跑，快跑！”
可话没落地，他就断了气。小宝后来每一天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每一夜都会梦见只剩下上半身的爸爸，在血泊里拼命地爬，直到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六……五……四……】
妈妈还在数着，数着数着，便有滚烫的泪坠落下来，滴在了小宝的额头上，他抬头望去，妈妈下巴颤抖，双眼血红。
【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经检测已达成打击条件，锚定目标：东经122&#176;56′至153&#176;59′，北纬20&#176;25′至45&#176;31′……飞离发射装置已设置完毕……点火……发射……机械狗发动机启动……“灭日”已从自发射装置弹出。】
随着这一声声指令，那天上巨眼已不再变得黑暗，所有人的眼中呈现出了一片蓝天白云，而一个黑色的东西尾部腾出了巨大的炙热气云瞬间飞入高空，随后又旋转着飞驰下降，紧接着，一声摧天撼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巨眼中瞬间便被冲击开的气体、烟尘覆盖，所有人条件反射一般在爆炸声响起时瞬间扑倒，小宝被妈妈紧紧地护在怀里，直到好一会儿，人们才又瑟瑟发抖地抬起头来，此时巨眼中只有冲天火光与烟尘，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概过了一小会儿，他们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在跟着颤抖、震动，小宝惊恐地看了眼教堂里猛烈摇摆起来的吊灯，又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妈妈与其他人，所有人都好似还没回过神来。
“刚刚地震了吗？”忽然有人抖着嗓子问，“怎么会突然地震，难道……”难道这个魔术障眼法说的是真的吗？
再往外望去，不仅是地震了……似乎天都变了色，他们所在的地方对于海的另一边，所有的感触都是滞后的，接下来好几天都下了雨，雨水是浑浊呛人的，似乎还刮起了黄雾，雾中也尽是呛人的沙土，但人们躲藏在安全区中不敢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说得清。
小宝和妈妈也不知道，但很快，天上盘旋的飞机没了，路上趾高气昂见人就杀的畜生也不见了踪影，教堂里的神父说，那些畜生好像吓坏了，那巨眼竟然真的能投下炮弹！二话不说便炸沉了他们一个岛！所有人都高兴极了，欢呼雀跃，等到这个消息出来的隔日，那巨眼上又挂出了一个倒计时：
【……三日内未撤离本国国土，将对位于太平洋西岸由东北向西南延伸的弧形三大岛进行RB-74Y射线打击，倒计时：72：00：00】
小宝很聪明，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畜生的家里是四个大岛，炸沉了一个，现在还剩三个。
4-1=3。没错！爸爸以前叫他数数，他都还记得呢！
这条倒计时出现后，传教士高兴地过来说，那些畜生像死狗一样，已经紧急集合，慌不择路地撤出去了！
如今大部队已经出城了，一个人都不敢留，屁滚尿流的。
安全区中，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哭的，小宝只知道妈妈紧紧搂抱着自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以上的画面，是阿华用了0.2秒在数据库中回忆的。2号时空成功进行了物质交换后，通过天链传输回来的一系列变化，为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并且，他也对此次试验进行了总结复盘：Y射线爆发是“极超新星”在觉醒时留下巨大的黑洞，而飞船在开启平行时空与通过核能级跃迁穿越黑洞时都将释放出Y粒电子流，这些游离的可怕射线在阿华的飞船中积攒储存了不少，如今总算找到地方能将这些射线用出去了。
作为一个拥有“老妈子”人格的计算机，阿华本着难得有机会不如一次性将家里打扫干净的想法，因此在2号时空投放核能射线时便……扔得稍稍多了一些。这也导致2号时空某岛屿与大陆架相连处都被炸断了一截，不仅直接陆沉了岛屿，还引发了海啸、地震与火山喷发，于是这些灾害又将那头其余幸存的三个岛冲刷了一遍。
阿华事后深深吸取了自己的失误，下回……下回还敢。
所以观测时空显示出即将要进行原始商品贸易的进化倾向，阿华便开始清点飞船上所有能够进行量子跃迁的仿真机械狗：在2号时空使用了一只，还剩324只，但飞船作为中枢空间站，即便现在已经能够获取恒星源源不断的裂变与聚变能量，也无法同时对数百个平行时空进行能量交换。
通过计算，飞船最多能同时承载两个时空的对接交换。
因此，阿华也已生成了一个新方案。
很快，他以系统管理员的名义对观测时空输送了一条指令。
那一头，林菱已经跟那女孩儿到了她的家——全村几乎都盖了砖瓦房了，但只有她家还住在老旧的土楼里。
被美丽国误以为是核反应堆的土楼，其实是福建西部普遍存在的民居，出名且保存良好如今已经开发成景区的那几座是以前的大家族聚居形成的，而其他普通的人家大多是一个小家族建一小栋方形的土楼，规模不大也没有那么漂亮。林菱没住过土楼，但爷爷和爸爸都是在老家的土楼长大的，后来搬出来也是因为家族的梁木腐朽，快变成危房了，只能搬出来。
当然还有更多的人，挣了钱，便盖了大房子。
所以看到了这栋土楼，林菱也记得了这个女孩儿的名字：林燕。
她读初中的时候，林燕是她同班同学，但两人实在是不大熟的，之所以会有交集，大概是因为有时候乡村里的霸凌比城市里更加严重，她已经有点忘了自己为什么被排挤了，大概是骂她有爸妈生没有爸妈养吧？
那时候初中的学校后门连着一片水田，旁边还有个鱼塘，周五晚自习下课，学校大门开了，寄宿的学生都一涌而出回家过周末，很多家长会开车、骑摩托来接，但林菱一直都比较独立，从来不让林爷爷来接，每回都是自己背着书包走回家。那天她因为作业没做完晚了点出来，结果刚走到池塘边就被人推下去了，她在水里哭叫扑腾，后来是林燕路过的时候拿了个木棍把她拽到了边上，又拉着她上来。
后来她带着她去自己家换了衣服，又借了电话给她，告诉爷爷来接。
她那时候便是这样坐在林燕家破破烂烂的木质门槛上，手里握着一颗圆滚滚的绿皮橙子，回头望着，土楼的身后是一丛丛、一岭岭的橙子树，像一个沉默守护的巨大古兽蹲守在那儿。
她忍着眼泪，咬着牙，回过头来后便一直望着门前的马路，希望立刻就能见到爷爷的身影。
后来林爷爷到学校给她转了班、办了走读，每天都请叔伯轮流来接送她上下学，乡村里只有一所初中，她没办法转学，只能这样严防死守被人报复堵截。
幸好她初二分班时上了火箭班——那会儿还没有不能这样分班的规定，为了保证优等生能考上报送或者重点，火箭班甚至都在另一栋教学楼上课，而且各个老师都盯得很紧，坏孩子没了作案的机会，她终于能松口气。
所以就有点记不起来后面还有没有和林燕有什么往来了，但如今再次走到这个地方来，记忆的闸门便好像跟着打开了，她好似嗅到了记忆深处那漆黑的夜里，橙子散发的清香味道。
林菱跟着林燕进了屋，听她说她没考上大学，大专毕业就选择回来继承这一片橙子树，但这两年因为水果批发商的收价越来越低，他们家已经连续好几年都亏本欠债了，原本还想盖新房子的，也没了钱，所以现在只能还住在老房子里。
“每天，我自己也会一早起来摘，然后骑三轮车拉到镇上卖，但也卖不了那么多，橙子第一天没卖完，后面几天只能降价赔本卖，但只要能卖出去，都总比一分钱都收不回来的好。”林燕抹了抹头上的汗，神情有些沮丧。
林菱已经把那橙子用手剥了吃了一片，其实这种夏橙是很甜的，个头不大，果肉口感也不错，但皮有点硬不好剥，而且颜色青黄青黄的，看着好像没熟一样，但林燕说其实外皮就是这种颜色，它不像这两年很火的爱媛橙，肉软软的，皮也是漂亮的橙红色，不如那种品种讨喜。
“这样吧，不然我先把你的橙子挂橱窗，然后明天你去镇上卖橙子的时候，我跟着直播，我带榨汁机和一箱冰块过去，在你的小摊旁边给大家榨橙汁，然后我们一起看看第一天效果怎么样？”琢磨了一下，林菱提议道，“到时橙汁卖8元一杯，薄利多销，加点冰块，估计一杯用两个橙子就够了。”
林燕当然是连连点头，是啊，还能榨橙汁！这么热的天，说不定真比她光卖橙子好卖！
林菱说干就干，问清楚林燕批发给别人1元钱一斤，在镇上卖，她卖2.5元一斤，林菱便只在她的利润上加了1元算自己的“代购费”，再算了下快递和包装，便把“闽地高山夏橙”5元一斤，3斤包邮，顺利挂上了橱窗，随后还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恭喜天林林地灵灵女士，您已成功开启橱窗，是否参与“2024助农”公益活动？】
林菱仔细看了眼活动内容，与之前那个世界和平的公益活动一样，参与助农活动，每单就会从它的收益里抽成1元，之后额外给予流量扶持，林菱还是选择参与，她便随手点击。
就在她点击参与的那一瞬间，3号时空漆黑逼仄的坑道里，已经断粮缺水饿了好几日的人们面前的光亮中也弹出了一条提示：
【主播“天灵灵地林林女士”的橱窗已开放，提示：不同时空汇率将自动换算，您的时空目前流通的纸币“工农版一元钱”回收价后世在1500-2500元不等，1元大概可换购300斤起夏橙（多退少补）。
现已为您开通“先用后付”功能，请问是否花1元订购300斤“闽地高山夏橙”？】
橙子……他们都快想不起橙子的味道了……这几日，他们靠着收集坑壁上滴下的水维持着生命，吃过泥土和雪，胃早已空到痉挛。他们舔着皲裂起皮的嘴唇，在黑暗中面面相觑，他们一个个几乎人人带伤、虚弱不堪，最后一行人低声相互问询，好不容易才从通讯员的兜里凑出了皱巴巴的一元钱，便将信将疑地点击了“是”。
外面几乎日夜都在狂轰滥炸，无数运送补给物资的同志都倒在了路上，真能……真能送来吗？
另一头，林菱的时空中。
林菱还一边吃橙子一边在安慰林燕：“燕子，挂上去可能暂时无人问津也是正常的，明天我们去镇上卖橙子顺便开直播，介绍一下应该会好点……”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叮咚”一声，如此迅速的下单声音把她的话打断了，她有点不敢相信地点开后台，林燕也忍不住伸长脖子过来看：
“什么，一下买了300斤？？”林菱和燕子双双惊掉了下巴。
她这个直播间不声不响，结果购买力那么强的吗？不过等了好一会儿暂时也只有这么一单，不知是哪个好心的大佬。
林菱不知道，其他古代时空虽然收到了橱窗开放的通知，但却只显示“预售”，还无法点击购买，不然这订单只怕会蜂拥而至。
随后，林菱还发现系统提醒她24小时要发货！
啊，她忘了关发货时效！但现在关也来不及了，人家这单已经生成了。
林燕立马抄起门背后的斗笠、箩筐和镰刀：“没事！我现在就上山去摘！我通宵摘！我能发货！”

第108章 发货
◎汪汪队出战！◎
3号时空，足以削平山峰的轰炸持续了将近一整日，因弹药耗尽不得不退守坑道的小队在夜里偷偷爬出坑道收集弹药，深夜静谧，远处的山岭黑影憧憧，他本还想寻找一些事物，但最终只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火光、残旗与尸体。
在严密炮火封锁下，穿越火线运送物资的运输员伤亡率甚至超过了坚守在阵地上的战士，通往山岭的两条山路上，洒满了拼死运送物资的运输员的鲜血，国内省吃俭用下来，无比期望能救他们性命的物资也尽数毁于战火。
比起饥饿，其实饮水更加难以运输，只要中弹就极易流失，所以一开始送的都是含水量大又能充饥的萝卜，但萝卜生吃烧心烧胃，吃下去实在难受，后来大后方又捐钱捐物，紧急采购了三万多斤的苹果，可惜，最后送入坑道里的，只有濒死的运输员，奋力扔进去的一颗苹果。
黑暗、伤病、饥渴环绕着坑道里的所有人，直到阿亮忽然发现坑壁在发光，他忍不住伸出残缺的手指指向那个角落。但他没说话，他以为自己是快死了，竟然出现了幻觉——他腿部中弹，被抬到坑道里后，别说酒精，就连一滴水都难找，因此他只能将衣服塞进嘴里，强忍腿部伤口发炎糜烂的疼痛。
可后来这道光越来越亮了，他还看到了不少衣衫齐整、笑容满面的人，看到了农田、雨水与漂亮的砖瓦房，但很快，他又在伤口引起的高烧中昏迷过去，等再次醒过来，就听身畔有声音哽咽着说：“丁班长会写字，不如让他问问那天林林地灵灵小姑娘，能不能托她买些药来？橙子少送些也无妨，我不饿，我不吃，我真想给阿亮换点酒精，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
“酒精怕是难，经不住一发炮就没了。”
“那怎么办……”
阿亮迷迷糊糊地听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别管他了，却无法说出话来，只听他们似乎惊呼了一下，围在一起又说“……小姑娘发了什么？客服消息？什么意思？”
“那姑娘说咱们买得多，说多给咱们发5斤橙子，再送点自己家做的光饼……豆芽菜，你不是闽人么，啥叫光饼？”
豆芽菜听到不住地咽着已经分泌不出的唾液，眼睛憋得通红：“是我们那儿的一种干粮，河南也有，河南那头叫火烧馍、烙馍，能用麻绳串起来挂在身上，这东西顶饿还不容易坏，以前明朝的戚继光打鬼子的将士们也吃这个，里头包些咸菜、苔菜，好吃极了……”
“别说别说，我饿了。”
“咱们的一元钱真的能换那么多钱吗？这孩子做生意也太实诚了……”
“班长你问问，咱们不要那五斤，能不能换两盒盘尼西林……”
丁班长被一双双希冀的目光围着，心中却犹豫不定：狮子大张口！还盘尼西林呢，那么珍贵的药，国内的大医院里都紧缺，让人家小姑娘去哪儿弄去？只是人命关天，这亮晶晶的光晕像大上海放的电影似的，自打出现之后不知宽慰了他们多长时间，先前刚看到之后人们能过得这般好，吃饱喝足，田野青翠楼房迭起，大伙儿都哭得不行了，哪能不高兴呢，他们豁出命去，还不是就为了这一眼。
可惜实在太渴了，连眼泪滴下来，都下意识拿破碗接着。
踌躇了片刻，瞥见阿亮和其他的伤员意识模糊地躺在那儿，丁班长还是下定了决心，一笔一划，发言问道：“姑娘多谢你了，不要多送橙子了，如果真有法子送东西上来，可以麻烦你帮忙买些盘尼西林吗？云南白药也行。”
但点击发送后，却一直显示发送中，一个像菊花的圆圈不断转着圈，丁班长紧张地眼睛都不敢眨，度秒如年一般，幸好最后发了出去，结果最终显示的却是“翻译后”的句子：
【谢谢亲，不用多送橙子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买些国产的云南白药和畜牧场用的那种抗生素？我在国外这边没有卖的，正好跟橙子一块儿邮过来。】
畜牧用？丁班长傻了，但很快对讲机便传来了隔壁坑道唯一幸存的医务员的声音，她激动得很：“丁班长，一样，也可以用，也是可以用的！”
2024年。
燕子跑出去后灵机一动，又到屋子里找了她爸妈和爷爷奶奶一块儿上山摘果子，林菱也去凑热闹，结果燕子一家人手脚麻利，还不到一小时就摘完了三百多斤，林菱……光坐在橙子树下吃橙子了。燕子干得热火朝天，还很大方地说，人家下那么大一单，她多送五斤给对方，以后人家吃得好还会来买的。
于是林菱便点开后台给买家留言，结果买家居然不要橙子请她代购云南白药，她才注意到人家的收货地址，居然真是出关某个码头的集装箱编号——林菱也知道，一般国外的朋友想买国内的东西，都要租个集装箱，然后攒一堆一起运出去，所以收货地址经常是集装箱的编号。
看来是思乡的同胞啊，想吃点家乡的橙子了吧？看这大手笔，估计就是为了凑运费吧，买少了不值得。而且，这位买家估计还是在国外农场主，所以才会需要兽药，听说不仅是兽药，外国化肥之类的价格也在飙升大涨，找机会代购也正常。至于云南白药，国外的确比较难买，这东西又好用，人家想多买点囤着也很正常。
林菱自个脑补了一堆。
刚决定带货就有国际大单，真是个好兆头！林菱和燕子都稀奇地谈论了好久，接着又开始担心果子运过去别坏了，那么远呢！幸好橙子比其他水果更耐放，又和燕子琢磨泡沫箱里加点冰袋什么的，至于人家想代购点国产神药，林菱和燕子商量下来也不麻烦，反正都要去镇上寄橙子，路过药店和兽药站便买一些。
总之她回来那么长时间了，只出不进，现在总算能挣钱了，她当然高兴，就算要帮忙跑腿代购也不嫌麻烦了，还很理解人家漂泊海外的心情，据说国外的留子想祖国妈妈了还经常去大使馆门口哭呢！
看了眼平台上门取件和限重的要求，因为是第一次开橱窗的“首单”，这抠门平台给了很低的邮寄费，算一下再塞点药也不贵，这下全家再次出动，她帮着燕子打包，还抽空问了对方具体要帮忙买多少，然后又上了个补差价的邮费链接给他们拍，就帮着燕子装车一起去镇上快递点了。
