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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核系统让我当大佬[七零]
作者：醉鱼仔
内容简介
 孟秋穿越到了七零年， 开篇相亲、下乡二选一。 孟秋：我选下乡！劳动最光等等，也没人告诉我，原身有心脏病啊？！ 在生存面前，相亲算什么？ 然后，她就见识了物种的多样性。 相亲好可怕！！ 叮，心阅系统是否安装？ 孟秋垂死病中惊坐起：安装！ 她就说穿越怎么能没有金手指！ 系统：尊敬的老子星际第一，把你们全创死，欢迎回归。温馨提醒，您剩余寿命十九年三百零二天十七时三十三分五十六秒。 倒计时，五十五秒，五十四秒 孟秋：？？？！！！ 系统：来学习吗？加生命值的那种。 孟秋：学！！！ 系统打开资料库 《枪械的一百零八种类型》、《坦克装甲车辆》、《舰载武器》、《核武器与战争》 孟秋：？你们星际都这么硬核的吗？ 若干年后，关于华国层出不穷、飞速发展的武器装备，外国有诸多猜测，但任凭外国怎么打探，都打探不出来研发者。 而知道真相的人，第一次见到孟秋，都是一个反应：这就是神秘军工大佬？？ 孟-神秘军工大佬-秋：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活着 * 季屿是一本年代文里的大反派，报完仇后，在白月光坟前饮弹自尽，一睁眼重生了。 他火速找到白月光，策划相遇 季屿：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只是捡个钱包的孟秋：碰、碰瓷？ 季屿：协议婚姻了解一下？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份工作。 多年以后， 孟秋笑：只是工作？ 季屿严肃：咳工作年限，无期。 * 季屿高大英俊，前途光明，是大院里有名的别人家孩子。 就在大家扒拉自家闺女，好将人划到自家来时， 天空一道闪电，他竟然结婚了！ 谁啊这是？竟然截胡？ 等见到真人， 哎呦喂，瘦了吧唧，还什么都不会，连洗脚水都要季屿倒。 大院里人都说，等着吧，迟早得离婚！ 他们等着等着，季家那个小媳妇进研究所了、受领导表彰了、获世界级奖项了他们想和她说说话，都有警卫员随身保护。 季家老爷子：哈哈哈哈我儿子眼光就是好！ 其他人：好气哦！早知道是这么个大宝贝，别说让自家儿子倒洗脚水，就是让他们倒也行啊！ Ps：1、偏日常文； 2、V后日六，早九或晚九更新； 3、架空，金手指大大大； 4、男主白月光为女主； 5、无生子，女主身体不适合生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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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凭什么我不能接班？”
“工作是老娘的，老娘想让谁接班就让谁接班！”
“说来说去，就是你们偏心……”
争吵一声高过一声，通过薄薄的木板墙传进小房间，坐在床边的孟秋单手支着下巴，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又开始了。
这不是孟家第一次发生争吵。
只她穿来的这几日，类似的争吵就发生过无数次。
为的是什么呢？
谁接班，谁下乡？
孟家有四个孩子。老大孟春，前两年已经结婚了，现在在轴承厂上班。
老四孟冬年纪尚小，还在上小学。
老二孟夏和老三孟秋，一个十九，一个十八，今年都到了下乡的年纪。
孟父孟母都是江州市第三机械厂的工人。孟母是一名普通工人，孟父是厂里的四级钳工。
在大城市四级钳工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江州市这样的小城市，四级钳工已经是厂里的骨干了。
就是靠着孟父，孟家才能养活四个孩子，并先后送四个孩子读书，甚至还给老大买了一份工作。
孟父每个月工资能拿到五十一块五，偶尔出差还有外快，他一个人的工资几乎能比得上孟母、孟春、以及孟春媳妇三个人。
所以他的工作是万万不能动的，要不然孟家的日子一下子从中等到赤贫。
孟母的工作倒是能腾出来，可是，两个女儿，一份工作，谁接班，谁不接呢？
孟父孟母考虑到小女儿身体不好，就说让小女儿接班，大女儿再想办法。
大女儿孟夏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都是女儿，凭什么让三妹接班？
孟家就是因为这个事吵起来的，也得亏他们一天吵三回，孟秋才能在短短时间内，把事情理清楚。
她是三天前才穿过来的，前世她还在上学，好不容易度过期末周，正准备享受暑假，一觉醒来，变成了这个“孟秋”。
从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时代有点像平行时空的七十年代，地名国家名略有不同，但历史上的大事件相差无几。
七十年代孟秋不熟悉，但她看过相关书籍影视作品，知道个大概。
这是个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特殊时期。
最关键的是，这个年代国家也很艰难。而她所在的时代，祖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了，能和世界霸主——老M掰腕子的那种。
孟秋想想就心酸。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不定过段日子，她还要下乡。
孟秋长这么大，还没种过地，她是真不会。更想哭了。
外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砰”地一声，门被重重摔上，然后是孟母的声音。
“嗨你——长本事了？有本事出去就别回来！”
孟秋赶忙收拾好心情，按照她之前的经验，这次的“战争”差不多到尾声了，下面就该叫她了。
果不其然，孟母又骂了几句，终于偃旗息鼓，朝屋里喊道：“三妹，三妹？”
又猜对了！
孟秋苦中作乐，拉开门，乖巧脸：“来了！”
孟母心里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大女儿说一句顶一句她烦，小女儿让做什么做什么，她又嫌弃。
“你这干的什么活？菜怎么择成这样？叶子择什么？不要钱啊……”
“皮别削！刮一刮，刮一刮不就行了……”
“哎呀算了算了，你起开，我来！去把砧板菜刀拿出来洗洗！什么事都指着我，我欠你们的……”
“哦。”孟秋麻溜地去拿东西。她就坚持一点，活干得不好，态度一定要好。
孟母看着她，心里直发愁，她家三妹真不是干活的料，家里的事都干不好，还指着她干农活？
孟家住的是筒子楼，家家户户都把灶台搬到了走廊上。
住在孟家对门的胡秀芬家也在做饭。
虽然她和孟母住门对门，但两人从年轻时候就不对付，有事没事怼一怼，看对方笑话最积极。
这不，这会儿胡秀芳就说：“哎呦赵春华，你家三妹这样不行啊！乡下日子可比城里苦，啥事都要干。三妹这样，下了乡，日子怎么过啊？”
孟母心说要你说，我能不知道？懒得搭理你。
胡秀芬也不在意，把锅盖盖上，让锅里的东西继续煮，扭过身来，看着孟母，继续说道：“赵春华你家到底谁下乡？是三妹还是二妹啊？”
“你以前不是说不能重男轻女吗？怎么没见让你家大春和冬子下乡？冬子年纪还小，大春可是当大哥的，怎么不让他去？”
孟母听她越说越不像样，怼道：“你还是先管好自家的事吧！女儿有工作，硬逼着下乡让给儿子，就你最光荣！”
“我生的丫头，养这么大，还让她们读书，让个工作怎么了？你天天说疼女儿疼女儿，还不是和我一样，让丫头片子下乡！”
“哼，虚伪！”
胡秀芬哼一声，关了火，端着锅，趾高气昂地进了屋。
可给孟母气得，脸都黑了。
咬牙切齿地想：你个胡秀芳，你给我等着，回头你家有事看我怎么笑话你！
她只是这么一想，却没想到没两天，胡秀芬家还真出事了。
胡秀芬和孟母一样，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
她家两个女儿早几年就下乡了。两人去的地方都比较偏远，打从下乡之后就没回来过。
这次却突然回来了。
回来的是她家大女儿王红霞，她还没进家属院，刚到门口，人就晕倒了。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赶忙把人送去了医务室。
谁知道碰到了一个二愣子医生，那人是新来的，不认识王红霞。别人问他怎么回事，他大喇喇说王红霞是流产了，身体太虚弱。
送王红霞过去的那些热心群众当时就震惊了。
流产？
也没听说红霞这丫头结婚了啊？难道是在乡下结的？
大家伙正猜测呢，收到消息的胡秀芬找过去，一听人家说她女儿流产，当即大骂：“胡说！不可能！”
别人说：“又不是我们胡诌，医生说的！”
胡秀芬立马将矛头对准医生，非说人家是庸医。
那医生年纪也不大，年轻气盛，被当头骂了一通，气不过，说：“你要是不信，就去人民医院检查！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流产……”
医生说得信誓旦旦，虽然胡秀芬坚决不承认，但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怀疑。
筒子楼没有秘密，家家户户距离近，窗户一打开，家里面稍微大点声，左右隔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家也是一大家子，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其中一个还有孩子了，家里面比孟家住的还拥挤。下乡几年的大姑子突然回来，两个儿媳妇自然不乐意，家里面就吵吵起来，这一吵吵，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事情就这么传了出来。
据说王红霞没结婚，在乡下也没对象，她之所以怀孕，是被欺负了。
她下乡那地方，一个公社领导家侄子看上了她，王红霞不愿意，那王八蛋竟然趁着她守仓库，偷偷摸了进去。
王红霞想告，可他们那个村，一村的人跟那人都是本家，谁也不愿意为她作证，还威胁她再敢告，就说她搞破鞋。
王红霞没办法，只能忍了，谁知道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一个未婚姑娘，医院里不给她做流产，可不流产等肚子大起来，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王红霞被逼急了，找上那人，说让她回城，不然她就吊死在公社门口。
那王八蛋大概也怕事情闹大，答应了下来，王红霞这才得以回来。
家属院里议论纷纷，有心疼的：“红霞那丫头真是可怜，当年走的时候好好一个姑娘，现在呢，都瘦成一把骨头了！”
有谴责王家人的：“他家那小儿媳妇还好意思嫌弃红霞？当初红霞可是有工作的，要不是被她妈逼着让给她弟，她能下乡吗？”
有诅咒坏人的：“那畜牲王八蛋欺负小姑娘，不是人！就该枪毙！”
还有自家有孩子在乡下或者即将要下乡的，被吓到的，孟家就是这种。
孟母是想看胡秀芬家笑话，但绝对不是这种事。
红霞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丫头多好啊，又听话又能干。
现在呢，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才二十多岁的姑娘啊，满脸麻木，笑都不会笑了。
孟母想想就心酸，同时又一阵后怕。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实在不行，就让两个女儿中的一个下乡，他们给多寄点东西，想来也能撑下去。
现在看到红霞的样子，不行，绝对不行，两个都不能下乡！
孟母拍板：“相亲！都给我去相亲！”
孟夏不听她安排：“要相你相，我不去！”
说完，把碗筷一撂，回房间去了。
“你个死丫头！”
孟母气得又要跟她吵，想想大女儿最近这性子，吵也没用，还浪费唾沫，就说另一边的小女儿：“别跟你姐学！明天好好拾掇拾掇，换件棉衣，这件都穿几天了，换那个碎花的，鲜亮……”
孟大嫂杨梅小声和孟春嘀咕：“要么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看，二妹闹一闹，工作不就成她的了……”
孟春胳膊肘撞了撞她：“少说两句。”
杨梅撇撇嘴。
而一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孟秋：啊？我？相亲？！

第2章 相亲
孟母这次真是被吓到了。
为了尽快把女儿嫁出去，她特地花大价钱找上媒婆，要求也很简单，就一个——男方必须有工作。
对此，媒婆表示，只要钱给够，那都不是问题。
“这小伙子何止有工作，人家家里条件也好呢！”
“他家就这一个儿子，上面三个姐姐，一个嫁得比一个好。”
“这事要是成了，小伙子结婚，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都不用爹妈操心，三个姐姐就给包圆了！”
“小伙子爹妈也有工作，一家三口人挣工资，这要是嫁过去，那就跟掉进福窝里没两样！”
孟母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把人抢回家做女婿，直到过去一看——
先不说那长相，和她家三妹站在一起，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这也就罢了，男人嘛，长相不是最重要的。
人家要是没有点短处，也等不到她家来相，对吧？
孟母还是比较看得开的，然而对方不知道看不看得开，条件是没少提。
小伙子他妈竖起两根手指：“我们家找儿媳妇要求不高，就两点。”
“第一，要会照顾人。我儿子在单位很受领导重视，工作忙，没时间，就是偶尔闲下来，也要看书写文章。身为媳妇，一定要做好后勤工作。”
孟母点点头，心说这个要求不过分。
“具体怎么照顾，我简单说两句……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做早饭、扫地、擦桌子、倒洗脸水、拿衣服，七点准时叫我儿子起床。”
“中午做好饭送到单位去，要准时准点，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太早饭菜就凉了，太迟耽误我儿子工作。”
“晚上在我们回来之前，把饭菜做好，最好等我们到家，饭菜就能上桌。我们家的规矩，每天晚上七点前必须吃完晚饭……”
孟母的头点不下去了，一旁的孟秋也睁大了眼睛。
对方还在继续：“……一个礼拜七天，菜色不能天天重复，至少有一天要有荤腥。每个礼拜用多少钱，要有数，不能超支。超支部分自己承担，多余部分交还给我……”
“哦对了，我们家人少，每天做饭不用做太多。我们三个要上班，一人一碗的份量，你在家闲着，就不用吃那么多，半碗就差不多了。”
“菜也要控制，四个人两菜一汤，三个人一菜一汤，两个人就一个菜。要是一个人在家就别炒菜了，随便垫吧几口得了，你明白我意思吧？”
她看向孟秋，见她傻愣愣地不接话，心下不满，皱眉道：“算了算了，具体的，等以后进了我家门，再慢慢教。 ”
“另外第二个要求，嫁到我们家来，至少要给我们家生两个孙子。我儿子可是独生子，三代单传，这点必须要做到！”
孟母脸色已经全黑了，她运气：我忍，我忍，我忍……个屁！
什么玩意儿？
这是找媳妇还是找保姆？旧社会的保姆都不带这么累的！
伺候你一家老小，还要给你家生孩子，不生儿子还不行，饭还不给吃饱？
地主老财都没你家会剥削人！
孟母骂骂咧咧地出来：“什么人哪？怪不得这条件还没找到媳妇，活该打光棍！”
这个不行，媒婆就说：“别急啊，还有第二个！”
第二个在媒婆口中也是个顶顶优质的对象。
“人家可是轴承厂主任，成熟稳重工资高，上头还没有公婆，进门就当家做主！”
孟母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媒婆重重点头：“真的！”
真……个屁！
成熟稳重是不假，跟三妹走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爹带女儿！
最最关键的是，相亲相到一半，两个五六岁的小孩跑了进来。一进来就抱住她家三妹的腿哭：“坏女人，不要后妈，后妈坏……”
紧接着一个女人跑进来，一脸歉意：“哎呦不是故意的，不让他们过来，他们非要来……”
这人是谁呢？一问，男方的前岳母。
孟母一把拉起女儿，还相什么？回家！
二婚带娃就算了，相个亲，前岳母还跑来弄鬼，什么道歉，装模作样，今天这事要不是她撺掇的，她赵春华三个字倒过来写！
一连看了俩，一个比一个奇葩，孟母急道：“你这找的什么人哪？”
媒婆也委屈：“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有工作的小伙子一个比一个吃香，就这两个，都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孟母知道还要靠她，忍气说了几句好话：“是是是，我知道你费心了。这不是咱们这一片，这一行里，属你是这个，要不我也不能专门托你！”
她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不过这两家是真不行！前头那个当妈的，后头那个前岳母，你看哪个是好对付的？我家这姑娘，闷头闷脑的，这要是嫁过去，还不让人磋磨死？”
媒婆看了看她旁边的人，小姑娘见她看过去，抿嘴笑了笑，看着乖乖巧巧的。
她心道也是，这姑娘刚才被那俩孩子抱住腿，吓得脸都白了，确实不是那种刁婆子的对手。
孟母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没办法，儿女都是债啊……”
“唉，不都是这样，不为儿女操心为谁呢？”
“还得再劳烦你……”
“行，我再给你找找……”
送走媒婆，孟母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她连叹了好几口气。
孟秋默默跟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是当保姆，就是当后妈，相亲真可怕啊！
她觉得下乡也不是不可以，劳动人民最光荣！孟秋暗暗握拳。
回去的时候还没到下班点，院里人不多，孟母瞒着没跟人说带女儿去相亲，有人问从哪儿来，她随口支吾过去。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喊。
“秋秋！”
孟秋愣了一下。
孟家人很少叫名字，一般都“二妹、三妹”地喊。喊她“秋秋”的，自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站住脚，看过去。
一辆自行车冲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正好停在她面前。车上的人单腿支在地上，又叫了一声“秋秋”，又看向孟母，喊道：“孟婶。”
孟秋还没说话，孟母突然眼睛一亮：“哎呦蒋超啊！最近怎么没看见你？”
“我去我姥爷家了，昨天才回来。”
“哦这样啊，找三妹，哦不秋秋说话是吧？你们聊，你们聊，婶子先回去做饭。”
孟母一边说，一边冲孟秋使了个眼色，没等孟秋领悟是什么意思，她已经三步并两步走了。
孟秋愣是从她的背影中看出几分急切。
她摸不着头脑，不是离下班的点还早吗？不用着急做饭吧？
“秋秋，”蒋超捏了捏车把，琢磨着从什么地方开始说，“我听说你们家出事了，你二姐要接班，你怎么办？你要下乡吗？还是打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孟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蒋超对上她的目光，脸上一热。
他很早就知道孟秋好看。
小时候他们不爱跟这样的小姑娘玩，觉得麻烦，大了之后知道美丑，就特别爱在她跟前晃。
孟秋可是他们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姑娘。
她的皮肤白白的，头发乌黑，眼睛最漂亮，像夏天夜晚天上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静静地看着人的时候，让人不敢直视。
蒋超突然别开眼，神情有些慌乱。
“我、是想说……我今天去报道了，我以后就有正式工作了。和有工作的人……就、就不用下乡，秋秋你身体不好，你……你……”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终于说了出来，蒋超的声音在抖，他心如擂鼓，耳边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心里面乱七八糟。
一会儿想，蒋超你个笨蛋，明明都在心里打好草稿了，竟然还卡壳！
一会儿又想，秋秋会不会同意？会的吧？应该会的吧？
终于，好像过了很短的时间，又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他终于听到梦寐以求的声音，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
蒋超脸上的红一下子褪去。
对他的表白，孟秋有些意外，在原身的记忆里，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同学。当然，如果原身喜欢他，她就更加不能答应了。
她道：“谢谢，但是对不起……”
“秋秋我……我是真心的，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会对你好的——”
“对不起！”孟秋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你的喜欢，但是现在的我不能接受，如果……”
孟秋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如果什么，穿越的概率很小，穿回来的概率大概更小。
“希望你能找到互相喜欢的人。”她认真道。
说完，她抬脚离开，蒋超低着头，忽然骑车追上她。
“秋秋，是因为我爸妈吗？”
“如果你是怕他们不同意，我会说服他们的！秋秋，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他们要是不答应，我就跟你一起下乡！”
“秋秋你等我！”
他没有给孟秋说话的时间，说完，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就跑了。
被他一嗓子吼得，楼上冒出一溜儿脑袋，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咻咻咻”扫过来。
被留在原地的孟秋：……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救救我，救救我mp3.

第3章 好同志
楼上，孟母等在门口，一见到女儿回来，就把她拽进屋，门一关，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孟秋装傻：“什么怎么样？”
“蒋超啊！他怎么说？是不是要去跟厂长、厂长夫人说？”
“妈你以前不是让我少跟他来往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蒋超可是蒋厂长的独生子，她以前不是想着两家差距太大，人家家里估计不会答应，来往太多，不是影响不好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就今天相亲的那两个来看，还不如跟蒋超呢。
蒋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万一当父母的拗不过孩子呢？
孟母看着小女儿的表情，估计这事没成，恨铁不成钢，戳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是不是要气死我？”
孟秋捂着额头，没说话，戳就戳吧，反正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
晚上饭桌上，家里其他人问起今天相亲的情况。孟母憋了一下午，终于能吐槽出来了，她滔滔不绝，说了个够。
最后气愤地总结：“不行，都不行！”
孟秋默默扒饭，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咳嗽了两声，举手。
“其实我觉得……下乡也不是不行。”
桌上静了一静。
“不行！！”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一道是孟母，另一道是孟夏。
孟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肯定不行。
之后的几天，孟母发动身边的全部力量，扩大范围，继续给她相亲。
孟秋的拒绝被无情镇压，只得老老实实去，只不过私下里，她也打算做一些准备，下乡的准备。
她选择下乡，并不是拍脑门拍出来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除了不想当保姆、当后妈，还有一点，她和原身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她们同名同姓，甚至相貌年龄都有七八分相似，但所处环境以及人生经历的不同，必然导致她们具有不同的性格。
这几天或许是因为孟家在为下乡的事着急，以及她努力降低存在感，孟家人才没有发现异样。可之后长久地生活在一起，万一被人发现不对劲呢？
不如离开这个熟悉的圈子，哪怕过几年再回来，性情有了变化，也说得过去。
再者，下乡也不代表永远留在乡下，她可是知道历史的人！
孟秋：叉腰，骄傲脸jpg.
现在已经是1970年了，再过六年，高考恢复，到时候就可以考回来。六年后她才二十四，正是上大学的好时候。
不晚，一点儿都不晚。
综合考虑，孟秋觉得比起相亲嫁人，还是下乡更适合她。
不过考虑到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要想下乡之后过得轻松一些，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首先，最好能打听出下乡的可能地点；
华国太大了，不同的地方，自然环境、地理景观、当地的风俗习惯等等有很大的差异。
要是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哪里，就可以找去过的人打听打听，再根据当地的情况，提前了解当地农作物种植相关知识。
如果能找到一些农学书籍就更好了，书要是没有，去农技站咨询咨询也可以。
体力上比不上别人，那就争取靠技术吃饭！
其次，钱票不能少；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手里有钱票，在乡下万一缺什么东西，还可以再置办。
再者，常用药物、基础药物都得备上；
后世乡下的医疗条件和城里都有差别，更别提现在了。药物能带上的最好都带上，多多益善。
最后就是高考复习资料了。
她高考毕业已经两年了，高中的知识还记得一些，但还有六年呢，提前准备好高中的书籍资料，空闲的时候还可以复习复习。
相当于她比别人多复习六年，占大便宜了！
孟秋在心里“紧急且重要”事项上加上这四件事，目前要做的就是这些了。
除了被拉去相亲，其他时候她还挺闲的，孟秋就暗暗准备起来。然后她就发现，要把这四件事完成，少不了一个前提条件——有钱。
买书要钱，买药要钱，甚至打听消息也少不了钱。
而原身的私房钱，她翻遍了所有角落，一共只有一块七。
孟秋叹气，惆怅！
所以，她还要想办法挣钱？
可是在这里……怎么挣啊？
孟秋想了又想，发现目前来说，以她的情况，最合理且最有可能的一个渠道就是——稿费！
前提是她能够写出被报纸采纳的稿子。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吧。不尝试，就永远不会成功。
孟秋打算先买一些往期报纸回来研究研究，新的她买不起，只能去废品站淘，顺带还可以找找有没有高中相关书籍。
原身虽然念完了高中，可书籍实在太少，除了课本，几乎没有其他书。
家里面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连孟夏也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正好方便她行动。
孟秋带上全部家底——一块七，直奔目的地，一下午，连跑三家废品站，收获颇丰。
傍晚，她抱着一沓书和旧报纸，心满意足地从最后一家废品站出来。
孟秋抬头看了看天空，蓝天白云，今天天气可真好。
因为几乎花光了所有钱，回去的路上，孟秋不得不步行，这家废品站离机械厂家属院有些远，走路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怀里的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
孟秋抱着书，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公园。穿过这个公园，再走大约十几分钟就能到机械厂。
她进了公园，走了一段路，感觉身体疲惫，四肢沉重，便停下来休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她们都才十八岁，正值青春的年纪，原身的身体素质好像比她差多了，没走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三月春暖花开，小河水声潺潺，几只鸟飞过，落在河边的柳树上，叽叽喳喳。
孟秋看着小鸟，一边捶着酸痛的胳膊，一边漫无目的地想，到了该放风筝的季节了。
要是在家里，她应该会带上她的蝴蝶风筝，去郊外野炊、露营。天空中密密麻麻，有蝴蝶风筝，有老鹰，有孔雀，有大雁，有长龙，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样式，一定很热闹。
不知道“孟秋”会不会放风筝？
她那么聪明，学一学应该就会了。
希望小孟同志好好放她的蝴蝶风筝。
休息好，孟秋抱起书，她得赶在吃晚饭前回家，最好在孟母他们下班前，不然很大概率又会被骂。
才走了几步，孟秋就不由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钱，包？
孟秋歪了歪头，果然是钱包。
孟秋前后左右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疑似失主，她犹豫了一下，将钱包捡了起来。
这个时代，捡到钱包应该送到哪里？派出所？厂里保卫科？或者公园的工作人员？
话说，公园有工作人员吗？
正犹豫间，一道ῳ*Ɩ 声音从身后传来。
“同志，请问你有看到一只钱包吗？”
声音清朗，语气温和。
孟秋转过身。
说话的人很高，他穿着一身绿军装，身姿挺拔，眉眼近乎锐利，但脸上却带着笑，笑容冲淡了相貌上带给人的压迫感。
看到这身衣服，孟秋的心便放下了五六成。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核实清楚。
她悄悄地把钱包藏到身后，问道：“你好，方便说一下你丢的钱包是什么样式的吗？”
对方描述了一番，孟秋暗暗点头，和她捡的这只外表确实一样。
“你还记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一些钱票，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有我的证件，上面……”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应该有我的照片。”
孟秋睁大了眼睛：“！”
这么关键的信息竟然不早说？
孟秋看了他一眼，将书往上抱了抱，打开钱包，果然找到一张证件，右上角附着一张一寸大小的照片。
她将证件举起来，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看看后面，又看看前面。
照片上的人和面前的人五官是挺像的，但是气质迥然不同。
面前的人嘴角含笑，眉眼自然地舒展开，气质沉静温和，虽然长得有些凶，但一点儿都不让人害怕。
而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冷淡，就……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像是看出来她的疑惑，面前人主动开口：“季屿，我的名字。”
孟秋看向证件上的名字，眉头一松，露出笑容来：“那就没错啦！”
她将钱包和证件交还给他，季屿接过东西，再三道谢，孟秋摆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不，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不是。”季屿的神情很认真，他道，“钱包里的证件对我很重要，如果遗失，轻则受处分，重则被开除队伍。”
这么严重？
季屿点点头，严肃道：“是的。群众中还藏着一些敌特分子，如果证件被那些人利用，说不定会对人民造成伤害，对国家造成损失。”
“所以，同志，你帮了我大忙。”
孟秋挠头：她……有吗？
“当然有。”季屿再次肯定。
孟秋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在心里表扬了自己一秒。
她可真是个好同志！
“为了表达感谢，同志，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不，不用了……”
不管怎么样，对她来说，就是捡个钱包而已，哪里用得着吃饭？这个时代在外面吃饭，不仅要钱，还要票呢！
季屿又说：“那这个请收下，这是我一个战友送的，只是两包糕点。”
孟秋连连后退，还是不肯要。
她道：“季同志，你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东西就不用啦！”
“那……”季屿的眉头皱了起来，仿佛有些苦恼，看了看孟秋怀里的书，提议道，“我送你吧？”
孟秋想了想，或许季同志就是那种特别讲究知恩图报的人，她帮了忙，却不让他回报，他心里过不去，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季同志长臂一伸，书便到了他手里。她抱着很有份量的书，在他手里，仿佛什么都没拿一样。
孟秋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令人羡慕，要是她有这样的力气就好了，说不定下乡还能当种地标兵。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季屿问。
孟秋这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呢，“孟秋，我叫孟秋。”
“一叶知秋的秋吗？”
孟秋眼睛一亮，一般人听到她的名字，会问“是秋天的秋吗”，虽然这两个是同一个字，但是对她的意义却不同。
孟秋的名字是她爸取的，一方面是希望她能有“一叶知秋”这样敏锐的洞察力，另一方面却是她爸促狭，因为她妈姓叶。
一叶知秋，她的名字也代表着老孟同志对叶女士的爱。
“你怎么知道？”孟秋有些惊喜。
季屿笑了笑：“听说过这个词……”
两人就此聊了起来，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孟秋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到了？
季屿同志实在是个聊天的好伙伴，她说的话他都能接得上，还总能说起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
孟秋莫名有些不舍，但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她接过书：“谢谢。”
“不客气。”季屿指了指她的胳膊，“书有些重，回去之后，胳膊要是酸的话，像这样，捏一会，会缓解一些酸痛。”
说着，他在自己的胳膊上演示了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孟秋心说，不愧是军人同志啊，就是好。
“我进去了，再见。”她挥了挥手，走了几步，季屿突然叫住了她，孟秋疑惑地回头。
季屿忽然一笑：“孟秋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时至傍晚，金乌西垂，大片大片的晚霞像打翻的颜料倾洒在蔚蓝色的幕布上，金色、红色、蓝色交相辉映，形成绚丽的画卷。
灿金的霞光中，身材高大的男人笑容灿烂，隐隐显出几分温柔。
孟秋也笑了起来，眼睛像月牙：“季屿同志，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第4章 意外
眼看着下乡的时间越来越近，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孟母越发着急，嘴角上起了一圈燎泡。
孟家大事小事都是她做主，她心情不好，家里谁都别想好过，从孟父到孟冬，上上下下都让她骂了个遍。
骂到孟夏，这次她竟然没顶嘴，而是说：“不就是找对象吗？我给三妹找！”
“你找？你能得跟什么似的，你自己都找不到，还给三妹找？”
孟夏说：“我那是不想结婚。”
孟母也是被逼急了，死马当作活马医，问：“你怎么找？”
孟夏道：“那你别管，你把工作给我，我给三妹找个对象，保证比你找的那些歪瓜裂枣好。”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去去去，边儿去！”
“你要是不信，我先介绍，事成，工作归我。”
孟母狐疑地看着她，见她一副笃定的样子，将信将疑。
孟夏也不分辨，只说：“等着，我这就去联系。”
孟母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毕竟大女儿一个姑娘家，给人介绍对象还能比得过媒婆？
只是媒婆那边总没有好消息，她不免将希望放在了大女儿身上。
在催促了几次之后，大女儿竟然真的给了信。
“我已经和人说好了，要是需要，明天就可以见面。”
孟母说：“见面不着急，你先跟我说说，那是什么人？干什么的？多大年纪了？长得怎么样？家庭……”
孟夏说：“问这么多问题，我先说哪个？你先坐，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说。”
孟夏拽着孟母坐下，先喝了一口水，说道：“咱们机械厂上面不是还有个一厂吗？就是那个总厂，听过吧？”
江州市第三机械厂是建国后才建的，江州市本来只有一个机械厂，就是现在的一厂。一厂的历史就久了，据说能追溯到民国时期。当初建三厂时，就是一厂的人来支援的。就是现在，厂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会找一厂。
所以，大家又把一厂称为总厂。
别看外面人把三厂叫做大厂，其实一厂规模才是真正的大，人家那里工人足有上万人，厂里面食堂、澡堂、电影院、理发店……应有尽有，俨然一个小社会。
孟母听孟父说过，老头子去总厂出差，回来给人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她点头：“听过！”
孟夏继续道：“这人就是总厂的，宣传科的一名干事。年纪不大，今年二十三，个子也不矮，跟大哥差不多高。长得嘛，不丑，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听到这里，孟母不由打断道：“也戴眼镜？他的眼镜片不会也跟啤酒瓶底似的吧？”
上回那个“地主老财家少爷”就戴个眼镜，跟个半瞎没两样。
“那没有。”孟夏摇头，找了个她妈认识的人举例，“就跟咱厂里刘会计的眼镜差不多。”
“哦——”孟母舒了一口气，又催促，“你继续说，他家里什么情况？小伙子为人怎么样？这个年纪了，还没结过婚？”
“为人……你去打听打听，提起这人，总厂那边都是夸的。”
“他之前结过一次婚，但情况特殊。这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他妈一个人带着他，日子过不下去，就给他定了一门亲……”
哦，娃娃亲。孟母表示明白。
“……哪知道这人聪明，特别会读书，长大后更是考上了大学。当时他跟那个娃娃亲对象还没结婚，人家都劝他，说他现在有前途，完全可以娶个领导家女儿，至于那个乡下女人，可以给人家一点补偿。”
“这人却坚决不肯答应，说人家对他家有恩，不管他以后有没有前途，都不会抛弃对方。”
孟母不由夸道：“这小伙子人品可以。”
“他结过的那次婚就是跟那个娃娃亲对象。可惜那姑娘没福气，进了城，还没过两年好日子，瘫了。这男的倒也没抛弃她，几年如一日地照顾妻子。”
所以，认识的人都说这男的人好，不抛弃糟糠之妻！
“去年冬天天气冷，他在厂里加班，他前妻在家里烧煤炉子取暖，门窗关太紧了，煤气中毒，死了。”
“听他家附近的邻居说，他当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说自己要是早点赶回去就好了……”
孟母听得直叹息，可是一想到这是要跟自己女儿相亲的人，心情就复杂了：“他跟他前妻感情这么好……万一忘不了前妻，那后娶的这个不倒霉吗？
孟夏说：“他前妻都卧床四五年了，感情再好也不是男女之情吧。”
孟母先是点头，而后又瞪她，你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说男女之情说得这么顺口是想干什么？
孟夏翻了个白眼。
总厂宣传科干事，坐办公室的，还是大学生，工资肯定不低，家里就一个妈，家庭情况也简单，关键是人品好。
孟母仔细数了数，说：“这人条件还算不错。”
其实不是算，这样的条件，是很不错了。
“就是人家这条件，能看上我家吗？”
孟夏说得口干舌燥，又喝了口水，道：“你放心吧，人家先点头的。人家就想找一个简单的人家，我把三妹的照片拿给他看了，他很满意，现在就看我们这边。”
孟母这才高兴起来，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一拍巴掌：“你总算给干了一件好事，这事得好好安排！”
说不定前头几个不行，就是为了让她家三妹遇到这个，那句话咋说的？好事多磨！
孟母越想越美，立马就催大女儿带小女儿去跟人家见面。
孟夏：“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你懂什么？这优秀的男青年相一个少一个！”
被喊出来的孟秋：痛苦面具jpg.
她不想去，真的不想去，相亲这件事已经让她快产生ptsd了。
她最多一天见了六个，六个啊！
那些人介绍的时候个个都说得天花乱坠，见了面才知道世上奇葩有多少。
“我真的觉得下乡——”
“你给我闭嘴！”孟秋话还没说完，孟夏呵斥道，“下乡？你以为下乡是去玩？红霞姐的事没听说？”
孟秋张了张口，孟夏立马两眼冒火光，仿佛她再敢说什么下乡，她就让她看看什么是喷火龙。
孟秋：呜呜呜。
“孟秋？孟秋？”
正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声音，孟秋如同找到救星一样，也顾不上是谁，噔噔噔跑出去，留下一句：“有人找我，我去看看。”
孟母本来还追她，朝楼下看了一眼，突然不喊了，反而改主意了：“那就明天再见。”
孟秋下去才知道，来找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拦下她的蒋超。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人怎么又来找她，那天的事，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蒋超满脸激动，神情亢奋，一把将她拉上车：“快！”
孟秋吓了一跳，还没坐稳，车子便已经如离弦的箭一样，“咻”地冲了出去。
孟秋被吓得急忙抓紧座椅。
身后有人追过来，破口大骂：“蒋超！蒋超！你给我回来……”
“我才不回去！我说了要跟秋秋在一起，就要跟她在一起！”蒋超回头，大喊，加快了速度，哈哈大笑起来。
“蒋超你快停下！”
“秋秋！我带你去街道开证明！我爸妈不同意没关系，只要我们结了婚，他们不同意也没办法！”
什么？孟秋一脸懵，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蒋超停下，放我下来……”
“秋秋你别怕……”
蒋超载着人，风一样地冲出家属院。
他走的是后门，家属院后门是小路，因为历史遗留原因，路面不平整，且起伏不定。
自行车在上面颠簸，好几次孟秋都觉得自己差点摔下去，她拍拍蒋超，大声喊：“停车！”
蒋超却仿佛没有听见，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速度，直直地冲了下去。
速度最快的时候，他甚至张开胳膊，大喊：“呜呼——”
孟秋攥紧了他的衣服，感受着呼呼的风声从耳边过，耳膜鼓胀，心跳也仿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急促地喘息着，感觉那股风好像进到了心脏里，它在心脏里肆掠。
“蒋……蒋超……”
蒋超没有听见这一声，他的注意力都在前面。
他知道他妈肯定会追他们，特意抄小路，没想到他妈竟然还叫了他表哥他们。
他紧了紧车把，眯眼：“二表哥，三表哥，别拦我！撞到我可不负责！”
他的两个表哥眼看着他越来越近，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刹车的意思，慌忙闪躲：“超子，你竟然真敢撞我们？！”
蒋超将他们甩在身后，张扬地大笑。
下一秒乐极生悲——
砰！
车子撞上了挡路的石头上，歪歪扭扭，走出来喝醉酒的架势。
蒋超手忙脚乱地调整车子，却听他两个表哥突然大叫：“哎小心！小心！后面的人——”
蒋超一着急，扭头去看，见后面人整个人往下滑，吓得神飞魄散，慌忙刹车。
一阵闷响后，蒋超“呸”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扭头一看，孟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秋秋——”
他脸色都变了，连滚带爬扑过去，就见地上的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双眼紧闭，额头上一层冷汗。
孟秋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浑身都疼，最疼的是心脏，以前只觉得钻心是夸张的说法，现在才知道这个词有多么形象。
“疼……疼……妈妈……爸……”
我好疼……
蒋超处于巨大的惶恐和惊吓中，不知所措：“秋秋？秋秋你怎么样？秋秋——”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挥开蒋超，来人单膝跪地，俯身。
“救……救……”
“好，好，没事了，没事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孟秋恍惚间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努力睁了睁眼睛，听到“医院”两个字，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哎你谁啊？你干什么？你要带秋秋去哪儿？”
蒋超见这个莫名出现的陌生男人要带秋秋走，忙追上去阻拦。
“滚！”
男人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着冰碴似的，蒋超一下子僵在原地。

第5章 心脏病
孟秋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医院的味道。
她的视线下移，看到了旁边的点滴，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流进她的身体里。
孟秋摸了摸心口，咚，咚，咚，心跳声平稳有力，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之前那是怎么回事？太紧张导致的错觉吗？
可是那种钻心的疼，仿佛喘不上气一样的感觉，不像是假的。
孟秋想得太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输液管，带动悬挂药瓶的铁架子移动，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孟夏第一个冲进来。
“三妹你醒了？”
孟夏见她好像不舒服的样子，忙走到床边，将她扶了起来。她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后面，让孟秋半靠在枕头上。
“医生说你不能激动，别着急，慢慢呼吸，慢慢来……”
孟秋皱着眉：“我到底怎么了？”
孟夏沉默了一下，在她后面进来的孟父、孟母以及一个衣着整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的中年女人也都沉默了。
孟秋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一咯噔，抓住了孟夏的胳膊：“我、我到底怎么了？”
孟夏顿了顿：“医生说你……有心脏病……”
“什么？！”
“你别激动！医生说没那么严重，只要好好调养，别累着，别激动，没事的，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孟秋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这个时候，她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难怪穿越之后，她总觉得容易累，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啊。
孟母一把抱住她，哭天喊地：“你个死丫头，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好好的，都长这么大了，以前都没事，怎么突然就有了心脏病……”
孟父有些尴尬地冲旁边的女人笑笑：“柯主任，她就是这样，头发长见识短，遇到事情，一惊一乍的。”
柯主任道：“哎孟师傅，你这话我就得批评你了。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女同志和男同志一样，头发长见识短这种话可不正确。”
孟父忙道：“是是是……”
柯主任又叹道：“赵师傅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是当妈的，看到孩子躺在病床上，哪个当妈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让医生再来检查检查，之后该怎么办怎么办。”
“医药费、住院费之类的，你们别担心，我来交。”
“虽然之前医生也说了，小秋这病是因为早产没发育好，但怎么说，这次受伤也有我们家小超的缘故……”
孟父脸色微僵，孟母不满意，张口要说话，孟父拦住了她。
还说什么呀，没听出人家的意思？医药费她家愿意承担，其他的人家根本就不接茬。
医生过来检查，说暂时没事，又补充了几条注意事项：“不能劳累，不能干活，不能情绪激动，注意休息，注意补充营养……”
末了又补充一句，“有条件的话，还是建议去京城的大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还要去京城啊？”孟母问。
医生说：“有条件的话，最好去一趟。”
“那……那她这个病要治的话，大概要多少钱啊？”
“这个不好说，主要还是看病人自身的情况。心脏出事，不是小问题，有时候想治也没办法。”
医生是把两人叫出去说话的，孟父和孟母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声深深的叹息。
孟秋没有受多少外伤，心脏病的事，留在医院也没办法解决。于是第二天做完检查，确认可以出院，她就出院了。
当天，蒋厂长和柯主任就登门了。
蒋厂长和柯主任正是蒋超的父母。
两人是在五六点上门的，正值家属院里人多的时候，两人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物，一路走，一路问，一直找到孟家，身后早跟了一群好事的人。
孟父和孟母看到两人，惊讶道：“厂长、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蒋厂长微微一笑，歉意道：“养不教父之过，孟师傅啊，我们家蒋超顽劣，不小心导致孟秋同学受伤，实在是抱歉啊。”
孟父和孟母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孟母看了一眼外面，见一栋楼的人都快跟过来围观，“砰”把门关上了。
门外，大家见门关了，没得看了，议论纷纷。
“蒋厂长和柯主任到老孟家来干什么？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他们可都看见了，蒋厂长和柯主任手上提着麦乳精、罐头、糕点，还有奶粉！
别说麦乳精、奶粉这种不好得的东西，就是罐头，他们要是去谁家，上门提了两瓶，那都不要太有面子。
老孟家何德何能啊，厂长给他家送礼？
就有人神秘兮兮道：“嗨，你们还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到底因为啥啊？”
“孟家三妹知道吧？那姑娘长得好吧？厂长家儿子不是见天儿地往我们这边跑吗？就是看上她了！”
“哎呦！那这么说，老孟家要和厂长家做亲家了？”有人酸道。
“什么呀？厂长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能同意？我听说，蒋超那小子回去跟他妈说，柯主任不同意，蒋超带着三妹要私奔——”
“什么？私奔？！”
围观众人一下子炸了。
“嗨你们别急啊，听我说完。蒋超带着三妹骑车走的，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摔了！三妹那姑娘小时候身体不好吗？这么些年没事，还以为她好了，哪知道这次复发了！”
“哦对，早上碰见，我问了一嘴，老孟说是从医院回来……”
“怪不得刚才厂长道歉，八成就是因为这事。不过，蒋家和孟家的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怎么说。”
有住在孟家左右隔壁的，一拍脑门，想到什么，噔噔噔跑回家，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
有人跟进去，还有人挤不上位置，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孟家的房门，心里十分好奇。
屋里，蒋厂长和柯主任把东西放桌上，说都是给孟秋带的。
孟父孟母推拒：“这怎么好意思……”
杨梅倒了两杯白开水送过来，柯主任看了眼杯子，没有碰，笑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是给小秋补身体的。医生不是说了，小秋要好好养身体吗？”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孟秋，亲切地问：“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医嘱要听，你年纪还小，养养就好了……”
孟父和孟母互相看了看，孟母上前道：“好是好些了，不过身体还是虚弱。”
柯主任笑容不变：“那就慢慢养，孟师傅赵师傅，你们当父母的，也别太着急。”
“唉，我们着急也没用。不过，医生也说了，她这个身体，慢慢调养，以后跟正常人一样，不影响生活……”孟母意有所指，“对了蒋超怎么样吧？他没事吧？”
柯主任道：“他这次犯了这么大的错，被他爸揍了一顿，在家里养伤呢。”
孟母见她不接茬，主动试探道：“其实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年纪已经不小了。”
柯主任说了这么一句，不待孟母高兴，紧接着又道：“孩子之间，小时候一起玩没事，大了还是要注意分寸。小超被我和他爸惯坏了，光长年纪不长心，还跟个孩子似的，玩起来没轻没重的。”
“虽然小秋的身体是早产的原因，但毕竟这次是跟我们家小超一起玩受到了惊吓。我们家小超也有责任。这是一百块钱……”
她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继续道，“是给小秋的赔偿。”
孟母攥在一起的双手微微发抖，气的。
柯主任站起身：“至于小超，这孩子性格顽劣，我们打算把他送去部队，好好教育教育他。”
言下之意，就别想着打我们家蒋超的主意了。
两人告辞，蒋厂长和孟父握手：“孟师傅，留步。”
除了在门口的道歉和此时的握手，全程他一句话也没说。
砰！
随着关门声，门外热闹起来。
孟母能听到有人问蒋厂长柯主任你们过来干什么，柯主任说儿子玩闹不小心伤了孟家女儿，他们过来道歉。
就有人道：“哎呀主任你们也太客气了，孩子在一块玩受伤很正常……”
屋里静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孟母再也听不下去了，抓起桌上的钱就要扔。
杨梅赶忙抢下来：“哎妈妈妈，钱——”
孟母气道：“她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生怕我们黏上去，是三妹去找蒋超的吗？那是钱吗？那是把我家脸往地上踩……”
“妈，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咱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这可是十张大团结，他们两口子一年都存不到这么多钱！三妹进一次医院能得这么多钱，要她说，也不亏了！
蒋厂长柯主任夫妻俩的上门，让孟母彻底熄了攀上蒋家的念头。
如果说以前她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么三妹的病就让这件事再也没可能了。
再者，人家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她也是要脸的。
她再三和孟秋强调：“不许再跟蒋超来往，就算他找上门，也不许见！”
孟母的嘴有时候跟开了光似的，她才叮嘱完，这天晚上，孟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
一拉开门，蒋超就站在门口：“孟婶，是我。”

第6章 正常
孟母冷“哼”一声，理也不理，伸手就要关门。
蒋超用脚抵住门，脸上露出哀求的神情：“婶子，我被我爸关起来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就让我见见秋秋吧，求您了。”
孟母的气还没消呢，刺了他两句：“别，我可不敢。你可是厂长家公子，我们家小门小户，接待不起。”
蒋超也不还嘴，就堵在门口。
孟母怕这小子闹起来，把别人吵醒，再看她家笑话，只得放他进来：“我们家要睡了，赶紧的，看一眼就走。”
孟秋被孟母叫出来，她现在有点后遗症，凡事都不敢大动作，生怕又出现那天的情况。遂慢慢地走出去，慢慢地坐下，慢慢地看向蒋超，示意他有话快说。
蒋超却不开口，只是看着她，孟秋不得不问：“你找我什么事？”
“对不起，秋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害你受伤……”
他的态度很诚恳，脸上满是懊恼悔恨，孟秋却近乎冷漠地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蒋超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从来没有认真听我的话。第一次我就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在车上的时候，我也曾多次让你停车放我下来，你却一直没听见一样。”
“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是种赏赐，我不可能拒绝，还是觉得你是厂长的儿子，家庭条件远高于我，所以我不应该拒绝？”
孟秋是发自内心地好奇，从表白开始，他就一直说喜欢她，可是喜欢的前提不是尊重吗？
他从来没有在意她的话，有尊重过她吗？
蒋超的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
“不……不是的，我……”
孟秋没有耐心再听了，医生给她定的“八大不能”中有一条是不能熬夜，她要回去睡觉了。
比起探讨这种无用的问题，还是保重身体更重要。
她站起来：“蒋同学，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那么冲动，还有，请学会尊重人，谢谢。”
当胸一击，好一会儿，蒋超低下头，脸埋进双手中：“对不起……”
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没有再纠缠，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只是和来的时候相比，身影似乎颓废了一些。
孟母收回视线，关上门：“啧啧啧……”
她看着自家女儿，第一次这么满意自家这个蔫丫头：“不愧是我女儿，就是像我，有气势！”
他妈倒是能，她儿子在她女儿面前还不是这个怂样？被她女儿几句话说得，临走的时候，都快哭了。
孟秋伸了个懒腰，嘿嘿笑，控诉道：“那是他气人！”
好好说，他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那天她都快吓死了，虽然间接是因为他，她才知道自己的心脏有问题，但是她不感激他。
“对了妈，那天谁送我去医院的啊？”
“一个解放军同志。”
解放军同志？孟秋的脑海里划过一道身影。
“他有留下名字吗？”
“没有，我们到的时候，人家已经走了。医院的护士说，人家把你送过去，就走了。”
“哦。”孟秋略有些遗憾。
“快去睡觉，别磨蹭了。”孟母催她，自己关灯，钻进被窝，又和老头嘀咕，“还是解放军同志人品好啊，救人不图回报。医生都说了，要不是送去及时，三妹的情况就危险了。”
孟父敷衍：“行了，行了，睡吧，几点了……”
孟母背过身去，这老头子，真是的，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蒋家送来的钱和东西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孟母特地当着一家人的面说：“钱和东西都是三妹的，用也会用在她身上，有没有意见？”
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杨梅有意见，很有意见，她笑了笑道：“妈，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咱们家又没分家，我们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一半给家里，三妹是不是也该交一半？”
孟夏一点儿不给嫂子面子：“大嫂你说得有道理，亲兄弟明算账，就应该分得清清楚楚。爸，妈，我支持大嫂。”
孟母还没摸清老二又闹什么妖，就听她又道：“三妹的账要算清楚，大哥大嫂的账也要算清楚。大哥的工作是家里花钱买的，大嫂的临时工也是爸托的人，我记得当时还送礼了吧？”
“也别按照现在的价格了，就按当年的钱，折给家里吧。大哥大嫂你们这么讲公平，应该很赞成吧？”
孟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你说你又惹她干嘛？
杨梅脸色一变，闭上了嘴。
孟秋对家里的分配暂时没什么意见，她愁的是“寡人下乡未半而中道崩殂”。
按她现在这个“八不能”的身体，下乡之后可咋办啊？
当个技术工都够呛！
因为身体的局限，孟母和孟夏再提相亲的事时，她犹豫了。
是的，她可耻地犹豫了。
生死面前无大事，她突然觉得相亲也不是不能接受。
孟秋闭了闭眼睛：“好，我去！”
孟夏这次带她去相看的就是之前她和孟母说得那个总厂的干事，孟夏说他姓周，叫学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她心里没那么抗拒，和周学文的相亲竟然异常的正常。
没有人提这个ῳ*Ɩ 要求那个规矩，中途也没有冒出来什么小孩，就连周学文本人都很正常，有礼貌，有分寸，临走的时候还送她们上车，连车票都帮她们买好了。
整个流程正常到让孟秋有种不真实感。
孟夏没好气地拍了她肩膀一巴掌：“正常还不好？”
孟秋摇头：“没有说不好，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孟夏道：“放心吧，这人我都打听清楚了，绝对没问题。”
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害她。虽然之前是对她心情复杂，但当得知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心里的芥蒂已经去了大半。
这个周学文是她精挑细选的。
她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人，还知道未来他的二婚妻子会是他前妻的娘家亲戚。
那姑娘为了进城，用手段赖上了周学文。周学文虽然不愿意，还是对人家负责了。后来他们相伴二十年，虽然没有爱情，但是周学文一路平步青云，那个女人在外面还不是被尊称一声“周夫人”？
那样赖上他的女人，周学文都能好好对待，对她妹妹为什么不能？
孟夏没觉得抢了别人的姻缘，那个女人不也是耍了手段？再者，听说周学文后来的仕途被那个女人拖累过好几次，要不然升得更快。
她撮合她妹妹和周学文，也算是帮了周学文。
“我是你姐，我不会害你。”孟夏拍拍妹妹，意味深长道，“你相信我，他是个潜力股，早晚有一天你会夫荣妻贵。”
孟秋皱眉，奇怪，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孟母得知她们今天的相亲情况，高兴得恨不得放炮仗，连连催着孟秋和对方多多来往。
对方似乎对孟秋也很满意，第二天便约她去看电影。
孟秋暂时也没发现他哪里不对劲，就跟他去了。
这次约会周学文表现得也很好，彬彬有礼，并没有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举动。
孟秋也就暂时将心里那点莫名的古怪放下了。
又两天，正好是周末，周学文休息，约孟秋去逛公园。
这天孟母也在家，不待孟秋回答，便喜笑颜开地推她出去：“去吧，去吧。大好的天气，在家待着干什么？”
边推边冲孟秋使眼色，孟秋耸了耸肩，只好跟着周学文出去了。
公园就是机械厂附近的那个公园，孟秋上次还从那儿经过。
公园里面有一个湖，春天，湖边风景很好。
两人沿着湖边散步，周学文时不时说一些厂里的趣事，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孟秋问：“怎么了？”
“没什么。”周学文笑笑，“有人在划船，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去租个船，你在这里等我吧？”
“好。”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而去，孟秋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回来，心里奇怪。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她便顺着他离开的方向找过去，没有找到周学文，却看到了另一个认识的人。
“季屿同志！”孟秋惊喜道。
季屿也看到了她，走了过来：“孟秋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孟秋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我和相亲对象出来玩……”
季屿笑笑，很坦然道：“真巧，我也是。一个长辈介绍了一位女同志。”
大家都是一样的，孟秋一下就放轻松了，她好奇地往他身后看了看：“那位女同志呢？”
“她去厕所了。你的同伴呢？回去了吗？”
“不是。”孟秋就把周学文去租船一直没回来的事说了一遍，季屿询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多久？”
孟秋没有手表，只能估算个时间。
季屿的眉头皱了起来：“租船的地方我知道在哪里，这么长时间，早该回来了，可能是出了意外，这样吧，我们先在附近找找。”
“那……那位女同志会不会着急？”
“没关系，我们就在附近，她过来我能看见。”
孟秋放心了，她让季屿说得也有些担心起周学文来：“那我们快去找吧。”
两人顺着周学文可能经过的路寻找，却都没找到。孟秋并没有发现，他们越走越远，不知不觉走近了树林。
树林离租船的地方有段距离，孟秋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在这里，刚想和季屿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就听见里面传来动静。
她顿住了：“咦？”
怎么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孟秋看向季屿，季屿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保持安静，跟上他。
孟秋用力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孟秋躲在一棵树后，探出脑袋，定睛一眼，瞳孔地震。
周学文？
怎么还有个女人？
哎等等他们怎么抱在一起了？！

第7章 震惊
“不可能！”
“真的！”
孟秋竖起三根手指。
孟夏还是不信，与其说她不信孟秋，不如说她不肯相信自己被骗。
狭窄的客厅里，她来回走动，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孟秋着急：“真的。二姐，我亲眼看见的。你要是不信，我有人证！”
当时那两人抱在一起，那个女人问：“你那个相亲对象，我跟她，你更喜欢谁？”
周学文说：“当然是你了。那个黄毛丫头，要不是看她好糊弄，我也不会应付她……”
孟秋很生气，我也没求着你应付，你有对象你早说啊，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然而更让她生气的是，跟周学文抱在一起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季同志的相亲对象！
她都傻眼了。
既然来相亲，那就说明你们俩都是单身，你俩直接在一起呗，干什么要这样？
这不是欺负人吗？
孟秋当时就撸起袖子，要冲进去，季同志却拦住了她。
孟秋不解，季同志说：“现在过去会打草惊蛇，我们俩也认识，万一他们在介绍人面前倒打一耙。”
孟秋就很气：“那该怎么办？”
季同志建议她先回来，把事情告诉家里人，让家里人做主。他也考虑到这种情况，说如果家里人不相信，他们可以互相作证。
“谁？你说的人证是谁？”孟夏问。
“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同志……”孟秋大致解释了一下她和季同志是怎么认识的，强调道，“他可是一名解放军同志！”
“二姐，我就算骗你，也不可能让一位解放军同志替我做假证吧？”
孟夏的眉头紧紧地拧着，没说话了。
孟秋说：“二姐，咱们去跟周学文说清楚吧，他干出这样的事，他也没脸纠缠。这事是不是先别告诉妈？”
她怕孟母知道能直接找到周家去。
说曹操，曹操到，孟秋的话音刚落，孟母就从门外进来，张口问：“什么别告诉我？”
她看着两人，脸上是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分钟后——
“他娘的！我找他去！”
果然又猜对了，孟秋发现自己对孟家人的性格真是越来越了解了呢。
她抱住孟母的胳膊，艰难地阻拦道：“妈妈妈，咱又没有其他证据，找过去，人家为了名声着想，肯定更不可能承认了……”
“你当时怎么不闹？也就是我不在，我要是在，当时非闹它个天翻地覆，让全公园的人都知道两个不要脸的搞破鞋！”
孟秋笑笑，她也想过，但是这个时代和她所在的时代不一样。
像周学文他们这种情况，虽然不对，但只能说是道德上的问题。可是在这个时代，如果闹开，他们可能真的会被以“搞破鞋”的罪名抓起来，说不定还会被批斗、改造。
孟秋不是烂好心，只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此。
孟母恨铁不成钢，戳戳她的脑门：“笑笑笑，就知道傻笑！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击，当时怎么不大耳刮子抽他？”
孟秋说：“忘了，而且我力气比他小，我抽他，万一他打回来，不是亏了吗？”
孟母瞪眼：“他还敢打回来？”
孟秋哄她：“不敢，不敢，肯定不敢……”
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孟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腾”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我要去查清楚，事情要是真的……王八蛋，不让他身败名裂，我就不姓孟！”
说着，她噔噔噔，噔噔噔就跑了。
孟秋和孟母追到走廊上，就见她脚步生风，周身的怒火如有实质。连院里的邻居看到都不由避让，心里疑惑，二妹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江州市第一机械厂这两天可热闹了。
厂里出现了一件大事——深受领导器重的宣传科周干事被人堵屋里了！
有人说堵屋里有什么稀奇的？
要是他是和一个女人被堵屋里了呢？
要是被堵的是他和陈副厂长的夫人，堵人的是陈副厂长的千金呢？
最关键的是，陈副厂长的千金当时还来了一句：“妈？学文？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对得起我吗？！”
在场的其他人登时就兴奋了，上蹿下跳得仿佛吃到瓜的猹，满脸都写着——
什么情况？
干什么了？怎么对不起了？
展开说说！快，展开说说！
当事人的身份实在是很耐人寻味。
陈副厂长的千金，陈安琪，厂里的高级人才，家世好，长得好，性格骄傲，看人都是用鼻孔看。
陈副厂长的夫人，温柔贤惠，以夫为天，厂里的大老爷们没少说陈副厂长有福气，娶了个好老婆。
周干事，这也是个名人，谁不知道他不抛弃糟糠之妻，不忘恩负义？厂里的领导们可没少夸他。
而夸他最多的一个人就是陈副厂长，陈副厂长很看重周干事，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扬周干事的品行。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周干事能对瘫痪的老婆不离不弃，确实让人佩服，但现在回头再看，这事就……嘿嘿。
自古以来，八卦的传播速度就快，掺杂着颜色的八卦传播就更快了。不到半天功夫，周干事和陈副厂长妻女的二三事就传遍了全厂。
陈副厂长脾气不好，平时动不动就骂人，工人们都有些怕他。今天这些平时躲着他走的工人们不仅没躲，还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好像夹杂着一丝同情。
同情？陈副厂长暗暗嗤笑，他一个副厂长，还用得着这些工人同情？
有人犹豫着，还是悄悄把事情告诉了他。
陈副厂长当即脸就绿了。
陈副厂长的动作很快，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对外宣称是误会，都是误会。
说他女儿和周学文两人产生好感，他妻子听说，不愿意让女儿嫁给一个二婚男，遂私下里找到周学文，棒打鸳鸯。
之所以关着门说话，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女儿和周学文有来往。他女儿当时情绪激动也是因为怕母亲拆散他们。
哦，原来是这样啊。
大家明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私下里——
你猜我信不信呗？
事情到这里，本来就告一段落，反正没堵被窝里，陈家嘴硬，他们最多私下里议论议论，顺带着，周干事的名声烂了个稀碎，就完了。
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在保卫科同事的带领下，找到周家，带走了周学文。
大家惊讶，不是，这怎么回事啊？公安同志怎么还上门了？
机械厂保卫科的人吃了一嘴瓜，正憋得难受，给大家解惑：“周学文前妻的娘家人告周学文谋害他们家女儿！”
谁？谁谋害谁？
“周学文，谋害，他前妻！”
围观群众哗然，看笑话归看笑话，涉及到人命官司就不一样了，这可不是小事！
说句让人害怕的，周学文连枕边人都害，他们这些同事邻居，谁知道哪天得罪了他，他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大家一阵后怕。
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那可是杀人，周学文胆子应该没那么大吧？”
就有人道：“公安都把人抓走了，肯定有证据！”
第一机械厂内部议论纷纷，如果厂内部有网，“周学文杀妻”的新闻一定会霸占头条一个月。
而详细情况更叫人吃惊。
据说周学文当年去上大学时，和他前妻确实还没结婚，但两人私下里已经成过事。
后来，周学文在学校里和一个城里姑娘打得火热，被他前妻知道，找到学校，威胁他，不结婚就举报他。
周学文当时表面服软，作出一副悔过的样子，心里却记恨上了他前妻。结婚后，故意设计让他前妻发生意外，后又换了她的药，致使其下肢瘫痪。
再之后，他们回到了江州市。
周学文的大学其实没有上完，且因为他父亲的身份，他受到了一些影响。而他妻子家却根正苗红。
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他留下了瘫痪的妻子。熟料竟意外获得了一个“对瘫痪妻子不离不弃”的名声，甚至还在领导那儿挂了号。
尝到了用妻子刷名声的好处，他便越发不能抛弃妻子，伪装成了一个绝世好男人。
厂里的不少女同志被他的表现所欺骗，有人还觉得他被他妻子拖累了。
陈安琪就是这样被吸引的，至于她妈，她一开始确实是不赞成女儿和周学文来往。后来，一个是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对她动手的丈夫，另一个是嘘寒问暖，时时刻刻关心她的年轻男人，渐渐被引诱。
周学文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一直保持着和陈家母女俩的来往。他这人谨慎，从没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马脚，却忽视了卧床多年的妻子。
周学文怕事情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害死了。连死都没放过，好好刷了一波情深义重的名声。
他妻子去世，平衡被打破，陈安琪想跟他结婚，但有陈母在，周学文不能跟她结婚。
于是他就打算再找一个，最好是家庭简单，性格单纯，能占据他妻子的位置，但又容易被他哄骗，不影响他其他关系的人。
“周学文杀妻”一案可以说是第一机械厂这么多年最大的案子了，除了杀妻，还掺杂着乱搞男女关系等等，影响很坏。
厂里领导都气坏了，江州市最大的厂子就是他们第一机械厂，以前他们厂里人走出去，昂首挺胸。现在倒好，别人一听说机械厂，第一反应就是“哦杀老婆的那个厂子”。
机械厂里的未婚男同志这段时间的行情都不好了。
厂领导们特地开了个会，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通报全厂，并开展一系列活动，加强工人的思想道德教育。
一直关注着第一机械厂的孟夏震惊了。
作为一手策划让周学文和陈家母女事情暴露的人，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孟母和孟秋从她那儿知道后续，孟母直呼好家伙：“还好三妹跟他没成，这家伙分明就是条毒蛇啊！”
孟秋也惊呆了，她以为周学文只是道德有问题，原来人家还是法外狂徒。
相亲这件事，还要人命啊！
瑟瑟发抖。
孟秋又想到季同志，不知道他那边解决的怎么样了。

第8章 提议
说曹操，曹操到。
这天，孟父下班回来，带回来一位客人。
他人还没进家门呢，就招呼孟母：“快，再加两个菜！”
又叫小儿子去供销社买酒：“别打散酒，买瓶装的！”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平时他自个儿散酒都舍不得喝，今儿竟然直接让买瓶装酒。
孟家人正疑惑这客人是谁，就听孟父对孟母介绍：“上回那个，送三妹去医院的，军人同志！”
“哦——”孟母忙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握住客人的手，“原来是你啊，真是太感谢了！来来来，快请进！”
孟秋听说是送她去医院的人，早就好奇了，等人进屋，定睛一看，惊喜道：“季同志，是你？！”
来人正是季屿，他将网兜放桌上，笑道：“是我。孟秋同志，又见面了。”
这天晚上，孟家的饭菜异常的丰盛。
荤菜就有俩，一个土豆烧肉，一个红烧肉罐头。罐头还是孟父有次出差跟人换的，孟冬早馋了，孟母一直不让吃，说要留到过节吃。
孟冬天天盼啊盼啊，没想到今天竟然舍得把它开了。
孟母把红烧肉放到季屿面前，让他别客气。
孟父对季屿赞不绝口。
“今天要不是季屿，我说不定还要挨两下。那小毛贼胆子也太大了，偷东西被发现不跑就算了，竟然还明抢！”
又说：“还有上回三妹的事，医生都说了，要不是送去及时，三妹就危险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季屿谦虚地表示，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孟父端起酒杯：“季同志啊，今天我必须敬你一杯！”
季屿道：“您是长辈，要敬也该我敬您。我先干为敬。”
“好！”孟父看他干脆的样子，一拍大腿，也干了。
孟父酒量不好，两杯酒下肚，与季屿越聊越亲热，说着说着，忽然道：“季同志，我托大，叫你一声季老弟……”
季屿嘴角的笑容一僵，下一秒又恢复如常，他看了看孟春，说：“孟大哥在这里，我和孟大哥年纪相仿，您就叫我季屿吧。”
坐在对面的孟春被亲爹一个“季老弟”吓得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见季屿婉拒，且喊他“孟大哥”，心里舒坦，心说不愧是军人同志，就是会说话。
孟母在桌子下面不满地拍拍孟父的大腿，眼神不善：“喝两杯表示一下心意就差不多了……”
转头面向季屿，一秒露出笑容：“这老头子喝点酒，话也不知道有多少。别理他，来，吃菜，多吃点。”
又打听起情况：“季同志是哪里人啊？也是我们江州市的吗？”
季屿道：“阿姨您叫我季屿或者小季就行。我是京城人，不是本地的。”
“京城人？”
桌上的人都好奇起来：“那你怎么会到江州来？”
“我一个长辈在这边，正好休假，过来看看他，顺便帮战友捎点东西。”
“哦——”
孟家还没有人去过京城，不止孟家，整个家属院估计也没几个人去过。这个年代，首都对大家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连带着大家看季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季屿道：“其实我也不常回京城，常年在部队上，一般都在山里。”
“哦——”
孟母又问：“多大了？结婚了吗？”
季屿回道：“二十五，还没结婚。”
他一边说，一边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苹果拿给了孟秋，动作特自然。如果不是孟母一直看着他，都会忽视他的动作。
孟母看着捧起苹果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自家女儿，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突然一拍大腿。
孟父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她，孟母摆摆手，不耐烦地说：“你吃你的……”没你事！
她眼冒精光，看看季屿，看看自家女儿，看看自家女儿，又看看季屿，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二十五，没结婚，和他们家三妹，这不是正配吗？
别说差七岁，小季这相貌、这人品，还是解放军同志，差七岁算什么？年龄大的，会疼人！
她越发热情了，打探起季屿家里的情况。季屿仿佛没发现她的异常，一一回答。
态度很端正，看似都说了，可孟母乃至桌上的人没发现，要是问他们，他家里的人具体在哪个单位上班，都是干什么的，家住哪个巷子……他们就得疑惑了，哎，哪个单位来着？
孟母自觉已经了解了小季的家庭情况，她很满意。
上面一个哥哥，已经结婚了。父母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父亲有工作，不拖累他们。哥哥一家和父母住在一块儿，和她家差不多，但哥哥嫂子都有工作。
这就很好了。
况且小季说了，他要是结婚了，家属会随军。山洼洼里日子可能是苦了点，但自在啊。公婆都不在身边，就小两口，多省心啊。
大不了以后生了娃，她过去帮忙照顾几天。
孟母想得有点远，脸上的笑都抑制不住了。她打的什么主意，饭桌上的人几乎都看出来了，季屿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饭后，孟母让孟秋送季屿。
“小季上次救了你，这次又帮了你爸，你俩之前还认识，这叫什么？这叫缘分！三妹你送送小季。时间还早，不急着回来，在外面消消食再回来。”
孟秋正好有话想和季屿说，欣然答应。
筒子楼没有秘密，谁家出现个新面孔，都要被来回打量几遍。
孟秋带着季屿下楼时，楼上楼下的邻居们就纷纷看过来，眼神好奇。孟秋感受着那些目光，默默加快了步伐。
季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下了楼，走到偏僻处，孟秋总算松了口气。
季屿以手抵唇，轻笑了一声。
孟秋感叹：“没办法，大爷大妈们威力堪比八卦小报首席记者。”
两人边走边聊，孟秋问他：“你的那个相亲对象解决了吗？给你介绍的长辈相信你了吗？”
季屿回道：“解决了。姓周的事情闹大，牵连出那位女同志，我的那位长辈很懊恼没有打听清楚。”
孟秋说：“总厂的事，你也听说了？很意外对不对？真没想到，周学文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真让人意外。”季屿看着墙上的树影，淡淡道。
孟秋和他分享了一波从二姐处听来的瓜：“……听说事情都传到外面去了，都影响到总厂的名声了。以前总厂的未婚男同志可受欢迎了，现在人家一听是总厂的人，都要犹豫犹豫。”
“还传出来一句话，叫‘嫁人不嫁周学文’。他算是钉在耻辱柱上了，总厂的男同志们肯定忘不了他。”
季屿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后来呢？”、“是吗？”，孟秋的分享欲可算满足了。
吃到瓜却没有人分享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季屿站住了，没有让她再送。
他说：“上次不小心看到了你的书，你是在找高中相关书籍吗？我有一套《数理化丛书》，以前别人送的，可惜我不是读书那块料。书放在我那儿，浪费了。前几天我叫人给我寄了过来，你要是需要，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太好了！”孟秋欢呼。
一整套的《数理化丛书》欸，她之前跑了三家废品站，才找到三册，全套一共有十几册，她就算跑三十家废品站，也不一定能凑齐。
季同志竟然有，真是太好了！
孟秋先是一喜，然后又忍不住叹气。
她找这套书，本来是为下乡做准备，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季屿问：“怎么了？”
孟秋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惆怅道：“说来话长……我之前不是去相亲吗？其实我的动机一点儿都不纯粹。”
“上次进医院，就是你送我的那次，医生检查出来我有心脏病，说我不能劳累，不能剧烈运动，总结起来，差不多有‘八不能’，一句话说就是吃好喝好最好啥也别干。”
“我一想这还下什么乡啊？人家老乡也不能白养着我。”
“我去相亲，其实就是图对方有正式工作，好不用下乡。结果我不真诚，周学文也不真诚。唉，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啊。”
“我去相亲的动机也不纯粹。”季屿忽然道。
“啊？”孟秋看向他，季屿说，“我对婚姻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组成家庭。相较之下，我更想把所有精力放在事业上。”
“可惜，我年纪大了，父母着急，领导也很关心。在部队里，到了一定的职位，组织上更希望你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一些特殊的任务，也会优先考虑一些没有后顾之忧的士兵。”
“哦——”孟秋点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我才答应了这次相亲。然而很可惜……”
很可惜遇到了一个这样的相亲对象，孟秋在心里补足了他未尽的话。
“我的休假快结束了，过几天大概就要回部队了。回去之后，领导大概不会放过我。”
季屿脸上露出一丝苦恼，他摇摇头，“这次的事让我印象深刻，回去之后只怕要违抗领导的命令了。”
啊，不会是对相亲产生ptsd了吧？
真惨，第一次就遇到这样的事。
孟秋投以同情的目光，安慰道：“其实这只是例外，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那位女同志，就像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周学文。”
“季屿同志，咱们不能因噎废食啊！要相信，世上还是有好同志的！”
对此，季屿报以怀疑的眼神，孟秋强调：“真的！”
季屿看着她，忽然仿佛想到什么，他点点头，“你说得对，其实眼前就有。”
“你需要一位有正式工作的丈夫，我需要一位能为我稳定后方的妻子。”
他指指双方，笑了起来。
“孟秋同志，不如，咱们合作吧。”

第9章 协议婚姻
深夜，万籁俱寂，整个家属院都进入梦乡。
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屋子里回荡，孟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上铺的床板，想起季同志说的话。
“我需要一位‘妻子’，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份工作。”
“我们签订书面协议，暂定五年为限。在此期间，我每月支付你十块钱作为报酬，相应的，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尽可能地配合我……”
“当然，我保证，所有的配合都在不违背你个人意愿的前提下。”
“中途如果有一方遇到喜欢的人，协议可以随时作废，不过需要双方同意。”
“你不必有压力，对我来说，找到合适的、配合的、能解决我的后顾之忧的‘妻子’角色的人，所花费的时间精力更多。”
孟秋又叹了口气：“唉。”
协议婚姻欸，季同志也太时髦了吧？
这可是七十年代，到底是先辈们思想太先进，还是她这个后世来的思想太封建？
“咚咚咚！”
上铺传来敲击声，孟秋一个激灵，不敢动了。
“二姐？”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喊，“我吵醒你了吗？”
孟夏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响起来：“翻来覆去干什么？睡不着？”
孟秋放下手，拉好被子：“这就睡了。”
协议婚姻的事，不好告诉别人，还是她自己考虑吧。
第二天，她还没想好，季屿就送书过来了。
孟秋谢过他，伸手要接书，季屿没让，示意送她。
到了孟家楼下，季屿停下脚步，他看向孟秋，认真询问：“孟秋同志，你考虑好了吗？”
孟秋挠了挠脸，其实他说的协议对她来说，没有不好的地方，相反，就是太好了，她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季屿说：“孟秋同志，没有占不占便宜之说，你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孟秋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从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直很真诚。
他是一个好同志。
孟秋咬了咬唇，犹豫，季屿看着她，安静地等待，并不催促。
良久，孟秋重重地点头：“考虑好了，我……我答应！”
她补充道：“报酬我不能要，我们是互相帮助，你要是给我报酬，那我也该支付你报酬。我会努力赚钱的，争取生活费咱们一人一半。”
“还有还有……季屿同志，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我做，一定要告诉我！”
季屿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说：“好。”
他将书递给孟秋，在她接书的时候，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孟秋：“嗯？”
季屿摊开手，手心躺着一片树叶，嫩绿的，今春新发的树叶。
得知孟秋和季屿“处对象”后，孟家人反应不一。
孟母最激动，大腿都拍肿了。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她就说小季和她家三妹有缘！
孟母一个劲儿追问小女儿“发展到什么地步啦”、“接下来小季什么打算”。
孟秋就把她和季屿商量好的事说了：“他说想正式登门，尽快商量婚事。”
她解释了一句：“他的休假快结束了，赶着回部队。”
“那是得抓紧时间。”孟母亢奋，在屋里来回走动，“新姑爷头回登门，家里必须要好好准备准备！”
孟夏在旁边道：“事还没定呢，什么新姑爷不新姑爷？”
孟母说：“家里有喜事，别逼我骂你！”
孟夏看看亢奋得恨不得今天就嫁女儿的亲妈，再看看傻乎乎满脸单纯的妹妹，心里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事蹊跷。
季，屿。
从上次来看，以这个人周身的气度，必然不是普通人。
可是她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是因为他不是江州人吗？
趁着亲妈忙着盘算怎么招待新姑爷，孟夏把妹妹薅进了她俩的小房间。
“老实交代，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孟夏将孟秋按在床边坐下，自己站在对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孟秋说：“就是那么回事啊……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见我抱着书，为了表示感谢，就送我回来，就认识了……”
“后来因为和周学文相亲，在公园遇见……然后就是爸请他来家里吃饭。我觉得他人品好，他觉得我人品……”孟秋干巴巴地说，“……也好，我们就……就这样了。”
孟夏看着妹妹，见她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心虚，脸上浮现一层红晕，越发显得人比花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排除掉其他原因，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见色起意！
虽然是亲姐妹，但是她妹妹的长相就比她精致了不止一倍，再加上身体弱，她的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病弱之气，越发显ῳ*Ɩ 得柔弱，惹人怜惜。
一个血气方刚、正值壮年的男人看上她妹妹的美色，似乎也不足为奇。
孟家的另一间卧室里，孟春杨梅两口子也正说起这事。
杨梅挺高兴，三妹找到对象，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前些天相亲不顺利，婆婆甚至还动过给三妹再买一份工作的念头，她当时知道，差点掀桌子。
家里面又没分家，就算分家了，大春是老大，理应多分点吧。现在一份工作没有大几百根本不可能买得到，公婆要给三妹买工作，这不就是花他们的钱吗？
杨梅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后来公婆打消了主意，即便如此，她也怕三妹一直没找到对象，公婆逼急了，真这样干。
现在好了，三妹的事情解决了，二妹有婆婆的班，家里总算不用再折腾了。
杨梅往床上一坐：“哎，你说，我跟二妹换个工作怎么样？我接妈的班，二妹接我的班。”
孟春看她，杨梅说：“二妹一个小姑娘家，食品厂的工作不是轻松些吗？同事都是女的……”
孟春头疼：“你就别招惹二妹了，还嫌被怼得不够？”
杨梅不高兴了：“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吗？”
她在食品厂的工作只是个临时工，婆婆可是正式工，食品厂只是一个小厂，福利待遇完全比不上机械厂。
可惜只要不傻就不会跟她换，二妹傻吗？那丫头比猴都精！
她有时候都觉得婆婆她都有办法对付，对二妹却没辙，那丫头软硬不吃，还好像能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
杨梅站起来继续收拾衣柜，一边收拾，一边说：“你说三妹那对象，说是当兵的，在部队是个什么身份？”
孟春说：“我哪儿知道？”
“指定不一般吧，你看他那气势。”杨梅猜道，“会不会是个军官？什么排长、连长……”
“还连长？你知道连长什么级别吗？跟蒋厂长一个级别！他才多大？”
“我不就是这么一猜嘛，不是连长，那总得是个排长吧？他身份越高，咱家不就越沾光？你可是他大舅子，他要是领导，不能不照顾照顾你吧……”
有个能干的亲戚多好，以后她儿子有这么个小姑父在，别的不说，想进部队，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杨梅浮想翩翩，不行，得打听打听，要是身份高，可得提前打好关系。
她把叠好的衣服往柜子里一放，“啪”地关上门，拉开房门，扬起笑容：“妈，有什么要准备的，我来！”
孟家大张旗鼓地准备，同一栋楼的邻居们自然看得见。
大家就好奇，这不年不节的，又是鱼又是肉，老孟家这是什么事啊？
孟母矜持一笑：“没什么事，就是新姑爷要上门。”
什么？新姑爷？！
大家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啊？谁啊？三妹找到对象了？不对，是二妹的吧？”
“嗨，二妹脾气倔，这丫头我可做不了主，还是三妹乖。”
这话的意思是——上门的是三妹的对象？
“真的假的？三妹相亲成了？哪儿的人啊？叫什么啊？是咱这一片的吗？”
孟母笑笑：“哎呀，等人上门，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她也不管他们有多好奇，施施然地回家，门一关，孟母就嘎嘎嘎笑了起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没少在背后说她家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她家想和厂长家结亲是白日做梦，还说有蒋家的事，她家三妹是嫁不出去了。
哼！让他们睁开狗眼好好看看，她家三妹不仅能嫁出去，还嫁得好！
门外，见孟母进去，其他人议论纷纷。
“没听说这事啊？老赵前两天不是还着急上火的吗？什么时候成的？”
“那谁知道？这老赵嘴可真紧，愣是一点没透露，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是不是上回跟三妹一起走的那个？”
“谁谁谁？哪个一起走的？”
“就是那天在老赵家吃晚饭，三妹还送他来着……”
“哦——那个小伙子啊，看着……是还行。不知道什么来头……”
“听说是当兵的！”
“当兵的啊，那还不错啊……”
“不错什么啊，看那年纪，八成就是个大头兵，要不然也不能看上三妹那丫头！”
这倒也是，三妹那丫头长得是挺俊的，但俊又不能当饭吃。他们可都听说了，她那身体，好像是心脏有问题。
心脏哎，人缺了心脏还能活吗？
虽然现在看着是没事，那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事？
人家娶媳妇是为了传宗接代，娶个易碎的玻璃罐儿回家干嘛呀？摆着好看，供着好玩？
大家探讨一番，一致认为，那男的指定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家里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穷得娶不上媳妇，这才看上三妹。
别看赵春华又是准备这，又是准备那，表现得跟多高兴似的，几十年邻居谁不知道谁啊？赵春华最要面子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第10章 上门
千呼万唤始出来。
用这句话来形容孟家新姑爷登门，真是再形象不过。
家属院里，有人坐在楼下闲聊，有人站在走廊上择菜，还有人在家里洗洗刷刷。不管在干什么，都分了一半注意力在大门口。
终于，等待已久的人出现了。
“来了，来了……”
“哪儿呢？”
“那不是嘛！”
“唰唰唰”目光整齐划一，孟秋僵硬了一瞬，差点不会走路了。
她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点头，微笑，实际上眼神只停在半空中，坚决不和人对视，避免被抓住就走不了了。
当然她也没忘记身旁的季同志，孟秋手背到身后，招招招，示意他：快！跟上！
“哎别走啊……”
还没了解详细情况呢，光看见人算怎么回事？
围观众人不肯罢休，收拾了东西，纷纷往孟家去，他们要现场看热闹。
今儿新姑爷上门，就不信老赵还能赶他们不成？
让他们意外的是，老赵今儿不仅没赶他们，还异常热情。
是的，不是对新姑爷热情，而是对他们也热情！
见他们过来，老赵满脸笑容，亲亲热热：“哟，都来啦！”
“小季，来，我给你介绍。这些可都是家属院里咱们机械厂的老邻居，几十年的交情了！”
“这是一楼的赖大妈……这是咱们这层东边第一家国柱叔他妈，国柱叔跟三妹她爸一个车间，你喊张大娘就行。这是乔婶子，他们家孩子和三妹以前还是同学呢。那是咱家对门的胡婶子，上回你见过……”
赖大妈、张大娘、乔婶子、胡秀芬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认识赵春华也有几十年了，什么时候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当年和老孟搞对象也没有吧？
其他人最多抖一抖，胡秀芬得抖三抖。
她跟赵春华可是死对头，死对头什么意思还用说吗？不冷嘲热讽就不错了，突然对她这么……亲切？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春华来这么一出，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挑刺了。
总感觉暴露自己以往的形象，好像让咱机械厂在这新姑爷面前跌份一样。
遂一个个态度热情又不失礼貌，亲切又不失友好地打招呼，夸这新姑爷长得精神，和三妹相配。
“哈哈看看，这两人站一块儿，可真登对啊！老赵，你们家这新姑爷哪儿的人啊？”
孟母捋了捋头发，矜持道：“京城人。”
“京城？！”
那人只是随口一问，一听孟母的回答，众人顿时惊讶了。
“京城……京城哪儿的啊？”
“城里的呗！哎呀，也没什么特殊的，普通人家，也就是有个当医生的嫂子，有个当公安的哥哥，有个快退休的爹，其实跟大家都差不多啦……”
赖大妈、胡秀芬等人：“…………”说这话的时候，你敢不敢把脸上的笑收收？
孟母：我不！我高兴！
她心情暗爽，大手一挥，吩咐儿媳妇：“小梅，把小季带来的点心拆一包，给大娘婶子们一人拿一块。大家甜甜嘴，沾沾喜气！”
杨梅应得很干脆：“哎！”
儿媳妇出来分发糕点，孟母顺势让开位置，门口被空出来，门外的人一眼就能看见里头的桌子以及上面的东西。
胡秀芬一行人也确实看见了。
“嚯！那些东西全是三妹对象带来的？”
孟母故作嫌弃：“嗨，这帮孩子，怎么说都不听！让别带东西，别带东西，人来就行，非要拎这么多东西来。我让小季带走，这孩子还不愿意，说第一次正式上门，不能失礼。”
众人斜眼瞅她，眼神要是能变成实质，当下就戳戳戳死她。
这老赵，太欠揍了吧！
她们家女婿上门，提两包点心撑撑场面就不错了。
她家这女婿，烟、酒、点心、罐头，甚至还有布料，这年头布票多紧俏啊，各种各样的东西，把老孟家那张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也不怕把她家那张十几年的老桌子压塌了！
众人心里就一个字——酸。
等到点心分到手，更酸了。
芝麻饼？这样式，这香味，她们一看就知道，这是福记的点心啊！
福记是江州一家老字号点心铺，前清那会儿就有他们家的铺子，建国后又重新开门，现在是国营点心铺了。
他们家的点心难买，价格还不便宜。过年的时候，谁家要是能买上一包福记的点心，就是顶顶有面儿的一件事。
走在街上，别人都得用羡慕的眼神瞧你。
为什么呢？
买得起福记的点心，代表你家日子好呀！
赵春华竟然舍得拿福记的点心分给他们？
大家再仔细一看，嚯！老孟家新姑爷带的几包点心竟然都是福记的！
牙都要酸倒了。
老孟家这什么运气？走了一个厂长儿子，又来一个这么阔绰的女婿！
或者该说孟家三妹什么运气？众人上上下下打量孟秋，也没看出来这丫头哪里比别人厉害，命怎么就这么好？
众人捧着点心，酸溜溜地回家，孟母在后面，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她站在屋里，却故意冲外面扬声道：“今天中午就喝这个！西凤酒？西凤酒怎么了？什么？三块八一瓶，还要票？小季你看看你带这么贵的酒干什么……”
声音传到外面，众人咬牙。
好你个赵春华，看给你得意的！
孟母能不得意吗？今儿她家这新姑爷可是给她长脸儿了。
她敢说，他们整个家属院，除了那些领导家，她女婿这上门礼绝对属头一份！
孟母之前看季屿就好，现在更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
杨梅看婆婆那亲热劲儿，推推身旁的男人，嘀咕道：“哎，看见没，有女婿在，你这亲儿子都得往后捎捎了。”
孟春不耐烦地挪开身体，往后捎就往后捎呗，别说妈看他亲热，就是他现在看这个新妹夫也格外亲热。
新妹夫刚才可是说了，上回来见他抽烟，所以这回给他带了一条烟。
一整条，给他带的！
他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这么大的礼！
他宣布，这就是他亲妹夫！
别看孟母、孟春女婿/妹夫叫得亲热，实际上孟秋和季屿还没领证呢。
季屿今儿过来，就是上门给街坊四邻认认人，顺带两人去把证领了。
孟母今天高兴，便答应得很干脆，看了看时间，说：“哎呦都这个点了，不早了，你们要去就赶紧去吧！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吃饭哈！”
杨梅本来还想探探这新妹夫的虚实呢，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不过她看着新妹夫带来的东西，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了。
单单一个上门，就舍得花这么多钱，津贴肯定不低！
她在心里暗道，以后啊，可得和三妹多多联系感情，指不定将来他们还得靠三妹呢！
大嫂什么想法，孟秋并不知道。她头一回领证，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可参考的，全程跟着季屿行事。
半个小时后，他们从街道办事处出来，一人手上捧着一份结婚证。
孟秋松了一口气，她打量手里的结婚证。
比起一张小小的证件，这个年代的结婚证更像是一张奖状，上面印着国旗和国徽，四周以大红的喜字和花朵图案为边框，中间写着几行字——
“季屿，男，年25岁；孟秋，女，年18岁。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华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江州市北城区人民政府革命委员会，1970年3月21日。”
看着上面写着的她的名字，孟秋神情恍惚，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本来觉得没有必要真的领证，这个年代不是还有事实婚姻吗？很多人一辈子都没领证，他们完全可以假装成那些人嘛。
可是季同志说，如果不把事情坐实，他们领导可能会怀疑他为了躲避催婚的事，找一个假“妻子”来糊弄他们。
孟秋当时看着他的眼神一言难尽，翻译出来就是“你们领导还真是了解你啊”。
他可不就是找了个人来糊弄他们吗？
好吧，协议都签了，既然有需要，她当然要全力配合。
不就领个证吗？是吧……吧？孟秋不确定。
季屿突然提议：“我们去买些东西吧？”
孟秋回过神：“啊？买什么？”
“糖果。刚才在里面，只有咱们没准备糖果。你没发现吗？刚才里面的工作人员差点以为咱们不是自愿的。”
孟秋“噗嗤”一声笑了，季屿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她手里的结婚证拿过来：“我先收着吧……孟秋同志，咱们力求以假逼真，别人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等会儿回去，也给大家散点糖果吧。”
“好……”
附近有百货商店，两人就朝百货商店去，路上的人见他们说说笑笑，姿态亲近，男人手上还拿着结婚证样式的纸张，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么甜蜜，一看就是新婚，唉，年轻真好啊！
自从认识，孟秋和季屿一直相处融洽，没想到在百货商店，他们却发生了认识以来、领证之后的第一次争执。
作者有话要说：
注：结婚证内容来源于百度“七十年代结婚证”相关资料。

第11章 争执
起因是季屿进了百货商店，就克制不住了。
称了糖果，又要给孟秋买衣服。
孟秋不要，季屿却说结婚不买一件新衣服不像真的。
孟秋犹豫了，季屿就指着柜台里，对售货员说：“同志，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麻烦都拿下来。”
孟秋：“！”
不是买一件吗？也用不着拿那么多啊。
季屿说：“先试，买合适的。”
孟秋勉强被说服了，然后她就看到季屿掏钱了。
“不是说只买一件吗？”
季屿笑着说：“我们驻扎在山里，地方偏僻，买东西不方便。就当是把以后的‘工作服’提前买了。”
他指指售货员打包好的衣服：“一年一件，刚好五件。”
孟秋：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到了另一个柜台，她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一开始也没说每年一件“工作服”。
“季同志——”
“试一下这个吧？”
两人同时开口，孟秋低头一看，手表？
“表链会不会长了？戴一下试试？”季屿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
孟秋将手背到身后：“咱们说的是买糖果。”
季屿轻笑了一声：“别人结婚都有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不方便买，其他的总得买一件吧？要不然不真实。”
“或者你更喜欢收音机？我只是觉得手表更实用。”
相较而言，有块手表确实更方便。
“你要是不试，我就买这块了？”
孟秋只好伸手，她问了一句：“这块手表多少钱？”
季屿一边给她戴手表，一边回道：“不贵。”
孟秋就真以为不贵，结果结账的时候，售货员说：“四百八。”
孟秋：“多、多少？”
“四百八！”
孟秋麻溜地将手表摘下，双手交还给售货员，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姐姐，我们不买了……”
季屿：“怎么了？”
孟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拿着钱票的手按下。
怎么了？这可是四百八，不是四十八！
不对，四十八也不便宜啊，都快赶上一般人俩月的工资了。
那么四百八就是——近两年的工资！！！
花两年的工资买一块手表？
不行，坚决不行！
这次就算季屿拿出“工作需要”的说法，她也不答应。
同样的当，她可不会上两次。
季屿就说：“那我们换一款便宜的？”
孟秋还是摇头：“不行。手表又不是必需品，不许说别人有，也不是所有人结婚都买手表啊！”
“我爸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打算到那边再买。到时候离得远，买不买他们又不知道。”
孟秋见他还是不死心，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季屿同志，你要违约吗？”
季屿：“？”
“协议上可是说了，保证不违背我的个人意愿……今天可是协议开始的第一天。”
才第一天你就要违约？孟秋满脸的“你可想好了”。
季屿静静地看了她一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错了。孟秋同志，我向你道歉，并积极反省，认真改正。”
孟秋满意了。
几分钟后，两人从百货商店出来，季屿把其他东西都接了过来，只让孟秋拎着那包糖果。
他道：“孟秋同志，我可以向你提出申请，去拍一张照片吗？”
孟秋：“嗯？”
“前两天给我父母打电话，告知了他们我即将结婚的事。很可惜，他们并不相信，认为我是为了躲避相亲，故意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对象。”
孟秋表示明白了，就是疑惑一点，季同志在领导和父母面前到底是个啥形象，为什么他们都这么确信他会干出这种事。
国营照相馆的王师傅已经从事这行十几年了。
这年头照相不便宜，除非真的有事，一般人也舍不得照相。
这十几年，王师傅拍过的客人大致分为这么几类：拍全家福留念的；异地相亲的；人在外地，给家里寄照片的。
以及最后一类，搞对象的。这里面又分没结婚的，和结婚的。
今儿来照相的这一对就是最后一类，且一看提着喜糖，王师傅就知道了，这还是最后一类里面的后者。
他扶着照相机，看了看，抬头指挥两人：“来坐近点！再坐近点……”
“女同志头往这边靠，哎好！男同志放松，放松……”
“来，嘴角扬起来，微笑……”
“男同志不要紧张啊！拍个照嘛，紧张什么？”
孟秋忍笑，没想到这么稳重可靠的季同志竟然会因为照相紧张？
“身体放松，别绷那么紧。旁边那是你对象，又不是别人。人家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羞羞答答，你一个大小伙子，害羞什么？”
听到这话，孟秋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旁边，季屿转头看她，耳根通红。
“咔嚓！”
王师傅是会抓时机的，手指一动，拍下了这一幕。
“这张男同志没有完全露出正脸，不过我觉得这张不错，真情流露，自然！你们要是不满意，我再给你们重拍一张。”
季屿轻咳一声：“就这张吧。”
照片洗出来果然不错，季屿拿到照片，看了很久。
孟秋踮脚张望：“怎么样？拍得好看吗？”
王师傅在后面道：“我拍照，你放心，肯定好看！”
孟秋终于看到照片，果然好看，就是……她刚才笑得有这么大声吗？都快露出八颗牙齿了，旁边的季同志……嗯？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季屿已经将照片塞回信封中，他示意孟秋去拿糖，孟秋“哦”了一声，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季屿抓了一把糖果给王师傅，王师傅笑呵呵道：“恭喜恭喜。”
“谢谢。”季屿道。
邮局离百货商店不远，它和照相馆分别位于百货商店的东西两边，走路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就决定先去把信寄了，再回家。
孟秋守着行李，等在一边，季屿在柜台边写信。
孟秋以为他会写很多，就像她在学校时每次给家里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煲电话粥。
然而实际上，季屿很快就写好了。
他塞了一张照片进去，剩下的拿在手上，季屿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人，手指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好了？这么快？”
“嗯。”季屿接过包裹，孟秋问他，“照片呢？我刚刚还没仔细看。”
“寄走了。”
“都寄走了？不是有好几张吗？”孟秋惊讶。
季屿顿了顿：“……嗯。”
“回来了，回来了，三姐和三姐夫回来了！”
孟母让老儿子在门口守着，一见到两人，孟冬就喊了起来。
孟母立马迎出去，见季屿手里提的东西，就道：“哎呦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季屿道：“没多少，只是给三妹买了几件衣服。”
孟母眉开眼笑，示意孟秋把东西拎到她们房间去。
中午孟家的午饭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鸡，把孟家这个月的肉票都花光了，那只鸡还是孟父托人弄的。
饭后，孟母带着儿媳妇、女儿收拾，孟父和孟春父子俩陪新女婿聊天。孟秋因为新女婿，也得到了陪坐的机会。
季屿说明后天就要回部队。
孟父道：“这么急？”
季屿点头：“部队里还有任务，最迟后天就要出发。不过后天出发，时间太赶，三妹身体不好，我担心她路上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明天晚上走，这样中途可以多休息。”
孟母听见，跑进来：“明天晚上就要走？是不是太早了？”
孟父说道：“哎早什么？小季这是单位有工作。”
孟母道：“行李都没收拾呢……”
孟父说：“明天不是还有个白天吗？反正都办了接班，明天你就在家里，帮三妹收拾收拾东西。”
孟母还是觉得太过突然，季屿就说：“三妹暂时过去住一段时间，要是不习惯，我再让人送她回来。”
孟母心里好受了些。
孟夏却皱眉，这个姓季的，未免也太着急了吧？怎么就像迫不及待要拐走她妹妹一样？
季屿又说起婚礼：“时间来不及，就不在这里办了。回部队之后，我会请领导给我们证婚。”
这个孟家人能理解。
这年头多的是家里人吃顿饭，就算结婚了。真说起来，这事也是他们家更着急，知青办那天都上门催了，就算换个人，说不办婚礼，他们也能接受。
季屿没有再多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放在桌上：“这是两百块钱，是给三妹的彩礼。”
两百块钱？彩礼？！
孟家人顾不上他们就要离开的事，被这一沓大团结炸得头晕目眩。
因为是自家着急，难得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婿，孟父孟母对他没有提出太多要求，只说跟别人家一样就行。
他们江州这边嫁女儿，一般就是简单的家具，好一点的男方家给准备个自行车、手表或者收音机、缝纫机中的一个，要是没有这些，就给几十块钱的彩礼。
都是普通人家，这年头，谁家日子也不好过，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孟家说的跟别人家一样，就是指按照江州这边的习惯，跟他们家属院里其他家大差不差就行。
可他们院里最好的一家也就是给了个收音机，一台收音机，加上票，一百来块足足的。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季屿会直接撂两百块钱出来。
一时半会儿，屋里都静了一静。
孟母咽了咽口水：“这……这是什么意思？”
季屿说：“东西买了不方便带过去，索性折成现金。”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啊，孟母心说。
“不用这么些……”
孟父也道：“是是是，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一直支着耳朵听的杨梅忍不住了，她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走过去，抓起钱，塞孟母手里，笑道：“哎呀妈，妹夫让你收，你就收下吧！”
“说句实在话，您二老辛辛苦苦把三妹养大，三妹以后离得远，照顾不到你们，这也是三妹和三妹夫的一片心意啊！”
孟母要推拒，杨梅抓着她的手不放：“要不然我先替您收着？”
孟母立马攥紧了钱，我用得着你？

第12章 启程
孟母本来是想着先收下就先收下，回头给小女儿也一样。
然而，季屿一走，杨梅就打起那两百块钱的主意。
她眼珠子转了转，先说从她娘家那头托了个关系，能把她活动到轴承厂去。
轴承厂可比她现在所在的食品厂好多了。
孟母不相信：“还有这好事？”
杨梅笑说：“这不是赶巧儿了嘛！我娘家舅舅认识轴承厂一个老师傅，那老师傅年纪大了。他女儿嫁得好，要接亲爹去养老，顺带帮她照看照看孩子。”
“这老师傅家里就一个女儿，当然要顾着女儿。不过他也不想给女儿女婿增加负担，就想着走之前多攒点养老钱……”
杨梅眨巴眨巴眼，示意您明白吧。孟母不想明白，起身想走，杨梅拉住她：“哎呀妈！您听我说完啊！”
“我食品厂那工作也不是不能卖，有人愿意出这个价钱。”她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又道：“两边一抵，相当于咱们只要再拿四百多块钱就能换一个轴承厂的正式工！”
“人家说了，保证能转正！”
杨梅说：“妈，您说现在想找个正式工的工作，多难啊？眼前就有一个机会。我跟大春这几年省吃俭用，也攒了一点钱，我又找娘家借了一点。只差三百了，就三百……”
真是巧了，蒋家给三妹的赔偿加上三妹的彩礼，正好就是三百。
孟夏冷笑：“大嫂你未免太会算计了，三妹的彩礼还没捂热呢，你就惦记上了？”
杨梅就笑：“二妹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算计不算计？我们又不是不还，只是先借用一下。等以后周转开，我保证一分一厘都不会少三妹！”
“再说了，我和你大哥每个月都往家里交钱，我换了工作，工资多了，还不是往家里交更多的钱？你接了妈的工作，咱家正好少了一笔钱呢！”
孟夏说：“别拿往家里交钱说事，你们的工作都是家里出的力，往家里交钱是应该的！”
杨梅撇撇嘴：“我们的工作是家里出的力，你不是也接的妈的班吗？二妹，你要是对我这个大嫂有意见你就直说，别一天天的好像我们欠你一样……”
“哼，你们没欠我，倒想欠三妹！我说大哥大嫂，你们也别太精明了。怎么，全家就你们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仗着是家里的老大，多吃多占习惯了，现在连妹妹的彩礼都要算计？”
杨梅让她指着鼻子骂，也来气了，谁家小姑子这样说大嫂的？
她站了起来，一脸嘲讽：“二妹，你光说我们，你别以为你干的事我不知道！”
孟夏冷笑：“我干了什么？”
“你以为我不敢说……”
“你说啊，我行的端坐的正……”
“好，这可是你说的……”
孟母让她俩吵吵得头都疼了：“说什么？到底什么事？”
杨梅指着孟夏，对孟母道：“妈，您女儿多有本事啊！她利用三妹找上蒋家，让人家给补偿。您还不知道吧，您在车间干了半辈子，人家才接班，马上就要活动到办公室去了！”
孟母：“二妹，你嫂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杨梅说：“哼，你敢说没有？说我们算计三妹，你难道没利用三妹谋好处？”
孟夏无言以对，她确实做了。
她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事情已经发生了，蒋超害她妹妹受伤，又连累她妹妹的名声，难道就是一点钱物能弥补的吗？
别看机械厂现在红红火火，可将来有一天，它会因为改制失败，彻底倒闭。到时候厂里的这些现在骄傲的工人们，一个一个都会下岗。
她只是物尽其用，提前为将来做准备。
杨梅见自己终于胜了这个大姑子一回，心下得意，放出大招：“我怀孕了。”
孟母：“！”
老大两口子结婚已经三四年了，一直没有一儿半女，她也不是不着急。
孟母坐不住了：“真的？！”
“妈，这种事，我骗你干嘛？”
杨梅轻柔地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妈，就算不看在我和大春的面子上，也要看你们未来孙子的面子吧？咱家现在这情况，你们自己看看，多个孩子，还有地方住吗？”
“我跟大春要是都在轴承厂，就有分房的机会。哪怕只是几个平方的小房间，你们孙子也有个地方住。再说了，冬子再有几年也长大了，等到他结婚，你们总不能还让他睡客厅的上铺吧？”
“我们搬出去，也是给家里腾地方！”
若说为儿媳妇，孟母肯定不乐意，但是说到儿子和孙子，她心里就动摇了。
沉默了半晌，孟母问：“这事确定能成？”
杨梅顿时喜笑颜开：“当然！事情要是办不好，钱一分钱不动还回来。”
话都说到这里，孟夏就知道，她妈是答应把三妹的钱借给大哥大嫂了。
她气得摔门回房。
进了房间，见三妹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孟夏僵了一僵。
“你……有没有听见……”
“什么？”
她头也没抬，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孟夏莫名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恨铁不成钢：“大嫂惦记上你的彩礼了！拿着还不知道几个月的肚子做筹码，妈已经被说服了。你的钱又被他们两口子弄去了！”
孟夏激动地说了半天，就听她妹妹回复了一个字：“哦。”
孟夏心里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你是不是傻？你的利益被侵占！你就不知道出去说一声拒绝吗？”
孟秋蹲在地上，整理要带走的书籍，她将几本书码好，用绳子绑好。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把书收拾好，站起来，她才反问：“说不说有差别吗？”
孟夏忽然沉默了下来。ῳ*Ɩ
平心而论，她们的父母是爱她们的。
在别人家女儿早早地下乡时，她们的父母坚持让她们读完了高中，也愿意为她们不下乡想办法。
前段时间，眼见着她和三妹必须要有一个乡下，她爸她妈愁是真愁，心疼也是真心疼。
但在他们心里，她和三妹永远排在大哥和小弟的后面。
就像下乡，他们会为她们想办法，但不会动她爸的工作，除了考虑到家里的生活，也是想为小弟留着。
就像这次，大哥的工作、小弟的房子、未来的孙子，于是他们只好又将三妹的利益往后、再往后。
他们心里或许会愧疚，但最终还是会这样选择。
第二天，季屿来接孟秋的时候，发现孟家人对他的态度变了，暗含几分不好意思。他挑了挑眉，心里有所猜测，要真是如此，再好不过。
能用钱斩断孟家和她的关系，他求之不得。
季屿今天是开车来的，行李放好，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孟秋上车。
孟家人站在一边，情绪复杂。既有对他竟然开车来的惊讶，又有对三妹真的要走了的怅然。
孟秋对他们摆摆手，起身往车上走。
“三妹——”
孟夏突然出声，孟秋回头，一道身影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耳边响起一道轻轻地、几不可闻的声音：“对不起……”
几秒钟后，孟夏便松开了她。
“家里的工作只有你没有，再多的我也做不到，接下来半年，每个月的工资，我会拿出一半寄给你……”
孟秋张了张口，孟夏示意她听她说。
“你别管那么多，给你你就收着。到了地方，给家里发个电报，以后每个月我会按时给你寄钱，你收到钱，给我回个信。要是连续两个月没回信，我就亲自过去。”
孟夏的话看似是对孟秋说的，实际上却是对季屿的警告，别以为她妹妹娘家离得远就可以欺负她，她记着呢！
季屿挑眉，看了她一眼，正巧孟夏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同时移开视线。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的人影慢慢远去，车子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季屿见她一直看着后视镜，放轻了声音：“舍不得？”
孟秋摇摇头。
大概是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并没有产生多少离别的愁绪。
至于孟家的人……昨天的事让她有一点点失望，只有一点点。
没关系，她有自己的亲人。
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季同志，本来说好的他们互相帮助，可是现在她还什么忙都没帮上，就已经让他搭进去好几百块钱了。
这可是这个年代的几百块啊。
“早知道不给那么多了……”孟秋打起精神，认真道，“季同志，那笔钱，我会还你的。”
季屿勾了勾嘴角，车子等在路口时，他转头看向她，说：“好。”
“钱没还清之前，协议无限延期？”他像是开玩笑地加了一句。
孟秋干脆道：“行！”
虽然刚穿来时，她的全部家底只有一块七，但是孟秋还是很有信心。
她还年轻，人生刚刚开始，将来一定能挣来一个两百，两个两百，很多个两百！
孟秋心想，季屿同志，到时候你要是缺钱花，我一定会借你的！
无息的那种！
孟秋以为他们直接去火车站，然而车子七拐八拐，却进了一处地方。
她看向入口处的门牌：“江州市第一机械厂？我们怎么来这儿了？”
季屿熟门熟路进了家属院，在一处空地停下车。
“晚上的车，我们先去一个长辈家吃顿饭。你知道的，就是那个给我介绍对象的长辈。”
“哦——我们不用带东西吗？”
“我准备了。”
季屿从车里拎出几样东西，两人一起往院子里去。
就在他们刚转身时，旁边的那套房子里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
年轻一些的男人问道：“姐你看什么呢？”
女人眉头微皱，不是别人，正是柯主任。

第13章 做客
要问柯主任最讨厌的人，孟家一定位列其中，而孟家三妹至少排在前三。
她儿子本来好好的，未来家里都给安排好了，先在下面锻炼几年，等时机成熟，再往上调，将来再娶个门当户对、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妻子，一辈子坦途，多好啊。
偏偏让个毛丫头给破坏了。
为了这丫头，她儿子不仅跟家里闹，甚至还想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她心里暗想，好在出事了，她不可能接受一个对她儿子毫无助力、反而会拖后腿的儿媳妇。
更何况这个儿媳妇还有心脏病，绝对不可能！
听说孟家三妹有对象的事，柯主任说了一句：“算她识相。”
同时在心里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丫头就是看着单纯，实际上很有心机，这不，知道她家攀不上，转头就重新找了一个。
她儿子怎么玩得过她？
这丫头有对象也好，她儿子能彻底断了念想。
柯主任没把这事太当回事，她也不觉得孟家三妹找的对象有什么值得她关注的。
可是今天见到人，她突然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一样。
如果没看错，他们刚才似乎是从车上下来的？这年头，能用上车的，可都不简单。
柯主任问身旁的小弟：“永超，刚才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柯永超说：“那不是秦厂长家亲戚吗？”
“秦厂长家亲戚？”
“嗯！”柯永超肯定道，“上回我还看到他跟秦厂长一起走，秦厂长脸上还带着笑呢。”
秦厂长是他们第一机械厂的一把手，据说是京城调来的，工作中很是严肃，很少见他和别人闲谈说笑。
所以上回看到他对一个陌生人那么亲切，他觉得诧异，这才多看了几眼。
他敢肯定，就是刚才那男的。
柯永超想起一件事，补充道：“之前听秦厂长家小儿子秦卫东喊他二哥，我们当时还纳闷，他二哥不是秦卫民吗？就听他说‘不是我亲二哥，是京城来的我季二哥！’”
“京城来的……”柯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那人什么来头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秦家，一个少年欢快地像只哈士奇一样奔出来。
“季二哥！”
到了跟前，他“咻”地刹住，先喊了一声季屿，又看向孟秋，故作不在意，“这一定就是我嫂子了吧？嫂子好。”
孟秋脸一红，“嫂子”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好不适应。
一个看年纪和孟母差不多大，却两鬓斑白的女人走出来，呵斥道：“秦卫东！”
少年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好。
女人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孟秋的手，笑道：“那小子是我小儿子，皮得跟个猴似的，别理他，越理越来劲！走，咱们里边坐……”
孟秋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求救地看向季屿，季屿眼中含着笑意，介绍说：“这是傅姨。傅姨，这是我媳妇，孟秋。”
“傅姨好。”
“哎，好！好！”
进了屋，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说：“来了？快坐，快坐！”
他长得虎背熊腰，个子又高，站在那儿像一头人形熊一样，身上却围着一个碎布拼接的碎花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
正常人用正常的锅铲，在他手里，跟小孩儿玩具似的。
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香味传出来，他突然道：“坏了，火忘了关。”
说着，又忙返回厨房。
傅姨嗔他一眼，说：“这老家伙，丢三落四的。不用管他，咱们去坐。”
几人落座，她又是去倒茶，又是叫儿子去拿点心、开罐头。十分热情。
秦卫东被支使得团团转，把东西一一拿过来，说：“行了吧？”
傅姨扬起巴掌，秦卫东熟练地闪躲，往孟秋对面的椅子一坐，眼珠子在对面人身上滴溜溜打转。
他都好奇死了。
季二哥，他最最崇拜的季二哥，竟然还有结婚的一天？
秦卫东打小就崇拜他季二哥。不光是他，他们一帮同龄人谁不崇拜季二哥？
季二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打遍大院无敌手。
在京城，各个大院也有争执，简单来说，就是各个大院谁也不服谁，都觉得自家最厉害。
有他季二哥在的时候，嗨！就压得空军大院、海军大院那帮孙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一帮人谁不想像他季二哥一样？
后来他家因为一些事情，搬到江州来了，听说季二哥也参军去了。
秦卫东一开始还以为他季二哥也没逃过家里安排，后来才发现他季二哥果然不愧是他季二哥。
别人是被家里安排，他季二哥是安排家里！
就问问谁能像他季二哥一样，说参军就参军，进了部队，表彰拿到手软，几年时间，就成了大院里年轻一代的领头羊。
不，上一辈的有些人都赶不上他季二哥！
这么厉害的季二哥，面对家里的相亲，就俩字：“不去。”
嘿嘿，多么言简意赅，多么冷酷无情。
在秦卫东这样的中二少年眼里，他季二哥简直不要太酷。
秦卫东都做好了模仿季二哥行事的准备，然而，这次过来，他爸妈提起相亲，他季二哥竟然难得没有拒绝。
虽然他爸妈的眼光忒差，给介绍的也不知道什么人，但是，他季二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闷不吭声地结婚了！
结婚了！
婚了！
了！
不是，这还是他冷酷无情、视儿女情长为无物的季二哥吗？
秦卫东：我不信！假的吧？
或许是任务需要，他季二哥有什么秘密任务，需要用结婚来隐藏自己？
秦卫东脑洞大开，要不他说服不了自己啊。
秦卫东写作暗戳戳，实则明晃晃地打量对面的人，试图找出这个人是组织上派来协助他季二哥任务的同志的破绽。
至于没找到？那就更是组织上派来的同志了，要不然怎么能隐藏得这么好？
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孟秋见对面的少年时而皱眉，时而挠头，时而恍然，表情之丰富，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心里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大戏，心下好笑，便抬头对他笑了笑。
秦卫东脸上一红，好……好吧，这个同志长得也……也挺好的。
秦卫东正不好意思呢，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他哆嗦了一下，奇怪，一抬头，就见他季二哥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秦卫东立马老实起来，讨好地将桌上的吃的往他们身边推了推。然后他就看见他秦二哥抓起一把松子，一边听他妈和这位嫂子同志说话，一边剥，剥好一把就放在嫂子同志面前，剥好一把又放在她面前。
为了完成任务，需要牺牲这么大吗？
秦卫东看傻了。
一直到吃饭，每次看见他季二哥给嫂子同志夹菜，他都要怀疑一下人生。
傅姨和秦叔也看到了季屿的动作，两人相视一笑。
小屿结婚的事太过突然，他们心里总犯嘀咕，现在见两人这样，他们就放心了。
有些事情，装是装不出来的。
饭后，秦叔和季屿去洗碗，傅姨和孟秋在外面喝茶，秦卫东半大小子胃口大，刚吃完饭，又抓着一块桃酥吃，吃着吃着，他突然来了一句。
“嫂子，你和我季二哥……是真结婚啊？”
“噗——咳咳咳！”
孟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不是吧，这才第……第二天就被识破了？
傅姨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巴掌：“浑说什么？”
秦卫东摸摸脑袋：“我这不是惊讶吗？谁让季二哥这么突然……”
季屿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问道：“怎么了？”
孟秋：“没……没事。”
季屿担心地看着她，孟秋摆摆手：“就是不小心呛了一下。”
见她真的没事，季屿放下心，他手上还残存着洗碗的泡沫，又回去继续洗碗。
秦叔揶揄地看着他，“啧”了两声：“看到你这样，我和你傅姨就真放心了。你傅姨还担心你是不是被逼的，我就说嘛，你这小子还能被逼？”
季屿安静地洗碗，秦叔又说：“不过我可得批评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告诉我们。当时就应该让我和你傅姨去替你提亲……”
季屿说：“现在不讲究这些。”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代表你对小孟的重视……”
“我对她的重视不需要以对别人好来表现。”
秦叔一下子明白了，他压低声音：“小孟她家里人？”
“我才是她家里人。”季屿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某种事实。
秦叔忍俊不禁：“你小子也有今天？行行，你是，你是……”
他心想，季屿这小子一向有成算，他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原因。只要他们是真心在一起的就行。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他老秦可是个感情细腻的人啊，他和他们家傅同志当年就是自由恋爱，心心相印。
秦厂长突然想到一件事，他问季屿：“对了，你跟小孟的事，你跟你爸妈说了吧？”
季屿很淡定：“昨天给他们寄了一封信。”
昨天？从江州到京城，快的话，至少要一天，慢的话，说不定要两三天。
合着自己儿子结婚，季大哥和叶大姐比他们知道还晚？
京城，叶婉卿回来的时候，门口的警卫说有一封给她和季首长的信。
叶婉卿接过信，一看，江州寄来的，小儿子的信？
这可是个稀奇事，这个臭小子，出去了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知道跟家里联系。
他刚当兵那会儿，一直没有消息，叶婉卿有时候都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后来倒是好一点，偶尔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但也很少写信。
这小子嫌弃写信没有时效性，说没有必要。
今儿干出这种没时效性的事，她倒要看看写了什么。
信封打开，一张信纸，一张照片。
信纸上只有七个字——
“已婚，妻孟秋。季屿。”

第14章 不可能
“听说了吗？季家老二结婚了！”
“怎么可能？”
“真的！季家老二来信了，信上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哪家的女儿？”
“听说是安南省下面一个小城市的人，一个普通姑娘！”
那就更不可能了！
季家老二什么人？季司令的小儿子。
要只是如此，还罢了，大家都在一个大院，论家世，总归是在一个圈子里。
关键是，这小子有能力。
十几岁的时候，就收服了一帮同龄人。都是一个大院的，谁家小子不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偏偏就服他。
陈首长当年还笑说这小子是个带兵当将军的料。
一句戏言，谁知道这小子后来还真参军去了，且不过几年，竟然就当上了营长。
二十多岁的营长，放在什么时候，都能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只要他后面不跑偏，说不定将来还真能应了陈首长的那句戏言。
眼看着这小子前途远大、前程似锦，大院里不少人家就动心了。
这么一个金龟婿，不扒拉到自家盘子里，还等啥呢？
女儿、侄女、外甥女……大家扒拉着自家适龄的闺女，势必要把这小子拿下。
然而，甭管是谁，别说是相亲了，这小子见都不见！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在部队那全是和尚的地方待久了，就不信你会不想娶媳妇。
有人就以探亲或者文工团慰问演出等方式，把自家小辈打发过去，试图给两人制造机会。结果，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摆在面前，人家扭头就走。
就是这么傲一人儿。
现在告诉他们，他娶了一个小地方来的普通姑娘？
开玩笑呢吧？
大院里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那些有心和季家结亲家的人家就不免上季家打听消息。
然后他们就得知了更加详细的信息——
真结婚了。
条件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差，对方父母就是普通的工人，亲戚朋友中也没有突出的。
那姑娘更差，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平平无奇。
要知道他们家女儿/侄女/外甥女，有文工团领舞的，有年纪轻轻进外交部的，有同在部队的，甚至还有上过大学的。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那姑娘能比的。
结果季家老二谁也看不上，跑去娶一个小地方来的姑娘，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真实呢？真的不是中邪了？
有人就说：“中邪不一定，被算计倒有可能。”
“被算计？”
“你们忘了齐大头的事了？”
“哦——”
说起这人，大家顿时恍然大悟。
齐大头是齐家的老四，人家本名叫安民，因为头大，得了这么一外号。
别看这人外号不好听，其实人还挺有本事的。齐家那一代就他最出色，齐家对他的期望也最大。
那会儿，他们那一批陆陆续续都结婚了，就齐大头迟迟没定下。齐家一心要给他找个好对象。
谁知道就这么倒霉，休假期间他去探望战友，遇到有人落水。齐大头没想那么多，跳下去把人救了上来。
这一救，就被讹上了。
那落水的是个年轻姑娘，这边齐大头把人救上来，那边姑娘的叔伯兄弟就拿着锄头扁担围了上来，说自家姑娘被毁了清白，不娶不让走。
在人家的地盘上，敌众我寡，旁边还有人以命威胁，不得已，齐大头只得答应。
明明是做好事，却被逼着娶了个村姑，就说憋不憋屈吧。
这村姑大字不识一筐，还一心认为“我娘家饭都吃不饱，婆家补贴点怎么了”，结婚四年，差点没把齐家给搬空了。
他们家亲戚更是不得了，七大姑八大姨，只要沾亲带故，张口闭口我侄女婿/外甥女婿是当官的，亲家公是大领导……真就把齐家给坑一脸血。
后来齐大头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宁愿背处分也要离婚，离完婚，怕人家纠缠，干脆申请调去海岛。
当年大院里同一批的孩子，一个季家的，一个齐家的，就他们俩最出色。现在季家老大进了调查部，齐大头还在千里之外的海岛上摸鱼。
知道的人谁不说一声可惜啊？
现在季家老二又这么突然娶了一个小地方姑娘，这不妥妥就是第二个齐大头吗？
大家往齐大头的事上一想，突然就觉得事情合理了。
齐大头当年忍了四年才离婚，不知道季家老二能忍几年。
“应该不会太久，季司令总不能让一个‘村姑’影响自家儿子前途……”
“那可说不好，这个‘村姑’要是聪明点，别太作，季家也不好提离婚吧？”
“要是我家孩子，就是被批评，我也要把这门婚事解除了，长痛不如短痛！”
大家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关注着季家的动静，都觉得有齐大头的前车之鉴，这门婚事，季家应该不会认。
然而季家却很平静。
真是奇怪，难道季家就这么接受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儿媳妇？
不接受能怎么办？婚都结了，依她家老二那个狗脾气，他要做的事，他们反对也没用。
更何况，叶婉卿不觉得自家儿子是被逼的。
老二随信寄回来的还有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小姑娘嘴角边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笑容灿若朝霞。旁边的青年偏头看着她，眉眼之间俱是笑容。不是客套礼貌的笑，也不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而是发自内心流露出来的笑容。
就像是阳春三月，天气晴朗。郊外，蓝天，白云，青草。身边是你寻觅良久的人，你看着她，心中什么闲事都没有，宁静，满足。
笑容就是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来的。
此心安处是吾乡，叶婉卿看到照片便想到这句话。
都觉得她儿子是被逼的，叶婉卿却觉得，这场婚姻或许还是她儿子主动的。
她对照片上的姑娘就更好奇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就让她儿子露出这样的笑容？
叶婉卿在家里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去部队亲自看看。
一旁的季司令善意提醒：“你们那个什么教材搞完了？”
叶婉卿是搞儿童教育的，最近正主持一项关于小学教材编写工作，一时半刻还真走不开。
她只得把想去探亲的心思压后。
叶婉卿心想，那就等等，等事情忙完，她一定要去看看，刚好那个时候他们应该也已经在部队安顿好了。
孟秋和季屿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那边收到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火车上了。
这个年代的火车，很拥挤，人多，行李也多。
孟秋和季屿带的行李也不少，好在他们坐的是卧铺，且那间又只有他们两人，稍微舒服一点。
中途停车，有乘客上车，他们这间也多了一位乘客。
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见人三分笑，很自来熟。
放行李的时候，包裹太重，他没放上去，季屿伸手帮了一把。行李放好，一坐下来，他就掏出鸡蛋饼请两人吃。
季屿说不用，他们带了。
男人看看孟秋，又从包里翻出一包山楂，指指孟秋，对季屿道：“她是不是晕车？看着脸色不太好，吃点这个，酸的，能舒服点。”
这次季屿没有拒绝。
其实孟秋不是晕车，长途旅行本来就很累人，她现在的精力远不如以前，才坐了一天的火车，就觉得从身到心疲惫，提不起劲儿。
意外的是，吃了两颗山楂后，竟然真的觉得好受了些。
季屿见状，舒了口气，他向男人道谢。
男人道：“不客气，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能在同一个车厢遇见，就是有缘！”
又问：“够了吗？还要不要？我这次去的地方，别的不多，就这东西多。我带回来半口袋呢。”
孟秋他们的行程才走了一半，至少还要坐一天的车。担心孟秋后面还会不舒服，季屿没有客气，向他又要了一包。
中午到饭点，季屿要了三份饭，给男人捎带了一份。
男人美滋滋：“嘿嘿这怎么好意思……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哈。”
一顿饭吃完，得知他们也是到临阳，男人便更觉得亲近了：“我也是到临阳！临阳卷烟厂知道吗？我就是卷烟厂的，采购！我叫王平，这次是出来出差的……”
听到他是采购，季屿眉头微挑。
他和孟秋说过部队在山里，地方偏僻，买东西不方便，不算是假话。临阳也确实是个小地方，甚至比不上江州。
但这些对于一个常年在外面跑的采购来说，就不算限制了。
互通了姓名之后，三人渐渐熟悉了，孟秋见王平时时刻刻包不离身，且不是公文包那样大小的包，而是一个斜挎包，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看起来还有些份量，不由好奇。
“王同志，你这包里装的什么东西？”
“嘿嘿，我这里头装的可是个宝贝！”王平笑着说，伸手欲拍，等落到包上，却成了抚摸。
看起来对包里的东西十分爱惜。
孟秋就更加好奇了，王平也不卖关子，他将包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原来是一个收音机。
砖头大小，外壳以红黑二色为主，前面是金属度盘，下面有金属拉网，正中间镶嵌着一个红旗样式的商标，红旗采用珐琅镏金工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看吧？红旗牌的！”
“咱们国家送外宾就是这个牌子！”
“上下四个喇叭，声音宏亮又动听，中波短波的频道都能收听，比其他收音机多了好几个频道呢……”
“这个牌子的收音机特别紧俏，临阳都没有，我特地绕了一趟沪市买的……”
见孟秋盯着收音机，一动不动，王平以为她是羡慕，越发高兴地炫耀起来。
季屿却发现不对，他低头靠近，见她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很惊异的东西，朝她视线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心下疑惑，小心地叫了两声：“孟秋？孟秋？”
“……啊？”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季屿问。
孟秋慢半拍地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累……”
“那再躺会儿？”
“好。”
孟秋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里。季屿给她盖上被子，看着闭上眼睛的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半个小时前，她才睡醒，这两天她没精神，却并不嗜睡。
闭上眼睛的孟秋没有睡着，她相信，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遇到这样的事，也没办法立即入睡。
就在刚刚，在王同志拿出收音机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道声音。
“叮，心阅系统是否安装？”
在她因过于惊讶没及时回应的短暂时间里，三秒一次的声音逐渐变成了一秒一次，再之后是一秒三次。
就像有人站在你面前说：“老子问你安不安装？安不安装？安不安装！”

第15章 系统
穿越怎么能没有金手指呢？
孟秋刚开始也这么想过，后来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金手指没出现，反而多了一个心脏不好的debuff。
怎么办？只能接受呗。
就在她已经接受现实时，突然，天降系统？
孟秋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想想，总归是件好事吧？
她有留意，系统声音响起时，季同志和王同志并没有异样，好像没听到那道声音，那就说明系统的声音只有她听到。
他们仨距离这么近，她听到，他们却听不到，在这个年代，有这样的技术，就算是骗局，也没道理用在她一个普通人身上吧？
孟秋盘算来盘算去，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人算计的。
就在她思考的短暂时间里，系统的声音越发暴躁了，仿佛一个小人叉腰指着她：“你竟敢说本系统是骗子？本系统是系统，系统！”
孟秋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在系统的再一次催促中，在心里默念：“安装。”
一刹那，明明闭着眼睛，她却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化作星子，从天坠落，天幕倒悬，像下了一场星雨，点点星光融入她的身体，由少到多，由多到少，直至最后一点星光消失不见。
孟秋上辈子所在的世界科技已经算是发达了，动画制作也发展得比较成熟。然而，她以前在动画中看过的诸多流星雨的画面，其壮观瑰丽，竟然不如刚才场景的十分之一。
简直让人怀疑，刚才的那场星雨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当然是真的，这是艾塔-1705星系大爆炸的画面。现存系统中，只有我收录着最完整、最全面的大爆炸数据。”
一道电子音响起，只说了两句话，却透露出不少信息。
“艾塔-1705星系？星系大爆炸？”
听起来好像是离蓝星很远的东西，孟秋上个世界相对于这个时代已经是半个多世纪后了，却也没听说过这些词。
她问：“星系大爆炸是什么？艾塔-1705星系在哪里？蓝星是哪个星系？”
“没有蓝星。”
这是什么意思？
孟秋继续追问，它却不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突然“叮”了一声。
“尊敬的‘老子星际第一，把你们全创死’，欢迎回归。”
“温馨提醒，您剩余生命值十九年三百零二天十七时三十三分五十六秒。”
“倒计时五十五秒，五十四秒，五十三秒……”
随着倒计时，它还贴心地模拟出秒表跳动的声音，让人更清晰地感受生命的流逝。
孟秋：“？？？！！！”
要不是意识进入系统，她差点跳起来。
十九年三百零二天十七时三十三分五十六秒的生命值是什么鬼？倒计时又是什么鬼？
她就剩十九年的寿命？
十九年的时间听起来不短，可是十九年后，她还不到三十八岁，妥妥的英年早逝。
不可能吧？
“心阅系统含最先进的健康系统，宿主绑定后，自动对宿主进行身体数据采集。经检测，‘老子星际第一，把你们全创死’用户心脏发育不全，心室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显著高压……”
系统报出了一连串专业名词，最后总结。
“如无意外，宿主将于十九年三百零二天十七时三十二分零九秒后能量耗尽，哦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是……去世？长眠？安息？阿门——”
“……”孟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并没有感到安慰好吗？虽然换了个委婉的词，不还是说明她只有十九年多的寿命了吗？
呜呜呜……
系统幻化成一本书的形状，四肢纤细，形似某种金属，上面流淌着绿色的数据流。
它戳戳孟秋，孟秋：呜呜呜……
它再戳，孟秋继续呜。
系统：“咳咳！都说了如无意外，那是在遇到本系统之前！”
孟秋一秒收声：“所以……你有办法？”
系统打了个响指，变出一个沙发，它跳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傲娇道：“嗯哼。”
孟秋特别懂事：“系统大人，那您给指点指点？”
系统又打了个响指，原先空白的系统空间突然出现四扇大门，位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一扇都有十几米高，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门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孟秋看看系统，又看看四扇门，抬脚进入了第一扇门。
进去之后，心里自然浮现几个字，原来这一扇门后是资料库，或者说是图书馆。
里面一个个书架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满了书，放眼望去，浩如烟海。
孟秋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图书馆有这么多书，哪怕是前世的号称世界上藏书最多的M国国会图书馆。
她敢肯定，国会图书馆绝对没有这里的书多。毕竟国会图书馆再大，面积也是有限的，而这个资料库无边ῳ*Ɩ 无际，横向看不到头，纵向看不到顶。
在惊讶的同时，孟秋竟然还冒出一个想法，仅仅一道门后就有这么大的空间，到底是因为不是实体，还是因为系统所在的时代已经突破了空间技术？
第一道门后的资料库让孟秋对剩下的三道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进入第二道门，她却有些不解。
第二道门后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和外面的系统空间没什么两样，且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孟秋想了想，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这可是和第一道门并列的地方，怎么可能只是一片空白？
她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会儿，终于在入口处找到了隐藏的操作平台。第二道门有个官方的名字——书架，备注中写了“供宿主个人支配的空间”。
其中有一个类似换皮肤的操作，说的是可以根据宿主的想象来更换。
孟秋试着想象了一下，然后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地呈现出一个三室一厅的布局，厨房、卫生间、餐厅、客厅、书房、卧室……
这是她家的样子。
连沙发上白色的毛毯和碎花的靠枕，都和她家的一模一样。
孟秋看着熟悉的房间，眨了眨眼睛，眨去了眼中的水汽。
她突然想起什么，意识从空间中出来，外面仍是火车行进的声音，咣当咣当。
大概是因为她在“睡觉”，季同志和王同志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孟秋悄悄摸了一颗山楂，握在手心，在心里默念进入。
下一秒，她的意识又出现在“书架”中，而她的手里还抓着那颗山楂。
果然带进来了，备注中写了“可存放宿主个人物品”，她就想着试一试能不能把外界的东西带进来，事实证明，完全可以。
这不就相当于一个空间吗？还能随意变换内部形态。叫“书架”这个名字，也太谦虚了。
孟秋正感叹呢，眼前闪烁了几下，像是电量不足一样，她被弹了出去。
“请充值。”
“请充值。”
“请充值。”
一连重复了三遍，孟秋：“……”
第三道门更让人意外，她进都进不去，显示她权限不够，门上笼罩着一层光，什么也看不清。
第四道孟秋已经不抱希望了，她心想第三道都进不去，第四道还能进？结果竟然进去了。
这道门就两个字——商城。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屏幕，第一列是所属类别，第二列是商品名称，第三列是价格，最后一列是“点击购买”。
孟秋心有所感，她想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她试着翻了翻，页面飞快滚动，里面的物品包罗万象，她眼睛都看花了。
孟秋只得放慢速度，一个一个翻。她看到有一个类别是“基础物资”，其中不仅有大米、面粉、食用油、棉布等生活物资，竟然还有黄金、白银、宝石等贵重物品。
不，或许在这里，这些不算贵重物品。
因为1克黄金的价格仅是0.1星币。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所谓的星币购买力太强，因为0.1星币就能购买一百斤大米。是的，不是一斤，也不是十斤，而是一百斤！
孟秋大致换算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里，一斤大米的价格大概在一毛七左右，也就说一星币相当于外面的一百七十块。
孟秋不由咋舌，不知道这里面的星币怎么获得，要是不难，其他的不用管，光倒卖物资都能成为首富。
不过她想找的东西还是没有找到，到底在哪儿呢？
就算商城里能买到各种物资，也不代表能让她延长寿命吧？这世上有这种药吗？也太不科学了吧？
不对，系统都出现了，好像本来就不科学。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她的吐槽，傲娇的系统飞过来，手指一点，商城飞速滚动，最终停留在一个页面。
这个页面标的类别是“特殊归类”，里面的物品很奇怪，有“力量”、“敏捷”、“体质”、“感知”、“魅力”，甚至还有“智力”以及“生命值”。
听起来很像游戏中的人物属性，孟秋的目光停在“生命值”那一行，这真的有用吗？只要购买了，就能增加寿命？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系统不满：“你知不知道在我们星际，普通人类的寿命平均超过三百岁，强者的寿命甚至超过五百岁。在跨时代的技术面前，区区几十年算什么？井底之蛙！”
好吧，是我井底之蛙，那我也不知道你们星际发展成什么样了呀。
孟秋腹诽，抬头看向价格那一列，当即吓了一跳。
她没看错吧，这么贵？！

第16章 硬核
“特殊归类”中和身体属性有关的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基础属性，另一类是特别属性。
“力量”、“敏捷”等就属于基础属性。
像这样的基础属性，初始价是10星币，当宿主的属性值达到10点之后，每购买一点，价格在原有价格上乘以10。
而像“智力”、“生命值”、“记忆力”属于特别属性，价格就更贵了。
初始价格为100星币1点，之后的价格更是呈阶梯式增加，分别是100、200、300、1000、2000、3000、10000、20000……
甚至增长幅度远不止这样，当宿主属性值达到10点后，每购买一点，价格翻十倍。
在商城右下角有个“我的”图标，点击之后，会显示宿主的属性。
而孟秋当前的属性——
“力量：5.632；
敏捷：6.075；
智力：17.456；
……
生命值：3.201。”
在生命值后面有个括号，括号中备注了，在当前时代，一个成年人的生命值一般处于15至25区间范围内。
也就是说，如果孟秋要把生命值提高到正常人水平，大概需要购买12点，即需要星币十一亿一千一百一十一万六千六百。
十一亿……换算成外面的华国币就是一千八百七十亿。
孟秋：…………
突然觉得十九年的寿命已经够长了呢。
她就想知道，谁能在短短时间内挣到十一亿？
这还是刚达到正常人水平需要的星币，若是再往后，一点就是百亿千亿。
世界首富也挣不到吧？
孟秋突然问：“宿主怎么挣星币？是不是很简单？”比如随随便便以十万百万做单位结算？
系统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本系统是美好生活读书系统，致力于培养青少年的阅读习惯、学习能力，引导宿主拓展兴趣、挖掘潜力……”
系统说了一连串的官方介绍，孟秋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星币，先学习。
怎么学习呢？
资料库中的书籍对宿主开放，宿主可以任选一本书，学习相关内容，在学习完整本书后，系统根据宿主的学习成果评分，给予宿主对应的奖励。
这个奖励就是星币。
具体学习一本书能获得多少星币，由三方面决定，一是该书价值，二是奖励系数，三是系统评分。
比如某本书价值100星币，奖励系数5，满分100，宿主评分60，则宿主可获得星币300。
其中，奖励系数最低为1，最高正无穷。
正无穷的那些书，孟秋暂时还没有权限看，据系统说，那些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她看也看不懂。
系统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骄傲。孟秋很淡定，不看就不看呗，据她观察，奖励系数越大的书，价值也越高，正无穷的书，价值不得十亿八亿啊。
不过，要是真有人能学会正无穷的书，岂不是一夜暴富？
孟秋仿佛听到了星币哗啦啦流淌的声音，要是在动画里，此时此刻，她的眼睛一定变成了两个货币符号。
系统拍拍肚子：“学吗？”
“学！”
绿色的数据流在系统的周身萦绕，系统像拉着某扇大门，哗啦一下，浩如烟海的书籍从孟秋眼前闪过——
《枪械的一百零八种类型》、《坦克装甲车辆》、《舰载武器》、《核武器与战争》、《激光武器的诞生》、《小型星舰制造》……
孟秋目瞪口呆：“？？？你们星际……都……这么硬核的吗？”
系统不是说为“青少年”服务的吗？青少年学这个？你们星际真的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系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些都是基础知识！”
它强调：“基础！”
好吧，孟秋勉为其难地合上下巴，找了一本看书名不那么硬核的，点击。
“余额不足。”
又点，“余额不足。”
又又点，“余额不足。”
孟秋：？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话说……我不会一分钱……不，一个星币也没有吧？”
“当然不会。为了欢迎宿主回归，系统友情赠送——9.9星币。”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资料库中的书籍最便宜的一本都要10星币。
孟秋：“……”怪不得余额不足。
好消息：有了金手指；
坏消息：用不了呢。
微笑jpg.
*
经过两天一夜，火车终于到站。
在长长的汽笛声后，伴随着“哐当”的声音，火车停了下来。一道道车门打开，车厢中拥挤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来。
孟秋三人从火车上下来，季屿让孟秋走在中间，王平打头，他断后，始终没有让孟秋离开他的视线。
他们这一行，大包小包，且三人穿着都不差，还是很招某些人眼的。
一只手伸过来，还没碰到行李，就被擒住了，进退不得，手腕都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厉害。来人心知这是碰到硬茬了，连忙讨饶。
这样的事发生了两三次，之后便一路太平。
走在中间的孟秋并不知道身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在她那个时代，虽然小偷没有杜绝，但总体来说，要安全许多。
曾经她和朋友出去玩，在火车站，上厕所的时候，就把行李放在了外面，等她们出来，行李不仅没丢，后面还自发排起了队。别人也把行李放那儿了。
出了火车站，看着临阳的街道，孟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卷烟厂就在临阳县城，王平就住在卷烟厂家属院，他挥挥手道：“下回来县城，一定要来家里坐坐。”
季屿道：“一定。”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邀请是客套，“一定”也是客套。
孟秋却当真了，心里暗暗感叹，这个时代的人可真热情真淳朴啊！
季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吃个饭。”
孟秋点点头：“好。”
火车站附近就有一家国营饭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的菜色，季屿扫了一眼，要了两碗面，红烧肉的浇头。
华国国土面积大，不同的地方饮食习惯差别也大。临阳的面和江州的就不一样，这里的面条比小拇指略细，圆溜溜的，不是小麦粉做的，倒像是米粉做的。
季屿将自己碗里的瘦肉夹给孟秋，又将她碗里的肥肉夹到自己碗里。
“先垫垫，不喜欢的话，就放那儿，晚上咱们吃米饭。”
孟秋“唔”了一声，吸溜了一口面条，软、糯、滑，几乎不用嚼，面条就顺着喉咙哧溜下去了，再喝一口汤，鲜、香、清。
上面的红烧肉也一点都不柴，吃起来还有微微的甜味。
在火车上，他们也没有一直吃干粮，车上的盒饭有荤有素，其实也很不错，只是都没法和这碗现做的面条相比，热腾腾的面条下肚，仿佛四肢都舒服起来。
怪不得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呢。
孟秋本来不喜欢吃面的，不知不觉都快吃了半碗。
季屿比她还快，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队里习惯了，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在车上孟秋就发现了，与其说是吃饭，还不如说是喝饭。
往往她才吃一半，他就已经结束战斗。
这次也一样。
季屿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说：“今天队里有车出来采购，咱们跟车一起回去。吃完饭还有时间，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
孟秋嘴里还塞着面条，就点点头：“嗯嗯。”
他之前说过，因为没有成家，他之前一直住在宿舍。按照他的级别，家属随军，可以在家属院申请房子。在他们来之前，他就已经提交申请了。房子下来，空荡荡的，要想住，肯定要置办东西。
刚好今天跟车回去，把东西置办好，也省得再跑。要知道据季同志所说，从县城到山里，没有专门的车，部队的嫂子们往常出来，除了蹭采购的车，就是靠两条腿走。
也有少数几个嫂子有自行车。
到了供销社，看到自行车，季屿就问孟秋：“要不，咱们买一辆？”
孟秋十分动心，算了一下自己兜里的钱，坚定地拒绝了。
太贵了，她觉得走路就很好，还可以锻炼身体。
没错，就是这样！
季屿的眼神从自行车上划过，没有多说什么，他掏出钱票，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花生瓜子、搪瓷缸暖水瓶……几乎每个柜台都光顾了，妥妥的大客户。
供销社里的其他顾客被他的大手笔惊到，连连看他。
孟秋还听到有大妈和身边人嘀咕：“这谁家败家子啊？”
她回头道：“不是败家，是安家。”
大妈：“哦——”那就能理解了。
孟秋解释完，回过头来，见季同志在看她，那眼神仿佛藏着许多东西，仔细看时，却已经恢复如常，孟秋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他们是早上八点多到的站，吃了个早饭，在供销社逛了一圈，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车来了。
一辆小货车，能看到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最多的是土豆，一个个拳头大小，圆滚滚的，码在筐子里，表面还沾了一些泥巴。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小平头，那种精气神儿，就算没有穿军装，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出来的。
他先对季屿敬了个礼，又看看孟秋，眼睛瞪大了一些：“嫂……嫂子好。”
孟秋对他笑了笑：“你好。”
小平头脸一红：“嫂子先上车吧，我……我来。”
小平头提起行李就往车上搬，心说，营长的媳妇也太好看了吧，跟仙女似的，怪不得营长会突然结婚。
孟秋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别人干活，要帮忙，季屿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把她送到副驾驶，说：“你先上车等我们，很快就好。”
小平头手里提着行李，眼睛不住地往前瞟，听见季屿这么温声细语地说话，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季屿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往前看。
季屿冷冷道：“还看？”
小平头摸摸后脑勺，憨憨一笑：“嘿嘿，营长，我这不是好奇吗？”
营长可是他们队里有名的老大难。
别的老大难是娶不上媳妇，营长这个老大难是不管团里的嫂子们给介绍了多少姑娘，都不同意。
那些嫂子们还说，营长是不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他们也觉得，按照营长对女同志冷漠的性子，八成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谁成想，休个假，营长竟然娶媳妇了！
这怎么能不让大家好奇？
听说当初营长打电话来，让团长批结婚申请，团长都骂了一句：“格老子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连政委那么斯文的人都说营长是不叫就算了，一叫就吓死人。虽然他也不知道营长为啥要叫，难道跟他们老家对歌似的，娶媳妇之前要亮亮嗓子？
季屿额头跳了跳，踢了他一脚：“那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你好好学都学哪儿去了？”
说到这个，小平头就不嘿嘿了，学是学了，就是不知道为啥有那么多字，还都长得那么像，它们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啊。
季屿一见他这脸色就明白了，手指点点他，意思等着，回去收拾你。
小平头脸色一垮，曾经被练到筋疲力尽到记忆复苏，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回到车上的他，异常的严肃认真，手里把着方向盘，仿佛开的不是一辆小破车，而是翱翔天际的战斗机。
与此同时，部队里，和季屿一直搭档的教导员张云起，带着几个人，打开了一所院子的大门。
几人挥舞着大笤帚，唰唰唰、唰唰唰地打扫起来。
左右隔壁的人一看这动静，就知道了，这是季营长的家属要来了。
一群人对了对眼神，对季营长的家属，大家伙可好奇着呢！

第17章 武德充沛
季屿分下来的这套房子左右隔壁都有人住，左边住的是政委一家，右边是一营长家。
这会儿，一营长的媳妇看见隔壁的动静，就说：“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季营长的家属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咱们可不能走，都留下来看看人家有什么要帮忙的。”
就有人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我说何蓉，话说得好听，你究竟是想给人帮忙，还是想看看人家季营长的家属啊？”
知道内情的人都笑了起来：“是啊，何嫂子，谁不知道这两天你心气不顺啊？”
她一直想把自己妹妹嫁给季营长，可惜人家软硬不吃，愣是给拒了。
何蓉还不死心，她妹妹都二十了，还没找对象，甚至还把工作调到了驻地文工团，就指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谁料季营长竟然结婚了。
她妹子这不就被撂到了半空中，不上不下？
季营长结婚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她就不愿意相信，私下里还跑去政委家找方大姐打听。她自以为瞒得严严实实，实际上家属院就这么大，谁家的事没有几双眼睛盯着呀？
何蓉的心思被拆穿，心中恼怒，将矛头对准最先说她的人。
“田桂珍，你不想看，你别站这儿啊！你还不是给季营长介绍对象！”
“是啊，我是介绍了，那季营长长得又俊，又有本事，我给他介绍对象咋了？是吧？”田桂珍向其他人寻求认同，“咱介绍对象，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们家可不干缠着人的事……”
“你说谁缠着人？”
“就说你了，咋了？何蓉，你敢干不敢认啊？”
“田桂珍，你个没文化的泼妇！”
“就你有文化，就你有文化，你这么有文化，你咋不去考状元？”
“你……我……”
“不好了，不好了！”季家院子里，一个小伙子扛着笤帚往屋里蹿，一边蹿，一边喊，跟火烧屁股似的，“教导员，不好了，外面……吵起来了！”
教导员张云起拿着块抹布擦桌子，拢共没多大点地方的桌子，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手里的活份外重要，什么事都不能打扰。
小伙子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张云起直起身子，瞥他一眼：“是不是傻？”
“啊？”
“老娘们吵架，我去有用吗？”
他是能帮着一营长家媳妇骂他婆娘，还是帮着他婆娘骂人家？他又不是聋子，见势不妙，特地躲到屋里来，还专门跑来叫他。
张云起道：“今天教你个乖，老娘们吵架，男人别掺和，越掺和越乱。”
“教导员，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又跑进来一个，着急忙慌的，张云起无语：“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傻？吵架就吵架，让他们吵。”
“不是——外面打……打起来了！！”
前一秒还云淡风轻的张云起：“什么？！”
孟秋他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她看着面前大混战的场景，目瞪口呆。
“家属院的嫂子们……真是……武德充沛啊……”
一旁半路上遇到，热情地带他们过来的政委家嫂子，人称方大姐的方翠英，脸都黑了。
这帮……这帮瘪犊子！
刚才一路上，她还在和人家小孟说，他们家属院是个温暖和睦的大家庭。
温暖？和睦？
方大姐看看抓着何蓉头发的田桂珍，又看看咬着田桂珍胳膊的何蓉，以及周围也不知道是在拉架，还是在起哄的其他人，怒发冲冠。
“都给我住手————”
方大姐个子不高，却身手灵活，一手一个，把一圈人掀开，只剩下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你们俩在干什么？还不松手？”
“我也想松手，她不干，除非她先松手！”
“凭什么？要松也是她先松。”
“她先！”
“她先……”
“都给我闭嘴！”方大姐吼道，“现在，马上，我给你们一秒钟，都给我松手！多大的人了，还打架？在新家属面前，还要不要脸了？”
何蓉和田桂珍这才注意到那边的季营长，以及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生面孔。
这想必就是季营长的家属了。
意识到这点，两人“咻”地分开，这下好了，本来是她们看新人的，现在成她们被新人看热闹了。
都怪你！两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方大姐见状，以为两人不服，气道：“怎么，还没打够？”
她指了指何蓉家：“都给我进去，还有你们！”
从当事人到围观群众，方大姐一个都没放过，她今天要好好教育教育她们。
大白天的，在家属院聚众打架，像什么样子？再不教育，一个个都要上天了。
人一个一个进去，只剩下孟秋、季屿，以及两个过来帮忙搬行李的小伙子。
孟秋清楚地听到两人感慨：“嫂子们……真可怕啊……”
“是啊是啊……”
见孟秋在看他们，两人脸一红。
季屿看了他们一眼，两人脊背一凉，放下东西，立马开溜：“营长，我们先走了……”
“哎——”孟秋叫了一声，两人溜得更快了。
季屿道：“都是我以前带的兵，等我们收拾好，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孟秋道：“好。”
季屿领着她进自家院子，顿了顿说：“也不是……总这样……”
孟秋想想刚才的场景，想笑：“方大姐可真厉害。”
她个头小小的，打架的那两个，一个个子高挑，另一个身材圆润，却都被她吼得话都不敢说。
季屿道：“方大姐以前是干妇女工作的，解放前还打过鬼子。”
“难怪那么厉害……对了，我听他们叫你‘营长’？”来的路上，两人一口一个“营长”，把她都叫愣了，“季同志，你是营长？”
季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是。”
“哇！季同志，你真厉害！”
营长欸，她虽然对华国的军事体系不太了解，也知道营长可是少校军衔，哦不对，现在才七零年，这时候还不是少校，应该是大尉军衔。
季同志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营长，也太厉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由衷的赞叹与佩服。
季屿忍不住摸向裤子口袋，摸了个空，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忽然转过头去。
“咳……我去、我去挑桶水回来。”
孟秋看着他匆匆的脚步，不明所以，缸里不是还有水吗？
只剩下她一个人，孟秋打量起这套她即将在这里生活好几年的房子。
上下两层的建筑，没有什么设计，形似前世一些乡下的自建房。地方却很宽敞，前面带一个院子，院墙是半人高的泥巴墙，遮挡不了什么，站在院子里，能看到别人家的院子。
孟秋就能看到左边院子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和右边院子里繁茂的花木。
相较之下，他们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
孟秋走进屋里，一楼一进去是客厅，或者说餐厅，摆了一张四方桌，桌下两条板凳。再往里，左手边是厨房，里面是乡下的土灶台，旁边摆着一个橱柜。
从厨房出来，右手边是楼梯，上去一看，二楼一共两间房，季同志之前说时间紧，来不及置办东西，其实房间里该有的都有了，床、柜、桌，都有。
她在孟家时，住得没这么宽敞，还没自己的房间呢。
孟秋突然很期待未来在这里的日子，她对这套房子很满意，就是转着转着，突然想起来，不对啊，好像没有厕所。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终于发现，原来后院角落那个形似杂物房的小小建筑就是厕所。
正看着，忽然听到前面有声音。
“季营长？”
“小孟，小孟？”
孟秋忙应了一声，迎出去，来人正是第一次见面，就在她面前上演全武行的嫂子们。
方大姐热心地给她介绍：“我家就住你们隔壁。”她指指左边的房子，又指指右边，“这边住的是咱们团里一营长家，这就是一营长家的何嫂子。”
“这是三营张教导员家的田嫂子，那是二营的……”
孟秋的目光在何嫂子和田嫂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刚刚打架的好像就是她们。
田桂珍拍着胸脯道：“小孟啊，我家就住那后面，就那个！以后有啥事，就说，别客气！咱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人……”
“是啊，大家都在一个家属院住。”何蓉接过话，笑吟吟道，“小孟家是哪儿的啊？江州？江州在那儿？哦，安南省的啊。小孟今年多大了？家里是干什么的？都有什么人……”
方大姐没好气地打断她：“何蓉你查户口啊？”
何蓉：“我这不是好奇吗？”
“好奇？你刚来，我们也好奇，怎么没审问你？”
何蓉瘪瘪嘴，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却在孟秋身上打转。
其他人也好奇，见方大姐这么说了，不好意思问那么直白，就暗戳戳套话，还有人自来熟地进屋。
“嚯！你们带这么多行李来啊？”
“锅碗瓢盆……置办得还挺齐全！”
“这包是什么？哎呀这重的……书？大老远你咋还带书来？”
孟秋实在应付不来，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
正在这时，季屿挑水回来。
“哎呦季营长，一回来就去挑水啊，你可真疼媳妇！”何蓉阴阳怪气道。
季屿喊着“嫂子好”，没接她的话，放下水桶，将水倒进水缸，走进屋里。
那个恨不得把他们行李都翻一遍的大娘立马缩回手，只是嘴上说：“你们年轻人真不会过日子，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季屿道：“安家的东西不买不行，县城离得远，一次性置办齐，省得来回跑。”
方大姐点头：“是这个理儿，你们平时训练多，哪有功夫来回跑。”
何蓉说：“季营长这不是娶媳妇了吗？他没功夫，小孟不是在嘛！”
季屿道：“正好各位嫂子都在，小孟她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生气，不能劳累，不然有生命危险，以后有什么事，还请各位嫂子多担待。”
他的话还没说完，靠近孟秋的几人就连忙往后退。
啥？有生命危险？怪不得这姑娘脸白得跟纸一样。
孟秋的身边总算清净了一些，她暗暗舒了一口气。
方大姐问：“身体怎么这么差？去大医院看了吗？”
季屿道：“娘胎里带的，看了，医生开了药，常年吃药，药不离身。”
孟秋附近的几人又退了几步，众人一脑门问号，实在不理解，季营长这么好的条件，挑来挑去，就挑了个药罐子？
这合理吗？