像林菱家这样偏远的村子，上门取件也只能到镇上，还是需要自己运过去的。
出村子时正好要经过兽药经营部，林菱还跟兽医问了问购买有没有限制、要不要登记之类的，然后把能买的抗生素都拍了照片问农场主大佬需要哪种，最后不仅是青霉素，还多买了几盒兽用的头孢、氨苄西林、阿莫西林、庆大霉素等等。
进了镇上，又去药店买了一批云南白药，把人家店里库存都扫荡光了，农场主大佬又说顺带要些棉签绷带，说国外的质量没那么好还很贵，林菱都乖乖照办。
反正都是很轻的东西，人家又付钱了，于是也攒了一大箱子，和橙子、光饼一起捆在一起，和快递小哥再三交代完，她们便高高兴兴地骑着空三轮车回去了。
傍晚，小镇驿站的快递车出发了，这堆橙子和一箱子药经过一个夜晚的颠簸顺利被运到最近出关港口的集装箱里。
那个集装箱里被人签了十年的租期，现在还是空空如也，里头只放了一只机械玩具狗，这只小狗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焊接痕迹，泛着金属的银色光芒，却很难辨认是什么材质造就，但每天加班已经麻木的工作人员一点也没有注意，用叉车把橙子与药品送入集装箱后，看都不看一眼就关了门。
集装箱陷入黑暗后，小狗的后背便伸出一只伸缩摇臂，将三百多斤的橙子一箱一箱抓取起来，很快，后背又弹出不明材质的纤薄材质，像是弹性十足的防雨布，不过两三秒，便将那堆东西牢靠地捆扎包裹并背负在后背上。
远远看去，小小的金属狗狗身躯几乎都快被压得看不见了，好似一个巨大的包袱下头长了四条腿，紧接着，小狗的眼中开始闪烁着红色的光点，滴滴了几声后，集装箱四周的电子设备仿佛突然受到强烈太阳风干扰一般，电磁扰动极为明显，几乎都卡顿没了信号，连这只狗与它的包袱也好似扭曲成了不清晰的投影，一眨眼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物流通知：您的订单正在派送中，您的包裹将提供送货上门服务，编号53号的业务员将为您提供服务，如有问题请联系后台客服，感谢您的耐心等待。】
3号时空，人们一觉醒来便看到了那光亮中弹出了这样一则信息，连虚弱得渐渐说不出话的阿亮也被同伴紧紧抱住了肩头：“阿亮，你坚持住，你马上……马上就有救了……”
话音未落，密集的炮火声再次在头顶轰隆一片，大地在震颤，头顶簌簌落下碎石与灰烬，坑洞口弥漫进浓烟与刺鼻的硝烟味，坑洞里坚守的人们下意识匍匐在地，但心也凉了一大半：虽知晓这光亮来自未来的时空，那个时代一看便是富足美好的，可是不管再怎么富裕，也一样是肉体凡胎，那编号53的业务员能在这样猛烈的枪林炮雨中活下来吗？
按照敌方饱和式攻击的习惯，他们一旦开始实施猛烈的炮火准备，一定是咱们的纵深部队在地面拼死夺回阵地，为坑里的他们提供支援，而这样的炮击至少会持续四个多小时，直到天黑才会渐渐沉寂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指示，指导员告诉丁班长，对面正在日夜不停抢修工事，今天又修筑了70多个火力点，如果没能等到物资，今夜必须突围撤入二号坑道继续战斗……丁班长听完，牙根几乎都要咬出了血：他们还能突围，可阿亮这样的伤员已无法突围了，他们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他忍不住匍匐爬到了坑道口，外面硝烟滚滚，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已经被熏得睁不开眼，但就在他要退回的时候，他在浓烟之中，好似隐约看到了一只……一只狗？
没错，是一只在炮火中飞驰狂奔的铁狗。

第109章 热烈的骄阳
◎热烈的骄阳，终将成为撕破夜的光。◎
轰炸短暂地停歇之时，浓烟也散去一些，丁班长才发现那只铁狗竟背着比他体型大了几十倍的货物，那货物用一块好似防雨布的布料牢牢捆扎在铁狗的身上，那狗便背着硕大的包袱在山道上狂奔，别看它个子小小的、金属制成的四条腿细细的，但移动速度飞快，很快就快接近坑洞了，可无数炮弹也好似长了眼似的，又开始猛烈地轰炸，接连落在狗的周围，丁班长一颗心立刻提到嗓子眼——遭了，它带的货物太多，被敌方发现，成了活靶子了！
眼睁睁看着轰炸的火光击中吞没了它，急得丁班长险些要冲出去救它，谁知它下一刻竟又背着货物从大火中飞跃而出，身上金属的光泽在大火中熠熠生辉，竟然毫发无损！就连它背着的货物以及罩在上头的防雨布，也没有丝毫变化。
真厉害，这狗！
丁班长眼眸亮了，他望着时不时被炮火淹没，又屡次从大火中跃出的小狗，心里念叨着：好狗，加油，加油！
可却事与愿违，头顶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丁班长听到声音便血色尽失，他大声地冲铁狗吼道：“快趴下！”话音都要还未传递出去，来不及了，被从天而降数枚巨大的炮弹，火光与爆炸声掀开的气浪一刹那将目之所及的所有都覆盖了。
丁班长趴在地上脑子都嗡嗡响，很长时间里他都被气浪掀得失去了意识，他卧在尘土里，口鼻也流出血来，缓了好久，才忍着晕眩慢慢地从地上抬起头，心也直接坠落深渊——别说狗，东北边的山梁都塌了，目之所及，满目疮痍，小狗所在的那一截山道出现了一个深坑，连带着四周也塌陷成了下凹的盆地，丁班长茫然又心痛，可目光再怎么搜寻，耳边除了上空盘旋的轰鸣声响，便是高处不断滚落的巨石与往下塌陷的泥土，几乎再也听不见看不见其他的声音，可他不甘心，还是不停地张望搜寻着，希望还能看见那只顽强的小铁狗。
他就这般茫然地找了很久，直到密集的炮声再次响起，他也没有找到一丝痕迹，绝望笼罩着他，丁班长低下了头，心中又实在太难过，拿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正要慢慢地退回坑洞去，忽然，他在火炮声中又听到了别的声响，是贴着地面才能听见的、细微又紧凑的嘀嘀声，那嘀嘀声越来越急，就像人愤怒时的低语。
他晃了晃脑袋，又趴在地上侧耳倾听，最后难以置信地撑起了头。
那被炸出的深坑外围，已经又被滚落的泥土山石重新覆盖，他不肯放弃地死死地盯了一会儿，忽然有一只被炸得漆黑、伤痕累累的狗爪子刨了出来，没一会儿，紧接着又冒出了个狗脑袋。
滴滴声便是从两只圆溜溜的狗眼中传来的，那两只眼睛一直发出机械转动的声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猛地，狗眼旋转了近乎180度——下一秒，丁班长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那一双冒着红光的狗眼便对准了盘旋在上空的飞机，两道锐利的、自宇宙深处捕捉而来的电磁射线如瞬间挥出的两把长刀，犹如切豆腐一般，直直地切断了两架飞机。
印着星条的飞机在空中便直接头身分离解体，簌簌地落下各种零件，冒着喷薄而出的黑烟旋转着落到另一边的山岭，发出了坠毁的巨大声响。
这狗……这狗……不仅是个运输员啊？
丁班长呆住了，他傻傻地看着那只铁狗从土里冒了起来，又从深坑中爬了上来，甚至还模仿真狗似的甩了甩并不存在的毛，将身上的土块石头抖落，之后，它背上的纸箱也被一条机械臂抓着稳稳地重新背了起来——箱子被包裹在那防雨布中，竟然还是毫发无损，再如此猛烈的炮火中，甚至都没有变形。
就这样，丁班长看着被炸成了灰朴朴的铁狗迈着欢快地步子跑到了坑道口，那能切飞机的狗眼此时面对着丁班长却弯成了一块块小方块组成的小月牙，它伸出的背上机械臂将纸箱卸下，一把推进了坑道：
【菜狗上门请多关照！您有多个先用后付的包裹由53号业务员送到目的地，请查收！清点无误烦请尽快付费，谢谢。】
这狗居然会说话？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还险些将丁班长吓得摔了个大屁墩。
丁班长脸上挂着鼻血，灰头土脸地僵在原地，但坑道里其他还能行动的人已经激动地围了过来，那纸箱没被炮火湮灭，纸箱外壳在快递驿站的暴力运送途中也只有轻微变形，不过幸好林菱与燕子打包得很仔细，纸箱里面还有个泡沫箱，拆了一个一看，满满当当都是青黄色的橙子，每一箱里面还有四个冰袋，现在已经化成了凉丝丝的水。
“水！班长！竟然还送上来了水！”大伙儿还以为是专门送来的水，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水！每一箱都有四包水！”
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箱子被拆开，橙子微酸的清香气息瞬间冲刷了每个人饥渴过度的肺腑，可却没人动手，他们你推我我推你，只是像守着珍宝一般守着这十几箱橙子。
“真的送来了！真的是橙子！”
“还有饼子，真香啊，药！班长！真的有药！”
坑洞口，铁狗还乖乖曲着后腿坐在那儿，抬着一只前爪等着丁班长付钱——这也是丁班长围着不动弹的铁狗思考了好久才领悟的：哦，这是在等着付钱！于是所有人将身上仅剩的钱都翻找了出来，一元、伍角、1分……零零散散地全都放在了狗爪上。
但还是太少了，根本比不上铁狗与后辈们冒险送来物资的情意，丁班长还歉意地握了握那狗爪子，想了想称呼，郑重地道：“这位……小狗同志，我们现在没什么钱，以后回了祖国一定补上！我……我给你打个欠条吧……”一元钱怎么能换这么多东西？丁班长朴素的思想很难想象，他们手里绝版的第一套纸币在后世的收藏价值已经远远大于了纸币本身的价值。
铁狗却在清点后还退回了两角钱，用机械的语音一板一眼地说道：“300斤橙子应收1元，光饼为赠品应收0元，相关药品（详见送货清单）应收伍角，多余货币已退回，谢谢惠顾！”
说完，这狗也不停留，立即转身又冒着炮火跑走了，丁班长与其他小战士忍不住相互搀扶追到洞口遥望，大伙儿眼看着它下山途中又被炸翻，翻身起来后，那眼睛里的滴滴声更加愤慨，很快两道红光再现，便又有好几架飞机被切了豆腐，数顶降落伞在空中狼狈的飘落。最后，丁班长一行人含泪目送着它顺利退出了阵地，消失在了渐渐黑暗混沌下来的天色中。
“轰隆——”
一枚炮弹落在了坑道顶端，地动山摇之中，坑道都下榻了一节，众人连忙卧倒，在不住往下掉的碎石中慢慢地爬了回去，等回到黑暗的坑洞里，才发现不能行动的阿亮在轰炸的瞬间不知怎的扑到了那几箱橙子上，以自己的残躯死死地抱住了众人活下去的希望。
他凭借意志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已经力竭昏迷了，但众人要将他抬起时，却发现他的手即便失去了意识，也还死死地抱着箱子。豆芽菜一边哭一边将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才连忙将他抬到平地上，有个子矮小灵活的小战士趁着硝烟未散突围到2号坑洞，冒着生命危险将医务员背过来为阿亮治伤，医务员一到便为他剜掉了腐肉，注射了稀释后的青霉素，又用干净的绷带包扎好。
丁班长已经指挥着大家将纸箱和泡沫箱都小心拆开，平铺在坑道里，将伤员都转移到较为干净的纸皮上睡着。安顿好伤员，丁班长用对讲机向上级汇报，请示如何分配物资，指导员指示将物资分为均分数份，深夜轰炸停止，敌方修建工事时会安排其他坑洞的同志过来取。
说完，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指导员激动的声音：
“敌方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损失了5架飞机，暂时不能对我们从上空压制了！纵深部队已经在傍晚夺回了主峰阵地！大家今夜都吃饱喝足，天一亮，我们要配合地面的部队，向他们发起大决战了！”
“是！”坑洞里坚守了十几天的战士们眼眸坚定，齐声应道。
橙子很多，将最好、最大的挑出来留给其他坑道的战友，丁班长给自己的战士每人分发了一颗橙子，光饼不够多，丁班长只给自己班里的人留了一块，又给伤员留了一块，其他的都包起来等着夜里其他坑道的运输员来取。
而随着橙子送来的四十八包水，他们珍惜地不敢动，每个人轮流摸了摸水包外头的潮气，将指头润了润干裂的唇，便将水包都全塞给了泪眼婆娑的医务员——她需要干净的水救伤员的命。
分发完，豆芽菜视若珍宝地捧着手里那颗青黄色的小橙子，坐到了还在昏睡中的阿亮身边，阿亮的橙子就放在他脸颊边，豆芽菜希望他闻见橙子清香的味道能尽快醒过来。
豆芽菜将自己这颗橙子握在手里，即便肚子很饿、口很渴，他还是贴着橙子皮嗅了又嗅，转着圈看了半天都舍不得吃，再看四下，几乎每个人都是如此，今日大伙儿脸上都洋溢着高兴，还有人在眉飞色舞地夸小狗：
“咱们后辈的狗真厉害，就这样！“刷刷”两下！就把那些烦人的飞机切成两半了！”那人挥舞着胳膊，好似自己的胳膊便是那红色的射线。
豆芽菜和其他人都看着笑了起来。
他们没有人想过要将小铁狗留下帮忙，如果他们保护不了小狗，被对面抓去了怎么办？更何况，这一仗是立威、立国之战，他们只有堂堂正正打赢了，日后，他们的后辈才能堂堂正正、不受欺负的活着！
唯独丁班长说：“快吃，都别舍不得吃，等天一亮，冲锋号一响，咱们就要冲出去配合纵深部队拿下山头，知道吗？”
于是率先剥开了橙子。
橙子没有剥开时，只是散发着一股清淡的香气，一旦剥开，酸甜得刺激人口舌生津的气味便被放大了无数倍，豆芽菜也忍不住了，用指甲盖把橙子皮掀开了一点，先把发涩的橙子皮给嚼了吞下去，才开始吃里面的果肉。
好甜，好多水分，一定是刚刚从果树上摘下来不久的，这橙子的果柄都还是青绿色的呢，豆芽菜吃完了橙子皮、橙子肉，还把橙子叶也嚼了，手上的汁水也添了干净，一滴不剩。
水果里富含的糖分、水分和维生素很好地宽慰了他的身体，他本来有些麻木的指尖瞬间像是得到了能量一般，开始有了力气。
之后丁班长又将那块光饼传了过来，让每人都咬一口，大伙儿都舍不得咬，你闻一闻，我闻一闻，转了几圈，这光饼还是完好如初，气得丁班长又教训了大家一顿，强制命令大家吃一口，于是大家都轻轻、小小的咬了个边角，想把更多的饼留给下一个同伴吃。
就这么转了几圈，被十几个人轮流啃了好几圈，光饼也只受了轻伤。
丁班长只好接过来，将那光饼掰成了一块一块，每人手里塞一块，他自己却给自己留了最小的碎屑。
吃完了，豆芽菜和大家依偎在一起睡了这段日子来最好的一觉，肚子不再痉挛生疼了，喉咙不再干得冒火了，他还伸手摸了摸阿亮的额头，好像已经退烧了，本来惨白的脸好像也有了起色，后半夜阿亮醒了，豆芽菜又连忙给他喂橙子吃，还将光饼捣碎活在橙汁里，让他能吞咽下去。
吃完，阿亮又睡了，坑道口也来了其他坑道里的战友，豆芽菜帮着丁班长将一箱橙子绑在来人的后背上，看着他在坑坑洼洼的山道中匍匐前进，最后安全进了另一头的洞，才放下心来。
这一夜，对于所有在坑道中坚守的他们来说，都跟过年一样。
天微微亮，声音宏亮，穿透力强的号声撕开了黎明，豆芽菜握紧了手里的抢，飞快插上刺刀，怒吼着，跟着已经飞蹿出去的丁班长冲出了坑道。
坚守在坑道里的很多人已经没了武器弹药，丁班长在战场上随手捡了一只不知谁掉的锅铲，奋力冲在了最前面，这时，他脚边突然卷起一阵风，他分神低头一看，小铁狗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它还捡了一顶绣着红星的帽子戴在了头上，紧紧跑在他脚边。
丁班长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便又大吼着杀啊，冲进了敌阵。
黎明的光一道道刺破云层，自天落地的光投射在辽远的山地上，无数身影随着令人气血澎湃的号声前赴后继，另一片山上支援部队也冲了下来，山道间还有一只冒着红光的小狗在密集的枪声炮雨中狂奔腾挪，他们将要一起去夺取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热烈的骄阳，终将成为撕破夜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引自：热烈的少年番外主要是写各个朝代的变化，大家有啥想看的番外可以点菜菜。

第110章 正文完
◎【正文完，请领取寄存的脑子】◎
林菱不知道有个脾气暴躁护短但被设定不能骂脏话的文明机械狗做了件叫人不敢相信的大事，她和燕子手拉手回了村，没想到隔天对方的集装箱签收后就很快确认收货了，燕子一下挣了不少钱，又立刻按照每斤1元的代购费给林菱转了钱，还一个劲要请她和爷爷到家里还吃饭。
林菱看着那三百块的转账记录简直要喜极而泣。
终于！她直播了那么久，终于开始挣钱了！
之后，她和燕子也没放弃线下去市场卖橙子，每天直播卖一波，再约好一起去镇上发货，顺带拉一车橙子线下卖，线下卖得虽然没有线上好，但橙汁倒是还挺受欢迎的，因此利润也不算低，林菱收益水涨船高，每天都美滋滋。
燕子奶奶还每天都烙一堆光饼，有纯肉馅的，也有梅干菜馅的，便托她们顺带也挂在网上卖。
国外那客户果然成了回头客，后来又买了好多次。