第18章 挑战赛
一营长家，何蓉叉着腰，一脸笃定：“你就等着吧，这两人绝对不长久！”
一营长捧着碗，一边扒拉碗里的饭，一边委婉劝说：“长不长久，人家都结婚了，跟咱们也没关系了吧？”所以咱也别关注人家的事了，行不？
“怎么没关系？我表妹多好的条件，他看不上就算了，竟然找个药罐子，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一营长实在没明白，怎么就打她的脸了，要打也是打她表妹的脸吧？不对，差点被带沟里去了，给季营长介绍对象的又不止他们一家，照他媳妇这说法，季营长还把大家的脸都打了？
何蓉道：“我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这事在我这儿就过不去，我就不信，他俩能过好！”
那人哪一点比得上她表妹了？姓季的怕不是眼瘸了？
“吃完把碗筷收拾收拾，我去找玉茹。”
何蓉风风火火地离开，一营长看着她的背影，深觉无奈，敲敲碗，说几个孩子：“快吃，吃完了老大收拾。”
吴家的几个孩子一边吃，一边眼珠子乱转，一营长强调道：“刚才你们妈在家说的话，不许出去说，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爸，隔壁季叔叔家婶婶真的比不上小姨吗？她跟小姨谁好看？”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看到。”
“这还用问爸？肯定是小姨好看，整个驻地小姨最好看！小姨还会跳舞！”
“我也觉得，肯定是小姨好看！”
“那季叔叔为什么看上她？”
“谁知道大人怎么想的……”
几个孩子人小鬼大，讨论得一本正经。
季家的另一边，方大姐道：“我看不像是家里的意思。”
他们原先以为，季屿是被家里长辈压着结的婚，要不然不能这么突然。可是今天见到人，方大姐觉得不像。
“你是没瞧见，见我们都在他家，赶忙就过来了，生怕我们欺负了小孟……我瞅着倒像是他自己乐意的。”
“真的？”
“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错了？”
也是，方翠英同志可是个干过革命的老ῳ*Ɩ 同志，可不能小瞧。
政委就说：“你说这话，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你绝对不知道，这小子一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样子，其实，结婚申请早早就写好了！就放在他那办公室抽屉里，人还没回来呢，忙不迭让小张帮他交上来。老梁当天没批，电话就打来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迫不及待过？”
政委总结：“我看啊，他不光是乐意，只怕是早就不、怀、好、意！”
“还有这事？”方大姐乐了，“怪不得之前给他介绍对象，他死活不愿意，敢情是早就心有所属了。这孩子，怎么也不早说？”
“他早说有什么用，人家小孟是吧？小孟不乐意，他再早说也白搭。哎，那个小孟怎么样啊？”
方大姐笑道：“和小季站一块儿，别提多般配了，郎才女貌！就是身体不太好。”
“这话怎么说？”
“说是先天不足，娘胎里带的病，看着身体是有些弱，估摸着要慢慢养。”
“那就养。小季津贴又不低，他家就他和他哥两个，老首长那头还能补贴，还养不了一个媳妇？”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大姐说着，又笑了起来，“那姑娘你没看见，长得是真好，白白净净，乖乖巧巧！咱当年还说要生个小闺女，这姑娘就跟我想象中的闺女一个样！”
方大姐家里三个小子，一个比一个皮，从小到大，她真是烦得够够的，是真稀罕小闺女。
政委听她这么说，是真好奇了。
两人正说着话，季屿拎着东西上门了。
“这是干什么？拎回去，拎回去。”
季屿道：“不行，这是给您的谢礼。”
“嗯？”
季屿道：“我和小孟家不在一个地方，时间紧，没来得及办婚礼，打算在部队办，想请您和团长帮忙证个婚。”
政委听到这里，笑了起来：“就这事？好说好说。你小子也有栽的一天？”
季屿笑笑，政委拍拍他的肩膀。他也没多坐，还要去团长家，说了两句话，便起身离开。
政委和方大姐送走他，两人对视一眼，一齐笑了出来，看这用心程度，能不是真心的吗？
政委摇头晃脑：“这就叫姻缘天注定，一物降一物！”
季屿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楼上两个房间，两人一人一间。
季屿敲了敲其中一间敞开的房门：“收拾好了吗？要是缺了什么东西，先记着，回头咱们再慢慢添置。”
孟秋说：“收拾好了，好。”
季屿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说：“对外，这间就是咱们的卧室。私下里，你睡这间，我睡那间。平时我会把我房间的东西收拾好，你这边……我拿件衣服过来，伪装一下？”
“白天拿出来，晚上随便放哪儿都行。”他又补充了一句。
孟秋说：“好。”
季屿又检查了一下房门，说：“明天我去找个插销来装上，今晚先在门后面放个凳子，以后晚上睡觉锁好门。”
孟秋觉得季同志真是太好了，又周到，又体贴，她想到的事，他想到了，她没想到的事，他也想到了。
竟然还主动提醒她锁好门，真是光明坦荡！
孟秋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季屿摸了摸鼻子，回到房间，关上门，叹了一口气。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季屿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隔壁的呼吸声。
就隔着一道墙，他心想，早晚我要把这道墙拆了。
孟秋并不知道隔壁的人有什么坏心思，她躺在床上，看似睡着了，其实意识进入系统有一会儿了。
从获得系统到今天，一直在路上，现在才彻底安顿下来，孟秋也终于有时间好好研究系统了。
好不容易有金手指，却不能使用，谁能甘心？
她把系统里能翻的角落都翻了一遍，连各种小字备注都仔仔细细读了几遍，却始终没有找到其他方法来获得星币。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系统都给她赠送9.9星币了，再多赠送一点点，也不为过吧？
孟秋戳戳系统，系统傲娇地扭过头去，孟秋换了一边，继续戳戳。
“系统，系统，系统大人——”
“来自星际的、尊敬的、强大的系统大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你就给点提示嘛，你看，你可是学习系统，我这么爱学习，却因为余额不足，想学也学不了，这不是违背你诞生的初衷了吗？”
“不然你再赠送一点星币？一点点就好……”
“不行，不行，系统规则，不能随意赠送……”
“肯定有办法的，规则是死的，系统是活的，你再想想嘛……”
孟秋发现了，这个系统大概吃软不吃硬，它虽然嘴上说不行，身上的数据流却开始流动。
终于——
“叮，限时挑战赛，宿主是否参加？A，是；B ，否。”
“限时挑战赛：参赛者请于三十天内，独立完成并提交个人作品，作品种类包含但不限于机械、电子等产品……”
“提交作品后，系统将结合当前所处时空科技水平进行评分，宿主根据评分结果，可获得相应星币奖励……”
孟秋一个激灵，如果不是意识进入系统空间，她现在大概会激动地跳起来。
果然，系统的办法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孟秋仔细阅读完，点在选项“A”上，参加！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独立完成’的概念是，比如我做一辆车，发动机上的每个零件都需要我自己手搓吗？”
“当然不是了！我可是智能系统，智能！是那种死板的生物吗？”
“哦——明白了，明白了……系统，你真是太好了！”
系统的骂骂咧咧一顿：“……哼，我本来就好。”
“是是是，系统，遇到你真是我的荣幸，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系统了！”
“那当然。”
孟秋偷笑，她深吸一口气，憋住笑：“系统大人，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穿越时空啊？”
“当然能了！我就是从星际，跨越时间与空间，来到这个世界！”
孟秋海豹鼓掌：“哇！好厉害！不愧是你啊系统！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带我穿回我原来的世界？一定可以的吧？我那个世界距离这里，远没有星际遥远。你都能从星际过来，一定可以带我回去的吧？”
孟秋满怀期盼。
系统：“……也不是不行。”
“真的？！”孟秋惊喜。
系统：“我话还没说完，本来是可以，但是经过一场穿越，我的能量几乎耗尽，本体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暂时没有办法进行第二次穿越。”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
“一，存储足够能量；二，修复本体……你别想了，不可能的。以当前蓝星的科技水平，就算再发展三十年，也不可能做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只要有一丝希望，就有可能实现。三十年不行就五十年，五十年不行就七十年，只要我还活着，就总得试试。我还想再看一眼我爸爸妈妈呢。”
“你活不到三十年。”系统平静地说。
孟秋并不在意：“这不是有你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先活下来吧。”
*
这个年代，在单位举办婚礼是常事。部队婚礼的区别就在其中一方的单位是部队。
驻地平时的娱乐活动少，办个婚礼，有一个算一个都跑来凑热闹。
婚礼地点在食堂，只有这地方能塞下这么多人。季屿提前准备了两包瓜子花生，交给炊事班的人，用盘子装了，放桌上。大家吃着花生，磕着瓜子，聊得更欢了。
有季屿带过的兵就好奇：“营长家嫂子究竟长什么样啊？”
小平头抛了一颗花生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好看，贼拉好看，长得跟朵花似的。”
边上人卡住他的脖子：“真的假的？你见过？”
“当然，那天我捎营长他们回来的。我亲眼看到的，你们要是不信，你们问大伟和斌子。”
大伟和斌子还是他叫过去，帮营长他们搬行李的。
一伙人就把大伟和斌子薅过来，问他们是不是真的。
两人都说是的，斌子年纪小，很少接触异性，想到那天营长家嫂子温声细语跟他们说谢谢的画面，脸一红。
边上人见状，立马鬼叫起来：“哟哟哟，斌子，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他一张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更显稚气，大家伙哈哈大笑。
有人问了一句：“营长家嫂子真那么好看啊？那她跟文工团的宋干事，谁更好看？”
宋干事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她是跳舞的，曾经表演过那个叫什么……孔雀，对，孔雀舞，把大家都看呆了。
驻地的女人本来就少，年轻未婚的女同志就更少了，仅有的一些，多半在文工团。
文工团就成了这些血气方刚、精力过剩的年轻小伙子们有事没事想路过的地方。偶尔听到里面女同志们动听的歌声、银铃般的笑声，这些小伙子们面红耳赤，都快不会走路了。
而在文工团属于佼佼者的宋干事，就是这些年轻小伙子们心里最好看的女同志，也是他们衡量是否好看的一个标准。
“宋干事，营长家嫂子嗯……”斌子纠结。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有人叫了一声：“宋干事来了！”
食堂里众人立马“唰唰唰”看过去，目光中闪烁着八卦的色彩。
宋干事怎么来了？她不会是……不会是来抢亲的吧？！
因男人的关系，天然和季家关系近的，担心她来闹事，不由皱眉。而另一些巴不得看季屿热闹的，则暗暗激动，闹起来，闹起来，闹大些才好呢。
何蓉属于两种心情都有，她是巴不得今天这婚礼出丑，但不代表她希望闹事的人是她妹妹，她可不想她妹妹被人看笑话，
她赶忙上前，一把拉住人：“玉茹，你怎么来了？”
宋玉茹顺从地被她拉到一边，道：“驻地有喜事，我过来看看怎么了？”
旁边竖起耳朵的人没听到想要的剧情，暗道可惜。
宋玉茹今天穿了一件的确良白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裤子，外面罩着一件红色的毛衣马甲，毛衣颜色鲜亮，在一片黑灰蓝中，越发显得她明艳动人。
后面的年轻小伙子们你挤我，我挤你，不敢过去，就故作不经意地，一眼一眼地瞅她。
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怂样，捣捣身边人：“看！”
几人对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又看看那边的宋干事，道：“可惜了，文工团一枝花，季营长竟然不摘。”
“谁说这个不是一朵花了？”
“来了，来了！”
“新郎新娘来了！”
“新娘子来咯——”
一群小孩开道，兴奋得又跑又叫。
在他们身后，一行人涌进来，被围在中间的两人正是新郎新娘。
两人皆穿着军装，胸口别着喜庆的红花。
大家伙早就知道季营长长得俊，今天或许是有喜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整个人越发精神。让人意外的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女同志，竟然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两人并肩而行，反而显得相得益彰。
最重要的是，那位女同志的相貌一点儿都不输宋干事。
只见她穿着简单的绿军装，脸蛋在深绿色的映衬下，白得跟剥开的鸡蛋一样，乌溜溜的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辫稍用红头绳绑着，行走之间，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地跳跃。
似乎是被大家盯得不好意思，她的脸上飞上两朵红霞，低头羞涩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这就是季营长的媳妇啊！食堂众人“哄”地一声炸开。
原来小平头他们没夸大，长得是真好看呀！
不可否认，宋干事也好看，但她们两人的好看不一样。
小平头这帮小伙子大多文化水平都不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要是让他们来说，大概就是那种，她要是对你笑一下，你就像吃了一颗糖一样，从嘴里一直甜到心坎里，别说她想要什么，她没开口，你就想着，给她，给她，什么都给她。
“嗷嗷嗷……”一群小伙子们鬼哭狼嚎起来。
梁团长掏了掏耳朵：“这帮小子，娶媳妇的也不是他们，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政委捧着茶杯，嘬了一口茶，跟看孩子似的，一脸慈祥：“凑热闹嘛，小季的眼光真不错。”
梁团长取笑道：“怪不得这小子突然愿意结婚。”
众人爆发的热情，让孟秋的脸更红了，季屿伸手护着她往前，低声道：“别怕。”
两人的互动，让小平头他们喊得更大声了。
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向主席像宣誓，从今以后，成为革命伴侣，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终生。
誓言很简单，却充斥着一种力量，孟秋看着面前的主席像，突然有些心虚，总感觉好像在骗主席他老人家。
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对不起……”
宣誓结束，婚礼就成了，团长和政委作为证婚人，分别讲两句，团长讲得比较粗，大意就是“这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来找我，我教训他！”
政委说得就有文采多了，只是孟秋的注意力却在他的脸上，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总感觉政委脸上的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婚礼结束，从食堂出来，她才想起来，第一次见面和后来去孟家，季同志脸上好像就是那样的笑容，亲切温和。
孟秋不由看向身旁的人，季屿问：“怎么了？”
“唔没什么……”大概是她想多了，笑容嘛，估计都差不多。
这年头可没有婚宴，给大家散点花生瓜子，就算不错了。一般人家结婚，都是用那种装菜的盘子装花生瓜子，上面再放几颗糖果。是的，糖果都是按颗放的。往往客人都不好意思多伸手，要不然婚礼没结束，盘子先空了，多尴尬啊。
两人回到家，孟秋先把衣服换了下来，她穿的军装是方大姐帮忙借的，得洗干净了还给人家。
季屿在厨房做饭，他简单地炒了两个菜，见她在院子里洗衣服，就擦干净手，过去帮忙。两人把衣服晾好，回屋吃饭。
驻地足有几千人，也有内部的供销社，偶尔会卖一些肉之类的，可惜最近没有。孟秋他们今天吃的就是炒鸡蛋和隔壁方大姐送的青菜。
季屿给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孟秋礼尚往来，给他也夹了一筷子：“你也吃。”
原身的记忆里，机械厂家属院里几乎没有大老爷们下厨，孟秋还以为这个时代的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不会干家务，没想到季同志不光各种家务样样精通，厨艺还特别好。
一盘简简单单的炒鸡蛋，在他的手下，都格外的香。鸡蛋金黄，青椒带有微微的虎皮状，舀一口，塞进嘴里，香浓的鸡蛋中夹杂着一丝辣，嚼起来又仿佛带有淡淡的鲜甜。
又好吃，又下饭。
孟秋吃完鸡蛋，夹了一大口饭，季屿见她喜欢，挑走青椒，又给她夹了一些。
他道：“过两天我休息，咱们请人过来吃饭，行吗？”
孟秋咽下嘴里的饭菜：“行！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我……我厨艺不太好。”
其实她这都是往好了说的，她何止厨艺不好，其实根本就不会做饭，而且这里用的还是土灶台。第一天她见季屿烧火好像不太难，就自告奋勇去帮忙，结果等季屿回来，屋里全是烟，她差点没把厨房点着。
这两天，经过她的认真学习，烧火这门技术，她终于掌握了，但做饭嘛，就……还需学习，有待进步。
季屿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来。”
“那我给你打下手！”孟秋松了一口气，又很不好意思，“洗菜切菜都我来！我还可以提前打扫屋子。”
“好，这两天，我托人捎点菜和肉回来，就麻烦你了。”
“放心吧，季同志，交给我！”孟秋拍着胸脯道。
季屿对她的回答表示了充分的信任，只是某个称呼让他很不顺耳，面上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孟同志，咱们一直这么称呼对方，是不是不太合适？”
“啊？”
“今天团长还开玩笑，说咱们婚都结了，怎么还这么生疏。”
孟秋紧张：“他没有发现什么吧？”
“我解释说新婚不好意思。”
孟秋松了口气，季屿看着她道：“这个借口不方便一直用，时间长了，还叫得这么陌生，只怕会引人怀疑。”
季屿一本正经：“孟同志，要不这样，咱们改个称呼吧？”
孟秋没有多想：“行。”
季屿道：“我在家排行老二，亲近些的人一般叫我‘二哥’……”
孟秋毫不犹豫：“那我以后叫你二哥？”
季屿喉咙滚动了一下：“……好，那我该叫你三妹还是……”
孟秋想了想，说：“我小名叫‘小蝉’，蝉鸣的那个蝉。”
她出生的时候，蝉还没有进入休眠期，那时正值她妈妈事业的重要时期，她妈妈刚做完月子就去工作了。她爸孟老师时间较为自由，就在家带她。
据她爸说，她小时候特别爱哭，饿了要哭，尿了要哭，拉了要哭，困了还要哭，关键是嗓子还特别亮，她一哭，一条巷子都能听见。没过不久，听到声音的她爷爷奶奶就提着鸡毛掸子来了，怒斥儿子不会照顾孙女。
她爸说，都给他委屈死了。
后来，她爸就给她起了个小名——小蝉，说她跟蝉一样，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忒吵。
等她妈忙完工作回来，听她爸一口一个“小蝉”，又给她爸来了几下。小蝉这个小名倒是保留了下来。
季同志是她认可的朋友，比起三妹，孟秋还是更愿意叫她小蝉。
“小，蝉。”季屿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念了一遍。
没两天便是休息的日子，季屿也没请多少人，除了他以前带过的一些兵，就是几个营长，还有老搭档张云起以及团长政委等人。
大家也不好意思空手上门，有什么带什么，像小平头他们就几个人凑了凑，买了一对搪瓷脸盆。
“营长？营长？”小平头他们在门口就开始喊。
“进来吧。”
季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几人也没多想，扛着桌椅板凳就进去，进去循声一看——
等等，营长，怎么是你在烧菜？
季屿手里拿着锅铲，神态自若，仿佛没看到他们脸上的惊诧，指挥他们把桌椅板凳放好。今天家里两桌客人，只他们自家的桌椅板凳，肯定是不够坐的。
倒是孟秋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从橱柜里拿碗，给他们盛红枣茶，表示欢迎。这个是她煮的，主要是简单，东西放进去，多放点糖，然后就开火煮，多煮一会儿，少煮一会儿，都没关系。
季屿扫了他们一眼，愣神的小平头几人立马上前。
有人接过孟秋手里的碗，有人拿起铁勺。
“嫂子，我们自己来就行……”
“对对对，我们自己来……”
等其他人过来，看他一副家庭煮夫的做派，又惊讶了一回，团长直接伸手从锅里捏了一块红烧肉，吃完，砸吧砸吧嘴。
“好啊你，还藏着这么一手，也不让我们见识见识！”
张云起不忿：“团长，你说吧，我跟他搭档好几年了，都不知道他还会做菜。”
田桂珍本来是过来帮忙的，左右看看，插不上手，听到自家男人说这话，暗暗掐了他一下。
你还好意思叫？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天天在家吃完饭，碗都不洗一个。
张云起：“嘶……”这婆娘，怎么又审判起我了？
方大姐呵呵笑：“小季这才是好同志，本来嘛，谁规定了，家务就一定是女同志做？”
团长和政委，两个男同志的代表，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对这话不发表意见。
和乐融融之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营长面露尴尬：“我也不想的啊……”
何蓉瞪了他一眼，脸上挂上笑容：“季营长，我们来贺喜，不会不欢迎吧？”
“不欢迎。”季屿直接道。
何蓉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身旁，宋玉茹瞥了季屿一眼，道：“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她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端着盘子的孟秋：“我？？”我不认识你啊。
“我姓宋，宋玉茹，现在不就认识了？”
宋玉茹的到来让众人颇有些如临大敌的意思，然而实际上，她并没有做什么，仿佛只是来吃个饭。一直到吃完饭，临走的时候，她叫住了孟秋。
众人顿时：来了，来了！
“今晚我们文工团有演出，你来看吗？”
孟秋没有听出来她话里“你敢来吗”的意思，心想，人家主动邀请，拒绝是不是不太好？那就去呗，她还没看过文工团演出呢。
遂欣然答应。
宋玉茹转身离开，孟秋挥手告别。
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的众人：就……这么简单？
“应该不是，估计是要把小孟嫂子叫到自己的地盘对付！”小平头一行瞎猜。
“这么奸诈？咱不能让小孟嫂子被欺负了吧？”
“那是当然，这可是咱们自家嫂子……”
“那我们怎么做？”
“咱们也去！”
不止他们，连何蓉也以为自家表妹是要找机会给那个姓孟的好看，兴致勃勃地给她出主意。
宋玉茹道：“表姐，你想太多了，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何蓉：“不是教训她？”
宋玉茹不屑道：“哼，我用得着做那种事？”
“那你邀请她去文工团干什么？”
“我要让她知道，相貌比我好不算什么，宋玉茹永远是宋玉茹！”
葫芦丝的声音悠扬，鼓点声咚咚响起，极富有节奏。舞台上，穿着民族服饰的宋玉茹翩翩起舞，跳跃与扭转之间，从纤细有力的腰肢到修长的手臂，每一个动作，都尽显身体的柔美与力量。
表演结束，台下掌声如雷鸣。
宋玉茹还穿着那身舞蹈服，便找到孟秋。
“怎么样？”她昂着下巴，骄傲地问。
孟秋竖起大拇指，夸赞：“很棒！”
不对啊，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宋玉茹本来想说的话卡壳了，她看了看对方，就见对方满脸真诚，竟然是真心夸赞？
宋玉茹顿了顿，挑刺道：“棒在哪儿？”
“你表演的是一只孔雀吧？”
宋玉茹“哼”一声，心里很失望，这个舞蹈名字就叫“孔雀舞”，她表演的不是孔雀，还能是什么？看来又是个人云亦云的。
孟秋却继续道：“我听说，孔雀舞源于少数民族傣族。据说，他们认为孔雀是一种灵鸟，代表着和平与智慧。孔雀舞一开始多是对孔雀这种动物动作的简单模仿，后来人类结合了自己的理解，对其进行了艺术创作和升华，逐渐形成现在的孔雀舞。”
“你刚才表演的就很有艺术气息，不仅是肢体动作上的相似，更是一种神态上的像。这个舞蹈其实是一整场中的一段吧？你刚才表演的虽然只是在月光下跳舞的孔雀，可却能看出对爱侣的思念与爱意。我猜，前后应该还有故事……”
孟秋的话还没说完，宋玉茹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孟秋：“？”
宋玉茹：“没错没错，这只是一个选段！”
她显得很激动：“你竟然能看出来？你之前是不是看过其他人跳的孔雀舞？或者你也会跳舞……”
宋玉茹满脸都是“你竟然懂我”。
孟秋艰难地动作了一下，没抽出自己的手，她能说是上辈子看过吗？
“我以前看过一些书……”
文工团里宋玉茹的小姐妹们都知道她看上了季营长，季营长却娶了别人的事。好姐妹来找人，她们当然要过来撑场子，没想到听了这一番话。
几人又惊又喜，搞艺术的，自古以来，都高山流水觅知音。她们几个都是真的爱自己的事业，爱舞台，可惜很多时候，看的人并不能理解她们。
天知道她们心里那个惆怅，那个郁卒。今天竟然碰到一个只是看了一遍舞蹈，就能理解她们想表达的意思的人，让大家怎么不惊喜？
“书上还有说舞蹈的？”
孟秋道：“我看的书……比较多，比较杂。”
“那书上除了孔雀舞，还写过其他的吗？刚才我跳的那个你看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孟秋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看了。”
“还有我的，我的呢？我是跳芭蕾的。”又一个站出来问，伸手比了一个芭蕾的动作。
在她们的追问下，孟秋只好挨个说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中间有一段，是不是少了什么？看起来有点戛然而止的感觉。”
“技巧高超，可是有些动作似乎不太标准，比如那个倒踢紫金冠……”
被她点到的人都是：“是是，你都说中了！他们那个舞剧，考虑到舞台时间有限，中间删过一小节。我那个动作确实做得不够好，没有我老师做得标准……”
两个姑娘要来挽孟秋的胳膊，宋玉茹推开她们：“起开，起开，我邀请孟同志来的！”
“哎呀玉茹，别这么小气好不好？孟同志也看了我们的表演好不好？”
“就是就是……”
偷偷摸摸藏在后头的小平头一行目瞪口呆，他们脑补的是，宋干事要是怎么怎么欺负小孟嫂子，他们该怎么怎么跳出来救人，为此还特意坐在离小孟嫂子不远的地方。
谁能告诉他们，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那个亲亲热热挽着小孟嫂子的是宋干事？
还有那个和那个，满脸笑容，笑得人牙酸的是赵干事和夏干事？要知道她们平时最高傲了，都不稀得搭理他们。
听听，听听，还邀请小孟嫂子下次来看她们排练，还一定要来啊，那个语气，哎呦喂，别问，问就是酸，自己酸！
小平头摸摸后脑勺，发自内心地感慨：“营长没骗人，书中真的啥都有啊！”
小孟嫂子真文化人也。
他们要是能像小孟嫂子那样，看个跳舞，也能巴拉巴拉一大段话，宋干事她们是不是就对他们笑了？
脑补至此，几个小伙子脸上露出不忍直视的傻笑，嘿嘿，嘿嘿……
“她们表演的可真好！宋干事的舞蹈优美，赵干事唱的《白毛女》差点把我唱哭了，黄世仁太坏了，真不是人……”
晚上回来，孟秋兴致勃勃地和季屿分享今天看的表演。说着说着，她问：“二哥，你怎么不去看啊？”
季屿道：“避嫌。”
孟秋不明所以，他一句话解释：“之前隔壁的何嫂子想把宋干事介绍给我，我没答应。”
“为什么啊？”孟秋坐到他面前，问他，“宋干事长得好看，跳舞也好，我觉得她是一位优秀的女同志。你为什么不答应啊？”如果他们在一起，应该过得也不差。
“麻烦。”
“啊？”
季屿反问她：“如果我忙于工作，顾不上家里，你会怎么想？”
“应该的。”
他们签协议前就提过这个问题，季同志就是因为一心工作，不想让家庭影响他，才考虑协议婚姻。忙工作，顾不上家里，很正常啊。
甚至如果后方真的有什么事，也该她来解决，这是她的职责。
“如果我真的和她结婚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孟秋想想前世听过的很多类似的控诉，大概明白了：“……不负责任？”
因为他们是协议，是假结婚嘛，季二哥对她来说是甲方，而不是伴侣，她就不会要求他尽伴侣的责任和义务。相比之下，如果真的结婚，另一半要求他付出感情，或者对家庭尽责，都是应该的。
仔细想想，季二哥提出的这种婚姻方式还挺先进，花钱雇个人，既不会影响工作，又能帮忙处理内务，少了很多麻烦。
以后她要是有需要，是不是也能这么干？
孟秋脑瓜子转了转。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孔雀舞相关知识来自百度；
小剧场：
孟秋：学到了！
季屿：等等……你学到什么了？

第19章 县城
距离系统发布挑战赛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孟秋还是没有头绪。
电子、机械等任一作品……
孟秋捧着下巴，认真思考，什么样的作品才能尽可能地获得高分呢？
首先，要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其次，技术水平尽可能地高。
虽然系统没有明确要求，但是根据它的评分条件，大概也能推断出来，技术水平越高的作品，评分越高。
所以，该做什么呢？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隔壁的何嫂子推出来一辆自行车，叮铃叮铃经过。
自行车？
不行，太简单了。
那天顺路搭乘的货车？
也不行，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闪过，就被孟秋否定了。
货车的技术水平是够了，但且不说三十天内，能不能做出来，就说最关键的发动机，难道要她手搓吗？如果从外面买，那么这辆货车还算是她的作品吗？
她不确定系统还会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这次的挑战赛不容有失。
孟秋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收、音、机！
首先，它涉及的技术不算特别难，也没有那么敏感。这个年代，有一些无线电爱好者也会自己组装收音机，相关的元器件完全可以买到。其次，前世高中的时候，她就拆过收音机，后来上大学，还参加过相关的兴趣小组。
选择做收音机，对她来说有基础。
好，就这个了！
孟秋记得在火车上时，王同志说过，他那台收音机很难买，花了一百七十多块钱。她只要一个最简单的，不ῳ*Ɩ 必非是什么知名品牌，应该不会那么贵吧？
虽然上辈子拆过收音机，但这辈子没有，她得看看这个时代的收音机是什么样子的，才好照猫画虎。
所以，她要先买一台收音机。
孟秋是有钱的，不是季二哥给的，是孟家人给的。
或许是因为把彩礼都扣下了，心里过不去，临走之前，孟母偷偷给她塞了二十块钱，孟夏也塞了，她不是偷偷给，而是当着全家人的面，给了她五张大团结。
孟大嫂问她哪来那么多钱，她说她跟厂里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孟大嫂当时的脸色就不太好，但孟秋还是把钱收下了。
孟小弟见状，爬上他的上铺，从床板下掏出几毛钱，一股脑塞给了她。孟大哥孟大嫂的脸色更不好了，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也掏了十几块钱。
拼拼凑凑，孟秋身上一共有八十三块三毛二，其实是一笔不少的钱了。
买一台收音机，一定行！她暗暗想。
“你要去县城？”
“嗯！”孟秋重重点头，“我想去逛逛……”
她不想骗季二哥，就模棱两可地说。
好在季二哥人好心善，没有多问，反而建议她：“后天去可以吗？后天县城周边有大集。每个月这天，炊事班的人都会去看看能不能从乡下收点东西，他们开车过去，驻地的嫂子们有想出去的，都会跟他们的车一起。”
驻地到县城足有二十多公里，早一天，只能靠自己双腿走，晚一天，可以蹭车，孟秋果断地选择后者。
“可以！”
一个月一次的大集，集上有许多农产品，还有一些乡下人自己做的盆盆罐罐、竹筐竹篮，东西不一定有供销社全，但好就好在不要票。
是以，每次驻地的嫂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得空，都会去。她们往往还会以“我们人多，买得多”为由，让人家便宜些。总之，嫂子们过日子，绝对是精打细算。
季屿给孟秋塞钱票，说：“你看着买，要是不会讲价，没关系，可以跟着嫂子们一起。”
孟秋拍拍自己的口袋：“不用，我有钱！咱们搭伙过日子，不能总是你出钱，这次我来……要是碰到猪肉，我能多买点吗？上次你做的红烧肉，特别特别好吃！”
孟秋用了两个“特别”强调。
季屿笑了：“行。”
转头他就找上方大姐，托她多照看孟秋。
“她第一次出门，对这边不熟悉。”
方大姐取笑道：“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在，小孟丢不了！你这个操心劲，是养媳妇，还是养闺女呢？”
季屿摸了摸鼻子。
赶集当天，嫂子们或是提着篮子，或是背着竹篓，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皮卡在驻地门口停下，炊事班的同志下车，打开车厢，熟练地吆喝：“嫂子们，要去县城赶集的，赶紧哈，车马上就走了！”
活脱脱一个客运司机。
皮卡前面除了驾驶座，就一个位置，一个嫂子眼疾手快抢到副驾驶，刚打开车门，一个老太太屁股一撅，把她顶开，拍拍身前的男孩：“快，大孙子，快上去！”
被抢走位置的嫂子回头，见他们这不客气的样子，来气道：“冯大娘，怎么又是你？”
冯大娘说：“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你好意思抢我们座位吗？”
“谁抢谁啊？我先来的——”
“那你也该让我们！”冯大娘理直气壮，大孙子爬不上去，就喊驾驶员，“小贾，快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小贾应道，走过被抢座位的嫂子，一脸无奈，“石嫂子，后面还有位置，要不您先上去吧？”
石嫂子也知道不怨他，可还是很生气，对着冯大娘祖孙俩重重地“哼”一声，气呼呼地爬上后车厢。
孟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个位置，她一边是方大姐，另一边就是石嫂子。
就听石嫂子骂：“这个冯大娘，太不讲理了！”
方大姐安慰她道：“好了，好了，她年纪那么大，还带个孩子，就当让他们了。咱们坐车厢里多好，又能吹风，地方又大。我听说这次大集上有野猪肉，你家可打算换点啊？”
不让私人买卖，不好说买，都说换。
“有野猪肉？”
“嗯，听说野猪下山祸害田地，下面的生产队联合民兵队，上山打野猪，打了好几头。大头送到县里去了，小头归生产队，生产队拉到集上换东西……”
石嫂子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那可得买点，机会难得！”
其他嫂子也纷纷道：“是几个月没见集上有卖肉的了，这次可得多买点，回来腌上，能吃几个月。”
“光腌不好吃，我们老家有熏肉，那才叫香！”
“真的啊？咋熏的？你跟我们说说呗。”
“简单！先往肉里放盐、白糖、花椒粉……”
一路说着熏肉的制作方法，很快就到了集市，大家自由活动，孟秋便说她要去县城。
方大姐不放心，说：“我跟你去吧。”
“不用不用，这么近，我一会儿回来就来找你们。”
“你一个人行吗？”
孟秋小鸡啄米般点头：“行的，行的。”
怕方大姐一定要去，耽误她时间，孟秋说完就跑开了，一边跑，一边挥手：“我认识路的，很快就回来。”
有人说小话：“买什么东西，还非要上县城？”
方大姐道：“小季和小孟刚安家，缺的东西多着呢，集市上又不是什么都有。”
他们在背后说什么，孟秋不知道，她快速赶到县城，第一站直奔供销社。
孟秋喘着气问：“请问这里有收音机吗？”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爱搭不理的，在她又问了一遍后，嘴巴往右边撇撇：“呐，那边，自己看。”
孟秋趴在柜台上，看后面货架上摆的收音机，一共就两台，一台银色的，一台黑色的，都是她没听过的牌子。好吧，这年头的品牌，她本来也不知道多少。
“请问这两台收音机，各多少钱？”
“银色的九十，黑色的八十五，五十张工业券。”
“这么贵？”孟秋脱口而出。
“买不起你看什么？”
孟秋叹气，她还真的买不起，哪怕再便宜一半，她都不一定买得起。她是有八十多块钱，却没有那么多工业券。整整五十张，孟家估计都没攒到这么多。
果然，供销社不适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孟秋果断转战废品站，在江州淘书的经验告诉她，废品站也有不少好东西。她也不奢求能有二手的收音机，哪怕是个废旧的也行。
然而，这次她没有那么幸运。
孟秋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废旧收音机的一鳞半爪，她只好向废品站的同志寻求帮助。
对方看傻子似的看她：“收银机？大几十块钱的东西，谁往废品站扔？”
孟秋一拍脑瓜子，是了，时代不一样，收音机在现在还属于贵重物品，就算是坏了，别人也会想办法修，怎么也舍不得扔吧？都是受惯性思维影响，还以为是在后世呢。
“那您知道县城有修收音机的地方吗？”
“不知道。”
孟秋无功而返，临阳县她和原身都不熟悉，想找个熟人问问都不行，不对……有个人她认识——王同志！
孟秋整理好心情，往卷烟厂去，走着走着，身后响起铃铛声，她往马路边让了让，后面的自行车没有驶过，铃铛声却又响起。
“孟同志，孟同志？”
孟秋回头一看——
“宋干事？”
宋玉茹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走到她身边：“你走路发什么呆呀？我摁了好几声铃铛，你都没听见。”
孟秋笑笑：“我以为是别人让我让路呢。”
“还好我喊你了……你来县城干什么？”宋玉茹打量了她一番，总觉得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不像那天晚上，跟她们说舞蹈，眼睛都在发光，果然孟同志真心喜欢舞蹈。
想到这里，宋玉茹看她更顺眼了，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孟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宋玉茹嘲笑道：“你是不是傻？人家修收音机的都是私下里接的活，你一个陌生人，上来就问哪里有修收音机的，人家能告诉你吗？”
“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二手的收音机，或者元器件也行。”
“你找二手收音机和那什么元器件干什么？”
孟秋为难：“唔……可以不说吗？”
宋玉茹看了她一秒，跨上自行车，拍拍后座，示意她上来。
孟秋：“？”
宋玉茹：“不是要找修收音机的吗？我知道啊。”
孟秋惊喜，柳暗花明又一村，真好！
片刻之后，宋玉茹带着孟秋七拐八拐，进了一处人家，她把孟秋的需求说了一遍，对方打量了她们一会儿，似乎是判断她俩究竟是真需求，还是钓鱼执法，大概她俩不像执法人员，这人从里屋搬出来一个木箱子。
“都在这儿了。”
孟秋蹲下来，仔细翻了翻，有些失望。
“没有二手或者废弃的收音机吗？”
“没有。”有也早卖出去了，修不好的零件也早被他拆了。
“可是，你这东西也不全啊。”
“我这已经是最全的了，临阳又不是省城，哪来那么多收音机？我这一箱子，还攒了好几年呢！你出去找找，绝对找不到比我东西还多的……”
这人将自己一通夸，可惜他再夸，孟秋想找的东西也没有。她皱眉，发现自己或许将临阳的经济条件高估了，按照这人说的，难道她还要跑一趟省城？
从巷子里出来，宋玉茹看着身边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说：“行了，不就是想找收音机上的零件吗？我没理解错吧？你把你想要的东西报给我。”
孟秋没反应过来：“啊？”
宋玉茹道：“我有同学在省城，能弄到那些东西。”
“真的吗？”
“假的。”
孟秋眨眨眼，看着她，宋玉茹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投降：“真的，真的。”
孟秋笑出了梨涡，麻溜地报出一串元器件名称：“磁性天线、变压器、扬声器……”
“停停停——”宋玉茹不得不打断她，“还是回去写给我吧，你说的什么我一个也没听懂。”
“好，宋干事，谢谢你。”
她的道谢太诚恳，宋玉茹有些不自在：“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都熟悉了，别叫我宋干事了，叫我玉茹吧。”
“那你也别叫我孟同志了，你可以叫我孟秋。”
“行，孟秋。”宋玉茹得知她要去城外的大集，说：“走吧，一起。”
到了集上，孟秋第一时间找到方大姐报平安：“大姐，我回来了！”
方大姐见她两手空空，问：“没买东西啊？”
“县城没有，没买到。”
跟方大姐一起的几个嫂子们大包小包，一看就是颇有收获，她们见是宋玉茹栽孟秋过来的，心里很惊讶。
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了，还相处得这么融洽？
方大姐也问：“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孟秋道：“在县城碰到的。宋干事……哦不对，是玉茹，她帮了我大忙。方大姐，玉茹她心肠真好，还特别热心，陪我在县城跑了好一会儿。我以前学过一个词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玉茹不一样，她是金玉其质，表里如一……”
方大姐还没怎样，宋玉茹耳朵都红了，她咳嗽道：“咳咳，咳咳……你不是还要换东西吗？正好我也逛逛。”
“那我们一起吧。”
方大姐一行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背影，一脸懵。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话说，刚才小孟说那个金……金什么，什么意思来着？”
方大姐解释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一个人长得好看，心肠不好。金玉其质，表里如一，说的是一个人品格高尚，跟金子跟玉一样珍贵，就是说人不管是长相，还是心肠都一样好。”
“哦——那就是夸宋干事长得又好，心又好呗？”
“哎对，可以这样说。”
“哎呀这小孟嘴还真甜！夸起人来，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怪不得宋干事脸都红了。”
说这话的嫂子想想，要是小孟像刚才那样，对她笑得那么甜，还夸她长得又美，心肠又好，她也不舍得为难人家。
那头，孟秋找到卖野猪肉的摊子，要了两斤，想想又要了两斤，看到摊子上还有一根剃得很干净的大棒骨，问道：“这个多少钱？”
“两毛。”
“能便宜点吗？”孟秋试着讲价，“我都买了四斤肉，不可以再便宜一点点吗？”
切肉的大叔看了她一眼：“便宜不行，还有根肉多的，给你这个成吗？”
他从底下掏出来另一根棒骨，和刚才的那根比较，这根就像还没剃肉一样。
孟秋眼睛一弯：“谢谢大叔！”
两人从猪肉摊子离开，孟秋问：“你不买点吗？我听方大姐她们说很难得，而且一路走来，除了这家，都没看到第二家卖肉的。”除了一家买鱼的，剩下的鱼还没有巴掌大。
这也是她买了两斤，又加了两斤的原因，她怕这次不买，之后想买也没处买。
宋玉茹说：“我又不会做，我们文工团也没有做菜的地方，一般都是吃食堂。”
“何嫂子不是你表姐吗？”
“我表姐嗯……”她脸上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她做的菜，还不如吃食堂。算了，我也买点，让她烧给侄子侄女们吃吧。”
反正她是不吃的。
宋玉茹返回去买猪肉，买完回来，两人继续逛，在孟秋又对卖布鞋的大娘说谢谢后，她终于没忍住，脸色古怪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夸人？”
“啊？”她没夸啊，“你是说之前对方大姐说你的话吗？可我只是说实话啊。”
宋玉茹的脸一下子通红：“你真是……你真是……算了，没什么。驻地的车回去要拉货，坐不了人。等会儿你要不要和我先回去，咱俩骑自行车。”
“好啊。我要先去和方大姐她们说一声。”
孟秋去找方大姐说，一群嫂子们听了，心道，得，这都快好成亲姐妹了。
大家都没啥想法，唯有一个人，以不符合年龄的姿态，灵活地冲出来。
“等等，等等……”冯大娘对宋玉茹笑出一脸褶子，“小宋啊，你要回去是吧？你把我大孙子捎上呀！家宝，来，快过来坐！”
冯大娘毫不客气地拍拍后座，示意她大孙子上去。
宋玉茹把车一提，调转方向，放到了里面，她人就站在自行车边上，挡住冯大娘。
“不捎。”
冯大娘卖惨：“小宋啊，你这是干什么？我大孙子年纪小，那么远的山路，他怎么走得动？你反正要回去，顺便捎他回去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不捎，我后座有人了。”
冯大娘顿时调转矛头，对准孟秋：“小孟是吧？我大孙子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大人，走点路也没什么，对吧？”
“小孟啊，我跟你说，像你们这些大姑娘，年纪轻轻的，别一天到晚，就想着躲懒。二十多里的山路算个球？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走个来回都不叫累。”
“哪像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就知道享福……”
她说了一通，见孟秋一言不发，不高兴了。
“现在这些年轻人，都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不知道敬老爱幼，还跟一个孩子计较？懂不懂事？要不要脸？”
孟秋脸上一副“对对对，您说得对”的乖巧，却突然问：“……您今年贵庚？”
“啥？”
“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冯大娘挺起胸膛：“六十五了！”
“六十五，比我爸妈年纪还大……我也是个孩子。”
冯大娘没听懂，旁边的石嫂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冯大娘，您这么大年纪了，跟一个孩子——”她指指孟秋，“计较，您，懂不懂事？要不要脸？”
其他嫂子也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地笑了起来。
冯大娘终于明白，这丫头是在骂她，怒道：“你个臭丫头——”
她扬起巴掌，孟秋立马抬手捂心口：“大娘，您是要打我吗？我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哦。”
冯大娘也想起她第一天来时，那个季营长说的话，心里怀疑他们骗人，或者是不是夸大了，可见面前这个臭丫头瘦不拉几的样子，捂着心口，仿佛真要往下倒，又不敢赌，憋屈得把巴掌收回来。
“我不跟你计较……”
“哦。”孟秋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坐上宋玉茹的后座，和方大姐她们挥手：“大姐，我们先回去啦，再见。”
“各位嫂子，再见。”
一脸乖巧，特别有礼貌。
石嫂子大声地回她：“再见！”
看到冯大娘吃瘪，她心里非常舒爽，叫你天天不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是拿孩子说事，哼，我拿你没办法，有人能治你！
山道上，宋玉茹骑着车，载着孟秋，笑得特别大声，一点儿都没有女神范。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一张口说话，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会让那小子。”
孟秋道：“车子是你的，你不愿意，我没有权利让他啊。”
“那车子要是你的，那老婆子让你载他们，你会载吗？”
“视情况而定。在我有能力的前提下，如果他们真的遇到困难了，比如行动不便，会载。可是他们现在应该不需要，那位大娘说话中气十足，那个孩子看起来也很……壮实。”
“什么壮实，”宋玉茹嗤了一声，“我看是痴肥。”
孟秋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厌恶的语气说一个人。
“你很讨厌他们吗？”
宋玉茹反问：“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道。”
“那老婆子是三营冯副营长的老娘，那小子不知道是冯副营长哥哥还是弟弟的孩子，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冯副营长当兵，又不是他兄弟当兵，怎么把他兄弟家孩子带来了？”
“是有点奇怪。”
宋玉茹冷哼一声：“冯副营长只有一个女儿，叫招娣，冯招娣。因为没有儿子，那个老太婆就把在老家的冯副营长的兄弟的儿子给接了过来，就是那个冯家宝，还美其名曰，是为冯副营长好，是给他留根儿。”
“自从那个冯家宝过来，招娣一个亲女儿，就成了小丫鬟。冯家宝都十二了，冯老太婆还张口闭口‘我大孙还是个孩子’，轮到招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是她的活。”
驻地没有自来水，吃的用的，都是山上的泉水，需要自己去挑。别人家都是大人去，只有那个老太婆，回回都使唤招娣去。
她才多大？不到十岁，挑着两个水桶，颤颤巍巍的，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冯老太婆还动过不让招娣继续念书的心思，说什么“她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她要做的，就是伺候好她哥，以后嫁个好人家，好好帮衬她哥，那才是我们老冯家的根”。
宋玉茹想想都恶心坏了。
“要不是我姐，她就真不让招娣读书了。”
“何嫂子？”
“嗯！我姐当时是招娣他们班主任，她听说招娣被逼着不让念书，气坏了，带着一帮人找上门。冯老太婆还说‘这是我家的事，不用你们管’。我姐能搭理她？行，不是家事吗？那就让他们家能管的人管。”
“我姐就找上部队领导，让领导找冯副营长。部队领导给冯副营长好一顿骂‘新时代了，你们家的封建思想还能不能改了，不能改就滚回家种地’，勒令他必须把家事处理好。”
“后来招娣回去上学了吗？”孟秋问。
“回去了。”
前几次接触，何嫂子对她的态度总是不好，孟秋对她的印象便也不好，现在却对她有所改观。有这样一位老师，对“招娣们”来说，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宋玉茹的气还没消，她继续道：“你知道最让我气愤的是什么吗？”
“什么？”
“冯老太婆对冯招娣不好就算了，冯副营长和他媳妇，身为招娣的父母，却对她的遭遇仿佛没看见一样。大家都看不下去了，劝他媳妇对招娣好点，哪怕不敢反抗冯老太婆，你一个当妈的，多照顾点孩子也行啊。”
“你知道她怎么说吗？别人一说，她就一脸苦色，说‘我也没办法呀’，就不管了。”
宋玉茹想想都要被气笑了：“还有那个冯副营长，装得一脸无奈，那是他妈，还指着他的津贴过日子呢，他要是真管，他妈敢一点儿都不顾忌？”
“我就不信了。”什么管不到，都是没管。
孟秋道：“大概是没有侵犯他的利益吧，你看，部队领导一找他，他不就反抗他妈，让招娣回去上学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玉茹道：“你说得真对，听我姐说，那段时间，冯老太婆安分了不少。”
两人边走边聊，骑了一段路，两人互换，孟秋骑车，宋玉茹坐后面。
她对冯家真的很有意见，一直愤愤不平。
骑了一会儿，宋玉茹发现孟秋气喘吁吁，诧异道：“你怎么这么虚啊？”
孟秋道：“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心脏不太好。”
“啊！你不是吓唬她啊？”
“也有吓唬她的意思，不过我心脏确实不好，出生的时候早产……”
“心脏病吗？怎么会这样？”宋玉茹觉得惋惜，安慰她道，“军区有医院，里面有好几个老大夫，你让季营长带你去看看，说不定有办法……”
“没事，之前检查过，医生说，日常生活注意点就好。”
宋玉茹再看她喘气，心惊胆颤的：“还是换我骑吧！”
“不用，我还行，等我骑不动了，再换你。放心，我不会逞能的。”
之后两人就这样，或是换着骑车，或是一个人骑车，一个跟着走，遇到颠簸的路段，干脆两个人都下来走。
要到驻地的时候，宋玉茹突然停下脚步，孟秋疑惑地看向她。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捋好。
“还乱吗？”她左右转头，让孟秋察看。
孟秋摇头：“不乱。”
“那就好。”宋玉茹骑上自行车，让她上来，一踩脚蹬，车子驶出去，她说，“我可是宋玉茹，什么时候都得是好看的。”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好吧，我勉为其难地承认，你可以和我并列‘好看’这一栏。”
孟秋脸上漾出笑容，她抱着她的腰，喊道：“可是离驻地还有段距离，咱们骑过去，头发就乱了呀？”
“你不懂，部队里那些人眼睛可利了，再近点，就会被他们看见。我不要面子的吗？”
孟秋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宋玉茹先是嫌弃：“别笑得那么傻。”
然后被她的笑声感染，也不顾形象，放声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传到门岗，值班的小兵看着两人经过，不解。
咦，宋干事和……小孟嫂子怎么在一起？
不过她们俩站在一起，跟画似的，就觉得后面一天看无数次的山都好看了。
宋玉茹载着孟秋往家属院去，一方面送孟秋，另一方面，她还买了肉要给她姐呢。
两人才进家属院，却碰到一个人。
“招娣！”
宋玉茹停下车，孟秋跳下来，张望了一下，就见到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小的小姑娘挑着水桶往前，她身材瘦小，水桶几乎贴着地面，里面的水摇摇晃晃，让人看得惊心。
宋玉茹皱眉，问：“怎么又让你挑水？”
小姑娘抿嘴笑了笑：“奶奶让我做好饭，家里没水了。”
“你妈呢？”
“我妈下地去了。”
驻地的生活其实没那么好，别看家属院的各家男人都有津贴，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比如父母在老家，每个月要不要寄钱？又比如家是农村的，兄弟姐妹在老家日子苦，能不接济接济吗？还有的战友牺牲了，留下老老小小，日子都没法过了，少不得每个月分一部分津贴寄过去。
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家属院里很多家其实日子也不宽裕。
部队自己也穷，帮衬不了多少，怎么办呢？就在山脚下开出了一片地，有需要的，就申请几亩，自己看着种，不管收成多少，都是各家自己的。
家属院里不少人家都申请了地，其中冯家申请的最多，全靠招娣她妈打理。
宋玉茹小声解释给孟秋听：“她妈其实说能干，也是真能干。大夏天，太阳那么毒，在田里一待就是一天。播种、除草、收割……都是她一个人干，整个人晒得黑瘦黑瘦的，我真是……唉！”
说她可怜吧，她可怜，可是她对自己女儿，又让人生气。
对这样一个人，孟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接过招娣的水桶，说：“我们送你吧。”
冯招娣害羞地笑笑：“我可以的……”
孟秋一手一个，提起水桶，好在她一个小姑娘，挑不动，桶里的水没有很多，要不然拎不起来，就尴尬了。
她做出轻松的样子，道：“走吧，你家住哪儿？我刚来没几天，还不认识呢。”
冯招娣指着一个方向：“那边……”
宋玉茹推着车，跟上他们，她示意孟秋把其中一桶水放后座上，好歹借点力。孟秋没跟她客气，放一桶上去，轻松多了。
她看着前面带路的小姑娘，心里暗暗叹气，她一个成年人都觉得重，她还不知道有多吃力。
送完小姑娘，孟秋和宋玉茹回去，在她家门口，把她买的东西一样样卸下来。
宋玉茹吐槽：“你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别的不说，花钱你是真的很会花。”
孟秋笑，邀请她：“中午要来我家吃饭吗？”
“不了，”宋玉茹指指隔壁，“我去我姐家一趟。”
中午时间，学校放学，何蓉赶回家做饭，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她妹妹跟隔壁姓孟的有说有笑。
何蓉皱眉，喊道：“玉茹，还不过来干什么？”
“来了，来了！”
等进屋，何蓉就问：“你怎么跟她混一起去了？”
宋玉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才道：“混一起怎么了？刚才回来我还载她呢。”
“什么？你、载、她？！”
“嗯。”
“你有没有搞错，你知不知道你跟她什么关系，你还载她？”
宋玉茹放下杯子：“姐，我觉得她挺好的，很合我脾气。而且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他看不上我是他的损失，我至于为了他跟人斗成乌眼鸡吗？”
“我宋玉茹又不是嫁不出去。”
“我单方面宣布，虽然我还是看季屿不爽，但跟孟秋没关系，我俩是朋友。”
“姐我回文工团了，那是二斤野猪肉，你做给华华他们吃吧。”
宋玉茹机关木仓一样说完，翩翩而去，留下她姐怀疑人生。
“朋友？姓孟的是狐狸精变得啊？这才几天啊，就倒戈了，还朋友？”
外面她妹还在邀请人家有空去看他们排练，何蓉更怀疑人生了。
她把那块肉当成她妹妹，狠狠摔在砧板上，气道：“我是为了谁啊？”
中午时间来不及，晚上孟秋就吃上了红烧肉，不知道季二哥怎么做的，明明是野猪肉，却一点儿腥臊味都没有。
她从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出来，将盘子里的红烧肉一分为二：“这一半是你的，这一半是我的。”
然后又数了数自己的那一半，夹出一半放在那个干净的碗里。
季屿不解，孟秋笑道：“我想把那一半留给宋干事，他们文工团不方便做饭。她专门联系省城的同学，帮我找元器件，我很感谢她，想让她也尝尝。”
“原来是留给宋干事的，吃完饭用帮你热一热吗？”
“可以吗？”
“可，以。”季屿微笑。
没两天，孟秋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包裹，季屿训练回来，一身臭汗，在院子里洗脸，孟秋站在门口问：“有人寄东西来吗？”
“嗯。”季屿擦干脸上的水，轻描淡写道，“知道我结婚，朋友寄来的贺礼，你帮我拆开看看。”
孟秋应是，一分钟后，她看着面前黑红两色的物件，瞪大了眼睛。
“二哥，是收音机！”
季屿拧干毛巾，将盆里的水泼出去，拿着毛巾脸盆进来，淡定道：“收音机啊？我用不上，你不是最近在找收音机吗？你拿去用吧。”
“这不好吧？要一百多块钱呢。”而且是和王同志那台一个款式，他还说这款非常不好买，他都是专门跑沪市才买到的。
季屿道：“你要是不用，我留着也是放那里当摆设。就当我借你的？”
“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孟秋感叹。
“五年时间，你还怕还不清吗？五年不行，就十年。”
孟秋伸手抓住面前的收音机，十年时间，她一定能还清。
季屿见她看着收音机，眼珠子都不挪一下，在心里默默补充后半句，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最好一辈子还不清。

第20章 作品
孟秋收到收音机，立马闭关研究。
第一步就是——拆。
想知道内部构造和电路图，看是看不出来的，还是得上手。
季二哥基本上每天都有训练，家里没什么事要她做，白天全是她的自由时间，她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就是偶尔有人叫她，就像现在。
“小孟？小孟？”
孟秋从窗户探出脑袋，田嫂子挥舞着手臂，热情邀请：“我们去山上挖野菜，去不去？”
她笑笑，婉拒道：“我有些事情，就……不去了，谢谢嫂子来叫我。”
“这有啥好谢的？那我们去了！”
田嫂子离开，孟秋松了一口，坐回桌前，继续干活。
一台崭新的收音机，眨眼间，就被她拆成了一堆零零碎碎。收音机的内部结构像画卷一样在她的眼前展开，逐渐清晰、ῳ*Ɩ 完善。
“哦，原来是这样……”
这款收音机比普通的价格贵一倍，还如此受欢迎，是有道理的。
这是一款八管半导体收音机。
收音机的发展历程，从矿石收音机，到电子管收音机，再到晶体管、集成电路、DSP技术……孟秋穿来以前，在她那个世界，国家已经研发出DSP芯片，这是一种用“软件无线电”代替“硬件无线电”的技术。
而在这个时空，五十年代末期，国外就已经研制出世界上第一块集成电路，但在国内，目前还是晶体管收音机的天下，如果历史和她前世一样，恐怕要到八十年代，华国才会研制出集成电路收音机。
这款八管半导体收音机就是当前最盛行的晶体管收音机。
其中的“八管”，指的是含有八只三极管，除此以外，它还有一只二极管，以及超过一百件的电子元件。
而这些电子元件中的绝大部分都安装在一张小小的印刷电路板上，结构紧凑，大大地缩减了收音机的体积和重量。
不管是从外观造型，还是从音质性能上来说，这款收音机都几乎是国内最好的了。
孟秋将主要元件挑出来，诸如磁性天线、中短波振荡线圈、中频变压器、输入输出变压器……在草稿纸上一一画出它们的示意图，并标注出具体数据。
一边画，一边想，基本的元件她都写给玉茹了，也跟她说了，如果对方能弄到其他的元件，也给她捎一份，多多益善，但她也不确定她的那位同学究竟能弄来多少。
孟秋用竹镊子夹起一只晶体管，对着光看了看，有些元件她能自己制作，但有些就不行了，不是做不出来，是材料设备不全。要是真的没有，就只能改变性能了。
不对，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孟秋拍了一下额头，呼叫系统。
系统确实很智能，宿主可以选择进入系统的方式。如果意识全部进入，在外界看来，就仿佛是睡着了。还有一种就是像她现在这样，意识完全清醒，眼前出现一道仅她可见的光屏，她可以选择用手指操作，也可以选择在心里默念。
比如她默念：“打开商城。”
光屏跳转，商城的页面出现，孟秋又道：“搜索晶体管。”
页面中出现成千上万条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孟秋在搜索栏多次细化要求，终于找到想要的晶体管，和她手里的一样，不，比她手里的这个晶体管还要精良。
而售价仅0.01星币，对于拥有9.9星币的她来说，这个价格，真的很便宜！
孟秋的手指放在“购买”的图标上，就在要点下去的时候，突然顿住。
不管什么东西，都有来源。要是从系统中购买，一次、两次，或许没有什么。可是不知不觉中养成习惯，以后缺什么都从系统中购买，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到时候人家一调查，发现那些东西竟然是凭空出现的，人家会怎么看她？
系统？我看你是敌特差不多，老实交代，那些东西是不是美帝暗中资助你的！
被国家发现就算了，说不定还能混个编制，但要是被坏人发现，能拿出各种神奇物品的宝贝，甚至还能延长人的寿命，谁知道会有多少人疯狂？
自古以来，就不缺人追求长生。
孟秋摇头，晃走脑海中那些可怕的联想，暗暗下决心，系统商城中，除了无形的商品，其他的东西，不买，坚决不买！
不能开这个头。
她慢慢收回手，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下光屏上充满诱惑力的晶体管，却还是坚定道：“关闭。”
孟秋放弃走捷径，拿出一张空白纸，开始画电路图，先画好这个，才好按部就班地组装。
第二步就是将亲手拆开的收音机再完好无损地组装回去。如果连原样装回去都不行，还谈什么自制一台新的呢？
季屿回来时，就见她坐在窗前，在纸上认真地写写画画。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惊动她，放轻脚步，下楼做饭。
“呜呼，搞定！”
孟秋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恢复如常的收音机，在心里给第二步计划打了个勾，完成。
外面有人喊“狗蛋、大牛，死哪儿去了？吃饭了！”，孟秋想起什么，拍拍自己的额头：“坏了！”
以往午饭都是他们分工合作，季二哥掌勺，她打下手，今天忘记时间了。
她急急忙忙地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季二哥从厨房出来，他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盘子，盘子里的菜冒着热气。
他抬头，对她一笑，声音温柔：“忙完了？可以吃饭了。”
孟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跳有点快。
吃完饭，孟秋坚决要求，今天的碗筷由她承包。
她将他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季屿配合地低头，孟秋推他到客厅坐，又哒哒哒跑上楼，把自己组装好的那台收音机拿下来。
“二哥，你听听看，和之前有没有变化？”
季屿想到刚才在楼上看到的一桌零件，看看眼前的收音机：“你把它又装回去了？”
“嗯！”孟秋一边洗碗，一边道，“外表看起来没问题，就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问题？二哥，你帮我检查检查。”
季屿打开收音机，听了一会儿，真的没听出来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他检查了一下外壳，严丝合缝，如果不是他中间看到过那堆零件，还以为它从来没有被拆过。
他道：“没问题。”
孟秋高兴道：“那就好。”
季屿问她：“怎么突然研究起收音机？”
孟秋笑道：“嘿嘿，秘密。二哥，等我做好，一定第一个让你知道，你可是我最大的赞助商！”
季屿被瞒着，心情不爽，下一秒就被“第一个”安抚到。
季同志一开心就想爆金币。
“一个收音机够用吗？要不我让朋友再寄几个来？”
“够啦，够啦……”
在孟秋把这台收音机的内部结构研究透彻前，宋玉茹给她带来了好消息，她省里同学寄来的包裹到了。
她省里的同学非常用心，不仅把能买到的元件都买了，还寄来了一本《无线电》杂志，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收音机感兴趣，听朋友说，这本杂志里有许多相关内容，也给她捎了一本。
孟秋惊喜异常，随手翻了翻，就翻到画着某款收音机电路图的那页。
“哇，还有这个……太有用了！”
孟秋激动地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熊抱：“玉茹，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宋玉茹见她扑过来，下意识地张开胳膊，等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她还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密地抱过。
这年头大部分的人还是比较含蓄的，孟秋这么直白的情绪表达，显得有些异类，文工团其他人看过来。
宋玉茹脸上发热，不自在地推推孟秋：“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些破零件，一本破书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孟秋松开她，美滋滋道：“不是的，这些对我来说，可是宝贝！”
宋玉茹一脸嫌弃：“傻。”
她心里惆怅，她这个新朋友性格也太单纯了，感觉随便弄点破烂就能把人拐走。
唉，朋友都认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她多照顾点了。
宋玉茹自带滤镜，觉得自己的好朋友好欺负，但别人可不觉得，尤其是某个曾经在孟秋面前没讨到好的老太太。
冯大娘，家属院一霸，一般人没她年纪大，比她年纪大的，没她无赖。
这么多年，打从她来到家属院，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可以说是打遍家属院无敌手。这回却折戬沉沙，终尝一败。
冯大娘心里很不高兴，偏偏赶集那天之后，她再倚老卖老时，人家就拿话噎她，
“冯大娘，您这么大年纪了，可懂点事吧！”
懂点事吧！
懂点事吧……
魔音入耳，听得冯大娘脸上的褶子都更深了。
她这不就记恨上孟秋了？暗骂这个黄毛丫头，忒不是个东西！
冯大娘拥有百折不挠、屡败屡战的美好精神，失败一次不要紧，誓要将这个臭丫头治住。她想了一二三四五六七招，谁料对方根本不接招。
这个臭丫头，一天到晚连门都不出，也不知道在家搞什么东西。
冯大娘心想，行，你不出来，我找你去！
她还是有些怕季屿的，既恨又怕，不敢招惹他，就盯着季家，等季屿出门，才去找孟秋。
过去一看，那臭丫头在吃早饭，吃的还是白粥呢，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煮鸡蛋。
冯大娘先是撇嘴，紧接着眼珠子就转了起来。
一个丫头片子，还吃什么鸡蛋？就应该给她大孙子吃！
她一拍大腿，张口就诉苦，说你家伙食好，不像我家，负担重，我大孙儿都多少多少天没吃过白煮蛋了。反正你家就你们两个大人，不缺一个鸡蛋，这个就给我——嗯？鸡蛋呢？
孟秋嘴里还塞着半个鸡蛋，嚼吧嚼吧，看着她：啊？你说什么？
冯大娘觉得她就是故意的，气得脸皮直抽抽。
之后她再想去，那臭丫头竟然把门关上了，她喊门，她还不开，连楼都不下，就站在二楼，问她有什么事。冯大娘随便诌了个理由。
那丫头竟然说：“我和你不熟，我对家属院也不熟，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一而再，再而三，没达到目的，反而把冯大娘气得七窍生烟。
“你们说说，这丫头是不是不懂事？我一个老人家，上门找她，她还不搭理。也就是在这里，要是在我们乡下，像她这样没家教的，看我不大耳刮子抽她！”
冯大娘找不到当事人，便开始满家属院说孟秋的坏话。
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谁听她的？冯大娘见大家不跟她一起骂，心里不痛快，越说越过分。
“大早上，还喝白粥，吃鸡蛋，还专门用个碟子装咸菜，哎呦喂，哪像是普通老百姓？我看她就是地主、资本家做派！”
“冯大娘，人家喝个粥，吃个鸡蛋，就是地主资本家，我听你家大孙子讲，你家昨天还吃肉了，那你家是什么？要不要我们去革委会分辨分辨？”
说话的嫂子最讨厌这些事。
这两年，局势什么样，谁不清楚？他们驻地属于部队内部管理，风气好一些。外面今天斗这个，明天斗那个，害了多少人？就像她父亲，就是一个教书的，都能因为以前无意中说过的话，被人举报。
冯大娘空口白话，就说人家是地主资本家，在她看来，就是心肠坏。
冯大娘显然也知道革委会是个什么地方，扯着脖子喊了两句“我们家三代贫农”、“我清清白白我才不怕”，到底没敢再往那方面扯。
转而说孟秋怎么怎么不尊老爱幼，怎么怎么懒。
“谁家媳妇像这样的？天天什么都不干，挑水都要季营长挑，满大院瞅瞅，有这么懒的媳妇吗？”
“这丫头要是放我们村里，别说什么彩礼不彩礼，倒贴钱，都没人要！”
“你们不知道，他们家，连做饭都是季营长做……”
冯大娘唾沫横飞，意见很大，仿佛孟秋是她儿媳妇，恨不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合格的儿媳妇。
大家听个乐子，她们的关注点在：“季家的活，真的都是季营长干？”
“不是吧，那天我还看到小孟在院子里洗衣服呢。听冯大娘胡说八道，人家小孟不也干活吗？”
“挑水是季营长。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去挑水了。我都看到好几回了……”
“那不是小孟身体不好吗？”
“这倒也是，她那小身板，两桶水都不一定能挑起来！”
“还两桶？那天我见她帮招娣那孩子拎水，好家伙，半桶都不知道有没有？踉踉跄跄，差点没摔着！”
一帮嫂子哈哈哈，不客气地嘲笑孟秋的弱鸡。
又有人问：“那做饭呢？我倒是听我们家那口子说过，他们家请客那天就是季营长烧的。我还当那天人多，忙不过来，他给打下手，难不成他们家都是季营长掌勺？”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能专瞅着做饭的点，往人家去啊。”
一帮嫂子又哈哈笑，专瞅着做饭的点往人家跑的有啊，冯大娘不就是吗？但凡谁家做点好的，她都会带着孩子上门，硬赖着不走。有人抹不开脸，只得给她点，给了她，心里又憋屈。
冯大娘见众人看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怎么地，怎么地，她凭本事要的！你们这些没饿过肚子的懂个屁？脸算什么？什么都不如吃到肚里实在！
何蓉推着自行车过来，有人叫住她，顺口问了一句。
“何蓉，听说季家每天做饭的是季营长，是不？”
何蓉一听这话题，浑身的怨气都快化为实质：“嗯！”
“还真是啊？”嫂子们不敢相信。
本着大家都不好过的心思，何蓉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季营长每天早上起来，先把水缸挑满，再做早饭。中午让孟秋把菜准备好，训练回来炒菜。晚上连菜都不用孟秋管，一手包揽。”
何蓉掰着手指数：“从他们来，他们家做过红烧肉、烧茄子、青椒炒鸡蛋、酸萝片炒鸡杂……还做过土豆饼、鸡蛋饼、青菜饼。某天季营长在河里网了一盆餐条，还用锅给孟秋炕了一锅小鱼干，酥酥脆脆，刺都不用吐的那种，让她在家饿了垫肚子。”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要是你们住他们家隔壁，家里有三个天天被隔壁的香味馋得张口闭口‘妈妈妈’的倒霉孩子，你们也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何蓉一口气说完，微笑。
在场的嫂子们家里都有孩子，瞬间能体会她的心情了，同时心里羡慕嫉妒恨。
满家属院，男人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下厨啊？
一个个大老爷们似的，训练回来，衣服一脱，往椅子上一坐，就等着吃饭了。往往还挑拣“今儿怎么又吃这个呀”、“一点油水都没有”，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偶尔她们不在家，就吃食堂。十次里可能有一次，不得不在家里烧，就那么一次，还把锅给烧糊了。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家男人回家都不干活。他们偶尔也会干，只不过不是洗衣服做饭这样的事。
比如田桂珍家，她婆家娘家条件都困难，她男人每个月津贴发下来，一分为三，一份寄到婆家，一份寄到娘家，剩下的那一部分才是他们一家子吃用的花销。
为了贴补家用，她家也申请了田地。她男人有时候回来，卷起裤腿就下田干活。
说实在的，部队的训练不轻松，训练完又去干农活，累不累她们不知道吗？
可你要是说，你在家烧饭，田里活我去干。不行，人家坚决不答应。
“我一个大男人，我烧什么饭啊？让人知道，还不得笑话我？”
平时大家都这样，她们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现在出现个季营长，她们突然发现——
嗨，人家怎么就不怕被人笑话呢？
心态不平衡了，众嫂子磨刀霍霍，向自家男人。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男人们：阿嚏！怎么回事？谁在背后蛐蛐我们呢？
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众嫂子们脸上的笑容成功转移到了何蓉的脸上，把季营长做的事说出去刺激别人后，她的心情好多了。
然而走到家门口，正好见隔壁季营长回来，孟秋手里还抓着一把青菜，脚步轻快地迎上去，笑容灿烂：“你回来啦？菜我已经洗好了，饭也煮好了。”
季营长说：“好，剩下的我来。”
说着，在院子里舀水洗了洗手，两人说说笑笑就进屋了。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饭菜的香味。
哦，今天做的是炒酸菜，闻这味道，又香又辣。
何蓉站在自家厨房里，面朝窗户，面无表情地想。
三个孩子跑进来：“妈妈妈——”
何蓉周身的怨气又加深了：“叫什么叫？饿死鬼啊！”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隔壁，酸菜炒粉条出锅，季屿夹了一筷子喂给孟秋，问道：“好吃吗？”
孟秋嘴巴不够用，竖起大拇指，等咽下去，才道：“好吃，比饭店的都好吃！二哥，以后你要是不当兵了，咱们就去开一家饭馆，一定客似云来！”
季屿忍笑：“行。去拿碗筷，咱们吃饭。”
“好嘞，开饭！”
饭桌上，季屿边吃边和孟秋说一些他工作上的事，当然是能说的那部分。受他影响，孟秋也习惯性和他说自己目前的进展。
“……玉茹同学帮我捎的零件很多，有些不能用，我就给改了改。现在零件已经凑得七七八八了，还差一些，准备去县城，上次那个修收音机的人那里找找……不是一个人，玉茹说她陪我一起。嗯好，要是赶不及，我们中午就在县城吃。那你一个人在家里行吗？”
“行。”季屿夹了一筷子酸菜，说：“过两天我休息，要是还需要，我陪你去，不好总麻烦别人。”
“没关系，玉茹说她反正都要去县城买东西，刚好和我一起。”
“哦，是吗？”季屿将酸菜咬得咯吱响。
“你别光吃酸菜粉条，多吃点鸡蛋。”孟秋将碗里的蒸鸡蛋都舀给他，“你训练任务重，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季屿瞬间多云转晴，给她拨了一半：“一起吃。”
“好。”
这个时代物资真是太匮乏了，来到驻地的第一天，季二哥就跟她交过自个儿的家底，除了以前攒的钱，他每个月津贴足有七十二块钱，都快赶上孟家一家人挣的了。
后来知道季二哥结婚了，他父母和他大哥大嫂又寄来两张汇款单，一张三百，一张两百。
季二哥之前花的钱分分钟补了回来。所以，季二哥是真的不缺钱。可是不缺钱也不意味着他想吃啥就能吃啥。
就像猪肉，除了刚来请客，还有赶集那次，他们再也没见过猪肉，买都没处买。听说部队养了两头猪，那是留着过年吃的。
才两头，整个驻地那么多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尝到肉味。
孟秋在心里叹气，她以后去县城，就把饭盒带上，万一国营饭店有荤菜，就多买一份带回来，高强度训练的人不能缺少油水。
季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是知道，大概会抑制不住笑容。
他道：“后天开始我们有一场拉练，预计要三四天。我不在家，你就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在家别开火，晚上要是饿了，就吃点桃酥，冲一碗麦乳精。”
“晚上我不在家，锁好门，大门栓上，楼上插销也插上，有人叫你别出去。我跟隔壁方大姐说过了，有事你就去找方大姐。方大姐为人热心，你就站在家里喊，她都能听见……”
季屿一样一样，叮嘱得十分细致，孟秋乖乖点头：“嗯，嗯，好……”
等他说完，她才问道：“拉练会做什么？”
季屿以为她是好奇，挑拣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和她说，却听她说：“会有危险吗？”
季屿心里一软：“不会。”
“你要小心哦。”
“好。”
前世孟秋身边没有当兵的人，但她从新闻网络各个渠道也看过，知道华国的军人有多不容易，拉练是任务，她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努力做好后勤工作，不让他操心。
“拉练可以自带干粮吗？”
“不能。”
“那糖果呢？家里还有一些糖果，要不你带上吧，万一在山里饿了，可以吃一颗，补充能量。”
季屿说：“不用，我有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打开，里面躺着几片绿色的叶子。
“这是什么？”
“薄荷叶，提神。”
孟秋凑近闻了闻，见里面并不多：“你们要去三四天，这些够吗？”
季屿摇头，面露苦恼：“我最近太忙了，拉练前有不少准备工作……”
孟秋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拍胸口道：“我来！我记得院子里就有野薄荷。”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季屿嘴角翘了起来。
拉练时，经过一天的急行军，终于停下来休整。
张云起安排完工作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才感觉整个人缓过来了。
他将烟盒递到一旁看地图的季屿面前，推推他：“来一根？”
季屿摆手，从兜里掏出铁盒，打开，拿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
张云起见他搁那儿嚼啊嚼，一点儿都不觉得味道刺激，就想不通：“你啥时候改吃树叶了？以前抽烟你可是抽得最凶的。”
他俩刚认识的时候，老季才十几岁，抽起烟来却像一个老烟木仓。那时候他好几次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抽就是半天。
他那时候还对老季有意见，以为他是来混资历的纨绔子弟，后来才发现，这小子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直到现在，虽然自己比老季大五六岁，但是老季来当这个营长，他是心服口服。
“真不抽了？”张云起晃晃烟盒，“大前门的呢。”他一个月就这一盒的额度，要不是老季，还舍不得给呢。
季屿道：“不抽，对身体不好。”
张云起顿时就：“哎呦我去，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季屿又从铁盒里拿出一片叶子，却没盖上盖子，而是给张云起看了一眼，张云起不明所以。
他淡淡道：“孟秋同志做的。”
张云起一口烟呛进去，咳嗽了好几声，他看看季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他脸上写了两个字，左边“炫”，右边“耀”，合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炫耀”。
“得意什么？我听说你在家里，饭都是你做？老季啊，你这地位不行啊。”
季屿亮了亮铁盒：“孟秋同志做的，亲手。”
“……”张云起，“给我尝尝！”一片破叶子，我倒要看看孟秋同志做得是不是有多好吃！
季屿手一翻，收起铁盒：“不给。”
“嗨你个老季！”张云起严重地谴责他这个不讲义气的行为，故意道，“孟秋同志初来乍到，你就给她一个人丢家里，放心吗？”
季屿看了他一眼，张云起立马投降：“得，是我嘴欠。哥哥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你别给我们‘加餐’了啊，我可真不行了。”
季屿低头继续看地图，目光落在旁边草地上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上，停顿了一秒。
“阿嚏——”
省城，孟秋打了一个喷嚏，宋玉茹看向她，她揉揉鼻子，示意没事。
她们现在位于省城的一家无线电厂。
关于怎么突然跑到省城来，还到了这里，中间也是有原因的。
本来一大早她们去的是县城，结果那个修理收音机的人是个二把刀，不给力，零件不全就算了，工具也不全，根本没法做到。
宋玉茹见她发愁，就说：“那就去省城呗，这算个什么事？”
孟秋说：“可以吗？”
宋玉茹领着她，先把自行车放在她亲戚家，又直奔车站，成功赶上一班到省城的客车，赶在中午吃饭前，两人顺利到达省城。
到了地方，两人先去吃了个饭，然后她带孟秋去找她那位在省城工作的同学。
那是一位年轻的男同志，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见到宋玉茹，眼睛迸发出的光彩，连镜片都遮掩不住。
一听她们还想找一些收音机上的元件，男同学就说带她们去。
宋玉茹问他：“你今天不上班吗？”
男同学红着耳朵，结结巴巴地说：“没关系，我请……请半天假。”
宋玉茹“噗嗤”一声笑了：“耽误你工作，下次过来，我请你吃饭。”
男同学不仅耳朵红了，脸、脖子都红了。
孟秋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自己好像路边的狗，被踹了一脚。
男同学带她们到了一家电子产品处理门市部，这里的东西要多得多，如果说县城那个修收音机的存货是一家私人小卖部，这里就是一个大超市。
孟秋仿佛恶龙掉进金库，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可惜她兜里的钱有限，只能克制自己。
门市部里的同志跟男同学认识，但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在手里的《无线电》杂志上，对她们的到来并不热络，男同学解释道：“国庆是个无线电迷。”
国庆兄虽然沉迷书籍，但大概是看在男同学的面子上，还是有问必答的。
在孟秋问他有没有电路板后，两人聊了几句。
国庆兄问：“你攒的是哪款收音机？”
孟秋答道：“红旗2408。”
“你有电路图？你带了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孟秋还真带了，她不仅有电路图，还画了印刷线路布线图、机械加工图、线路装配图等等。本来是想到县城，看看能不能做，没想到县城条件不足。
她把手伸进斜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图纸就夹在本子里。她翻出电路图，带出了其他图纸，国庆兄的眼睛立马粘了上去。
“等等别收，别收……”
他拿着布线图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不对，我记得红旗2408电路板不是这样设计的。”
孟秋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我改了一部分。”
“为什么这样改？”
“你不觉得原来的2408内部元器件靠得太近吗？原来的布局中，这个和这个距离太近，相互之间会产生一定的干扰。还有这里……”
“原来是这样……”
国庆兄恍然，看着手里的图纸爱不释手：“你这图纸给我一份怎么样？今天你买的东西……我不收你钱！”
电子元器件别看小，价格可不便宜，孟秋只买了几个，就花了十二块五。
她毫不犹豫道：“成——”
“交”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宋玉茹打断了，她把孟秋的手拍下去，看着国庆兄道：“不成！这么精细的图纸，就换这么点破东西，空手套白狼啊？”
“什么破东西？她眼睛尖着呢，挑的都是好的……”
宋玉茹一副我不管的强硬姿态：“快，图纸还我们！”
男同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还是选择女同学，国庆兄气道：“张剑你重色轻友！”
张剑同学虽然羞愧，却坚决不转换阵营。
国庆兄看着宋玉茹已经将柜台上其余几张图纸收起来，忙道：“我我我……我再加一张大团结！”
宋玉茹拽着他手里的图纸，国庆兄不放，一脸肉疼：“你别扯坏了……真不行了，她那东西都值十多块了，再加一张大团结，都二十多了。我就是想自己也攒一台，再多真没有……”
他将求救的目光对上孟秋：“你不是想自己做电路板吗？你有工具吗？我带你去做怎么样？专业车间，设备齐全，缺什么，我出！”
宋玉茹征询地孟秋，孟秋点头，她才勉为其难道：“行吧，看在张剑的面子上。”
国庆兄看看旁边的张剑，大叫：“你还脸红？吃亏的是我！”
国庆兄带着他们直接到了无线电厂，全程熟门熟路，跟回自己家一样。
孟秋目瞪口呆：“你是无线电厂的工人？”
国庆兄说：“不是。不过也差不多，我爸妈是厂里的工人，我舅舅一家是，我姑姑一家也是。我是根正苗红的厂里子弟。”
于是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你会用吗？”
“当然。”孟秋撸起袖子。
国庆兄见她一开始动作生涩，还以为她吹牛，谁知道几分钟后，就见她熟练得仿佛一个老工人。
国庆兄喃喃：“还真会啊？”
当然，都说了她上辈子参加过兴趣小组嘛！
国庆兄忍不住凑过去看，看着看着，就变成了给对方打下手。
几个小时后，孟秋从无线电厂出来，心情愉悦。
今天来得太值了，不仅把收音机的重要部分完成了，还一分钱没花，薅了不少元件。
她真诚地向国庆兄表示感谢：“今天谢谢你的帮助。”
国庆兄：“不客气。我叫余国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孟秋，孟子的孟，秋天的秋。”
“哦哦孟同志……”余国庆摸摸后脑勺，踌躇了一下，没好意思直接问，偷偷跟好兄弟打听，“这妹子谁啊？家住哪儿？你帮我打听打听？”
他俩干活的时候，张剑和宋玉茹没傻等，两人出去逛了逛，中间也聊到了孟秋，他欲言又止：“你还是别打听了？”
余国庆不解。
张剑低声道：“她已经结婚了。”
“啊？不可能吧！她这么年轻……”
张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余国庆的一颗少男心碎成了八瓣。
他惆怅又遗憾，最终还是对无线电的热爱战胜了失落，送别她们的时候，不舍地挥手：“你下次来省城，能把组装好的收音机带给我看看吗？”
孟秋很感谢他，道：“好。”
当天晚上，一个人在家的孟秋熬夜把收音机组装好了。
内部的结构，她尽可能做到最好，外壳就将就着来了，以致于组装好的收音机看起来不如原版的好看，但孟秋试了试，她敢说，性能音质绝对不输原版。
孟秋颇有成就感。
系统适时地出现：“检测到宿主的作品已完成，距离挑战赛截止日期还有十天，是否提交？”
孟秋下意识地说是。
“确定吗？确定吗？确定吗？”
系统一口气问了三遍，孟秋突然不确定了，总觉得系统在暗示她什么。
“等等，等等，还是先不提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1、平行时空，红旗2408取材牡丹8402收音机；
2、收音机的发展历程来自百度。