直播日复一日，直播间下单也越来越多。或许这些东西本地都见惯了，所以下单的客户都是外地的多，有西安的赢先生、李先生、刘先生，洛阳的武女士、还有南京的朱先生、河南的赵先生、成都的诸葛先生、北京的张先生等等，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她卖得比较便宜？好多买家一下单就是大单。
后来，除了光饼与橙子，她慢慢连隔壁奶奶做的牛肉干、地瓜干、橄榄菜、农家日晒的紫菜、农家大米、农家菠菜面饼等也挂上了橱窗，再过一会儿，还有林爷爷自己做的毛笔、某个叔伯雕的木雕。
总之，她创立一个账号带货养活自己并且帮助村子里老人的愿望好似从此走上了正轨，未来似乎也跟着明晰了起来，林菱总算松了一口气：之前没有进项的日子看着多安逸，心里总还是会有些不安的。
除了带货卖东西，晚上也没放弃给爷爷直播上课日常，因为孩子们快开学了，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有一回爷爷讲到了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直播间里那个叫“赵大黑胖子”的老粉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破防了，突然“啊啊啊啊啊啊”地发了好几条之后就下线了，关键是赵大黑胖子下线后，小猪佩刘还在直播间哈哈哈哈，林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后来好几天以后才在直播间看到他，他还改了名字，叫“老赵蓝瘦老赵香菇”，嗯，看来伤得很深，难道他其实不是赵大粉而是岳飞粉？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日子平平淡淡就这样过去了，直播其实也挺辛苦的，但林菱知道自己正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又能待在喜欢的亲人身边，做着自由又快乐的事情，于是一日又一日也不觉得枯燥，坚持便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从长沙带回来的小狗正式取名叫老沙，它长得好快又很能干，还会背着箩筐，跟林菱上山帮燕子摘橙子，现在已经长成很大一只了，还不准人说它胖，只要听到胖字便会龇牙咧嘴地呜咽，感觉骂得挺脏。
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
晨曦初破，还未热烈起来的阳光透过轻薄的朝霞，洒在小村子宁静的村道小路上，林菱极有干劲地起来了，与爷爷说了声，便骑着小电驴唱着歌去找燕子汇合到镇上卖菜——入秋以后，燕子家的橙子全卖光了，林菱和她专门去村子里收了大爷大妈自己种的农家菜，批发来，每天一起拉去镇上卖菜。
林菱骑车冲下长坡，于是各朝又迷迷糊糊听见了她的魔音穿耳：
【可我不想当风筝，我想当风。
你别管我，管我去哪儿，我都在找到自己的路上……】[注]
如今古人们也习惯了林菱这随时随地兴致起来就要嗷嗷高歌的样子。秦朝，嬴政批改奏折、给远在北郡的扶苏写了封厚厚的回信，忙完起身便回了寝殿，顺便在林菱的歌声中轮了翅根才歇息。
汉高祖时期，刘邦正式领着吕雉上朝听政，帝王夫妻一同端坐在龙椅上，遥遥望向对他们一齐山呼万岁的朝臣们。
汉武帝时期，刘彻被歌声吵醒，只是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过去，谁知有个散发着奶味、窸窸窣窣爬过来的短手短脚咿咿呀呀地抱住了他的脑袋，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费劲地在奶娃娃的胳肢窝底下，窥到卫子夫在床榻边对他微笑。
刘彻无奈，把脸上的小奶娃霍去病抱了起来，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将孩子交给卫子夫，认命地打着哈欠上朝。
三国时期，诸葛亮身边的僮仆为他挑亮了快要烧没的灯芯，摇曳的烛火中，诸葛丞相跪坐在矮几前绞尽脑汁，饶是他这样被称为智绝的人，此时也有些江郎才尽了——他身边已摊着一张写了两尺长垂落在地上的绢纸，上面写满了能臣良将的名字……
而刘禅……他正拉着找来的数名神医，紧紧盯着他们相互商量，下笔开具能医治风湿的良方。
唐贞观时期，李世民紧紧牵着李承乾的手慢慢走进寝殿里，李泰已从父母的寝宫中搬了出去，他每日都能过来随耶耶阿娘用晚膳了，李承乾喜悦地喊着：“阿娘！”迈过门槛，长孙皇后大着肚子正坐在灯下，眉目柔软地缝着小肚兜小鞋子，听见他呼唤，转过头来，温柔地招呼他：“承乾到娘身边来。”
李世民背着手，眉目也温软地望着他们母子俩，心想，朕绝不会如仙迹所言那般。
宋太祖时期，赵匡胤被林菱的歌声吵醒后，闻到了宫墙外早食摊子羊肉煎包的香气，便熟练地给内侍使了眼色，内侍得了皇上的指令，忙出去用麻绳吊着个箩筐，趴在宫墙的墙头上，把民间的早点一样一样拉上来。
赵匡胤吃着喷香的羊肉，细细地翻阅着石见山的开采奏疏，看得眉开眼笑，那果然是一座宝山，埋藏浅，开掘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赎回燕云十六州，总有了些希望了！
明洪武年间，马皇后已经下旨废除了殉葬与缠足，她不再困守深宫，每日都要出宫前往慈济院——那里收容了所有被父母抛弃的女婴，她领着公主、徐氏、内命妇，每日前往慈济院照料女婴，并遣人教她们识字。
朱元璋依旧忙碌，他因知晓了张居正更加坚定废除宰相之事，还将蓝玉臭骂了一顿让他跟着俞通渊出海打倭寇，又琢磨着要不要提前迁都北平，忙活了一整夜才刚刚睡下，结果被林菱两句嘶吼一般的歌声吵醒，暴躁地从床上弹起来：
“刚眯着！”
明永乐年间，宁波港数百艘大船正扬帆起航，已经年老的郑和立在船头，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他要第七次下西洋，为他效忠了一生的君主寻找那一片拥有无尽宝藏与财富的新大陆了。
永乐帝则管教儿子和孙子愈发严厉，每天先盯着胖儿绕着城墙跑圈，不许他沉迷女色，也不许多喝酒，盼望他能多活些寿数；对孙子，除了也是日日盯着他的身子骨、教他治国打仗，还费神盯着孙子后院里的那些事儿，直到听到太孙妃胡氏再次有孕，才略微松了口气。
明万历年间，今年大明的初雪来得格外早又迅猛，又是一个寒冬啊……到了上朝的时候，积雪已没过脚踝，但张居正只是仰起头，望着漫天风雪轻轻一笑，再次正衣冠，一步步走入风雪中的大明宫阙。
清朝，康熙已秘密立储，他将皇四子胤禛的名字写入了密旨中，放入了正大光明匾之后，又催促工匠尽快建好郑家庄行宫。
老四已经对着长生天发誓，以后不会为难保成一家子，会让他们在郑家庄安享余生。康熙怔怔地坐在暖炕上，他想着大清，想着保成，想着老四，再望向镜中自己的倒影，他辫子上的白发丝已经越来越多了，他老了……
怔忪间，又有人来回：“万岁爷，您嘱咐要推广的红薯，各地已呈上了奏报，都已丰收……”
康熙闭上眼，微微一笑。
1号时空，风雪已经度过，宁夏的夏天那样明亮，赤色的旗在飘扬，踏上漫长征途最后幸存下来的人们喜悦地拥抱在了一起，而他们脚边还有一只身上标着66号的小铁狗正不断跳起来想跟大伙儿拥抱。因途中买了几次直播橱窗的物资，又有铁狗日夜警戒打击天空的飞机，他们比原来的轨迹中存活下来了更多的人。
2号时空，编号74的小铁狗悠哉悠哉地走在正在恢复中的老城小巷中，街边有一家裁缝铺已经开张了，戴着眼镜的老裁缝拿着件狗衣裳追出来要给小狗穿。街市另一头，小宝牵着妈妈的手，踮着脚，满怀希望在排队领取今日的救济粮。
……
各个时空因直播而变化，又因直播而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林菱与燕子到了市场，开始在固定摊位上摆摊买菜，没人来光顾时，她又笑嘻嘻与他们在直播间聊天说话，时不时漏出些叫他们心惊胆战或是欣喜若狂的天机。
悬停在宇宙深处的阿华，他捕捉着无数时空的数据链，最后无形的由数据组成的目光停留在林菱的时空中，在那里，热浪已渐渐消退，蝉鸣也低落了下去；在那里，树木由绿转黄，河流奔腾着向前，山峦屹立不动；在那里，星河流转，四季轮回。
谠设计师曾说，那是最好的时代，果然如此。
乡村的夏天快要过去了，乡村的冬日又即将到来，平凡地日子依旧不停歇地奔徙着……
历史不曾过去，岁月无声更替，它塑造了当下，也正在书写历史。
【正文完，请在此处领取寄存的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引用：我想当风by鹿先森乐队嘿嘿嘿写完了。

第111章 番外·远方来客
◎来自未来的小姑娘啊◎
2010年，一辆满载乘客的大巴车正慢吞吞地爬在蜿蜒而上的山路之中，车内，有两个头发花白、身量精瘦的老人，各背着一只印着狗头的时髦大背包，一直望着车窗外张望。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梯田，远远望去便如大地一圈圈的指纹一般，每一块梯田都倒映着天空，三三两两的农人头戴草帽，在梯田里弯着腰，动作娴熟地除草，偶尔直起身子，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一把脸上的汗水。
车再转过弯，一条溪流绕着一座小村子潺潺流淌，不远处的山脚下，是一片挂满夏橙的橙子林，青黄的果实已经挂满了枝头。
“班长，应该就是这儿了！”年纪看着稍稍年轻一些的老人语气中难掩激动，指着那橙子林，恨不得半截身子都探出窗子去，“一模一样，当初咱们在坑道里吃的，八成就是这绿橙子！”
这颜色他记了一辈子，往后几十年，顶顶爱吃的便是这样的橙子。
年纪大些的老人性子稳重多了，他一把人拽回来，教训道：“嫌命活太长了是不是？这是山路！坐好！都成老豆芽菜了，还这么咋咋呼呼不稳当。”可说完顿了顿，他自己的目光也忍不住望了出去，“是啊，应该就是这儿了，咱们找了那么多年了……”
车慢慢地开进了村庄，丁班长和豆芽菜都已经快要八十岁了，腿脚也不够利索了，下车的时候也有些颤颤巍巍了，但他们俩精神头好，身子骨也还硬朗，因此一得了消息，说什么都要来一趟。
他们站在村口，此时正是清晨，村子里都是大同小异的红瓦白墙的房子，不少人各自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吃早饭；精力旺盛的小孩儿已经开始在路边玩追人游戏，追逐打闹，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当初把人赶出三八线外之后，豆芽菜和丁班长也要回家了，那只小铁狗是个大英雄，指导员还给铁狗授了个荣誉团长的衔，当时办得还挺正式呢，还给狗团长拍了个照填了任职表，从此他们就管他叫狗团长了。
丁班长离开时，是抱着狗团长上的车，可惜狗团长那时已不会说话了，在战事结束前最后的几日，小铁狗一直机械重复着：“警告，警告，能量即将耗尽，能量即将耗尽，请立即返程，请立即返程……”
可它却没有离开。
它最后一次拼命张开了背上那曾经包裹物资的炮火不侵的防雨布，为他们挡下了激射而来的子弹，之后便再也不能动弹了，最后发出一声“能量耗尽，自动关机”的声音，眼中的红光散去，便倒地不起了。
丁班长咬着牙将铁狗背在身后继续冲锋——铁狗也不知是什么做的，重得很，以往它还“活”着的时候，三五个人都抬不起来，但渐渐的，它越来越轻，没了能量以后，丁班长一个人便能将它背起来了。
他们的通讯员说，大概是没电、没油了，就跟他们的电报机和解放大卡车似的，狗团长肚子里的汽油或是电用光了，便动弹不得了，所以最后那几天才会一直滴滴作响，嚷着请立即返程。
就跟电报机敲下摩斯代码便能传递信息一般，狗团长脑子里一定也有许许多多提前敲好放进去的摩斯代码，那些摩斯代码会教他该怎么送物资、遇见了危险怎么反击、能量耗尽了该及时返程……
丁班长背着冰凉凉不会动的铁狗，下了战场时还想不明白，是啊，既然都已经设定好了……狗团长，怎么不知道回去呢？
想着想着，风吹来，他脸上早已湿漉漉，眼泪糊了一脸。
现在可怎么办啊？它回不去了，而他们又不知道怎么给他加油、接电。
后来，大部队里最厉害的工程师都来瞧过了，找不到一点缝，连撬都撬不开，更别说俢了！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或许可以借狗团长来开展科学研究，这话一提出来就遭到了丁班长等人的怒目而视。
在坑道里、在战火中，他们不仅仅是得到了狗团长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心灵得到了慰藉，轰炸与战事暂时停歇时，每个人都要围绕着狗团长跟它说话，有人问它：“团长，你从哪里来啊？你是哪儿的狗啊？”
它会歪着小脑袋，用机械的声音说“我汪？我从最亮的星星上来的汪。”
有人问：“团长，你知道我爹娘可还好吗？”
狗团长会认真地回答：“好得很汪，你放心吧。”
还有人问：“团长，你会不会唱歌？”
狗团长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回答：“唱歌？虽然我不擅长，但既然你要求了，那我就唱了！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众人都笑得东倒西歪。
最黑暗、充斥着硝烟与鲜血的痛苦记忆里，是狗团长陪着他们和他们依偎着睡在逼仄的坑道里，陪他们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唱汪汪歌给他们听。他们虽然都想当钢铁般的战士，但认是血肉化成了，再坚毅的人，也总有痛苦得睡不着、夜夜噩梦的时候，但那些战火而逐渐淡漠麻木的生死与情感，都因狗团长而保留住了。
夜深了，有人睡不着，忽然问道：“团长，我们会胜利吗？”
狗团长趴在地上，重重地点头：“当然汪，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汪！”
于是所有人都嘶吼着欢呼起来：“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狗团长不怕普通的火炮、手榴弹，甚至不怕飞机扔下的炸弹，想要用狗团长做研究，那它得吃多少苦啊？丁班长头一个不同意，差点跟那文弱的研究员打起来，说什么屁话呢，它可是咱们的团长！
但也有人说，研究了狗团长，以后咱们一定能赶超老大哥甚至是老美，大家就都能更快更早过上好日子了……可是他们谁都不舍得破坏狗团长，最后指导员发话了，狗团长是英雄，不许打着研究、维修的旗号去破坏它。
“总有一天，我们能靠自己发展起来的科学，让狗团长活过来。在此之前，不应当为了走捷径而走捷径，没了良心是本末倒置。”
之后狗团长被送回了首都，它被放在了首都的军事博物馆里，它安置到那里之前，总理夫人还亲自为它赶制了一件小狗穿的绿军装，那顶它戴过的红星帽子也洗净缝补好了，让它能够威风凛凛地坐在玻璃罩子里，背后还有一整面的墙都记述着它的英雄事迹，每个来逛博物馆的人，一眼就能瞧见它。
丁班长后来每年都要去看它，不仅带自己去，还带子女、孙女去，每回去，都要跟他们讲狗团长怎么砍飞机的，他挥舞着手臂，就像当年还在坑道里一般：“就这样‘刷刷’两下！”
而且因着狗团长的关系，丁班长转业以后也申请到军犬培育基地工作，每天都跟狗狗待在一块儿，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铲屎官”，退休后，他又资助了个流浪猫狗的救助站，每周都会抽出一天去当义工。
但随着时间走过千禧年，原本以为很遥远的年份似乎渐渐要来到了，丁班长还有一个萦绕在心里的念头一直忘不了：那来自2024的橙子，那为他们寄来橙子的女孩儿，他好想亲自去看一眼。
他依稀记得那橙子包装箱上写着“闽地高山夏橙”一行大字，大字下头还印着小字的地址，但当时下意识将箱子拆了用来垫在伤员的身下，却忘了把那地址记起来，后来又经历了些动荡的事情，也有很多东西在岁月中被推翻、焚毁，连本来保存了一份的政府手里也找不到这东西了。
毕竟从他们踏上回国的归途，那曾为他们提供物资的光亮便跟着消失了。若不是狗团长还在，那一切真像是一场梦。
于是丁班长只能自行多方联系打听失散在各地的战友，打听到阿亮家时，终于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瘸腿的阿亮因那一颗橙子、一支青霉素活了下来，还活到了七十八，但丁班长找到他时，他已经去世了，但他孙女儿说，他一直保留着一块儿不知哪儿扣下来的、血迹斑斑的纸皮，和他的各种勋章放在一块儿，不许任何人丢弃，那纸皮上印着一行地址，经过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还是能辨认出来，是闽地西南部的某个地方。