第21章 评分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可是，孟秋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出问题所在。
桌子上放着两台收音机。
左边的红黑配色，造型优美，右边的木制外壳，看起来简陋粗糙。
但两者，不论是音量、音质，还是信号接收速度、操作便捷程度，都不相上下，可以说是毫无差别。
孟秋想不通。
中午去食堂打饭，也一直在想这件事。
今天食堂的伙食不错，有包子，油渣大白菜馅的，虽然油渣少白菜多，但已经很难得了。
孟秋要了两个，冯大娘瞧见了，撇撇嘴：“还吃俩……”
她宝贝大孙子也叫着要吃，冯大娘觉得都是被她招的，她阴阳怪气道：“吃什么吃呀？咱家可没那么多粮票……”
冯大娘故意对着路过的孟秋说，却见对方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一样。
她“呸”了一声，突然眼珠子转了转，冲上去，拦住孟秋，道：“小孟啊，今天这包子怎么卖？我家家宝要吃，我没带粮票……你看，你这有两个，你一个姑娘家也吃不了，分我们一个吧，回头大娘还你！”
说着她伸手就要抓包子，孟秋一半的心神都在想事情上面，还好后退得及时，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啊？我吃得了。”
我管你吃不吃得了！冯大娘没得逞，暗自气恼，说：“谁家有好的不是给孩子吃？没见一个大姑娘嘴馋的，还吃这么多……”
她骂了一通，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这样吧，你借我两张粮票，也不找你多要，四五两就行。你都吃食堂，肯定还有粮票！”
“我们家日子跟你们家可不一样，我们家负担重，老家连饭都吃不上。不像你，天天不是鸡蛋就是包子，地主老财都没你吃得好……”
“一样都是营长，怎么差别这么大？真是没天理啊……”
冯大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孟秋的注意力不在眼前，听在她耳朵里，就是——
“巴拉巴拉差别巴拉巴拉……”
差别？
差别，差别，差别……
她明白了！
灵光一闪，孟秋突然想通了。
眼前的人在她眼里，就是“障碍物”，她直接绕了过去。
冯大娘还在唱念做打，话说到一半，眼前人跑了……跑了？
她对着远处的背影跳脚：“吃，吃，吃不死你！”
那边，孟秋回到家，将饭盒随手放在一边，将两个收音机摆在眼前。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问题出就出在“没有差别”四个字上。
她意识进入系统空间，翻找出当初安装时系统的自我介绍，仔细看了看。
果然没错。
当时系统说它是一款学习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培养良好的阅读习惯、提升学习能力……它说了很长一段，其中有一句正是“激发宿主的创造力”。
“创造力”三个字，顾名思义，也不能是简单地复制吧？
她做出来的这台收音机，性能上和原版没有差别，外观设计上还不如原版。严格来说，或许连一比一复制都没有做到。
试想，这样的作品，以旨在激发宿主创造力的系统的标准，会给她打高分吗？
孟秋呼叫系统，流光一闪，书本样式的系统出现在眼前，它在外界不如在系统空间中大，只有成人巴掌大小，坐在桌子前的窗台上，翘着二郎腿。
看起来很像一只家养小精灵。
孟秋戳戳它：“系统，系统，是这样的吧？”
系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傲娇地“嗯哼“一声。
孟秋会意：“好的，我明白啦。”
按照系统的标准，很大概率现在这台不会得高分，那么，要想得高分，就只能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进。
孟秋想了想，大概有两个改进方向，一是更加便捷，二是增加功能。
红旗2408在市面上的收音机中算是小巧的，但也有一块砖头大，装上电池，大概有一斤多重。
如果要缩减体积和重量，一是改进电路图；二是删减更换内部元件，比如有些晶体管可以用更小型号的替代；三是电池。
目前红旗2408需要用四节五号电池，她做的那台，和原版一样也是四节。
电池若是能减少一部分，重量自然可以减轻，但电池一少，使用时间就缩短了。
除非，换一种电池。
比如，可充电电池？或者太阳能电池？
要是有镍镉、镍氢、锂离子或者太阳能电池就好了，一节更比四节强，尤其是太阳能电池，连充电都省了，多划算啊。
可惜，现在根本没有。
她要是想用，除非自己做。
然而，就凭她这些过家家一样的家当，自制电池？饶了她吧，麦克斯韦复活也不行啊。
要是有实验室就好了，孟秋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
电池没法换，只能还用现在的，数量上，最多减少两节。
那就在电路和元件上下功夫吧！
“咕噜咕噜……”
肚子里发出嗡鸣声，孟秋才想起来饭还没有吃，她急急忙忙跑下去，饭已经凉了。没有微波炉，也没有电磁炉，只是热个饭，烧火太麻烦了，孟秋干脆拿热水泡了将就着吃了。
包子她没吃，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用盘子盖上，脸盆里倒上半盆凉水，将碗放进去冰着。
天气还不算热，包子留两天应该不会坏。今天的包子馅有油渣，据说不常见，反正她今天去打饭的时候，食堂的同志都说一人最多只能买两个。
她想留着等季二哥回来，她俩一人一个，刚刚好，不吃独食。
吃完饭，将饭盒洗干净，孟秋又急急忙忙地上楼。
距离挑战赛结束的时间没有多久了，她得尽快完成。
之前做好的那台收音机又被她拆了，内部的元件，能去的去，能替换的替换，精简了一切可以精简的地方，最后做出来的成品，较原版有明显的变化。
测算了一下，体积减小了三分之一，重量减轻近一半。
但和后世巴掌大的收音机相比，整体看起来，还是稍显笨重。
孟秋不太满意，可电路板的大小摆在那儿，再缩小都塞不进去了，只能暂时作罢。
除此以外，第二个改进方向，增加功能。
收音机上能增加什么功能呢？想想也只有录音了。
收录一体机是存在的。
在收音机原有的结构上，增加录放音电路、频率补偿电路，内部再增加一些录放音及其相关设备，比如传声器、磁头、机芯……
很多孟秋当前都没有，她不得不再次联系远在省城的国庆同志。
上次见面，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无线电厂是有电话的，他家所在的街道也有。国庆同志说，街道会有专门的人接电话，然后吼一嗓子，谁谁谁的电话。要是他不在家也不要紧，等他回家，就给她拨回来。
驻地也有电话。
幸好如此，不然她只能再跑几趟省城了。
在国庆同志的远程帮助下，收录一体功能成功实现，只是最后的成品有些一言难尽。
体积忒大。
如果说便捷版收音机勉强可以手持，那么这台收录机就需要用搬的。
只它一个，就占据了孟秋桌面一大半的位置。
且为了播放得更清楚，不得不增加一个喇叭。左右各一个喇叭伸在外面，都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称得上一个“丑”字。
孟秋捂脸。
现在还没有装外壳，等外壳装上，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塞进去，应该会好看一点，但那个时候，就更重了。
总的来说，收音、录音，没问题，就是只适合摆在家里使用，很不方便携带。
孟秋看看便捷版的，再看看收录机版的，忍不住叹气，这两个怎么就不能综合一下呢？
要是有集成电路就好了，体积太大？重量太重？都不是问题。
集成电路，一个伟大的发明。它带来了电子产品工艺技术的革命，让人类社会更快地由电气社会进入信息社会。
在集成电路出现之前，电子设备用的基本上都是电路板。
这两者的差别，通俗地解释就是，电子设备内部需要很多元件，电路板就是这些元件排列组合安在上面。而集成电路是改变硅片的特性，让其具有电路的功能，直接在一个硅片上制造成百上千个元件。
在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技术发展起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甚至可以包含几百万个晶体管。
而孟秋做的这台收录机内部所有的元件才不过几百个。
也就是说，如果有集成电路，一个硅片便能解决所有电路，别说再缩减一半的体重，就是做出来像后世那样巴掌大小的随身收音机，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现在的技术还没有达到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水平，但据她所知，六十年代初期，他们国家就已经可以做出包含几十个元件的硅片了。
现在都已经七零年了，距离第一个集成电路硅片诞生至少都有五年了。
五年时间，集成电路技术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华国的一些重要机器说不定都用上了。
云川省无线电厂作为省级大厂，应该也有这个技术吧？
“什么？集成电路？那是什么？”余国庆挠头，一头雾水。
孟秋疑惑，他家里人都在厂里，他对无线电这么感兴趣，不可能没听过啊，难道没有？
她皱了皱眉，预感不太好，大致解释了一遍集成电路的概念。
“几十上百个元件在一个晶体管上？真的能做到？”余国庆满脸不可置信。
孟秋点头，肯定道：“能。硅晶体管怎么来的你知道吧？”
“硅片经过外延、氧化、光刻、掺杂、金属化等工艺，制成晶体管。集成电路与晶体管在工艺上有很多相同之处。硅片的特性是可以改变的，在硅片中掺入不同的元素，可以改变其导电性，形成电阻。在表面特定的氧化层区域镀一层金，可以让它具有电容的特性……”
“按照电路设计要求将它们相连，是完全有可能将电路缩放至一个小小的晶体管上。”
“和传统的电路板相比，大部分的元件在同一片硅片上，使得电子设备的体积大大减小，此外，还减少了元件失效和引线断裂的可能性……”
“当然，集成电路和单独的晶体管制造也有不同的地方，集成电路也确实比分立器件有难度。但是，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是可以解决的。”
“所以，为什么不能呢？”
余国庆大脑接受了太多信息，他消化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可是，可是……”
他问了几个自己觉得困难的地方，孟秋一一解答，余国庆越听越觉得，欸？好像真的行。
他想了想孟秋说的集成电路的优点，一时激动，一时兴奋。
他上回还听他舅舅说他们厂里的收音机体积太大，要是有了集成电路，他们厂里岂不是能研制出比红旗2408还方便携带的收音机？
余国庆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说：“走，我带你找我舅去！”
他舅可是技术科科长！
“副的。”听完外甥的来意，余舅舅看了一眼外甥身旁的姑娘，淡淡地纠正他的说法。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舅，在我心里，你就是正的！”余国庆讨好道，迫不及待地问，“舅，咱们厂里不是一直发愁吗？咱们把集成电路研究出来，什么红旗2408、牡丹515，通通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余舅舅表情淡淡，和他外甥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
他摆摆手，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拿我逗闷子。”
“舅，我们没拿你逗闷子！你别不信啊，就那个集成电路，不难，那什么硅片特性……”
余国庆卡壳，求救地看向孟秋：“孟同志，你给我舅再说一遍呗。”
孟秋道好，知道他舅舅是搞技术的，说得更加仔细了。
余国庆在旁边听得半懂半不懂得，心里却是火热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一个硅片顶几百个元件，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空间……”
“舅，咱们厂里不是生产硅晶体管吗？仪器设备都有，只要稍微研究一下，就出来了！”
说了半天，他舅舅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喝茶，偶尔还抖一下报纸，一点儿都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的意思。
余国庆很不满，他舅舅这是什么态度啊？这可是能帮助他们厂成为全国重量级无线电厂的重要技术啊！
“别看了！”他一把把他舅舅手里的报纸夺过来，“舅舅，你不会以为我们在开玩笑吧？我们说的是真的！具体怎么做，我朋友都写了，我觉得是可行的。要是不信，你自己看……”
余国庆将手里的几张纸展开在余舅舅面前，试图让他相信。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甚至有些地方还画了图，看得出来，作者写得很认真。
但余舅舅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是多看了孟秋一眼。
“她写的？”
“嗯！”
余舅舅不相信这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至于他外甥为什么这么说，八成是为了哄女人。
他道：“国庆，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就算这个方法真的能制造出那什么集成电路又怎么样？我们厂里要做的是完成上面分配的任务，不是去搞什么研究！”
“研究不需要时间，不需要投入吗？”
“就算真的研究出来，国家需要吗？上游厂子需要吗？能让厂子产值增长吗？要是不能，做的就是无用功。”
“万一没有成果，耗费的时间、精力、金钱，谁来承担？你来承担，还是我来承担？国庆，你舅舅就是一个小科长，不是厂长。就算是厂长，浪费国家资产这份责任，他也担不起……”
从无线电厂出来，余国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
孟秋也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熬夜写的论文，前后修改了三遍，余舅舅甚至都没有看。
她问余国庆：“无线电厂里面都是这样的吗？”
余国庆唉声叹气，既为他舅舅的话气愤，又为舅舅在朋友面前如此表现而感到羞愧。
他稍微为舅舅解释了几句：“其实我舅舅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刚到技术科的时候，经常跟领导顶起来，说领导鼠目寸光，不肯在技术上投入，一天天就知道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捡吃的……”
“那个时候我妈老骂他，说他不知道人情世故，早晚被领导穿小鞋。”
他舅舅小鞋没穿，却一步步干上了生产科副科长，可是后来……
余国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厂里我舅舅这样都算正常，我们厂长才是万事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他有个绰号，就叫‘不出头’。其实也不能怪他，厂长以前也是很有志气的。”
“当年厂里面考虑要不要研究最新的一款机子，厂长拍板研究。那时候厂里也穷，厂长顶着巨大的压力，支持技术科的工作。”
“结果，成绩不理想。厂长差点被斗下去，用的就是浪费国家资产的借口。从那以后，厂长就变了个人，再也不肯干什么超出职责范围的事。”
“当时斗厂长的一群人，领头的还是革委会主任的儿子。”
革委会说是鬼见愁也不为过，谁敢招惹他们？
“就是因为厂里变成这样，所以我才不乐意在厂里……”
两人边走边聊，走着走着，前面突然走不通，一群人堵在路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干什么。
孟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余国庆个子比她高，踮脚瞅了一眼，暗道晦气：“咱们别走这边了，咱们绕路吧。”
“怎么了？”孟秋好奇。
余国庆低声吐出两个字：“批斗。”
又指指马路对面：“看，那个就是革委会主任的儿子，带头批斗我们厂长的人！”
孟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马路对面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身旧军装，胳膊上戴着一个红袖箍。
他吊儿郎当地站着，嘴里叼着根烟，站在台阶上，看着人群中间的批斗，兴致勃勃。
队伍很快走过来，孟秋他们想绕路也来不及，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人群经过。
余国庆对这帮戴着红袖箍的人显然没有好印象，他让孟秋站在里侧，自己挡在外面，如临大敌。
孟秋只能从他和人群中间的间隙看几眼。
被批斗是一个年迈的爷爷，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毛笔写了三个大字“臭老九”。押着他的红袖章小将时不时向人群叙说一番他的恶劣事迹，再“呸”一口，以表示自己的正确。
老人神情麻木，头发花白凌乱，眼镜少了一个镜片，斜着挂在脸上。中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眼镜摔在地上，老人低头想去找，身后人重重推了他一下：“干什么？还不老实？”
老人一个踉跄，不小心踩在眼镜上，剩下的那只镜片“嘎吱”一声碎了。
红袖箍哈哈看笑话。
余国庆气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这帮王八蛋……”
孟秋问：“你认识那个爷爷？”
余国庆点点头：“他是我高中老师……马鸿飞，就是对面那个革委会主任家儿子，以前也在我们那个学校，高老师也教过他。”
“以前在学校，他就不好好学习，还经常仗着家世欺负同学，高老师训斥过他，他当时就不服气，还说等哪天落到他手里，要高老师好看……”
“前段时间，高老师被人举报，好在最后没事。没想到还是被……一定是他，一定是马鸿飞构陷高老师，公报私仇！”
余国庆气愤，却也知道现在冲出去没有用，不仅帮不到高老师，还会被打为同党，只能等事后，悄悄地去找高老师和师母，看看有没有什么事他能帮忙。
纵然以前不认识，可看着人受辱，孟秋心里也很不好受。
“高老师全名叫什么？”
“高顺昌。顺利的顺，昌盛的昌。”
人群走过，他们来的那头路总算通了。
孟秋要回县城，余国庆暂时却不能走，知道是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他不放心，孟秋便先行离开了。
对面的马鸿飞双手抱着胳膊，突然喊余国庆。
余国庆暗骂一声，不敢明着得罪他，只好过去。
马鸿飞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说：“余国庆，刚才那是你对象？”
余国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本能地觉得他不怀好意，支吾过去。
马鸿飞笑了一声，满眼兴味：“可以呀余国庆，你对象……够漂亮的。”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集成电路的想法夭折，孟秋缩小收录机体积的计划也只能告吹，以当前的条件，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在系统再次询问是否提交作品时，孟秋一咬牙，一跺脚，选择了“是”。
系统在一大一小两台机器面前转了转，问：“你要提交的是这个小东西，还是这个丑东西？”
怎么还机身攻击呢！
孟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不能两个一起吗？”
系统模拟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你怎么不一次性提交三十个呢？”
“这不是……时间不够嘛。”
系统飞到她面前，给了不要脸的宿主一个左勾拳。
孟秋摸摸脸，好奇怪，冰冰凉凉的，像是果冻碰了一下自己的感觉
“你不是虚拟数据吗？为什么还能碰到实体？”
“哼，没见识，模拟触觉而已……简单来说，全息听说过吗？”
“全息？！”孟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系统，你还会全息技术？”
天知道，上辈子她的其中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有生之年能体验一把全息游戏，可惜她的有生之年太短暂了，都没给科学家发展科技的机会。
“当然，我可是001号学习系统，在所有系统中，资料最全面。”系统骄傲道，又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幻想，“在这个时代搞全息，和在封建社会造宇宙飞船差不多吧。”
孟秋：“……”
玩笑归玩笑，两个作品只能上传一个，孟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还是选择了大块头收录机。
毕竟多一个功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唰”一下，几乎在孟秋做好选择好的同一时间，面前的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收录机的三维立体图。
可旋转，可放大，还是高清的那种，各种数据详实。
系统的这个扫描技术，也太牛了吧。
“评分中，请等待，滴，滴，滴……”
三声后，光屏上金光闪烁，出现了一个夸张的特效。
“尊敬的‘老子星际第一，把你们全创死’宿主，你于本次挑战赛中提交作品‘大灾变前七十年代破烂风收录机’一台，得分——60。”
“恭喜您，本次挑战赛获得星币9.999……”
紧张地不敢呼吸的孟秋一口气吐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什么叫破烂风？不就是简陋了一点点，粗糙了一点点吗？
“咳咳咳……多、多少分？”
60分？
才60分？！
孟秋表情空白，她该庆幸自己听劝吗？按照这个评分标准，要是交了第一版上去，岂不是都不及格了？
“等等……不对啊，怎么才9.999星币？最高不是100星币吗？”
满分一百分，最高奖励一百星币，按这个比例，六十分不应该是六十个星币吗？
9.999和60，相差得也太多了吧？
系统道：“最高奖励是100星币，科技水平位于大灾变前时空的，按50%折算。大灾变前时空以古代、近代、现代划分，其中，当前时空按照星际划分，属于近代时空。按照规则，折算比例66.66666%。”
“因此，宿主本次挑战赛所获奖励为100*50%*66.66666%*60%……”
“那不应该是19.9998吗？”
“参赛报名费10星币。”
“参赛……还有……报名……费？”
噗——
孟秋：吐血jpg.
“报名费怎么了？要不是我给你垫付了报名费，挑战赛你还参加不了呢！”
孟秋从桌子上爬起来，接受这个艰难的事实。
辛辛苦苦忙了一通，才获得9.999……等一下，“后面的0.0008不给我吗？”
系统冷酷无情：“系统只抹零，不四舍五入。”
孟秋：“……”
突然感觉系统好像有点……抠，或者说死要钱？
“不－要－在－心－里－说－我－的－坏－话，我听得见！！！”
系统飞到孟秋的肩膀上，扯着她的耳朵，表示抗议。
孟秋揉揉耳朵，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在心里默念：好的，我错了。
9.999星币虽然有点少，但是往好了想，这笔星币可是比她原来的余额还多0.099呢。
而且，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在资料库中买书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不是单纯的9.999星币，这是她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啊！
以星币与外界华国币的大概兑换比例计算，9.999星币相当于1699.83华国币。
而这次挑战赛，她的花费，包含各种元件的购买、来往省城的路费、餐费以及借用季二哥的那台收音机的费用，所有的项目加在一起，不超过两百三。
这么一算，这次挑战赛很划算呢，一次性挣了一千四百多。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抱着总计19.899个星币，孟秋打开商城，浏览了一下想要的商品。
可恶，瞬间觉得自己还是个穷光蛋。
属性类的，她目前只能买得起像力量、体力之类的基础的，特殊属性想都别想。
和生命值的低数值相比，她的智力属性值算是高的，有17.456点。按照系统的计算，蓝星人类的平均水平在10至25。以这个标准来算，她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因为初始值超过了10点，所以智力的起始购买价就是一百星币，之后每购买一点，价格以十倍的速度增长。
生命值的可购买点数有上限，最多只能让你长寿，不能让你长生。
但智力值没有，也就是说，只要你买得起，上不封顶。
反正是个穷光蛋，孟秋就做做白日梦。
她心想，蓝星人类智力最高点为25，如果她把智力拉到25点，她是不是就是蓝星上最聪明的人了？如果拉到30、50、100呢？
如果智力点足够高，她是不是能弄清楚穿越时空的奥秘，或者研究出像系统这样的智能生命？
孟秋突然很期待。

第22章 后续
原计划四天，后又因为一些事情，拖了两天的拉练终于结束。
工作安排完，季屿便迫不及待地赶回家。
进了院子，往常总会上前迎接的人没有出现，屋子里面静悄悄的。
季屿解开军装的扣子，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走。
一进去，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台眼生的收音机，就摆在中间的位置，正对着大门。
季屿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先后在厨房、后院转了一圈，没找到人，站在楼下，朝楼上喊：“小蝉？小蝉？”
没有人应答。
不在家吗？季屿皱了皱眉，将脱下的外套扔在长凳上，注意力这才放在桌上的收音机上。
应该是收音机吧？
走之前没见过，和一般的收音机看起来不太一样，单从体积来看，比普通收音机两个还大。
两边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形似喇叭的东西卡在里面，喇叭口正对着外面。
咦？可以移动？
季屿拿着一个装着喇叭的木盒子看了看，又看向中间部分，长方形的物体，上方一排按键旋钮，中间位置放了一盘磁带。
难道不是收音机，是录音机？
季屿按了按开关键，“录音机”里传出声音，不是音乐声，也不是电视节目的声音，竟然是一道熟悉的人声。
“二哥，二哥，欢迎回家，这里是小蝉，over！”
紧接着响起悠扬的音乐声。
伴随着音乐声，孟秋突然跳出来。
“Surprise！二哥，这台收录机怎样？音质不错吧？”
“收录机？”
“嗯！”孟秋像是在学校做出成绩，急于向家长展示一样，迫不及待地给他演示。
“两边是喇叭，两个喇叭，声音更大更洪亮！这里是放磁带的地方……这个是天线，把天线抽出来，转这个旋钮，调到收音功能，就可以收听频道啦……”
“可以收到两个波段的信号，能收听到好几个节目呢……”
“电池用了六节五号电池，可以连续听三十个小时不断电……”
季屿看着她演示，机器里不时传出声音，神情既惊讶又疑惑。
“这是哪来的？”
孟秋挺起胸膛，手指指向自己，骄傲脸：“我，做，的。”
“你自己做的？”
“嗯！”孟秋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季屿不吝于夸奖之词，他心里也确实觉得她很厉害，孟秋被夸得不好意思，“也没有，一般般啦……”
季屿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眼神很复杂，有骄傲，有遗憾，有痛色，最后都化成坚定。
孟秋显摆完收录机，又把藏在身后的便捷版收音机拿了出来。
“这个就只是收音机，不过比原来的轻多了，也小多了，二哥你掂量掂量，是吧？以后出门可以随身携带，往包里一塞就行！”
季屿道：“是，很轻，跟一本书差不多重，很方便携带。”
自己做的东西得到肯定，孟秋更加高兴了：“没错没错，就是为了方便携带设计的。”
季屿问她：“做了这两台机子，身上还有钱吗？”要是没有，从我这儿拿。
他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她特别骄傲地开口：“有！组装这两台机子，基本上没花钱，还赚了呢！”
她可没拿星币作弊，她是真的赚了钱。
两台机子上的元件除了她之前在县城买的，剩下的都是从国庆同志那儿换的，用三份图纸，便捷版收音机一份，收录机一份，还有之前红旗2408的仿版图纸。
要不是后来她用了一些比较少有的元件，国庆同志还要倒找她钱。
除了图纸，国庆同志自己也攒了一台便捷版的收音机，请她帮忙组装，给了她手工费。
季屿眉头皱了皱，但没有打断她，听她说完，道：“省城？”
孟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暴露了，二哥走之前，她只说去县城来着。
“县城没有……才去了省城……”她心虚道。
“省城确实比县城大……”
“对吧对吧……”
“从临阳县到省城只有两班车，上午一班，下午一班，车上人多拥挤，你身体不好，小蝉，我会担心。”季屿眼眸低垂，神色担忧。
孟秋一下子愧疚起来。
又听他说：“以后要去省城，和我说好吗？我陪你去，或者托人照看你。”
不仅没有不让她去，还这么体贴，孟秋心里更愧疚了，立马保证道：“好，我以后不管去哪儿，都提前告诉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约定好，看看他的脸色，孟秋坐到他身边：“二哥，国庆同志那边还有几个收音机，是帮他朋友做的，请我帮忙组装，可以吗？”
“当然可以。”季屿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意见，反而问，“国庆同志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孟秋说：“是，这两台机子，他帮ῳ*Ɩ 了我不少忙呢。”
“那下次我们去省城，请他吃顿饭，感谢感谢他？”
“好。”
二哥可真好，孟秋快感动哭了。
她将手里的收音机塞到季屿怀里：“二哥，你借我的那台收音机被我拆了，我做的送你，这两台都送给你，一台随身携带，一台在家里听。”
她大手一挥，两台机子而已，气势像是送了自己打的江山一样。
季屿笑着说：“好，谢谢小蝉。”
“不客气！”
季屿又问：“小蝉可以再帮我做几个吗？跟这个小的差不多就行，我拿去连队，给下面的战士听。”
孟秋一口答应。
季屿简单冲了个凉，开始做饭。孟秋在一旁打下手，觉得很不好意思，他拉练都累了好几天了，回来不能立马吃上热饭，还要做饭给她吃。
孟秋羞愧。
“二哥，要不回头有空你教我做饭吧？”
季屿将干辣椒呛出香味，将土豆丝倒进锅里翻炒，打消她的想法：“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有些人就是不擅长做饭。你把菜备好，我回来炒用不了多少时间。”
大火爆炒，没几下土豆丝就熟了，季屿将菜盛出来，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
回头见孟秋还在犹豫，就道：“不然这样，回头我教你煲汤，东西切切放锅，多放点蔬菜，就是一道菜。”
孟秋想了想，这个好，这个听起来很简单。以后二哥要是忙，她提前做好，等他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
“那你记得告诉我每种汤，用咱家的勺子，放几勺盐，我都记下来，以后按‘说明书’来，保管咸淡不会出问题。”
季屿说好。
他心想回头弄个煤炉子回来，火不灭，晚上烧水，白天她要是煲汤，就让她放炉子上，锅里加上水、加上盐，放上去就行，多煮一会儿，少煮一会儿都没关系。
季屿较原计划回来得迟，没吃上油炸大白菜馅的包子，不过还有孟秋从省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鱼块烧豆腐。
今天他们吃的就是鱼块烧豆腐和土豆丝。
饭桌上，孟秋和季屿说起她在省城撞见的那场批斗。
“他们真的好过分，国庆同志说领头的那个还是被批斗的爷爷以前的学生……”
季屿突然问：“你说那个被批斗的老师叫什么？”
“高顺昌，顺利的顺，昌盛的昌。”
孟秋见他神情不对，问道：“二哥，你认识？”
季屿道：“三营一连长家嫂子就姓高，也是一个老师。”
孟秋顿时睁大了眼睛：“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季屿道：“吃完饭，我去问一句。”
没想到还真是高嫂子的父亲。
高嫂子听了消息，当即就要往省城去，可是这个点，到省城的车早就没了，一连长赶忙追出去。
片刻后，一连长半抱着她回来，高嫂子又着急又担心，见他阻拦，一下一下地拍在他背上。
一连长说：“现在没车了，明天，明天一大早，我陪你去！”
高嫂子心急如焚，别说一晚上，一时半刻也等不下去。
见状，季屿拍拍一连长的肩膀：“给你一天假。收拾一下，去驻地门口等着，我去找团长借车。”
他们团长是有配车的，一连长大喜，连声道谢。
两人连夜赶去省城，第二天回来，高嫂子眼眶通红，刚走进家属院，人就晕了过去。
卫生员来检查，说她是急火攻心，按了几下，人醒了过来。
家属院里平时小摩擦不断，但遇到大事，大家不含糊。
高嫂子晕过去的时候，一连长慌的六神无主，还是看见的几个嫂子七手八脚把人抬了回来，让一连长赶紧去叫卫生员。
后来其他人听说高嫂子出事了，也陆陆续续跑过来，这会儿，高嫂子醒来，家属院的嫂子们几乎都在这儿。连冯大娘，平时不是在占便宜，就是在占便宜的路上，今天都暂时休息，跟过来看看。
大家见高嫂子醒来，都道：“好了好了，人醒过来就好。”
有人就关心道：“玉兰，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急成这样？”
高玉兰一张口，话还没说，眼泪先下来了。
她呜呜痛哭，人都快哭晕过去，众人劝的劝，安慰的安慰，好容易平复了一些，大家这才知道原因。
原来是她爸出事了。
她爸是高中老师，教过苏文，以前这很正常，现在就生出事端了。
前段时间她爸就被人举报过，说他发表过不当言论。所谓的不当言论是啥呢？其实就是他以前上课的时候，提过苏国人的生活。他就是由教材上的课文拓展，随口那么一提。在举报人嘴里，就成了他故意鼓吹国外的生活，对国内的生活不满。
那次之后，她爸怕再出是非，把家里所有和国外相关的书籍资料全烧了，连教材都没留。然而人家就是盯上了他，他烧书都成了毁灭证据，罪加一等。
她爸书是教不成了，被罚去扫厕所，三五不时还要被拎出去批斗。
怕连累他们，她爸妈一直瞒着他们，这次要不是他们找过去，还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事。
高玉兰哭道：“我爸都五十多岁了，一辈子的体面人，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爸妈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他们这次过去，她爸妈还让他们赶紧走，不要管他们，她怎么能不管啊？那是她爸妈啊！
高玉兰心里还有一个害怕，她真怕她爸妈为了不连累他们，会想不开。
想到这里，她更加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声传到外面，听得人心里发酸。院子里，一连长的手指抖了抖，夹在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和季屿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
“营长，不瞒你，我是真感谢我老丈人丈母娘！”
“我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我爹就去世了，是我妈辛辛苦苦把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拉扯大。我们长大了，我妈的身体却垮了。”
“我媳妇跟我在一起，没嫌弃过我家的条件，知道我弟弟妹妹还没结婚，主动提出把我的津贴寄一半回去。那年我妈重病，舍不得花钱，我媳妇知道，愣是回去把我妈接了过来。”
“就在省城大医院，还是我老丈人联系的，当时住院，我有任务过不去，我媳妇要照顾孩子，是我丈母娘去照顾的我妈。”
“我老丈人丈母娘对我，说是对亲儿子也不为过。”一连长搓了搓脸，“他们让我不要管，营长，你说，我要不管，我还是个人吗？”
季屿嚼了嚼嘴里的薄荷叶，问：“你打算怎么管？”
一连长发愁：“不知道，反正……反正就是脱了身上这层衣服，我也得管。”
季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他过来，两人走远了一些，他低声说了几句。
回去的路上，孟秋问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季屿道：“给他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孟秋好奇，没过多久，她就知道是什么主意了。
驻地在山里，条件艰苦，只有小学，没有初高中，孩子上学很不方便，首长一直想在驻地搞个初高中，苦于没有老师。
能教初高中的，至少要是高中毕业的，这年头，高中毕业还真不是大白菜，一抓一大把。
城里的人不愿意来，驻地这个条件，到这儿来，跟下乡差不多了。一来二去，首长的想法一直没能实现。
高父就是一个高中老师，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高母也能教教语文。
这两人与其在城里扫厕所，不如到驻地来发挥余热。
季屿让一连长去找领导，提议把初高中办起来，以缺老师为由，把两人调过来。不经过当地革委会的手，这边调令一下，那边就把人接过来。
一连长傻乎乎地问：“那要是人家不放人咋办？”
季屿白了他一眼：“白天接不走，晚上不会？”
“啊？营长你的意思是……偷？”
“调令一下，那就是我们驻地的人，怎么接人还用跟外人报告？”
“哦——明白了。”
一连长深刻领会营长的意思，贯彻执行得很到位，很快就把人给“接”了过来。
当然，名义上，高父高母还属于问题人员，他们到驻地来，属于劳动改造，没工资。但对两人来说，眼下能有一个安宁的地方，就是求之不得的事了。
两人得到了一个避难的地方，驻地得到了两个高中老师，可以说是双赢。至于远在省城的某些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出气筒不见了，是什么感觉，就不知道了。
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来到驻地，互相搀扶着从车上下来。
一连长一手一个，提着行李，高玉兰扶着自家爸妈。走到自家门口，一连长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说：“爸，妈，咱们到家了。”
高父高母顿时老泪纵横。
这一个多月，他们简直度日如年。
高父被带去批斗，高母的日子也不好过，既担心老伴，又要瞒着女儿。街坊邻居知道他们得罪了革委会主任的儿子，避他们如蛇蝎。还有一些孩子，时不时冲到家里来，说要搜查看看他们家还有没有藏着什么反动的东西。
后来更是房子也不让他们住了，两人不得不搬到公共厕所旁边的小房子里。
老两口甚至都考虑过投水，清清白白地走，好过继续被侮辱。
高玉兰看在爸妈如此，眼泪也控制不住，一家三口哭成一团。
一连长哄了这个哄那个，说：“爸，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好在都过去了。
遭遇如此大难，好在这个女婿没找错。
他们被打成了黑五类，虽然人是被部队要过来了，但身上的标签却没办法改。在这个讲究成分的年代，和黑五类沾亲带故都会受到影响，更别说女婿把他们接过来了。
高父高母本来商量好了，到了驻地之后，他们不和女儿女婿住，也不和他们来往，尽可能地减轻对女婿的影响。
女婿却死活不愿意，说就跟他们一起住：“我要是连爸妈都不认，我成什么人了？”
高父高母十分感动，自此便在驻地生活起来。他们对驻地能在这种时候收留他们，很感激，更加用心地教导学生。
而驻地里这些孩子，想跟城里那些红袖箍一样作妖？当爹的首先就要抽皮带，给你吊起来抽！
高父高母慢慢地也安心下来，不在像刚来的时候，经常睡到半夜惊醒。
父母的情况，高玉兰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这次的事多亏了季营长和小孟！
要不是小孟在省城看到她爸被批斗，告诉季营长，要不是季营长给她男人出主意，她爸妈可能还在省城受罪，而她或许会一直被瞒在鼓里，直到她爸妈出事。
高玉兰只要想想那种可能，心里对两人便越发感激。
这天她拎了一篮子米糕送来，说：“这是我妈做的，是她老家的吃食，你尝尝。”
孟秋不肯要，她道：“收下，一定要收下！这是我妈的一片心意。”
说着把篮子放下，怕孟秋追她，摆摆手就走了。
孟秋对着一篮子米糕，不知道怎么办。她尝了一块，有点像年糕，口感没那么黏，甜丝丝的。
这么一篮子可不少，估计高嫂子家存的白米都用完了，甚至连几个月的白糖也不剩。
季屿回来，孟秋跟他说这件事。
“咱们收下，是不是不太好啊？”大家的日子都不宽裕。
季屿看了看，说：“没事，等会儿把咱家的鱼送一半过去。鱼汤补身体，她父母这次受了大罪，正好可以补一补。”
孟秋想到那天看到他们的样子，唏嘘道：“我上次看到高老师的时候，他的头发还只是花白，几天时间，都已经全白了。”
季屿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就好了。”
*
三营最近的气氛喜气洋洋的。
营里的战士们最近干啥都积极，最积极的就是每天的休息时间，吃完饭就急急忙忙跑回宿舍。有时候边跑还要边给战友捣乱，好让自己抢先。
“哎呀别挤别挤，我先到的……”
先到的人搬了张桌子放在宿舍中间，然后拖着小板凳，找了个有利的位置坐下。后来的人就依次找位置坐下。再后来的人没坐的地方了，一屁股坐在战友腿上，再不然就只能站着了。
一个本来只睡三十人的大通铺宿舍硬是挤了上百人。
瞅瞅到点了，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大家纷纷呼叫连长。
“连长，连长，人到齐了，快拿出来吧！”大家很激动。
连长道行，专门开柜子，捧出一样东西，宝贝似的抱过来，边上人立马拍了拍桌子上不存在的灰，连长这才把手里东西放在桌子上。
连长小心翼翼地抽出天线，拧开开关，“刺啦”一声，宝贝发出声音。
原来大家等待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台收音机。
别觉得收音机常见，实际上，这个年代的绝大部分人，别说没听过收音机，就是见都没见过。
就像三营的一些战士，从农村来，在他们老家，至今青黄不接的时候，队里人还要出去讨饭。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也不是一家两家，而是整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地出去讨饭。
饭都吃不饱，对他们来说，收音机就是奢侈品。
部队也穷，光是想办法让战士们肚子填饱点，就已经费老劲了，一个连一个收音机？哪个部队提的？勤务部能去部队找人单挑。
很多战士最多只在喇叭里听过收音机的声音，而现在，那个传说中的收音机就在他们面前。
大家看着面前的小匣子，一个一个自觉地闭上了嘴，整个宿舍，上百人，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
三营现在真正做到了一个连一个收音机，每天到点，各个连就组织收听节目。
有时候是新闻，大家听到收音机里说领袖在某某会议上作了什么讲话，激动不已，听到我们国家攻克了什么什么难题，欢呼叫好；
有时候是音乐节目，动听的歌声在宿舍中飘扬，唱到红歌时，大家会跟着一起唱。有一次唱的是少数民族的歌曲，一个来自那个民族的战友还站出来，给大家跳了一段，大家乐得哈哈大笑；
还有的时候是评书，大家竖起耳朵，听得十分认真，听到关键地方，收音机里传出一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大家伙异口同声地“哎呦”一声，恨不得钻进收音机里，把后面的故事听完。
今天收音机里播放的不是新闻，不是音乐节目，也不是评书，却是一档扫盲节目。
三营的很多战士文化水平不高，平时让他们多读书、多识字，跟要他们上刑一样。
今天这档节目，他们却听得津津有味。节目的主持人并不是枯燥的念字，而是以讲故事念打油诗的方式教学，且说的打油诗既接地气，读起来又朗朗上口。不知不觉中，战士们就把打油诗给记住了。
等今天的收听结束，战士们去洗漱，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嘴里嘀嘀咕咕念了两句，旁边人下意识接了下去，连磕巴都没打一个。大家一看，接话的竟然是营里最不爱学习的那个，水房里的人不由哈哈大笑。
三营战士的业余生活越发精彩，训练的时候，一个个也精气神十足，还时不时喊一声只有他们知道的号子。
同在一个驻地，三营战士的异常，一营、二营自然发现了。
三营那帮货，神神秘秘的干嘛呢？
一营、二营的战士见三营的人回宿舍，忙偷偷摸摸跟上，一路上还上演了一出侦察与反侦察，最后因为三营战士的心飞到了收音机上，让一营、二营的人成功摸到了“阵地”。
一营、二营的几个战士踮着脚，偷偷摸摸地靠近，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正认真听呢，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好，耳朵都差点被震聋了。
小战士龇牙咧嘴，掏掏耳朵，边上人示意他让个位置，让他们来听。小战士表示，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我可以完成。
他再一次将耳朵贴在门上，这次他听清了。
收音机的声音？他们竟然在里面听收音机！
“好啊你们，竟然吃独食！”
门被撞开，一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一营、二营的人突然意识到不对，他们这是潜入“敌营”查探情报，怎么就这么冲动地暴露了呢？
三营一众人捏拳头：“兄弟们，抓活的！”
“嗷嗷嗷跑——”
一番苦斗，一营、二营的几人终于成功地带回来情报，大家一听——
什么？他们竟然一个连一台收音机？不行，我们也要听收音机！
一营、二营的人闹到营长那里，强烈地要求，他们也要收音机。
一营长、二营长先是一愣，确认情报无误后——
“团长，政委，你们不能偏心呀，我们也要！”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三团的，三营是亲的，我们也不是后娘养的……”
团长和政委二脸懵逼。
团长：“啥？”
政委：“啊？”
一营长和二营长又一唱一和说了一通，两人终于听明白了。
团长：“收音机？还一连一个？你们看看我长得像收音机不？”
一营长委屈：“三营都听上了，又是新闻，又是唱歌，又是评书，业余生活那叫一个精彩！哪像我们一营和二营啊……”
二营长附和：“是啊，团长，政委，我们下面的战士，一个个都馋坏了，都想去趴三营的门缝了！”
团长和政委对视一眼：“走，去三营看看。”
几人去三营溜了一圈，悄悄滴进村，打木仓滴不要。
三营果然又到了收听节目的时间，团长和政委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别说，那声音还挺亮的，隔着道墙都能听见。
两人没叫打扰里面的人，带着一营长、二营长又回了办公室。
团长摩挲着自己毛刺刺的脑袋：“奇了怪了，季屿那小子哪来这么多收音机？总不能是他自己贴钱买的吧？就算他当了这么多年兵，攒了不少钱，这小子都结婚了，拿这么多钱出来，他媳妇不挠他？”
钱是一部分，买收音机还要工业券。四台收音机，得多少工业券？难不成是老首长补贴的？
政委说：“把人叫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于是，季屿被叫了过来，三堂会审，团长政委一左一右坐在凳子上，边上还站着俩黑脸门神。
季屿很淡定：“收音机？我自己的。”
团长就问：“你小子哪来这么多收音机？这么多年攒的钱全花进去了？”
季屿道：“哦，没花多少钱，收音机是我媳妇做的，听说我们营一台收音机都没有，友情赞助，支持我的工作。”
他的话吧，字都能听懂，合起来咋就听不懂了？
懵逼的变成了四个人。
“你媳妇，做的？这个‘做’是我理解的那意思吗？”政委不确定地问。
季屿说：“如果您理解的是那意思，那就应该没错。”
“什么这意思，那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团长暴躁。
季屿就道：“我媳妇嫌供销社卖的收音机体积太大，重量太重，不方便携带，就研究了一款新的便捷版的，从省城买了些零件回来，自己动手，就做了几个收音机出来。哦，都给了我们营。”
什么叫嫌弃收音机太大太重，就自己研究了一个新的？
什么叫买零件回来，就做了几个收音机？
还都给了你们营？
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么欠揍的话，知不知道有多违和？
政委一脸便秘的表情，想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团长就不客气了：“你嘚瑟什么？你一个在家洗衣做饭的主，你在家有啥地位你？”
季屿一本正经道：“报告首长，我认为方大姐说得对，家务不一定是女同志的。”
团长一噎，他能说不对吗？
政委把头转到另一边，别看我，我媳妇说的，我还能反驳？方翠英同志知道，还不得挠我一脸花？
一营长、二营长怒目而视，新仇旧恨加一块儿了。
你一个大男人，在家干家务就算了，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了，动不动就使唤我们干活，还嫌弃活干得不行，“你看看人家季营长……”，叛徒！
季屿毫不避让地回视，家务活都干不好，人废就不要找借口。
一营长、二营长：可恶，拳头硬了。
三个营长在领导办公室里，用目光厮杀，火光四溅，噼里啪啦，异常激烈。
团长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想让他们来个实战演练，带兵嘛，就是要这样，不能怂。
政委提议：“咱们去小季家看看他那个会做收音机的小媳妇？”
说是看看，其实还是想问问情况。
几人一到地方，首先就被堂屋那个大大的收音机吸引了注意力。
“这也是收音机？怎么这么大个？”团长问。
孟秋介绍道：“这是收录机。”
政委道：“就是又能当收音机，又能当录音机的那个？”
“嗯，是的。”
“这也是你做出来的？”
孟秋矜持地点头，心里却骄傲道“是我是我就是我”。
众人惊讶，在拨动按钮，试用了一遍后，心里的惊讶更盛。
团长和一营长、二营长是没见过收录机，从来都不知道收音机和录音机竟然还能放在一个机子上。
而政委知道的多一点，他以前见过收录机，外国货，据说是当时最先进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他竟然觉得那台收录机的声音听起来还没有这台清晰。
他再看看面前这乖乖巧巧的小媳妇，很不敢置信。
那边团长对这台收录机爱不释手，也不嫌弃它大了，反而说：“这才叫气派！”
他和季屿说没收，季屿不愿意，团长抱着收录机：“我又不白拿你的！这机子声音这么响亮，正适合搬到咱们食堂去，开大会搞活动用。”
又嘀嘀咕咕：“要是有小的就好了，带录音功能的收音机多方便啊。带去师里开会，首长话再多，也不怕漏听，不愁不能领会精神。”
政委吐槽：“开会的时候你少打瞌睡，就不会漏听了。”
团长道：“这个老何，别拆穿我啊……”
孟秋捂着嘴笑，团长指指她，说：“你看，让我在小辈面前丢脸了吧！”
孟秋不好意思，脸色微红，说：“要是想纪录开会内容，用收录机太麻烦，录音笔才方便呢。”
“录音笔？”
“嗯，一种录音的机器，外形就像一只钢笔。”
“乖乖，还能把录音机做成一支笔？”
“暂时不能，以后就可以了。”孟秋说。
团长哈哈笑：“那我可等着了。”
他提出请求，问孟秋那个便捷版的收音机，能不能帮他们再做几台。
“可以啊，要几台？”
团长指了指一营长、二营长：“八台。能做得过来吧？”
季屿不乐意道：“团长，小蝉只有一个人。”
“小蝉？”政委疑问，孟秋举手解释，“我的小名。”
团长说季屿：“起开起开，没征求你的意见。”
转头面对孟秋，笑得和蔼可亲：“小蝉同志啊，你看三营都有四台收音机里，一营、二营一台都没有，下面战士可怜啊，有的从来都没听过收音机……”
团长一阵卖惨，孟秋于心不忍：“也不是不行……”
团长笑了：“哎呀小蝉同志，感谢，感谢！”又招呼一营长、二营长，“还不谢谢小蝉同志？”
一营长、二营长两人都三十多岁了，要是再长几岁，孩子都能有孟秋这么大了，却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小蝉同志……”
“谢谢小蝉同志……”
还试图和孟秋拉关系，以期让她先给他们营制作。
季屿听他们一口一个“小蝉同志”，脸都黑了，这是他叫的！
孟秋认真记下两个营长的要求，政委都听不下去了，说：“行了行了，怎么那么多要求？小蝉你别听他们胡说，怎么简单怎么来，有就行。我听你方大姐说，你身体不太好，多注意身体。收音机，先做两个，他们一营一个，剩下的慢慢来，别着急。”
团长也点头：“身体不好？那可不能累着，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月。”
孟秋笑着说：“好。”
季屿见她答应下来了，也没有再拒绝，只是不忘为她争取好处。
团长道：“行了行了，小蝉身体弱，回头我让他们送点东西过来。”
不好直接给钱，却可以拿一些不易得到物资当做奖励，像什么羊奶粉牛奶粉。
季屿这才满意了，有些珍贵的物资，花钱都买不到。
政委补充道：“奖励归奖励，不能让小蝉往里贴钱。”
团长道：“那是当然的，买那什么零件要多少钱，还有来回路费车费，都是团里的。”至于往里面多加点，当做给小蝉同志的辛苦费，就不用说了。
孟秋答应给他们做时，没有想过还有额外的奖励，心情美滋滋。
组装一个收音机用不了多少时间，尤其是前面她已经组装过好几个了，夸张地说，现在的她成长了，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再加上有国庆同志帮忙，八个收音机很快就完工了。
孟秋要交给一营长、二营长，季屿拦住了她，让她两个两个给，先给两个，过几天再给。
“他们要是知道你做这么快，指不定又找上你。”
“不会吧，一个连一个，都有了呀。”
“连有了，个人还没有。”
她做的收音机，尽可能地控制成本，平均一台成本价不超过三十块钱，比外面最便宜的还少一半，还不要票。要是她愿意，驻地的人能捧着钱，把他家的门槛踩塌。
季屿不愿意她这么累，也不喜欢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收音机上。
孟秋却很愿意，因为部队没有让她白干活，八台收音机，除了成本，竟然还多给了她一百块钱，说是给她的工费！
八台，一百块！我可以！
再来八台，她也可以！
后来如季屿所料，果然有人找过来，掉进钱眼里的孟秋笑眯眯答应。
“可以，行，能……”
嘿嘿，钱，好多钱……

第23章 需求
小平头、大伟、斌子三人推推搡搡地来到季家。
院子里，季屿扛着锄头，正在种菜，孟秋拎着水桶，跟在后面浇水。
小平头三人一见到这场景，立马上前，一个接过季屿手里的锄头，吭哧吭哧锄地，一个跟后面拔草下种子，还有一个抢过孟秋手里的水桶葫芦瓢。
小平头嘿嘿笑：“嫂子，我来，我来……”
那多不好意思啊，孟秋要抢他手里的葫芦瓢，季屿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让他干。”
他从屋里端了一盆水出来，让孟秋去洗手，不用管他们。
小平头吐槽：“营长，我们最近学习过不少词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的是坏人，我们可不是……我们就是想求嫂子点事……”
季屿了然：“收音机？”
“对对对！”三人丢下手里的活，围到他身边，讨好道，“营长，您看可以不？”
季屿说：“可以不可以要问你们嫂子。”
三人互相看看，再次认识了自家营长在家里的地位
“你们也想要？”
孟秋看着面前排排坐，手放在膝盖上，十分乖巧的三人，仿佛幻视三只等待投喂的大金毛。
三只大金毛“嗯嗯”点头，依次举手。
小平头说：“我想弄一台给我大姐，我大姐要结婚了，给她当嫁妆！”
大伟说：“我想给我爷弄一台，我们家一个大院里的邻居大爷有一台收音机，可给我爷馋坏了。”
两人说完，齐齐看向斌子，斌子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羞涩道：“我想给我们老家生产队寄一台。”
孟秋问：“那你们对收音机有没有什么要求？”
三人一愣，还可以提要求？
小平头想了想，道：“可不可以给我弄个大红壳子的？红色喜庆。”
大伟说：“我没啥要求。”
斌子道：“我想要跟咱们连里一样，喇叭声特大的那种……我们老家生产队人多，都没听过收音机呢。”
“行，没问题。”孟秋应道。
三人没想到小孟嫂子这么好说话，特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从兜里翻出积攒的钱，一股脑都塞给她。
“嫂子，我们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收着，要是少了，我们再补给您。”
三人不好意思多待，要不然到饭点，营长和嫂子还要留他们吃饭，说完事就赶忙溜了。
孟秋数了数他们给的钱，他们应该是提前商量好的，每人都给了四十块。按照她控制的成本价，都超了十块钱。
收部队给的辛苦费，孟秋好意思收，但他们的，她就不想收了。
孟秋抽出三张大团结，交给季屿，季屿看着她，孟秋道：“二哥，你帮我还给他们，成本费就够了。”
季屿不赞成，他道：“你要是不收工费，他们就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可是……可是他们是你带的兵啊，而且他们的津贴也不高，十块钱说不定要攒一个月呢。”
季屿道：“钱咱们收下，回头找其他方式还回去。郭虎他大姐不是要结婚吗？肯定要添置东西，咱们给他买点东西，让他一起寄回去，就说是给他大姐的新婚贺礼。”
孟秋想了想，发现还是他想得周到。
“二哥你真厉害啊，武能上阵杀敌，文能处理家事，简直就是当代男同志之楷模！”
季屿轻咳了一声，扭过头去，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季屿托人给他捎了两个暖水壶，交给郭虎，郭虎ῳ*Ɩ 还不肯要，季屿说：“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大姐的。”
郭虎犹豫了一下，这才收下了。
等到收音机做好，他第一时间将收音机、暖水壶以及攒的其他东西，一起寄了回去。
郭虎看着家乡的方向，喃喃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能不能赶上大姐结婚……”
远在赣西省的朝阳公社郭家村生产队，位于生产队东头的一户人家，屋里气氛古怪。
穿着工装的男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坐在他旁边的中年女人唾沫横飞，满脸嫌弃。
听到中年女人说他大姐年纪大，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坐在对面的壮汉再也忍不住了，捏起拳头，“蹭”地站了起来。
中年女人被唬了一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下乡下汉子吓到，恼羞成怒：“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啊？果然是乡下人！”
郭老二拳头捏得直响，郭家老大郭丽拉住了二弟，郭老二说：“大姐……”
“坐下。”
父母早亡，是大姐把他们拉扯大，大姐发话，郭老二再不情愿，还是老实坐下了。
对面的中年女人见状，越发得意：“等结了婚，你就是我们吴家的人，郭家的事跟你没关，别一天天往娘家跑，乡下地方有什么好跑的？”
“至于你弟弟妹妹，年纪都不小了，下地干活，又不是没有一口饭吃？你一个嫁出去的姐姐，还管什么管……”
郭丽没有看她，只问对面的男青年：“吴天，你也是这么想的？”
吴天抬头看了她一眼，支支吾吾道：“丽丽，我妈说的也有道理……结了婚，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弟弟妹妹都是……外人。”
郭丽冷笑：“外人？当初咱俩谈对象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我要照顾我弟弟妹妹，至少到他们成家，哪怕我自己结了婚？当时你答应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外人？”
吴天自知理亏，当时他是答应了，但那不都是谈对象时候的事吗？他们现在都要结婚了，谁愿意老婆嫁过来还带着几个拖油瓶啊？
郭丽见他那样儿，就猜到他心里怎么想的。
“哼，行。吴天，也别说什么有的没的，咱俩的事，完了！”
吴天脸色一变：“丽丽你什么意思……”
吴母也大叫道：“郭丽你可想清楚……”
郭丽想得很清楚，她指着门道：“二弟，把人给我丢出去。”
“好嘞！”郭老二高兴了，一手一个，把人扔了出去，“赶紧滚，再敢找我姐，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啪”地一声，郭老二把大门都关上了。
外面，吴天脸色涨红，吴母“哎呦”了两声，见郭丽来真的，又气又恼，破口大骂。
“一个老姑娘，得意什么？要不是我儿子要你，你以为你嫁的出去……”
又跟她儿子说：“完了就完了，回头妈给你找个更好的，年轻的，屁股大的！”
吴天犹豫，有些舍不得：“她三弟是当兵的。”
“当兵的怎么了？顶多当上个班长，他一个农村兵，还能当上官不成？”
吴天被他妈一劝，又因郭丽丝毫没有给他面子，心里也恼了，就被拉走了。
吴母满心认为没有自家儿子，郭丽一个老姑娘，肯定嫁不出去。她还想着等她儿子结婚，一定要去郭家告诉她一声，让她肠子都悔青。
然而，她儿子还没结婚，郭丽却先结婚了，嫁的人家竟然就是他们一个街道的。
“不可能！！”吴母不相信。
来告诉她这事的人说：“新娘子都接来了，你要是不信，你去老张家看啊。”
吴母赶到张家，新娘子刚进门，大家正在看新娘子的嫁妆。
“看到没？看到没？暖水瓶，还是两个！”
“竟然还是大红色的，上面还印着红双喜，哎呦喂这个样式，咱们公社的供销社都没见过吧？”
“可不是吗？不是说新娘子是乡下的吗？”
这可不像乡下的，这样的暖水瓶，他们家都没有。
这还不算什么，等收音机亮出来，全场的气氛一下子被引到顶峰。
“收音机？新娘子竟然还陪嫁了一台收音机？！”
大红色的收音机，颜色鲜艳又喜庆，上面的提手雕刻成蝴蝶结系带的样式，看起来精致又好看，收音机正面下方还刻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八个字。
这简直就是为人家办喜事量身打造的！
公社有供销社，里面也有收音机，但无论是颜色，还是造型，跟这台都没法比！
“不止公社，”有人去过省城，就说，“省城百货商店里的收音机也没这样的！”
哦——那一定是大城市来的吧？比如沪市、京城之类的。
大家看新娘子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先前还有人说张家竟然娶了个乡下儿媳妇，现在也改口了，纷纷夸张家有福气，夸张家小子张友良眼光好。
乡下姑娘怎么了？就人家这陪嫁，就是在他们公社，也少见！
众人一声接一声的夸赞，仿佛抽在吴母的脸上，她死活不愿意相信。
郭家一个乡下人家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给郭丽陪嫁？竟然还有收音机？明明他们去郭家商量亲事的时候，没见郭家屋里有什么贵重东西。
正好张友良捧着收音机出来给大家展示，吴母就撺掇他放给大家听听，恶意满满道：“别不是个空架子吧？”
她说的是有那么一种情况，有人家为了装阔，拿坏的收音机换个壳子，假装是好的，骗亲家，等人进门，生米煮成熟饭，发现也没用了。
大家也听出来她不怀好意，张家的亲戚就打圆场，让张友良把收音机收好：“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媳妇带来的，别弄坏了。”
张友良是知道吴天和他媳妇有过一段的。
结婚之前，前因后果，他媳妇都跟他说得清清楚楚，他媳妇要照顾娘家弟妹，他家的负担也不轻，甚至乡下好歹有地种，自留地还能种菜，真论实惠，他们家日子还不一定比得上他媳妇娘家呢。
因此，他媳妇能嫁给他，他很高兴。对吴家这些欺负过他媳妇的人，自然没有好感。
张友良知道这老婆子肯定是看到他媳妇的嫁妆眼红，他不介意扎扎她的心。
张友良不仅没把收音机收回房，反而道：“听听就听听，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听，看看我小舅子从部队寄回来的这个收音机跟咱供销社的一样不一样！”
他抽出天线，打开开关，调了几下，没声音，吴母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一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我就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穿着一身新衣服的郭丽从房间出来，说张友良：“电池还没装，听什么？”
张友良一笑：“哎呀我给忘了，怪不得没声儿呢。”
他接过电池，三两下装上，说第一次听，必须让他媳妇来。
郭丽嗔他一眼，让他赶紧打开：“叔伯婶子们都在这儿，声音调大点。”
又对张母道：“妈，等会儿收音机你跟爸收着吧。”
儿媳妇的陪嫁他们怎么好意思收着？但儿媳妇肯说这句话，还是让张母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人就夸：“哎呀你们家这儿媳妇找的可以！”
张母谦虚：“哎呀哪有哪有……”
一旁的吴母鼻子都快气歪了，同时心里还有隐隐的懊悔。
早知道……早知道郭丽有这样的陪嫁，当初就不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
说老实话，郭丽的条件其实还不错，她虽然是乡下姑娘，但在公社妇联上班，自己有工资，下面弟弟妹妹也长大了，还有个在部队当兵的三弟，能补贴家里。
吴母越想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越是后悔，越是想给儿子找个更好的媳妇，然而有郭丽在前，不如她的，他们不满意，比郭丽好的，他们又找不到。
一来二去，吴天还是光棍一个。
吴家人就更后悔了，母子俩互相埋怨，一个埋怨对方当初太过分，害得郭丽拒婚，另一个埋怨对方跟郭丽谈对象这么久，竟然都没摸清郭家的条件。
吴家的事郭丽不关心，她忙着给她三弟收拾东西寄过去。这次她三弟寄了不少东西回来，还一口气寄了五十块钱。她估计他手里都没钱了，说不定还欠了战友的。
郭丽把家里存的一些菜干、腊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打包起来，又往里塞了二十块钱，留信说三十块钱他们就够用了，那二十让他留着傍身。
张家有一辆自行车，张友良来接郭丽，把大大的包裹绑在后座。两人新婚燕尔，推着车一起回公社。到了公社，没直接去邮局，却先回了张家一趟。
张友良从家里拿出一个小包裹，塞给郭丽：“我爸妈给虎子准备的东西。”
郭丽心情复杂，她是想照顾弟妹，却没有扣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的意思。
张友良道：“哎哎哎别放回去啊！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些吃的用的，都是咱自家做的。”
张友良的心思倒也没那么单纯。
刚结婚，跟没见过面的小舅子还没那么深的感情，但是这怎么说也是他媳妇的娘家人，除了他自个儿的兄弟姐妹，就是他媳妇娘家人跟他们关系最亲了。
他爸妈的话也有道理，他家一大家子，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连带着亲戚朋友都是老实人，就这么一个小舅子在外奔前程。
他小舅子已经是排长了，他还年轻，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升。
他亲小舅子，不趁着人家还没发达起来，烧烧冷灶，等以后再去抱大腿，他一个当姐夫的，脸上过得去吗？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论迹不论心，得利都是郭虎。
他扛着两个包裹回宿舍，排里的人立马扑过来。
“嗷嗷排长什么东西？你家里给寄了什么东西？”
郭虎拆开包裹，大家饿狼扑食一般，郭虎都被挤到了外圈。
“哎那是生的……你们这帮牲口，给我留点！”
郭家大姐信里报喜不报忧，只说婚礼很顺利，寄回去的收音机用得很好，让郭虎不用老往家里寄钱，至于吴家的事，她一句也没提。
但郭家还有个人小鬼大的妹妹。
郭小妹趁着大姐收拾东西，把自己的信偷偷塞进了包裹里。她信里说的事就多了，说了吴家人是怎么欺负人的，大姐后来又是怎么找上现在这个姐夫，现在这个姐夫对大姐怎么样、对他们怎么样……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大姐现在过的好，郭虎就放下了心。但想到吴家人是怎么欺负他大姐的，他又攥紧了拳头。
他得好好干，努力给他大姐当依靠。
“欸？排长你去哪儿？”
“去食堂，把东西给炊事班，回头给我们排加餐！”
大家嗷嗷叫起来，郭虎将大家的欢呼声甩在身后。他先去了一趟食堂，然后带着剩下的东西去了家属院。
在季家门口，郭虎碰上了跟他很有默契的好兄弟。
“斌子？大伟？你们怎么也来了？”
三人互相往其他人手上看看，哦，确认过眼神，都是来送东西的。
郭虎往外掏东西：“这是我们老家的米稞，切成片，直接炒也行，和其他菜一起炒也行……这个事我们老家的橘子，还有腊肉……”
“还有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挠挠头，笑道，“好不容易从一帮牲……咳咳战友手里抢下来的。嫂子，给你吃，我大姐的喜糖！”
孟秋笑眯眯地接过：“哇，谢谢。”
大伟和斌子也分别掏东西，都是老家给寄的。
“嫂子，这是京城的点心，我爷给买的，特地奖励我的！”
“老头儿高兴坏了，我们院金大爷以前老嘚瑟他有收音机，还让大家伙想听的都去前院一起听。我爷跟他不对付，想听收音机又不愿意去。这下好了，他也有收音机了。我爸说，他正跟金大爷打擂台呢……”
斌子的话比较少，就道：“这是我们老家山里的木耳、蘑菇、香榧，还有火腿和茶叶……”
他们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孟秋下意识看向季屿。
季屿道：“中午都留下来吃饭吧。”
三人互相看看：“那怎么好意思呢……营长其实我们早就馋你的手艺了嘿嘿！”
“营长营长，今天吃我老家的腊肉吧！”
“还是吃我带的，板栗烧肉，眉毛都给你香掉喽……”
连斌子都发表建议：“营长，营长，吃火腿，火腿好吃……”
三个人围着他上蹿下跳，季屿的额头跳了跳。
“你，去烧火。”
“你，去洗菜切菜。”
郭虎问：“营长营长，那我呢？我干嘛？”
“你去挑水！没看见缸里没水了？”
“哦哦哦！”
一旁等待分配任务的孟秋举手：“二哥，我呢？”
季屿见她故意捣乱，都被逗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发揉乱：“你负责收拾桌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做到吗？”
孟秋站起来，比了个敬礼的动作：“能，保证完成任务！”
大伟对斌子挤眉弄眼：看到没？营长对嫂子说话，声音都低了八个度。
斌子不想理他，我还小呢。
一起吃了一顿饭，孟秋对三人更熟悉了。
吃完饭，他们顺手把厨房收拾了，锅碗瓢盆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都快能当镜子了。
等他们离开，孟秋有些好奇地问：“二哥，怎么没听斌子说起他家里人？”
刚才饭桌上郭虎和大伟都聊过家里人，只有他没有，孟秋心里就有些疑惑，也怕会戳到他的伤口，就没敢多提。
“他家里，只剩他一个了。”
“啊？”
“斌子的父母都是烈士，很早就牺牲了。他是他们生产队的人，一家一口给养大的。长大之后，组织本来是不让他参军的，他一定要来。”
“他们队里人对他很好，三年饥荒的时候，整个生产队，只有他没有被饿过。”
“在他眼里，他们老家生产队的人都是他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的收音机是给生产队的。
自从郭虎他们三人之后，来找孟秋的人越来越多，比如一营长、二营长，他们不好意思直接找她，就让媳妇去说。
二营长还罢了，一营长比较尴尬，他媳妇跟隔壁不对付。
何蓉：“让我去？”
一营长：“那也不好我去找人家女同志吧？”
何蓉憋出来一句：“不就是收音机吗？她做的能有供销社的好？”
一营长道：“还真有。我们营里现在用的，我听过，比咱家以前那台还好用。”
何蓉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何蓉相信她男人不至于骗她，心里却还是不情愿，让她去找隔壁说，不就是让她跟隔壁认输吗？她的脸还要不要了？她的脸还不值一个收音机吗？
“咱家以前那台买花了多少钱来着？一百二，你知道找隔壁要多少钱？”一营长比了个数字，何蓉可耻地动心了，“这么便宜？”
“嗯，人家就收一个买零件的钱。当然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白做工，再搭点工费，以前买收音机花的钱都至少能买两台。关键是人家那个比外面的质量又好、声音又大，还方便携带。你想想，咱家要是有一台，以后你白天带去学校，给你们班学生听，多方便。要是有需要，还可以让她做录音机。”
收录机那玩意儿就别想了，据说内部零件比较复杂，不好买，团长都没搞到。
何蓉犹豫，突然有了主意，她跟隔壁不熟，她妹子熟啊，她不是和隔壁玩得还挺好？
于是宋玉茹又找上了孟秋，她给她姐要了一台，她自己也要了一台。然后从她又发散到文工团其他人。
一时之间，孟秋的人缘突如其来地好，在驻地里，走哪儿都有认识的人。
季屿见她挣到钱，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想了想，就问她能不能把她做的收音机和收录机的技术交给一个朋友。
“他能联系到京城那边的无线电厂。”
“可以呀。”
孟秋一口答应，也不是什么重要技术，交给专门的厂里才好呢。她只有一个人，厂里有车间，可以批量生产。早日生产出更便宜、更优越的收音机，就能早日让更多的人丰富业余生活，多好啊。
没想到，没几天，季屿交给她一个信封。
季屿道：“打开看看。”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孟秋数了一下，足足有五十张！
“这是？”她瞪大了眼睛。
“京城无线电厂给的奖励，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票，我让人换成东西寄过来，还在路上，过两天应该就到了。”
孟秋惊喜，天降横财？五百块呀，整整五百块，比她这段时间忙的挣得还多。
不愧是京城的厂子，就是阔气。
加上之前挣的钱，孟秋的存款一下子突破八百块，钱包鼓得不能再鼓了。
暴富的第一时间就是数出两百块钱，孟秋递给季屿：“二哥，还你的钱。”
当初的两百块钱的彩礼被孟家留下，孟秋心里一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终于可以还给他了。
季屿脸上的表情差点没保持住。
还钱？
还什么钱？
他要是知道她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还钱，他还联系什么朋友？
还了两百块，还剩六百多，孟秋心情美滋滋，又抽出一沓钱：“还有之前给我买的衣服、吃的……”
季屿道：“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我们不是家人，也是朋友，小蝉，你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色，孟秋顿时觉得自己良心受到了谴责。
她赶忙收回手，弥补道：“二哥，不是的，我们是朋友，更是家人！”
她又补充了一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季屿：“……”
训练场，张云起问一旁的小战士：“嘶，你们营长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狠？”
小战士面露苦色，他们也不知道啊，本来大家还说营长娶了媳妇之后，温柔多了，谁知道营长今天突然给他们来了个狠的。
大家伙求救地看着张云起：“教导员，救命啊……”
张云起比了个手势，示意看他的，他磨蹭到季屿身边，打量了他一圈，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不会是……跟媳妇吵架了吧？”
季屿的眼神如刀子一样飞过来，张云起瞬间懂了：“还真吵架了啊？不会吧？小孟同志那么乖，还会跟你吵架？怎么吵的，快跟哥说说。”
张云起抑制不住八卦的心，想到要听季屿的糗事，嘴角上扬。
季屿“呵呵”两声，伸手——
啪！
“啊——”
一秒钟后，躺在地上的张云起揉腰，龇牙咧嘴：“我的一把老腰啊……”
季屿冷酷道：“加训！”
下面训练的众人：“啊不要啊……”
教导员啊，你不是说交给你了吗？怎么没减任务，还加训了？
教导员还躺在地上没爬起来呢。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老季不会拿训练开玩笑，营里最近松散了，老季这是给大家上上松紧。
所以，他躺会儿就躺会儿吧。
这边，训练上在进行艰苦的训练。那边，家里，孟秋正面对一场艰难的抉择。
摆在她面前的有三本书，她只能选择一本，且有且只有一次机会选择，她该选哪本书呢？
哦，忘了说，这三本书分别是——
《枪炮百年发展（上）》
《世界轻武器图解（步枪篇）》
《自动武器解析（一）》

第24章 选择
孟秋的余额只有19.899星币。
而资料库中，千千万万本书，没有一本书售价低于10星币。所以第一本书的选择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在选择之前，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基本原则——不赔本。
她对系统还不够了解，第一本书的主要任务是摸索系统功能，挣不到星币不要紧，只要不赔本就是胜利。
也就是说，第一本书她最后考核所获得的星币要大于或等于其购买价。
孟秋询问过系统，每本书的考核不一定相同，但大致分为两部分，第一，理论考试；第二，实验操作。
满分一百分，理论考试和实验操作各占50分。
理论考试还好说，起码考的是书上的内容吧？
但实验操作……
谁知道是什么样的？万一像挑战赛一样，让她根据书本学习内容，手搓机枪火炮装甲车什么的，那不完了吗？
所以保守一点，“实验操作”先不看，假设自己只能得“书面考试”项目的分。根据她多年的考试经验，及格应该可以。
前世她还从来没有考过60分以下的分数呢。
姑且按及格算，按照书面考试总分50分来折算，即最终得分30分。
再按照奖励计算规则，最终奖励=书面价值（售价）*奖励系数*评分百分比，要想获得和书面价值数目一样的奖励星币，系数要达到3.333……所以，她最好选择系数在4以上的书。
此外，再筛选掉不符合当前时空科技水平的、价格过高远超她余额的，再结合难易程度等多方面考虑，最后筛选出来，据说最适合她当前学习的就是眼前的三本书了。
一、《枪炮百年发展（上）》；
二、《世界轻武器图解（步枪篇）》；
三、《自动武器解析（一）》。
孟秋小声嘀咕，其实她觉得三本都不太合适。
看看，不是枪就是炮，再不然就是武器，她一个弱小无助的大学生，哦不对，穿越后学历降级了，她一个弱小无助的高中生，学这些，合适吗？合适吗？
系统从肚子里掏啊掏：“或者你学这个，再或者这个？”
它的左手边，《车载武器：陆战之王坦克》，右手边，《导弹制导与控制》。
“……”孟秋，“我觉得还是这三本合适，这三本简直太合适了。”
她要是觉得坦克和导弹也不合适，它不会掏出核弹吧？
感觉以系统的硬核，好像能做出这样的事。
孟秋摇头，晃走脑子里跑偏的联想，回过头来看眼前的三本书，很纠结，该选哪本书呢？
单从名字来看，《枪炮的百年发展》不用说，主角肯定是枪炮，百年发展，应该是比较基础的内容吧？
就是不知道是从现在所属年代往前倒数百年，还是从枪炮的出现开始往后的百年时间？
据她所知，枪炮诞生得并不晚。
早在十世纪初，就有霹雳炮、震天雷之类的东西被运用在战争中。十二世纪，还处于华国历史南宋时期，就有人发明了火枪。后来火药传到西方，十四世纪左右，才出现了火门枪和火炮——一种可以手工点火的管形火器和一种可以发射石弹的铁筒形武器。
说到枪炮发展的历史，也挺让人生气的。
明明无论是火炮还是火枪，都是他们先发明的，甚至比西方早了几个世纪，最后却让西方抢先发展，拿着这些从他们国家学到的武器来打他们。
真是可恶！
《世界轻武器图解（步枪篇）》，顾名思义，大概是以图画的方式，列举世界范围内的轻武器。
不知道这个“图解”具体解释到什么程度？要是详细到各种数据都标明，岂不是跟生产说明书似的？
要是把国外的那些先进枪械的制造工艺都拿过来……嘿嘿，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第三本《自动武器解析（一）》，单从书名上看不出太多内容。
自动武器的定义比较广，像是单兵使用的手枪、步枪、冲锋枪，坦克、战斗机、舰艇上的机枪、自动炮，还有火炮类别的高射炮、榴弹炮……
这些都属于自动武器的范畴。
从书名后面（一）推测，这本书至少有三册，要不然应该像《枪炮百年发展》一样，分为上下册。很可能还不止三册。
三本书都讲不完，这门课程得多深奥啊。
要是选择这本书，接下来是不是就得学后面的（二）、（三）了？
感觉会是一项大工程，孟秋皱眉，对这本书有些敬谢不敏。
第一本书，她还是想选一本简单的，越简单越好。
“选好学哪本书了吗？”系统在半空中左飞飞，右飞飞，跟左右为难的孟秋比起来，份外的悠哉游哉。
孟秋不满，一把捞过它：“没有。”
趁机揉了揉，孟秋捧着它，脸上盛开笑容，“亲，没有试看的机会吗？”
光看书名，能得到的信息真的很少，而且都是她猜的，万一猜错了，也太可惜了，还是看到内容才好决定。
“有啊。”系统摊开手，“试看一本书1星币。”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本书的价格是依次增加的，《枪炮百年发展》售价10星币，《轻武器图解》11星币，《自动武器》最贵，要12星币。
一个试看就要1星币，几乎都是十分之一的售价了！
孟秋：吐血jpg.
系统真的不是葛朗台转世吗？
她严重怀疑，以系统的性子，天上飞过的大雁，都要拽两根毛，跟前跑过的母鸡，都要掏掏它的屁股，看看它有没有下蛋。
“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系统飞到孟秋面前，握拳。
“你听错了，夸你呢，夸你会赚钱。如果你有实体，我们这个时代的世界首富，分分钟换人做！”
系统不屑：“区区世界首富，我要做就做宇宙首富！”
孟秋海豹式鼓掌：“哇！好棒，有志气……所以，能打折吗？”
系统：“不、行！”
确认过了，她和系统之间的感情，连区区一星币都不值！
这钱，孟秋最终还是掏了，她先掏了一星币，试看了一下内心选择排名第一的《百年发展》。
一星币只能阅读十分之一的内容。
这本书系统地讲了从现在往前数一百年内，枪炮的发展与变化。每个时期，流行的是哪些枪炮，特点分别是什么，为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发生了变化……
老实说，写得很有意思，但是很可惜，十分之一还没看完，孟秋就把这本书排除了，不合适。
她又试看了后两本。
《轻武器图解》真字面意思上的图解。详细列明了每种步枪的设计图、生产制造图、三维立体图等等等等，具体到每个部位都有，甚至还标明了性能参数。
数据详实，分分钟可以拿去当作生产说明书。
《自动武器解析》则是从自动武器的原理、构造，一直讲到设计，包含动力学、弹道学、武器材料与制造、瞄准射击、自动装填等多方面知识，内容全面又基础。
综合下来，竟然是她一开始最不看好的《自动武器》最适合她现阶段学习。
《轻武器图解》就不说了，有用肯定是有用，但得看在什么人手里。
要是交到大佬手里，就能发挥大作用。但是给她，她除了比较一下各种步枪的参数，感叹一下“哇这种枪性能竟然这么优越”以外，还能干什么呢？
她又没有手搓核弹的能力，太为难她胖虎啦！
而《百年发展》和《自动武器解析》，前者偏向于综述，后者以理论为主。
打个比方，从栓动式步枪到半自动步枪，再到自动步枪，栓动式步枪就是每打一枪都要手动拉一下枪栓，半自动不用，直接扣动扳机，直到将弹匣中子弹打光为止。自动步枪和半自动同理，但半自动只能单发，自动包含半自动的功能，既能单发，又能连发。
《百年发展》中会说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但却没有告诉你怎么才能实现这种变化。
简单来说，《百年发展》和《自动武器解析》，一个让你知其然，另一个让你知其所以然。
对她这样有基础但不多的人来说，还是《自动武器解析》更适合。
还好试看了，要不然就选错了，孟秋道：“就这本，《自动武器原理解析》！”
“对了，前面十分之一，我已经买过了，接下来只买后面十分之九的内容，不能按全本价算吧？”在系统要扣星币前，她忙提醒。
一星币也不便宜呢，能省点儿是点儿。勤俭持家的孟秋如是想。
分币不让的系统道：“这本书价值12星币，一星币只能买到的是十二分之一。所以你还需要购买剩余十二分之十一的内容，价格11星币。”
孟秋：“好吧好吧，11星币，就11星币。”
一道光闪过，孟秋的系统余额跳到了5.899星币。
辛辛苦苦挑战赛，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在自己的书架中多了一本书，勉强有了些许慰藉。
接下来的目标——学习学习，还是学习，争取把花掉的十四星币挣回来！
孟秋迫不及待地开始学习。
系统里面真是哪哪都要钱，连进“宿主可自由支配”的“书架”都要使用费，每24小时0.1星币。
系统问她要不要充星币。
孟秋一咬牙一闭眼：“充！”十四星币都花了，还在乎这0.1星币吗？
“充多少？”
“唔……先来24小时的。”
系统的眼睛是数据模拟的，明明没有生命，孟秋却仿佛从它的眼睛看出了鄙视。
她深沉叹气，唉，你不懂，骑自行车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是我们当代青年的优良品质。
系统虽然什么都要钱，但不得不说，充了钱就是不一样，书架一秒换装，空荡荡的纯白空间瞬间变成了她前世家里的装修布置。
甚至还能随她的想像无限更换，想变成皇宫都没问题。
不过孟秋没有坐在龙椅上学习的兴趣，就维持在她家里书房的场景就挺好。
她坐在书桌后，桌上就是斥巨资购买的ῳ*Ɩ 书——《自动武器原理解析》。
翻开书，眼前场景瞬间发生变化，从书房变成了类似大学课堂的模样，黑板前竟然还站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师，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教鞭！
孟秋：“？！！”
怎么还带自己变的？
她没想变啊？这也不是她想像的场景啊？她刚刚干什么了？
孟秋想了想，又把书合上，眼前仍然是教室的场景。
“孟秋同学。”
一道声音响起，孟秋瞬间看向老师，眼睛都瞪圆了。
他、他、他竟然还知道她的名字？！
“孟秋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走神。”
这也……太真实了吧！！！
“哎呦！”
孟秋的脑袋被敲了一下。
“认真上课！”老师满脸严肃。
孟秋一秒坐笔直，翻开书本，双手放在桌子上，看向黑板。
乖巧认真jpg.
“第一节 课，我们来讲讲自动武器的概念。自动武器即以某种能源为动力，来完成装弹、退壳、连发射击的一种身管射击武器。主要分枪械和火炮两种，前者是步兵的基本武器，用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打击敌人重点部位，后者……”
当提到某个时期的某种典型的自动武器，教鞭一点，半空中就出现了对应的模型，还是3D立体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特别高级。
老师就指着模型介绍这种机枪采用了什么原理，通过什么机构来完成开锁、闭锁和待击等等等等。进而又延伸至如果没有这个机构，又会怎么样，能不能用其他东西代替，代替之后性能是提升还是削弱。
各种自动武器，老师如数家珍，对它们的特点，也是了如指掌。
孟秋本来只是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渐渐地，真的听进去了。
值了，这12星币花得太值了！
原来有名的马克沁机枪19世纪就诞生了，当时的理论射速达到600发/min。同样在19世纪出现的还有博查特手枪、毛瑟手枪、勃朗宁手枪。
原来一战时期就诞生了冲锋枪，二战时期已经出现了轻型冲锋枪、微声冲锋枪……
孟秋听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
她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意识沉浸在系统空间中，在外界看来就是总是在睡觉。
一次两次，季屿还没当回事，一连几天，见她总是如此，晚上洗漱完，急急忙忙跑回房，白天偶尔他回来早，听她房间里没有动静，像是也在睡觉。
季屿就不放心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脑子里还在想事情的孟秋：“啊？”
得知他的担心，孟秋摇头：“不用不用，没有不舒服……”
“那怎么最近这么困？”
“这个嘛……”孟秋抓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支支吾吾道，“我晚上没睡那么早，看书来着。有时候看太晚，白天犯困，就多睡了一会儿……嗯，就是这样。”
季屿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家里的门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即使关上门，房间里只要开灯，灯光就会从门缝透出来。
季屿见她说话时看着碗看着桌子，就是不敢看他，“心虚”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就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熬夜了吗？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太晚。山里蚊虫多，晚上开灯，记得把门窗关好。”
听到“门窗”两个字，孟秋更加心虚。
她怎么忘了，家里的窗帘没那么厚，即便拉上，屋里开灯，屋外也能看到。她都是在系统空间里学习，怎么会开灯啊？
好在二哥好像没有发现，没有再追问，孟秋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
过了两天，季屿仿佛随口一提，说起驻地有个阅览室，问她：“你要去看书吗？”
“里面除了报纸，还有很多理工科机械类的书籍，以及当年联大留下的一些资料。本来是省城一所大学的存书，因为某些原因，为了避免被损毁，暂时存放在我们这里。”
孟秋眼睛一亮：“要去！”
原身只上过高中，在学校期间，也没有表现过在理工科上的特殊。无论是她前世学过的课程，还是现在在系统中学到的，都需要一个出处。
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没办法上大学，就只能多看书了。
只要我书看的多，就能找到办法推到书上去！
在经过申请之后，孟秋得到了进入阅览室的机会。
从外面看，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几间房子，一进去——
谦虚了，这哪里是阅览室，分明是一座小型图书馆！
上下两层，一排一排的书架，满满当当的书籍。
在门口值班的同志登记完孟秋的信息，提醒道：“同志，书籍报纸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出去哦。”
被震惊到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孟秋：“哦哦……好的！”
所谓的阅览室是分里外间的，外间有一张长桌，底下塞着一张张凳子，四周像报刊一样，摆放的是各种报纸。
如果只进外间，只需要登记信息，不用提前申请。但要是想进里间和楼上，没有许可是进不去的。
孟秋直接去了里间。
书架上贴着简单的标签，物理、化学、生物、机械工程、材料工程、无线电……
孟秋每经过一个书架，都在心里自己配音。
“叮，+100星币。”
“叮，再+100星币。”
“叮，又是100星币……”
系统中书虽然多，却要星币，这里的不要呀，这里的免费看！
这么多书呢，就算单本价值没有系统中的书高，一个书架上百本书，一本价值一星币，加起来也值一百星币了。
她要是把这些书全看完，不就相当于挣了好多星币吗？
哈哈哈哈哈！
来阅览室的人不多，就算有人来，也多是到外间。里头的书，属于字认识，组合起来一般人就看不懂的类型。
负责登记的同志也是一名小战士，今天轮到他值班。他就见刚才来的那位同志直奔里间，不一会儿又往楼上去了，上面跑跑，下面跑跑，脸上带着傻笑，就像他们老家山上的松鼠在地里发现一片人类没带走的花生一样。
小战士挠挠头，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看到书这么高兴的。
这位同志一定很爱学习吧！
小战士没发现，如果是在动画片里，此时此刻，这位爱学习的同志，两只眼睛一定都是星币的符号，布灵布灵的。
自从发现阅览室，孟秋便多了个好去处。
系统空间里学习，时间流速是一比一的，好处是意识进入系统空间，就像进入深度睡眠一样，就算学了一整晚，早上起来也精神满满。
书架充值的可用时间是按照宿主进书架到出书架为止来扣除的，比如她购买了24小时使用时间，在里面学了四个小时，出来后，时间暂停，等她下次进去，还有20个小时可以使用。
这样孟秋就不用一整天都在系统空间里，而且老师上课的内容太丰富啦，她也得消化消化。
于是她的日常作息就变成了——
早上吃过早饭，阅览室看书，中午吃过午饭，阅览室看书，晚上系统空间学习。
每天都格外充实！
阅览室和家属院不在一个方向，家属院靠东，阅览室则在驻地的西北方，而训练场大致处于中间某个位置。
季屿训练完，先到阅览室来，他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孟秋就坐在一楼外间的桌前，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露出笑容。
孟秋把自制书签夹到书里，将书放到值班同志处暂存，加快脚步出去。
“二哥，你们今天结束得比昨天早吗？”
“嗯，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结束。”
“难怪，我就感觉好像没到点呢。”
自从穿越以来，她都快学会了看太阳估算时间，可是也不是每天都是大晴天，没有手表太不方便，还是得买一块，也不用太贵，只是看个时间，一百以内的就可以了。
季屿道：“太便宜的质量不好，每天都需要校准时间。”
“这么麻烦吗？”孟秋颦眉。
季屿道：“嗯。我有朋友认识百货商店的人，我让他捎一块过来，选一款价格合适，性能最优的，比这边买的更好。”
“唔……那二哥，你让他不要挑太贵的，两百块以内就可以了。”
孟秋手里还有五百多块钱，最近她要看书，没有时间再组装收音机，把副业给停了，也就没有外快了。五百块钱拿出两百块钱买手表，还剩三百多块留着花，应该够了。
“钱要是不够，可以先借我的。”
“不用不用，我还有钱呢。二哥，等回家我把钱给你。”
季屿没有拒绝，他道：“好。”
方大姐在院子里择菜，见两人一起回来，就打趣道：“哟，小季，又去接小孟啦？”
季屿“嗯”了一声，孟秋跟方大姐熟悉了，就道：“大姐，你怎么知道是二哥去接我？说不定是我去接二哥呢。”
方大姐促狭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谁看书入迷把锅都烧糊了？你看到书还记得去接人？”
孟秋不好意思，那是个意外，她不是看书入迷，是炖汤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就进系统空间去问老师来着，老师给她详细解释，还就此引申，她就给忘了时间，等出来，炉子上的锅都烧干了。
“大姐，我已经改正了，我现在牢记‘厨房用火不离人，有事出门先关火’。”
方大姐哈哈笑：“好好好，有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她抓了一把蒜薹，隔着两家之间的院墙递给他们，让他们回去炒着吃。
“我家蒜薹今年长得好，天天都能掐一大把。你们今年错过时间了，明年跟着大姐一起种，保管到了这时候，地里的菜都吃不完。”
孟秋和季屿谢过她，中午吃的就是炒蒜薹。
这个时节的蒜薹还嫩着，加点油，简单炒炒，就好吃。
孟秋夹了一筷子蒜薹：“二哥，听说你们最近在实弹训练？”
训练场时不时就传出枪声，家属院的孩子们都可激动了，天天拿着木枪biubiubiu。
季屿点头：“嗯是。”
孟秋突发奇想：“二哥，你们训练能让人旁观吗？”
不等他回答，她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行，你们可是训练……”
季屿问：“你想去看打枪？”
“嗯，我还想看看你们现在用的枪。二哥你们现在用的是F-3式枪吗？我看报纸上说，新研制的Z-1式枪也已经下发到部队里，你们有吗？嗯等下……这个可以说吗？”
报纸上都提过几句，应该不算在保密里吧？
“不算。”季屿道，“目前确实是以F-3为主，Z-1也有，使用的不多。”
“为什么？”
如果这方面和她上辈子一样的话，F-3系列的枪应该主要有三种，F-3半自动步枪、F-3冲锋枪和F-3轻机枪。其中F-3半精度高，但弹容量小，只能单发，火力不足，F-3冲能自动射击，但震动大，精度差。
Z-1步枪是在F-3系列的基础上，结合F-3半和F-3冲的优点研制的，按理来说，应该更好用啊。
“Z-1步枪确实更先进，但实际使用效果不如F-3。”季屿举了个例子，“上次演练，有个持Z-1步枪的小战士差点自己伤到自己的眼睛。”
孟秋：“自己伤到自己？”
“嗯，他在使用Z-1射击时，枪向后方喷出火星，事发突然，差点没躲过去。”
竟然会这样？孟秋皱眉。
季屿见她这样，就说：“你要是想去看打枪也可以，训练期间不行，等训练结束，我带你去。”
除了他们训练，对外的靶场，平时也有人去打枪，库房那么多淘汰下来的枪，随便拿两支出来就行，只是要交钱，算是子弹费用。
季屿问她：“去吗？”
孟秋毫不犹豫：“去！”
过了几天，季屿抽空带孟秋去了一趟靶场。
他站在靶场中，对着站在场边的孟秋比了个动作，示意她捂上耳朵，孟秋照做。下一秒，季屿转头，举起枪。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响起，靶子离得太远，看不清打了几环，直到那边有人举起牌子。
十环，十环，十环……
孟秋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指着那边的牌子，兴奋道：“二哥，十环！都是十环！”
射击场的一个小战士挠头，这可是季营长啊，600米距离都能一枪命中目标，200米的靶子，十环不是很正常吗？
嫂子激动就算了，为啥季营长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以前大比武拿了第一，也没见这么高兴。
旁边比他年长的另一个战士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没结婚的青瓜蛋子懂啥呀，季营长这是因为打中十环高兴吗？那是因为他媳妇！
“二哥，”不得不说，看着这种场面，人确实会心潮澎湃，孟秋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季屿手里的枪，又喊了他一声，“二哥，我能试试吗？”
季屿的眉头皱了皱。
“二哥，我就试一次，就一次，我还从来没有打过枪呢……”
孟秋拉住他的袖子：“二哥就让我试试嘛，看别人打和自己打不一样，你要是不让我打，我心里就总惦记着，说不定哪天趁你不在，偷偷过来……”
季屿道：“不行，你的心脏受不了。我会跟靶场的人说，没有我在，不许你进入。”
孟秋：“！”
自从认识以来，二哥好像还从来没有拒绝过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坚定。
好吧，她就是想想，和打靶比起来，还是身体更重要。
孟秋叹气，来驻地之后，心脏病一直没有复发过，她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一个debuff。
季屿见她面露失望，顿了顿，弯腰将手里的枪递到她面前，注视着她：“还要摸吗？或者我打给你看？”
不能亲自尝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孟秋点头：“要。二哥那你来打。”
她让季屿分别使用Z-1式和F-3式，每打完一次，询问他使用情况和不足之处。为了扩大样本，还把场边射击场的两个同志也拉了过来，让他们也参与进来。
她便在一旁观察、记录。
射击场的两个同志不知道她想干嘛，200米的靶子对他们来说，也不算难，两人接连打完，自个儿还算满意，回头一看，却见嫂子眉头紧锁，长吁短叹。
他们这成绩还行啊，怎么嫂子的脸色像是他们不及格一样？
孟秋在心里一样一样地比较，越比较心越沉，光了解使用情况还不行，她还想拆开看看，她问季屿：“可以拆吗？”
季屿说：“可以，不能带出去。”
孟秋便请射击场的同志帮忙找了工具过来，将两种枪拆开，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遍。
从射击场回去的路上，她的眉头一直皱着，季屿问：“怎么了？”
孟秋问：“二哥，除了F-3式和Z-1式，咱还有其他枪吗，更好的那种？”
季屿答道：“有其他枪，不多，综合评价都不如F-3和Z-1，基本上也是以这两种为主。”
孟秋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愁啊！
这段时间在系统里跟着老师学习，老师曾提到过国外的一些先进枪械。
比如M国的“M”系列步枪，多种多样，其中有一款小口径突击步枪，精度高，质量小，持续作战能力强。
还有苏国的“A”系列，四十年代末便已经投入生产，眼下已经发展到“A-7”了。
而华国的呢？
目前最常用的F-3半还只是一款半自动步枪。
Z-1倒是一款自动步枪，但是据她今天的观察，Z-1似乎并不完善。
比如质量过大，Z-1空枪重达3.8公斤，而苏国的A-4比它轻了近一公斤，M国的M-21采用了多种轻型材料和先进的制造工艺，质量更是只有2.7公斤。
除此以外，Z-1的操作难度大，噪音大，后坐力强，连发性能不好，准星易偏移，时不时就要检查一下。
还有一些像二哥和射击场那两位同志提到的在实际使用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总体来说，无论是F-3式，还是Z-1式，跟国外的相比，都还有很大的差距。
在孟秋前世那个时空，一直到八十年代，华国才设计生产出一款较为优秀的自动步枪。
而现在距离八十年代，还有十年。
十年的时间，已经跑在前列的国外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呢？
虽然相信未来华国的军事水平一定能够赶超国外绝大部分国家，但身处当下，还是难免会担心。
回到家，孟秋溜进系统空间，问了一下自动武器的老师，原来苏国的“A”系列不是发展到“A-7”，而是已经发展到10了！
还有M国，他们除了M系列，还有G系列、S系列，适用于不同战场不同环境，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全面！
孟秋更焦虑了：“老师，您听过火力不足恐惧症吗？”
“什么症？”
孟秋没有解释，她握拳：“老师，我们来学习吧！”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爱学习的学生老师当然喜欢，白发苍苍的老师微笑：“那么今天我们来讲常用的自动方式……”
老师充满激情地开始上课，至于刚才学生问他的问题，A-10、M-22、M-31乃至S系列、G系列，确实是当前时空最先进的一批自动枪械，只不过其中的部分还处于理论阶段罢了。
老师表示，这是个问题吗？理论都出来了，研究出来不是迟早的事吗？
并不知道这些的孟秋：苏国和M国竟然都有这么先进的枪了？我们还这么落后，不行，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若干年后，
国外：你们连xx、xx和xx都有？！
孟秋：啊？你们没有吗？
国外：......我们那是理论！理论！懂不懂什么叫理论啊混蛋！！！
备注：1、《自动武器解析》参考《自动武器原理与构造学》，作者：易声耀、张竞；
2、平行时空哈，枪支命名和系列都是编的，性能参数有参考国内外枪支。

第25章 理论考试
“是否开始考试？”
“是？否？”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孟秋终于迎来了考试。
她摩拳擦掌，大声道：“是！”
光芒一闪，场景变换，还是之前的教室，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不同的是，桌上出现了一份纸质试卷。
“《自动武器原理解析（一）》理论考试，本次考试总时长2小时，考试开始后，可提前交卷，不限时间，考生有且只有一次机会，交卷后不可更改……”
“三秒钟后考试即将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
“3、2、1，叮，考试开始。”
认真听完考试要求，孟秋拿起笔。
两个小时，两张试卷，正反两面都有题目，大致扫了一眼，一共有上百道题，平均下来，一道题的答题时间只有一两分钟。
时间有点紧张，孟秋定了定神，看向题目。
“论述某枪械的有效射程、直射距离。”
“膛线数选取，当口径为X时，最适宜的膛线数分别为多少？X=12mm/122mm……”
"根据给定的相关参数，核算该弹盘供弹是否及时……"
题目繁多，涉及的知识点全面，但基本上都是课堂上讲过的东西，孟秋认真作答。
考试之前她担心过，现在反而不担心了。
考题难度在正常范畴之内，给她上课的那位老师，水平极高，要是放在现实中，至少是教授级别的人物。
一位教授，一对一教学，手把手辅导。
她要是还考不好，这么多年的书岂不是白念了？
想到此，孟秋的情绪越发放松下来，答起题来也越发顺利，如有神助。
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孟秋终于停笔。
从小到大，各科老师耳提面命养成的良好习惯，不到最后一秒坚决不交卷，孟秋将两张试卷翻到正面，一一检查。
“叮，考试结束。”
可惜剩余时间太短，还没检查完就结束了。
和孟秋以往参加过的一些考试不一样，以前考试时间结束还会提醒考生停止作答，在这里不用，因为考生想继续作答也没办法，“叮”声后，桌上的试卷直接强制性消失。
两张纸质试卷消散成光点，光点又汇聚成一行行的题目，悬浮在四周。紧接着，所有的光字涌向一个方向，一阵闪烁后，在孟秋的正前方凝聚成一个数字——90。
“恭喜宿主，本次考试得分90分。”
孟秋“yes”了一声。
开始学习之前，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不赔本。学习这本书她一共花了14星币，其中12星币是这本书的购买价，2星币是试看另外两本备选书花费的。
这本书的奖励系数为5，总奖励在购买价的基础上翻五倍，理论考试占其中的50%，即最高可获得30星币。
这就意味着，理论考试她只要考到五十分，目标就实现了。
九十分可是远远超过了五十分呢！
骄傲完，孟秋问：“我能知道那十分我扣在哪儿了吗？”
空间中显示出两道题目，包括她的作答过程。
其中一道是画出O式0.8mm重机枪核心部位的机构简图，孟秋画出来了，可惜有个数字标错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扣了5分。
还有一题是分析各种辅助装置的作用，她答得不够全面，也扣了5分。
不得不说，系统扣分真的挺狠的。如果她再仔细一点，小心一点，说不定这10分就不会扣了……
算了算了，这门考试已经结束，过去的事懊恼也没用。
她得记着，回头要多加训练，提升反应速度，提高答题准确率。
万一以后其他的理论考试也和这门一样，题目多，考试时间只有两小时，估计也没时间检查。她今天已经很快了，最后只剩下十分钟，只来得及大致地扫一遍试卷。
总结完经验，就来到了令人激动的时刻。
孟秋搓手手：“所以系统，我这次是不是能获得星币……27个？”
“恭喜你，回答正确！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系统打了个响指，叮叮当当，空间里响起一阵音效，仿佛一大把金币落入存钱罐中。
真是美妙动听的声音。
孟秋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账户余额一栏的数字已经从“5.899”变成了“32.899”。
她之前参加挑战赛，才获得9.999星币呢。
这一次，除了把花出去的星币挣了回来，还净赚13星币！
呜呼，超开心！
哪怕接下来的实操考试一分也没有，第一本书的学习，都是成功的。
相当成功！
孟秋看着账户余额，哼起了小歌。
“咱们老百姓呀，今个儿真高兴，真呀真高兴……”
她打开商城，没错，怀揣“巨款”的孟秋现在也能买得起商城里的商品了！
商城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孟秋最中意的还是各种属性。
虽然系统已经一再展示了自己的神奇之处，但是购买属性值后，身体是否真的会发生相应变化，孟秋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任何科技手段能做到范畴，一般人应该都不会轻易相信吧？
孟秋一直想试验一下，可惜她之前“囊中羞涩”，实在是试验不起。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星币了！
一共32.899星币，扣除10星币，剩下的钱还可以支撑她学两本书，再加上她还有个实操考试没考呢，怎么着也不能真得零分吧？
孟秋找到基础属性的页面，特殊属性的初始价格就是100星币，她暂时还买不起，而且像生命值、智力、记忆力这种无形的东西，也不太好判断是不是真的增加了。
所以，她把目标放在了力量、敏捷等上面。
孟秋看着页面，想了想，决定第一次先购买力量，力量容易测量出来。
她关闭商城，从系统空间出来，“噔噔噔”跑下楼，来到院子里水缸边。
缸边有两只水桶，孟秋拿过一只，用水瓢往里面舀水，先装满三分之一，提起来掂量了一下，再加水至水桶的二分之一，又掂量了一下。
接着继续加水，一直到双手用力，提起来很艰难、几乎提不起来时，停止，用烧黑的树枝在桶里水平面的位置做好标记。
孟秋将木桶连带里面的水放在一边，“噔噔噔”又跑回去。
隔壁的何蓉今天没课，正在院子里忙活，就见她来去匆匆，没一会儿功夫，又回来了，又蹲在那儿，拿起水瓢，舀水，倒水，倒水，舀水，还拎着装满水的水桶来回走。
何蓉一脑门问号，这是干嘛呢？闲着没事干，在自家院子里拎水玩？
她站起来，孟秋才注意到隔壁有人，心情忒好的孟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何蓉一脸懵，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作何反应。
别看隔壁这姑娘长得柔柔弱弱，记仇着呢。因为刚来那会儿，她没给她好脸色，后来虽然两家住隔壁，但是她不找她说话，她就也不找她。
有一回，两人迎面碰上，中间隔着七八米，她硬生生拐了个弯，何蓉都被她气笑了。
冷不丁对上她的笑脸，何蓉还有点受宠若惊。
她回应道：“你这是……”
孟秋笑出两个小梨涡，显然心情很好：“我……锻炼呢！”
何蓉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哦哦，锻炼啊，那你慢慢锻炼……”这人还真就继续上了？
孟秋测试完，将桶里的水倒回去，水桶放回原处，踩着激动的步伐上楼。
一回到房间，就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太神奇了，竟然真的增加了！
孟秋的“力量属性”原来有5.632点，购买一点之后，就变成了6.632，比之前增长了17.76%，近20%的数据，如果真的发生变化，还是很明显的。
她刚才试了，之前提起来很艰难的水位，现在轻轻松松，再加两瓢水，也能提起来，虽然不确实有没有增长17.76%，但力量增长是肯定的！
真是太神奇了，难道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个游戏吗？每个人的数据都可以从后台更改？
“不能。”系统出现，道，“系统商城中购买的特殊物品只能作用于宿主一个人身上。”
孟秋翻身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追问：“那这到底是怎么实现的？难道是控制我身体里激素的生成，让我在短时间内产生力量增长的错觉？”
系统不满：“哼，愚蠢的人类，科技的力量，你一无所知。”
好吧好吧，孟秋好奇：“亲爱的系统同志，在你心里，有没有不愚蠢的人类？”
她严重怀疑，系统是中二病晚期患者，就是那种觉得普天之下，除了它以外，都是傻子。
没想到系统却道：“当然有。”
“是谁是谁？”孟秋追问，系统却不说了，她戳戳它，系统飞到了柜子顶上，孟秋追过去道，“别坐上面，上面有灰呢！”
“我又不是实体，我才不会脏！”系统“哼”一声，返回了系统空间。
孟秋嘟嘟囔囔吐槽：“你这么真实，还能打到我，忘了你没有实体，很正常嘛。”
孟秋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没法再开始实操考试了。
基础属性的增加已经是这样了，不知道“智力”、“记忆力”增加又是什么感受？她迫不及待地想挣更多的星币了。
晚上，吃完晚饭，洗漱完，孟秋打了个哈欠，借口困了急急忙忙回房间。
被留下的季屿看了看空荡荡的一楼，抿了抿唇。
楼上，孟秋关门、插上插销、关灯、躺床上，动作一气呵成。
“《自动武器原理解析（一）》实操考试，是否开始？”
“是！”
“本次考试题目：在不影响威力的前提下，如何减少枪械后坐力并提高精度？考试时间15天，考试结果将根据考生提交成果评分……”
这次很人性化，没有像之前挑战赛一样，让她自力更生，而是在系统中出现了实验室，正是系统空间内神秘的第四道门。
她第一次进系统空间时，参观了资料库、商城，甚至连书架都感受了一下效果，唯有第四道门显示权限不足，进都进不去。
而现在，大门打开，里面光彩夺目，走进去，原来里面是实验室。
能和资料库、书架、商城并列，这个实验室自然也不简单，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富”，当之无愧的富！
里面有无数个子实验室，包含物理、化学、生物等多个学科。
每个实验室里，器材齐备、材料充足，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没有的，甚至这些东西取之不竭，用之不竭，简直就是无数学子的梦中情室。
不，应该说是所有搞研究的人的梦中情室！
孟秋的实操考试就可以在实验室里进行。
当然，“实验室”里的子实验室根据重要程度划分成五个等级，目前她还只能进入一级实验室。
这就够了，完全能够满足她这次的考试。
“不影响威力的前提下，减少后坐力，同时还要提高精度……”孟秋念了一遍题目。
早知道实操题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她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只学了一本书的学生啊，竟然就要她解决这么多问题。
首先说后坐力，ῳ*Ɩ 射击时，枪内部的工作大致是这样的：点火，火药爆炸，产生能量，推动子弹前进、射出。
这其中，子弹出膛的瞬间会产生一个反作用力，火药爆炸过程中会产生向后的冲力，射击时，枪机后坐撞到抢机框也会产生冲击力。
这三种力合在一起，大概就是后坐力。
想要减小后坐力，也不是没办法。
比如安装枪口制退器，那就是一种专门研究出来减小枪口后退能量的辅助装置。
或者增加一个机械结构，利用其产生的动能抵消一部分后坐力。
再或者在设计枪械时，设计一个缓冲系统，比如弹簧、液压、气压缓冲器等。
而精度可以理解为射击时的准确度，提高射击精度分为两种，一是人，二是枪本身。
人不用说，神枪手和普通人使用同一杆枪，命中率自然不一样。
这个不用考虑，不在考试范围内，题目让她提高的肯定是枪本身的射击精度。根据之前学的，诸如采用合适的枪管，增加枪的稳定性，减少振动，或是使用辅助装置，都能提高射击精度。
可是，要想把两者结合，就不太容易了，更别说还有个大前提，枪的威力不能受影响。
想想就令人头疼。
考试要求中提到了一点，“根据实际成果评分”，也就是说并不是提出理论就可以了，还需要付诸实践。而有些办法，理论条件下能做到，放在现实里就不一定了。
这一晚，孟秋难得地没有睡好，早晨起来，哈欠连天。
季屿将锅端到桌上，盛了一碗递给她，看了一眼她，说：“没睡好？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吗？”
孟秋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关灯的时间，偷偷把剩下的半个哈欠咽了回去，嘴硬道：“没有，睡得很好。”
季屿微笑：“哦，睡得‘很好’？”
孟秋后知后觉发现今天的二哥好像不太对劲，她把凳子挪了过去，趴在桌子上，从下往上打量他。
季屿面不改色，身体却坐直了，从肩膀到手臂，从脖子到下颌，凹出了最好的角度。
“二哥，你今天不舒服吗？身体怎么这么僵硬？”
季屿：“……”
他将手里剥好的鸡蛋放进孟秋的碗里，微笑：“吃饭。”
确定了，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情不好。
孟秋咬了一口白煮蛋，眼珠子转了转。
吃完早饭，收拾好，孟秋拎上自己的书袋，亦步亦趋地跟上：“二哥，今天我送你去上班。”
季屿嘴里嚼着薄荷叶，看了她手里的书袋一眼：“送我，还是去阅览室？”
“哎呀顺路嘛，两不耽误。”孟秋拽着他袖子往前，示意他快走。
季屿看了看她拉着自己的手，顺从地跟上，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书袋。
季屿本来以为送他上班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她真的跟他一起去了训练场。
他疑问地看向孟秋，孟秋摆摆手：“二哥你快进去吧，不用管我，我还没见过你们日常训练呢，我好奇，就看看。”
季屿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中途回头，见她还站在外面，季屿皱眉，趁空挡跑了过去。
训练场周边没有树木，五月的时节，天气好的时候，阳光已经足够刺眼。孟秋站在场边，脸蛋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季屿脱下外套，拿衬衫袖子，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又折起衣摆给她扇风。
“先回去吧，要是感兴趣，等下次天没这么热，我再带你过来。”
孟秋“嗯”了一声，道：“那我去阅览室了。二哥，等你结束，记得去找我。”
季屿说好。
孟秋走了两步，又跑回去，补充了一句：“二哥，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季屿愣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这才明白，她今天特地过来是为什么。
他的心在胸腔中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张云起眼瞅着季屿的心情一上午三变，阴转多云，多云转晴。等跑过去跟小孟同志说了几句话，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没眼看。
“啧啧啧，老季，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呀？小孟同志跟你说了啥，让你高兴成这样？”
季屿淡淡道：“没啥，小孟同志说了，让你们别欺负我。”
张云起绝倒：“啥……啥？！”
小孟同志对你的误解是不是有点深？还是你丫的太会装了？谁欺负谁啊？
那边，小孟同志一边往阅览室走，一边还在喃喃自语：“奇怪，好像没看到有人欺负二哥，难道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要不然怎么会心情不好？
孟秋决定了，这几天分出一部分精力，多关注关注二哥的心情，考试重要，家人也一样重要。
虽然工作上的事她可能帮不到什么，但是她可以当一个称职的垃圾桶！
孟秋的垃圾桶没当成，因为她发现，当天二哥的心情就变好了。
看来问题解决了，孟秋便放下心来，专心继续自己的实操考试。
该怎么设计，才能二者兼顾呢？她挠头
先保留一个制退器，再内部增加一组机件？设计一个缓冲机构？然后调整枪托设计，减小枪管与枪托不同轴产生的翻转力矩？
说起来简单，具体该怎么做呢？
书到用时方恨少，要是能迟几年穿越，等她读完大学……不不不，等她正式进了研究所，她就不会动不动思路卡壳了。
孟秋又开始了泡阅览室的日子，临阵磨刀，不快也光。
这天，看着时间差不多，她便先收拾了东西离开。
二哥今天有事，要晚点才能回来，她先去食堂打两个菜，再回家炖个汤，等二哥回来，他们就可以开饭了。
孟秋脚步匆匆，没有注意到旁边一个人和她擦肩而过，她拐弯的时候，那人正好进阅览室。
青年将工作牌递给值班的同志，值班的同志核实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书，检查无误，道：“林研究员，今天还是来借书吗？”
林研究员道：“嗯，我先看看。”
他走进去，找了几本书，坐在桌前，翻开看了看，不太满意，又拿起另一本。
“咦？”
不知道谁落了一张草稿纸夹在里面，林研究员起先没在意，随手要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扫了两眼，突然顿住。
这个画的是Z-1内部结构？
展开草稿纸，再仔细一看，制退器？复进装置？内部组件？
林研究员拧眉沉思，看着看着，不由从口袋里摸出笔，提笔要在草稿纸上写，又连忙停住，找值班同志借了一张空白纸。
他将空白纸展开，对着草稿纸上的数据验算，越算眼神越亮，突然起身，带动凳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林研究员也顾不上，跑到值班同志跟前，急切地问：“你知不知道之前是谁借了这本书？”
今天值班的同志看了看他手里的书，挠头：“没、没注意……”
除了研究所的人，里面的书一般不能借出，只在这儿看的话，不用登记借书信息。
值班同志翻了翻借书登记名单，果然没有记录，最近的一次借出，还是在半年前，就是研究所的人。
他将那一行记录指给林研究员看，林研究员摇头：“不是他。”草稿纸上的字迹分明是近期留下的。
他想想又问：“最近有没有人来看书……不，在我之前，进里间看书的是谁？”
这个值班同志知道：“是孟秋同志，你来之前，她才离开。”
林研究员忙追出去，人早已经走了。
他回忆了一下，在他之前，才离开？难道是刚才路上碰到的那位女同志？孟秋同志？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草稿纸上的东西不全，某个结构图甚至只画了一半，就没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就跟上了一盘菜，吃得正香，把菜撤下去了，这不是让人抓耳挠腮吗？
林研究员问：“这位孟秋同志经常来吗？”
值班的小战士道：“最近几乎天天都来。”
林研究员心里得到了一些安慰，寻思着明天再来守株待兔。然而，第二天他来了，却没等到人，问值班的小战士，今天和昨天值班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人家也不清楚。
林研究员昨天晚上想了半晚上，越想越觉得这位同志提出的想法很不错，他不光想知道草稿纸上写的几种方法的后续，更想和这位同志面对面探讨探讨。
竟然不能够。
林研究员这心里更加跟猫抓似的。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人，不得不先行离开。临走的时候，到底不甘心，撕下一张纸，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疑问，落款“林亦寒”，夹在了发现草稿纸的那本书里，将书又放回了原处。
他也不确定，这么个笨方法，对方能否看到，无奈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第二天，他过来，找到书一看，万幸，对方看到了，还真的在底下给他回信了！
林亦寒等不及坐到凳子上，就站在书架边，看了起来。
“妙啊！”
“如果能让抢机框和枪机之间的膨胀室发挥‘活塞’的作用，就不需要单独的活塞……”
“将缓冲器和枪管轴线放在同一轴线上，理论上就消除了不同轴产生的翻转力矩，大大提高了射击精度……”
“不止理论上，好像是有可能做到的……”
林亦寒一边看，一边思考，脑子里灵感迸发，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试验。
他夹着书，急急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停下，拿出口袋里的钢笔，在纸上空白处，留下期待能见一面的请求。
他还不放心，特地和值班的小战士打招呼：“如果孟秋同志到来，请一定要告知她。”
然而隔了两天，他满怀期待地过来，却还是没见到人。
小战士帮他留意了，还让战友也留意了，可惜：“孟秋同志没来，昨天没来，今天到现在也没过来。”
孟秋同志之前几乎天天来，偏偏昨天没来，今天也没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还是会迟点过来？
林亦寒面露愁容，时不时看向外面，焦急地等待。
“阿嚏！”
孟秋打了个喷嚏，她并不知道有人在惦记她，此时此刻，她正在省城呢。
阅览室的书虽然不少，但也是有限的，更别提她想知道的多是跟枪械有关的资料，估计还是保密的，根本找不到。
数据不全，孟秋的考试暂时进入了瓶颈期。
正好季二哥休息，前段时间他们就说要去省城，一直没来得及去，干脆就出去转转，换换脑子，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灵感。
孟秋和季屿就一起来了省城，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宋玉茹。
季屿说：“既然去了，不如请之前很照顾你的那位……国庆同志吃个饭？”
“好啊，顺便叫玉茹还有她那位同学一起吧。”孟秋说。
季屿道：“好。”
五个人便凑在了一起，在国营饭店坐了一桌。
季屿伸手，自我介绍道：“季屿。”
张剑和余国庆先后和他握手，季屿的目光在余国庆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客气道：“之前听小蝉提起过，你们帮了她不少忙，感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小蝉？”
“秋秋的小名，家里人喊的。”
余国庆冷漠脸：哦。
张剑没听出来什么，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对孟秋同志有过一些咳咳想法，总觉得这位季同志话里好像有其他意思。
这真的是表示感谢，不是来宣示主权的吗？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上线，余国庆坐下来，悄悄挺直腰背，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几眼对面的人。
身高、长相、胳膊上的肌肉……妈耶输了输了！
余国庆咳嗽了一声，一副闲聊的口吻：“季同志，听说你是营长？那你是不是比我们大了不少？”
季屿微笑：“或许吧，我今年二十五……”
“才二十五……”余国庆脱口而出。
他们俩就差两岁，他还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对方竟然都是营长了。
又输了！
余国庆暗自比较的那口气彻底卸了，哪哪都比不过，还比较什么呀？
他悄悄瞥了一眼孟同志，孟同志这么优秀，要是和一个不如他的人结婚，他才不甘心呢，找一个比他优秀的才正常。
这么一想，余国庆心里得到了安慰。
宋玉茹看了全场，嗤笑一声：“没想到季营长还有这一面。”
表面一副礼貌客气的样子，当谁看不出来跟人较劲呢？
她看了看身旁的人，好吧，估计还真有个人看不出来。
宋玉茹拉着孟秋耳语：“他平时在家也这样吗？”
“啊，哪样？”
“这么……”宋玉茹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装模作样。”
孟秋打量了一下季屿：“啊？二哥有吗？”多和善，多亲切啊。
“……”宋玉茹翻了个白眼，她伸手戳了戳孟秋的额头，“不会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吧？”
孟秋捂着额头，反驳：“我才不会，我又不傻！”
季屿看了一眼宋玉茹，眼神不满，宋玉茹将孟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回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季屿道：“宋同志，听说你喜欢吃红烧肉，小蝉特地为你点的，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再喜欢她也不可能吃半盘子吧？她是跳舞的，跳舞的！
这大尾巴狼，还睚眦必报！
一顿饭吃得，表面看起来还是很和谐的，起码有人吃得很满足。
孟秋大手一挥：“快吃呀，都别客气，今天我请客！”
她可带了全部存款——三百多块呢，这年头，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也用不了二十。
从这方面来说，孟秋可是大款！
吃完饭，余国庆赶忙告辞，他要找个地方，偷偷哀悼一下他还没开始就夭折的爱情。
宋玉茹和张剑刚处对象，正是你侬我侬感情深的时候，两人自己去逛了。
孟秋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用吃饱了饭，脑供血不足不太清醒的大脑想了一下，提议道：“二哥，咱们去百货商店吧。”
当初在江州，二哥给她唰唰唰地买东西，她挺不好意思的，现在她有钱了，也轮到她给二哥唰唰唰买东西了。
季屿笑了：“好啊。”
百货商店
“这个怎么样？”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那就这个，这个，都拿上。”
“还有奶粉、麦乳精、雪花膏、红糖、白糖……”
“两双胶鞋，一双三十六码，一双四十三码，雨伞来一件……”
“这几种本子，一样来一本，这支钢笔……”
孟秋在旁边，嘴巴从鹌鹑蛋到鸽子蛋，再到鸡蛋。
二哥你买的是不是……有点……多……
“多吗？”季屿一本正经，“我只是考虑，省城的东西比县城全，难得来一次……我带钱了，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不，”孟秋拒绝，“说好的我来就我来。”
三百多块钱，肯定够了。
等结完账，孟秋倒了倒自己空荡荡的钱包。
欸？我怎么就没钱了？
她还打算等实操考试结束，就把在系统实验室做的东西，拿到现实中试试，到时候要买材料，看来又得找二哥借钱了。
季屿看了看她手里的钱包，嘴角勾了勾。
他们在省城大采购的时候，驻地阅览室里，有人看着门口，望眼欲穿。
孟秋同志怎么还不来？难道今天不来了吗？
真的不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鲫鱼同志：老婆爱学习不爱我，生气。
备注：“咱们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来自歌曲《咱老百姓》。

第26章 901所
清晨，林亦寒端着盆去水房洗漱，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隔壁的同事在他旁边的位置站定，拿出牙刷，挤了一块牙膏，边接水边问：“这么困？昨晚几点回来的？”
林亦寒报了个时间
“这么晚？”同事惊讶。
“没办法……最近遇到个问题，一直……没解决。”林亦寒满口的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说。
同事深表同情，又问：“你那个笔友呢？找到了吗？”
说起这事，林亦寒就不困了，他漱干净嘴，颇丧气地说：“没！”
“你确定没找错人？真不是咱们所里的人？或者是以前看过的人留下的？”同事用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合理地分析，“搞咱们这行的，有门槛，一般人哪知道啊？更何况听你说，那还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
他倒不是瞧不起女同志，关键是搞理工科的女同志确实比较少，而且还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林亦寒在所里就已经算是年轻的一批同志了，能让他强调年轻，得有多年轻？
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就能他们专业上的事，言之有物？
同事不相信。
林亦寒坚定道，“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虽然我还没见过孟秋同志，但是我们俩算是互相通过信，她是不是真的懂，我还能不知道？”
“是是是，你们俩是笔友嘛……”
林亦寒不满，屁股撞了撞他：“笑什么？我敢肯定，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个人。等我手头上的事忙完，我把人找出来给你看。”
“行，我等着，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我这月、下月、下下月的糖票全给你！”
他们这行费脑子，偶尔顾不上吃饭，就抓紧时间，从兜里掏点糖，塞嘴里，补充能量。林亦寒一赌赌仨月的糖，可真是够大的。
同事道：“成！不就是糖吗？你要是真能找到人，我的糖，归你！”
“啪！”两人还击了个掌，颇有仪式感。
林亦寒坚信自己会赢。
只要孟秋同志去阅览室，迟早会知道他留下的信息，到时候，见面还不妥妥的吗？
然而孟秋并没有去，从省城回来，她就开始闭关了。
距离实操考试结束只剩下几天，初步方案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操作了。
她一连尝试了好几次，组件是做出来了，但没有达到她的预期效果，且受制于材料，使得组件易磨损、易断裂、使用寿命短。
她觉得，按照系统前两次打分的标准来看，如果只是这样的，得分肯定不会高。
不行，还是得改良。
或许该换几种材料试试，当前有哪些材料呢？单个的不行，合金的呢？
这天，孟秋一边思考，一边往阅览室去。
而在另一边，阅览室里，林亦寒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手里的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林亦寒抬头，门口空无一人，他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今天孟秋同志又不会来了。
林亦寒将手里看完的书放回去，将剩下的带上，让值班的小战士登记完借书信息，起身离开。
他出了阅览室，刚要转弯，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两人擦肩而过。林亦寒走过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他扭头看向那道身影。
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林亦寒眼睛“蹭”地一亮，喊道：“孟秋同志？孟秋同志？”
孟秋站住，回头：“嗯？”
林亦寒小跑过来，肯定道：“你是孟秋同志吧？是我呀，林亦寒，之前在草稿纸上留言的那个！”
孟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林同志。”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了阅览室，在桌前坐下，面前放着的正是之前交流的几张草稿纸。
不同于在纸上的畅所欲言，真见了面，气氛反而略显尴尬。
林亦寒咳了一声，找了个话题，他指着草稿纸上的结构图，道：“看纸上的数据，是Z-1步枪吧？你是在研究怎么减小Z-1射击时的后坐力？怎么会研究这个？”
“唔……”
当然不能说是考试，系统出的题目没有限定是哪一种枪，刚好她之前了解了Z-1步枪的性能，就以此为例了。
孟秋找了个借口，“之前想尝试打靶，发现Z-1的后坐力太大，不易操作，就想看看能不能把后坐力减小一点。”
“Z-1步枪的后坐力确实很大。”
林亦寒自己就是搞研究的，不觉得这种因为枪后坐力太大没办法打靶，就试图减小后坐力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小时候邻居家小孩坐上了三蹦子跟他炫耀，他还暗暗发誓呢。
“不就是三蹦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自己造！”
虽然他现在没造上三蹦子，但他参与过造装甲车，都是车，大差不差啦。
林亦寒认同地点点头，又问她之前在纸上提起的哪几个想法进行到哪一步了。
孟秋说：“目前初步方案是在内部增加一组组件，通过做功，抵消一部分后坐力，再就是利用制退器……”
她大致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方案。
“Z-1步枪枪口弹跳太厉害，射击时经常需要重新瞄准，加上制退器后，减少了后坐力，同时也可以提高稳定性。”
枪口稳定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提高了精度。
林亦寒点头：“确实，加上制退器，效果会好很多。”
射击时，火药燃气爆炸，本来产生的能量除了推动子弹射出，就是造成一个向后的反作用力。当装上制退器，一部分火药燃气就可以通过制退器内部结构，向后并斜向上喷出。
自然而然的，造成的后坐力就变小了。
但是制退器也不是尽善尽美的，它也有缺点，首先，火药燃气喷出来了，增大了膛口火焰，容易暴露己方位置；其次，射击时，枪手离枪口很近，声响增大，枪手容易感到震耳和疲劳。
林亦寒道：“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方面的影响，有的制退器在研制的时候，也会让其兼具部分消焰的作用，但这种制退器目前多是用在高射机枪上，效率也不是很高。”
孟秋能理解，主要是影响因素太多了。
一个制退器，其制退室的内部结构、数量多少，侧孔道的形状、面积、角度，以及弹道参数等等都会对它有影响。
他们又不像她，可以不计成本，不计材料，就为了试出什么样的形状、哪一个角度效果更好，甚至她用到的仪器设备几乎都是同时空最先进的。
系统的实验室里，虽然暂时没有开放超时空的仪器设备，但是同时空的都有。
眼下，国内和国外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就好比国外的很多研究已经用到了计算机，但此时的国内，除了少数几个重中之重的地方，其他地方还在拨算盘。
孟秋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来实验，但他们却没有这个便利。
理论上，制退器的能量效率最高能达到65%，冲量效率最高能达到60%，但实际上，超过50%就属于高效率的了。
现在国内的制退器，效率不知道有没有达到40%？
“40%？”林亦寒摇头苦笑，“能达到30%，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孟秋看了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亦寒自己很快就调节过来了。
“慢慢来吧，最开始我们还没有制退器，后来做出了二十多的，现在是三十。”总是在慢慢进步的。
孟秋认真点头：“嗯！”
两人又聊起怎么样来实现消焰效果。
孟秋道：“或许可以调整枪口导气孔中心与枪口中心的夹角？理论上是有效的，不过没有经过合理测算，也只是一种假设……”
林亦寒拧眉沉思：“应该可行……”
他将这个想法在心里过了几遍，起身道：“我这就回去试试！”
正要走，林亦寒才发现他们聊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过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孟秋同志，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树林的‘林’，山深春亦寒的‘亦寒’，研究所的一名研究人员。”
“研究所？”
“嗯，901研究所。”他们研究所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孟秋从来没有听过，驻地竟然还有研究所，她很惊讶。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林亦寒笑道：“大概是因为我们研究所位置比较偏，所里的人平时都在搞研究，和外面人来往比较少。”
他们研究所包含的地方很大，内部除了实验楼、办公楼，还有自己的食堂、宿舍，所以一般不用出来。
本来阅览室也打算放在研究所的，后来考虑到如果放在研究所，一般人进不去，这么多书放着也是浪费了，就放在了外面。
其实阅览室里的书不算重要，真正重要的资料书籍，都在他们那边单独放着。
林亦寒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缺了一些数据资料吗？所里有，明天中午我有时间，到时候拿给你？”
孟秋欣喜：“可以吗？我不是你们所里的人，也可以看吗？”
“没事，只是一些基础资料，有些数据都是几年前的了。最新的有保密等级，我想拿也没那个权限。”林亦寒开玩笑道。
孟秋笑了笑：“那就太好了，谢谢林同志。”
“不客气，咱们也算是笔友，对吧？”林亦寒手指在他们两人之间指了指，笑着说。
孟秋道，“不止是笔友，咱们都见面了，应该算是朋友。”
林亦寒哈哈笑：“哈哈没错，朋友！”
“朋友，”他说，“改天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还有我一个同事，他非不相信有你这么个人，我得让他看看，好认清现实。到时候，请你吃糖！”
孟秋不知道为什么要请她吃糖，不过吃饭可以呀，她也觉得跟林同志交谈得很开心。
在新朋友的帮助下，孟秋结合新的数据资料，改良了组件，在第十五天、考试截止前，终于提交了自己的“答案”。
“75分？”
底下还有一行评语：过分的堆砌，无用的累赘。
“有……这么差吗？”
系统无情地评价：“呵呵，制退器、机械组件、缓冲系统……你怎么不把老师教的都用上？”
“这不算学以致用吗？”
“让你学以致用，没让你都用。你有没有考虑过用户体验啊？枪那么重，方便携带吗？操作那么复杂，要是让你设计一款枪，别人上手之前是不是还得先考个证？”
孟秋小小声：“也不是不行……”
系统叉腰，怒：“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孟秋：“……”这熟悉台词，系统你不要这么快学会蓝星文化啊！
她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口水，清点了一下余额。
本来账户余额5.899星币。
理论考试奖励27星币，花了10星币，购买了1点力量，再加上实验操作，75分，奖励就是22.5星币。此外，还有之前使用书架，先后充值了50天，花了5星币。
加加减减，最后余额，合计就是40.399星币。
好耶，突破了四十大关。
这是前进一小步吗？不，这是她学习道路上的一大步！
孟秋很好满足，算起来，她第一本书的学习，挣了二十多星币，还外加一点力量值呢。
可喜可贺！
再学一本，说不定就能买得起“生命值”或者“智力”了。
系统凉凉道：“才二十你就满足了吗？一本二十，五本才一百。一点生命值就要100星币，你舍得买吗？”
“像这样几十几十的攒，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把生命值增加到正常人的水平？”
系统的声音充满诱惑力，话里话外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孟秋思索，这样确实比较慢，或许等她把基础打好，可以尝试难度更大的书，难度越大，奖励越多。
要是现在就能上大学就好了，可以一边跟着老师学，一边在系统里学，两不耽误，还能加快速度。
在孟秋忙活实操考试的时候，林亦寒也没闲着。
他回去之后就开始试验，果然，改进之后的枪口，射击时，膛口火焰要小多了。
901所有很多个项目组，像消焰这种只能算是小项目中的子项目，林亦寒自己带着一个小组做的。在成功之后，他又带着小组改进了他们之前研制的一款制退器，成果没有那么明显，但整体效率也提高3%到5%。
林亦寒的老师时教授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不错！”
林亦寒摸摸后脑勺，嘿嘿笑道：“老师，这也不全是我自己的想法，是一个朋友给我的灵感。”
时教授问：“是你那个笔友？”
林亦寒道：“嗯，就是她！”
他开始说他们之前探讨的一些有意思的想法，滔滔不绝。
时教授耐心地听着，等他说完，道：“看来你对这位笔友很赞赏啊？”
“老师你不知道，她真的很有天赋，她的很多想法，乍一听，似乎是异想天开，可仔细一琢磨，总能给人新的启发。”
林亦寒不吝夸赞。
“就好比她提过一种小口径机枪的缓冲机构，既能缓冲后坐力，又能减小反跳，虽然和我们现在研究的不太一样，但我觉得可以参考。”
时教授来ῳ*Ɩ 了兴趣：“哦，是吗？详细说说……”
几个星期后，位于山中、不对外开放的某处靶场中，身着绿军装、手持武器的战士在四周警戒，目光如炬。
而靶场中，同样穿着军装、胸前却戴着特殊工作牌的几人正指挥几个战士组装桌上的装置，一旁的林亦寒在做最后的检查。
“好了，可以了。”林亦寒放下最后一把枪，“从左往右，分别为1-1、1-2、1-3，每组三人，分别做不同情况下的测试。开始吧。”
靶场中响起枪声。
经过仔细的测试后，结果也出来了。
三种枪和以往的Z-1相比，稳定性都有提高，测试人员反应比之前好用，操枪平稳，短暂射击时枪口不上跳。
而经过详细的数据对比，三种枪中，1-2的使用效果最好，后坐力有了明显的减小，精度也有一定的提升。
如果将其性能稳定下来，Z-1不说远远超过F-3，最起码不会再是鸡肋了。如果能够在此基础上，再次改进，说不定还能取代F-3，成为部队的新宠。
林亦寒拿着记录本，跑到时教授身边：“老师，老师您看，成功了！”
时教授接过记录本，翻了翻，笑道：“性能提升了。”
“是！”或许提升的不多，但这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老师我就说孟秋同志有天赋吧！”林亦寒激动地夸夸夸，“她只是拆了两次枪，就能找到Z-1的不足，还能提出自己的想法，这天分，简直就是天生搞研究的！”
他自己从小到大，在同龄人中算是聪明的，但他在这个年纪，还在纠结课本上的实验呢，远不到她这个程度。
这段时间，在学生的嘴里，多次听到这个名字，时教授这下是真的好奇起来：“哪天有空，把人带来我见见？”
林亦寒道：“好。”
孟秋同志还年轻，如果能够跟着老师学习，将来一定能有更大的成就。
他发自内心地为新朋友高兴。
与此同时，家属院里，尝试完善上次实操考试提交的方案的孟秋突然收到系统消息。
“叮，检测到考生提出的方案部分被采用，附加奖励60星币已到账。”
孟秋：“？？？”
天降横财？！
询问过系统才知道，原来是之前《自动武器（一）》实操考试中她提出的方案被人采用了一部分，在现实中付诸实践。所以她获得了额外奖励。
孟秋弄明白了，合着除了理论考试、实操考试，还有一个附加题！
怪不得她之前总觉得系统好像在暗示她什么，原来是鼓励她把在系统实验室中做出来的东西，在现实再做一遍。
孟秋想了想，这件事大概和她的新朋友——林同志有关，她也就和他聊过自己的方案。
孟秋问系统：“这个奖励是怎么算的？”
系统道：“根据考生本人在实际成果中所起作用计算占比，附加奖励=书面价值*奖励系数*10*考生占比，本次占比计算约为10%。”
那就是12*5*10*10%=60。
孟秋惊了一下，附加奖励竟然这么高？！
无论是理论考试还是实操考试，奖励基数都只是书面价值*奖励系数。
以《自动武器（一）》举例，就算她两门考试都考满分，最高只能获得12*5，即60个星币。
而附加奖励的基数是在60的基础上再翻十倍，最高能获得600星币。
在她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只是想法被采用，就能获得60星币，比理论和实操在一起都多。要是她参与了，岂不是更多？
一条隐藏的赚星币的康庄大道仿佛就摆在眼前，孟秋的眼睛亮了起来。
*
“你老师要见我？”孟秋指着自己。
“嗯。”林亦寒点头。
孟秋跟着林亦寒穿过了大半个驻地，来到了……武器库。
孟秋疑惑地看了看面前的武器库，又看向林亦寒，不是去研究所吗？怎么来武器库了？
林亦寒道：“跟我来。”
他带着孟秋绕过武器库，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
怪不得她来驻地这么久了，都不知道还有个研究所。
研究所所在的位置特殊，从驻地正面看，刚好被武器库挡住，而武器库本来就是重要地方，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一般人也不会来这里。
研究所便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只有真正走过来，才发现，这后面竟然还有一大片建筑。
整个研究所位于一处开阔的平地上，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大门外也没有挂什么牌子，四周倒是用围墙围了起来，围墙外面更是种了一排排的树，就算走近了，也看不到里面。
更何况应该不会等人走近，研究所四周一片平坦，什么也没有，有人靠近，估计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林亦寒肯定了孟秋的猜测，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牌，道：“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工作牌，属于见牌放人，一般人要是不小心误入，没等到那儿就被拦住了。”
他转过身，指了指平地的某个位置。
“那我？”
林亦寒笑道：“你是老师提前打了招呼，跟保卫科那边申请过了，而且有我这个内部人员带着呢。”
说是这样说，但孟秋还是见识到了这个神秘的研究所管理的严格。
他们一路走来没有被拦，但走到门口，就有保卫科的人核验身份信息，检查证明材料，比前世过安检还严格。
孟秋不由紧张起来。
走进去，却见里面的主体建筑就是普普通通的两栋楼，和驻地的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甚至要是不是提前知道，就算她误闯进来，都猜不到这里是研究所。
“到了，这里就是办公楼了。”林亦寒领着孟秋进了一楼左数第三间办公室，他伸手示意孟秋进去，自己也跟进去，喊道，“老师。”
孟秋循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办公桌后坐着一位老太太，她戴着一副眼镜，似乎正在看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这位就是孟秋同学了吧？”她含笑道。
“时教授好。”孟秋忙打招呼道。
“哎，你好。来，快过来坐。”她招招手，示意孟秋近前去，态度很亲切，慈眉善目，像邻家奶奶一样。
时教授先和她聊了几句家常，得知她是江州人，道：“江州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那里有一种叫辣糊汤的早点，里面似乎有千张、海带、鸡丝、豆腐，再撒上胡椒粉勾芡。早晨一张饼，一碗汤，别提多舒坦了。现在那边还有辣糊汤吗？”
孟秋说：“有，国营饭店偶尔还有卖。”原身记忆里就吃过一次。
就在她放松下来时，时教授突然话音一转：“听说你研究过Z-1，你对这款步枪有什么看法？”
孟秋看了眼林亦寒，时教授笑了笑道：“没关系，咱们随便聊聊，有什么说什么。”
孟秋便道：“这是一款比较鸡肋的枪，它的缺点很明显。”
“第一，弹匣容量不够，只有二十发子弹，作为一款追求连发的自动步枪，二十发子弹显然不够用；第二，枪管过长，重量过重，不适应灵活作战环境；第三，枪托强度不够，容易断裂；第四……”
孟秋一口气说了好几条。
林亦寒在后面急得一个劲儿冲她使眼色，虽然老师让你有什么说什么，但也不用这么直接呀！
你知不知道Z-1就是从我们研究所出去的？
你当着我们两个研究所的人，说我们所里研制的东西有这么多缺点，这不跟上门踢馆一样吗？
孟秋没看到他的眼色，她继续道：“当然，Z-1也有优点。比如它实现了连发射击，提高了点□□度，提升了整体性能，还重新设计了导气系统，让结构变得更简单，便于装卸更换。”
“哦，你觉得导气系统重设是它的一个优点？那么你之前怎么说导气系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呢？”时教授发问。
孟秋道：“很多都是生产中造成的。我问过林同志，本来的设计并非如此，这种导气系统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但是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是生产中一味地追求生产效率，大幅修改，没有将质量第一放在第一位。严格来说，这样生产出来的Z-1都是不合格的——”
时教授打断她的话：“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啊？”孟秋没反应过来，她也没说什么呀。
时教授本来想教育她“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可看着她稚嫩的面孔，叹了一口气。
她道：“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出口。你可能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但被有心人抓住，就成了大事。”
林亦寒附和道：“我们现在搬到这里来，虽然环境闭塞，但还安全了一些。孟秋同志，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在外面，研究是第二位，开会才是第一位。”
他没有直说，孟秋听得半知半解，她道：“可是屋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也没有其他人。”
时教授笑了，她故意逗她：“你怎么确定我们就是好人？你对我们了解多少？这还是在我们的地盘，小丫头，胆子挺大呀。”
孟秋哑口无言。
时教授哈哈笑。
“听说你喜欢看书？”她起身，走到靠墙的柜子边，打开柜子，挑挑拣拣选了一些书，又返回座位，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找了一些资料。
她将书和资料一起递给了孟秋：“喜欢读书很好，大好年华，莫要辜负。”
孟秋接过书，重重点头：“嗯！”
时教授点点她：“我的书可不是白看的，看完要给我交作业的。”
“好！”孟秋表示明白了，就跟前世一样嘛，老师给她列书单，让她回去看，看完交读书报告。时教授的要求，让她有点回到前世校园的感觉。
从办公楼出来，林亦寒提点孟秋：“老师给你的书，一定要好好看，作业也要好好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老师专门给她挑的书，还让她交作业，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师看重她呀。
这次作业就相当于一次考验，孟秋同志要是能让老师满意，说不定他就要多一个小师妹了！
孟秋“嗯嗯”点头。
书太重，林亦寒送孟秋回去，到了家属院，他道：“原来你住这儿啊。”
又八卦道：“孟秋同志，话说……你真结婚了？”
孟秋道：“真的呀。”
林亦寒摇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都快比你大了十岁，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二十岁都不到，竟然都结婚了！”
孟秋就问他：“你还没有对象吗？”
“本来是有的，后来……我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一待就是几年，对象就吹了。也不能怪人家，我自己也有妹妹，要是我妹妹找一个几年回不了一次家的妹夫，我也不乐意。欸？说起来，你竟然比我妹妹都小……”
两人一路聊着，到了地方，季屿已经在家里了。
林亦寒见到他，打量了一会儿：“你是……你是季连长吧？”
孟秋左右看看：“你们认识？”
认识啊，肯定认识！林亦寒觉得还真有缘，他道：“当年我们搬过来时，就是季连长带人帮忙的，连阅览室的那些书籍资料都是多亏了季连长才能保存下来！”
林亦寒激动地说：“季连长你还记得吗？我叫林亦寒，当年过来走山道，我不小心脚滑，差点摔下去，还是你拉了我一把……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应该已经不是连长了。”
季屿状似回忆了一下：“哦，是你，林同志。”
“对对对就是我！”
季屿邀请道：“既然都认识，留下来吃饭吧。”
林亦寒道：“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
“加个菜的事。”
林亦寒最终还是被留下了。
饭桌上，季屿了解了一下他们今天去干什么了。
林亦寒道：“我老师很喜欢孟秋同志……”
孟秋在一边道：“林哥，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就别叫我孟秋同志了呗，叫我小孟吧。”
“行。”林亦寒继续说，“我老师很喜欢小孟，老师她办公室里那些书都是她珍藏的，当年搬过来，行李没带多少，书都没舍得丢下一本。”
季屿点点头，林亦寒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问：“说起来，小孟你怎么懂这么多？”
孟秋的筷子一停：“唔……”
季屿接过话：“她平时就很爱看书，以前我们还没结婚，在江州她就时常去废品站找书，来驻地之后，一有空，就往阅览室跑。”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这年头，有的废品站的书说不定比书店的还全。
孟秋暗暗松了一口气。
季屿找了个借口支开她：“厨房里的汤应该好了，你去把汤盛过来吧。汤盆烫手，记得拿干布垫着。”
孟秋道好。
等人走开，季屿才对林亦寒道：“小孟她身体不太好，心脏有点问题……”
“啊？”林亦寒惊讶，“不会吧？”
季屿道：“先天不足，平时要是有什么事，还请你多照看她。”
林亦寒心情复杂，小孟怎么会身体不好呢？她有这样的天分，怎么能身体不好呢？还是心脏上的毛病。
这难道就是天妒英才？
呸呸呸，小孟或许只是有一点不好，没那么严重。
林亦寒安慰自己，他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看她的。”
孟秋端着汤过来，捏了捏手指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季屿笑了笑，问她，“锅里的汤还有吗？”
“还有一点。”
“那林同志可要多喝点。”
林亦寒看出来他不想在小孟面前说起刚才的事，配合地转移话题：“好。没想到季营长还会做饭，手艺还这么好，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季屿道：“你要是喜欢，有空过来吃饭。”
林亦寒客套地应着，心里想的是，还是别来了，他一个成年男人，胃口可不小，一次两次还行，隔三差五来，这不是占季营长跟小孟的口粮吗？
不过说真的，季营长这手艺还真不错。
几年时间，当上营长就不说了，手艺还这么好，小孟这找对象的眼光，真是顶呱呱！

第27章 工作（小修
时教授给的书很多，涉及的方面也很广泛，有数学、物理、机械设计、力学、弹道力学、弹药……
林哥说时教授很喜欢她，不知道当老师的是不是都有这样的习惯，越是喜欢哪个学生，就越是给哪个学生加码。
孟秋一边整理桌上的书，一边胡思乱想。
早在第一次进入系统空间，她就发现了，“书架”作为宿主可随意支配的个人空间，除了能存放系统中得来的东西，还可以将外界的东西放进去。
这就代表她可以把书拿进去，到“书架”空间去看。
在系统中看书，跟深度睡眠似的，完全不会精神不好，这就意味着每天晚上的睡觉时间，她都可以利用起来。
别人一天能学十个小时，她一天能学二十个小时。
卡bug成功！
她之前购买的“书架”使用时间还剩下35个小时48分钟20秒，孟秋想想又花了一点，充了十天的时间。
反正才一点，加上附加奖励的60星币，她现在可是有100.399星币的人，花得起。
孟秋看看账户余额，心情就好，原来一夜暴富是这种感觉，不对不对，她现在最多只能算是小富。
孟秋关上个人信息栏，将书拿到书架里，开始学习。
这其中的有些书她之前学过，比如物理、高数、理论力学，虽然书本不是一模一样的，但应该是一脉相承的。
孟秋将这几本书挑出来，今晚先从这几本书开始看，先把学过的过一遍，再研究没学过的。
坐在书架空间的模拟书房中，看着手上的书，孟秋突发奇想，呼叫系统：“系统里的书有老师上课，自己带的书，可以选择上课模式吗？”
她就是那么一问，其实没抱多大希望，然而系统毫不犹豫：“可以。”
“真的？”孟秋惊喜。
“得，充，钱。”系统一字一顿地说。
孟秋：“……”
果然系统就是处处都要钱。
“具体怎么算的？”要是太贵，她就得考虑考虑了。
系统说：“按时间算，一星币24小时。”
孟秋在心里算了算，按照以前上课的时间来估算，一门课一般得二十多节，一节课按两小时算……一本书大概需要2至3星币。
还好还好，不算多。
“充！”她道，“先充24小时。”
虽然和书架使用时间相比，贵多了，但如果上课的老师和之前《自动武器》那本书的老师一个教学水平，这钱就花得值。
充了钱，进入课堂，果然出现了一位老师，和之前的不是同一个人，但一样地真实。不仅能给她讲解，甚至有疑问时，对方还会解答。
孟秋再次肯定，这钱花得值！
研究所里，时教授工作间隙想起布置下去的作业，问林亦寒：“她最近来过吗？”
林亦寒忙得昏头昏脑的，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没，没来。”
“没来？”时教授眉头微蹙。
林亦寒也发现了不对，老师给小孟的书和资料很多都是大学的内容，按理来说，小孟应该会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啊。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也没顾得上小孟。
“老师，回头我去找找小孟？”
时教授拒绝了：“不用。”
她心里略有些失望，教学中不怕学生问，就怕学生不问。听亦寒说，小孟只有高中学历，如今很多地方对教育不重视，教学水平实在堪忧，有些所谓的高中生，实际或许只有初中的水平。
小孟或许自学过，但她没有系统地接受过大学的教育，那些书和资料，真的都能看懂吗？
从上次见面来看，她应当不是不懂装懂的人，还是说自己看走眼了？
研究所里的事，孟秋并不知道，她正在吭哧吭哧地啃书。
她在时教授给的资料中翻到了一份关于中间威力步枪弹的研究，不知道是不是误夹进去的。
孟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想起之前《自动武器（一）》中也有一节是讲弹药的，又返回去复习了复习。
当前的趋势似乎不是发展中间威力步枪弹，也不是说不能研究，只是好比整体的趋势是1到2，再到3，别人都已经到第三步了，他们还在第二步纠结，似乎有些浪费时间。
时教授他们应该知道吧？国外的发展他们应该有关注，他们肯定比她考虑得周全。
话是这样说，孟秋还是把相关的资料和书都翻了出来，又仔细研究了一遍。
她从系统空间出来，打开灯，摸出纸笔，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提笔写了起来。
“书都看完了？”时教授看着递到眼前的书，问。
“嗯，”孟秋答道，“看完了。”
时教授看了看她，皱了皱眉，她坐了下来，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方才问道：“全都看完了？”
“全都看完了。”
“好，那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孟秋犹豫了一下，时教授以为她是说不出来，心里叹了口气，小孩子嘛，还是要教，正要说话，却见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纸。
孟秋将纸展开，双手递过去：“教授，都在上面了。”
时教授一眼便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要教育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嗯？这是什么？”
孟秋扣了扣手：“就是我的……读书报告，嗯，没错，就是这样。”
旁边本来还打算给她说情的林亦寒伸长脖子，瞥了一眼，读书报告？你家读书报告长得跟论文似的？
时教授接过“读书报告”：“关于小口径规模枪弹杀伤力的分析？”
10mm以下口径的被称为步枪弹，通常来说，分为三类，全威力步枪弹、中间威力步枪弹以及小口径步枪弹。
其中，全威力步枪弹一般口径在7mm以上，二战时期的步枪使用这种的比较多。
这种枪弹威力大，射程远，但是对于单兵来说，后坐力太大，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可能开一枪，胳膊就废了。现今，只有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需要远距离地有针对性地杀伤敌方重要人物，才使用这种枪弹。
中间威力枪弹顾名思义，就是把全威力枪弹的威力减小，以降低射击时的后坐力。这种枪弹研究的初衷是好的，但很可惜，经常会出现各种问题，比如弹形不理想，初速与弹头不匹配，导致无法有效释放能量，杀伤力不足。
国外某个国家研制的一款中间威力步枪弹，因为效果太不好，还被他们部队的士兵嘲笑为“阉割弹”。
而小口径步枪弹较前两者，口径进一步缩小，一般都在6mm以下，常说的5.6mm子弹就是一种小口径枪弹。
小孟在这篇“读书报告”里列明了三种枪弹的优缺点，并分析了二战之后，单兵作战方式的变化，从而需要我们的枪弹有什么变化。
又详细地分析了小口径枪弹在未来的“市场”，甚至还提出采用多种合金或者是其他特殊材料来制造弹头弹药，从而让其在进入人体后，实现“天女散花”，对人体造成更大伤害的想法。
看到这里，时教授不由推了推眼镜，从眼镜里，她认真地打量孟秋。
这孩子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从头到脚，都写着“乖巧”两个字。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就能提出这么凶残的想法呢？
连根据各种合金的特性判断，猜想使用哪几种合金杀伤力更大都写到了。很有种给她个实验室，她就真敢研究的意思。
时教授看完文章，见孟秋坐直了身体，神情紧张，笑了笑，道：“放轻松。”
她先夸：“你这篇文章写得很不错。你在文中写到的对未来单兵作战方式更偏向于近距离的交火，依靠火力密度占据上风的猜想，从目前来看，确实有这个趋势，国外几个大国也是照这个方向发展的……”
夸奖完，她又道：“想法很好，但是，有没有考虑过一点？因地制宜。”
“无论是M国，还是苏国，他们当前有能力，也有条件去做到火力压制，咱们却不行，咱们的生产力跟不上。换句话说，咱们搞不起，也没有时间搞。”
现在的国际形势很不乐观，苏国在北方大军压境，M国隔着太平洋，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们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可能武装好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时间去给他们全面换装，他们的部队人数众多，目前的生产力不足以支持他们大规模、成批次地生产这种小口径步枪弹，再一个，也是现在的技术水平没有达到，没办法生产出杀伤力更强的小口径步枪弹。
所以，“中间威力枪弹是当前环境下，最适合我们的一种。也算是一种无奈的取舍吧。”
原来是这样，果然，其实时教授他们都知道，只是受到条件限制罢了。
孟秋心里憋闷，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
时教授看出她的不好意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表扬道：“能从这些书和资料中，看出当前的不足，大胆地进行猜想假设，并提出自己的想法，很不错！咱们搞研究的，要敢想，更要敢做，年轻人尤为如此。”
时教授让林亦寒送孟秋回去，人一走，她就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
她拿着孟秋的“读书报告”，又看了一遍，心中实在是高兴。
她给那孩子那些书和资料，之所以什么都涉及一点，其实是想摸摸她的底，哪知道这孩子直接给她交了一篇论文。
时教授何止是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捡到宝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她抓着那几张纸，直奔管人事的张副所长的办公室。
“老刘，你看看。”她把那篇文章往前一递，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你看看怎么样？”
张副所眯了眯眼睛，看了一遍：“想法有些不成熟啊，整体还是不错的，谁写的？你学生小林？”
时教授摇头：“想法确实还有些稚嫩，但我要说，写这篇文章的孩子今年才十八，没上过大学，只读过高中，大学知识全靠自学呢？”
张副所：“真的假的？”
时教授道：“当然是真的！我还什么都没教，这篇文章完全是她自己独立完成的。”
张副所不由拿起文章又看了一遍：“嚯，那这孩子可以呀！”
时教授夸道：“这孩子学习能力强，思维逻辑能力强，善归纳、善总结、善分析。最难得的是，敢想敢做。”
说到这里，想到什么，时教授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哦，还有敢说。”
张副所道：“评价这么高？”
时教授道：“嗯。你知道第一次见面，我问她对Z-1有什么看法，她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这孩子张口就给了个评价，鸡肋！”
“嚯，这么敢说？”
时教授想想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笑：“我在那儿板着脸装不悦，我那个学生亦寒在旁边给她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这孩子愣是没注意到气氛不对，小嘴叭叭，张口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条缺点。”
时教授复述了几条：“一……二……”
张副所笑得停不下来：“嗨，搞研究的人的通病，专业技能上个个顶呱呱，一说到人情世故，一个比一个抓瞎。”
“可不是嘛！所以呀，我说这孩子是个搞研究的好苗子，就适合来我们这儿。”
张副所终于明白了她找过来的意图：“时教授，您这是图穷匕见呀？”
时教授摆手：“哎呀，过奖过奖。”
两人正耍花腔呢，张副所一抬头，见门口站了个人，忙站了起来。
“沈老，您怎么过来了？”
时教授回头，也喊了一声：“沈老。”
沈老走进来，将项目材料申请表递给张副所，张副所扫了一眼，一见上面的东西，就直搓牙花子：“啧……”
前头才申请过，还没半个月，又需要了。上面有几样材料，那价格堪比黄金。这哪里是搞研究，简直就是烧钱啊！
不过张副所也知道沈老现在正在进行的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他一咬牙：“行，我这就往上面打报告！”
沈老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张副所刚才看完文章，随手就搁在了桌上。
“关于小口径规模枪弹杀伤力的分析？”沈老念了一遍，时教授忙解释道，“是下面一个孩子写的。”
“哦，我能看吗？”沈老问。
时教授当然说能。
沈老便拿起几张纸，看了一遍，他阅读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扫一眼就过去了。但时教授、张副所他们都知道，沈老有一目十行的能力。
沈老看完，没说什么，对两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时教授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沈老这是什么意思？”
张副所道：“没什么意思吧？”
时教授又问：“刚才沈老什么时候来的？”
张副所回忆，勉强道：“没注意，真没注意，我一抬头，沈老就在门口了。”
时教授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沈老有没有听见刚才的话？”
沈老是901所的总师，也是901所所长，Z-1就是在他的带领下研究设计的，虽然有的东西不是他研制的，但拍板的是他，说沈老是Z-1的总设计师也不为过。
张副所宽慰她道：“听见也没什么，沈老肯定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话虽如此……”
但小孟还没进研究所，就被沈老听见她对Z-1的“大放厥词”，难免给人留下狂妄自大的不好印象。
人还没薅来研究所，但时教授已经自发生出一种老师对学生的爱护了。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林亦寒替老师跑腿，到家属院来送好消息。
“我？可以去研究所工作？”孟秋指着自己，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林亦寒笑道：“嗯，没错。老师问ῳ*Ɩ 你愿不愿意？要是愿意今天就可以跟我去研究所，把正式的手续办了，以后，你就是研究所的一员了。”
这还用犹豫吗？
孟秋道：“愿意，我愿意！”
她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
林亦寒见她这样，心下好笑，这个时候的小孟，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嘛！
孟秋跟着林亦寒去办手续。
孟秋本来户口在孟家，后来结婚后，到驻地来，就把户口迁了过来，落在了部队的集体户口下。
现在他们要先去部队把关系转出来，再去研究所转入。
去部队转出关系，需要领导签字，团长和政委便知道了这个消息，研究所要人，他们当然二话不说，放人。
团长痛快地出了证明，等人一走，就连声啧啧：“啧啧啧啧，季屿这小媳妇，真是个能人啊！”
才来驻地多久，竟然就连研究所都来要人。
政委觉得这事乍一听很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她之前捣鼓那收音机，一般人哪有那本事啊？”
又便宜，又结实，又好用，连他们家都有一台。还真别说，他听着，那声音比外面买的都清亮，信号还强。
她能被研究所看中，很合理。就是不知道她是因什么被军工研究所看中的，收音机和军工项目还是不一样的吧？
团长道：“想知道还不简单？早晚有机会。”
政委点点头：“那倒是。”
研究所出来的东西多是给部队装备的，在投入生产之前，要经过多次试验，他们作为离得最近的部队，经常要配合工作。
说不定以后小孟同志还会跟他们对接工作呢。
团长忽然道：“哎，老何，你说，他媳妇进研究所，季屿那小子知道不？”
季屿不知道，但孟秋会告诉他。
办完所有手续，拿到工作牌，孟秋没有回家，第一时间来到了训练场。
季屿结束工作，一回头就见她等在训练场外。他长腿一迈，三两步走过去，擦了擦脸上的汗，问：“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多久。”孟秋说，因为太高兴，一开口，就带了笑音。
季屿低头打量了她一会儿，也笑了：“今天心情很好？”
“嗯！”
孟秋重重点头，她停下脚步站定，面对着他，说：“二哥，我有一个好消息想和你分享。”
“嗯？”季屿认真地听着。
孟秋将藏在身后的工作牌拿出来，举到他面前，笑容灿烂：“二哥，我有工作啦！我进研究所了！”
季屿接过工作牌，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抬头看向孟秋，见她满脸的求夸奖，眼里的笑意便溢了出来。
“做得很好，很厉害。”
他轻轻地揉了揉孟秋的头发，神情温柔。
对于她进研究所的事，季屿早有预感，如果只是单纯地见见一个学生，那位时教授不会特地给她留作业，林亦寒也不至于几次叮嘱让她一定要好好完成。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得到认可，她比他以为的还要厉害。
“真好。”季屿看着孟秋高兴的样子，低声道。
进研究所，以后她就是有工作的人了，这么好的事，当然要好好庆祝了。
孟秋就跟季屿说：“二哥，家里还有腊肉，咱们晚上吃腊肉吧！”
现在也没有别的，吃一顿好的就是最好的庆祝方式了。
季屿道好。
五月山上野果子多，早上去挑水的时候，他顺手摘了一些回来，晚上回去，先给熬了个糖水，盛进罐头瓶，放进才挑回来的泉水中，等到吃饭的时候喝，冰冰凉凉，正合适。
孟秋和季屿以糖水代酒，碰了个杯。
“干杯！”
随着孟秋按时按点出门上班，家属院的人渐渐也发现了。
“哎，听说了吗？小孟好像有工作了！”
“真的假的？她哪儿来的工作？”
驻地里，她们这些家属能干的工作本来就少。除了学校的老师，就只有在食堂后厨帮忙。
学校的老师，一般人干不了，至少得是初中毕业。而家属院的这些嫂子们，很多连小学都没上完。至于食堂后厨帮忙的那两个位置，那是有两家日子实在是困难，部队上照顾人家的。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工作了。
她们倒是想有，也没办法，部队上也不能给她们变出工作来呀。顶多让人在山脚下开出一片地来，看看谁家需要，自己回去种吧，能收多少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现在说孟秋有工作了，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等确认是真的，就要闹了。
凭啥呀？凭啥她有工作，她们没有呀？
她还是后来的。不管是从家里困难程度，还是从先后顺序，就算真腾出位置来，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吧？
“不公平！不行，咱们得去要个说法！”
方大姐听见，就骂道：“要什么说法？还要说法？一个个听风就是雨，要说法之前你们知道人家小孟在哪儿工作吗？”
“在哪儿工作？”有人就问。
“研究所！”方大姐没好气道。
研究所？
就是那个是造枪造炮，一般人都不让靠近的地方？
方大姐肯定道：“没错，就是那儿！”
大家倒抽一口冷气。
研究所在她们心里就是“神秘”的代名词。
研究所的位置虽然隐蔽，但是她们在驻地这么长时间，好几年了，也不是没人不小心摸过去。
有时候在山里挖野菜采蘑菇，不小心走远了，就想着抄近道回来。走着走着，就发现，诶？这是哪儿？怎么这儿还有一片房子？
寻思着，反正不管是哪儿，肯定是驻地的地盘，走过去问问就知道了。结果，还没等靠近呢，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人，拦住自己说：“同志，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有人一看阵势不对，就老老实实退回去。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看眼色，有的人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就觉得，这么一大片空地呢，我不进去还不行吗？我就从门口过一下。从这里穿过去，就是驻地。绕回去，我得多走多少路？就嚷嚷着要从那儿走，然后——就让家里男人来领了。
这什么地方啊？至于吗？她就是过一下，也没干嘛，竟然还把她给扣住了！
家里男人就没好气地说：“什么地方？那里面都是国家机密！你知道没有许可，非要闯进去的人，他们能以什么看待吗？敌特！”
“敌特”两个字一出，再是没脑子的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家伙就知道了，那地方属于禁地，千万不能进！
有时候孩子打闹不小心跑过去，被家里人知道，轻则一顿骂，重则直接上手揍。
总之，连最难缠的冯大娘都知道要绕着那块走。
家属院里的大家伙对研究所里的人也不是不好奇的，只是他们很少出来，偶尔出来，跟她们也没什么交际。只有偶尔年节或者什么重大的日子，部队举办活动，研究所里的人才会过来一起。
每当那个时候，她们就暗戳戳打量研究所出来的人。
那里面的人跟她们自家男人，还有部队里的那些兵看起来就是不一样，她们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就是那种到他们跟前，总觉得气弱。
明明人家也没说什么，真是奇了怪了！
现在跟她们说，小孟进研究所了，大家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这是她们身边认识的人啊，怎么就进那里了？
“不可能吧？”
方大姐道：“怎么不可能？人家小孟都去上班了。”
大家就纳闷：“她怎么进的？不对，她为什么能到那里工作？”
那不是造枪炮的地方吗？小孟她凭什么呀？
方大姐道：“小孟她为什么不能？她是高中毕业，以前在学校就成绩优秀。到驻地来，还带了书来，天天在家就是看书，上回看入迷还差点把锅烧了。”
大家不说话了。
以前听说这事，大家是当笑话听的，这么大个人了，做个饭竟然还能差点把锅烧了，这也太没用了。现在再听，就有种“哦，怪不得她能进研究所”的感觉。
方大姐继续道：“人家还有空就往阅览室跑，一待就是一天。你们呢？都来驻地几年了吧？阅览室就摆在那，大门朝哪开，你们知道吗？平时扫盲班，让你们多读报纸多看书，怎么没见你们积极？现在羡慕了？”
有人就笑笑：“方大姐，咱们也不是那个料啊。”
还有人好奇：“方大姐，小孟在研究所上班，有工资吗？”
“当然有了。”方大姐竖起两根手指，“刚进去，一个月好像是二十吧！”
“二十？！”
老师和食堂帮工每个月的补贴才几块钱，她这个一进去竟然就有二十？！
“还不止呢，他们那工作重要，费脑子，据说每个月还有伙食补贴，像什么糖票、肉票、油票……”
方大姐每念一个，大家伙就“啊”一声。
“这么多东西啊？”
“还有啊……”
“哎呦喂我的天，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听说这待遇，大家是真酸了。
一个月二十块钱，还有这么多东西，一个人都够养活一家子了！
“眼红也没用，没那脑子人家不要。”方大姐趁机教育：“现在知道多学习、多读书的好处了吧？”
“知道了——”大家拖长了声音回答，心里羡慕嫉妒恨哪。
自从这之后，大家再看孟秋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至于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但是以前，她不怎么跟大家来往，天天就待在家里，又不干活，连家务都是跟季营长一起干，跟大家太不一样，大家难免在背后蛐蛐她。
现在再听她在家里不出来，大家就觉得很正常，人家又不是在家歇着，人家那是有正事，在家看书学习呢。
还教育起家里的孩子，看看人家，就是因为学习好，到这地方来，都能被研究所招去。现在这工作多难找啊，不好好向人家学习，以后等着回老家种地吧！
无辜被牵连的一众孩子：怎么倒霉的是我们啊？我干啥非得回家种地，我书读不好，还不能跟我爸一样当兵吗？
当妈的气得拧耳朵：还当兵？你瞅瞅你这样儿，部队能要你？
孩子艰难地从亲妈手里拯救自己的耳朵：呜呜呜……
孟秋还不知道因为她进研究所，竟然还连累了家属院的孩子们，她就是发现偶尔上下班路上碰到家属院的嫂子、婶子们，大家都会对她笑笑，特别热情地打招呼。
“小孟啊，上班去啊/下班回来了啊……”
孟秋一一回应，一路走过，停下来好几次。
她的生活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白天的安排从以前的去阅览室看书，变成了现在的去研究所上班。
研究所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
但进研究所没几天，孟秋就发现了，这个上下班时间形同虚设，研究所里的人几乎个个都是拼命三娘，加班是常有的事，还有人一熬就熬几个通宵。
食堂里，很照顾孟秋的林亦寒带她一起来吃饭，和他们坐一桌的还有他的一个同事。
林亦寒介绍说：“这是邓逸，你喊他邓哥就行。”
他悄悄补充一句：“之前不相信有你这个人，输给我仨月糖票的就是他。”
孟秋乖乖喊道：“邓哥。”
“嗨，当着我的面儿，说什么小话呢？”邓逸说了林亦寒一句，跟孟秋打招呼，“随便叫什么都行，喊我老邓也行，跟你比起来，我这个‘老’字是没喊错。”
他问林亦寒：“小孟今年多大？有二十没？”
林亦寒故意卖关子：“你猜。”
“看你这样子，肯定没有。”邓逸瞅瞅孟秋，“不会吧，小孟同志不会没成年吧？”
林亦寒笑着公布答案：“小孟今年十八岁。”
邓逸顿时就哀嚎一声：“哎呦我去，老了，老了，真是老了。小孟啊，跟你们年轻人一比，我丫就是一老菜帮子。”
林亦寒说邓逸：“那可不？你跟小孟要是一起出去，人家铁定得夸你，哎老哥，有福气啊，闺女长这么漂亮！”
林亦寒故意掐着嗓子学，邓逸反手拿起筷子敲他：“呔，我打！”
孟秋被两人逗得直笑。
闹过之后，三人吃饭，林亦寒一边吃，一边给孟秋继续说研究所的情况。
“有时候也不是想熬通宵，可搞研究就是这样，一连几天，甚至几个月没进展，突然有了进展，或者有了新的想法，谁能不连夜从床上爬起来跑实验室？”
邓逸说：“他前段时间就没少熬夜。”
“还好还好。”林亦寒道，“手头上的事也算告了一段落，最近算是清闲的。老师把你交给我，小孟你别不好意思，有啥事就找我。”
孟秋谢过他。
他们正说着话呢，邓逸突然拿胳膊肘捣捣林亦寒的胳膊，低声道：“哎，快看，小疯子今儿竟然来食堂了。”
林亦寒抬头，偷偷瞥了两眼，道：“手上两个饭盒呢，估计是给沈老带饭，要不然不能这个点来食堂。”
孟秋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相貌清隽、脸色冷淡的青年，拿着两个饭盒，走到打菜的窗口。
“小疯子？”孟秋不解。
邓逸和林亦寒几乎同时道：“嘘。”
林亦寒道：“咱们私下里说着玩儿，你可千万别当着他的面儿喊啊。”
邓逸补充道：“要不然他能骂死你！他那一张嘴，比竹叶青还毒。曾经他组里的人跟不上他的节奏，一个七尺大汉，被他骂得哇哇大哭。”
孟秋心有戚戚，认真点头，表示明白，一定不当着他的面儿喊小疯子。
不过，她疑惑：“为什么喊他小疯子？”
“这事嘛，就说来话长了。”邓逸喝了一口汤，润了润嗓子，做出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姿态，林亦寒看不下去了，接口道，“行了啊，你整的跟要说书似的。”
他对孟秋解释：“他叫顾鹤年，是我们所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研究员。”
“外面人不知道，喊我们都喊研究员，其实不是的。我们刚进来一般是实习研究员，然后是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再到研究员，再往上就是副主任、主任之类的。”
“像副组长、组长、设计师，这些属于项目里的名称。”
林亦寒大致介绍了一下研究所里的职级，然后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邓逸。
“我们俩现在都是副研究员，而他，已经是正的了。”
邓逸道：“容我补充一下，我，三十。他，二十八。顾鹤年，今年二十二。这叫啥？这叫货比货有的扔，人比人气死人。”
林亦寒继续道：“反正我，从小到大，在学校成绩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到了这里只是个普通人。而顾鹤年，他就是那个天才。”
天才就算了，这人还特别拼，一搞起研究来，废寝忘食都是常事。有一次为了盯一个数据，这人直接住在了实验室，一连半个多月。那段时间，他们看了，都担心他会不会猝死在实验室里。
后来还是沈老强制命令他回去休息，他这才回去睡了个正经觉。
“还有一次，实验室爆炸，他差点没命，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跑回去抢救数据。他胳膊上留了一大块疤，就是那时候烧的。”
林亦寒其实挺佩服他的，但他这人，做起研究来，疯狂也是真挺疯狂的。
“他现在是沈老的助手，沈老你知道吧？”他问。
孟秋摇头，她还真不知道。她刚来一个星期，时教授让她跟着林哥，除了林哥小组的人，还有他熟识的，其他人她还没认全呢。
“沈老你不知道？就是沈远山沈大佬啊！”林亦寒拍了拍脑袋，“怪我，我好像忘记给你介绍了。”
“沈老是咱们901所的总师，同时也是901所的所长。沈老年轻的时候，在M国留学，获得物理学、数学多个博士学位。后来因为研究，还被M国扣留过。几经辗转，才终于回国。回国之后，沈老参与过多个重点项目，都是那种保密级别一等一的。”
“就这么说吧，咱们901所哪天要是发生危急情况，保卫科分成两半，一半负责保护沈老，另一半才是保护所里的哪些机密，和咱们剩下的这些人。”
沈老就是这么厉害的大佬。
“顾鹤年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沈老的助手，可不简单。”林亦寒啧啧了两声，又压低了一些声音，道，“据说沈老年轻的时候搞起研究来也很疯狂，人送外号沈疯子。顾鹤年是沈老的助手，算是半个学生吧，所以大家私下里就戏称他为‘小疯子’。”
不过，在他面前，可没人敢叫。
他自己被起外号，或许不在意，但要是让他知道有人给沈老起外号，他能把人怼死。
顾鹤年他就是沈老的头号拥趸。
“哦，原来这个外号是这么来的。”孟秋点点头。
听了满脑子的顾鹤年的事，她不由看向当事人。
顾鹤年已经打好了饭菜，他拎着饭盒，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脸上冷冷淡淡。
不知道是不是她注视得太久，他突然看过来，孟秋来不及移开视线，和他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移开了，蜻蜓点水一般，和扫过路旁的树，草丛里的花没什么两样。
孟秋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门口，戳了戳饭盒里的饭。
好厉害。
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是正研究员，还是那么厉害的大佬的助手。
她能进研究所，不全是自己的实力，而他，却是货真价实。
孟秋夹起一块饭，塞进嘴里，用力地嚼了嚼。
没关系，她会努力的。