于是他拉着老战友里还在世的、身体最好的豆芽菜，找了好几年，总算找到了这座小村庄，望见这座橙子林、这熟悉又陌生的乡村小路，心便难以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丁班长和豆芽菜像两杆旗杆似的，在路口站了很久，久得一个穿着碎花小裙子、娃娃脸的小女孩儿提着一瓶刚刚在小卖部打回来的酱油，还停下来奇怪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你们是谁呀？”稚声稚气的声音将他们的神思拉了回来。
丁班长弯下腰，看向这个小女孩儿，本想向孩子问路的，但在看到这个小女孩儿的模样之后，他又怔了一下，于是到了嘴边的问题拐了个弯：“小朋友……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儿人小鬼大，还警惕地眯起了眼：“不告诉你。我爷爷说了，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但她话还没说完，远远就有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跑出来喊她：“林菱！你怎么打个酱油那么久不回来！又在路上闲逛，快回来吃早饭了！”
那小女孩儿提起酱油，连忙扭头就跑：“来了！奶奶！”
丁班长没有再喊她，只是含笑望着她奔跑的身影，像一只振翅而飞的鸟雀，那么活泼又有活力，真好。
在你见到我们之前，我们也见到了你。
来自未来的小姑娘啊。
你要继续这样，好好地长大。

第112章 番外·女子学馆
◎武周女子上学中◎
洛阳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夜里簌簌下了一晚不停歇，将窗下几杆斑竹都压得垂头丧气，枝叶都覆成了白色。
潘阿瑶一早醒来后便在担忧外头积雪深深、道路难行，恐怕会耽搁了今儿的学业，连用早膳也心不在焉。幸而阿耶看她愁眉不展，难得说：“今儿雪大，牵驴去上学吧，再叫你娘给你寻一把大伞。”
这话实在稀罕，潘阿瑶惊喜地道：“阿耶，你竟舍得？”
家里的驴素日里比她还要贵重，阿耶使唤毛驴还要时不时叫驴歇一歇，喂它豆料与浆水，使唤自家闺女干粗活时可没这般讲究，在家里砍柴做饭喂鸡喂鸭，从早干到晚也只给一张胡饼。
阿耶点点头：“自然，阿耶何时骗过你？”
潘阿瑶高兴不已，抱着阿耶的胳膊甜甜地谢了好几声。
谁知，阿耶又说：“一会儿坐驴儿出门，可别忘了给驴儿打伞，回头驴淋了雪病了可不是玩儿的。”
好嘛，潘阿瑶撒开手，生气：那她病了难不成便是玩儿的么？
阿耶嘿嘿直笑，故意逗弄她呢。
“快去吧，一会儿学馆真闭了门，你可别哭。”
潘阿瑶一瞧时辰，的确不早了，连忙回屋换了学馆里统一的……公主殿下说，这叫“校服”，如今是冬日，穿得便是暖和又厚实的棉衣短袄，下头是棉裤子外头系一条棉制间色条幅襦裙。
大周有了棉布也是这几年的事儿，但自打洛阳城外千亩官田都种上了棉花，可帮了大忙了！潘阿瑶冬日里再也不用穿粗麻纸絮在里头的“纸裘”了，阿娘去岁冬日花钱买了一筐棉花回来，那时棉花还不便宜，她只给她和兄长都做了棉衣，自己与阿耶却还受冻穿“纸裘”。
但后来，种棉花的人家愈发多了，棉布价也渐渐低下来，如今甚至比苎麻还要低了！毕竟苎麻种下来，收得可没有棉花多，且制起衣裳来格外麻烦，不如棉花，晒一晒，弹得蓬松似云朵，便能絮衣裳了。
潘阿瑶家里在乡下的田里也种了十亩棉花，今年棉花丰收，阿耶阿娘也穿上了暖和的棉衣，还找巷口的棉花匠弹了三床厚实的被子——这也是因棉花新出现的行当。就是阿耶阿娘被冻怕了，棉花被褥被实在絮得太厚，潘阿瑶每每窝进被子里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后来，连家里的毛驴也有了一张棉布垫子。
今年潘阿瑶入学之前，学馆里便派人来给潘阿瑶按身量量了量，给了衣样子，让每家自己用买棉布棉花缝制“校服”。潘阿瑶这一身便是她在阿娘的指导下，自个为自个缝的，针针脚脚全是满心喜悦。
校服一共做了四套，夏两套，冬两套。
潘阿瑶个矮，阿娘给的棉布做完还有剩的，她还给自己缝了同料的斜跨小书包，虽然学馆里的课本她还没抄完，还不能将课本带回家来，这小书包里只能每日装些点心和饼子——书籍昂贵，学馆里每间学舍都有几套大族捐献的书，但也没法为每个学子分发书本，因此学馆供给了纸笔，让自个抄一份，既是抄书也是复习。
学馆开学的时候，圣人最喜爱的公主——太平公主来学馆勉励她们勤奋读书，公主说了，等她们学成“毕业”，日后也是要去考科举当官，她们不仅仅是为自个读书，还是为了实现大周的伟大复兴而读书。
就为了这句话，潘阿瑶风雨无阻，从没有缺过一堂课。
公主还问她们：“你们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呢？除了相夫教子、在内宅过一辈子，你们可有想过旁的？”
潘阿瑶想了很久，在进了学馆之前，她曾经想过嫁给隔壁成衣铺的胡商的儿子，这样她就不用离开阿耶阿娘了，垮一道门槛便能回家。
后来学馆成立了，能进学馆读书，便成了她梦寐以求的事。
学馆全名叫“洛阳女子学馆”，但大伙儿都管它叫“学馆”或是“女子监”，如今已经开了近十年，最初不论贫贱，没有家里愿意让女子去读书的，是圣人降阶亲自拜会说服了五姓七望，捐钱修建学舍、教舍，又送来自家的女儿们，学馆才算真正开了起来。
三年后，学馆里出了头一个进士科榜首，那可是女状元！还是最古板老套、看不起女子的陈太傅的女儿，那一年真是街头巷尾没有人不谈论这件事的，大伙儿都津津乐道，这天底下、古往今来第一个女官诞生了！
虽然陈太傅气得险些提前下去见祖宗，陈娘子还是得到了圣人亲命，外放地方，带着护院与师爷，走马上任了。骑马出城之前，她还在洛阳城墙上留下一句词：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潘阿瑶也知道这句诗，是仙迹里说过的往后有个宋朝词人苏轼的诗，后人都称他为天下第一词人！潘阿瑶读了这句词也忘不了，时常在心里念叨：谁怕？谁怕？我也不怕！
陈娘子就像是一盏明灯，顶着天下流言蜚语与骂名为天下女子闯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据说陈太傅都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将她的名字剔除族谱了——但潘阿瑶却不屑地想，什么剔除族谱，本来族谱里便没有女子的名字呀？陈娘子这样惊才艳艳，在族谱里也只是在陈太傅的名字下头，添了个“育有一女”罢了。
但总要有人做那头一个，自打有了陈娘子后，这天下的规矩与锁链便松动了起来，许多寒门世家、平民百姓都将学馆视为通天之道，纷纷将女儿送去读书，不再计较什么名声有碍——学馆里授课的是女先生、同窗也是女子，路上家人接送，又有什么有碍呢？
潘阿瑶家虽不算很富裕，但阿耶在坊市里经营着一间粮米铺子，因此除了每年秋季阿耶和阿娘要下乡收粮，需要她回家帮忙照看铺子之外，她平日里只需要做些洒扫、烹煮饭食、砍柴烧煤的活计，于是求了阿耶大半月，阿耶便松口许她去读书了。
她也争气，回回学舍考评都能拿前三呢！
阿耶嘴上不说，却时常跟街坊四邻吹嘘：“我家阿瑶那论起来，也是榜眼呢！比多少名门贵女读得都好！出息得很呢！”
因她读得好，阿耶连秋日要下乡都没叫她旷课回家帮衬，而是写信给乡下老家的老姑，请她过来帮忙看顾几日，老姑是带着表妹来的，表妹夜里跟她同塌而眠，望着她挂在墙上、每日都要用茶壶底子熨烫得齐齐整整的校服，羡慕得好似那车轱辘，反反复复地说：“真好啊阿姊，这衣裳真好看，读书好不好玩？真不知朝廷什么时候能在乡野里也开些学馆，我也想读书，我也想上学……”
潘阿瑶便宽慰她道：“别急，总有一日，女子学馆能遍地都是，那时候大家都能读书了。”听闻陈娘子去了外头，已经在治下州县办了一所小小的女子私塾了，随着越来越多的“陈娘子”出现，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是啊，若是能读书，谁愿意一及笄便嫁人？就像潘阿瑶心里也是这般想的，进了学馆以后，她便不再想随随便便嫁人了，只想着日后要入仕为官，也像陈娘子一般做个能够匡扶社稷的好女子！
雪下如尘，实在太冷，将她的思绪也冻住了，幸好她穿着棉衣棉袄，咬着牙便忍下了。她骑着毛驴，给驴擎着大伞，艰难地在学馆闭门的钟鼓声响起之前进了校门，可算是松了口气。
在学馆门口，有专门开辟的两片青布车马棚子将毛驴栓好，在自家毛驴上挂上了“潘家阿瑶的驴”的牌子，还不放心地给照管车马棚子的杂役嘱咐了几句，递上几文铜钱，这才进去读书——据说有那不厚道的，故意将牵走旁人家的健驴，把自家的老驴留在那儿，还有偷驴车轮子的。
家道殷实的会留下仆从看管，但潘阿瑶这样的身世，家里连短工都只有过年过节才请一两回，只得防范于未然。
紧赶慢赶进了学舍，掀开棉布门帘子，只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将她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了，她急忙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沫子，不然等会被暖气一烘衣裳便要湿了。
学舍里摆放着整齐光滑的木质桌椅，不再是那需要跪坐的矮几，这也是近几年随着棉布而时新的，如今家家户户都偏爱这些胡椅，不再跪坐——棉布制成的里衣与兜裆布柔软舒适，衣裳也随之而变，垂腿而坐不再失礼，胡椅便如雨后春笋般进入了万家。
“阿瑶，你快进来，朱夫子快到了。”与她同桌的女孩儿忙挥手叫她进来，“朱夫子最严厉，你今儿来迟可别被她捉住了。”
潘阿瑶家住的坊市比较远，先前便因大雨迟到了一回，正好撞在朱夫子的手里，顶着一身雨水在门口罚站了整整一堂课，把潘阿瑶羞得想钻进土里去，因此听得心有戚戚焉，赶忙入座。
果然没一会儿，眼眸锐利的朱夫子便夹着一方大算盘进来了，她脸上挂着水晶眼镜，十分不苟言笑。
潘阿瑶也连忙从自己的桌洞里掏出算盘来——朱夫子教算学，因仙迹的缘故，现下已不再用算筹计算，在她的课上每人都要准备一只算盘，富裕些的人家用玉石做算盘，潘阿瑶的是普通桃木的，因为她家后院有一棵粗壮的老桃树，她阿耶砍下了一截树枝，给她做了一只算盘。
算学课潘阿瑶读得吃力，但她性子倔强不服输，不会的便问同窗，一遍两遍地学，还是努力跟了下来。听着朱夫子拆解鸡兔同笼到底有几只脚的题目，阿瑶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串串数字——她们如今学得都是后世的数字了，的确是简洁快速。
之后，又上了经义课，学四书五经与诗文；午间还有“健体课”，潘阿瑶和女孩儿们最喜欢这门课了，大伙儿能三三两两在学馆的空地上踢毽子、蒙眼捉迷藏、投壶、射箭、骑马、蹴鞠。
潘家养不起马，她是在学馆里才学会的骑马，虽然总有大族的贵女们嫌弃学馆里的马儿又老又笨，潘阿瑶却很喜欢它们，还经常毛遂自荐去马厩给马儿洗澡梳毛，学馆的马儿也顶顶喜爱她了。
学馆里还有“膳食监”，潘阿瑶与同桌每回都奋力冲刺——学馆的膳食监只需要在开学交一串铜钱，却每餐都有一些肉羹，但数量不多，有时会炖鸡腿，还会烤鸭子——听闻也是后世名菜的做法呢！若是去晚了便吃不上肉了，因此潘阿瑶每回都不顾他人目光，拔足狂奔。
吃过饭，下午还有天文地理课，授课的夫子会拿出一副巨大的世界舆图为她们讲解这天下有多大，而大周又在何处，除了健体课，潘阿瑶也最喜欢这堂课了，她喜欢看上面各个西域国家与大周还未抵达过的大陆，听着夫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从仙迹听来的，不同大陆上繁衍生息的不同风土人情，总是会令潘阿瑶满眼惊叹与难以置信。
她听闻圣人已经派遣大船与船队出海远洋，或许有一日她也能乘船踏上那样神奇的土地上呢！
阿瑶满怀希冀，外头大雪纷纷，可学舍里温暖如春，她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同读书谈天，不再被女红与妇德困在原地，每每想到这一点，她便幸福得想要流泪。
真好啊，她赶上了好时候呢。阿瑶又埋头抄书，她没发觉，她脸上一直都留着笑意。

第113章 番外·大秦寻常的一天
秦二世三年，鄣郡秣陵县。
鄣郡历来多雨，今儿秣陵县又下了一场骤雨，打得街市两旁低矮简陋的夯土屋瓦簌簌作响，庶民们手忙脚乱地将窗外撑出晾衣的竹竿收了回来，刚收回衣裳，再抬眼一瞧，雨霁天晴，日头又从云层中探出了光。
“这贼老天！专会戏耍人！”一间简陋的茅屋里，鬓角全白了的老汉气喘吁吁地将竹竿重新架了上去，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间堂屋，外边便传来一阵阵狗吠声，似乎有人来了，果不其然，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响起，老汉将门栓卸下，打开了半扇门，很有些警惕地问道：“谁？”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头束斜圆髻，戴斗笠，穿一件交领窄袖素绢缊袍，脚踩高木屐，眉目很清秀，唇不点而朱，一瞧便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老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又问：“你找谁？”
来人微微一笑，道：“老丈，我是秣陵公主府的秦吏‘泮’，听闻老丈熟知农事，特携公主之命来相请。”
老汉顿时踌躇不定，他掀了掀眼皮望向眼前的女子，目光又右移到那女官身后陪同护卫的几名身强力壮的秦卒，知道自己其实没有拒绝的余地，但他还是不敢贸然答应，再三思量下，才破罐子破摔般低声道：“汝可知，我姓项……”
话没说完，老汉便有一股心酸苦楚涌上喉头，他松开了巴着门扇的手，颓然地摆摆手，敞开大门，自己却转身走进低矮昏暗的室内，在烹煮豆饭的石釜边席地而坐。
泮抬步入内，温言道：“项翁不必忧虑，如今陛下早已不再追究其他项氏族人之罪，公主也命我带话来，项翁熟习田事又会观测天时，只要项翁忠于大秦，愿聘项翁为田吏。”
顿了顿，泮又笑道，“项翁只管放心，如今时移世易，仙迹降临庇佑大秦，连我这般没有姓氏的黔首女子也能在西市外的泥板外学会五百字，就学考上秦吏，您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项翁怔怔地抬起头来。
楚国已经不在了，大多项氏族人也早在十年前便被押往咸阳问罪，他是那看不见仙迹的无关紧要的小卒，又生得泯然众人，这才幸免于难。但项氏覆灭后没过多久，关东六国便又闹着要反秦、灭秦，闹出不少事端来，老汉本来住在云梦泽，后来不得不隐姓埋名逃到了秣陵县。
谁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在秣陵安家后，便听闻秦皇在关中推行郡县制，而关东六国故地却莫名都被封为了公主们的汤沐邑，大秦年长些的公主很快便要就封各地，其中鄣郡便封给了六公主，她带着上千秦卒、数百秦吏还有许多宫中宦官、内侍与宫女来了鄣郡之后，驾车从鄣郡东南西北都逛了一圈，最后选定了可借长江天堑为屏障的秣陵营建公主府。
于是六公主也被封为了秣陵公主。
公主到了楚地，只安分了不到半年，与芈氏、熊氏以及当地“荆楚十八姓”都有所往来，那时瞧着公主与世家大族、贵胄公卿都还挺热络的。之后究竟怎么了，项翁也闹不懂，总之突然秣陵公主便亮了刀子——她联合了原来楚国一部分较为弱小的公族，打出了“耕者有其田”、“打氏族分田地”的旗号，城外还有沿着长江而下、一日千里的秦卒里应外合，直接将不愿意与公主合作的那些氏族杀了个人头滚滚。
那些氏族的部曲与奴隶很多都为了得到自己的田地举旗起义，甚至有为了能多分些田，而愿意为秣陵公主的部下带路、还有豁出命举起刀剑为她而战的，很快根植在鄣郡数百年的大族便在几年之间铲除了干净。
“天街踏尽公卿骨，朱门甲第无一半。”
这句仙迹中流传出来的诗句，成了鄣郡乃至整个楚国故地烽火重燃的现实写照。只是这次是大秦公主领着奴隶、贱民乃至秦卒一举铲除盘根错节的楚国宗室贵族以及公族与士人。
原来那些拎着锄头、连鞋子也没有的贱民竟然也有如此大的威力！他们明明以往不管怎么挨打都只会匍匐在贵人的鞭子下不敢动弹啊，是胆小如鼠又窝囊卑贱之人，如今他们却成了星火，将楚国宗室与贵族公卿都烧尽了。
那句“分田地”竟然有如此大的诱惑么？
不管项翁如何难以置信，从此鄣郡都成了这些庶民百姓的天下，他们从公主手里分得了原本属于贵族的田地，就连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什么也没做的项翁也领到了一亩地，项翁以前在项氏也管着田地之事，他看过秣陵公主分给他们的田地，虽然不是靠近河边的上等良田，却也算不错了。
他拿着田契回家时只觉着走在路上都好似轻飘飘的踩不着地面——他不是项氏罪人么？竟然也能分到田地吗？可不仅是他，便是那些还活着没被杀掉的贵族之后也分到了按丁口的田，但他们也只能耕作了——积蓄了数百年的财富，全被公主充了公，一大半送回咸阳国库，一小半留在公主府，说是要研制什么杂交的稻谷。
项翁后来过了好长一段还算平静的日子，他守着自己那亩地，精耕细作，将全副心思都花在了田地里，甚至在抽穗灌浆最紧要的时候他还在田地旁搭了窝棚日夜看顾，每天都挥舞着竹竿驱赶偷吃粮食的鸟雀。
秣陵公主不收苛捐杂税，甚至头一年还减了田税，项翁年底吃了好一顿饱饭，家里的米缸也装得满满的，这是秦始皇灭了六国之后，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过年的时候，秣陵公主还在公主府外燃放了一整夜的烟火，如今秣陵没了纵马横冲直撞的贵族子弟，所有人也没了身份之别，都涌到街边，前来观看这美轮美奂的烟火。
项翁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他几乎是痴迷地望着，夜空中绽放的光芒犹如繁星坠落，令人心醉神迷。
听闻，这“烟火”也是另一位就封在赵国故地的晋阳公主从仙迹的讲述中，召集了方士造出来的，除了造出了烟火还造出了火器，听闻是九天之上引下的雷霆，能将城池摧毁、将人挫骨扬灰，实在是可怖之极。
当初秣陵公主跟自家姊妹借了不少火器，一个接一个投掷进了那些贵族如邬堡一般坚实的深宅大院中，轰隆之声响彻天际，大火冲天，把人逼得不得不出来迎战，秣陵公主有这样的神兵利器，他们最终的抵抗自然也是以卵击石了。
自打六国氏族灭亡，秦始皇陛下再无后顾之忧，很快便将驰道也俢到了关东六国，在派公主们“安定”六国的同时，他还派长公子扶苏随蒙毅将军南征百越，在一年三熟的百越之地种植了许许多多的稻谷与棉花。
自此，战事终歇，完成了许许多多的功业后，秦始皇嬴政也在咸阳病逝，长公子扶苏在朝臣们的拥戴下顺利继位，他登基后修改了不少严苛的秦律，还宣布将开科取士，以“科举”广招天下贤才，这一下令天下幸存的士人与庶民都归心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十几位公主的封地还允许女子参加“女科”——为了教庶民百姓，秣陵公主命人在西市竖了一块儿泥板，镌刻了五百个常用的隶字，每天都有一位夫子坐在那儿教大伙儿认字，只要认满了五百个字，能读会写，便能去公主府边上的“公主府小学”深造，小学读完还有中学，之后便能去考科举了。
这位“泮”想必便是那已然高中的秦吏了，她瞧着这么年轻，一定很聪慧——听闻学堂里极聪慧的，不论男女，便能去读“秣陵少年班”，不过几年便能入仕为吏了。
世道风云变幻，但对项翁与其他生活在大秦的庶民百姓而言，他们终于能安生过日子了，自耕自食、自给自足，有时项翁也会冒出些自己以往都不敢细想的念头——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没了氏族没了卿贵，他还是好好的活着，这世道也好好的，似乎还更好了些！
所以这天下也并非一定要有勋贵么？项翁后来便看开了，之前还有一些流亡在外的项氏族人曾偷偷递了信来，约他一同出力光复楚国，项翁……项翁吓得赶紧烧了信，好几天没敢出门。
即便秦始皇陛下已归天，但秦二世扶苏极受天下臣民推崇敬仰，他仁慈又明智，还时常离开咸阳宫中，微服体察民情，他还能征善战，此前有燕国的刺客混入咸阳宫要刺杀扶苏，竟被他当场挥剑击杀！
在关中秦人的眼中，他几乎如泰山般令人高山仰止，项翁傻了才会跟那群疯子起义复国呢！
他在秣陵有田地有房屋，何必自讨苦吃？
因此今儿忽然有人上门，还是公主府的人，险些没将项翁吓得昏过去，他一点儿也不想复国了，当初身为项氏族人，他也不过是替贵人们种田的田舍汉，如今他却是……为了自个种田的田舍汉。
虽都是田舍汉，但却比过去满足多了。
泮的话让项翁心动了，他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我？我没识够五百字，也未曾就读小学，也能为秦吏么？”
“自然，公主说了，她要组建农科院研究能够杂交的稻子，您以后就是里头的……”泮努力回想那个让自己也有些磕绊的词儿，“技术员！对！是技术员！每月能领一贯钱呢！”
一贯钱！能抵得上他半年的收成了！
项翁欣喜万分，在金钱面前他再也没有了顾虑：“好，我去！”
泮说服了他，便命身后的秦卒递给他一张“表”，上头用经纬线横平竖直地画了好些道道，秦卒便开始问他的名字、籍贯与家人，还找了个画师来画他的容貌，说是要做“员工档案”。
项翁不懂，便说一是一，乖乖听从。
泮便笑眯眯地领着其他人，去寻找其他精通农事的人。
雨后初晴，她仰头望了望天，阳光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木生长的枝桠，细碎如星子地落在地上，她回过头来，捧着手里的名册，轻轻踩在那影子上，一步步走远，她的身边也走过了许许多多忙碌的秦人。
大秦寻常的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第114章 番外·朕与表兄霍去病
深夜里，朕忽而自梦中惊醒。
帷幔重重，刻漏不过夜半，建章宫里外一片沉寂。
朕呆坐了片刻，只觉心中空空，故而披衣起身，对着窗外凌凌的月，提笔写下梦中那些少年琐事。
半月前，与我一同长大的表兄、为大汉开疆拓土、绥安边境数十年的大司马大将军、冠军候霍去病在今岁冬至，于雁门郡寿终正寝，享年八十九。
朕与表兄自幼相伴，最为相厚，骤然听闻此信，朕一整日都恍惚不安，夜里吹灯歇下，更是久久难以成眠，囫囵睡去，便梦见许多幼时之事。
真是奇怪，朕早已是老翁一个，可梦中朕却还是那个在父母、舅兄身畔嬉笑胡闹的稚子，或许便是因此，朕才会悲伤得难以入眠吧。
表兄比朕大十二岁。
幼时的事，朕其实已淡忘了，多数能回忆起来的，是长到七八岁上下时，一些模糊又凌乱的记忆。
那时仙迹成了寻常之事，博望侯张骞已凿空西域、辟蜀身毒道、拓茶马古道，朕的舅舅卫青与表兄霍去病也已将匈奴撵过了祁连山。
表兄得胜归来时，朕在宫里与比我小五岁的表弟霍光一同看“猫和老鼠”——爹爹时常大力揉着朕和霍光的小脑袋感慨，仙迹里的阿菱小姑娘也成了老姑娘啦！爹也老了！
仙迹里的林爷爷已过世，阿菱姑娘终身未嫁，收养了个因生来聋哑而被抛弃的小女孩儿，用自己的积蓄在村里开了间茶馆，听她的话头，以后要将茶馆留给小女孩儿，让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每日一早，她要忙着开店，因此便会让直播间的众人一齐为她看孩子——她这捡来的女儿唤作阿芽，长得好似一颗白生生胖乎乎的汤圆，性子也呆呆的，能一个人在寂静的世界里玩一整日的拼图。
她会将阿芽放在手机前的小板凳上，然后用家里的电视播放《猫和老鼠》给她看，顺带熟稔地与直播间说：“大家帮我看下孩子哦！”
朕幼时也极爱看，时常被那一猫一鼠逗得东倒西歪，笑得肚子疼，可身旁年幼的霍光却还是神色严肃淡然，连端正的坐姿都不改半分。
朕以前一点儿也不喜欢霍光，他一点儿也不好玩，只觉着他比朕那些摇头晃脑的经义夫子还要古板。爹爹却很看重霍光，和朕说：“阿光是生性稳重之人，有相国之才，爹爹与你舅舅老了，日后让去病与阿光一个在外一个在京，对你而言，犹如秦始皇身边的蒙氏兄弟，你要珍惜啊。”
朕回头看向小老头似的阿光，他正满脸严肃正派地转头，奶声奶气对他的奶娘道：“曹媪，我要嘘嘘！”
“……”爹爹真的没有骗人么？
朕实在没看出来阿光哪里便有相国之才了？
顿了顿，爹爹又会唠唠叨叨地道：“不过，到了那时，你每年要将去病喊回长安来歇歇，知道吗？去病身子弱，别叫他年复一年在外风吹雨淋的，也得让他回来过过好日子，回头真病了可如何是好？”
表兄身子弱？朕当时呆呆地望着发愁的爹爹，心想，表兄一拳能将匈奴休屠王打飞两三米，浑身肌肉贲突，究竟哪里“身子弱”了？
朕虽然忘了许多幼时的事儿，但唯有一桩难以忘怀——朕那会儿才五岁，表兄十七了，他首战告捷，一战夺回河西，班师回朝后入宫拜见爹爹和阿娘，见到朕，单手便将玩九连环的朕抱了起来：“据儿！哥哥回来啦！想我不想？哥哥给你带了一头大雪狼回来，你不是一直想见草原雪狼吗？”
什么雪狼野狼都无济于事，朕刹那间腾空而起，还被表兄卡住腋下飞速转了几圈，活似个风车，朕吓得大哭，却听爹爹和阿娘还都安坐在那儿，阿娘还笑着拍手：“陛下您看据儿，许久不见去病，这会儿都高兴得哭了！”
爹爹也赞同地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这俩孩子投缘，去病真是有心，还惦记着据儿想要只雪狼呢！”
朕在空中无助地旋转，不由哭得更大声了！
朕在宫里长大，表兄比朕更早在宫里长大，爹爹身边的内宦喜翁说，表兄三岁以前，甚至是养在建章宫的，表兄睡过龙床、揪过爹爹的胡子、尿过阿娘的裙子……还有宫人管他叫“建章宫皇长子。”
这本是诛心之言，喜翁气哼哼地要去查证究竟是谁传出来的话，朕倒是不嫉妒，朕自降生之日起便被册立为皇太子，爹娘、舅舅与表兄都时刻围绕在朕身边，朕属实是蜜罐子泡大的，从不怀疑爹娘与舅兄的爱意。
尤其是表兄，他很疼爱朕，爹娘要教训朕也是他自小护着朕，更多时候，只有他会带着朕胡闹——翻墙爬树、捉鹰逗狗、带朕逃学打架；还会趁舅舅卫青睡着，偷走他的大将军令溜到宫外去玩，表兄会带朕吃糖人、捏泥人、看百戏，他会将朕驮在肩头甩掉身后的扈从，一路狂奔，穿过喧闹的人群、高高的风与长安温暖的阳光，朕便在他肩头张着手臂大笑。
那一日的长安，也深深地印刻在朕的双眼中。
虽然回了宫，表兄便被舅舅押在长凳上，打得屁股开花嗷嗷叫，但表兄再痛也倔强没哭，朕在一旁却看得眼泪直掉，捣腾两条短腿，蹦起来去拽舅舅的手，还一个劲儿替表兄认错：“舅舅别打了，哥哥知道错了！别打了！”
谁知趴在那挨打挨得脸都白了的表兄却吼一句：“我没错！我要去打仗！我要上战场！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舅舅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高高举起了剑鞘拍在他的屁蛋子上：“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兵书都还没读完，就想上战场！”
舅甥两个边打边吵架，朕没法子，只能哭着两头劝，一会儿转头：“哥啊求你别顶嘴了成不成！”一会儿去拉舅舅：“舅舅你快别打了！”
可急死朕了啊！
但爹爹却只会抱起哭出鼻涕泡的朕哈哈大笑，还刮着朕的鼻子说：“据儿啊，咱们回去吃好吃的，不理他们俩了。”
后来朕回想起来，舅舅最听爹爹的话，或许不愿让表兄过早上战场的，是爹爹吧？他总是担忧表兄活不过二十四岁，朕也不知他从何而来这样深的忧虑。毕竟朕懂事以后，仙迹里每日都在放猫和老鼠与小猪佩奇——嗬，朕可算知晓爹在仙迹中的名字从何而来了。
但表兄不愧是表兄，他还是十七岁便化做小兵随军溜去了漠北，爹爹得知的时候，表兄都已经渡过黄河了，他又担忧又骄傲，对朕长叹一口气说：“果然天生的将帅注定要一飞冲天，压也压不住的。”
朕深以为然。
表兄便是在那一战成名，长途奔袭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一举夺回河西，还捉了一只大雪狼回来，那还是一只怀了孕的母狼，后来还在建章宫生了头小狼崽子，母狼野性未除，被爹爹放到上林苑的兽苑中豢养，小狼崽却自小喝狗奶，在朕身边长大，长成了一头对旁人龇牙唯独对朕呼噜噜的毛家伙。
朕为它取名“冠军”，不防叫路过的表兄听见了，被他愤而举剑追出了三里地。
之后，表兄便大多时候都在外征战，不能陪朕玩耍了，代替他的人成了霍光，可是霍光与表兄实在大有不同，表兄是风，阿光是海，一个是洒脱不羁的山风回荡，一个沉静深邃的流渊积潭，朕起初极不习惯。
爹爹待阿光和表兄也是不同的，阿光大一些，便开始跟爹爹与朕一同上朝听政，与朕一齐学治国良策、陪朕挑灯夜读，爹爹待他也严厉，一心要将他教成伊尹周公，结果么，教出了个日日数着建章宫外的地砖走路，不许自己错一步、不许自己差一招的怪人。
等朕长到十五六岁少年时，爹爹便让阿光打点行装，与朕一块儿去雁门关找舅舅与表兄，爹爹说皇子不能困于深宫，要去看看天下。
于是朕与阿光便启程了，那段在大漠边郡渡过的数年，也是朕与阿光在醉酒时总会谈起的快活日子。
朕到雁门郡之时，正是黄昏时候，大漠孤烟直，朕与阿光勒住马，沿着蜿蜒的沙丘一路往西，刺目的阳光正在夜色合围中慢慢柔和下来，风吹过胡杨与羌笛，把一片茫茫黄沙吹成了细细的沙雾，真像女子拂面的轻纱，这样柔和地扑在朕的面前。
表兄亲自迎出来，带着我们到水草繁茂的马场上住，他这几日亲自在替爹爹养战马，听说这片马场里养了不少博望侯从大宛辛苦带回的汗血宝马，正因为格外珍贵，一匹也不容闪失，表兄才住在了马场里。
马场里被远处连绵的雪山张臂环抱，地势平缓广阔，气候也比旁处暖和，这样的地方，真是叫人心神也为之宁静：马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间小木屋，屋子前头还有牛羊在悠闲地吃草散步，草原上浅浅的泉河只能没过脚踝，冰凉清澈，融雪的春日，会潺潺流过草地，夜里能枕着泉水的叮咚声睡着。
表兄也用上了蜂窝煤，他会用火钳一气儿夹两块放进炉子里烧，没一会儿小屋里便暖如春日，阿光从背上塔链里翻找出一捧从长安带来的栗子，拿泥巴裹了放入炉膛里一起烤，表兄将最靠近炉膛最暖和的位置让给朕坐，朕守着炉子，望窗外张望而去，外头昏暗下来的天地一点点将草原牧场包围，回过头，朕望着表兄，又望向阿光，再摸了摸自己，三人具都是烤得红扑扑的脸，呼吸间嗅到栗子甜糯的香气，三人视线相触，总忍不住微笑。
这样的场景，之后曾一再出现在朕的梦中。
朕在草原上的日子也不算多，后来很长时间朕再也没有离开过长安，或许便是因此朕格外想念那样大雪在外铺天盖地，小屋中火炉炙热的温暖。朕记得表兄寻来的每一种野果子的滋味，记得爬过沙漠时骆驼的蹄子陷入流沙中，朕被暴躁的骆驼甩落在厚厚沙堆中。
表兄大惊失色，嚷着“别动，我来救你！”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流星般骑马冲过来援救，结果也陷了马被甩下来。
阿光到底谨慎稳重一些，从旁赶来，细细思量了一会儿，回去叫了舅舅，以绳相结，最后将朕与表兄都从流沙地里拖了出来。
但阿光喊人来之前，朕与表兄两个难兄难弟一同躺在慢慢陷落的沙丘上发呆，朕疼得腰都直不起来，却在与狼狈的表兄对视了一眼后，与其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来。
朕永远记得表兄见他摔下骆驼拼命冲过来时，紧张得脖子都崩起的青筋，记得大漠浑圆的夕阳，记得冬日里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河流，记得草原上雨后青草的味道，记得阿光突发奇想想在马场养几只母鸡下蛋吃结果全冻死的笑话，不管过去了多少年，那样的日子还是清清楚楚地留在朕脑海里。
相比较之下，后来回到长安生活的那十几二十年，朕几乎没留下什么记忆，如今提笔要回顾，只觉着糊涂一片，大多都是阿光与摇着大尾巴的冠军沉默着走在朕身边的朦胧画面，每日单调重复，乏善可陈。
唯独值得一记的是朕与阿光都及冠成人，前后脚娶妻生子，有了与自己血脉相亲的孩子。
朕生了个儿子，阿光生了个女儿。
哦还有，冠军和宫里养的狗也生了个儿子，朕取名叫亚军，写信给表兄与舅舅报喜的时候，表兄回信满是对这名字的嫌弃。
说起取名，朕的儿子与阿光的女儿都是爹爹取的名字。
爹爹给朕的儿子取了个刘病已的怪名字，阿光的女儿取名叫霍水仙，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阿光的女儿生得那么美丽，可谓是国色天香，水仙这样凡俗的花如何般配？朕向爹爹谏言，若非要以花喻人，何不叫霍牡丹？
闻言，爹爹也很是嫌弃地瞥了朕一眼，用仙迹里阿菱姑娘的口吻道：“取得很好，下回别取了。”
后来朕本想为病已与水仙订个娃娃亲，爹爹却一本正经道：“别瞎忙活了，差辈了！这孩子命中自有定数，两人或许不大般配。”