第28章 新人
作为一名新人，孟秋的工作很简单，看书、看资料、看文献。
时教授也很忙，不可能一对一带她，就给她布置了任务，告诉她这一周要看哪些资料，周五下午汇报，其余时间就让林亦寒带她。
林亦寒自己也有工作，他们小组在进一步改进制退器，目标是将制退器的能量效率和冲量效率提升到35%以上。
他就在他们实验室那一层的小办公室里，给孟秋搬了套桌椅，把她安排在那儿看书，说：“我就在那边那个实验室，有事就叫我。”
偶尔他也会带孟秋去实验室，或者去旁听他们的组会。
林亦寒没指望她都能听懂，主要还是带她熟悉熟悉研究所的节奏，长长见识。老师把人交给他了，他就得负责，更何况这还是他先认识的朋友呢。
林亦寒给小组里的成员介绍孟秋，说：“之前那个改进就是小孟给我的灵感。”
小组里的人对研究所来了新成员表示欢迎，但对林亦寒的话就不怎么相信了。
她给的灵感？
她一个高中生，知道制退器的原理是什么吗？
自从搬到这个山旮瘩里，研究所就没进过新人。他们在这里，环境闭塞，每天除了搞研究，也没有其他休闲方式，突然来了个生面孔，大家也挺好奇的。
孟秋进来没两天，他们就把她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听说是时教授把人招进来的，看林亦寒这走哪儿把人带哪儿的样子，应该是真的。
又听说这人是驻地官兵的家属，只上过高中。
大家就满脑袋疑问了。
他们901所可是重点机构，别说高中生，上过大学的都不一定能进来，她一个没经过大学系统教育的人，知道制退器效率怎么计算吗？知道内部结构中制退室锥角与制退室长度之间的关系吗？知道在加工过程中应该应用什么制造工艺和材料吗？
这些就不说了，这几年的高中，有没有实验课都不一定，一下子把她弄到这么重要的研究所来，她能跟上吗？
有人就猜，孟秋是不是家学渊源，家里有长辈是搞研究的。在学校没学，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也说得过去。结果也不是，没有，家里父母就是普通工人。
那就更令人费解了。
现在林亦寒还说之前改进制退器的灵感是她给的，这不是扯吗？
大家就笑笑，觉得林亦寒就是照顾人，给她说好话，但说真的，是骡子还是马，可不是靠嘴上说的。
林亦寒知道他们不相信，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反而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思，道：“等着吧，你们以后就知道了。”迟早让你们感受一下我当初受到的震惊。
他好像比孟秋自己还相信她一样，孟秋不由脸红。
大家都忙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打个招呼就各自忙去了。
孟秋跟在林亦寒身边，他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给她介绍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项目，以及每个人的分工、大概的进展。
“像制退器、助退器、消焰器、消音器等等都归属于辅助装置项目组，我们组就是辅助装置组下面一个小组，负责制退器的。”
“上次你提醒我了，后来我们重新调整了制退器的内部结构，目前能量效率能达到33%，冲量效率能达到28%，较之前，都有几个点的提升。”
“不过这还不够，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将这两个效率至少提高到35%……”
孟秋跟了林亦寒几天，发现他真是太谦虚了。
他当时还说他就是个普通人。
可是，这个小组就是他负责的，而且小组里的成员们，每个人都很优秀。
他们经常会开组会，总结进展，调整方向，孟秋得以旁听。
每次组会讨论，就是一场头脑风暴。他们从这个点讨论到那个点，涉及多个学科知识。每个人的专业不一样，但当别人说起自己专业上的内容时，他们并不会听不懂，相反还能就此提出自己的意见。
组会的充实程度是稍微走个神，就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而且，制退器她在系统实验室里也制造过，她观察过了，他们使用的设备器材远不如系统实验室里的，但是他们用这样的设备器材，却做出了效率更高、性能更优的制退器。
显然靠得是他们自己的能力。
和他们相比，即便她有更先进的设备、更优良的材料，也像一个草台班子。
孟秋受到了打击，看林亦寒的眼神充满怀疑。
还说是普通人，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那她是什么？
弱鸡吗？可恶！
研究所离家属院有段距离，所里有食堂，研究人员有伙食补贴，自从上班之后，孟秋中午一般都在食堂吃，只有晚上才在家里吃饭。
饭桌上，见她情绪低落，季屿低声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遇到困难了吗？”
“挺好的。”孟秋回道。
季屿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心说，这还叫挺好的？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佯装落寞：“有了新朋友、新同事，所以有事都不和二哥说了吗？”
她果然上当：“我不是，我没有……”
季屿继续眼神受伤地看着她。
孟秋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唉！二哥我不是不跟你说，就是……你知道坐井观天吗？井里的青蛙只有出来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我现在就像一只刚从井里蹦出来的青蛙一样。”
她是不好意思说。
季屿被她的比喻逗笑了，见她谴责地看过来，立马整了整表情，一脸严肃正经。
“嗯？怎么说？”
孟秋感慨道：“研究所里遍地都是天才，天才之上，还有天才中的天才。而我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人。唉！二哥你知道吗？研究员也分正研究员、副研究员、助理研究员和实习研究员，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研究员。”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自己能被时教授招进去，占了她是从后世来的便宜，还有她身怀系统这个大杀器的原因。
总之，她觉得自己就像“滥竽充数”故事里的南郭先生，或者是那个表情包中，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人中间浑水摸鱼的蜡笔小新。
身边人都是大佬，除了我。
压力山大啊！
季屿问道：“你进研究所几天了？”
“今天是第九天。”
季屿又问：“林亦寒进研究所多久了？其他人呢？”
“听林哥说，他是六五年进901所的，到现在有四年多了。邓哥听说比林哥还早进研究所。制退器项目组的其他人……”
孟秋回忆了一下，没听他们说过具体时间，但聊天的时候说过，他们好像都比林哥进去的还早。
季屿道：“你才进研究所九天，他们中有人可能已经在研究所九年了。小蝉，你不是不如他们，你只是需要时间成长。”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笃定，孟秋那颗因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而急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是的，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追上他们的脚步！
最起码……最起码不给大家拖后腿！
不懂的可以学，不会的可以问，研究所里有那么多人，个个都比她优秀，想开点，个个都可以是她的老师！
而且她还有系统，连睡觉时间都可以利用上，本来就比别人作弊了，还怕追不上吗？
孟秋握拳，重整旗鼓，再接再厉，张开双臂，投入知识的海洋。
实验室里，大家一忙起来，忙得昏天黑地，完全忽视了实验室里多了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格外的安静，更加没什么存在感了。
只有偶尔，忙得分不开身，叫同伴拿个材料或者工具来，边上伸过来一只手，自己也没注意看，见东西对了，接过来就继续忙，等忙完手里的事，扭头一看。
“咦，怎么是你？”刚才在旁边帮忙的竟然一直是小孟。
孟秋抿嘴笑了笑，见她这里不需要了，又退到一边，默默观察，默默学习。
还有的时候，有人需要人帮忙记录数据，喊了一圈，没人能腾出手来，不得不将目光落在边上站着的人身上。
“你行吗？”
“行。”
片刻后，喊人记录的人接过实验记录，仔细检查了一遍，有些惊诧：“可以呀，竟然一个都没错！”
他们记录的数据不是简单地记在纸上就行，怎么记，按什么顺序，都是有要求的，而且他们习惯了，通常张口就是某个东西的简称，或者代号。
所以别说是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了，没学过的人可能都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刚才报数据的时候，前面还记得照顾她听不懂，说得仔细清楚一点，后面说着说着，就给忘了，刚才拿到记录本的时候想起来，还担心她会不会记错了，没想到她竟然都听懂了。
她才进实验室几天呀？
孟秋只是笑笑，又缩回角落，像一只小蜗牛，伸出触角，默默观察外面。
慢慢地，小组里的人习惯了实验室多了一个人，他们也渐渐意识到多一个机动人员有多方便。这个机动人员还特别聪明，有不会的，教一遍就记住了。有这么个人打下手，真是忒好用了。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小孟，过来一下！”
“小孟，帮我登记个数据……”
“小孟帮我计算个东西……”
林亦寒还担心她会被排挤呢，隔了两天再进实验室，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这帮人不是在欺负小孟吧？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大家不是光使唤小孟干活，而是一边干活，一边和她解释器材怎么使用，这个数据代表着什么，这个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接下来要尝试什么方式……
不对啊，之前他想让他们带带小孟，他们个个都说自己忙，没有时间，怎么现在这么积极，还抢起人来了？
林亦寒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
众人：什么什么情况？小孟这么好用你怎么不早说？
小孟同志抿嘴笑，嘿嘿，今天又是偷师成功的一天！
除了孟秋这个编外人员，林亦寒这个小组一共有四个人，他、韩芸、王建民、李江。
本来就是个小项目，也腾不出那么多人手过来，因此，每个人的任务都不轻。
林亦寒负责统筹全局兼制造，韩芸测算各方案的可行性，王建民和李江负责计算数据。
其中因为要计算的数据太多了，不得不两个人。就这样，王建民和李江天天还忙得头昏脑胀的。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
某天大家在实验室忙，王建民正趴在桌上计算数据，算着算着，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
其实昨晚上好像就有点疼了，但他还以为是自己吃坏了肚子，没想到这会儿越来越疼，本来只是肚子疼，疼着疼着好像连胃都开始疼了。
王建民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按了按腹部，一下子叫出了声：“嘶！”
唯一一个比较空闲的孟秋第一个发现他的不对劲：“王哥？王哥？”
她刚走过去，王建民已经痛得身体一歪，往地上摔。孟秋惊得瞪大了眼睛，赶忙冲过去接住他。
“王哥！”
王建民是北方人，生得人高马大，比孟秋高了近一个头，身形也比她壮了一圈。
林亦寒三人听见动静，看过去时，就见孟秋那小身板艰难地撑着他。
三人忙过去帮忙，林亦寒和李江一左一右，搀扶住王建民这个大个子，韩芸把孟秋解救出来。
王建民还有意识，就是额头上疼得都ῳ*Ɩ 冒汗了，几人见情形不妙，忙出去叫人。
一番折腾，总算是把人送到了军区医院。
小组几人不放心，反正是货车，车厢能坐得下，几人便跟着一起去了。
经过检查，幸运的是，不是大毛病，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做个手术就好了。
几人终于放下心来，林亦寒让他们仨先回去，他留下来照顾。
李江说：“那行，我回去给你们收拾点衣物送过来。”
毕竟是做手术，还要在医院住几天呢，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回头吃饭喝水都不方便。
林亦寒道：“好。”
他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票，又拉住李江，让他去他宿舍把他藏在枕头里的钱票带过来。
李江说：“好，不够我这里还有。”
“够了够了。”他们有单位呢，手术费跟住院费花不了多少，主要是这两天吃喝要钱，而且王建民这种情况，也得吃点好的，毕竟要开刀。
林亦寒叮嘱：“你先把韩芸和小孟送回去再说。”
军区医院跟研究所不在一个地方，两个姑娘家，自己回去不放心。
孟秋三人便先回去，林亦寒是两天后才回来的。
王建民还在住院，他的手术已经做了，不用再多照顾，剩下的就是慢慢休养，他就叫林亦寒先回来了。
王建民那边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大家放下心来，该忙的接着忙，却又遇到一个问题——人手不足。
王建民的手术是做完了，但他还得再住几天院，就是回来了，也得修养几天吧？
他倒是说回来就能返回工作岗位，但林亦寒不能让他那么做，项目是重要，身体也重要。
前后一耽误，可能得小半个月。
项目不能等着他呀，可他们小组人数本来就不多，计算的部分工作量又大，之前他和李江两个人计算，速度都不快。现在就剩下李江一个人，进度更要被拖慢了。
李江道：“实在不行，我熬夜干！”
林亦寒说：“不行，那么多数据，全靠你一个人熬夜也算不完啊。回头再倒下一个，咱小组彻底可以歇了。”
他皱着眉想了想，看到一边的孟秋，眼神亮了亮，叫她过来，问道：“之前你帮建民算过，要是把建民负责的那部分交给你来做，能做到吗？”
孟秋重重点头，认真道：“能。”
“好，那就你来！”
就这么决定了？李江和韩芸急道：“这不行吧？”
李江说：“虽然小孟之前确实帮过建民的忙，但主要工作还是建民做的，只是让她算了一些简单的数据。直接让她来，工作量那么大，数据又复杂，她能行吗？”
数据计算可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一不小心错了一个数字，影响的是整个项目组的进度。
韩芸也很犹豫，她说：“要不然建民的那部分工作，我来分担吧。”
“那怎么行？你的任务本来就很重了。”
林亦寒说：“先让小孟试试吧，如果真的不行，咱们再调整工作。”
他说的调整的意思就是，要是不行，就不让她做。
李江和韩芸对这个安排还是不太赞成。
让他们来，最多耽误点时间。可要是让小孟来，算不出来是小事，就怕给出错误的数据。到时候他们按错误的数据来，后面全是白做工。等再发现问题，那可就太耽误事儿了。
林亦寒看两人这样，就道：“要不然这样，建民手头的工作，先分给小孟和老李两个人。”
“这两天你们俩计算同一部分的数据，咱们相互校验，也算是检验一下小孟的计算能力。要是小孟的错了，我再重新安排，要是小孟计算无误，建民的这部分工作就由小孟接手，怎么样？”
李江和韩芸互相看了看，都道：“可以，就这么来吧。”
开完小会，李江特地找上孟秋跟她解释：“小孟，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个工作比较重要……”
他挺不好意思，跟他一个大男人，故意针对一个小姑娘似的。
孟秋道：“我明白。”
如果把她放在他们的位置，他们做了这么久的项目，突然让一个新人来接手其中一部分工作，她也会怀疑这个安排是否合适。
但是，她看着李江道：“我会证明自己的。”
李江看着她坚定的步伐，摸了摸后脑勺，这姑娘的性子好像跟外表有些不相符啊。
看她长得柔柔弱弱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是乖巧懂事，跟邻家妹妹似的。
但在这事上却毫不退让，有些出乎意料的强硬。
真让人意外。
韩芸走到他身边，李江问她：“你觉得她行吗？”
韩芸道：“难。”
李江道：“是啊，就算她学习能力强，这段时间成长确实也挺快的，但独立接手部分工作不行吧？她还是个新人呢，哪儿那么快做到？”
“也不是没有人做到过。”
韩芸一说，李江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道：“那顾鹤年当年不也是一个月才正式进项目组的吗？小孟来咱们研究所才多久？到现在半个月有没有？”
李江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不认为小孟行，她是个好苗子，但好苗子长起来也需要时间，或许再过个一个月半个月的，她就能慢慢上手了。
韩芸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她还挺喜欢小孟这姑娘的。每天重复性的枯燥的工作中，多了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多养眼哪，更何况这个小姑娘还能帮帮忙。
可是，一码归一码，想要进项目，看的是实力。
孟秋对他们的看轻并不生气，相反对这次考验，她跃跃欲试。
林亦寒很快将王建民负责的工作整理出来，分给孟秋和李江，让他们分别开始计算。
“不用多，先计算出这一部分吧。”他在纸上做了个标记。
李江和王建民虽然负责不同部分，但都是一个项目里的，大致相似，而且他也是做惯了的，很快便进入状态。
孟秋和他分立桌子两边，这一片安静下来，一时之间仿佛只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唰唰”声。
两人跟较劲似的，一刻不停地开始计算。
计算工作就是这样的，枯燥又繁琐。
有时候计算的顺，感觉很畅快。就像在一条平坦的马路上开车一样，一直都是坦途，越开越顺。
但有时候又让人头秃，一会儿卡一下，一会儿卡一下，怎么算都不对。这时候就很让人心烦意乱了。
李江现在的状态就是后者。
他将写了半页的草稿纸画去，重新起笔，这次终于算了出来。一口气快完成一半的计算量，他揉了揉手腕，抬头看向对面，见孟秋皱着眉，脸色严肃，心说看吧，他就说不行吧。
他真不是刻意针对，计算工作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有时候一个东西都要算好几遍，错一点就要从头再来。
小孟现在应该知道这项工作的困难之处了吧？
他却不知道，孟秋皱眉不是计算遇到问题，而是想到要是每个项目，都只能依靠手工计算，多浪费时间呀，而且人工计算还容易出错。
如果有计算机就好了，一秒钟运行千万次。就他们手里的这些工作量，分分钟解决。
唉，啥时候才能有计算机呢？想念。
一天时间，孟秋和李江两人都完成了任务。林亦寒和韩芸负责检查结果。
孟秋和李江也站在旁边看。
李江对自己的计算结果很自信，他在看孟秋计算的。
“这里不对吧？”
他指着草稿纸上的一行数据道，又翻出自己的，两边一对照，果然不一样。
“小孟，你这里算错了吧？”李江道。
应该不会吧？她算完还验算过呢，孟秋挠头，拿出纸笔：“我再验算一下。”
为了证明自己的数据是对的，李江从兜里摸出一支笔，往桌上一趴，也验算起来。
林亦寒和韩芸走到桌边，站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就见小孟的运算速度丝毫不比李江慢。两人算着算着，几乎同时写下最后的答案。
“嗯？”
林亦寒和韩芸疑惑了一下，这个数字……
那边，李江看着自己演算出来的答案，已经怀疑人生了。
他拿过自己之前计算的那张纸，又找到孟秋计算的那一页，三个答案一对照，再看看孟秋刚验算出来的数据。
一共四个答案，三个都一样，只有他之前计算的不一样。
李江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头：“啊？啊！”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他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初入901所给孟秋留下的后遗症——
若干年后，
孟秋真诚脸：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深觉她就是个bug的外国：……阴险狡诈的华国人！！

第29章 组员
在再一次亲手验算之后，李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真的是他算错了，反而小孟计算的数据分毫不差。
李江想到之前对小孟说过的话，顿时满脸羞臊。
他别别扭扭地靠近孟秋，瓮声瓮气道：“对不起啊小孟，是我小瞧你了。”
一旁的韩芸揽住孟秋，揉搓了一下她：“姐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们低估你的实力了。”
孟秋没觉得有什么，他们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林亦寒解救她道：“这下可好了，以后咱们小组就多了一个人了。老李，你可得谢谢小孟，有她在，以后咱们的计算工作，就有人帮你分担了。等建民回来，咱们小组更是如虎添翼！”
李江哈哈笑道：“对对对，是得谢谢小孟。”
孟秋无措道：“不用，不用……”
李江笑着伸出手，正色道：“小孟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小组。”
林亦寒和韩芸依次伸出手，也都笑着道。
“小孟，欢迎你的加入”
“欢迎……”
孟秋伸出手，挨个和他们握手。
握完手，林亦寒带头鼓掌：“从今天开始，小孟就是咱们小组正式的一员了！”
韩芸和李江也纷纷鼓掌，在掌声中，孟秋脸红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孟秋正式加入小组，刚开始大家很照顾她，分配给她的，都是较为简单的数据，复杂的都安排给了李江。
林亦寒还记得她身体不好的事，私下里叮嘱她：“你别太劳累，如果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安慰道：“孟秋，制退器前段时间已经改进过了，再进一步其实我们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试一试，所以进展慢也没关系，计算迟一点早一点不影响。”
不止嘴上说说，每天一到下班点，他就将孟秋赶回去，不让她再留在实验室了，他们自己却不走，显然还要继续加班。
孟秋也想留下来，林亦寒独裁道：“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反对无效啊！”
孟秋只得离开。
她一走，实验室里就只剩下林亦寒、韩芸、李江三人。
韩芸就问：“小孟她是不是身体不好？”
林亦寒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韩芸道：“这么明显的事儿，一看就看出来了。”
小孟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个成年人，林亦寒也太紧张她了。不是男女之间有意思的那种紧张，而是好像把她当成玻璃罐了，生怕一个不小心碎了。
这也太小心了。
“而且小孟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并没有看出来的李江：“啊，有吗？”
这年头缺衣少食，营养不良的人一抓一大把，脸色不都不太好看吗？
韩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你就没注意到小孟的唇色有时候发紫吗？”
“那我怎么注意？”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总盯着人家小姑娘嘴唇看吧？
这个理由很强大，韩芸无话反驳：“……除了这一点还有其他的，你看她脸色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偶尔站久了，呼吸声都变沉重了，不得不坐下来缓一会儿或者靠墙站一会儿。”
被他这么一说，李江想起了一件事，上次他们送建民去医院，大家着急呀，从车上下来，就往医院狂奔。
当时他们在外面等的时候，小孟就呼哧呼哧地直喘气，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缓了好一会儿。
他那时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合着是身体不舒服啊。
他和韩芸都看向林亦寒：“小孟到底怎么回事呀？”
林亦寒冲韩芸竖了下大拇指：“韩姐，你这洞察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告诉两人道：“小孟她……心脏有点问题。”
李江、韩芸二脸震惊。
“啊？”
“心脏问题？心脏病吗？严重吗？”
林亦寒叹息：“唉，也说不好，反正挺多限制的，跟咱们正常人没法比，一直随身带着药呢。”
“啊这……”韩芸和李江诧异。
她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心脏有问题？
“好像是因为是早产儿……”
韩芸和李江便明白了，两人都忍不住叹气，打小的原因，这也太可惜了。
韩芸道：“小孟这病，时教授知道吗？”
小孟这样的身体，其实都不适合进研究所。
研究所的工作，压力大，任务重，时不时还要熬夜。身体健康的人都不一定能吃得消，更何况是一个心脏有问题的病人？
林亦寒道：“知道。”
知道小孟的身体情况后，老师其实也犹豫过，最终还是败在了小孟说起研究时两眼放光的眼神上。
老师应该是打算让小孟走理论的路子的，所以她没有给小孟安排其他事情，就让她看书看资料，先好好学，慢慢来。
小孟她参与到项目里来，其实算是个意外。
他也寻思着，先让小孟顶一阵子，等建民回来，主要的工作还是让建民和老李做，小孟可以从旁协助，到时候给她少安排点活，不让她太累。
李江道：“现在就给她少安排点，其他活我来！”大不了多加会儿班。
第二天，两人在一边计算的时候，李江还特意跟孟秋道：“不着急，你慢慢算，别赶工。”
孟秋不明所以，谢过他的好意，拿起笔继续。
交给她的工作实在是不多，没两天就完成了。
李江惊道：“你说啥？”
李江一个南方人，跟王建民这个北方人在一块呆久了，偶尔也会蹦出几句北方的口癖。
“你说你全算完了？”
“嗯。”孟秋点头，谦虚地说，“我算了两遍，结果都一样，应该没有问题。”
林亦寒见他们这边好像有事儿，问道：“怎么了？”
李江不知道该做啥表情，预计一个多星期的工作量了，这还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做完了？
他指指孟秋：“小孟说她手里的活都做完了。”
“这么快？”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快。”
林亦寒拿起厚厚的一沓纸看了看，让李江瞅瞅结果有没有问题。
李江拿起笔验算了几个：“没问题，都没问题。”
林亦寒看向孟秋：“做这么快，你不会晚上回家熬夜了吧？”
孟秋眼神飘忽。
在系统中，精神跟睡觉一样，应该不算熬夜吧。
想着想着，逐渐理直气壮，她说：“没有。”
林亦寒对她的回答持怀疑态度，他没再说什么。
孟秋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林亦寒道：“不着急，先等等。”
等什么？
这天晚上孟秋就知道了。
傍晚到点儿了，孟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林亦寒让她等等他。
孟秋不解，林亦寒道：“季营长上回还说让我有空过去吃饭呢，今天我就有空。”
林亦寒很讲究，不好意思占用人家口粮，特地先去食堂打了两个菜，一起带过去。
“走吧。”他拎着饭盒，微笑。
孟秋感觉后背凉风飕飕的，好像有些不妙。
她回头看了看，原来自己站在了通风口，错觉，一定是错觉。
季屿对林亦寒的到来表示欢迎，但听完林亦寒说的话，他的表情就不太美妙了。
孟秋瞪大了眼睛，看向林亦寒，满脸的不敢相信。
林哥你长得浓眉大眼的，怎么还专门跑过来告状呢？
林亦寒低头，吃菜，什么告状？我就是了解一下组员的生活情况！
孟秋心虚：“二哥，我没有，晚上关灯那么早……”
季屿看着她，在他的眼神下，孟秋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移回去。
季屿看着她的小动作，给她夹了一筷子茼蒿。
据说这个菜对心脏好，但孟秋实在不爱吃，她不喜欢这种味道。季屿以前也不逼她，这个不喜欢就换其他对心脏好的菜。他自己倒是不挑食。
今天他却往孟秋的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茼蒿。
孟秋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草”，就知道他生气了。
她抬眼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又咳嗽了一声，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可他只和林哥说话，就是不看她。
孟秋暗暗叹气，夹起茼蒿，塞进嘴里。
一股特殊的气味袭来，她皱着脸，屏住呼吸，视死如归地嚼啊嚼。
手边多了一碗罐头水，她忙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一旁和季屿聊天的林亦寒并没有错过这一幕，他的表情一言难尽，这就……没了？
都不骂她两句，也不说什么重话，给人夹一筷子茼蒿，还不忘把罐头水推过去？
林亦寒严重怀疑，在这个家里，季营长根本管不住小孟。
吃完饭，林亦寒离开，孟秋和季屿收拾。以往季屿会让孟秋先去洗漱，今天孟秋却没去。
她像小狗一样跟前跟后，不时递个抹布拿个碗，脸上写满了讨好。
季屿却不理她，冷着一张脸擦桌子洗碗，收拾厨房。
孟秋认错道：“二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见季屿还是不跟她说话，急得团团转，拦住他的手道：“二哥……”
季屿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儿，没绷住：“真的知道错了？”
“嗯，真的知道了！”
“那好，明天我请一天假，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啊，这就不用了吧……”
“你最近瘦了，你没发现吗？”季屿说。
“没有吧？”孟秋摸自己的脸蛋，又捏捏胳膊上、肚子上的肉，她明明吃好喝好，不应该呀。
她跟二哥都舍得花钱，从来就没有在吃的上亏过自己，尤其是她自个儿挣钱后，更舍得花了。
最近进了研究所，虽然研究所食堂也不是每天都有荤腥，但鸡蛋总是有的。煮鸡蛋、炒鸡蛋，甚至偶尔还有糖水鸡蛋，
打从来驻地后，她几乎每天都能吃到鸡蛋，每天晚上二哥还会让她喝一杯麦乳精或者是奶粉。
她这个伙食，孟秋敢肯定，比大多数人都好。
季屿看着她不说话，孟秋便认输了：“好吧好吧……”
季屿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中，擦了擦台面上留下的水珠，将抹布拧干，晾在窗台边的绳子上。
洗了洗手，擦干净，朝外走，说道：“来，你过来，咱们谈谈。”
堂屋，孟秋和季屿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
孟秋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满脸乖巧。
季屿却知道在某些事上，她并不如看起来的这么乖巧。他并不觉得不乖巧有什么不好，但是，搞研究可以，以牺牲身体健康为前提，不可以。
这是他的底线。
孟秋试图“狡辩”，她没有牺牲身体健康。
季屿道：“有没有咱们说了不算，要看医生怎么说。”
又回到了这件事上。
季屿道：“让医生做个检查，如果你的身体健康没有受到影响，以后想做什么还听你的，如果有，必须听我的。”
他说得太过严肃，孟秋弱弱道：“那要是有……我以后还能去研究所吗？”
季屿轻叹一声，揉了揉她头发：“可以，不过工作和生活要合理安排。”
“不管做什么，我希望你永远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好吗？”
孟秋吃软不吃硬，他用这种征询的语气问她，她就有点愧疚了，二哥又不知道她有系统这个大宝贝，他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好。”她保证，主动道，“二哥，我明天早上去跟林哥他们说一声，咱们就去医院。”
季屿满意了。
晚上回房之前，孟秋又跑过去跟他说了两句话：“二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我没有硬撑，身体没有不舒服，我才继续的。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自己好，是能感受到的，系统的存在不能告诉别人，但她也不希望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为她担心。
季屿看着关上的房门，站了好一会儿，以手抵唇，轻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孟秋请假去医院。
军区医院在师里，距离有点远，走路过去不方便，季屿便借了辆车。
开车大约二十来分钟，到了地方。
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医院，孟秋心生感慨，上一次是送王哥来，这一次就轮到她自己，真是人生无常啊。
季屿似乎对医院很熟悉，他直接带着孟秋去了心内科。医生听完孟秋的情况，先给她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眉头皱了起来。
季屿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叹道：“不太理想啊。”
他指着心电图上的数据，给季屿解释正常人是什么数值，而孟秋的检查结果又是什么数值。
“从心电图的结果来看，波段有明显异常，这代表她心脏上的情况很有可能已经较为严重……”
作为当事人，孟秋被医生和季屿默契地支开，她心里也有数，他们在里面肯定是在说她的情况。
她站在门口，靠在墙上，拽着袖子翻来翻去，见里面二哥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心里也有些担心。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和系统聊天，系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孟秋控制着不往系统身上看。
她和系统打商量：“以后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你可不可以只和我用脑电波沟通？要不然我怕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看着你，万一被人发现，会产生怀疑。”
系统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咻”地又消失了。
两人用脑电波聊天，孟秋问它：“上次说我只有十九年多的寿命，如果中途出意外，我会死吗？”
系统道：“当然会。”
“好吧……”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答案。
想想也是，如果一个人还剩十年寿命，不管中间怎么作死，都一定能活十年，那不是bug吗？
系统还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即便在商城中购买了生命值，也不代表就可以一劳永逸。
比如她购买了几点生命值，能再活二十九年了，结果就不顾忌了，抽烟喝酒熬夜各种作，身体机能也会逐渐下降，可能最后只活到二十年。
这个逻辑挺合理的，就像买个东西，不好好保护，使用寿命还会下降呢。
可是换到生命值上，孟秋就觉得有点雪上加霜了。
不买生命值会死，买了还是会死，她以后是不是干啥都得小心翼翼了？
系统三连问：“想不受心脏制约吗？想像正常人一样吗？想不提心吊胆地生活吗？”
“想——”
系统一副推销的语气：“099号心脏防护膜，您的最佳选择。”
“099号心脏防护膜？”
孟秋分出一半心思进入商城，找到系统提到的东西，阅读完商品功能，她眼前一亮。
“……一定范围内，保护心脏不因外界因素恶化，可选择性维持在最佳状态……”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有了这个，她再也不怕工作时间长加重心脏负担了！
“系统你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看完商品后面的购买价格，孟秋就想收回她对系统的感谢了。
一万星币？使用期限才一年？
那她要是想一直保护心脏，还不得花二十万星币？
她一个余额刚过百的人，系统是不是太高估她了？
季屿从办公室出来，孟秋回神，迎上前问道：“二哥，医生到底怎么说？”
季屿神色如常道：“和之前一样。”
孟秋不太相信，因为紧接着他又带她去找了一个中医老大夫。
老大夫把完脉，低头，从老花镜上方瞅了瞅孟秋：“小时候没发现？”
孟秋惊，这都能把出来？
“她这个病，小时候及早治疗，是有可能痊愈的。但现在……难喽！”老大夫摇头，头摇到一半，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来病人还在面前，生硬地改口，“哦也不一定，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先调养着吧，家里情况怎么样？”他看向季屿，季屿道，“您直管开方子。”
老大夫一点头，写了个方子，说：“先吃几剂，一个月后再过来。记住，中间有以下症状，立马就医。”
他报了一串症状，季屿道：“劳您借个纸笔，我记一下。”
老大夫见他用心，眼神在他和孟秋身上转了一圈，提笔将方子上的几样药材画了个圈。
“这几样药材，药房的药效一般，要是有能力，用二十年以上的，调养效果更佳。”
季屿点头，表示明白了。
从老大夫这儿出来，季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将手里方子交给孟秋，让她先去抓药，说：“我再去问问还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孟秋道好。
她抓完药回来，没在老大夫办公室看到人，往前走了两步，就见季屿站在走廊尽头窗户边，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眼神落在半空中。
孟秋从来没有见过他抽烟，但此时他抽烟的姿态却很娴熟。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上升，他隐在缭绕的烟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青筋凸显。
和她离开之前的衣着整齐相比，此时的他仿佛在徒劳挣扎的困兽。
孟秋不喜欢这种联想，她喊道：“二哥！”
季屿看过去，第一反应便是摁灭烟蒂。他将旁边的窗户拉到最大，站在窗口，吹了吹身上的烟味，才走过去。
“二哥，”孟秋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二哥，是不是那个老大夫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没有。”季屿道。
“二哥，他不是说了嘛，我还年轻，年轻人恢复力强，说不定有奇迹发生呢。”孟秋努力地暗示他。
季屿扯了扯嘴角：“是。”
自此之后，季屿对孟秋的身体情况看得更紧了。孟秋也知道他担心，该喝药喝药，该养生养生，十分听话。
就是中药真的太苦了呜呜。
她闭上眼睛，咬牙，一口气喝光，哪种苦味仿佛从胃里返出来，孟秋整张脸都皱到一块去了。
下一秒，嘴里塞进来一颗糖，她赶忙嗦啊嗦，努力汲取糖里的甜味，好压制那股苦味。
季屿将水递给她，又将剩下的糖塞到她手里：“我问过大夫，可以吃糖。”
孟秋心里呜呜：“好。”
回实验室后，大家知道她去医院，纷纷关心道：“怎么样？”
孟秋说：“没事，和以前一样，平时注意点就好。”
她没说她在喝中药的事，她来研究所，是拿工资的呢，不能总让人家照顾她。
大家见她没有异样，以为就是她说的那样，放下心来。
孟秋主动申请道：“林哥，有什么要我做吗？”
林亦寒看看一边快累瘫的李江，犹豫说：“要不你分担点老李的工作？”
李江没有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艰难地抬头瞅瞅孟秋：“受得住吗？”
“我可以的。”孟秋举起胳膊，试图露出自己的肱二头肌证明。
大家都笑了起来，林亦寒拍板道：“行，那就小孟分担老李的部分工作！”
之后他们算是见识到了孟秋的真实实力，她计算得又快又准，李江连呼：“小孟同志救我老命！”
“小孟加入咱们小组，真是太好了！”他道。
孟秋嘿嘿一笑，她比别人多了一倍的时间，这些工作量，小case啦！
没多久，王建民身体好些，也跑了过来，强烈要求归队：“你们都在干活，就我一个天天在那儿闲着，都快长毛了！”
林亦寒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他回来。不过考虑到他的身体条件，给他少安排了一点活。
即便如此，他们小组还是相当于多了一个人，做起事来，如虎添翼。
他们小组的实验较之以往，也以更快的速度进行。
然而，速度快不代表有进展。
几个方案都尝试过，却始终不见成效。他们的目标是将能量效率和冲量效率都提升到35%以上，实际上呢，冲量效率看看突破30%，能量效率维持在33%左右，顽固异常。
项目进行到这一步，仿佛走到底了。
林亦寒几人毕竟是老同志了，虽然心里也烦躁，但也知道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
他们怕孟秋第一次参与项目就遇到这种事，会受到打击，还反过来安慰她：“做实验就是这样的，不可能一帆风顺，咱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有的组几个月，甚至是几年都没有进展。”
反正项目也卡住了，林亦寒就说放半天假吧：“大家都忙了这么久，一直没ῳ*Ɩ 休息过。现在趁这个机会，回去休息休息，调整一下情绪，说不定好点子就来了。”
他只是宽慰大家的话，其实好点子哪儿那么容易想到？
但孟秋当真了，她没休息，问过他们，项目之前的资料还在不在，能不能带出去，把能带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蚂蚁搬家一样，分几次，慢慢运了回去。
她把项目所有的资料数据梳理了一遍，又找到《自动武器》辅助装置那一节复习，研究了好几天，终于有了个想法。
又一次组会，大家总结归纳当前情况，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这方面不能再调整了，现有工艺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即使我们在实验室手工操作，生产实现不了，一切都是白搭！”
“结构我们已经先后调整过这几项，单个、组合，都有过，即使再调整，影响也不大……”
“总有法子吧？去年送来的一个缴获的国外的枪械，上面的制退器咱们都研究过，人家老M能达到40%，咱们为什么不行？咱们还没有要求达到他们的标准……”
正讨论，或者说吵得激烈时，一只小手举了起来。
“我有个想法，”孟秋道，“或许……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第30章 制退器（小修
“什么思路？”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在他们的目光下，孟秋坐直了一些，开口道：“比如……换个形态？”
换个形态？四个人思索，示意孟秋展开说说。
孟秋理了一下思路，道：“我们现在想实现的是提升制退器的效率……”
制退器的原理，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是这样的，枪管只有两头，里面的火药燃气要么往前，要么往后，往前的是帮助子弹射击的能量，往后造成的作用力就是常说的后坐力。
制退器的作用就是在枪口处加一个小装置，让这个火药燃气除了往两头跑，还可以从侧面出去，相应的，往后的作用力就小了，产生的后坐力也就减小了。
而影响制退器效率的因素有很多，比如制退器内部腔室的数量、制退室的直径、侧边的长度、两侧形成的角度锥角。
一般来说，多个腔室的效率比单个高。如果有两个腔室，火药燃气会先在第一个腔室内膨胀，排出一部分，再进入第二个腔室，再次膨胀，再排出一部分。单室这种过程只会进行一次，剩余的火药燃气自然更多。
另外，制退室的直径越大，效率越高，但也不可能无限大，一是要考虑制退器的大小不影响实际使用，二是，这种关系有一个临界值，当到达某个值时，制退室即便再增大，也几乎不能再带来效率的提升。
侧边长度和锥角同样是这样的，且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一般来说，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锥角越大，长度就要取小，反之，则取大。
这些基本上都是经过多次实验总结的规律。
他们之前的实验，说简单点，就是试图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找到那个最佳值。
因为涉及到因素过多，所以才说计算工作十分繁重。
某个因素稍微变化一点，其他的就要进行相应的调整，然后他们就要重新测算。确认效率确实有可能提升后，才到制造成品的步骤。再之后，还要进行测验。
往往还会发现，测算时数值确实有所提升，但实际测验时，却并没有达到预期。
他们现在的困境就是，调整这个因素，那个受影响，调整那个，这个受影响，就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牵一发而动全身，偏偏还找不到线头。
孟秋就觉得，与其困死在原地，不如破而后立。
她拿出纸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八字形简图，继续道：“我的想法是，咱们或许可以直接改变一下制退室的形状。”
“依旧维持两个腔室的数目不变，改成八字形的，腔室内部直径增加，效率可以得到部分提升。同时，在前室的两侧开两个大的方形开口，开口后断面切割出锯齿形槽，后室侧方、上方，开几个泄气孔。”
“当火药燃气进入装置后，先经过后室，通过侧方和上方的泄气孔，排出部分，且火药燃气向上喷出，会产生一个向下的作用力，能够防止枪口上跳……”
“在后室消耗掉部分后，再进入前室，后断面的锯齿形槽会让气体偏流，更多地冲向前断面，从而进一步降低后坐力。”
孟秋拿出提前测算过的数据：“我试着测算过，简单分析了一下可能的情况，这是相关结果……”
她本来还想利用系统实验室里的设备材料先做一遍，好验证一下有没有问题。但很可惜，系统虽好，处处都要氪金，除了在实验操作考试期间，可动用相应的实验室，其余时候，想用，可以，充钱。
一级实验室使用一次100星币，二级实验室一次1000星币，价格依次增长。
孟秋只能恼羞成怒地从系统空间出来，她的账户余额只剩下九十多，一次也不够买的。
她只能先计算出理论数据。
孟秋刚把测算情况拿出来，还没介绍，他们已经等不及自己看了，几人凑过来。
林亦寒直接将她手上的东西拿过去看，李江三人围过去，四人头碰头将孟秋写的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若有所思。
韩芸更是直接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写写算算起来，好一会儿，她停笔道：“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算了几个数据的李江和王建民也赞成道：“是的，我们也觉得可以一试。”
几人拿起东西，当即就要去实验室。
孟秋在后面“啊”了一声，她犹豫道：“不用……再讨论讨论了吗？”
她还打了很多腹稿，想着他们要是不相信，她要从哪些角度来说服他们，结果她还没开始呢，他们就这么直接地要去进行实验了？
韩芸揉了揉她的脸，笑着道：“你也是我们小组的一员啊，你提出了建议，我们判断可行，还犹豫什么？”
孟秋挠挠头，笑了起来。
只是一个想法，想要实现，要经过许多步。
首先就是反复测算、合理设计，而后是不断地调整、修改，再之后就是制造了。
前面还算顺利，到制造这一步，却遇到了困难。
这种形状的制退器，内腔复杂，需要一整块材料制造，对制造工艺要求高，他们以前常用的那种铸造工艺做不到。
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卡住了，大家很不甘心。
林亦寒咬了咬牙，安慰大家道：“没事，这个问题交给我，我来解决。”
他专门开了介绍信，去外面的厂子里找老师傅想办法，后来重新设计了一个专用的内浇压型模，又在压型模的基础上，制作出专用的蜡模，再进行组合焊装。
一个模型就搞得他头都快秃了。
中间又遇到各种问题，比如蜡模容易开裂、烧铸强度不够、制造器接口螺纹出现缺陷……
我国的枪械一般都是右旋膛线，在射击时，会产生一个反作用力矩，所以辅助装备的螺纹就要设计成左旋的。这样射击时，才会越旋越紧。
而他们几次烧铸出来的接口螺纹组织疏松，在剧烈震动下，别说旋紧了，用着用着估计都能掉。
这可不行，太影响射击了。
他们又经过多次尝试，终于找出了问题所在，将成品做了出来。
实验室里，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八字形物体，平平无奇，大家看着它，却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这就是他们做了一个多月的东西呀！
成品出来了，下一步就是试验，先是在实验室里试验，而后又联系研究所保卫科的同事帮忙实地试验。
在经过多次试验后，终于得出一个比较准确的结论——这款制退器的综合效率达到了34.6%。
较之前平均提升了约四个百分点，距离他们的目标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韩芸“嗷”一声，转身一把抱住了孟秋。
“小孟，你太棒了，太棒了！”
王建民和李江同样很激动，经历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中途遇到过无数问题，他们天天进了实验室就是算，晚上做梦，梦里面都是各种数据，都快算吐了，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谁能不激动？
他们激动地也想抱一下最大的功臣，无奈对方是个女同志，不好意思抱，只能互相抱抱，聊表激动的心情。
两个大汉抱在一块，你拍拍我，我拍拍你，那场面真是太精彩。
林亦寒嫌弃地后退一步，对这种表达心情的方式表示拒绝。
李江和王建民互相使了眼色，一起出手，前后夹击：“来吧你！”
两人给了林亦寒一个熊抱，把他的后背拍得“啪啪”作响。
林亦寒大叫：“哎呦喂，吐血了，真的要吐血了！”
大家哈哈大笑。
新项目取得了初步成功，大家高兴归高兴，但也要面对试验过程中发现的新问题。
那就是前室开口太大，导致射击时火焰过于明显，尤其是在晚上，很不利于隐藏。
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这个制退器效率虽然达标了，但是局限性很大，不实用，那它就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成果。
组会上，孟秋提议道：“既然开口太暴露，那就在外面再加一层‘挡板’。”
大家看向她，神情专注：“挡板？怎么说？”
孟秋道：“说是挡板，其实相当于外面多加一个腔室，内外开口错开。气体进入装置之后，多了一次缓冲，从内部腔室进入外部腔室，从最外面的泄气孔排出……”
“同时，我们也可以考虑增加消音挡片，和底部屏蔽装置。”
既然要做，就尽善尽美。
在实际试验中，测试人员反映，加装制退器后，射击时，底部扬起的灰尘太大，一来容易暴露枪手位置，二来也会影响枪手视野。
至于产生的噪音，测试人员没有把它当成主要问题来提，但是据她观察，装上制退器后，噪音较之前还是有一定的增大的。
孟秋拿起笔，一边在纸上画示意图，一边讲解：“消音挡片可以考虑放在这个位置，至于底部屏蔽装置……”
林亦寒几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孟秋一一解答。
不知不觉中，明明只是一个新人的孟秋，仿佛成了这个团队的主导者。
*
“我和芸姐进行内部压力和排气量测试，林哥，王哥，李哥，你们负责观察实际使用时制退效果和底部屏蔽装置效果，可以吗？”
某次组会，大家讨论起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和安排，林亦寒说孟秋对这个方案比较了解，让她来说。而后，大家好像就习惯了让她来安排大家的任务。
这次也一样。
他们改进之后的制退器已经基本完成了，现在要进行的就是检验实际效果。
孟秋安排完，大家没有异议，分成两队，各自去完成任务。
孟秋和韩芸的测试主要在实验室进行，两人就留在了实验室里。
她们这边的测试很快就结束了，从她们这边的结果来看，是达到目标的，但却不知道实际使用效果如何。
毕竟这东西要拿出去用的，只有经过实际检验，才能说有没有成功。
两人一边整理实验报告，一边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聊啥，心思根本不在眼前。
到了下午，在她们焦躁地等待中，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声音。
“韩芸，小孟！”
孟秋“唰”一下把实验室门拉开，林亦寒三人小跑进来，李江手里抱着去做测试的制退器，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三人脸上都是一种抑制不住的欣喜。
一见他们这副表情，孟秋和韩芸心里便猜到了几分，但还是不敢肯定，两人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
王建民一激动，家乡话都出来了：“哎呀妈呀，效果杠杠滴！”
李江接话道：“成功了！大大的成功！”
林亦寒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给她俩说试验结果：“综合制退效率达到了40.6%，比我们以前研究的老M制造的那款还高0.6%！”
“真的？”孟秋和韩芸异口同声问。
“当然！还有呢，”林亦寒继续介绍，“声音降低了50%，枪口火焰缩短了25%，射击时底部灰尘也同样大大减少！”
总而言之，这是一款制退效率超过40%，同时集消音、消焰于一体的综合型辅助装备。
而且，在设计时，他们就是按照国内的枪械数据来设计的，强调“通用”和“方便”，因此，按照这款制退器的数据调整比例，制造出来的制退器，可以适用国内的绝大多数枪械，比如他们国家部队配备最多的F系列，以及Z-1式枪。
王建民兴奋道：“这种制退器，国外说不定都没有！”
李江道：“就算有，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比我们的效率高多少！”
对他们的成果，两人就是这么自信。
孟秋虽然没那么自信，想想之前上《自动武器》课，老师提起的这个时期几个大国技术水平的先进程度，她觉得说不定国外还是有比他们更好的制退器。
但是怎么说呢，他们已经在追赶了，眼下就是一大步，早晚有一天会追上，不，会超过他们！
所里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是材料上的事，时教授被拉去救火，一忙就是一两个月。总算告一段落，稍微清闲了点，她就想起来被自己招进来的准学生。
时教授泡了一杯茶，一手拿着搪瓷缸子，一手拿着杯盖，慢悠悠地去找人。
嗯，让我来看看宝贝学生在干什么？有没有认真学习？
时教授找了一圈，从办公楼找到实验楼，却没看到人，连另一个学生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奇怪了……”
时教授嘀咕了一句，又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人了。
一个学生，一个准学生，正在食堂呢。
还有几个人，像是她学生小组的成员，几人坐在那儿，不知道在干什么，兴高采烈，说说笑笑，还举起搪瓷杠子碰了个杯。
时教授哼了一声，这个亦寒，平时不是挺靠谱吗？让他带小孟学习，他倒好，带小孟在这儿聚会？
啪，时教授将手里的搪瓷缸盖子盖上，单手提着，手背在身后，走了过去。
“亦寒，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时教授凉凉道。
林亦寒并没有发现老师的教鞭正在靠近，他一见是老师，惊喜地喊了一声，接着又道：“老师，刚好我们有事和您说呢？”
“有事和我说？”
“嗯！”
东西都在办公室里，一行人回到办公楼，林亦寒特地跑实验室一趟，拿了资料过来。
办公楼，时教授的办公室里。
林亦寒站在桌前，汇报完实验成果，脸上还带着笑容。
“你是说，你们研制出了效率在40%以上的制退器？还兼具消音、消焰作用？”
“是的！”林亦寒说了一句，又补充道，“消音和消焰的作用比不上专门的消音器和消焰器，但相较于未装配消音器和消焰器的枪械，是起到一定作用的……具体数据都在这里。”
时教授拿起眼镜，戴上，细看桌上的实验报告。
她的眉头皱着，看着看着慢慢松开，不时点点头，看到最后，实验人员一栏，“孟秋”两个字赫然在列，甚至还排在第一个。
时教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又看了一遍，没看错，确实是自己准学生的名字。
林亦寒看出老师的疑问，主动解释道：“这次改进项目，主要想法、实验方案都是小孟提出来的，甚至实验过程中几次遇到问题，也多亏了小孟。她排在第一位，实至名归，这是我们小组其他成员一致的决定。”
时教授心里的疑问不减反增，她的准学生，不是刚来研究所的新人吗？怎么就成项目组重要组员了？还排在第一位？
让林亦寒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一说，了解完详细情况，她让林亦寒把孟秋叫过来。
孟秋进来，面对的是一张和颜悦色的脸。
“坐坐坐……”时教授笑着道，她问孟秋，“喝茶吗？”
孟秋见她要给她倒茶，忙说：“不喝不喝。”
时教授就道：“也是，你们小年轻不爱喝茶，喝点牛奶吧，偷偷告诉你，别告诉你林哥，我这里还有大白兔奶糖呢。”
七颗大白兔奶糖一杯奶，时教授剥了几颗大白兔放进杯子里，倒上热水，端给孟秋。
孟秋忙接过，时教授在对面坐下，笑眯眯道：“等一等，等奶糖化了再喝。”
孟秋捧着杯子点头：“好。”
时教授便闲话一般和她聊了起来，问她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孟秋如实以告，说她整理了项目之前的资料，又从之前所里研究的一些国外制退器的资料中得到的灵感。
时教授又问起她项目里的事，孟秋也一一告诉。
时教授看着她侃侃而谈，说起项目上的事，更是胸有成竹，便越发高兴。
这孩子真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啊！
她对她的要求只是先看看书，打基础，她呢，竟然已经参与进项目了，还带领团队，取得了远超现有装置水平的成果。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天才呀！
有这样一个学生，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些面对挑战的感觉。
时教授又问她：“之前布置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看书的过程中，有没有疑问啊？”
孟秋说：“有，我都整理下来了。”
系统空间里可以购买上课服务，但要是每本都买的话，她的余额很快就不够用了。孟秋就先自己自学，实在有难度的再在系统中上课。
自学的那部分，遇到问题，她都记了下来，想着可以来研究所里问人。
孟秋去把自己整理的本子拿过来，时教授翻开看了看，对她更满意了。
这孩子能在跟项目的同时，还没有耽误学习，可见她有多勤勉。
聪明的孩子不少见，既聪明，又勤勉的，就难得了。
她叫孟秋把椅子搬过来，师生两个，一个讲解，一个听，和乐融融。
时教授让他们把实验报告放在她这里，转头她就亲自去找张副所，告诉他，看，我学生他们的项目组出成果了，奖励什么的是不是该下发呀。
张副所道：“行，回头我一起拿去给沈老看过，就报上去，保证不亏待你学生，行了吧？”
时教授勉为其难地接受，催他尽快。
张副所管这些后勤杂事，都被催习惯了，他道：“好好好。”
拿起报告翻看起来，见项目成员中，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这不是……你之前要进来的那小姑娘吗？”
时教授点头：“对，就是她，小孟秋。”
张副所见她那副炫耀之意，啧啧出声：“这小姑娘才进研究所多久啊？这就出成果了？看来咱们研究所又来一个顾鹤年啊！”
时教授不满道：“我学生未必比顾鹤年差。”
顾鹤年是接受正经教育出来的，她学生野路子一个，全靠自学，就能做到这一步，真说起来，不一定比不上顾鹤年。
张副所就笑：“看来你对这个学生是相当满意了，那怎么还不收徒？”
时教授道：“正有这个打算。”
孟秋他们的枪口制退器项目告一段落，几人有乘胜追击的想法，想着下一步要不就搞炮口制退器，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孟秋却突然被时教授抓去学习了，时教授道：“炮口制退器不着急，先让你林哥他们去研究。至于你，接下来的任务是，从大一开始，系统地过一遍课程。”
孟秋没有异议，老老实实听安排。
时教授每天抽出时间给她授课，她是搞材料的，但其他课程也略通，教基础的不成问题。
时教授本来是这么想的，教了一段时间，就发现了，她这个学生，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学习能力强，举一反三，书本上的知识教一遍就理解了，动手能力也强，带她去做实验，实验器材看一遍就能上手。
“小孟啊，你是真有天分！”时教授夸道。
孟秋心虚，其实不是的，只是时教授带她操作的实验器材，有的她前世用过，还有的她在系统实验室里都上手过好多次了。
时教授越夸她，她越不好意思。
时教授反而觉得她谦虚。师生两个相处越发融洽。
时教授让她别叫教授了，叫老师。
这样一个学生，老师教得都有成就感。时教授迫不及待想把人拐去跟自己搞材料。
她循循善诱，问孟秋：“以后想研究哪方面啊？或者对哪方面感兴趣啊？比如材料学……”材料学和材料学。
这么好的学生，不学材料可惜了。
孟秋说：“唔……我也不知道，感兴趣的好像有点多。”
她挠挠头：“比如之前做收音机，涉及的无线电技术，还有电池，集成电路。然后搞制退器的时候，想了解更多动力学、物理学、机械设计的知识。当然，还有材料学……”
如果她真的要做一些东西的话，感觉只学习某个学科的知识好像不太够，至少其他的也要了解。科学技术的发展，依托于整体的进步。
孟秋上辈子是学物理的，这辈子有了系统这个大杀器，感觉也可以看看其他风景。
时教授心里暗暗叹气，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欣慰的是学生目标远大，失落的是，这么个好苗子，她偏偏这么博爱。
这还让她怎么把人拉到他们材料学？
唉，先看看吧。
要是她的能力能够兼顾，趁着年轻，精力充沛的时候，想多学点知识，就多学点，要是不能兼顾，她这个当老师的，就该引导了。
时教授想到孟秋的情况，又挺庆幸，她要不是到驻地来，要不是阴差阳错跟亦寒结识，一个好苗子，就被埋没了。
在他们师生俩教学的时间里，张副所也如他所说，把实验报告和近期的一些项目进展送到了沈老的办公室。
沈远山很忙，他不管研究所里的杂事，但技术上的事他会了解。
每个月，他都会抽出时间，来看一看研究所里的近期成果，或者是各个项目上遇到的问题。
这天，忙到晚上九点多，他才吃上饭。
顾鹤年将饭盒、筷子放在桌子上，沈远山倒了一杯水，他的习惯，吃饭之前，先喝几口水，润润嗓子。
他打开饭盒，问顾鹤年：“你的饭呢？就在这儿吃，吃完回去休息，今晚不许再去实验室。”
顾鹤年确实是打算胡乱塞两口，就回实验室，听他这么说，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沈远山一边吃饭，一边趁这个时间，看张副所送来的文件。
“制退器？”
一份实验报告，很快就看完了，沈远山放下筷子，提笔签字批准，目光在最后一页的小组成员名单上多停留了两秒。

第31章 奖励
上报的成果很快得到批示，进入生产阶段。
不过暂定生产一批，下发部队使用，后续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再决定是否大批量生产，推广到全军。
季屿所在的部队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也在下发部队的名单之中。
三营，战士们收到新送来的装备。
一个小战士拿起黑色的制退器看了看，吐槽道：“这跟之前的也没啥两样啊？”
“嘿嘿，我看这东西你们装上就行了。”他往床上一坐，把手里的制退器塞给旁边坐着的班里的狙击手，“铁哥，你们那都是大家伙，后坐力大。俺们就不用了，不就是一点后坐力嘛，俺受得住！”
铁哥嘲笑道：“上回是谁训练回来，嚷着自己膀子乌了？”
“那是意外！那次咱们装备的Z-1，我那不是头一次那么长时间用Z-1训练吗？Z-1和咱们常用的F-3差别大着呢！”
“你就狡辩吧，其他人也用的Z-1，怎么没见像你一样叫唤？弱就是弱，别不承认，这制退器啊，你还是装备上吧！”
班里的其他人也加入嘲笑战友的队伍。
“传福，铁哥说得对，咱们装不装无所谓，你可得装！”
“对对对，没错哈哈哈哈……”
王传福恼羞成怒，扑向赵铁刚：“铁哥，吃我一记掏心拳！”
郭虎进来就看到他们闹成这样，他喊道：“干嘛呢？干嘛呢？”
大家喊道：“排长。”
赵铁刚把王传福双手反拧，压制在床上，问：“服不服？”
王传福吱哇乱叫：“排长救我，救我……”
“还救你？”郭虎说，“我揍你还差不多。”
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只有王传福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行了，行了，别闹了。”郭虎说起正经事，“刚才发下去的制退器，大家都收到了吧？上面要求的啊，最近训练都装备上，分为各种类型，对应各种类型的枪，上面都有标记。”
闹够的王传福发言：“排长，这意思是，咱所有的枪都要装备上啊？”
郭虎道：“嗯，就是这个意思。”
王传福顿时“啊”了一声，郭虎道：“啊什么？咱们是最先试用的，上面还等着咱们反馈使用结果呢，都认真点，别糊弄啊。”
“好吧。”王传福不是很情愿地答应着。
如王传福一样，部队里对发下来的制退器无感的不止一个人，还有的人嫌弃这玩意儿影响自己发挥。
直到训练时，他们却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
哎？这次的制退器怎么没以前的问题了？
以前大家都开玩笑，说潜伏的时候，千万别跟狙击手藏一块儿，那家伙枪上有制退器，一开枪，枪口焰、烟尘冒老高，整个就一活靶子，分分钟成为敌人的打击目标。
这次也是一样，赵铁刚还没开枪呢，其他人就赶紧：“快快快，换地方！”
“咻”地几下消失，很没有战友情地留下赵铁刚一个人。
赵铁刚也早就习惯了，骂了声“没义气”，自己也做好了随时换地方隐藏的准备。
然而，开枪之后，预期中的火焰、烟尘却并没有出现。当然了，也不是一点没有，但程度远比想像中小，不像以前那样，就跟拿着大喇叭喊“啊我就在这里，快来啊”一样。
藏在草丛里，完全可以掩盖剩下的那点火焰、烟尘。
赵铁刚看着眼前的情形，略懵，过了一会儿，缓缓吐出嘴里的半截草根：“……呸。”
这是他们的制退器？
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用的制退器了？
作为使用者，他能感受到，除了焰火、烟尘减小，后坐力也减轻了，最重要的是，枪口上跳程度受到了抑制，枪口稳定了许多，准确度大大提升。
赵铁刚异常惊喜，和他一样惊喜的还有别人。
训练结束回去，离着老远，他就听见王传福在那儿吹牛。
王传福单手拿枪，另一只手比划：“……点射一点感觉都没有，有了这个，嘿，我一只手射击都行！”
说着他单手举起枪，做了个开枪的动作：“砰，砰砰……要是在战场上，我一枪一个敌人，不在话下！”
赵铁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他：“之前是谁不稀罕，说傻缺才用制退器的？”
王传福嘿嘿笑：“哎呀我那不是不知道效果这么好吗？比咱以前的可好用多了！”
说单手开枪是开玩笑，但装上这款制退器，射击时真的轻松多了，而且噪音也小了，王传福觉得这个功能要是再强一点，都能当消音器使！
除了新版制退器，还有Z-1-2式步枪，也下发了部分试用。
Z-1-2，指的是Z-1的第二个版本，也就是改良之后的新版本。
加装上新版制退器后，Z-1-2竟然比以前的F-3还好用。
这里面有加装制退器，改善了原有的后坐力大、噪音大、枪口上跳等问题的原因，也和Z-1-2自身的改进有关。
新版的Z-1-2改进了向后冒火星、连发性能不好等问题，同时也更换了新的弹匣，由原来的20发弹匣更换为30发，和F-3系列使用一样的子弹。
使得短点射能达到60发/min，比F-3步枪快了近一倍，连续的火力打击，就一个字——爽！
以前不喜欢Z-1，说一生唯爱F-3的战士，现在抱着新版本的Z-1不放。
嘿嘿真香。
试用结果反馈回上面，效果不错，接下来就可以正式投入生产，先重点后二线，逐渐给部队装备上。
研究所这边也收到了结ῳ*Ɩ 果，沈远山当即手书一封，让张副所交上去，信里强调Z-1-2式相关数据，经过严密测算，希望生产中不要无故修改。
沈远山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客气，他的原话是“勿要乱改乱动”。
张副所苦笑：“您啊，也稍微委婉一点儿。”
沈远山冷哼一声：“这种事，委婉不了。”
“我们反复试验设计的东西，他们拍脑门就改这个删那个，能简化能修改，我们不知道，要他们多事？”
“这是武器，是要上战场的，不是过家家的玩具。我们的战士，也没有义务去为他们愚蠢的想法买单。”
张副所额头冒汗。
研究所这些年轻人都说小顾嘴毒，那是他们没见过沈老发威，也就是沈老现在年纪大了，懒得说了。沈老年轻的时候在国外留学，听说把一个歧视他们华国人的同学说得吐血。
张副所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说道：“过两天我正好要过去，我一定把咱们所的要求带到。”
他得跟领导好好说说，生产上可不能再出岔子。虽然之前Z-1的设计也存在问题，但要不是生产那一步没跟上，Z-1也不会有之前那个尴尬的局面。
在Z-1-2和新版制退器进入正式生产流程的同时，项目组的奖励也下来了。
林亦寒拿着几个信封进来，拍拍手，让大家看过来：“同志们，好消息，所有人看我！”
韩芸几人看到信封就猜到了。
“奖励下来了？”
他们901所属于重点机构，待遇还是很好的。他们的衣食住行，除了一个行，其他的都包了。他们平时在所里，有钱也没地方花。
不过，有奖金，大家还是很开心的。
他们用不上，可以寄回家给家里人用。平时他们很难经常回家，有时候可能几年都回不了一次。不能陪伴家人，只能在物质上让家里人尽量过好一点。
上面给的奖励，一般除了钱，还有票，而且是全国范围使用的票，拿回家，可受欢迎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拿奖励，但孟秋却是。
她捏着信封，拨开开口，数了一下，瞬间两眼放光，光钱就有两百块！
有书看，有研究做，还有钱拿，进研究所就是好啊！
孟秋喜滋滋。
让她高兴的事还在后头，当天晚上，系统又给她发了一次奖励，说是第二次附加奖励。
孟秋都高兴傻了，竟然还有？！
不止有，这次的奖励比上次还丰厚。
这次她全程参与了项目，且他们的成果在当前时空评价不低，所以这次综合评分高达82.5分。
根据附加奖励规则，她足足进账495星币！
孟秋满脑子都是，发了！发了！
她之前在系统中上课和充值“书架”使用时间，一共花了23星币，账户余额76.399星币，加上495，现在一共有571.399星币。
“天哪！这么多！！”
孟秋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有钱，她在系统空间里高兴地直蹦，一看到账户余额就乐，一看到就乐，根本控制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
孟秋问系统：“怎么还有附加奖励？我们之后要是还研究制退器，是不是还能有奖励？”
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多刷几次？
系统打断她的浮想联翩：“你想多了，每个实验操作考题只有三次附加奖励机会。”
而根据系统规则，附加奖励系统不会主动提起，只有宿主自己触发，才有可能获得奖励。
“哦——”
孟秋发现了，制造系统的人还挺人性化的，有点那种我不逼你学，但是只要你学了，就有奖励的意思，然后就用这些丰厚的奖励，勾得她欲罢不能，学了还想学。
这种激励机制，她喜欢。
已经用了两次机会，还剩一次，如果能跟这个项目一样评分在80以上，那她的账户余额，岂不是能突破一千大关？
嘿嘿嘿嘿……
想想就美，孟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系统这次竟然没有嘲笑她“区区一千就高兴成这样”，反而在孟秋笑得快仰倒在地时，变出了沙发，及时托住了她。
它坐在沙发靠背上，晃悠着两条细细的机械腿，双手托腮，偏头看沙发上傻笑的人，脸上没有人类的表情，只有蓝绿色的数据在周身缓缓流淌。
如果有人问孟秋暴富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孟秋一定会回答，当然是花钱啦！
买买买，以前买不起的东西，现在分分钟收入囊中，多快乐呀！
虽然她现在还不到全场消费孟同志买单的地步，但是，她垂涎已久的特殊属性，终于可以买了。
孟秋打开系统商城，看看账户余额，先买了1点生命值，她的生命值太低了，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然后智力和记忆力，这两个属性分别是她第二、第三选项。
老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把智力和记忆力加起来，有助于更快更好地学习其他书，学得好，考试才有可能得高分，得高分才能挣更多星币。
提升智力和记忆力，很有必要。
也先各买1点。
生命值、智力、体力，这三个都不便宜，100星币1点。
其中她的生命值低于10，再购买，分别需要200、300星币，再之后就上千了。
智力和体力因为都超过10点了，接下来的价格更贵，每买一点，价格在100星币的基础上翻十倍。
唉，这么一看，五百多星币还是不够花。
孟秋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她的属性值已经发生了变化——
“……
生命值：4.201；
智力：18.456；
记忆力：13.101；
……”
孟秋感受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正没有那种醍醐灌顶、一下子顿悟的感觉，可能是1点太少了，增加的不明显。
她从商城出来，去书架空间学习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记忆力好像是变好了一丢丢，思维似乎也敏捷了一点。
说不定也有她现在状态好的原因。
孟秋打开属性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值，智力最高，有18.456。而据系统统计，当前时空，蓝星上的人智力平均值在10至25区间。
她的18点距离25点，差了整整7点呢。
不知道智力25点的人是什么感受？
要是能看到别人的属性值就好了，她真想知道研究所里的大家智力有多少，不会都超过20吧？
她问系统：“你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智力值有多少啊？”
系统道：“91。”
“多、多少？！”
系统重复了一遍：“91。”
孟秋惊呆了，竟然有人的智力有91点？她简直不敢想像。
孟秋吞了吞口水，艰难开口：“ta一定不是蓝星人吧？”
“不，她是。”系统看了她一眼。
孟秋：“！！！”
蓝星人，91点智力……
她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果然还是我太弱了，孟秋心里呜呜呜。
她迫不及待地想继续学习了，91点不敢想，至少要把智力加到20以上吧！
孟秋规划了一下自己的时间，白天在研究所，继续项目，努力获得附加奖励。晚上从八点到早上六点，都可以学习。一共有十个小时，可以分两半，一半学时教授安排的课程，另一半时间学习系统里的书。
系统里的书学习时间没有要求，她可以放慢一点速度，说不定还能一边学，一边找找灵感。
嗯，是可以做到的。
说干就干，孟秋从商城里出去，临走之前，她又翻到商品“099号心脏防护摸”的页面看了一遍。
10000星币，任重道远啊。
孟秋进了资料库，对着成千上万本书纠结。书太多就是容易犯难，下一本该学什么呢？
该学什么书暂时没选好，但炮口制退器的项目可以先进行，这个项目结束，下一本书的项目刚好可以接上。
至于具体研制那种炮的制退器？
他们的初步目标放在了最常见的地面压制炮上。
地面压制炮主要分为加农炮、榴弹炮、迫击炮、火箭炮。
迫击炮和火箭炮，前者比较小，直接接触地面，可以不用管后坐力；后者原理跟卫星火箭发射一样，没有后坐力，也不需要制退器。
所以综合分析，他们的目标对象就定在了加农炮及榴弹炮上。
炮口制退器和枪口制退器的原理大致相同，都是改变内部气流来抵消或者减小后坐力。
“如果要搞炮口制退器，只怕我们需要‘实地考察’。”林亦寒道。
韩芸赞成他的提议：“不是所有火炮都需要制退器，还要看火炮的实际威力，以及其平台、炮架的承受力，咱们得根据实际情况来。”
而火炮跟枪不一样，枪咋说呢，它小，他们想做研究的话，分分钟就能弄到实验室来。
火炮却不行，像一些加农炮，动辄就有几吨重，就是研究所有地方放，他们也弄不来。
所以最好去实地测量。
王建民弱弱道：“不是……咱们真要搞炮口制退器？”
其他人齐刷刷看向他，孟秋道：“嗯，我们不是研究制退器吗？炮口制退器也是制退器的一种啊，效率咱们暂时没法提升了，只能横向发展了呀。”
王建民无言以对，好吧，反正他的工作就是计算数据，有要计算的，他算就是了。
李江也觉得他们跳得有点猛，才结束一个项目，马不停蹄，又主动挑战起另一个难题。
“咱们得先确定一个问题。”他说，“要是真要搞炮口制退器，咱们得先打申请，火炮的一些数据是有保密等级的。”
目前他们国家的火炮还是比较少的，主要都是仿制国外的，第一个自行榴弹炮去年才完成，其他正在研究中的更是秘密中的秘密。
“那就打吧。”林亦寒说，“我来提交申请。”
时教授知道他们的新项目后，把林亦寒叫过去问了问，得知是孟秋提出的，又把孟秋也叫了过去。
她本来想问问他们有没有考虑好，是不是真的决定要做这个。还没问出口，孟秋就递上了他们的炮口制退器研究的可行性计划。
时教授看完，没有再阻止了，反而为他们提供支持。
她说：“你们要真想研究这个，倒不用去其他地方‘考察’，咱们研究所就有一款加农炮。”
林亦寒惊讶：“咱们研究所有？”他怎么不知道？
时教授笑道：“一款正在研制中的加农炮。”
之前她被叫过去救火的就是那个项目。
孟秋他们小队全员被时教授塞进去打杂，直到过去，他们才知道，这竟然是沈老的项目组！
研究的正是华国第一款大口径远射程加农炮。
和孟秋他们只有五个人的项目组不一样，这个项目组人数众多，光内部就分为弹药组、火炮发射系统组等等，其中火炮发射系统又分为后坐部分、瞄准部分、架体部分。
孟秋他们被分到的就是后坐部分里的反后坐装置组。
其他几人都参与过大项目，再不济也协助过，只有孟秋，一个小新人，研究所还没摸熟悉呢，一下子到了这么大的项目组里，就——
心情激动！
反后坐装置组原来的人也没把他们太当回事，先让他们跟着打下手，熟悉一下项目情况，之后再安排他们去做制退器。
他们研究的反后坐装置和制退器不一样，简而言之，他们研究的属于炮身上的一部分，孟秋他们研究的是额外的辅助装置。
进这个项目组的几天，孟秋他们几人老老实实听安排，让干啥干啥。刚来嘛，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这天，项目组里气氛不太好。孟秋刚要进去，韩芸眼疾手快把她拉到一边。
孟秋投去疑问的眼神，怎么了？
韩芸招招手，示意她跟她走，一直走到远离项目组的地方，韩芸才说出答案：“里面火山爆发呢，咱们先躲躲，省得被溅一身火星子。”
孟秋更疑惑了：“啊？”
韩芸解释道：“小疯子在骂人呢！他们组有人没按照他的要求来，以致于没达到标准，现在又要重新做，关键是耽误了后续的安排，给他气得，一大早就爆发了。”
不怪他生气，小疯子要求一向严格，又好强，结果沈老主持的项目，他的组出问题，还不给他气死？
但是说真的，也不能全怪那个出问题的人不认真，人家都熬一个星期了，一天不知道能不能睡够四个小时，精力上难免跟不上。
不是所有人都是顾鹤年啊，意志顽强，精力充沛，简直不是人。
“其实顾鹤年最近着急，主要还是因为这个项目又出问题了。”
孟秋满脸求知欲：“又？这个项目之前出过问题？”
“出过，还不止一次。”韩芸竖起三根手指，“迄今为止，这已经是这个项目进行第三次研制了。你知道这个项目最早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孟秋摇头，韩芸自问自答：“1958年。”

第32章 第二本书
在芸姐的叙述下，孟秋得知了这个项目的前世今生。
建国后，华国一穷二白，武器装备也是如此。和国外的许多国家相比，他们国家的武器装备可以说是相当落后。
五十年代，支援北高丽的战争，他们胜了，但胜得很艰辛。这场战争，让他们再次意识到自己和国外在重武器上的巨大差距。
所以，必须要马不停蹄地追赶，后来，跟老大哥闹崩了，华国的处境更加危险。他们急需属于自己的强大的武装力量。
国内第一款大口径远射程加农炮研制计划，就是在这种迫切的情况下提出来的。
然而很可惜，直到现在，这个计划仍未实现。
58年提出设想，同年下达任务。
58年到60年，第一次研制，因为整个炮身重达十几吨，机动能力太差，失败。
65年第二次研制，炮重降到了九吨以下，但因为重量的大幅削减，导致性能远不如第一次，失败。
“现在是第三次，”韩芸说，“去年开始的。听说这次的目标是在不影响性能的前提下，将炮重控制在八吨以下。”
孟秋不由问道：“可是上次不就是因为重量减太多，性能才不合格吗？还要再降，能行吗？”
“当然不行了。”韩芸压低了声音吐槽，“想造什么就能造什么，哪儿那么容易？”
她继续说道：“所以，现在项目就困难重重啊。小孟，我跟你说，时教授之前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就是在材料上想办法，试图通过材料来减重。”
“那问题解决了吗？”
“材料的问题暂时好像解决了，但还有其他问题，像是长度过长影响转弯，射程未达到第一次标准，半自动机出现故障……哦还有弹药，就是顾鹤年他们组负责的部分。火炮的弹药你知道吧？”
孟秋点点头，以前不清楚，这段时间补课也知道了。
韩芸道：“咱们一般说的弹药有两种，药筒和药包，顾名思义，一个是外面有金属药筒，另一个就是用东西包裹成一包一包的。”
“这两种弹药装填方式各有优缺点，简单来说，药筒重，药包技术难度高。”
加农炮的炮弹很大，有的弹头加弹药筒甚至有一米多长，里面装满弹药，可想而知有多重，运输装填都不方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金属药筒一般用的是铜，铜可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明白了吧？”韩芸摊手，无奈道：“所以，综合考虑，咱们更偏向使用药包，顾鹤年他们小组就在攻克这个技术。”
“哦——”孟秋满脸佩服：“芸姐你知道得真多！”
他们是一起来这个项目组的，也没多久，她刚把人认全，芸姐竟然都已经把项目组里的事摸清楚了。
“难怪林哥说，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
韩芸摆摆手：“过奖过奖……人各有所长嘛，就像你脑瓜子灵光，我就不同了，我就比较擅长打听消息。”
她给孟秋分享她过去的理想。
“小时候看电影，看到里面我们的地下工作者和敌人斗智斗勇，我就可激动了。那时我还想过，我以后就去当地下工作者，去外国卧底，在敌人的大本营，给咱们国家传递情报。可惜我的体能不过关。”
过关估计也不成，当他们老师知道她的理想时，第一反应就是——
别瞎说啊，我们怎么会往其他国家派卧底呢？俺们国家是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
韩芸回忆当年，还有些遗憾。
孟秋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竖起大拇指，略表敬意。
“芸姐，你真牛！”
上不了那个“战场”，就上这个“战场”，可以的，吾辈楷模！
等孟秋她们回去，“战火”已经消弭，大实验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仪器设备发出的声响。
孟秋和韩芸踮着脚，回到他们的反后坐装置组的小实验室，气氛就好多了。
韩芸和组里原来的人打听，她往外面努努嘴：“现在什么情况？”
“被赶回去休息了。”
“那他负责的工作呢？”
“顾鹤年自己来。”
韩芸后仰：“他的任务不是已经够多了吗？又他来，他忙得过来吗？”
“哎，又不是第一回 了，他们组其他人好歹还轮着休息过，就他，全年无休。每次他们组其他人休息，工作还都他兼顾。”
所以他虽然要求严格，但大家对他是没什么意见的，他对自己更严格。
韩芸表情空白，好一会儿，竖起大拇指：“服了，真是服了。”
也就是她不知道有个词叫肝帝，要不然指定要把这称号给顾鹤年。
实至名归，绝对是实至名归。
从芸姐那儿了解到项目当前的情况后，孟秋终于想好了第二本书应该学什么。
《自动武器解析（二）》
在学（一）的时候，老师曾提到几句有关火炮的，当时老师就说“这个后面会讲”，结果等这本书全部学完，也没有讲到，肯定是在后面的二、三、四上。
孟秋现在还有星币，买完生命值和智力、记忆力后，她还剩两百多星币，试看的星币，她还是支付得起的。
晚上进入系统空间，孟秋便找到《自动武器解析（二）》这本书，花费1点星币试看。
跟她猜测的差不多，这本书果然是以火炮为主，其中就有加农炮，正是她目前需要的。
孟秋毫不犹豫地选择购买。
《自动武器（一）》只要12星币，这本却要24星币，奖励系数也是上本的两倍。
看来这本书的难度不低。
孟秋做好心理准备，开始上课，还是上次的老师。
“孟秋同学，又见面了。”老师主动打招呼道，“听说你上次考试没能达到优秀，孟秋同学，这门课，希望你好好学哦。”
老师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孟秋：“……好的老师。”
系统课堂也太智能了吧，不对，是太真实了吧？！
真的跟她有一个教这门课的老师一样！
不同于《自动武器（一）》从概念历史开始梳理，《自动武器（二）》，第一节 课，老师就开始介绍世界上的经典火炮。
比如M国的“征服者”、“怪兽”，毫不遮掩地表明了想要称霸蓝星的意图；
Y国的“凯尔特”，寓意王者之剑，号称要为大不列颠带来旧日的荣耀；
苏国的极具反差萌的“郁金香”、“紫罗兰”；
R国的跟国家风格格外相符的“恶鬼”……
还有D国的、F国的，连他们的邻居，白象国都有，虽然是M国和苏国“支援”的。
孟秋：好好好，人人都有，就我们没有是吧？
学！
不就是学吗？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老师看着学生燃起的斗志，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果然还是要因材施教，上次他就发现了，他的学生特别喜欢先进的武器装备，看，给她展示一下，她不就有学习动力了？
炮口制退器的进展相对来说很顺利，有之前的成功经验，这次的研制过程熟门熟路。
他们先后尝试过冲击式和反冲式，又调整过多次，最后确定还是多室冲击式制退器效率更好，就决定了最后做这个。
前面的数据都已经测算完毕，后期的制造过程和之前大差不差，按部就班地来就行。
这部分的工作主要是林亦寒他们负责，孟秋就清闲下来了，甚至有时间跟着反后坐装置组的其他人后面偷学。
嗯，学习这件事，怎么能叫偷呢？她只是在不影响大家的前提下，观察观察而已。
组里跟韩芸关系比较好的一个人就笑问：“那观察到什么了？知道我们现在做的这个是干什么的吗？”
孟秋答道：“利用膛内剩余火药燃气的能量实现复进的……”
“哟，看来这几天没少学呀？”这人打趣道。
韩芸道：“红铃，你可别小瞧我们小孟，我们小孟脑瓜子灵光着呢！今天你带她，明天说不定就她带你。”
马红玲笑道：“那我可得好好教……”
韩芸说：“必须的呀！”
孟秋在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下，脸色微红。
马红玲见了，更笑了起来，她闲聊道：“小孟不住宿舍？”
“嗯。”孟秋点头，回道，“我住在驻地家属院。”
“哦，住那里啊……”
这个小孟人聪明，也好学，还是个挺让人喜欢的后辈，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每天到点就走。
哪有搞研究的五点就下班的呀？
聊了几句，孟秋就问起她特别关心的事来：“上次那个弹药的问题解决了吗？”
“没。”马红玲道，“测试过两次，效果不理想，顾组长不满意，还在继续研究。”
韩芸接话问：“最终采用的是药包吗？”
“是，就是因为是药包，又出现了新问题，药包形状不像药筒固定，装填进去后，容易产生间隙，影响威力。现在再看看能不能改进自动装填系统……”
孟秋听着两人的话，身体动了动，说道：“有没有一种，综合药包和药筒两者的优点的弹药？”
韩芸和马红玲看向她：“嗯？”
孟秋试图解释：“比如用一种硬化可燃物做成筒状，将弹药放进去，外壳可以燃烧，同样不用抽壳。而且形状还可以适应现有的装填系统……”
韩芸和马红玲都笑了。
“哪有这种东西呀？”
“是啊，要是真有，弹药的问题早解决了……”
有的，孟秋在心里说。
她见过，前世，军事频道，他们国家的演习中，类似的可燃药筒就出镜过。
《自动武器》的老师上课的时候提到过，说六十年代中期，M国陆军就已经采用这种可燃药筒了。还说，自从M国采用，世界范围内，不少大国都开始研究这种可燃药筒了。
作为一个学生，有困难，找老师。
孟秋找到时教授，询问她这种可燃药筒能否实现。
她猜想道：“应该可以的吧？外面用硬化可燃物，不影响什么，只是比药包稍微多一点成本，硬化可燃物咱们现在也能制备……除此以外，如果在可燃药筒外面添加涂层，或许还可以做到防水防潮防腐蚀。”
孟秋只是提出一个想法，时教授脑子里已经想到更多了，比如哪些化学物可以用来制备这种可燃药筒，又比如这种可燃药筒的优点……
“走，咱们去实验室！”
时教授雷厉风行地开始实验，顺带捎走了孟秋。
几天后，时教授拿着实验报告找上沈老。
“这只是初步实验结果，主要用硝化棉、纸纤维、粘合剂和二苯胺等制备，工艺不难，成本也低……沈老您看看，我认为这种用硬化材料来当药筒是可行的。”
沈远山认真地看了起来，他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可以一试。”
又指了指实验报告上材料的特性，跟身边的顾鹤年说：“如果采用这种药筒，咱们之前的系统就不用改了，生产线也不必多做调整……”
顾鹤年“嗯嗯”点头。
沈远山研究完，对时教授道：“飞雪，这次你可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问题。”
“能帮上忙就好。”时教授笑了笑，又说，“这事说起来还多亏了我学生。”
沈远山：“嗯？”
时教授叫旁边的孟秋上前，脸上有些骄傲，介绍道：“这是我学生，孟秋。可燃药筒的概念就是她提出的。”
孟秋连连摆手，不不不，她只是提了一句，真正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是时教授。
“那也得有你提醒我啊！”时教授笑道，叫她给沈老他们打招呼。
孟秋红着脸喊：“沈教授好。”
顿了顿又喊：“顾……组长好。”
沈远山对年轻人还是挺宽容的，他回想了一下：“孟秋？之前制退器那个项目是你吧？”
孟秋瞪圆了眼睛，沈教授知道她？
她没说出口，沈远山已经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了，他促狭道：“我不仅知道之前制退器的项目，还知道我们的炮口制退器也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孟秋脸上的表情更惊讶了。
沈远山笑着点了点她，表扬道：“嗯，干得不错。”
一旁的顾鹤年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看了孟秋一眼。
炮口制退器初步完成，孟秋他们也该撤退了。然而孟秋却被留下了，时教授要带着她把可燃药筒搞出来。
“后会有期，不见不散，小孟，不要想我们哦。”韩芸抱了抱孟秋，还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林亦寒、李江、王建民三个大男人同时抖了抖。
林亦寒道：“芸姐至于吗？咱们又不是不在一个研究所了？”
就是暂时不在一个项目组了而已，说不定中午在食堂吃饭还能碰到呢。
韩芸说：“当然至于了。回去之后，只能面对你们几个男同志了。唉，咱们小组真是阳盛阴衰啊。哦不对，等制退器项目的收尾工作结束，咱们小组都要解散了。”
李江和王建民心想，解散就解散呗，正好歇一阵子，这段时间，连着两个项目，可给他们累坏了。
孟秋说：“下次咱们还一起做项目。”
韩芸答应着：“行。”
她只是随口一答应，心里想的是以后还像之前一样估计是不行了，看时教授对小孟的喜爱，就知道估计是要把小孟重点培养的，哪还有时间让她再跟他们搞这些小项目？时教授肯定有安排。
她却不知道，没过多久，孟秋就又找上他们了。
送走小伙伴们，留下的孟秋活动范围更大了，以前主要是在反后坐装置组里活动，现在跟着时教授，时教授知道她好奇心重，偶尔就打发她去其他组学习。
孟秋有机会了解其他组的工作，结合系统里的上课，对火炮研制相关知识体会更深了。
她跟仓鼠囤粮似的到处“偷学”，也被别人看在了眼里。
这天，中午吃完饭，休息时间，孟秋站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上，一边眺望研究所的风景，一边回想上午学的部分，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孟秋没在意，还以为是组里她认识的人。
她转身，抬头一看，确实是认识的人，只不过这个认识的人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沈教授？”
沈远山单手搭在阳台的隔墙上，看了看远方，问她：“最近快把我这个项目跑遍了吧？视察工作视察得怎么样了？”
孟秋笑笑：“唔……对火炮研制过程的整体情况大概了解了。”
“哦，那有什么体会啊？”
“最大的体会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要威力大，就要接受重量，想要减重，性能就不得不受到影响。”
沈远山示意她继续。
孟秋便问道：“沈教授，咱们的这款加农炮重量真的不能不减吗？”
“想要机动性强、试用便捷的火炮，可以考虑小型炮呀。加农炮这样的大家伙，想做到能够凭借人扛马驮来运输，本来就不现实。这种炮，最适合的不是和装甲车配合使用吗？”
沈远山道：“那你知不知道咱们国家现在的装甲车最大负重是多少？”
不待孟秋回答，他便接着说道：“6吨左右。”
“咱们研制的加农炮全部重量几乎是装甲车负重的两倍。除了装甲车，咱们国家能装载十吨左右货物的卡车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加农炮的重量控制，不能只看自身，也要考虑到其他条件的限制。”
孟秋点点头：“明白了，木桶效应。”
“木桶效应？”
“就是一个木桶最多能装多少水，不光看最长的板，也要看最短的那块板。”
“嗯，”沈远山道，“是这个道理。”
孟秋想想又问：“那如果把炮和车放到一起，直接生产炮身和车身处于一体的自行火炮呢？”
“还是那个原因，目前我们国家的钢材，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标准。”
“哦——”
沈远山笑了声：“丧气了？”
孟秋手指头在墙上划拉了一下：“那倒没有，成长的必经阶段嘛，都是暂时的。”
“能这样想，还算有志气。”
孟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她有志气，她只是相信祖国母亲，相ῳ*Ɩ 信这些先辈们，哪怕换个世界。
沈远山问：“可燃药筒出来了，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可燃药筒在时教授的努力下，已经研制出合适的了，经过试验，完全能够达到标准。
时教授的任务完成了，孟秋作为一个小喽喽，就更没她的事了。
她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个想法。”
沈教授问她有没有计划的潜在意思是，要是没事了，就留下来，在组里继续跟着学学。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沈教授问：“哦，什么想法？”
“科学计算器，您听过吗？”孟秋跟推销员似的介绍，“能进行乘方、开方、指数、对数、三角函数等多种计算，体积小，携带方便，运算可靠，研究人员工作的不二法宝。”
孟秋有这个想法已经有段时间了，打从刚加入林哥他们小组，搞枪口制退器那个项目时，她就深觉手算这种方式的不方便。
要是有计算器就好了，计算机不好搞，计算器还不能试着研究一下吗？
“将计算机的运算功能放到芯片上，组成微处理器……按键操作，内部的微处理器进行运算，再反馈出结果……”
沈远山说：“将计算机的功能放到芯片上？小同志，口气不小啊！”
孟秋深沉道：“唉，我不是口气不小，只是为现实所迫啊。”
“研究所苦计算良久，要是有了这样的计算器，基本的运算能解决，就可以把大家从繁复的计算工作中解放出来，大家就能投入到其他工作中了，也可以休息休息，不用总熬那么久了。”
沈远山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孟秋挥了挥手臂，说：“好！”
沈远山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传到了屋里，顾鹤年隔着窗户，看着外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草稿纸却被揉成了一团。
“同志们，咱们开始新项目吧！”
可燃药筒的事让时教授更加确信她学生是个学材料的好苗子，事情一结束，她就想把学生拐去自己主导的项目组。
然而学生人不大，主意却不小，要搞什么科学计算器，时教授能怎么办？作为一个开明的老师，只能放学生出去玩。
孟秋一出来就开始召集小伙伴们。
是不是闲得慌没事干呀，我回来啦，咱们开始新项目吧！
科学计算器，用了都说好！
一众小伙伴心情不一。
韩芸：说说而已，你还真回来找我们了？
李江和王建民：说好的歇歇呢，咋这么快就有新项目了？
林亦寒：计算器？半导体吗？这玩意儿我们也不懂啊。
孟秋道：“不懂咱们可以找外援啊！”
她记得邓哥好像就是研究这方面的。
被拉过来的邓逸：“啥？计算器？我也没做过啊。”
孟秋挠头：“……那不然咱们边学边做？”
一众小伙伴：听起来咋这么不靠谱呢？
不过看着小孟同志情绪这么高涨的样子，大家心想，算了算了，就当陪小朋友玩了。
研究所的另一边，沈教授工作间隙，想起孟秋，让顾鹤年去给她送一些资料。
顾鹤年皱眉：“孟，秋？”
沈教授说：“对，就是上次时教授那个学生。”
他见顾鹤年没反应，就问：“手头有事？要是有事情要忙，就随便叫个人，帮我送一趟。”
顾鹤年：“……没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沈教授仍在伏案工作，没有再多说什么，嘴角抿了抿。
“教授，我这就送过去。”
实验楼，还是原来的小实验室。
咚咚咚，咚咚咚。
敲三下，停一会儿，敲三下，再停一会儿，很礼貌的敲门声，只是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礼貌。
“孟秋，在吗？”
孟秋举手，站起来：“在！”
她不解地看着来人，顾组长，他怎么会找她？不熟啊。
顾鹤年站在门口没动，孟秋只好迎过去：“您好，请问找我有事吗？”
顾鹤年周身散发着冷气，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将手里的资料和书拍在桌子上。
“啪”地一声。
“沈教授给你的资料。”
说完，他没有再给一个眼神，转身离去。
人一走，刚才还安静如鸡的实验室立刻热闹起来。
“沈教授给的资料？小孟，沈教授怎么会给你送资料？”
“顾鹤年，竟然是顾鹤年送来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肯定是沈教授安排的呗！”
“这不是闻名已久吗？这气势，吓得我大气不敢喘……”
孟秋在大家热闹的八卦中，陷入了深深的疑问。
孟秋：“？？？”
顾组长……刚才是不是哼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孟秋和沈教授：愉快交流【微笑】
顾鹤年同志：【阴暗爬行】

第33章 计算器
“我敢肯定，他就是哼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孟秋和季屿告状。
“我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我啥时候得罪过顾组长，我跟他都没有过交际呀！”
距离最近的时候是在加农炮项目组，但那时候，她先是在反后坐装置组，后来跟着时教授，哪怕去其他组偷师，都没敢去弹药组。
不得不说，顾组长给她留下的印象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可怕的，所以她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仔细回想了一遍，孟秋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一直坚持与人为善，不可能，也不应该得罪过顾组长。
季屿耐心地听完她在研究所发生的事，心里面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他提醒道：“你说的那位顾组长很尊崇沈教授？这么多年，沈教授怎么没收他当学生？”
沈教授能把人留在身边当助手，还是他身边有过的最年轻的助手，对人肯定也是满意的。按她所说，顾鹤年也有能力。
既然如此，这么多年，两人怎么还没发展成师生关系？
孟秋送往嘴里的筷子停住了：“好像是有点奇怪……”
第二天在实验室里，孟秋就问起她心目中的研究所“百晓生”芸姐。
“芸姐，为什么呀？”
“这事我还真不清楚。”
孟秋惊讶，脸上写着“竟然还有你不清楚的事”。
韩芸捏捏她的脸：“我又不是神仙！不过呢，我还是知道一点的。沈老和顾鹤年虽然没有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顾鹤年说是助手，其实就跟沈老的学生差不多。”
沈老手里的很多事，都是他在负责，一些重要的项目，也会把人带在身边，就像那个加农炮项目。
“那不是更奇怪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差一声“老师”吗？
韩芸招招手，示意孟秋靠近点，一副“我要说八卦了”。
孟秋把凳子挪过去，两人凑到一块儿，头挨着头，韩芸小声道：“其实沈老不是没有过学生，他带过的学生还不少，我就听说过几个厉害的。但他曾经一个学生，好像跟沈老妻子的去世有关……”
孟秋张大了嘴巴：“还有这事？”
“嗯，”韩芸点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太清楚，好像是沈老的妻子成分不太好，家里面的亲人似乎是出国了……”
貌似还是在特殊时期之前出的国，时机赶得太巧，让人难免产生怀疑。
作为被留下的人，沈老妻子的处境就比较尴尬了，但有沈老在，完全能够庇护她。
沈老可是放弃国外优渥的生活回来的，当初为了回国，还被M国政府扣押过，要不是他们国家据理力争，沈老他们那一批科学家说不定还回不来。
所以，沈老要是不清白，就没人清白了。
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老的妻子还是去世了。
“……之后沈老好像就没有再收过学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孟秋听了一段往事，心里闷闷的，默默叹了一口气，唉。
收拾了一下心情，她打起精神，把心思重新放到眼前的资料上。
真是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吓一跳。
没想到前世随处可见、几块钱就能买一个的计算器涉及的技术还不少呢，更为复杂科学计算器涉及的技术就更多了。
比如运算程序、控制系统、存储单位、显示屏、键盘、电源……
还有最最重要的——集成电路。
当初搞收音机的时候，孟秋就想到过集成电路，可惜那个时候没办法实现，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跟集成电路打交道。
可见，她俩有缘，不整出来都不行。
邓哥打从来到他们小组，就对他们的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甘情愿要加入他们小组。
他们小组进一步扩大，人员从五个增加到六个，可喜可贺。
孟秋发表完感言，“啪啪”鼓掌，大家互相看看，邓逸呼噜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真诚发问：“我啥时候……心甘情愿了？”
林亦寒、李江、王建民三个大汉齐刷刷转头，核善地看着他。
邓逸：“……情愿，非常情愿，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能阻止我加入……什么项目来着嗷别打别打，你们小组是土匪窝啊——”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会议继续。
孟秋说：“没问题，那咱们就开始？邓哥负责显示屏；林哥动手能力强，负责各种配件，外加组装……至于集成电路，我来！”
大家投以担忧的眼神，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
她发现关于集成电路，他们知道的还没有她多，那就只能她上了。
她这不是还有个外挂吗？大不了去和系统求助。
孟秋无赖地想。
“没有。”
系统空间里，孟秋满含期待地问系统有没有跟计算器相关的书，系统冷酷无情地给出了回答。
“真的没有吗？能扯上边的也行啊。”
系统道：“技术含量那么低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有？你想要计算能力？有一样东西绝对满足你的需求，而且计算能力比计算器高出亿万倍。”
“什么东西？”
系统头上的恶魔角若隐若现，数据流在脸上组成一个微笑的表情：“光脑。”
孟秋：“……”
计算机我都整不出来，还光脑，你不要太为难我胖虎！
孟秋整理了一下思路，重新提需求。
“那有没有涉及集成电路技术、运算程序……”她一口气把计算器涉及的技术都报了出来，“同时，科技水平不要那么高，在当前时代能实现的书呢？”
她可没忘记，书学完，还有实验操作考试呢。
计算器她要，星币她也要，他们成年人，就是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在孟秋的彩虹屁下，系统终于傲娇地表示：“有一个小玩具勉强符合你的要求。”
它掏出来一本书，孟秋看了一下书名，《手把手教你制作流星-055》。
流星-055？光看名字，一点儿都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小玩具。
孟秋果断道：“我要试看。”
“叮，已扣除1星币。”
孟秋叹气，每当她以为她跟系统的感情已经不同以往的时候，系统总会用现实告诉她，感情是什么？谈感情伤星币。
某方面来说，孟秋是很信任系统的，但之前的事告诉她，有时候还是要对系统的话抱有一定的怀疑。
比如，这个小玩具，真的只是小玩具吗？
试看后，孟秋沉默了，果然……
所谓的小玩具，实际上是一款无人机，还是战斗型的，能携带激光武器、战术导弹、精确制导武器等，对敌方进行精准打击。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启动自爆功能，与被打击目标同归于尽，不死不休。
嗯，这款无人机有自动追踪功能，一旦盯上你，要么它死，要么你俩一起死。
这么凶残的武器，小玩具？
孟秋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好在凶残归凶残，这里面确实有她想要的技术，孟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账户余额又减二十。
《流星-055》的老师是位很优雅的女士，说话的语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孟秋借着上课的机会，试探性地提出关于集成电路的问题，老师微微一笑，似乎看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并没有拒绝，反而拓展了一番集成电路的相关知识。
孟秋眼睛一亮，摊开笔记本，认真记录。
外有研究所内部资料，内有“流星”老师开小灶，孟秋飞快地学习着关于集成电路的相关知识。
在将这部分内容吃透后，对怎么制作他们计算器需要的集成电路，她终于有了想法。
集成电路从小规模集成电路起步，到中规模、大规模，再到超大规模、特大规模、甚大规模，目前世界上已经有大规模集成电路了，但国内似乎还没有。
为了保证运算的可靠，他们需要的就是大规模集成电路，所以只能自己制造。
具体怎么制造？孟秋琢磨了又琢磨，想到了一种广泛应用于涉及制造集成电路的技术——CMOS工艺。
这个工艺早在60年代就被提出了，算算时间，现在国外应该已经应用了。所以理论上说，是可以实现的。
说干就干，孟秋翻了翻上课记的笔记，写了一篇关于CMOS工艺设想的论文。
对于集成电路，他们小组里，除了邓逸，其他人几乎都是半吊子，大家看完这篇论文，就把目光投向邓逸。
然而邓逸也只是略知，他斟酌道：“应该……可能……大概……或许……有点难……”
其他人集体无语。
孟秋道：“难不是问题，在集成电路出现之前，不是也没人想过能把电路放到一块小小的硅片上？”
大家被她说服了，主要是她连这么详细的论文都整出来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舍命陪君子呢？
大家怎么说也是她的前辈，不能被她给比下去呀。
项目的实验阶段就正式开始了，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研究所相对于其他地方，确实是专门搞研究、做实验的地方，但也不能你想做什么项目就做什么项目，有的设备材料是很贵重的，还有的是拿珍贵的外汇想方设法从国外买回来的，可不能随意浪费。
孟秋他们的实验室之前做制退器还勉强可以，换成集成电路，跨度太大了，既没材料也没设备。
申请打到张副所那儿，他也不能同意。
大规模集成电路？知不知道咱们国家有个半导体所，里面的重点项目就有这个？那么多专业的人都没结果，你们几个人的草台班子能研究出来？
这不是开玩笑吗？
跟张副所打过交道的林亦寒肯定道：“张副所不会同意的。”
韩芸道：“知道张副所外号叫什么吗？铁算盘。对外，一分都不能少我们所的，对里，一厘都不能乱花。”
再看看他们需要的东西，个顶个的不便宜，尤其是设备，小孟也太敢想了，别说就他们这个小项目，就是有的大项目也不一定能申请下来。
孟秋手指在纸上划拉了一下，不敢相信：“这些……也难得？”
她在列所需设备时，已经考虑到当前时代技术水平，再三放宽了要求。
连这都不行？
看来他们国家现在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啊！
唉！
孟秋挠头，难道他们的项目就要夭折在第一步？
关键时刻，邓逸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申请不到，咱们可以借啊！”
研究所里又不是没有跟半导体相关的项目。
“好主意！那……谁去借？”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唯一一个出身半导体的邓逸。
邓逸：认识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在场外求助下，项目总算能够继续下去了。时教授帮他们申请到了部分材料，研究半导体的张教授的实验室答应借他们用，当然，不能耽误他们自己的实验。
孟秋他们一口答应。
于是他们就开始了正常时间研究理论方案兼其他部分，中午等张教授他们项目组的人去吃饭，过去借用设备的生涯。
材料数量少，设备使用时间短暂，每一次实验都至关重要。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始终没有成功。
林亦寒他们都产生怀疑了，是不是这种方法做不到？
孟秋却不相信，不可能啊，没道理啊。
她反复思考问题出现在哪儿，下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琢磨这件事，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咳咳。”
“咳咳……”
沈远山咳嗽了两次，陷入沉思的人才发现他。
他看着面前人脸上的心不在焉，了然：“遇到问题了？”
孟秋垂头丧气：“嗯……”
沈远山拍拍路边的石头，两人就在路边坐下，他道：“要不要跟我说说？”
孟秋脑子里有些乱，她整理了一下，慢慢说了起来：“……目前我们就卡在了这一步，实验了好几次，结果是对的，但是效果达不到我们想要的。”
他们现在就好像隔着一条河，对面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胜利就在眼前，偏偏河上没有船，也没有桥，怎么也过不去。
就是因为这样，孟秋才忍不住急躁。
沈远山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教授竟然还会讲故事？孟秋起了好奇心。
“有一个人，你姑且称他王老头。”
“王老头就是研究半导体领域的，咱们国家的第一块集成电路就是他们团队研制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们也曾和你们一样遇到各种问题，其中一个就是当时我们国家连光刻机都没有，而国外对我们实行技术封锁，这种高精尖设备根本不可能流进国内。”
“你猜，在那个时候，他们是怎么攻克光刻这个难题的？”
“怎么攻克的？”孟秋问。
沈远山吐出两个字：“自制！”
“自制？”
“王老头用两个显微镜，加一个紫外曝光灯，造了一个‘土光刻机’，成功完成了光刻这一步！”
说完，沈远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孟秋先是一愣，反应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前辈们当时所处的环境，比他们艰难得多，前辈们才是真正的一穷二白，却还是凭借自己的双手，实现了从无到有。
相比之下，现在的他们已经是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遇到的这点困难算什么呢？
孟秋重新振奋起来。
现实中的材料是有限的，不能无限次尝试，系统实验室里却可以。
一级实验室100星币一次，她还剩两百多星币，孟秋打起系统实验室的主意。
询问过系统这里的“一次”是按项目来计算的，比如她要在系统实验室里研制大规模集成电路，成功研制出来后，“一次”才算结束。
孟秋购买了一次使用权。
为了早日研制出来，她直接请假，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系统实验室里。
一天、两天、三天，一转眼，一个星期都过去了，她还没回研究所。
小组里的其他人不淡定了，小孟还从来没请过这么长时间的假，之前几次去医院复查，也只请了一天甚至半天的假。
现在都这么久了！
“小孟不会是病倒了吧？”韩芸担心道。
林亦寒皱眉：“还真有可能，小孟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王建民道：“小孟真是太好强了。”
李江赞成道：“是啊，这个东西本来就不简单，咱们又只是半路出家，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很正常，小孟急啥呀？”
邓逸从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评价：“其实咱们已经算顺利了。”
就在大家讨论要不要去慰问一下小孟同志时，小孟同志回来了。
“同志们，我知道该怎么做啦！”
小孟同志挥舞着手里的草稿纸，脸上焕发出耀眼的光彩。
“什么？”
时教授一口水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你说你们……做出来了？！”
“是的，老师。”
林亦寒肯定地说，他的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
小孟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总能带动身边的人充满激情地投入实验中，他就是被带动一个。
实验的时候，他没想那么多，等真的做出来了，看到成果，他突然意识到这件被小孟称之为小工具的东西似乎没那么简单。
于是，就赶紧跑过来跟老师汇报了。
时教授整理了一下，跟着学生急急忙忙去实验室。
她到的时候，他们似乎正在测试效果。
韩芸手里拿着一个大约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黑色机器，手指在上面按来按去，李江拿着纸笔计算，其他三个人，有出题的，有计时的，还有检查计算结果是否正确的。
一行人忙得不亦乐乎。
时教授没有打扰他们，就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就看到，同样的题，李江算了足足两页纸，韩芸只轻轻松松按了几个按键，最后两人得出的结果一模一样。
负责检查的人又计算了一遍，确认两人的结果无误。
连着试了几次，那个被他们称呼为“计算器”的东西，算出来的结果都没有错。
李江不干了：“不来了，不来了，老是让我算，手都酸了，让我玩玩……”
正嚷着他要当负责按计算器的那个，一扭头看到后面站着的时教授，忙打招呼：“时教授。”
孟秋等人也注意到了时教授的到来，纷纷打招呼。
时教授的目光黏在计算器上：“这就是……你们研究的那个……计算器？”
“是的。”孟秋回答。
她将桌上的计算器递给时教授，介绍道：“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是目前已经能够实现如乘方、开方、三角函数、指数、对数等多种运算……”
时教授接过来，在他们的指导下，试着操作了几次，表情渐渐严肃。
孟秋看着不说话的时教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挠挠头。
领着时教授过来的林亦寒想起什么，将实验报告拿过来：“老师，这是我们的实验报告。”
时教授小心地将计算器放在桌上，接过实验报告，认真看了看，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
大家都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时教授合上实验报告，对林亦寒道：“去把张教授请来。”
不一会儿，张教授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找我干什么？我那边忙着呢！”
时教授道：“老张，你看看这个。”
张教授看向桌子，见上面放着个长方形，略宽的东西，正面上方有一个小屏，底下几排按键，标着数字和各种符号。
“什么玩意儿？”
时教授没有解释，只是将手里的实验报告递给他，报告封面便写着这个项目的名称。
“科学计算器……”急性子的张教授先还不耐烦，看着看着，突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大规模集成电路？这里面用了大规模集成电路？”
他猛地拿起计算器。
在检查过后，张教授就站在那儿，捧着实验报告以及那篇关于CMOS工艺的论文，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近一个小时。
看完，他看着计算器的眼神仿佛在冒光，突然转头看向孟秋他们。
“这是你们做出来的？”
几人点头，林亦寒道：“关于集成电路部分，主要是小孟负责的，包括这篇论文，也是出自小孟之手。”
张教授的目光便聚焦在了孟秋身上。
孟秋只好介绍道：“目前这块集成电路包含元件1054个，每秒钟能进行上百次的运算……工艺还不太完善，如果条件充足得话，应该还能做出规模更大、运算速度更快的集成电路……”
规模更大？运算速度更快？
张教授看着这小同志脸上认真的遗憾，心说，你知不知道半导体所就在专门进行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研制？据他所知，目前尚未有结果，你们这边，就这几个人，竟然研制出来了？
还更大？更快？
你知不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
孟秋要是知道张教授心里的话，一定会跟他说，这不一样。
半导体所的同志们是摸着石头过河，而她不仅知道正确的方向，甚至还在系统实验室里利用更加先进的设备研制了一遍，再在现实中复制，相当于已知答案，倒推过程。
他们能做出来，完全是她开挂了。
张教授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知道这个东西重要，很重要。
“老时，你在这里，我去通知保卫科。”
时教授略有些惊讶：“需要这样？”
张教授道：“何止需要？这里面涉及的技术用来做一个小小的计算器，那叫杀鸡用牛刀！大规模集成电路能做的事多了，通信、工业、军事……就举一个例子吧，计算机。”
这个例子一说，时教授立马对大规模集成电路的重要性，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
谁不知道啊，他们国家的一些重大项目，那真是靠算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出来的！
虽然经过一些人的不懈努力，他们国家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计算机，但是，更加先进、运算速度更快的计算机，对他们来说，不可或缺！
保卫科很快赶到，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实验资料和草稿封存，连实验室都一并封锁，顺便让孟秋他们这些实验人员签了保密协议。
林亦寒他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干出了大事，几人当场表演了一个目瞪口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们不是陪小孟玩吗？怎么就整出这么大阵仗了？
而孟秋，她拿着笔，看着面前的保密协议，犹豫了又犹豫，还是问出了口。
“老师，那……我们的计算器还能用吗？”
张教授虎目圆睁：“大规模集成电路这么重要的东西，能做多少事？你就惦记你的计算器！”
孟秋弱弱争辩：“计算器也重要啊……”
时教授哭笑不得。

第34章 老师+1
研制出了大规模集成电路的事当天便汇报了上去。
最近国外对他们实行进一步技术封锁，将更多的东西列入封锁名单中，计算机就是其中一项。他们辗转多次，好不容易弄到的一台高科技计算机，在最后关头却被M国破坏。
上面领导正为这事儿咬牙，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顿时高兴得连声道好：“好啊，好！”
“这就叫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有咱们国家这些优秀人才在，不就是封锁吗？怕他个球！”
901所在领导的心里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之后，901所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成果层出不穷，犹如井喷一般。
眼下，这个好消息很快又送到了半导体研究所，连带着消息一起的还有一块重新制造的大规模集成电路、相关的实验报告和资料，以及一份关于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未来发展和制造工艺设想的论文。
署名，901研究所，孟秋。
在得知要把资料打包送到专门研究集成电路的研究所时，孟秋特地熬了几个晚上，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集成电路的相关知识全部写了出来，以设想的名义。
如果这些东西能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就太好了。
半导体研究所的人收到这些资料，如获至宝，当天晚上连夜就开始研究。
很多东西其实并不是他们不知道，只是他们还在摸索的阶段，还没有确定哪条路是可靠的、正确的。而现在，这些资料就给了他们启示。
在他们的废寝忘食、锲而不舍地努力下，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在此基础上，研制出了速度更快、功耗更低、性能更优、可靠性更强的大规模集成电路。
华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块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问世了，比原定计划的时间提前了足足两年！
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刊登在了内部报纸上，不知道让多少看到的人拍案叫好，张副所从报纸上看到时，就激动地跳了起来。
“好啊，好啊，好啊！”
他一连重复了三次，边说，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高兴的心情不和人分享，憋着难受，张副所揣上报纸去找时教授，一见到人，就急切地把喜报的版面展示给她看。
“你看看，你看看，咱们国家有大规模集成电路了！”
“真是太好了，太提气了！”
“你那个学生，真可以！”
在他来之前，时教授也在看报纸，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了，也暗自激动过了。
这时，面对张副所的夸奖，颇显淡定，只是一面虚假地谦虚“ῳ*Ɩ 哎呀哪里哪里”，一面真心地要奖励：“他们几个做出这么大成绩，奖励不能不丰厚吧？”
一说到奖励，张副所就下意识地肉疼，他“嘶”了一声：“是是是，该给，该给！”
有功该赏，还是几个年轻人，就更该赏了。
“对了，”张副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这是半导体所辗转寄来的感谢信，给小孟的。咦，小孟呢？”
“小孟啊……”时教授的语气略酸，“献宝去了。”
沈远山办公室，一道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
沈远山没抬头，头顶却仿佛长了眼睛：“不进来，等着做贼呢？”
孟秋嘿嘿笑了一下，走了进去，在他桌前站定。
“沈教授，您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约定？”沈远山抬头，看向她，眉头微挑。
“嗯！”孟秋重重点头，“沈教授，说好的拭目以待，我是来兑现约定的。”
“当当当当，你看！”
她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终于拿到前面来，手上捧着一样东西，黑色的外壳，上面一排一排的按键，从上往下，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除了数字，还有各种函数。
沈远山脑子里闪过什么：“这是……”
“计算器！”孟秋道，“科学计算器！”
“你做出来了？”
“不是我，是我们。”孟秋强调，介绍道，“加减乘除、开方、乘方、函数计算……统统不是问题！虽然运算速度不够快，不过可以满足基本使用。”
“张副所说里面涉及的技术比较重要，不便普及，暂时只能给一些研究所、重点单位、秘密单位配发。咱们所就可以有。”
“现在估计还在生产中，但，再过不久，大家就可以人手一个计算器，想怎么算，就怎么算，再也不用拨算盘、查计算尺了！”
孟秋大手一挥，神采飞扬。
沈远山看着她，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讶异的情绪。
研制出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消息上报时，沈远山正带着项目组去了深山，进行加农炮的第N次测试，这两天才回研究所，所里的文件还没来得及看，以至于他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竟然真的把计算器做出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让孟秋把计算器打过来他试试。
沈远山像一个孩子第一次获得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有些笨拙地按着计算器上面的按键，一边按，一边道：“你是飞雪的学生是吧？喜欢材料？”
孟秋如实道：“都喜欢。”
“哦？”
孟秋以眼前的计算器举例：“唔……比如集成电路也有意思的。”
沈远山笑了笑，只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摸清了计算器的使用规则。
他看向孟秋道：“飞雪那丫头，材料还行，其他的，不行。”
在专业上，沈远山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小同志，要不要跟我学物理？万物之理，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一门学科。”沈远山的语气里充满诱惑力。
孟秋却一心二用，偷偷摸摸伸手，趁着他不注意，慢慢地挪到计算器边，“咻”地将计算器拿了回来。
东西拿回来，她才放心道：“不要！”
沈远山：“？”
孟秋正色道：“我老师很好。沈教授，再见。”
沈远山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以及临走还不忘带走的计算器，被逗笑了：“嗬，小丫头还挺有脾气！”
“你说什么？你拒绝了？”
前一秒得知沈老要抢自己学生，后一秒就知道自己学生给拒绝了，时教授的心情大起大落，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这丫头傻呢，还是傻呢。
“你怎么给拒绝了呢？”
“我有老师了呀。”孟秋道：“而且，沈教授他说……您不行。”
“就因为这个？”时教授哭笑不得。
关于行不行，要看谁来评价，以沈老的水平，能让他说行的，总共也没几个。
再者，有老师又怎么样？老师难道只能有一个？
之前集成电路出来，老张还说：“你那学生学什么材料？一看就是学半导体的料子，跟我去搞半导体吧！”
她当时说：“干什么？干什么？想拐走我的学生啊？没门！”
其实那话只是嘴上说说，当老师的，大多数还是希望学生更上一层楼的。
先有可燃药筒，后有集成电路，这两件事，足以证明，她这个学生不是一般人。这样的学生，自然不能用一般的方式去培养。
她要是拦着不让她学其他的，那才是耽误人，对不起她这个学生，更对不起国家。
沈老愿意收小孟为学生，是再好不过的事。
沈老跟她老师一个辈分，是专业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有这样一个老师引导，小孟的学习之路才能走得更远、更顺。
看着面前的人，时教授心里既骄傲，又怅然。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问答，谁能想到她成长得如此之快呢？
她看着孟秋的眼神很柔和，道：“我只是你材料学的老师，难道其他学科的老师还不能有了？就像你以前在学校读书，语文、数学、物理……那么多学科难道只能由一个老师来教吗？”
是这样吗？可是这两种老师好像不太一样，一般人不是都只有一个老师的吗？
“你也知道是一般人？一般人那是只研究一门学科，你是只学一门吗？”时教授戳了戳孟秋的脑袋，“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考虑都不考虑，就给拒绝了？傻不傻？”
“可是，已经拒绝了……”
那又怎么样？沈老既然提出了，必须得把这事落实。
这时候就需要她这个当老师的出马了，时教授示意她跟上，她带着孟秋来到沈老办公室。
“沈老？”
沈远山瞥了他们一眼，不作声。
时教授朝孟秋使眼色：“沈老的杯子都空了，去，给沈老倒茶。”
孟秋左右看看，哪有茶呀？
时教授眨眼，就那么一说，没有茶，还没有水吗？
孟秋理解了，拿过沈教授的茶杯，添上热水，又送回去。
沈远山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大夏天的，这是要烫死我？”
孟秋：“那我给您……扇扇？”
沈教授“哼”了一声，也没说行，也没有不行。孟秋想了想，找了几张草稿纸，折了折，将茶杯端过来，对着杯子里的水扇风。
扇了一会儿，她摸摸茶杯外面，还有些烫，又继续扇了起来，等到从外面摸起来能够接受了，放回原处。
这次沈教授喝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抬头看了孟秋一眼。
孟秋上前，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沈教授，我想跟您学物理……可以吗？”
“过来。”沈远山道。
孟秋走近了一点，下一秒，脑袋被敲了三下
孟秋捂脑袋：“？？”
什么意思？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半夜十一点多，两道身影从家属院出来。
打头的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将灯光对准前路，一边往前走，一边让身侧的人抓紧他的衣服。
他认真地问：“你确定……沈教授是这个意思？”
“应该是吧。”孟秋道，“沈教授当时敲了我脑袋三下，后来有人找他，临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西游记里，孙悟空拜菩提祖师时，就是这个流程。三下，表示半夜三更，换算成现在的时间，就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
季屿默了默，对着这个推测，他表示严重的怀疑。
大半夜的，拜师？
确定这个点过去，不会把他们当贼？
孟秋说：“应该不会……”十一点也不算太晚呀。
她前头刚说过这话，后头两人才靠近研究所，夜里值班的保卫科同志就喝道：“什么人？”
走过来的保卫科同志十分警惕，手还放在腰上，腰间鼓鼓囊囊。
季屿看了孟秋一眼：“应该不会？”
孟秋：“……”
她忙出示工作证：“同志，我是研究所工作人员，孟秋。”
保卫科的同志让两人上前，到了灯光下，看清楚两人，放松了一点。
研究所的人基本上都住里面的宿舍，只有孟秋一个人住外面，每天准时准点过来，准时准点离开。
保卫科的同志一天检查两次证件，都认识她这个人了。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检查完孟秋的工作证后，保卫科的同志表示她可以进去，季屿不行，外人进研究所，需要内部批准。
季屿只好在保卫科等她，他叮嘱道：“要是沈教授休息了，就回来，咱们明天再来。”
孟秋说：“好。”
她熟门熟路进入研究所，先去了实验楼，都这个点了，实验楼还灯火通明，许多实验室都有人在。
孟秋去了沈教授常去的实验室看了一下，沈教授不在，她想想，又跑到办公楼。
沈教授果然没休息，他还在开会，孟秋便在外面等。先是站着等，等着等着，蹲下了，再之后，索性坐下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里面的会终于结束，孟秋忙站起来。
沈远山从会议室出来，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顾鹤年说话，突然看到她。
“孟秋，你怎么在这儿？”
开会的人不少，都看了过来，孟秋稍稍有些不自在，她说：“沈教授，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来，到我办公室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办公室里传出朗声大笑。
外面还没走远的众人：嗯？说什么了？沈老这么高兴？要知道刚才的会上，沈老的眉头就没松过。
而顾鹤年，默默收拾文件资料，头也不抬，只是几份资料收拾了又收拾，始终没离开。
办公室里，听完孟秋来找他的原因，沈远山笑得停不下来。
他手指点点孟秋，说：“你呀，推测得很好，下次不用了。”
孟秋投以委屈的眼神：“那您是什么意思啊？您敲了我三下，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明明跟菩提祖师的做法一模一样嘛。”
沈远山道：“我就不能单纯想敲你？”
“啊？”就这么简单？
沈远山瞪眼：“怎么着，你前脚拒绝我，后脚又改变主意，还不许我拿拿乔？”
孟秋：“许许许，那现在……”
沈远山往椅子上一坐，老神在在：“这件事啊……我考虑考虑。”
“别啊，”孟秋道，“要不您……现在就考虑考虑？”
沈教授“哼”了一声，孟秋忙走过去，端茶倒水，捶肩捏背，小心伺候。
沈远山勉为其难地松口：“你想好了？当我的学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孟秋道：“想好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沈远山打量了一下她：“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要是在城里，白天上上班，晚上看看电影，偶尔去饭店开个洋荤，吃个西餐，日子过得多舒坦啊，何必自讨苦吃？”
“是不是自讨苦吃，别人说了不算，自己说的才算。”
孟秋认真道，“我不觉得学习是一件苦差事。比起看电影、吃西餐，我更感兴趣的是生命的起源是什么，时间是否可逆，宇宙中到底有什么，蓝星是唯一一颗有生命的星球吗……”
沈教授手痒，又敲了她一下：“地面上的事还没搞清楚，就好奇起天上来？”
孟秋捂着脑袋，谴责：“沈教授，不能敲脑袋，会变笨的。”
“当老师的，敲一下怎么了？”
“当老师也……”等等，孟秋反应了一下，“沈教授您的意思是……”
沈远山佯装不满：“还喊沈教授？”
孟秋福至心灵：“老师！”
沈教授突然收学生的事震惊了研究所的一帮人。
沈老都多少年没收过学生了，谁啊这是，让沈老这么另眼相看？
大家八卦心起，纷纷打听起来。
当得知被沈老收为学生的人是谁后，大家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前段时间，研究所有个实验室被封锁，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只看那阵仗就知道，必定是研究出重要的东西了。
而那个实验室，正是那个叫孟秋的小姑娘他们几个人的，据说他们那个项目的主要部分就是她负责的。
果然啊，能让沈老破例收为学生的人，肯定不简单。
而有的人知道的更多，比如张教授，就在懊恼：“哎呦，当初怎么就没早点知道小孟？”
要是早知道，就可以早点下手了，现在人被沈老抢去了，想拐来跟他学半导体都不行了。
还有的跟孟秋之前接触过，比如马红玲。
食堂里，大家在吃饭，马红玲就说起孟秋：“当初在我们小组的时候，就很好学，人还非常聪明，什么东西讲一遍就会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姑娘不简单，就是没想到这么不简单，竟然能让沈老看上！”
另一个人道：“不对啊，她当初不是跟着时教授吗？时教授是搞材料的呀，怎么会被沈老收回学生？”
沈老主要研究的是物理，这俩跨度有点大啊。
“有些天才不能以常理来论。”马红玲道，“你们知道孟秋进研究所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
孟秋打从进研究所，除了在项目组，还是在项目组，他们对她还真不太了解。
马红玲道：“刚上完高中！”
“听说她去年才高中毕业，结婚后，跟着对象来到驻地，偶然间被时教授知道，把她招了进来。进研究所不到一个月，她就加入了韩芸他们项目组，后来就研制出了制退器。”
“据韩芸说，他们那款制退器能够研制出来，孟秋占主要功劳。再之后，大家就知道了，到咱们项目组来帮忙，跟时教授搞可燃药筒，据说可燃药筒的想法，也是她提出来的。”
“再之后，就是那个保密的项目了……”
关于那个项目，其实不少人都知道一点，之前韩芸他们做的时候，还没保密呢。不过大家知道轻重，既然保密了，就不往外说。
桌上的其他人又是惊讶，又是不敢相信。
“那这么说，她才多大？十几二十岁？哎呦我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难怪她能被沈老看中，就她这个成果产出的速度，别说是个新人，就是一般的研究员，也做不到，天生搞研究的人啊！”
“这么看，她比当年顾鹤年刚进来的时候，表现得还要突出……”
提起顾鹤年，有人就随口聊起了他。
“说起来，顾鹤年在沈老身边这么多年，沈老怎么没收他为学生？”
“他不是跟沈老学生一样吗？”
“那‘一样’不也说明不是吗？以前还以为沈老是不打算收学生了，可是现在收了孟秋，怎么不收顾鹤——”
话未说完，说话的人“嗷”了一声：“谁踩我脚啊？”
坐在他对面的人冲他连连使眼色，他一点儿都没领会，好心提醒他的人气道：“闭嘴吧你！”
说话的人后知后觉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吃饭吃得一个比一个认真，他仿佛感受到什么，回头一看。
顾鹤年刚好从他身后经过。
顾鹤年神色如常，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说话的人：“……”
我爱吃饭，今天的饭真好吃。
顾鹤年走出食堂，他是沈老的助手，他的办公桌就在沈老办公室外面。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一道身影追了上来。
“顾……师兄。”
顾鹤年瞥了她一眼，眼神不屑，很快转过去，脚步不停，扬长而去。
孟秋默默将邀请他去做客的话咽了回去。
确认过眼神，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似乎把顾师兄得罪得有点狠。
这年头，拜师也不好有什么正式的仪式，二哥说还是要表示一下重视，就让她来邀请两位老师和林哥，去家里吃饭。
孟秋想着林师兄都邀请了，就顺便邀请一下顾师兄，刚好看见人了。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休息那天，一大早，孟秋和季屿就准备起来。
老规矩，季屿是大厨，孟秋负责打下手。
孟秋每次看她二哥做饭，都觉得她二哥真厉害。
一手拿刀，一手抓鸡，咚咚咚咚，一整只鸡就被剁成了大小均匀的鸡块。
再拎起一条鱼，往砧板上一摔，菜刀一拍，鱼鳞一刮，刀刃在鱼腹一划，手腕一转，鱼肚子里的内脏就被掏了出来，一条鱼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再用清水洗净，一只锅炖鸡，一只锅炖鱼，炖鸡的放泡发的干蘑菇，炖鱼的放豆腐。没一会儿，香味儿就出来了。
孟秋嗅着鼻尖的香味，由衷地感慨：“二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谁还能做出这么符合她胃口的菜啊。
季屿嘴角勾了勾。
沈教授、时教授他们过来时，就见左右两口锅都在工作，煤炉子上还炖着东西。
他系着围裙，正左右开弓，一会儿炒菜，一会儿切菜，一会儿撒盐，一会儿擦灶台，忙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要夹一筷子菜，让他们学生尝尝好不好吃。
而他们学生，就坐在灶台后边，一边吃，一边说几句诸如“好吃，好香啊”、“二哥，你太厉害了”之类的话。
沈教授和时教授面面相觑。
本来他们对这么早就拐走他们学生的男人是有点意见的，尤其是知道这个男人比他们学生大好几岁后。
现在那点意见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突然泄气了。
看这个境况，他们学生好像没受欺负。
跟在后面的林亦寒很想说，我就说没有嘛，我都来过好几次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就算真有人受欺负，还不一定是谁呢！
饭桌上，两位老师再次对学生家属的厨艺表示了肯定。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一个给季屿灌迷魂汤，说男同志体力占优势，更适合干家务，像他这样主动做饭的男同志，才是好同志。
另一个就说大道理：“新时代了，女同志也有自己的工作，家庭需要双方共同承担，你说是不是？”
季屿嘴角抽了抽，他能说什么，只能道：“是。”
一旁的林亦寒听得瑟瑟发抖，照老师和沈老这个标准，他以后结了婚，妥妥的一个不合格的男同志啊！
沈远山打量着季屿，见他脸上并没有勉强的意思，又道：“听小孟说，你已经是营长了？”
季屿道：“嗯。”
“这个年纪，能到营长，算是年轻有为……”
季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直觉小蝉这个新老师说这些不是夸他，果然就听他说。
“……部队的工作忙吧？保家卫国，忙是应该的，按理说家人要体谅。但，小蝉年纪小，既要学习，又要做研究，论起繁忙程度，你们二人应该不相上下。”
“在我看来，你们二人并非良配。”
沈远山夹了一颗花生米，用筷子点了点季屿，又点了点孟秋：“你呢，是武，小孟，是文，一来你们缺少共同话题，二来你们二人工作都忙，无法兼顾家庭。”
“小季啊，你应该找一个贤内助，这样才能让你心无旁骛地去拼事业啊。”
沈远山语重心长地说，一副为季屿考虑的样子。
季屿却敢肯定，他要是真顺着他的话说，呵呵绝对没好果子吃。
季屿道：“您这个观点，我不赞同。901所是军工研究所，研究的很多东西都是给部队用的，我和小蝉不会没有共同话题。第二，就像现在这样，我能照顾好小蝉。如果将来真的有需要，我不介意退一步。”
沈远山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看着季屿脸上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进行过一场交锋的学生，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他以玩笑的口吻说道：“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记性好，将来若是……我可是帮亲不帮理的。”
时教授也表态：“当老师的，自然帮的是自己学生。”
季屿保证道：“您二位放心。”
林亦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在心里暗道，啧啧刀光剑影啊！
他提起的心刚要放下来，就听小孟又提起一个话题。
“老师，您为什么一直没收顾组长当学生啊？”
林亦寒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不是……师妹，你这么直接的吗？
沈远山一点都没有被问到不可言说的事的意思，他道：“鹤年，他不早就是我学生了吗？”
啊？
这下惊讶的轮到其他人了，连时教授都不知道这事。
在一番询问下，他们终于弄清楚了大家对沈教授的错误认知。
在沈教授的心里，顾鹤年早就是他学生了，当年本来是要收徒的，只不过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后来沈教授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是师生了，不必要拘泥于形式，就一直这么着了。
至于沈教授不打算再收学生，那也是个误会。
沈远山道：“什么人都能当我学生吗？”
他也是有要求的好吧？从鹤年之后，没一个他看得上的，他收谁去？
就是这样？大家都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那还能怎么样？”
时教授实在没忍住：“那小顾……”
沈远山道：“鹤年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脸上都写了三个字——您确定？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了沉默了一下，季屿打破沉默，拿起酒瓶，给三人添酒。
为了今天的饭局，他特地备了酒，小蝉还在喝中药，不能喝酒，便由他代替。
沈教授喝了一口酒，心里还在疑惑，难道鹤年真的在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好喝好，将几盘菜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没浪费。
季屿让他们坐，他来收拾，时教授叫林亦寒去帮忙。
林亦寒吃得肚子溜圆，很乐意去帮忙。他帮忙收拾了碗筷送去厨房，见炉子上还炖着东西，就问了一句：“怎么还在炖？”
季屿道：“那是小蝉等会儿要喝的药。”
林亦寒惊讶：“小蝉还在喝药？”
之前说是去检查身体，医生给开了药调养，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要喝？
季屿道：“分阶段的，之前吃的是第一阶段，现在根据小蝉的身体情况，又重新调整了药方。”
林亦寒担忧：“是药三分毒，总这么吃也不事儿啊。”
时教授和沈教授听到里面说话，问道：“什么药？”
林亦寒就把这事说了一遍，沈教授问：“小孟心脏不好？”
孟秋点头：“其实没那么严重，平时生活中只要多注意点就行了……”
“都连着喝了几个月药，还不严重？”林亦寒道。
沈教授眉头皱了起来：“心脏上的事不是小问题，得抓紧看。京城有位老大夫，姓柳，我跟他有几分交情，回头我给他写封信，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你们去京城，让他瞧瞧。”
时教授问：“姓柳的大夫？是柳仕春柳大夫吗？”
“是他。”
时教授立马叮嘱孟秋：“得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旦柳大夫有空，就尽快过去。”
柳仕春大夫可不是一般大夫，柳家祖上便是御医世家，柳大夫本人更是国医圣手，听说他的大徒弟还是大领导的保健医生。
季屿也知道柳大夫，他之前一直想联系的就是那位柳大夫，只可惜他似乎去做什么疾病研究了，联系不上，没想到沈教授竟然认识他。
他郑重地向沈教授表示感谢。
沈教授只摆摆手：“这件事不能耽误。”
季屿应道：“是。”
沈教授和时教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虽然所里没有给他们任务，但即便没有实验，他们也会看看书、看看资料，或者指导指导学生。
是以，两人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
家属院里平时就这么些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了大家的眼睛，更何况是来了三个生面孔。
从沈教授他们进去，家属院的嫂子们就琢磨呢。
“那几个人是谁啊？难道是季营长的亲戚，或者是小孟的娘家人？”
有眼睛尖的就说：“哎呦那个那个……咱们是不是见过？”
“谁啊谁啊？之前来探亲过？”
“哎呦喂什么探亲啊？那不是研究所的人吗？”
“研究所的？”
“你们再好好想想，那个老头，就头发都白了，走在中间那个，之前过年搞文艺演出的时候，坐在首长旁边的那个不就是他吗？”
其他人经这么一提醒，纷纷回忆，发现还真是，不止那个老头，连其他两个人似乎也见过，也是研究所那一波的。
有人就问：“坐在首长旁边，那老头得是什么身份啊？”
另一个嫂子道：“我好像听过有人喊他什么所长……”
“所长？是不是就是研究所最大的官？”
“什么官不官？现在那叫领导！”
“甭管叫什么，那不都一个意思吗？关键是，那什么所长他们来小孟家干什么？”
大家十分好奇，心里猫抓似的，一直盯着小孟家的动静。
孟秋和季屿送沈教授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众嫂子们扫院子的扫院子，摘菜的摘菜，看似忙得不可开交，实则耳朵竖起来，眼睛也瞟过去了。
然后她们就听见小孟喊人“沈老师”、“时老师”。
老师？
小孟怎么多了两个老师？
其中一个还是那什么所长？跟她们部队首长一个级别的官？
家属院的嫂子们又受到了一波冲击，不得了了，以后更不敢惹小孟了，老话不是说嘛，老师就跟父母一样，小孟的“父母”就在跟前，这谁还敢惹小孟？
冯大娘不服气地嘟囔：“什么父母不父母？不就是老师嘛……”
嘟囔归嘟囔，冯大娘心里还是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的，打这之后，她是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试图占孟秋便宜了。
虽然以前她貌似也没占到过。
多了一个老师，于孟秋而言，最大的变化就是她要“搬家”了。
最开始时教授让林亦寒带她，林亦寒把她安排在了他们实验室同一层楼的一个空办公室，后来孟秋加入了他们项目组，主要活动地点就一直是那个空办公室和实验室。
沈教授给她安排的学习任务重，第一时间就让她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去他办公室外面。他事儿多，要是不把人带在身边，说不定还真抽不出时间来教她。
于是孟秋就和顾鹤年成了“同桌”，嗯，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一个坐东边，一个坐西边，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那种同桌。
顾鹤年在沈教授的安排下，帮孟秋搬了东西。为了表示友好，孟秋主动打招呼。
“顾师兄。”
顾鹤年抬头，眼里第一次看到她，冷冷道：“谁是你师兄！”
孟秋道：“可是……老师说，在他心里，你就是他学生呀。”
顾鹤年神情一顿。
“鹤年，”沈教授在办公室里喊他，“你过来一趟。”
顾鹤年起身，第一时间过去。
沈教授道：“把门关上。”
顾鹤年没问为什么，照做。
沈教授清了清嗓子：“咳咳……鹤年，我最近发现，咱们之间似乎有个误解。”
他让顾鹤年先坐：“坐下来咱们慢慢说。鹤年，当年我就有意收你为学生，后来被你师母的事耽误了，一直没有正式说，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学生。”
顾鹤年的神情动了动。
沈教授道：“哎，先听我说。这几年咱们爷俩相处融洽，你这个学生，我很满意。你一直喊我教授，我也没多想，觉得咱们就是师生，不用在意这些形式。”
“这两天经别人提醒，我想了想，鹤年，你是不是把你师母的事怪在了你身上？”
顾鹤年的嘴唇抖了抖，他垂下头，语气中含着深深的愧疚：“教授我……”
沈教授叹了一口气，原来真是这样，他就说怎么回事。
上次在小蝉家吃过饭，见他们几个表情奇怪，他就发现似乎事情跟他以为的好像不太一样。
回来之后，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几年，偶尔开玩笑，也不是没提到过怎么不喊他老师，每次都被鹤年岔开了。
可要说他不拿他当老师，绝对没有。
那这不就奇怪了？
沈教授仔细琢磨了一番，发现鹤年要是真有什么心结，也就只有那件事了。
他说：“那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真要说起来，是他欺师灭祖，也是他故意刺激你师母，他尚且毫不愧疚，你愧疚什么？”
“我……可是如果没有我，陈国平他或许就不会……”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顾鹤年没有回答，沈教授从他的表情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畜生。
当初他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畜生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面对沈教授收孟秋为学生，
顾鹤年同志破防：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第35章 叶女士
在此之前，沈远山正式的学生并不多，总共不过一个巴掌之数。
其中，最小的一个学生叫陈国平。
陈国平出身不太好，父不明，母亲是个在旧社会受压迫的妇女。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出身，才会造成他既自卑又自傲的扭曲性格。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的真实性格。
沈远ῳ*Ɩ 山第一次见到陈国平的时候，他因为家境贫寒，险些被迫辍学。沈远山见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遇到困境，不肯轻易放弃，心生怜惜，暗地里资助了他学费。
后来他考到了沈远山当时执教的大学，不知道怎么知道的是他资助的他，省吃俭用把钱还给了他。
因为这两件事，陈国平一开始给他留下的是一个出身贫寒但刻苦求学的形象。
同在一个学校，又上他的课，一来二去，他们便有了交际。陈国平在物理上确实有天赋，沈远山就收下了他。
那个时候，陈国平年纪不大，因为条件不好，人瘦得吓人。
而他和妻子早年有过一个孩子，却因病去世，妻子在生产时，身体受到损伤，没办法再怀孕，他们便一直没有孩子。
他们死去的那个孩子若是活着，和陈国平的年纪差不多大，因为这点相似之处，他的妻子产生了一些移情心理，对陈国平很是照顾，时常叫他来家里吃饭，后来更是在家里给他准备了房间。
沈远山是偶然间发现他这个人并不像在他们面前表现得那样纯良。他一面仗着他的势去打压一个学弟，一面抛弃学校里的对象，去勾搭一个领导家的女儿。
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沈远山一开始试图教育他，然而他在他面前做出悔改的姿态，私下里却变本加厉地打压学弟。
沈远山不得不出手将这个被他无故打压的学弟捞了出来，这个学弟就是顾鹤年。
也算是因为陈国平，沈远山才意外注意到顾鹤年。
陈国平有天赋，然而越大心思越不在学习上，顾鹤年却真正地心无旁骛，相比较之下，沈远山自然更喜欢后者，慢慢地也动了收其为徒的心思。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陈国平反而记恨上他，在他阻止他继续与领导家女儿勾搭时，这个畜生恼羞成怒，以他学生的名义，举报他们夫妻立场有问题。
因为之前他们之间的师生关系，也因为他妻子的成分不太好，这个举报，让他们夫妻受到了一定的非议。
沈远山一怒之下，宣布与其断绝关系。
陈国平竟变本加厉，偷偷找到他妻子，以他们过世的那个孩子刺激她。他妻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因为这事病倒，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他们夫妻二人相伴多年，他先送走他们的孩子，又送走妻子，也病了一场。等他病好，欲找陈国平，他却已经不见踪影。
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桩事。
没想到那个畜牲在走之前，竟然还在鹤年面前说三道四。
看鹤年这样子，他不用问，都能猜出来那个畜生说了什么。
沈远山道：“这不怪你。没有你，还有张鹤年，王鹤年。他的人品有失，即便没有‘鹤年’的出现，将来也势必会与我们夫妻发生矛盾。”
“他这样的性格，记仇不记恩，一旦发生矛盾，还是会记恨上我们。”
“你师母性格良善，那些年，她是真的将陈国平当作孩子看待过。真正刺激到她的，除了我们那个早逝的孩子，还有陈国平的狼心狗肺。”
真正付出过心血的人，有一天却将她当作仇人看待，甚至恨不得她去死，他妻子怎么能不伤心？
顾鹤年想到师母过去对他的照顾，眼眶红了。
沈远山伸手揽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鹤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师母亦如此，她若是知道你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至此，即便在另一个世界，又怎么能安心？”
顾鹤年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却微微颤抖。
师生两个终于将事情说开。
顾鹤年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
沈远山看着他这副难得有些符合这个年纪的姿态，忍俊不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现在，愿意喊我一声‘老师’了吗？”
“……老师。”
“哎，好！”沈远山拍拍他，欣慰道，“你师兄师姐们分散各地，跟前就你跟你小师妹两个，你小师妹年纪小，就交给你这个师兄照顾啦。”
顾鹤年抿了抿唇：“好。”
顾鹤年从办公室出来时，除了眼眶还有些微微的红，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扫了一眼，见自己办公桌对面没有人，眉头皱了皱。
正在这个时候，他寻找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师兄？”
顾鹤年没有应，孟秋挠头，难道老师还没跟顾师兄说开？
“顾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当师兄？”孟秋猜测，很好脾气地建议，“要不然……我当师姐？说起来也算是我先入门吧？我愿意当师姐！”
当师姐多好啊，她要是能当大师姐就好了，整个师门除了老师她最大。
顾鹤年伸手扼住她的后脖颈：“师姐个屁！”
孟秋：“！”
顾师兄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继沈老突然收学生之后，研究所又发生了一件让大家意外的事，顾鹤年他竟然改口喊老师了哎！
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突然改口，奇怪，太奇怪了。
然而，沈老和顾鹤年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沈老那边是没人敢问，顾鹤年这边是大家知道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大家只能好奇着，并自己瞎猜，直到另一件事吸引走大家的注意力，那就是研究所竟然给大家发了一样新的计算工具。
这个工具正是计算器。
在此之前，研究所里并不是真的没有计算工具。除了算盘，他们还有计算尺和手摇计算器。
算盘就不用说了，计算尺和手摇计算器，前者通过对数原理，将乘除换算成加减，通过移动尺子读出相应的数值，来得到计算结果；
后者更为麻烦，使用的时候，正摇几圈，反摇几圈，一个复杂点的计算，就要摇不少圈，在进行三角函数和对数的运算时，还需要查表。
而现在，发到他们手里的这个叫计算器的工具，只需要按几下按键，就可以了。
既能进行多种运算，又不用查表，还不用边计算边在纸上记录，分分钟，得出计算结果，简直太方便了！
计算器这个“神物”，很快征服了研究所一众人，成了大家的心头好，掌中宝。一时之间，大家纷纷表示，扶我起来，我还能算！
901所并不是唯一一个收到一批计算器的单位，一些机密单位、重要基地也有。
某重要基地，核潜艇研究中心，新的一批补给送达，除了各种生活物资，还有一个单独存放的箱子，送货过来的人强调，这是特别送过来的重要工具。
接收的人听他这么说，忙让人小心地把箱子搬下来，轻手轻脚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个又一个小的纸盒子，书本大小，最上面有一份文字材料，写着“使用说明书”。
接收的人打开一看，顿时叫好。
核动力组周组长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兴冲冲地找到项目总设计师。
“老陆，老陆，你看这个是什么？”
陆总师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伏案工作，听到声音，抬起头：“什么？”
周组长将计算器递到他跟前，像孩子炫耀玩具一样，介绍道：“计算器！一样可以用来进行数字计算的便捷工具！”
“你看。”周组长从桌上翻出一份写着数据的草稿纸，噼哩叭啦按了起来，很快计算器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答案，跟他们之前在草稿纸上计算的结果完全一致。
陆总师抬了抬眼镜，盯着计算器。
周组长颇为激动：“上面特地送来的计算工具，我们已经检验过了，运算迅速、结果准确、功能齐备……老陆，咱们再也不用拿着算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了！”
核潜艇项目的起步很艰难，他们戏称为“四没”，没资料、没图纸、没设备、没经验，甚至他们连核潜艇的实物都没见过。
摸着石头过河，好歹还有个石头，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硬生生蹚出来的。
在整个项目中，有大量的计算工作，他们的同志就靠着算盘、计算尺，夜以继日地算，到今天，已经算了足有十几万数据啊！
以后就好了，太好了。
周组长拿着计算器的手微微颤抖，陆总师的眼里也流露出一点光彩。
京城军区，部队里也获得了一些计算器，不过数量极少，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计算器，绝大多数都是送到研究所、重大项目这样的地方，部队里只有少数有需求的部门有一个两个。
季首长文化水平不高，年轻的时候，也没正经读过书，更没见过像计算器这样高科技的东西。他在部队里视察，无意间看到计算器，十分惊讶。
还有这东西？
3*2=6，32*23=736……
唉嘿，真有意思。
要么说这些科学家的脑子就是好呢，这样的机器都能搞出来。
季首长一边按，一边想，他们家叶婉卿同志以前总嫌弃他算数不好，看看，看看，有了这个，别说两位数的乘除，就是五位数的，他也能算出来。
提到叶婉卿同志，季首长就不免想到叶女士去老二部队探亲的事，叶女士都走了好几天了，算算时间，应该到了吧？
一旁被抢走计算器的同志表情跟便秘一样，首长，您想事情就想事情，计算器能不能还给我？或者，您轻点按啊，您手上的力气您还不知道吗？按坏了咋办啊？
驻地，孟秋下班回家，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人。
家属院里各家各户一般出门都没有锁门的习惯，他们家也是。一般未经允许，别人也不会私自进去。他们家因为她要上班，二哥有训练，白天没人在家，家属院里的嫂子们有事找他们，也会挑晚上或者早上他们在家的时候。
这个人是？好像没见过。
孟秋问道：“您好，请问您是？”
来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是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
孟秋打量了一下她，确定自己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又似乎有几分眼熟。
在她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她。两人面面相觑，气氛正古怪时，隔壁方大姐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叶同志您先进去吧，小季估计还在训——哎，小孟，你回来了，正好，正好，你婆婆来看你们了！”
孟秋石化了。
谁？婆婆？
片刻后，初次见面的婆媳两人在屋里坐下，分坐两边，气氛颇为尴尬。
孟秋身体僵硬，紧张地直扣手指。
婆媳之间应该怎么相处来着？是不是应该先喊人？可是该怎么称呼？喊阿姨，还是喊妈？第一次见面，直接喊妈是不是不太好……
孟秋：救救我，救救我！
叶女士主动开口：“你好，你是孟秋吧？我是季屿的母亲叶婉卿。”
“您好，您好……”孟秋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站起来，“您……您过来还没有吃饭吧，我……我去做饭。”
说着，她赶忙溜去了厨房，进去之后，发现有的东西在外面，又出来拿，尴尬地笑笑。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端了一杯水出来。
“您喝、喝茶……”
叶女士看着她像兔子一样，东西放下，整个人就恨不得一蹦三步远，又看看面前杯子里厚厚的茶叶，不由失笑。
她长得很像老虎吗？
叶女士与儿媳妇相处的经验不太丰富。
她总共只有两个儿子，老二迟迟不结婚，老大媳妇不具有参考性。
老大跟他媳妇是在战场上认识的，他们和晓兰第一次见面是在老大的病房里，老大重伤，晓兰是负责他的医生。
那时候，老大有生命危险，她哪里还顾得上儿媳妇不儿媳妇的事？
等老大醒来，介绍晓兰是他对象时，他们跟晓兰已经很熟悉了。
是以，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单独会见儿媳妇。
对于这个儿媳妇，叶女士有过很多猜测，但猜测再多，也抵不过一个现实，她儿子喜欢。依老二那个性子，要是能被他们左右，也不会到今天才结婚。
事已至此，他们不满意，也没办法，但叶女士还是想亲自看一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父母的，总归希望对方是个好的。
早在收到老二的家书时，她就想过来了，偏偏手头有工作，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老头子的老寒腿又犯了。那个老家伙脾气犟，她要是不在家看着，他晚上腿疼得睡不着，白天还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实在走不开，一拖再拖，就拖到了今天。
终于见到人了，就是老二媳妇和她曾经猜测过的似乎都不一样。
厨房里，孟秋面对着锅碗瓢盆手忙脚乱。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
太过复杂的，她真的不会啊。
有了，炖汤吧，这个她会！
季屿听说他妈来了，急匆匆地赶回来，一进门却站住了，家里的气氛竟然意外的和谐？
他妈坐在灶台后面烧火，小蝉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正在炒菜。
两人竟然还有说有笑。
“二哥——”见到他回来，孟秋仿佛看到了救星。
虽然二哥的妈妈人挺好的，但她们俩单独相处，还是有点尴尬。
二哥回来就好了，她一下子就安心了。
季屿脱了军装，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活，孟秋不让，说道：“不用不用，快好了。”
“二哥你看，这些都是我做的，冬瓜竹笋腊排骨汤，烧茄子，炒空心菜！”
孟秋的神情有些骄傲，两个菜，一个汤呢，没有二哥的指导，全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季屿看了看，表扬道：“真厉害，汤炖得刚刚好，茄子就是要烧得这么烂乎才好吃，空心菜青翠，天气热，就这样看着才有胃口……”
孟秋信心大涨，推他出去：“二哥你先去洗个脸，我马上就炒好，等你洗完脸咱们就开饭！”
“好。”
叶女士颇为意外，没想到他们家老二跟媳妇相处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她什么时候见过老二这么有耐心了？两个菜一个汤，一个也没忘记点评。
叶女士以前还担心过，就他们家老二这个狗脾气，别说找个什么样的对象，能不能找到对象都不一定，谁家姑娘能受得了他那个性子？
现在看他们这样，她的心终于放下了。
然而，吃饭时，叶女士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似乎放早了。
她嘴里含着一口汤，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在小儿媳妇期待的目光下，她心一横，艰难地咽了下去，却真的夸不出口。
一转头，却见自家儿子面不改色，说道：“小蝉，你去食堂买几个馒头，再打一份菜吧。”
孟秋手里拿着筷子，刚准备尝尝自己做的怎么样，她问：“现在吗？”
“嗯，”季屿道，“我今天训练的强度大，饿了，今天妈过来，咱们又多了一个人，饭菜估计不够吃。”
他掌勺的时候，每次都能将饭菜控制得刚刚好，孟秋懊恼：“早知道我该多做一点的。”
“好，我这就去食堂。”她放下筷子，起身去拿饭盒，对叶女士不好意思地笑笑，“二哥，要不你们先吃？”
叶女士被那一口汤齁得张不开嘴。
季屿道：“你别着急，刚好我们先喝点汤，等会儿再吃饭。”
“好。”孟秋急急忙忙出门。
人一走，季屿就将汤跟菜端回厨房，二次加工。
叶女士拿起杯子，倒上水，吹了吹，喝了两口，才缓过来。她靠在门边，看着厨房里儿子娴熟的动作，沉默了一下。
季屿很淡定，道：“妈您喝好了，过来帮我烧个火吧。”
叶女士：“……”
她将茶杯放到一边，过去帮忙，边烧火，边问：“平时都是你做饭？”
季屿道：“小蝉工作忙。”
“工作？”叶女士疑问。
“小蝉在驻地的研究所工作，是沈远山沈老的学生。同时，小蝉还跟着另一位时教授学习材料。两位老师对小蝉寄予厚望，给她布置的功课多，小蝉的任务重，平时还要搞研究。”
“同时跟两位老师学？”
叶女士就是搞教育工作的，虽然她负责的是儿童教育，但也不是不懂，人的精力有限，专研一门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小蝉不是一般人，自从进了研究所，已经多次做出成绩。哦，奖励都领了两次。”
叶女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臭小子不是在炫耀吧？
臭小子还在继续：“研究所里有食堂，为了让那些研究人员营养跟得上，伙食比我们食堂好多了。小蝉的老师和同事们一天三餐都在食堂吃，小蝉本来也可以的，为了陪我吃饭，早晚才特地在家里吃。”
叶女士：“……”
这就是你连人家菜做咸了都不敢说，只敢把人支走，偷偷挽救的原因？
孟秋赶回来的时候，季屿刚好端着菜出来。
他淡定道：“担心凉了，热一下。”
叶女士都不想说话了，她发现他儿子这么说，小儿媳妇竟然一点儿都没怀疑。
这难道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耽搁了一会儿，大家终于开始吃饭。
孟秋满怀期待地尝了尝自己做的菜，虽然味道不如二哥做的，但竟然都能吃欸！
不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太低，而是两辈子，她尝试过的几次，出来的成品都难以入口。相比之下，今天的简直是超常发挥了。
“二哥，我的厨艺好像进步了。”孟秋高兴道。
季屿一本正经地肯定：“是的。”
叶女士表示，这一顿饭吃得她胃疼。
吃完饭，看到自家儿子熟练地收拾厨房、洗碗刷锅，叶女士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她拎起自己的行李上楼，边走边问：“房间都在楼上吧？一共几间房啊？我睡哪间？”
孟秋本来还在回答：“是的，两间……”
突然意识到不对，忙跑向楼梯口，就见她已经上去了。
她急忙喊二哥：“二哥，二哥——”
“怎么了？”季屿从厨房出来。
孟秋指着楼上，压低声音，急道：“楼上，房间……”
他们俩是分房睡，虽然做了一些伪装，但特别简陋。要是随便瞥几眼，可能能瞒住，但要是住进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怎么办？会不会被发现？”
要是被发现，岂不是就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了？
季屿摘下围裙递给她，说道：“没事，我上去看看。”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叶女士很尊重人，即便是自己孩子，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打量。
季屿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说：“妈，屋里太乱了，我收拾一下，收拾好把行李给你放进去。你先下去洗漱吧。”
叶女士狐疑，直觉他们有事瞒着他，心思一转，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季屿等他妈下去，快速收拾起来，把自己衣物全部搬到了隔壁房间，又检查了一遍，将遗落的东西全部收拾好。
“好了，妈。”季屿从楼上下来，“西边那个房间空着，您就睡西边那间。”
“哦，好。”叶女士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划过。
孟秋心虚地笑笑，等她上去，忙看向二哥。
季屿道：“好了。”
孟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季屿道：“我暂时把我的衣物搬到了你的房间，晚上……你要是介意，我找个借口，去宿舍对付一宿。”
孟秋担心道：“这样会被发现吧？阿姨又不是只在这里住一晚，你也不能天天晚上去宿舍休息呀。”
不仅休息不好，更会被怀疑。
她想想道：“没关系，我房间床那么大，睡得下两个人。二哥，我相信你。”
咳咳除了相信二哥的为人，她还有系统呢。她晚上都在系统空间里学习，要是真有什么，系统也会提醒她的。
没想到二哥比她以为的还要正人君子。
他压根就没打算和她一起睡床，晚上回房，他从柜子里拿出铺盖，铺在了地上。
“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孟秋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愧疚，她之前竟然还那么想过二哥，真是太不应该了，二哥明明就是人品跟金子一样闪耀的好同志！
她拍拍床上另一半位置：“二哥，地上睡得不舒服，你上来睡吧，床这么大，咱们一人一半！”
季屿坚决不肯，还义正言辞道：“虽然在外界看来，咱们是革命伴侣，但是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只是签了协议。这方面女同志容易吃亏，我不能占你便宜。”
“小蝉，不管是谁，哪怕是我，你也要有警惕心。”
孟秋感动：“二哥……”
季屿整理好地上的铺盖，说道：“没事，我们出任务的时候，连野地都睡过，这不算什么，你快睡吧。”
他起身把灯关了，到地上的床铺上，躺下。
孟秋只好也躺下。
七八月份，天气炎热，山里倒比外面凉快，尤其是晚上，窗户开着，凉风徐徐。
孟秋难得没有立即进系统空间，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一翻身坐了起来。
“二哥，你睡着了吗？”
孟秋就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他模模糊糊的影子，家里只有两床完整的铺盖，一床在她床上，还有一床叶阿姨在用，二哥现在睡的，说是床铺，其实只是用衣服毯子随便垫了一下。
二哥的个子又高，这张小小的“床铺”根本睡不下，他几乎就是睡在水泥地上。
就算二哥的身体再好，她也做不到看他这样啊。
今晚二哥要是不来床上睡，孟秋觉得她自己也睡不下去了。
孟秋见他不回答，干脆下了床，她蹲在二哥的“床头”。
“二哥我知道你没睡着，你快别装了。床上那么大地方，就是再来一个人，也能睡得下，你快到床上来睡吧。”
他还是不答，仿佛真的睡着了，孟秋便作势要躺下，道：“那好吧，既然你睡着了，那我也在地上睡。”
季屿伸手拦住了她，他叹一口气，满脸无奈，终于答应睡在床上，却拿衣物在中间割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孟秋再次感慨，二哥真是太君子了！
两人再次躺下，孟秋一开始有些不习惯，虽然他们俩中间的空隙真的能够再睡下一个人，但是二哥的存在感太强了，让人很难忽视身边多了一个人。
季屿说：“明天早上起来，咱们再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我妈有工作，应该不会留太久。”
“好。”被他一打岔，孟秋的心思就转移到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应对叶阿姨上。
两人又聊了两句，季屿道：“快睡吧。”
“好，二哥，晚安。”孟秋完全放松了下来。
“晚安。”
孟秋没敢立即进入系统空间，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听旁边的二哥的呼吸声均匀，才假装也睡着了，进了系统空间。
月光从窗户撒进来，给屋子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床上两道身影，左边的仰躺着，身形笔直，右边的侧着身，姿态闲适。
忽然，左边的人影动了动。
季屿转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身边的人。
黑夜中，他勾了勾嘴角。
从分房睡，到终于躺在一张床上，有进步。
同样没有睡着的还有隔壁的叶女士。
有些事真的不是想隐藏就能隐藏的，空房间和一直有人住的房间是不一样的。虽然收拾过，但经常使用的痕迹还是能看出来。
再加上之前她上来，两个人那么不对劲，她几乎可以断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二天，叶女士下楼时，就见两人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一个忙，一个打下手，看起来十分和睦。
不像有矛盾的样子。
叶女士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儿。
吃过早饭，季屿站在门口等孟秋，叶女士看了他一眼，转头，笑着问孟秋：“小秋，你们几点上班？急着走吗？”
孟秋看了眼时间，道：“不急，还早。”
叶女士就说：“那你迟一会儿再走吧，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昨晚没来得及拿出来。”
季屿道：“晚上回来再拿吧。”
叶女士故作不满：“你走你的就是了，我想跟小秋多处处不行吗？”
孟秋忙道：“行的，行的……二哥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再走也不迟。”
季屿皱了皱眉，孟秋冲他使眼色，他戴上帽子，抬脚先走了。
叶女士“哼”了一声，拉着孟秋上楼：“走，咱们不理他。”
叶女士带了不少东西过来，老二的驻地太偏僻，她担心有些东西买不到，难得来一次，就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给孟秋的，毕竟是第一次见这个儿媳妇，相当于给见面礼了。
“这是羊毛的，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就带了毛线来，回头你们自己打。”
“这个是毛呢的，这个颜色，正适合你们这些花一样的小姑娘……”
“还有只手表，早知道你有，我就买其他东西了……”
除了这些东西，叶女士还掏出了一沓钱票，要塞给孟秋，孟秋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上次已经给过了。”
他们来驻地没多久，二哥的父母还有大哥大嫂就寄了钱来，都不少呢。
“上次是上次。”叶女士道，“那笔钱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兄弟俩一人一份，是支持他们结婚后建设自己的小家的。现在给的，是路途太遥远，不方便带太多东西，索性钱票给你们，你们自己买。”
孟秋不好意思要，拒绝道：“我们有钱，二哥有津贴，我也有工资，前段时间我还发了一次奖金，还有不少票呢。”
“你们的是你们的，长辈给的是长辈的，收着。”叶女士塞给她，故意说，“不许再推，你要是不要，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婆婆不满意了啊。”
孟秋只好收下，心想，等晚上交给二哥吧。
叶女士见她收下，笑道：“这才对嘛。”
她又状似闲聊一般，问了问孟秋家里的事。除了协议的事，其他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孟秋便如实回答。
聊着聊着，叶女士突然话题一转，说起季屿脾气差：“小时候就是个狗脾气，一开始经常有人找上门，说他揍他们家孩子了，后来没人找了，我还以为他改脾气了，谁知道是把人揍得不敢找上门。”
孟秋被逗笑了：“二哥小时候是这样的吗？”
“是啊，他以前在大院，就是大院一霸。你别看他现在好像成熟了，其实啊，还是那个性子。小秋啊，你们平时，他有没有欺负你啊？要是有，你就跟我们说，我收拾他。”
孟秋道：“没有啊，二哥没欺负我。”
叶女士见她没听懂暗示，只好直接点：“那你们最近有没有闹矛盾呀？”
“也没有啊。”
叶女士见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心里还是奇怪。
她儿子她知道，不是个能套出话的人，这个儿媳妇却意外的简单，只一个照面，她就能看出来，这孩子的心思一眼就能望到底，是真没什么心机。
可她却这样说，难道真的没吵架？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叶女士见问不出来，便暗暗观察，然后她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这两人感情是好，总是有说有笑的，但，却不像夫妻。
真正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是能看出来的，即使因为有她这个长辈在，他们可能会有意克制，但年轻夫妻，感情正好，肢体、眼神，怎么都会不小心带出一点儿。
他们俩竟然没有，甚至她从小儿媳妇眼里竟然看不出她对老二有男女之情。
叶女士心里一咯噔，问题大了。
她又仔细观察了两天，心里更加沉了。
这天吃完饭，她让儿子陪她出去走走，借口道：“来这几天，还没怎么转过，对你们这里还不熟悉。”
孟秋没有多想，季屿心里却早有预感，叶女士的观察对他来说，实在不够隐蔽。
母子两个心知肚明，一路无话，来到山脚下开出来的田地附近。
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在这里说话，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叶女士开门见山：“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季屿光棍道：“就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叶女士都快要被这臭小子气死了，“你别跟我耍心眼，一五一十地交代，我这是在问你，不是在审你。”
她气得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说，我去问小秋，她肯定说。”
季屿道：“您别找她，她不知道。”
“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我的心思。”
叶女士都要被他弄糊涂了，她理了一下思路，所以是她儿子对小秋有意思，但小秋对她儿子没意思？
季屿点头：“是这样。”
“那她怎么会跟你结婚？”
季屿摸了摸鼻子：“我……使了一点小计策。”
叶女士有了不好的直觉，问：“什么小计策？”
几分钟后，叶女士气道：“你这是趁虚而入、强取豪夺！你知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只能是我的。”
叶女士连拍了他几巴掌，骂道：“什么只能是你的，你土匪啊！”
季屿任她打，脸上毫无悔色，一副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坚决不改的姿态。
叶女士气得不行，之前还以为部队教育有效，把这臭小子的脾气都改好了，合着在这儿等他们呢。
叶女士缓了一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小秋的？”
她实在是疑惑，他前些年一直在部队，也没去过江州几次，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
叶女士问这个问题，本意是想说短短时间，或许你对她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她是想劝儿子来着，没想到却听见她儿子郑重其事地开口。
“很久了，很久以前。”
叶女士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他的性子，从小就是如此，认定了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叶女士叹气，深深地怀疑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要不然怎么新社会了，他们家还出了一个“土匪”？
她想到远在京城的老季，咬牙，一定是遗传他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蝉：二哥真是个君子！
季二哥：我媳妇真是太ῳ*Ɩ 单纯了。