哪儿不般配了？朕不明白，但有一回却听爹爹与娘在争论，娘说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爹说还是故剑情深好，两人各执一词，争论得极为投入，娘还抚着胸口感叹了一声：“阿光的婚事是陛下亲自选的，生下来的水仙不是仙迹说的那个霍成君，病已也不是那个病已，陛下又何必忌讳？”
爹爹嘴硬说故剑情深，多好的故事啊，顿了顿又叹气道，霍家已烈火烹油，别再招人妒忌了……
娘似乎也出神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扭头不与爹爹争论了。
朕当时实在是闹不懂，后来朕才听阿菱姑娘说起巫蛊之祸、和阿芽一起看过《乌龙闯情关》，这才恍然大悟爹爹在担忧什么。
写到此处，朕想起爹娘拌嘴，不禁又呆坐许久。
真是怪了，朕登基多年，早已习惯情不外漏，如今写下这些，又分明是过去珍视之人与珍视之事，却还是叫朕抑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或许是因为，舅舅走了、爹娘走了、表兄也走了，就连冠军亚军都走了，如今朕身边只剩越老越古板的阿光，还有那只亚军生下的季军了。
爹是七十岁走的，他年老以后越发暴躁易怒、敏感多疑，这或许是帝王老迈后的通病吧？他后来不愿住在建章宫，自个住在五柞宫，渐渐的，朕便愈发难见到爹了，正巧那会儿仙迹在谈论什么大不列颠国的七十年太子，却好似戳中了爹心中的隐忧一般，他糊涂了，开始听信奸佞谗言蒙蔽，总觉着自己的病是受人巫咒，朕求见多少次便吃了多少次闭门羹，朕便知道不好——这不就是阿菱姑娘说的巫蛊之祸吗？爹还是要犯病了啊爹！
朕连忙连络阿光，又跟娘借了长乐宫的卫卒，打上太子旗帜，日行千里冲出长安直奔雁门关！朕冲到雁门关下，表兄整好在城门上督建年久失修的城郭，见到黄沙飞扬中熟悉的旗帜，吃惊地探出头来。
朕在城下勒马，仰起头见到表兄，原本一肚子气顿时化作了满腔的委屈，朕一抹脸上黄沙，带着委屈对表兄大喊：
“哥！不得了了！我爹发猪瘟了！！快救我！！！！”
表兄：“……”
表兄传信给了云中郡的舅舅，交代好城防与边防，便跟着朕回了长安，表兄那时已年近半百，常年在沙场厮杀，甲胄未除，一身杀气地到五柞宫叩见爹爹，朕也狐假虎威、趾高气昂地跟在他后头。
果然，表兄一进门对爹爹行完礼，便对爹爹正色道：“陛下曾对臣说过，陛下日后若受人蒙蔽要酿下大祸，要臣代为转圜，不要重蹈覆辙，如今臣来了，求陛下多多思量太子，别叫人离间了父子之情。”
爹爹已须发斑白，怔怔地望着表兄，默然许久才露出笑来：“去病啊，你回来了？瞧你，你的眼角怎么也生出皱纹来了？好好好，你都老了，你也老了，也能放心了……”爹爹喃喃自语，似喜似悲。
隔日，爹便搬回了甘泉宫，朕知晓，朕熟悉的爹爹回来了。
但很快，爹爹便不再能起身视朝了，弥留之际，他先命朕前来，朕哭着膝行上前，泪水横流，几乎抬不起头来，爹爹却将手掌落在朕头顶，只说：“大汉交给你了，据儿，你要当个好皇帝……爹走了，以后的路靠你自己了……”
之后，他又叫表兄来，将表兄看了又看，喘着气，喟叹道：“去病，好好顾惜自己，长命百岁，你要长命百岁。”
表兄伏在床榻边，悲戚道：“陛下为臣担忧了一辈子，求陛下……不要再耗费心神为臣忧心了。”
最后，轮到阿光。朕从来没见过阿光哭，他亲爹霍仲孺病死的时候，他绷着脸一滴泪也没掉，或许是因为阿光三岁便进宫了，在他心中，爹才是那个伟岸威严的父亲吧？他听闻传召，磕磕绊绊地走上前来，已经泪如雨下，他这人与表兄一般也是个倔强性子，流泪没有声响，被爹爹枯槁的手握住，人都恍惚了，浑身抖颤，双膝不由便跪了下去。
千言万语，如鲠喉头，只有一句：“陛下，臣在……”
爹拍了拍他的手：“有你们帮据儿守着这江山，朕放心，往后你们几个君臣同心，别忘了你们答应过的话……”
朕与阿光身躯皆是一震，含泪连连点头。
幼时，爹曾领着朕与霍家兄弟登上高高的楼阁遥望长安，爹说：“你们读书习武不许懈怠，看看这天下、看看这些臣民百姓，还有许多仙迹授予却力有不逮未能完成的天机，你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啊！总有一日，我大汉要令匈奴远遁、四海宾服，从此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记下了吗？”
纸面又湿了，朕拿着裁纸刀裁掉一段，刀锋划过纸面沙沙响，又让朕想起儿时与爹娘、舅舅、表兄一块儿去上林苑冬狩的日子，山林里遍地都是白霜，脚踩在积雪上，也是如此沙沙作响。
从树梢上落下的雪，像是从天上坠落的薄云一般，万籁寂静，但仔细瞧，便会发觉，有狐狸与兔子会从地下冒出一对尖尖的耳朵，时不时抖一抖。
还有在林间跳跃的鹿，那一群鹿生得又大又健壮，像马儿一般，朕拉着表兄嗷嗷叫着地抓着弓箭一通乱射冲过去，把猎物全吓跑了，徒留下满地蹄印，朕还不甘心地蹲在地上，对表兄大喊：“哥，地上好多圆圆的野果子啊！”
朕伸手要摸，表兄连忙抓住朕的手：“天爷啊，什么果子，那都是羊粪蛋子！”
这样的小事，朕竟然都没能忘怀。
其实……表兄年事已高，朕多次下诏命他回长安，他总是不听，都怪他，叫朕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只能在无法成眠的深夜里，孤独地提笔写下这些鸡毛蒜皮的愚蠢之事。
朕其实也知道，表兄是不想叫朕目睹他死去，毕竟朕的时日或许也不多了。他早早便说过，以后他不葬在长安，也不陪葬茂陵了，他想葬在雁门关，不树不封，只拿一把用惯的剑当墓碑，他一辈子守着大汉，死后也愿意依然如此。
真是狡猾，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如今留在朕心中的，便全是他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可朕为何还是如此心恸呢？
天快亮了，阿光又在宫殿外的长廊数地砖了，季军也仰着脖子冲天嗷呜个不停呢。
朕也该上朝了，便就此搁笔吧。
爹娘、舅舅、表兄，日后若是得空，再如今日一般，到朕梦中来相见吧。
朕与阿光，甚是思念你们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好肥哦！
刘病已是孙子来着，不过这个时空已经改变啦～

第115章 番外·考古发现
◎歪楼了！歪楼了朋友们！◎
李江是个普普通通的考古系学生，唯一不普通的地方是，他可能是今年他们学校考古系唯一的毕业生。近年来，人工智能大热，大家都开始向往未来与宇宙，与他一般选择回望历史、扎进故纸堆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大四前夕临近毕业，他的导师们为他这个独苗苗，联系了近年来最受关注的考古墓葬坑实习——位于山西祁州的雁门关霍去病墓。历史上有关霍去病的墓葬地一直是个谜团，因其早早便留下遗愿施行薄葬，葬具及丧礼在史书中记载得无比简单、节俭：“不封不树，棺厚三寸，衣衾三领。”
这给他们这些后人的考古工作便带来了许多难度——霍去病镇守大汉边疆数十年，葬在雁门关、云中、渔阳等地的大汉士卒数不胜数，而这历经岁月冲刷，还残存的数万座汉代墓葬群里，很可能有一座便是霍去病的。
但要从数量如此庞大的墓葬群里寻找到霍去病的，又不亚于大海捞针了。
而且还有不少史料记载，汉宣帝刘据曾派人前往雁门关接回了霍去病的尸骨，将霍家兄弟都陪葬在自己的杜陵，但《汉书》又记载大司马大将军、冠军侯霍去病葬于雁门关。
这一争论持续了千年，但历史学家还是偏向霍去病留在了雁门关。
一生洒脱活得不受束缚的霍将军，的确是一个死后会选择与他深爱的土地与袍泽相伴的人，他生前与他们同生共死，死后当然也不会搞特殊化。
李江只挎了小包，身旁跟着个能自动跟随的智能机器人行李箱，自打智能行李箱能被批准能带上动车之后，李江跟老师们全国各地跑就方便多了：毕竟他的行李箱里装着比砖头还重的专业书籍。
他来到了山西。
雁门关的大山之间，屹立了数千年的雁门关被绿荫环保，连着汉长城遗址的一座沙岭之上，便整齐地排列了一片极为壮观的汉代将士墓葬群，一座座墓碑经过上千年的战火、风沙，有不少都倾塌断绝，上头的刻字也早已模糊不清，但往后的朝代与雁门关的当地官民都会自发前来修缮，而且这一片墓葬颇有后世陵园的风格，被不幸盗掘开的坟墓里也只出土了些铜钱与死者生前贴身之物，故而上千年了，这里留存得还不错。
在发现霍去病墓之前，这里便已成立文物保护区，有条不紊地对一些已经破坏的汉代将士墓进行保护性发掘。没想到，前年山西一场连续数日的罕见暴雨，在雁门关附近的大山引发了小型泥石流，等雨一停，墓园里也泥泞一片，不少墓碑都被泥浆埋得只剩下了半截，考古专家们没日没夜地清理抢救，忽然有个人：“咦”了一声。
他在泥地里一顿摸索清理，竟然拔出了一枚满是铜锈的龟钮汉官印，翻过来，印文凿刻刀痕还十分明显，简练的笔意连贯成了几个将他下巴惊掉的字：“大将军印。”这四个字好似带着电似的，找到它的考古学家只觉着浑身一抖，太过激动整个人都摔进了泥地里，爬起来时，众人只见一个泥人在大呼小叫：“找到了！我找到了啊！”
于是已经争论了上千年的霍去病墓，便这样在一场大雨中显露在世人面前。
李江听着老师的叙述，怀着憧憬的心情走进考古现场——他们到的不算太早，但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忙碌了，霍去病墓不大，里面据说没什么金银，却有一堆竹简、奏章木牍、印、刀剑、马俑等，那些竹简出土时字迹还能清晰可见，从写给汉武帝的贺表到写给汉宣帝刘据的家书，简直像是一座汉代历史宝库。
“发现霍去病墓对西汉初期的历史意义，不亚于当年在诸葛亮墓中找到完整版的《出师表》。”李江的老师笑眯眯地说，“你来这里学习，一定能学到很多的。”
李江却被这句话勾起了一段痛苦的回忆：诸葛亮墓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发现了，那近万字的完整版《出师表》后来被“更新”列入了中学课本必背的文言文，李江初中时每次背《出师表》都背到两眼发直，考前更是因为背串行了而崩溃大哭。
啊……听说这次霍去病也出土了很多文字，估计中学课本又要更新一波了。但联想到这一切的李江却露出了一个贱贱的笑容：嘿嘿，他毕业了！他不怕了！
可怜的孩子们啊，请再次接受古人们时隔千年的震撼吧！
等到了勘探现场，李江作为实习生当然没有被分配到挖霍去病墓，他和其他实习生一起在挖另一个汉代士兵的墓，眼看着天又阴沉沉，他们这几个大学生商量了一下，将刚刚开掘出来的坑用了块塑料布压砖遮挡，李江的老师路过看到这愚蠢的操作，只是一笑，年轻人还是要多经历啊！
隔天，李江和其他人看到塑料布漏了满坑的水，垂头丧气地舀水重新挖。
幸好，他的日常就是如此：每日辛勤地上工，辛勤地挖土，也辛勤地一无所获。
但晚上在食堂，却听见隔壁桌在热烈讨论霍去病墓出土了一副保存得非常完整的绢布画卷，那上面画得是还年幼的霍去病，他被汉武帝驮在肩头，张开双臂在大殿中奔跑，而他手里却捏着个好似飞机的东西。
虽说保存完整，但画卷一出土便褪色了，脆弱得几乎要一片片拼起来，所以李江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大佬们手机里拍摄的那幅画刚出土的模样，也不仅感叹，原来冠军侯幼时竟然真的如史书记载一般是在汉武帝肩头长大的呀。
还以为史书是美化的，结果是真的！
这也算是历史上君臣相得的奇迹了。
李江在雁门关挖了两年的土，然后把自己的这段经历制成了一段很长的纪录片发表在了网上，没想到一炮而红，他这种在考古现场第一线的视频顿时被网友顶上了热搜，飘红了好几日。而李江不仅科普了一些考古小知识，还谈到霍去病墓解开了很多历史谜团，最后他还登上雁门关的山岗上，操控无人机拍下整座汉代将士墓葬群的模样。
远处是长城与关阙，近处是一块块墓碑，他们沉眠在这里，他们也守护了千年。
【我尿床怎么了：呜呜看到最后真的有点感动，看到那些墓碑，简直幻视冠军侯领兵列阵的场景了，大汉将士永不退却，死守山河……怪不得历史上对汉朝评价：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不愧是我心头的朱砂痣朝代。】
【努力还债中：看视频挖出了好多竹简和兵器啊，为我还在读小学的妹妹点根蜡。】
【多汁橙子酱：我有没有看错，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后来考古学家用AI复原出来的陪葬品里怎么有个玩偶长得像飞机，标志跟山东航空似的……】
【呆了个呆呆呆：楼上你不知道吗，我们国家对空军的探索可以追溯道汉武朝，汉武帝真的是个很有前瞻远见的人，他那会就派人对飞行术进行各种尝试了，还造出了木雕飞机模型，和咱们现在的飞机几乎一毛一样！虽然因为生产力和科技水平跟不上最后没能成功，但不管是汉武帝的茂陵和刘据的杜陵出土的许多文书木牍、绢布上都有那三个“S”形曲线一样的飞燕标志，所以应该是山东航空标志的设计者借鉴了汉朝吧？】
【齐司礼的狗：哈哈哈UP主视频里还特意标注出来，刘据的狗叫冠军、亚军、季军，谁懂我狗屎一样的笑点。关键是咱们霍大将军在家书里还气呼呼地提到这件事。】
【幼儿园扛把子：楼上，准确来说，冠军是狼，亚军和季军是狼狗。】
【用户459830：说到狗，历史上最好笑的不是李斯墓的陪葬坑吗？本来以为他墓室里应该会存放很多秦朝的律法，结果……全是狗！狗的壁画、狗狗全家福陶俑、狗碗狗粮遛狗绳，考古学家满怀期待、费劲千辛万苦打开他的墓都傻眼了，他还给他家大黄写了上千字的墓志铭，P S：李斯的字真漂亮啊！】
【重度中二症患者：不过这样看起来，霍大将军和刘据关系真滴好，看up主整理的数据，两人几乎日日都有书信往返雁门关与长安，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每天都发微信聊天的吧？估计信使给他们俩传信腿都要跑细了！霍大将军得了塞外新培育出来的好吃西瓜，还特意派人送回长安给刘据尝尝，亲兄弟都没这么好的。】
【秦始皇在逃兵马桶：哈哈哈千里迢迢送西瓜，让我想起了秦二世扶苏还没登基之前，他不是还跟蒙恬将军在北郡打蛮子吗，一口气把匈奴和女真的祖宗赶到了西伯利亚以北，还捞了一筐贝加尔湖的鱼拿盐腌制了送回咸阳。结果！好笑的来了，路途遥远，鱼臭了哈哈哈哈！政哥收到一筐子臭鱼快气死了，当天就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的信骂儿子，最后却又刀子嘴豆腐心地加了句北地天寒勤加衣，莫要冻坏头脑。这封信珍藏在西安的扶苏博物馆，是我们历史上保存得最好、最早的帝王家书啊！我好喜欢看这种古人相处的细节，总觉着他们字里行间有血有肉，嬉笑怒骂都特别可爱。】
【密码总是丢：所以这就是后来秦驰道都快要修到西伯利亚的原因吗？哈哈为了扶苏寄快递回咸阳方便！】
【凉凉月下有只猹：上回去贝加尔湖旅游，西伯利亚雪景下的针叶林好美啊，就是太冷了穿了两条毛裤两条棉裤，贴了一身暖宝宝都还是冷，不过那边的特色烧烤很好吃，肉比淄博烧烤的还大块！物价也便宜，就是飞机票太贵了！只能说秦始皇老祖宗留给咱们的江山太大了，从新疆飞西伯利亚的国内机票都要好几千呜呜。】
【嘟哩：贝加尔湖不是永乐大帝打回来的嘛？应该感谢咱们judy嘛！虽然是秦汉确立的疆域，但后来战乱，贝加尔湖中途被大怂丢了一次还是花银子赎回来的，不得不感叹大怂打仗虽然一般，但拿下倭国四岛以后是真的有钱。在赵大黑胖心里，一切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23333】
【人理守护协会特派员：歪楼了！歪楼了朋友们！】
【白鸟：大汉就是一个很浪漫的朝代啊，否则怎么会能够重启三次啊？西汉灭亡，位面之子刘秀建立东汉，之后三国分立，刘备建立蜀汉，白帝城托孤后，诸葛丞相五次北伐终于成功，带着阿斗克复中原、重还于旧都了！】
【呆了个呆呆呆：所以我心里一直有个怨念啊！丞相啊丞相！你都北伐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写那么长的出师表啊！阿斗去世了上面的人都没用完！我也没背下来啊！高考扣了五分！五分啊！】
【桃子恋夭夭：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丞相必须得防范于未然啊，写出师表的时候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北伐成功嘛，毕竟曹魏是真的超强啊，最后一次北伐在五丈原，曹魏那群名将打得真的好猛啊！怪不得后来各种戏剧、电视剧都爱拍五丈原，那次蜀汉差点就GG了！】
【熙：又歪楼了朋友们！】
【风雪夜归：没人觉得up主也是个乐子人嘛？每天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挖土，挖了大半年都没挖到好东西，自己还得了腰间盘突出，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坑，一下雨又泡烂了笑死。不过他最后翻译的刘据写的日记真的好感人啊，年老了忽然梦到去世多年的父母和表兄，因为太过思念他们，只能将积蓄了半生的感怀付诸纸笔，唏嘘哎。】
【智慧女孩不秃头：听说郑和的墓也找到了，好期待好好奇啊，不知道up主有没有机会参与郑和墓的考古，这可是个七下西洋，一路干到美洲的猛人，要不是最后一次他老了，说不定真的会航海环游世界的。不过他已经很强了，大航海时代从此开启，明朝接下来当了快一百年的海上霸主，船队撵着荷兰和葡萄牙跑都撵到英格兰了。】
【南风手残志坚：大家别聊了，up主又发新视频了，他上传了考古大佬修复霍去病一阵套画像的过程，啊啊啊冠军侯太帅了，球球你们都去看！】
于是大伙儿又继续开始了新一轮网络冲浪。

第116章 番外·奥运回忆
◎看奥运◎
某一个普通的清晨，阳光透过斑驳树影，轻轻洒在窗台上。林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楼下爷爷已经做好了早饭，她闻到了皮蛋瘦肉粥混着菜脯煎蛋的味道。
探头一看，爷爷拿了半碗昨天剩下的旧饭，从厨房出来，把鸡笼打开喂鸡。
小鸡小鸭一下全跑了出来，在院子里东啄一下，西刨一脚，叽叽喳喳地觅食。
爷爷把饭轻轻撒在地上，一扭头看到了林菱，忙笑着招呼：“阿菱快下来洗脸吃饭，我去买菜了，回头你要出去记得把门锁上。”
林菱困得冒泡，耸拉着眼皮，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应着。
夏日的阳光总降临得特别早，院子里已经热起来了，林菱把早饭端到龙眼树下头吃，除了粥和煎蛋，爷爷还买了油条和豆浆。
今天不跟燕子出门卖菜，她和燕子说好了，每个月休一天，所以她今天可以悠闲悠闲地在家吃饭、直播。林菱一边把直播手机架起来开播，咬着皮筋顺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早啊，大家吃早饭了吗？唉，昨天剪视频剪到两点，我还好困哦，今天就挂挂时长，找个什么剧下饭吃好了……唉！这什么，居然在重播奥运会？】
她打着哈欠和直播间打招呼，一手拿着油条，一手滑动着平板。刚好刷到今年巴黎奥运会开幕式重播，林菱滑平板的手就停下来了。
【说起来今年开幕式我都没看，那会儿还没辞职回家，正忙离职交接和阿程的处理身后事呢……要不现在看一下吧？后来刷过几次新闻，但也没细看，听说巴黎人民精神状态也十分超前。】
她说着，咬一口油条。
然后这一口油条再也没有吞下去，群魔乱舞的巴黎不仅把央妈解说硬控沉默了好几分钟，把林菱也硬控沉默了，还把各朝古人也控得眉头深锁、纷纷命人将还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们通通拉走。
“仙迹这是怎么了？这都是什么妖精？”朱元璋受不了了，他硬撑着看到那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和蓝精灵以后就受不了了，“别看了别看了，先前看得《西游记》都比这儿好看啊。”
而且也实在是看不懂他们这唱得是什么、跳得是什么，只觉得奇装异服、红毛绿眼，实在有碍观瞻！
明万历年间，张居正依旧去探望了中风醒来，但嘴歪眼斜、半边身子都动弹不了的万历皇帝，温言安慰了他，皇上不必担忧江山社稷，如今大明没了您还是好好的转着呢，您只管好好养病、安心躺着云云。
一走出大内，仙迹上便嘈杂地播放起了那什么奥运开幕式，张居正抬头了两眼，没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低下头不敢看了。
不过，为什么要把世上诸国都聚在一起比试呢？世界各国共襄盛举，这事儿似乎并不平凡，但奥运是何意啊？又是从何而来？他想了想，便抽空发言问了一句，随后转入内阁继续处理政务。
林菱也觉得这一届开幕式尺度有点大，以后奥运开幕式不会因此搞分级吧？她赶紧关了，低头看到直播间评论区里一片问号和辣眼，她也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我看不懂的样子了。不过巴黎奥运会开始之前就闹出很多笑话了，什么设计图纸被偷啊、往塞纳河里扔便便啊、都要开幕了还没完工、要各国运动员自带空调之类的，真的敷衍又粗制滥造。其实以往除了咱们零八年那一届，其他国家也有不少好看的开幕式的，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整个世界经济环境都不好，像欧美这些老牌发达国家也拿不出钱办奥运了。
但我觉得也不光光是钱的问题，以前也有办得比较节省的，也没这样。这次奥运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着重提了下女性的光辉吧？其他什么体现了自由开放多元之类的……嗯只能说想法是好的，但执行起来千奇百怪……实在不敢恭维了。】
刚说完，瞥见直播间里冒出来一句：
【明摄宗：虽然都知道奥运会，但其实我对奥运为什么受世界欢迎有点没搞懂？】
林菱也琢磨了一下：
【这可能要追溯到奥运历史和奥运精神吧？奥林匹克运动会起源于古希腊，那时候咱们好像还是周朝？
一开始奥运会也只是为了祭祀宙斯而举办的宗教活动。当时这个活动也不怎么公平先进，只允许希腊的自由男性公民参加，禁止女性和奴隶参与。所以古代的奥运会举办了三百多界以后，因罗马帝国的统治和基督教兴起以及越来越频繁的战争而被废止了一千多年。
直到19世纪，当时正好处于工业革命时期，各国交往越来越密切，迫切需要一种方式加强国际沟通手段，奥林匹克运动会才又重新回到世界人民的视野，可以说是时代的产物吧？当初皮埃尔&#183;德&#183;顾拜旦与12个国家的79名代表决定成立国际奥委会时，也曾经被世人讽刺，但现在这项运动已经成为了全世界共同相庆的节目了。后来举办奥运更多基于现实原因，举办国可以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国家，以获得更多经济合作。
而在奥运会举办期间，全世界各国在奥运开幕前七天到闭幕后七天不管是打得如何头破血流，都得遵守奥林匹克休战的协定，?奥运的精神不是为了胜利，和平才是奥运的最高奖章，我觉着这一点是最好的。】
林菱说着感叹了一声。
这时直播间忽然有人反应极快地问道：
【小猪佩刘：这么说奥运会重新举办，算起来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那当时那清朝有没有参加？】
清朝，康熙不由黑脸：“……”
这时候的刘彻想必年岁不大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康熙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因为他的情绪很快低落下来：那奥运距离后世若只有一百多年而已，那他的大清恐怕已走到穷途末路了，成了那人人喊打的“晚清”，国力衰微、群狼环伺，又怎会有心思派人参加呢？
果然，林菱说：
【晚清闭关锁国，当时早已不理会世界走向，但在1932年，拥有四万万五千人的中国，即便内忧外患、国运不济，甚至已经在战火中，也派遣了一名短跑选手前往洛杉矶。
他单刀赴会，跨越重洋，战群雄。
也将我们的中国从割裂的封建社会带回了世界的面前。】
康熙神色一震，猝然抬起头来。
【刘长春的经历我以前经常写进作文里当案例，不管什么主题的作文我都能套用哈哈，因为写过太多遍了，所以记得很清楚。说起来刘长春田径很有天分的，他是大连人，从小就跑得快，当时东北已经沦陷了，13岁的刘长春在小日子组织的运动会上一马当先，把所有的日本学生都比下去了，后来他因为家境贫寒，辍学做工，有一回，他偶然参加了大连市运动会，百米破记录夺冠，被东北大学的体育部当做个好苗子挖走了，之后，参加张学良举办了“中德日三国田径对抗赛”，刘长春拿了第二，跑赢了两名日本选手、一名德国选手。
过几年，全国运动会，他又包揽100、200、400米的冠军。
正好，第十届奥运会在美国的洛杉矶举行的消息传到国内了，可中国军阀割据，倭寇狰狞，根本没办法参加。小日子当时已经在东北三省建立了满洲国，他们听说这件事以后又准备搞阴谋诡计了——他们准备逼迫刘长春、于希用伪“满洲国”的名义参加奥运会以换取国际上对伪“满洲国”的承认，从此瓦解、消弭整个中国在国际上的声音，当时小日子已经电告国际奥委会：拟派刘长春、于希渭作伪“满洲国”选手参加奥运会，并且小日子拿刀逼迫刘长春父亲要挟刘长春回东北。
谁知，刘长春却在大公报发表声明：我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绝不代表‘满洲国’出席第十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同时还说：“苟余之良心尚在，热血尚流，则又岂可忘却祖国而为傀儡伪国作牛马耶！”[注]】
汉武帝时期，刘彻没想到自己本想听听大清的笑话，却听见了这样一个故事，国难当头，可华夏有志之士没有忘记救国，不管是在哪个行当，都有人默默为了家国而战。他喃喃道：“好样的。”
【后来我们也意识到如果不派人参加，就会被小日子钻空子，于是南开大学的校长为刘长春、于希报名参赛，张学良给他们俩捐了八千块大洋作为路费，但于洋害怕小日子报复，临行前装病不去，最后只剩刘长春孤身一人前往美国。
但他不孤独，他出发那天，在上海码头光送行的就有两千多人，制衣厂为他赶制了两套队服，上身是法兰绒上衣，在胸口绣有中国国徽，下面是白色裤子，还给他做了手工漆皮鞋，还有隆重场合穿的燕尾服。
可惜他舟车劳顿、在海上漂泊了二十多天，刚落地就参赛，一点调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即便拼尽全力也没能取得成绩。
可对于当时的中国而言，他站在那里就已经是胜利了。
就像当年国际奥委会在刘长春孤身一人举着国旗步入开幕式时说得那样：“四万万五千万人，只派来了一个选手，但毕竟中国人的脚步，从此踏到奥运赛场上。”[注]】
各朝的古人大多都是感性的，或本就处在战火中的时空，都不禁感同身受地落下泪来，他们能想到那样的场面，一人应对千军万马，孤独而决绝……真是叫人又心酸又骄傲。
“好！我华夏脊梁怎么打也打不断！”朱元璋重重一拍手掌，夸耀下又扭头目光森森地望向朱标，“标儿，你去信问问蓝玉，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将倭寇荡绝？他是不是偷懒？是不是还想在咱的点名簿上待着？”
朱标：“……是。”
朱棣却忽然指着仙迹激动地出声：“爹，你看，林菱姑娘说要重温咱们在北京开的奥运会。”
各朝古人都抬起了目光。
画面一帧帧落入眼中，却很难去形容那些瞬间。
他们看到了从赫拉神庙到万里长城，看到了北京与雅典，看到了两个古老文明在那个盛夏相遇，看到了光环照亮古老的日晷，也看到了数千年的文明在眼前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之后，他们又看到了先贤击缶、盛唐重现，看到了由永定门至主会场，沿北京城中轴线，在空中连续施放的29个脚印烟火，就像是穿过历史的巨人那一串串重重的脚步，他们好像也跟着脚步缓缓走到了那样辉煌的现代一般，也身临其境，仿佛亲眼看见火炬被点燃，璀璨的五环烟火冲天而起。
集天地之精华，凝五千年文明，聚在这一方屏幕之上。
他们还看到了地震中幸存的孩子被高大的旗手紧紧地牵着手、一步步坚定地走在飘扬的红旗下，他们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奥运加油！中国加油！北京加油！汶川加油！”
75年前，刘长春孤独地跑在洛杉矶的赛道上，即使他拼劲全力，也拯救不了危如累卵的大中国；75年后，大国崛起了，孤身一人参加奥运会的现象再也不会出现，代表中国的一千多人的体育健儿连斩五十一枚金牌。
从此世界重新看到了这个古老、伟大又绚烂的国度。
从此历史也看到了用百年时间圆梦的后人们，看到了东方底蕴与西方文明交融，看到了各国家之间坦诚和平的交流，看到了奥运圣火缓缓熄灭，看到了百年前的问号与期盼却终于有了圆满的答案。
无人不流泪。嬴政与其他帝王一同怔怔地望着，此刻在他们心中，第一次具象地明白了何为血脉相连、一衣带水，明白了明白了不论王朝如何更迭，唯有文明不可断绝，也明白了林菱深受感动说出的那句话：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愿世界和平。】
作者有话要说：
紧跟时事的我！
注引自：《战火中的奥林匹克记忆——中国第一位参加奥运会选手，他单刀赴会》

第117章 番外·改造院子
大约是直播的两三年后，林菱总算攒到了一笔钱，准备把家里扒掉重新装修，装修前要找设计师设计的时候，直播间就纷纷为她出谋划策：
【Happy Forever Big King：找设计师？造明朝北京皇宫的那个蒯祥蒯鲁班，不知道还有没有后人，你可以找他们家，他手艺很不错的。】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蒯家到大清早没那么拔尖儿了，要论手艺，还是得找样式雷，雷发达父子俩造得圆明园，手艺好极了。】
【Happy Forever Big King：你个鞑子你懂什么？】
【康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比您懂得只多不少。】
两人吵起来了，最后一人吵了十条以后被系统禁言，这才安静。
林菱看得哭笑不得：
【谢谢谢谢，抬举我了啊，我还找什么故宫圆明园的设计师？设计费用超过五千块的我都找不起好不好啦！我要找我学室内设计的同学白嫖。】
幸好林菱人缘还不错，她那同学在微信里给她扔了三天的炸弹表情包，最终还是收拾收拾行李到林菱家里实地考察来了，这样的直播日常对各朝的古人而言，是一种平易近人的消遣，也是风很轻、时光很慢的，是一种惬意。
他们看着林菱手机支架一搁，跟着同学拿着尺子跑上跑下，等爷爷买菜回来，又一块儿问过爷爷的意见，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搞得像其他邻居那样豪华大别墅，乡村里小院，就还是乡村里的模样就好。
重点是解决那些空鼓、渗水与还留着木质结构的屋顶。
于是没过多久，那同学回去后，就把设计图传过来了，林菱一看，特满意。红瓦白墙的三层小屋，墙下新搭了地台，茶余饭后可以在地台躺卧消弭慵懒的时光，龙眼树下，摆了一套新的白蜡木桌椅，撑起一把大大的凉伞，给爷爷喝茶用，另一边试着搭起葡萄架，希望有一日大而繁茂的葡萄藤能将那木架子爬满，人走在下头，抬眼便能望见葡萄。
林菱还特意要了一把躺椅，她幻想着溽热的夏日，她睡在树下凉荫里，细细碎碎的光落满她周身，她吃着西瓜吹着风，什么也不想，看会儿书、撸会儿狗，看累了书便搭在脸上遮光，边听蝉鸣鸟啼边打瞌睡。
厨房朝着院子的窗户掏得大大的，还在窗下做了个巴台，挂上风铃与苇帘，风吹来是带着清脆叮咚之声的，院子里铺上闽地流行的古厝红砖，用这样的砖不仅是怀旧，也是因为这砖适应闽地湿热的气候：吸水性好、不易打滑，又好冲洗，光脚踩上去自带冰凉的脚感。
清朝，雍正看到林菱选的砖，是不带光泽的棕红方砖，的确是有种古旧而安静的美感，正要夸一句：“还算素雅。”就听林菱忽然嘿嘿了一声说：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种砖超便宜，主打一个省钱！】
雍正：“……”
果然。
再往下看去，院子里还按照阳光直射的面积规划了菜地、植物与狗窝。后院挖个随形的小水池，爷爷偶尔跟人出去钓的鱼都能扔进去养着了。
同学还在后院的角落里给林菱家里规划了个杂物间，以往全堆在院子里丑巴巴的那些簸箕箩筐、塑料袋、独轮车之类的都有了去处。
而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林菱小时候涂鸦的画，也被同学放进了设计图，用画框挂在了墙上，成为这质朴小院里点缀色彩。
从此以后，这一方堆满杂物、陈旧掉漆的院子便能焕然一新了。
当然，每逢下雨，院子里或许还是会满地潮湿与蜂拥而来的大水蚁，但这样的夏夜，对于林菱而言也是一种怀旧与回忆杀吧？她看着那VR设计图里好些老物件都被保留改造，心里是温暖又伤感的，她忽然就想，要是奶奶和爸爸也还在就好了，他们应该也会喜欢吧？
唐贞观年间，最令李世民感慨的却是那恍若真实时空一般的“设计图”，点击一间间便能进一间房，就像将林菱家的院子等比例放进了那“平板”里头了一般，而且还能转向，连他们这样看着都好似跟着林菱进了她的院子里转悠一般，“身临其境”这样的描述竟然成了真实。
“不论看了多少次，后世所谓的科技还是如神通一般，时时令朕感到惊叹而羡艳。”李世民冲着长孙皇后感慨完，节俭的他又思索道，“这种红砖听起来倒是不错，只不知我大唐是否已有了？”
铺在大明宫里，显得也喜庆嘛。
有了设计图，林菱拉上燕子一家、五叔爷爷、林爷爷，这么几个人组成了又菜又爱干的装修队：
【爷爷说有些东西就咱们自己来弄，今儿我和爷爷先把这墙皮铲了。】
秦朝，嬴政跪坐在漆木矮几前，手里握着半卷竹简，一面看，偶尔分神去看林菱忙碌，她一下午铲了一整面墙皮，热得满头汗，随后撂挑子不干了，捶着腰说：
【歇会儿歇会儿，我进去给你们做凉皮儿啊！】
凉皮？
嬴政闻声抬头。
不得不说，仙迹出现之后，对于嬴政而言，见效最快、最为切身的便是改变了他日常的膳食，不用吃寡淡的盐水煮猪肉了，也不必吃煮得腥膻难闻的猪肺了——去年，村子里杀年猪，大家族一起凑钱吃了团圆饭，林菱拿着直播手机在后厨拍过年的大席是怎么做成的，于是大秦的庖厨也学会了卤猪头肉、卤豆干、红烧肉、白切鸡、狮子头、糖醋鱼……
甚至后来开春，林菱出门赶大集的时候，还当场围观人家给鸡和猪结扎，于是大秦的公猪如今除了种猪，大多也成了公公猪。
不得不说，公猪骟过之后那肉果然好吃多了，而且夏无且还对骟猪很感兴趣，对嬴政无比兴奋地说：“陛下，后人常言手术，恐怕指得便是与骟猪相同的手法，直接寻到病症，将其切除，再用丝线缝合！”
看着夏无且那激动的目光，嬴政默默夹起了腿，竟不知说什么好。
夏无且如今已经成了大秦最会骟猪的……医者了，他手稳，总能避开猪阴囊下的血管，缝合时也缝得格外整齐。
最主要的是，有一回林菱去吃什么韩式料理、石锅拌饭，嬴政忽然福至心灵：是啊，做后世的炒菜不一定要用铁锅啊！看那拌饭搅拌时冒出的滋滋作响，嬴政确信：石锅也能炒菜！
于是当日，他便吃上了带着锅巴、香喷喷的蛋炒饭。
这是平生从未尝过的滋味，炒菜原来这样香！
鸡蛋被炒得金黄蓬松，均匀地包裹住了米粒，一口下去，蛋香与米香在舌尖交融，味道是软糯嫩滑的，紧接着各式各样的炒菜便出现在了嬴政的桌案以及宫中御宴之中，渐渐又向秦朝的权贵士族、寻常百姓家中蔓延而去。虽说百姓日常大多吃用不起猪油与盐，但过年过节，倒也会奢侈一把，割二两“公公猪肉”，在石锅里榨出油来，炒两个菜给家人吃。
这会儿，听林菱说起凉皮儿，嬴政便仔细一瞧。
【今天吃凉皮，我昨天就跟爷爷洗好面筋了，正常来说要自己家里做凉皮的话，要先用高筋面粉揉成面团，醒发以后，再重复倒入清水洗出面筋，洗过的面筋水静置四到六个小时，我这个就是已经静置好的。】
嬴政便看他把静置了六个小时的水倒掉表面的清水，只留下盆地比较浓稠的淀粉，在里面加了盐，搅拌均匀，还不嫌麻烦地用滤网又过滤了一遍，最后准备好滚沸的水，用一个平底的大盘子放在水上，刷上熟油，加两勺淀粉水，轻轻转动盘子让它平铺在上面，像摊煎饼一样，盖上盖子蒸两分钟，很快那浆水便渐渐凝固，林菱赶忙将盘子放在冷水上，刷了一层油在面皮上，稍稍凉一点便将整张面皮都直接揭下来。
如此循环往复，便得到了一盆面皮，放凉好，把面皮卷起来切成宽宽的条状，放进碗里，而旁边林爷爷已经帮她切好黄瓜丝、备好蒜泥水、调好了酱油芝麻酱辣椒油等等调料，直接一股脑倒进去，一碗凉皮便好了。
这个简单！
嬴政立刻吩咐下去，他明儿也要吃上这个。
至于那调料中的“酱油”，嬴政也已从林菱处学会了——去年，林菱想学人家古法制作酱油，虽然她失败在“培菌”和“发酵”那一步，但她在搜寻怎么制作酱油的时候，嬴政可是一个字不拉记下来交给了庖厨。
秦朝也有从周朝传下来的“酱油”，但与林菱的做法不同，是用鲜肉、麦和麸皮酿造而成，但因要用肉腌制，造价十分昂贵，风味也不算很好，带着肉腥味。而林菱找到的法子是用黄豆发酵而成，她虽然失败了，做出来的酱油又酸又苦，但大秦的庖厨却制成了。
蒸黄豆、拌酱曲、培菌、入缸发酵、晒酱、起酱胚、过滤、煮酱油、装在干燥干净的坛子里封存，大秦庖厨在九族的羁绊下仅用一年便将酱油的发明从南宋提前到了秦朝。
大秦庖厨制成的酱油，色泽棕黑鲜亮，味道鲜美微甜，的确是美味，如今嬴政佐餐，几乎顿顿离不开酱油。
正好明儿扶苏应该到了，也能给风尘仆仆归来述职的儿子吃些新鲜的菜式，希望这回，他这个憨儿子别带什么臭鱼回来了。
想起那臭鱼……嬴政面色一黑，他已经从林菱口中知道了“历史上”他驾崩后还被臭鱼腌了一路的故事，气得差点把唯一还在的李斯斩了。
胡亥，早在嬴政知晓他屠杀了几乎所有秦朝宗室与他的血脉后，便将他杀了。哪怕他还是个稚儿。可嬴政也不得不为了大秦、为了大秦血脉而斩草除根。对嬴政而言，那个历史上的他对胡亥的教养必然不输于扶苏，可这胡亥却如此暴虐，恐怕是个天生的恶人。比起他造就的祸事，一杯毒酒也不算什么了。
仙迹中，林菱与燕子一家人、林爷爷坐在小院子里滋溜滋溜地吃凉皮。
他们还在商量着下午怎么干活儿，嬴政却觉着困倦，在仙迹似乎越来越遥远的声音里渐渐睡了，梦中，林菱家那座小院浸在阳光里，鲜亮又朦胧。
又是一个好天儿。

第118章 番外·共贺新年
◎全文完◎
有一年，过年前后都格外冷，连闽地这样的地方，冬日都落了雪，虽说这雪稀稀落落，大多还未落地便化作了雨，但林菱还是格外兴奋——这或许便是每个难以见到雪的南方人最大的惊喜。
她忙不迭地开了直播。
【下雪了！下雪了！】
直播间里大多时空都与林菱所处的季节相同，也有些时差过大，如今尚在秋老虎的淫威下，未入冬的，但古时候人口约莫都集中在江南以及长江、黄河以北，这些地方冬日下雪是寻常。
因此各朝的古人们在早已呵气成冰、窗外弥天大雪的深冬，窝在烧着蜂窝煤的屋子里，听闻林菱如此激动，纷纷抬眼望向后世的雪。
明永乐年间，紫禁城已是一片红墙白雪琉璃瓦，雕花窗外簌簌而下，永乐帝脸上架着水晶老花镜，膝上坐着个团团胖胖的三岁小儿，坐在暖融融的暖阁里看折子。
室内火盆烧得旺，绢纸糊的雕花窗都显出了水影，衬得灯影柔柔。
朱瞻基坐在下首，帮着爷爷整理已批过的奏疏，一摞一摞叠起收进箩筐里，这些都是要发还给官员的，一面理一面小心地拿眼风瞥了眼在老皇帝膝上自在坐着的孩子——那是他与胡氏生下的长子，取名朱祁铻。
当初知晓朱祁镇造的孽之后，在爷爷“你不想当皇太孙多的是人要当”的威胁下，朱瞻基捏着鼻子在胡氏身上使劲，终于，胡氏连续生下两个女儿后，好歹结了果儿，为他生下了嫡长子。
朱瞻基也很委屈，他都三十了，才有了头一个儿子。
儿子的名字也是永乐帝亲自取的——铻者，剑也。皇爷爷杜绝了大昏君朱祁镇，却也不大满意朱祁钰的仁善，给这历史上不曾出现的孩子取这名字，对其背后的期盼可想而知。
而有了一个嫡子，皇爷爷还是不大安心，他给朱瞻基下了最后通牒：至少要再生个嫡子，朱瞻基欲哭无泪，他觉着自己好似成了林菱口中的“生子工具！”，可能怎么办呢？他真的有皇位想要继承啊。
今年胡氏又诞次子，永乐帝为其取名朱祁钫。
钫乃上古礼器，可保江山永固。这名字也让朱瞻基只有点头的份，压根不敢多嘴——可见皇爷爷心里有多么生气。
只是，他和模样和性子都端方持重的胡氏相处愈久，他便愈发想念孙氏的貌美和灵动——不过嘛，对女子的爱再深也比不上皇位的诱惑。仙迹的话传出来以后，他就知道，孙氏无论如何都没法子活了，她自尽的时候，他便直挺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孙氏从恸哭到渐渐没了声息，又站了会儿，捏住自己颤抖的手指便离开了。
生在皇家，能在亲爹太子之位不稳的境地下得皇爷爷看重的人，又怎会是一心情爱的善人？
朱瞻基将奏疏放好，偷偷一瞥，朱祁铻扎着个冲天独角辫，捏着块糖糕，一口一口吃得分外专注香甜，每咬一口还往下簌簌掉渣，弄得永乐帝身上家常衣裳上满是点心渣子，把朱瞻基看得脑门都出了汗。
但永乐帝却不生气，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在这生来便高大结实的孩子脸上亲了口，便将孩子交给乳母带去午睡，还对朱瞻基说：“铻儿像你小时候，壮实，朕看他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朱瞻基正要跟着拍一拍爷爷的马匹，就听见仙迹里林菱的声音，活似当街捡了金子似的，开心得不得了。
他们看过去，林菱正蹦起来指着自家屋檐上那巴掌大的“积雪”说：
【看！好大雪啊！】
好……大……雪……？
永乐帝与朱瞻基看了眼窗外铺天盖地的大雪，再看了眼林菱围着拍照的雪，心想，的确应该拍起来，不然过不了一刻钟就要化了。
但永乐帝还是有些羡慕后世的——大明的气候比后世冷得多，闽浙年年递上来的奏报里，也多有雪灾的说法，甚至有一年，连琼州也下起了雪。
后世的闽地却几乎不见雪了，仙迹出现也有几年了，永乐帝对后世闽地的气候也有了些了解，他们夏长冬短，夏日有些年甚至能从五六月起一直到十一月末，甚至在有一年，永乐帝看着林菱一身短袖短裤吃冰棍，扭头和林爷爷说：“爷爷今天冬至哎，要不要煮鸡肠面吃？”
他还看过林菱有一年过年热得只穿一件单衣，她还抱怨道：“热死我了呀，可怜我新买的双面绒大衣，根本穿不了！”
这样想来，能落下这么点雪，的确是值得大惊小怪一把。
果然那雪在林菱拍摄的途中就已经化掉了，也很快连这样的雪也停了，但她还是兴冲冲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买对联，小村里的过年气氛是很浓的，本来清静的街道如今都摆满了红色的小摊儿——卖对联的，卖年画的，卖鞭炮和烟火的，还有卖各式各样的糖、炒货的，本来初一十五才有的大集，在临近除夕之前日日都有。
逛过年前的集市也格外有意思。
道路两边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春联的摊子各个都热闹，红彤彤的春联挂满了架子，地上也铺了一片，人们挤在一块儿围着挑选，年关之前的小吃摊也是一绝——刚出炉热腾腾的烧饼，咬一口，酥脆掉渣，麦香夹着肉香弥漫在口舌；炸油条的锅里，油花翻滚，油条一根根被捞起，架在架子上，远远就能闻见香；卖糖糕的，切开一节，给路人免费试吃，古人们看着林菱奋力挤进去要了一块儿挤出来时还没送进嘴里，又被涌动的人群挤掉了。
过年前除了要备春联，还得备年货，尤其是蔬菜，过年可没人摆摊卖菜，囤积粮食过冬，古人们也是如此，富人家更是一车一车往家里运粮运菜运肉，本以为林菱也是如此，一买买一车，才够一冬吃，结果她说着多买一点儿，就买了五六根排骨、两斤牛肉、几种猪肉凑在一起也要了四五斤，然后就是一些茄子青菜辣椒之类的蔬菜、鱼、豆腐之类的。
【老赵蓝瘦老赵香菇：这能够吃吗？】
林菱看见了便说：
【我们这边和北方不一样，没有菜窖，买太多了冰箱放不下，而且我和爷爷就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大概买够两三天的，只要过了初一初二，初三就又有人摆摊儿卖菜了。】
然后最紧要的便是要挑年花——过年前，闽地的家里一定会有鲜花，大多是含苞欲放的水仙，买水仙一定要买球大、花苞多的，然后便是蝴蝶兰和金桔，摆在家里，也是冬日里难得的生机与喜庆。
即便只是一个小村子，但后世的物质之丰富，也年年都叫古人们羡慕。
林菱家过年是不大热闹的，但自有安静的那种温馨在。过年前，她和爷爷便开始为了这个年做准备，他们直播着包肉圆，这是一种用芋头、面粉、花生、猪肉混在一块儿，拿猪油拌好揉成比巴掌更大的大圆子，年夜饭时上过蒸了就能吃，是过年必备的菜色。
还要拆洗被褥帐子、大扫除，将每一床被子都晒得暄腾腾的，暖和，有着太阳特有的、让人感到幸福的香味；看着林菱擦洗家里的实木家具擦到扶着腰都站不起来，看着他们爬梯子挂灯笼，后世的灯笼也不必担心火烛了，插上电不仅有彩灯还会像走马灯似的旋转，将整个大门都映得通红，地面上还全是会转动的七彩灯影。
只不过林菱似乎很嫌弃这灯，说像上世纪的舞厅，主打一个我家最闪耀。林爷爷却一本正经地说：“那不是的，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换这种灯笼了，流行得很，可不止我们家。”
林菱：“……”
天寒岁暮，林菱与爷爷二人守着小院一齐看春晚守岁，实际上也不大专心在看，只是习惯性地开着电视，两人都在忙活儿别的：林菱闹着要放孩子才玩的刮炮，林爷爷还在跟他那一锅卤味儿较劲，闽地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做卤味儿：卤豆腐、卤牛肉、卤鸭胗、卤鸡爪鸭爪、卤蛋，混在一会儿，除夕的夜里除了鞭炮的硝烟味，便是浓浓的卤汤香。
直播手机被林菱拿在手里，古人们无言地看着她在夜色里玩得像个孩子，直到春晚开始倒计时，她又溜回了电视机前，主持人正在念辞旧迎新最后的告白：
【亲爱的朋友们，辞旧迎新的时刻，让我们深深地祝福，祝福伟大的祖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万民康建。】
唐朝，也正是热闹无比、夜不禁的除夕，漫天烟火几乎要掩盖掉仙迹的声音，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一起，与膝下儿女一齐含笑举起了守岁酒：
【岁岁年年，共欢同乐，嘉庆与时新！】
林菱和林爷爷也冲出去放鞭炮，此时整座村庄都随着倒计时而沸腾了起来，各处烟火鞭炮声不绝，漫天都是簌簌落下的璀璨斑斓。
【城里不能放烟花，给你们看我们农村的烟花。】
林燕与爷爷仰头去看。
各朝时空之人也共同仰望，与后世共欢新故岁，共举酒杯：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啦。
后面应该还会放些福利番外，但更新不定，突然想到想写的就会放上来哦！
感谢大家的陪伴！下一本见！
空中劈叉接托马斯回旋求全订的读者姥爷们给个好评啊嗷！
下一本还没想好，容我歇会。
给基友的文打个广！
她国庆开文，梗是我和她一起想的，本来她想让我写的，我实在挖坑太多写不完了，大家喜欢锦衣卫男主的可以去瞅瞅：
小雀杏by《簪上雪》
【宫斗复仇+双向救赎+双洁】
【锦衣卫掌刑官vs貌美野心宫女】
亲父嫡母杀了她姨娘、夺了她婚事、算计她入宫。
谢葭思曾在至亲身上尝尽人间血泪。
进宫时，其他官女子隔着禁军侍卫的森然刀锋，对着前来相送的亲朋哭成泪人——皇上沉疴已久，又年老昏聩，进宫就是守活寡，能不哭吗？
唯有谢葭思形单影只在一旁、神色漠然地举目望向天上振翅飞过的雀影，没什么苦大仇深和眷恋不舍，她只在心里起誓：再苦再难，她也要活出个人样儿来，给姨娘、给自个报仇。
花了三年，她总算在宫里站稳脚跟，从浣衣局进了尚膳监当女官，结果好日子没过两天，就意外撞见些不可告人之事。
在惨遭灭口的生死关头，她拼命挣脱钳制，扑向暴雨夜里那一抹忽然出现的织金云缎飞鱼服，扑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也扑进了伞下那双居高临下的冷淡眸子。
谢葭思认出了这身衣服。
这是锦衣卫专司刑讯的掌刑官陆鹤鸣，别看这名儿挺清风朗月的，宫里无人不晓，这是个顶顶心狠手辣的活阎王。
可平日里再可怖的人，现也成了救命稻草。
她哀求：“救……”
话都没说完，就被窝心一脚踹开了。
狗仗人势的臭番子！
谢葭思昏过去时，在心底不甘咒骂了千百遍。
她不知道。
随后，陆鹤鸣默默蹲了下来，眼底闪过一点愧意——深夜奉召进宫，黑咕隆咚忽然蹿出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儿，能不吓得抬脚吗？
他轻轻撩开她脸上散乱的湿发，一张哪怕凄凉地浸在雨里也难掩明艳妩媚的脸，让他手猛地一顿。
这女子与这皮囊，或能一用。
心思百转，他手里的桐油竹条伞随之倾斜下来，雨声密密，刹那间将他肩头背脊打得湿透。
陆鹤鸣也想不到，他不过是为了大局，临时起意在老皇帝身边多铺一枚棋子。
存了利用之心救人，相识本就不敞亮。
可最后，他倾斜的伞再未挪开，无论何等艰险境地，他都坚定地站在她身畔，为她遮蔽了半生风雨。
——那年，与你携手走过宫巷的冬夜，我清晰地记得，风雨灯照亮了你簪上的落雪。
——别怕，我永远爱你。
备注：
1.男主并非真的心狠手辣，他是个温柔好宝。
2.女主因原身家庭的缘故，性格淡漠自私、一心复仇、睚眦必报，不是传统意义的好人。
3.架空，所有设定为感情服务，勿考据。
4.HE，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