第36章 融洽
和儿子谈过还不如没谈，叶女士一辈子投身教育工作，不敢说桃李满天下，但自认也算是为教育尽了一分力量。
没想到教育了别人家孩子，自家出了个思想有问题的。
叶女士深觉羞愧，尤其是面对受害者一无所知的目光时。
出于这种愧疚心理，叶女士对孟秋越发好了。
什么？研究所里有事？快去快去，不用管我，中午就在研究所里吃，别来回跑了，晚上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叶女士厨艺一般，但盛在食材丰富，舍得放料。
她才来几天，就已经摸到附近生产队农户家了，用乡下难得的工业券，跟人家换鸡换鸭子，换粮食，换各种山货。
每天跟蚂蚁搬家似的，没几天，就把孟秋他们存粮食的地方快堆满了。
除了粮食，见孟秋不像会做衣服的样子，叶女士又把带过来的布料拿出来，托家属院的其他人帮忙给孟秋做衣服。
先做好的是两身夏天的裙子，的确良面料，一件红底白点，一件条纹格子。
衣服做好，叶女士让孟秋试试，等她穿出来，连声夸道：“瞧瞧，多好看啊，小姑娘家家，不这个时候穿裙子，什么时候穿？”
“我们以前也穿，当年在根据地的时候，还办过舞会呢。可惜这里条件简陋，下次回京城，我带你去玩，咱们大院里那些年轻人就爱这样的活动。”
又压低声音，偷偷跟孟秋说：“不带老二，他们父子三个，一个比一个不会跳，他爸跳起舞来，大刀阔斧，每次跟他跳舞，哎呦，一支舞能被他踩三脚！他大哥呢，跟他爸一个样儿。至于小屿，你猜他怎么着？”
叶女士卖了个关子，孟秋被勾起好奇心：“怎么着？”
“他呀，从来就没找对过拍子！”叶女士哈哈笑，“小时候让他陪我跳过一次，恼羞成怒，再也不肯跳了……”
孟秋想到那副场景，捂嘴偷笑。
季屿一回来就听到他妈拐带他媳妇去舞会，还爆出他的糗事。
他咳嗽了一声。
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叶女士毫不在意，她反客为主道：“咳嗽什么咳嗽？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啊？”
老太太这两天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季屿心里清楚是什么原因，他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即便如此，叶女士还是看他不顺眼，见他站在门口，装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眼神却往小秋身上瞟，心里更加来气。
“非礼勿听后头还有一句，非礼勿看！”叶女士往前一站，挡住他的视线，在孟秋看不到的地方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下去做饭？”
孟秋忙要换衣服，下去帮忙。刚才她回来，要去做饭，叶阿姨没让。
叶女士拉住她：“不用去，你二哥‘能干’着呢，让他自己做，咱们再来试试另一件。”
叶女士在“能干”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讽刺意味拉满，季屿听懂了，但自知理亏，只好附和道：“嗯，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子有“前科”在身，叶女士现在听他说这么一句话，都觉得他是故意在小秋面前装可怜，要不然强调“一个人”干什么？
叶女士在心里冷哼一声，将门关上了，转头面对孟秋，又是一脸慈和温柔的笑容。
“这件是不是长了些？明天我拿去让田桂珍同志再帮忙改一改。田同志的手艺真是不错，做的衣服一点儿都不输百货大楼卖的……”
又道：“我见你柜子里厚衣服不多，那块呢子面料和两团羊毛线，我也拿去给田同志了，请她帮忙给你做一身大衣，再织一个围巾。”
“毛线还是少了，回头等我回去，再寻摸寻摸，给你寄来，羊毛的，织成毛衣穿，才暖和呢！”
孟秋说：“我有毛衣，今年来驻地前才买的。不用给我织了，要不给二哥织一身吧？”
“他用不着，你二哥大男人，火力旺。他一天天不是泥地里打滚，就是山地里摸爬，给他穿，糟蹋了。”
叶女士心想，还羊毛衣？回头把老季穿过几年的毛衣寄过来就不错了，老二这个“土匪”，就配得上这个待遇。
孟秋见叶阿姨对她这么好，连秋冬的厚衣服都让人帮她做了，心里很是愧疚。
叶阿姨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她以为她真的是她儿媳妇，可实际上，她不是。
要是以后她知道真相，一定很伤心吧？
叶阿姨对她越好，她的负罪感就越重，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尽力对叶阿姨好一点。
叶阿姨一个人坐那么远的车过来，他们白天却各忙各的，留她一个人在家，叶阿姨虽然不说，但心里或许会失落。
孟秋想了想，把手里的事往后安排，暂时减少工作，尽可能地腾出时间来。
这天，她中午就回来了。
叶女士道：“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不是让你中午在研究所吃吗？”
孩子有正事，她是来看看他们的，又不是来添乱的，叶女士就不让她中午特地回来来陪她吃饭。一来一回，不够费事的。
孟秋笑笑：“……妈，我今天下午没事了，我带你去逛逛吧。”
“工作完成了？好啊……”叶女士先是答着，忽然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孟秋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又喊了一声：“妈。”
婆媳两个第一次见面，由于气氛太尴尬，忽略了称呼。后来错过那个时机，特地改口有些奇怪。再后来就是叶女士发现端倪，逼问儿子，得知事情的真相，她更不好意思让人家喊她“妈”了。
总觉得跟自己助纣为虐似的。
是以，她主动提出，让孟秋喊她“阿姨”，两人就一直这么称呼着。
今天还是孟秋第一次喊她“妈”，叶女士连声应着：“哎，哎！”
她一激动，跑到楼上，没一会儿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碧绿的翡翠手镯。
叶女士将镯子连带盒子塞给孟秋，说道：“这镯子本来是一对，是我外婆传给我母亲，我母亲又传给我的。你大哥大嫂结婚时，我给了你大嫂一只，这只是给你的。”
孟秋要拒绝，叶女士抓住她的手，道：“你叫我一声‘妈’，就算不是给儿媳妇的，我还不能给女儿一件见面礼？”
孟秋心头一跳，总觉得叶阿姨话里有话，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怕引起怀疑，她不敢再拒绝。
叶女士叮嘱道：“现在不好戴出去，先收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戴。”
孟秋“嗯嗯”点头，扯开话题：“妈你吃了吗？”
叶女士说：“还没有。”
孟秋就道：“那咱们中午别做了，去食堂吃吧？”
叶女士捧场道：“好啊，正好我去看看这里的食堂怎么样。”
大夏天，食堂又是老三样，茄子、豆角和土豆。孟秋一样打了一份，又单独给了钱票，请炊事班的同志帮忙蒸了个鸡蛋。
炊事班的同志人真好，还给她点了一滴香油。
孟秋端着蒸蛋回来：“妈，你闻闻香不香？”
叶女士凑近闻了闻，点头道：“嗯，香。”
“里面点了香油。”孟秋满脸高兴，小声和她分享，一边说，一边将蒸蛋舀到她碗里。
她解释道，“妈，我不是自己舍不得吃啊。我们研究所食堂经常有鸡蛋，今天早上我都吃过早饭了，去的时候，沈老师给我塞了一个水煮蛋，后来碰到时老师，时老师又给我塞了一个。”
再说，他们家也吃得起鸡蛋，二哥还说，回头把后院的空地整一整，搭个鸡圈出来，到时候养两只鸡，专门下蛋吃。
叶女士没有推拒，道：“嗯，好，我知道。”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孟秋她爸妈去学校看她时，都特别关心她在学校的衣食住行，她将心比心，觉得叶阿姨应该也是如此。
她就从吃开始介绍：“不是每天都是这样的，偶尔也有荤菜，像是猪肉炖粉条、萝卜烧肉、豆腐炖鱼。有时候还有面条、馒头，还有一次做了猪油渣馅的饺子，白面的！”
虽然这样的时候比较少，她来到驻地这么久，就见过三次，平均下来，一个月改善一次伙食。猪油渣馅的白面饺子也只有那一次，就是二哥出去拉练那次。
但还是有过的，不算说谎，孟秋找补。
“我们一般在家里吃，有时候去赶集，或者去县城省城，碰到有肉，都会买一些回来改善伙食。红烧肉我们都吃过好几次了，二哥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我个人觉得，比国营饭店做的还好吃！”
“真的啊？那回头我可得尝尝。”
叶女士哄起人来，跟季屿不愧是亲母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孟秋让她哄得越聊谈兴越高。
吃完饭，孟秋带叶女士去打卡下一个“景点”。
“这是驻地的阅览室，里面分上下两层，摆满了书……妈，偷偷告诉你，这些书还是二哥带队运回来的呢！”
“林师兄说，他们本来打算把这些书留在那里，放在图书馆封存起来的。是二哥坚持让他们把重要的书籍打包好，一并运过来。”
“那时候东西太多，车子要运送研究所里重要的仪器设备，这些书只能靠人扛马驮。大家一开始还觉得二哥太多此一举。结果后来所里的人出去出差，回去看了一眼，说图书馆的门早就被砸开了，里面乱糟糟的，留下的书被卖得卖，烧的烧，十不存一。”
“大家都心疼坏了，说幸亏当时听季连长的意见，把重要的书籍运了过来。”
孟秋满脸的与有荣焉，放在这里的只是部分，还有一些更加重要的书籍资料存放在研究所，有些甚至是孤本，要是损毁了，多可惜呀。
多亏二哥有先见之明。
参观完阅览室，她们又去了训练场、宿舍、礼堂，甚至是日常取水的小河。总之孟秋所知道的，二哥经常活动的地方，她都带叶阿姨转了一圈。
“有特殊训练任务时，不让靠近，但日常训练没关系，家属院里的小孩不上学的时候，经常趴在这儿看，有时候嫌弃不过瘾，还想翻进去。然后，就挨揍啦……”
“宿舍……二哥以前住的是那栋楼，我没进去过，据说是两人间。二哥说一人一张床，有桌子有凳子，条件不差……”
"文工团训练就是在这里，偶尔会表演节目，大家都会过去看。不过比起文工团，家属院里的小孩们更喜欢看电影……"
“我们用水就是在这里挑。二哥每天早上都会来挑水，顺便锻炼。二哥起得特别早，每天早上我起床时，他都已经把水挑回来了，有时候还顺带从山上带了些野果子回来。”
“妈，你别看我们这边偏僻，其实山里的资源可丰富了，每到春夏季节，山上各种野菜野果子，摘都摘不完。”
叶女士静静听着，目光从眼前的小河划过，循着小河的源头，看向不远处植被丰茂的山，仿佛能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中走下来。
老二离家时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半大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一个真正的青年了。
孟秋随手从路边摘了一根野菜：“……您看，这种是不是很像野草？其实它也能吃，它叫冬苋菜，既能炒着吃，也能煮汤。”
“家属院有的嫂子特别勤快，每年春夏都去山上采野菜，然后就晒了一院子和一屋顶。等晒成菜干，再收起来，保存好的话，可以吃一冬。”
孟秋觉得家属院里这些嫂子们特别厉害，她们身上有一种朴实的顽强的生命力，不管到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能以自己的方式扎下根，顺带喂饱家里嗷嗷待哺的五六七八张口。
孟秋想着叶阿姨应该没来过这边，或许对山上好奇，就问：“您想试试去摘野果、采野菜吗？明天早上咱们可以起来早一点，让二哥带我们去。”
她自己一个人，担心照顾不好叶阿姨。山上植物资源丰富也代表着一点，动物也多，如果只有她们两个上山，遇上野兔野鸡就算了，要是遇到大型动物，那可就糟了。
还是带上二哥好，有安全感。
叶女士说：“好啊。”
两人在驻地里东逛逛，西逛逛，说说笑笑，胳膊挽着胳膊，和睦得跟母女两个似的。
这就让家属院里一些等着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了。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比较复杂，婆媳两个似乎天生不对付。
有多少人家，小两口本来过得好好的，就因为婆婆在中间掺和，愣是搅和得小两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她们承认小孟确实有本事，是那种让她们意外、没想过女同志还能这样的本事，但不得不说，当儿媳妇这点，小孟做得可就不到位了。
不仅不到位，甚至可以说是处处踩在当婆婆的看不惯的点上。
比如，忙工作，不着家；
又比如，竟然让男人洗衣做饭干家务；
再比如，花钱大手大脚，手松得很，一点儿都不知道节约……
就这三点，哪个当婆婆的能看得惯呀？
孟秋的日子过得太舒坦，对比之下，大家当然羡慕嫉妒恨了。这回见她婆婆过来，难免产生一点看热闹的心理。
结果——
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们来这一出？
说好的婆婆挑刺，两人干架，季营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呢？
大家都是这样流程，怎么就你们家不按常理来？
眼看着小孟她婆婆又是大包小包往她家搬东西，又是托人给小孟做衣服，还一做就是几件，又是亲亲热热挽着胳膊，一个喊“妈”，一个喊“小秋”。
等着看热闹的众人：哎呦喂，牙都要被你们酸倒了！
有人就道：“小孟的运气是真好！工作上有所长当老师，家里有季营长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来个婆婆，不挑刺就算了，还给她买这买那！”
旁边人听得也直点头：“是啊，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一样是随军，咱们天天忙得团团转，还得不了一句好，小孟倒好，跟老天爷亲闺女一样……”
宋玉茹推着自行车过来，就听见她们在谈论孟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孟秋的运气怎么怎么好，仿佛她能像现在这样，全是因为运气好。
这话宋玉茹可就不爱听了。
她反驳道：“孟秋能有今天，是她自己有本事，跟运气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她自己足够优秀，能被研究所的人看中吗？更别提被谁谁谁收为学生了。研究所在这儿又不是一天两天，孟秋才来多久，在她之前，怎么没其他人能进去？”
“至于季营长干家务，别说得好像孟秋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怎么，洗的衣服全是孟秋的，没有他的？做的饭都是孟秋吃，他不吃？”
因为孟秋，之后又接触过几次，季营长以前的形象碎成了渣渣，现在给她的印象就是八个字——诡计多端，不怀好意。
宋玉茹持续输出自己的个人观点：“他有工作，孟秋又不是没有，谁工作更重要还不一定呢？凭什么家务就一定是孟秋干？”
“还有她婆婆，你们光看到她婆婆对她好，怎么没看见她对她婆婆好？她工作那么忙，还抽出时间陪人家满驻地溜达，还特地带人去看她儿子训练……”
“人家对孟秋好，难道不是因为孟秋值得。”
宋玉茹扪心自问，反正她是做不到跟婆婆处成这样的。她不否认孟秋她婆婆人不错，但让她一个人领着婆婆到处转，她是做不来。
孟秋领着她婆婆去她们文工团看她们排练时，一开始没说，团里的人还以为那是她亲妈呢。
宋玉茹小嘴叭叭，忒能说。
大家说不过她，就故意道：“宋干事，话不是这么说的，季营长这样的男人，和他妈这样的婆婆，总归是少见吧？当初你还跟季营长相看来着，你看，当时要是成了，现在掉进福窝里的不就是你了？”
宋玉茹一笑，问：“嫂子，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说话的嫂子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有些尴尬。
宋玉茹道：“别说我跟季营长一直没正式相看过，就算有过又怎么样？难道相看过的男女同志，还不能另行婚嫁了？旧社会都没这么封建！”
说话的嫂子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说她：“牙尖嘴利……”
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怎么说起这事，一点儿都不知道害羞？
等宋玉茹带着胜利离开，她还小声道：“得亏没嫁到咱们家属院来，要不然又是一个不好惹的！”
她还有个表姐在这儿，一个人都这么能说了，再有个帮手，还得了？
宋玉茹不在乎她们怎么议论她，她长得这么漂亮，舞蹈跳得又好，从小到大，议论她的人还少吗？
多几个，少几个，无所谓。
她是过来找孟秋的，宋玉茹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里，扬声喊：“孟秋？孟秋？”
听见声音，孟秋推开窗户，钻出脑袋：“玉茹？你怎么来了？”
“快下来，有东西给你！”宋玉茹招手，将车子停好，走进屋，叶女士在堂屋，正在玩那台孟秋亲手做的收录机，宋玉茹打招呼道，“阿姨好。”
叶女士和善地笑笑：“你好，来找小秋吧？快过来坐。”
她起身去给宋玉茹倒了一杯水，宋玉茹没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口，品出了点甜味：“唔……蜂蜜？”
叶女士夸她舌头灵：“是的，上次跟人换的，社员们采的山上的野蜂蜜。你们跳舞消耗大，喝点蜂蜜水对身体好。家里还有三罐，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一罐。”
宋玉茹婉拒道：“阿姨不用，我宿舍里有红糖……”
孟秋从楼上下来，走过来道：“红糖和蜂蜜又不是一个东西，带上吧。一共三罐，我留一罐，你拿一罐，还有一罐等妈回去，给妈带上，刚刚好。”
宋玉茹瞥了一样她婆婆，见她脸上没有异色，才点头答应。
孟秋问：“给我什么？你这段时间不是忙着排练吗？”
虽然距离国庆节还有一个多月，但是文工团的排练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玉茹他们任务可重了。
“是在排练，不过今天有空。”宋玉茹拿出一包糖果，放在桌上，“呐，给你的，我的喜糖。”
“喜糖？”孟秋一下子惊了，“什么时候的事？你结婚了？”
宋玉茹“噗嗤”一声笑了：“没结婚，算是过了明路。”
她爸妈之前不太看得上张剑，因为表姐嫁了一个军官，就总希望她也嫁一个。前段时间终于松口，趁着有空，他们就先把事情定下了。
“不过只是定下，我还不想那么快结婚，主要是不想那么快生孩子。”
他们跳舞的，说起来就是吃青春饭的，结婚或许没什么，但一旦生孩子，形体、状态难免受到影响，很可能一个孩子生完，舞台上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宋玉茹不想那样。
她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以前我们团里有个前辈，身体条件特别好，为人也很用功，舞蹈类的节目几乎是她一枝独秀。结果才二十二岁，正是舞台上最好的年纪，突然跟人结婚了，紧接着就怀孕生子，再也达不到之前的水平了。”
“当时那个前辈是团里重点培养的人，我们领导就担心她会这样，苦口婆心地劝她，说‘你还年轻，暂时别急着成家’，结果还是突然来了这一出，把我们领导给气坏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多了一条规定，谈对象也必须报告团里。”
孟秋很自然地说：“不结婚就不结婚呗，你不是才二十一岁吗？”
这个年纪，放在她前世，才大学毕业呢，结婚都算是早婚。
宋玉茹笑了，很高兴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她父母就不一样了，以前是劝她抓住机会，在部队找个条件好的，现在是让她既然跟张剑在一起了，就早点结婚把人抓住。
好像她的事业只是她这个人的一个装饰，好让她更好找对象一样。
她跟孟秋吐槽，孟秋能理解，她说：“思想的解放是任重而道远的，只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在自己的领域走出一条路，才能让后来者看到希望。”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直不放弃自己的舞蹈事业，哪怕成家后真的不能跳了，还可以教别人跳，或者参与编舞工作。”
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像宝石一样，孟秋很不想她的光彩被生活琐事磨灭。
那就太可惜了。
宋玉茹握紧手里的杯子，她认真点头：“嗯，我会的。”
她愿意和张剑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答应等到她二十五岁之后再结婚。
宋玉茹有想过，四年时间，张剑会不会变，但思考过之后，她还是觉得即便他改变，她也不会后悔。
说完这件事，宋玉茹又闲聊道：“前几天暴雨，山上冲出东西了，你知道吗？”
孟秋摇头：“什么东西？”
“好像是有个墓。”
“墓？”
“嗯。”宋玉茹说，“据说是暴雨冲塌了一处地方，露出了下面的盗洞，有生产队的社员想着雨后蘑菇多，去山上采蘑菇，结果掉进洞里去了。”
“他人一直没回去，生产队的人上山去找，就发现了那个地方。”
孟秋好奇：“真的是盗洞吗？有没有说是什么时期的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家好像都在传里面有宝贝。”
真的假的？要是有这个传言，岂不是会吸引很多人去寻宝？
果不其然，没两天，连家属院的人都听说这个消息了，纷纷结伴而行，上山寻宝。
大家还知道不能瞎说，都借口是上山挖野菜的，可个个都奔着一个地方去，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季屿回来时，孟秋她们就和他打听。
“二哥，真的有墓吗？”
季屿道：“确实有这件事，初步估计，可能是个大墓，那个被意外冲出来的盗洞都有年头了。”
孟秋惊讶，竟然是真的。
“那里面有宝贝也是真的吗？”
“不是，目前还不知道墓底下具体什么情况，但检查出来的盗洞数目不少，估计有宝贝也早就被盗走了。据附近的村民交代，那些盗洞很可能是小鬼子打的。”
“小鬼子？”孟秋和叶女士异口同声，但凡是华国人，对小鬼子这三个字就没好感。
季屿点头：“据生产队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回忆，最早还处于前青末年，就有外国人假称是商人进山考察，后来在全面入侵华国后，直接将各种大型工具运了进来，运送的人还有身穿R国军服的。”
“那墓里面是不是都让他们掏空了？”叶女士压抑着愤怒，“这些强盗，那些年，咱们国家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都被他们偷走抢走了！”
孟秋也很生气，能让那些小鬼子这么大费周章地过来偷盗，墓里面的东西不说是国宝，肯定也是很是历史价值的东西。
却让小鬼子偷走了，真是气人。
叶女士毕竟年长，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感慨道：“落后就要挨打，还是当时咱们国家太落后，才会让强盗闯进家门，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
孟秋咬牙，落后只是一时的，等他们国家强大起来，让他们主动还回来！
他们只是聊了几句，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
季屿要带队出任务。
任务就跟山上那个大墓有关系，原来那个说墓里有宝贝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人特意放出来的。
当初那些小鬼子离开时，不知道是不是抱着还想再次回来的想法，对盗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遮掩，反正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也没人发现。
这次之所以有盗洞被冲出来，是因为有人又进去了。
那些人中有人出了意外，盗出的宝贝似乎是失踪了，团伙中的其他人经过一番查探，怀疑东西还在山上，这才放出流言。
他们没想真的让别人把东西拿走，只是借流言，吸引外人上山，人一多，他们藏在里面就不显眼了。
但部队不是吃素的，流言出来得不正常，他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只是故意没管，就是等着人主动跳出来呢。
现在团伙抓住了，但审出来这些人后面还有一条完整的倒卖文物的路线，很有可能与国外势力有关。
季屿这次带人就是追查这个的，他们需要尽快出发，早一步就可能少一件文物被倒卖出境。
任务相关，季屿只能挑着能说的跟她们大概说了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在驻地，具体回来时间要看任务情况。”
孟秋和叶女士都表示明白，让他放心出任务。
孟秋知道二哥估计不放心她，她就保证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不出去，就在研究所地待着，平时需要我就叫玉茹或者芸姐来陪我。”
季屿知道像这样的分开以后还会经常发生，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小蝉也有。
他唇角绷直，顿了顿道：“……好。”
叶女士看一眼儿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回去的，现在看儿子这个紧张的样子，还是再待几天吧。
她道：“我难得来一次，等你回来我再走吧。”
这个倒霉儿子终于意识到老母亲的好，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叶女士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季屿出任务，家里只剩下婆媳两个。一人一间房，一点儿都不影响。
远在京城的季首长等了又等，原定计划早该回来的人还是不见踪影。
季首长：奇怪？不是发电报说快回来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叶女士一直等在季屿他们归队，才启程回京。
来的时候，她大包小包带了不少行李，回去的时候好一些，但也有两个包裹。
一个装的是这边找的各种山货，其中还有叶女士自己亲自上山采的野菜，晒干了的。
另一个方方正正，包裹得很严实，里头装的却是一件礼物，孟秋借用实验室的工具做的，给远在京城的季首长的。
站台上，叶女士和两人告别，趁着孟秋不注意，私下里叮嘱儿子。
“你要记住，人是你坑蒙拐骗来的，将来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对不起人家！”
叶女士表情很严肃。
季屿点头：“我知道了。”
叶女士上了车，和两人挥手，对孟秋道：“有空回去看看，家里什么都有。”
孟秋道：“好。”
火车发动，载着叶女士远去，几天之后，翘首以盼的季首长终于等到人。
“不是早就说要回来了吗？怎么搞到现在？”
叶女士不想说话，坐车坐太久，累。
季首长看她这样，也没有再追问，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警卫员把行李提上。
季首长看了看两个大包裹，又忍不住问：“什么东西？怎么回来还带这么多行李？京城什么没有？”
叶女士靠在椅背上，指了指稍小点的包裹：“不乐意要？这个，你小儿媳妇送你的礼物，她亲手做的。”
季首长惊讶：“给我的，礼物？还亲手做的？”
这个小儿媳妇这么上道？
季首长摸摸包裹，猜不出是什么东西，矜持地咳嗽了声，决定了，不管是什么，就算只是几块砖，自己也要夸好砖好砖，拍人趁手。
不能打击人家孩子主动性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三观正直的叶女士面对心机深沉的儿子，
叶女士：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第37章 炫耀
京城，大院里的人知道叶女士从ῳ*Ɩ 部队探亲回来，都很好奇。
“叶老师，怎么样啊？”
叶女士当年在根据地的时候，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扫盲班老师，一些老同志习惯性地这么称呼她，后来这些家属们也跟着这么叫。
“什么怎么样？”叶女士故意装傻。
大家就说：“您那个小儿媳妇啊！这次去见到人没？为人怎么样？配得上您家季屿吗？不会给您气受了吧？”
叶女士淡定道：“哦，问这个啊？我们家小屿虽然脾气不好，眼光还是可以的。小儿媳妇，很好，我非常满意。”
其他人觑着她的脸色，想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对叶老师这个回答，他们很不相信，很好？很满意？真的不是为了面子，故意嘴硬？
他们最想问的就是您家老二娶的这个儿媳妇是不是像齐家那样被算计了？
奈何不好问这么直白，只好旁敲侧击。
叶女士不管他们怎么问，就一个回答，很好，我、老季，我们全家人对老二找的这个媳妇都很满意。
有人就提起以前给季屿介绍过的一个姑娘：“小地方来的，肯定还是不如京城的吧？梁主任家的外甥女您记得吗？人家都进外交部了！”
叶女士礼貌微笑：“哦，是吗？”
心里却傲娇地表示，哼，进外交部又怎么样？我们家小秋还进研究所了呢！
大家见从叶老师这儿打听不到想要的消息，又将主意打到季首长身上。
叶老师是文化人，文化人心眼多，季首长不一样，季首长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老季就是个粗人”。
季首长这儿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暴露真相了。
然而季首长这儿——
老二媳妇？说这个我可就有话说了，来，我跟你聊聊，这孩子有多孝顺你知道吗？听说一下雨我腿就不好受，大老远还特地给我送礼物，亲手做的！
八卦的众人：这跟我们想要的回答好像不一样。
不过人在部队，还不忘送礼物讨好季首长，季老二这个媳妇，真是有心机！
至于礼物是什么？亲手做的还能是什么？左不过裁的衣服，做的鞋子呗。不费多少钱，还能表一表孝心。
对此，季首长表示，你们懂个屁！
季首长现在每天多了一项活动——泡脚！
没错，老二媳妇给他送的礼物，正是泡脚桶。
但是这可不是一般的泡脚桶，这个泡脚桶它竟然还能自动加热！
季首长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全程“自动加热？不可能吧？”、“咦水好像是有点热？”、“哎哎哎热了，热了，真的热了”。
季首长还从来没用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插上电，自己能加热就算了，竟然还能保温，只要他想泡，泡一个小时，水都不带凉的。
季首长坐在沙发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两只腿插进泡脚桶里，边上茶几上放着一杯茶，旁边沙发上放着一份报纸。
他往后一靠，拿起报纸抖了抖，一边看，一边时不时端起茶杯，嘬一口。
“呸……哎，舒坦！”
叶女士觉得他这副样子真是没眼看，忍笑道：“舒坦吧？小秋听说你一到下雨天，腿脚就不舒服，特地给你做的这个。”
季首长像只懒洋洋打盹的大猫，伸着懒腰道：“舒坦，太舒坦了。”
没见过面的小儿媳妇凭借一只泡脚桶成功征服了他，现在在他心里，小儿媳妇就是最善解人意的小辈。
至于小儿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这么多年，连普普通通的木桶都没见他孝敬过一个。
季首长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叶女士过来坐，又一次问道：“小秋她真是研究所的？”
叶女士不耐烦：“是的，是的，都说了好几次了。小秋要不是研究所的，泡脚桶怎么给你做出来的？这是她自己研究的，别说外面没得卖，就是全世界，也只此一个！”
季首长越发心满意足了。
叶女士听他半天不说话，扭头一看，就见他在那儿偷笑。
“你傻乐什么？”
季首长想想就忍不住笑：“老二这媳妇找得好，咱家终于出一个聪明人了！”
季首长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书，连名字都是借的地主家狗的名字。
那时候，他们家租的地主家的田种，吃不饱穿不暖。那个地主喜欢狗，养了一只黑色的大狗，每天给狗吃肉，吃骨头。那只狗被养得皮毛油光水滑的，威风凛凛。
他妈生他的时候，奶水不足，担心养不活，就给他起名叫“大狗”。
他爹妈愿望很朴实，希望他以后跟那只大狗一样有福气，能吃到骨头，还能吃到肉。
天天吃，他们没敢想。
他爹以前就总说：“你以后要是一个月吃上一顿肉，那日子就老美了！”
可惜了，季首长长大后没过上大狗那样的好日子。
连续几年收成不好，地主放贷，利滚利，日子过不下去了。他们兄弟几个就去城里扛大包。
几个人凑不出一个识字的，都是睁眼瞎。人家想怎么坑他们，就怎么坑他们。莫名其妙，做工的契书变成了卖身的。
兄弟几个给主家押送货物，一路上，土匪、马帮、兵痞，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季首长揣着兄弟二人的两缕头发好不容易跑回去，还因为丢了货物，差点被打断腿。
他那时候特别想不通，他爹妈一辈子勤勤恳恳种地，一点儿都不敢糊弄，为什么连肚子都填不饱？他们兄弟几个老老实实干活，为什么钱没拿到，命还没了？
他没读过书，想不明白啊，怎么都想不明白。
后来无意间救了一个同志，他解答了他心里的疑惑——因为压迫，因为剥削。
醍醐灌顶，季首长脑子里那些思考很久的，一团乱麻一样的东西仿佛一下子就理顺了。
那位同志是他的引路人，是他见过最有文化的人，也是他觉得最聪明的人。他很早就牺牲了，所以在季首长心里一直是最聪明的。
也是那个时候，他心里就产生了一点念头。
这辈子，就算他这样，他的儿女，他的子孙后辈，决不能还像他以及他的哥哥弟弟们一样，他们老季家怎么着也得出个聪明人！
是以，季首长当年在根据地知道叶婉卿同志是老师后，叶婉卿同志在他心里的地位那是层层拔高。
他们俩能走到一块，也有这个原因。
这些年来，季首长也算是边打仗边学习了，他现在虽然总把自己是个粗人挂在嘴边，但实际上看报写文章不在话下，虽然叶婉卿同志总说他文笔粗陋，但早就不是当年的睁眼瞎了。
随着自身的提升，季首长对“聪明人”的要求也在不断提高。
最开始是读过书，会写那种把人骂的狗屁不是，别人还以为在夸他的文章的人；
后来是要会打仗，会开车，会发电报，最好还要会外国话，能看懂外国字，省得他们有时候缴获了外国货，都不知道怎么用；
再后来就是各种先进的武器会不会用啊？不会用，还算什么聪明人？
直到季首长接触过科研人员，要求升级了，会开坦克哪比得上会造坦克？
就这个了，他们家必须出个这种的！
季首长自个儿是没可能了，就寄希望于后辈，先是儿子，结果，两个儿子打仗都是一把好手，读书都不是那块料！
儿子不行，那就孙子孙女吧。
季家的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小朋友抗议：爷爷，你真是太为难我们了！
现在好了，小儿媳妇送进门，再也不用逼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了。
季首长怎么能不偷笑？
他高兴地哼了两句戏词，说道：“我老季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季首长自己享用天下独一无二的泡脚桶还不满足，还要和别人炫耀。
他把泡脚桶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等老伙计们上门，大家一眼就瞅到这东西，就好奇：“啥玩意儿啊？”
还特地摆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你怎么不放桌子上？
他倒是想啊，这不是家里其他人一致反对吗？季首长清了清嗓子：“没啥，就是一个小小的泡脚桶而已。”
泡脚桶？
老伙计们狐疑，一个泡脚桶至于吗？
季首长故意看了一眼手表：“哎呀到时间了，来来来，你们先坐。”
他蹬蹬蹬跑去把那个所谓的泡脚桶拿下来，放在沙发前，又叫大儿子：“去，给我接两盆凉水过来。”
季家大哥，安全部季局长，人送外号“冷面阎王”，在家里，地位堪忧，泡脚桶季局长也想试试，老父亲摸都不给摸，这会儿还得使唤他干活。
亲爹嘛，还能咋地？别说接两盆水，让洗脚也不能不干啊。
季大哥听令，去接了凉水过来，找亲爹的吩咐，倒进泡脚桶里。
季首长将泡脚桶后面拖的长长的电线插上，手指在旁边按了一下，用一块可折叠的木板盖上。
边忙，边和老伙计们说：“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咱们继续。别管这个，我这腿脚不好，你们是知道的，一到变天，骨头缝里都跟冒冷风似的。每天泡泡脚就舒服多了，我最近啊，习惯了这个点儿泡脚。”
老伙计们跟看西洋景似的看他一通折腾，心里生出不少疑问，比如——
“啥泡脚桶？怎么还要插电？”
“你泡脚不用热水，倒冷水有个屁用？”
还有的说：“老季你真是比女同志都讲究，大夏天还泡脚？”
季首长：“我就爱泡脚，我乐意！”
要不是为了等一下震惊他们，他就要跟人对骂了，你懂个屁，我这是一般的泡脚桶吗？
季首长忍住了，故意装作没什么，跟他们接着聊，实际上，心思早就在旁边的泡脚桶上了。
在烧水了吗？我刚才插头插好了吗？咋还不烧好啊……
直到“叮”一声，季首长心里一激灵，还要装作自己的注意力不在上面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季大哥见老父亲一边跟几个叔叔伯伯说话，一边瞥他，就知道该他出场了。
“爸，水烧好了，您一边泡，一边说吧。”
“好了啊？”季首长这才坐过去，“这就好了啊？哎呀我都没注意。”
季大哥嘴角抽搐，心说，您想炫耀就直接说呗，还非得来这么一出。
季首长表示你不懂，直接说能用让他们亲眼看到效果好吗？
老伙计们确实如他所料，既疑惑，又惊讶。
“这什么东西？一个桶还能自己烧水？”政治部梁主任眼疾手快，在季首长把脚插进去之前，先伸手碰了碰桶里的水，惊讶，“还真热了？”
其他几人联手挥开老季，挨个感受了一下。
季首长挣扎：“好了吧？好了吧？能让我泡脚了吧？”
几人对视一眼，放开他，季首长整理了一下衣服，“哼”一声，撸起裤腿，脚放进去的同时，发出舒爽的一声叹息。
“来来来，咱们继续聊。”
谁跟你聊！
几人不搭理他，站起来，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奇怪的泡脚桶。
“这上面显示的应该是温度……”
“嗯，我觉得也是……”
“后面的线插电的，肯定是用电给加热的……”
“没错没错……”
大家研究得七七八八，看向享受的老季：“你这东西哪儿来的啊？”
虽然知道这老小子今天来这么一出，肯定是故意的，但心里实在是好奇，勉为其难让他如愿吧。
季首长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老二媳妇送的。”
“季屿他媳妇？哦，你之前说给你送了个礼物，就是这个？”
“是啊，就是这个。唉，你们说这孩子多孝顺啊，知道我腿不好，特地给我做了这个，人孩子亲手做的呢！”
“人孩子说，爸啊，你每天用热水泡泡脚，能缓解缓解……别说，还真有效，我这两天腿都不疼了！”
“你们看，除了能烧水，还能保温呢！等到冬天天冷，都不用担心水冷了……”
“还有这个，按摩功能，没见过吧？只要这么一按，脚底那一个一个圆形的东西就开始转了。哎呦喂别提多舒服了……”
老伙计们“呵呵”两声，不就是个泡脚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梁主任、罗政委几人面上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等回家之后，就开始暗示自家孩子了。
几家的孩子见老爷子这两天总拿那种“我有话说，但我不说，你们自己猜”的眼神瞅他们，瞅得他们心里发慌，终于忍不住了。
“老爷子，您有事您直说啊！”
梁主任、罗政委几人不满，人家孩子不用说，就给老季送那什么带加热的泡脚桶，你们怎么还要老子提醒？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几家的孩子：行吧，我打听去，我自个儿打听。
了解了一番，老爷子的不对劲是从那天从季叔家回来开始的，八成就是在季叔家受了刺激。几家的孩子各自找借口去了一趟季家，然后，他们又被季叔炫耀一脸。
懂了，原来老爷子看他们不顺眼是因为这东西。
不就是一个泡脚桶吗？老爷子想要，咱们要钱出钱，要票出票，买就是了！
然而——
“没有？没听过？”
在京城各大百货商店都打听了个遍，也没找到。连专给外宾消费的友谊商店都去找了，也没有。
一个小小的泡脚桶，难道是国外的，他们国家没进口？
那季叔他家那儿媳妇从哪儿搞的？
几家孩子又跑到季叔面前打听消息，季叔说：“啊？我没跟你们说吗？当然是我们家小秋自己做的啊！买？那可买不到，全世界就这么一件！”
“嗨，让她不要做，孩子不听，非要做！”
几家孩子：“……”
买这个方法，算是彻底泡汤了。
有人就寻思，实在没有，那就买个普通的代替呗，反正都是泡脚桶。
然后他们就得到了老爷子重重的“哼”声，老季拿的是泡脚桶，他们这个顶多是个桶，用这个，在老季面前，他们不就输了吗？
真没用，哼！
几家孩子：“我……”我腿都溜细了一圈我容易吗我！
季老二媳妇还没在大院露面，就让他们感受了一番成为别人家孩子对照组的感觉。
大家纷纷咬手绢，心机，太心机了！
怎么这么会讨好人？难怪能拿下季老二！
“阿嚏——”
远在驻地的孟秋打了个喷嚏。
孟秋眉头一皱，警惕观察，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这两天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要是有人说她坏话，人数肯定还不少。
孟秋又想想离开的叶阿姨，也说不定是叶阿姨在念叨她，话说让她带回去的泡脚桶，不知道季叔叔喜不喜欢。
泡脚桶是听叶阿姨说季叔叔有老寒腿想起来的，前世她爷爷奶奶就挺喜欢泡脚的，尤其是她爷爷，最喜欢一边泡脚，一边看电视。
泡脚桶设计的技术不算太难，前世一些同好网站还有人分享过拆开后的泡脚桶和其原理。
孟秋就看到过。
再加上研究所的东西比较全，可以一试，她这才试着做了做。
目前做出的泡脚桶还比较简单，只能维持一个温度，加热后，到那个温度后，将停止加热，一直维持在那个温度。关闭开关或断电后，温度会慢慢降下来。
另外就是在底部增加了几个凹凸不平的转轮，用来按摩脚底的。
成品出来后，孟秋检查过，效果还可以。
只是这东西不像收音机，暂时应该没有太大的市场，他们国家的大多数人还是太穷了，吃饱穿暖是第一位，其他享受得往后排。
所以，她就只做了三件，一件给叶阿姨带回去，还有两件，沈老师和时老师一人一个。
收到泡脚桶的沈教授和时教授：还是小姑娘贴心呀，哪像小伙子，就从来想不到这点！
对此，小伙子一号顾鹤年：“……”
小伙子二号林亦寒：“……”
除了这几天两个师兄的眼神仿佛有些奇怪，孟秋没发现师兄们的怨念。
她脑洞大开，还想着泡脚桶在国内不好卖，能不能开发国外市场。就是其他国家的人好像没有泡脚的习惯。或许可以先培养他们这个好习惯，再让泡脚成为一种流行，最后就可以兜售电动泡脚桶啦。
嗯，完美。
前世很多国外产品在他们国家不就是这个套路吗？
孟秋把“泡脚桶”计划写进备忘录，塞自己的书架空间保存，不急不急，留待后用。
孟秋最近现在正在继续学习火炮的相关知识。
不知道沈老师是不是跟顾师兄说了什么，顾师兄现在看她看得可紧了，每日三省她身。
“看书了吗？看到哪儿了？看懂了吗？”
除此以外，还顺手把她拎去了加农炮项目组，就是他负责的弹药那个组，她之前没敢去的。
至此，加农炮这个项目组的所有部门，孟秋算是跑了个遍。对火炮项目，也算是了解全面了。
结合项目组里的学习，她的第二本书终于学完了。
《自动武器解析（二）》，或者可以说是自动武器之火炮篇，在系统老师和外界项目组的双重教学下，这门课她学得还不错，理论考试得了90分。
《自动武器解析（二）》购买价24星币，奖励系数为10，根据系统奖励规则，这门考试最终获得奖励108星币。
见识过更多的星币，孟秋发现她现在对这区区一百星币都不care了。
才一百多星币，毛毛雨啦，附加题才是重头戏！
附加题跟实验考试有关系，孟秋看了一眼实验考试题目，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改进070加农炮性能。
“070”是沈老师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这款加农炮的代号，“70”代表的是70年。
这只是暂定的代号，如果这款加农炮在71年研制成功，就会叫作“071”，以此类推，最后也有可能被叫作“072”、“073”，或者更大的数字。
老师他们觉得还是“070”这个名字好听，因此立下了军令状，今年必须完成。而现在已经是九月多了，距离今年结束，只剩下不到四个月。
据孟秋所知，这个项目还没有成功，就让她改进？
这个难度有点大吧？
孟秋挠头，好在这次考试时间比较长，足足有半年。
次日，孟秋了解了一下070的最新进展。
好消息：理论已经成功，试验初步达到标准；
坏消息：又遇到了一个新问题，很有可能要进行大的调整。
孟秋问：“什么新问题？”
弹药组的同事告诉她：“咱们这款加农炮对零部件技术要求比较高，你知道吧？”
孟秋点头：“知道。”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他们在设计的时候，要兼顾体积、重量、性能等多个要求，因此每一个系统都尽可能地选择最优，相应的，需要的零部件必须是高标准、高要求的。
之前，相关单位送来的零部件是合格的，可以采用。
他们也就以为这种标准，供应零部件的厂子是能够生产出来的。
然而，现在他们要大批量采购了，对方才告诉他们实情。
之前那些达标的零部件都是人家厂里的老师傅加班加点，手搓出来的。他们要的少，人家集全厂之力，攻克这个任务。可要是批量采购，真的生产不出来。
而且不是他们一家生产不出来，是所有的下游厂子都做不到。
这可就麻烦了。
070是国家第一款大口径远距离加农炮，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耗费了这么长时间，研制出来，不是摆着好看的，而是真正要投入使用。
这个级别的加农炮也不说多了，至少几十台得有吧。没有几十台，还让他们的战士拿着枪去跟敌人的装甲车打吗？
这么多台所需的零部件，让下游厂子全部手搓，难度太大。
按他们的话说，有的零部件合格得很具有偶然性。就是他们也不完全确定是怎么合格的，让他们原模原样再做一套，他们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做到。
还有的是生产出来，当前是能够使用的，但强度不够，影响某个部位的使用寿命，进而影响到整个火炮。
“……所以咱们现在就在考虑要不要调整数据，威力再大，性能再好，没法批量生产也是白搭。”
“哦，原来是这样……”
就跟沈老师那次和她说的一样，要想研制出一款有用且能用的火炮，除了看自身性能，还要看整体条件是否能实现。
沈远山眉头紧锁，从里头的实验室出来，看见孟秋，招手叫她过去，孟秋哒哒跑过去。
沈远山道：“你别在这儿熬着，该吃饭，吃饭去。”
孟秋道：“好的，老师。”
说完，他又叫上几个人去里头继续研究去了。孟秋见他那样子，今天估计又来不及去吃饭了，就把他的饭盒也带上了。
她又去弹药组找顾师兄：“师兄，你的饭盒呢？”
顾鹤年眉头皱了皱，一副忙碌中被打扰的不爽，孟秋现在可不怕他了，哼，他就是看着凶，在老师面前都是小猫咪。
孟秋熟练地扯老师的大旗：“老师说了，别熬着，该吃饭吃饭。”
老师确实说过这话，她可没有说谎。
顾师兄果然偃旗息鼓，道：“办公室，我办公桌下面第一个抽屉。”
“好的。”
顾鹤年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把抽屉里的纸包带过来。”
孟秋比了个手势，OK。
她先自己吃过饭，再给两人打好饭菜，拎在网兜里带过去。
老师还在忙，和几位教授正在激烈地讨论，孟秋只好先把老师的饭盒放到一边，提着另一份去找顾师兄。
顾鹤年接过饭盒，孟秋将纸包递给他：“师兄，还有这个。”
顾鹤年打开饭盒，眼也没抬，说：“拿走。”
一副嫌弃的语气。
孟秋疑惑了一下，才领悟到他的意思：“所以是……给我的吗？”
顾鹤年扒饭，不回答。
孟秋看了看，解开绳子：“枣泥糕？师兄，真的是给我的吗？”
一打开就是一股香甜的味道，方方正正的浅褐色的糕点，表面点缀着切开的红枣，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多话。”顾鹤年说，他吃饭跟喝饭似的，三两下就吃完了，漱了漱口，去洗饭盒。洗完饭盒回来，路过孟秋，他道，“不许在实验室吃。”
孟秋嘿嘿笑：“好的，师兄。”
要进行大的调整，整个项目组都忙了起来。
老师和师兄真不愧是师生，一脉相承的卷。
顾师兄天天住在实验室，仿佛不用睡觉一样。而老师呢，白天实验，晚上开会研讨，深夜还在伏案计算。
孟秋被勒令按时回去，她不知道老师晚上几点休息的，但她早上过来，就见老师合衣躺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
桌子上还放着图纸，边上的搪瓷杯里足足半杯的茶叶。
孟秋拿起搪瓷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地带上。
她拿着杯子去洗，老师天天灌浓茶，杯子里都留下了褐色的印记。
等她回来，老师已经起来了。孟秋过去道：“老师，您昨晚是不是又没回去休息？”
沈远山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在哪儿休息不是休息啊，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我在办公室里休息还能多睡会儿。”
孟秋不赞成地看着他：“老师，您还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当老师的，都不以身作则？”
沈远山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孟秋让他快去洗漱，今天必须吃完早饭才能去实验室工作。
沈远山嘟囔：“小管家婆……”
以防老师又干出半道上有灵感，饭都不吃，转道实验室的事来，孟秋亲自把他“押送”到食堂。她自己吃过早饭了，就坐在对面，看着老师吃。
“老师，如果咱们需要的零部件能够生产出来，是不是就不用改了？”
沈远山咬了一口包子，点头道：“如果有这个生产条件，当然就不用了。”
孟秋若有所思。
吃完饭，老师就马不停蹄地去忙了。
孟秋回到弹药组，顺带给另一个拼命狂带早饭。
唉，她觉得这个师门里，她真是太重要了。要是没有她，一个老师，一个学生，天天熬夜，还不按时吃饭，早晚要在病房相遇。
孟秋把早饭塞给顾师兄，顾鹤年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眼镜，才接过来。
现在没什么需要她做的，顾鹤年就让她去边上看书：“昨天给你的资料看完了吗？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那些都看完。”
孟秋趴在桌上：“哦——”
边上其他人心有戚戚，暗自感慨，当沈老的学生也不容易呀，看看，看看，那么多资料，两天时间就要看完。还有个顾鹤年这样的师兄在旁边盯着，想偷懒都不行。
孟秋打开资料，一边看，一边还在想项目组的事。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她能想到办法改进性能，也没什么用。
目前设计的都没法实现，改进之后，不还是会被卡在这一步？
孟秋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按着手边的计算器。计算器发出声音，顾鹤年吃完早饭回来，见她开小差，拿起桌上的草稿纸卷起来，敲了她一下。
孟秋“哎呦”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手里的计算器，她没有收回手，目光反而停在计算器上。
等一下，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
几天之后，孟秋带着论文敲开了研究半导体的张教授的门。
“张教授，您上次说欢迎我来玩，还算数吗？”

第38章 微处理器
办公室里，张教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孟秋的论文。
“微处理器？”
孟秋道：“嗯。一种可编程化的特殊的集成电路。由一片或者少数几片大规模集成电路组成，可以执行控制和运算功能。”
张教授点点头。
他之前确实对孟秋说过欢迎她到他实验室来玩，她只靠那些资料自学，就能研制出初版的大规模集成电路，可见对这方面很有天分。
张教授很想把人拐到他们这边来，奈何抢不过沈老。
所以他就另辟蹊径，跟大灰狼哄孩子似的哄，你看你不是对集成电路感兴趣吗？来我实验室玩啊，我实验室设备材料全呀，想干嘛干嘛！
其实抱的心思是，说不定玩着玩着，又有什么好主意，更有甚者，玩着玩着，喜欢上这一领域，主动要求学习。
这就不能算他拐人了，人孩子自己要学，他也没办法呀。
张教授打的主意很好，所以，孟秋说想过来玩，他很欢迎。但是，对她提出的这个想法，他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无他，这孩子步子迈得太大。
大规模集成电路他们才刚搞出来，还没消化完呢，她又提出特殊的可编程化的集成电路，哪有那么简单啊？
饭要一步一步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过，人孩子能提出这个设想，说明在这方面继续钻研了，不管是否可行，都不能打击。
张教授在心里奠定了基调，夸奖为主，指导为辅。
嗯，就这么地。
张教授开始看论文。
“将数量庞大的微型晶体管与其他电子组件集成……”
“主要由算术逻辑单元和控制逻辑单元组成，从而完成接受指令、执行指令、输出信号、信息交互……”
“根据需求，可采用不同的指令集，分为不同的处理器，比如处理通用数据的中央处理器，处理图形的图形处理器，处理音频的音频处理器……”
看到这里，张教授坐直了一些，仅仅是提到的这几种，他脑子里就闪出了无数种在军工方面的应用。
再往后面看，是比较细节化的东西，比如具体怎么设计，算术逻辑单元中怎么样能实现算术运算及逻辑运算等等等等。
张教授越看，脸上的表情越认真，之前的那些想法全都抛之脑后了。他都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一边看，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草稿纸上字符凌乱，要是旁人来看，都看不懂他写的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
写了足足两页纸，张教授才停笔，他一抬头看到孟秋，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都忽视了她的存在。
他看着手里的论文，想到这是她写的，顿时仿佛看到什么大宝贝一样，还是浑身散发着金光的那种。
“孟秋同志啊，你真的不考虑改学半导体吗？”
“我们半导体研究对国家也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大到航空航天军工，小到收音机电视机，我们半导体与多个行业的发展息息相关。”
“未来是属于半导体的！”
张教授的语气充满蛊惑性。
“孟秋同志，你看，你在半导体领域这么有天分，只要你来，我们一定尽全力培养你。将来你一定是这个领域的中流砥柱……不，领军人物！”
“孟秋同志啊，学吗？”
张教授决定了，只要她说学，他顶着沈老的压力，也要把人拐走！
他一个顶不住没关系ῳ*Ɩ ，可以立刻联系半导体所的大佬们求援。相对于901所，半导体所才是他们这个领域的大本营。
张教授一个901所的，为了抢人，都打算当一回“叛徒”了。
孟秋顶着张教授期待的目光，还是坚定地拒绝了：“对不起，张教授……”
张教授顿时失望极了，哎呀，可惜，太可惜了！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我……目前精力有限……”孟秋婉拒。
张教授立马道：“目前是吧？那就等你有空，我的实验室随时对你敞开大门。”
一次拐不成，还有两次、三次。
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脚挖不倒。
孟秋道：“那这个设想……您觉得可行吗？”
“可行！”
“太好了！”
张教授道：“不过嘛，从理论到实际，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你想不想亲自参与其中？”
孟秋眼睛一亮：“想！”
实验室里，张教授领着孟秋进来。
孟秋自己不知道，但其实她在研究所挺有名的。
先是被破例招进来，接着是成果频出，再之后又被沈老收为学生，研究所里能同时做到这几个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是以，大家虽然跟她不熟，但基本上都知道有这么个人。
这会儿见她来他们实验室，张教授组里的人就很疑惑。
孟秋不是沈老的学生吗？怎么跑他们这儿来了？
张教授没解释，而是把手里的论文递给他们，让他们先看看：“看完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大家凑在一块儿看了起来，先看到一个标题。
“微处理器？”
再往下看。
“在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基础上，进一步集成，制成微型的处理器……在一片集成电路上实现控制和运算两个主要功能……哎，这个想法好！”
“这算是集成电路的另一个发展方向了吧？进一步集成，将功能集中在一块硅片上……”
“咱们目前研究那个探测器中的控制部分，如果有这个微处理器，问题不就解决了？”
“是解决了，但前提是这个微处理器能研制出来……”
“确实，大规模集成电路的难度已经不简单了，这还是在其基础上进一步发展，看看这里面提到的，如果要研制，其难度都不是翻倍，至少是成指数增长……”
“那又如何？你仔细分析分析，按照这个设计思路，是不是可行的……”
大家议论纷纷，在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后，还是统一了意见。
“教授，咱们接下来要研究这个吗？”
张教授老神在在：“你们认为呢？咱们要是做这个，能做吗？”
“能！”
“我也赞同，这个微处理器太重要了，如果能研制出来，对咱们目前手里这个探测器乃至国家很多项目都大有裨益！”
“没错，没难度，咱们得上，有难度，咱更得上！”
张教授拍板道：“行，那咱们就先搞这个！”
大家都道：“好，行！”
有人就好奇：“老师，这个设想是谁提出来的啊？”
张教授卖关子：“作者就在咱们实验室。”
“咱们实验室？谁啊？谁啊？”
大家打量起身边同事，嗯，长得浓眉大眼的，难道背着他们私下里偷偷努力？
打量了一圈，有人灵光一闪，看向了孟秋，教授特地把她带过来，还在她在场的时候，拿出这篇论文，不会是她提出来的吧？
张教授公布答案：“没错，这篇文章的作者，正是孟秋同志。”
大家很是惊讶：“竟然真的是她？”
“她不是学物理的吗？还知道半导体方面的？”
“你们忘了，他们之前有个项目，不是还来找张教授借实验室？研究的肯定跟半导体有关啊！”
“那不一样啊！”
很多研究都涉及到他们这块啊，可这篇论文提出的想法也太专业了吧？要是不说是她，还以为是他们领域的某个同志提出的。
太令人意外了！
孟秋在大家的打量下，抿嘴笑笑。
张教授道：“接下来孟秋也会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研究，大家欢迎！”
“啪啪啪！”
众人有惊讶的，有意外的，但没人对孟秋一个学物理的要跟他们一起研究集成电路上的事产生怀疑。
这正是张教授想要的。
他故意没先介绍孟秋，而是先让大家看论文。等他们认可论文中的设想之后，再公布孟秋的身份。
要是顺序颠倒过来，大家在看论文的时候，很可能就会带着偏见。
大规模集成电路的事还保密着呢，研究所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事跟孟秋他们有关，她在这方面没有成绩，一开始很难让人相信。
现在就不一样了，作为提出设想的人，她加入项目理所当然。
这也算是他这个西北汉子特有的温柔了，张教授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微处理器项目组就正式成立了，成员除了孟秋，其他都是张教授他们原先组里的人。
大家都是研究这方面的，很快便上手。
微处理器和集成电路有相通之处，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微处理器是一种集成电路，但并不是所有的集成电路都可以被叫作微处理器。
这也是孟秋从计算器联想到微处理器这个东西的原因，他们计算器里就用到了集成电路。
不过，计算器里涉及的集成电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还算不上是微处理器。相对来说，流星-055无人机里面的才是真正的微处理器。
但流星-055里面的技术难度太大，微处理器也太复杂，以他们当前的条件，很难做出来。孟秋在论文里提到的这种只是流星-055微处理器的简化版本。
孟秋算过了，虽然是简化版本，但对她真正想做的东西来说已经够用了。
所以，眼下的项目很重要，必须得把微处理器搞出来。
孟秋从流星-055课程里学到的，要想做一个微处理器，所涉及的技术大概分为四部分，指令集架构、处理器设计、制造工艺以及最后的封装测试。
制造工艺和封装测试是后面的步骤，他们得先完成指令集架构和处理器设计工作。
有一帮靠谱的队友就是好。
之前研究计算器时，集成电路相关的部分基本上都是她来负责，林师兄他们也很愿意帮忙，但可惜除了邓哥，其他人都不是学这个的，想帮忙也帮不上。
在这个项目组就不一样了。
她提出一个想法，他们就能想到无数种方法去实现。
孟秋自己知道，在半导体领域，她并不是张教授说的天才。她只是运气比他们好，有系统这个外挂，可以了解到更多先进的知识。
她偶尔提出的那些在他们看来或许是“奇思妙想”、“灵机一动”的好点子，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如果没有他们来落地，就永远只是存在于纸面上的设想。
因此，孟秋很谦虚，趁着这个机会，努力和项目组里大家学习更多关于半导体的知识。
她得多学点，只有她自己对这方面了解，才能分辨出系统中那些纷杂的技术哪些对他们有用，哪些适合他们，才能将这些技术最大化地利用好。
孟秋的谦虚，让项目组里的其他人有些意外。
她这个年纪，能提出这样的想法，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少年天才，恃才傲物，有什么样的脾气都很正常。大家本来还想过她会不会不好相处，没想到她不仅没有脾气，还这么谦虚好学。
让大家有种意外之喜，对她的观感也更好了。
两边，一方积极融入，另一方观感颇佳，一时之间，相处地十分融洽。
微处理器项目组的气氛也越发好了。
孟秋在微处理器项目组“玩”得开心，有人的心情就不大美妙了。
顾鹤年今天第三次看向实验室角落的位置，本来应该坐在那里看书的人，已经三天没来了。
第一天，顾鹤年没在意；
第二天，顾鹤年皱眉；
今天是第三天，顾鹤年终于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脱下实验室大褂，扔在凳子上，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手背以及每一根手指。
他问小组里的其他人：“她今天早上来了吗？”
“没有。”
“昨天呢？”
“也没有。”
“前天呢？”
“……同上。”
顾鹤年的眉头狠狠地皱了皱，将手帕叠好，放回兜里，转身而去，步伐中带着显然易见的怒火。
弹药组里的其他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小孟秋，不是我们不帮你隐瞒，你连面都不露，我们想瞒也瞒不过去啊！
同时他们也对不知道在哪儿的小孟秋表示敬意，在组长眼皮子底下还敢偷懒，偷懒就算了，还这么明显，真勇士也！
顾鹤年找了一圈，终于在走廊上看到人。
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连他靠近都没发现。顾鹤年伸手摁住孟秋的后脖颈。
“不去组里，在外面晃什么？”顾鹤年试图把人揪回去。
孟秋在想事情，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啊，师兄？”
顾鹤年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皱眉。
走廊尽头，林亦寒正好拐过来，一眼就看到他弱小可怜的师妹被掐着脖子，顿时一股救师妹出魔爪的勇气从心里生出，让他连掐人的是顾鹤年都不顾了。
“放开我师妹！”林亦寒冲过去。
顾鹤年淡淡地瞥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师妹？”
林亦寒咳嗽了一声：“咳……这不是重点……”
他本来也没说错，是他师妹，也是自己师妹。
顾鹤年名声太广，林亦寒不敢当面反驳，伸手试图将师妹解救下来：“你怎么能掐师妹脖子呢？你也太粗鲁了，师妹身体本来就不好……”
顾鹤年懒得搭理他，孟秋又不是瓷器，他让孟秋跟他回去。
孟秋道：“我暂时不回去了。”
“嗯？”
孟秋道：“我跟张教授说好了，这段时间在他们组学习。”
她没说微处理器的事，暂时还是不告诉师兄和老师了，他们先研究着，要是真的能成，就给他们一个惊喜，要是不行，也不会失望。
顾鹤年说：“想学什么我们组不能学？”
这个还真不能，孟秋道：“集成电路……”
顾鹤年皱眉：“之前给你布置的任务都做完了？任务做完，资料看完了吗？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不是对火炮感兴趣吗？都了解透彻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懂？”
林亦寒本来听到师妹跟张教授学习去了，心里就是一激灵，张教授可是心怀不轨啊！
师妹不会被拐走吧？要是老师知道了，肯定要骂他，连师妹都看不住！
不过见顾鹤年骂师妹就不愿意了，不就是去其他组学习吗，有什么啊？至于这么长篇大论吗？
他不满道：“师妹有分寸。贪多嚼不烂那是一般人牙口不好，师妹之前跟我们搞项目的时候，不也是一边学这个，一边学那个？”
顾鹤年冷冷道：“让她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瞎学，你很骄傲？”
林亦寒：“我……我……”
他语塞，顿了顿，反驳道：“师妹还小，好奇心重点，想了解了解其他学科，怎么了？”
顾鹤年不赞同：“正因为她年纪小，才不能让她走歪路……”
林亦寒：“歪路？你也太夸张了吧？”
夹在中间的孟秋左看看，右看看，试图制止：“师兄——”
两人同时看向她，脸上写着同一句话“这个师兄叫谁”。
孟秋笑笑，含糊过去：“两位师兄，其他学科只是招待所，只有物理和材料才是我的老家！”
她哄林师兄：“师兄，我只是暂时对集成电路有一点点小兴趣，很快就回去了。”
又哄顾师兄：“师兄，任务完成了，资料看完了，功课也写完了……你就让我出来玩会儿嘛，等我回去，你安排的功课，我一定都好好完成。”
林亦寒思想朴实，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
顾鹤年却对她哄了这个哄那个的态度很不满，材料怎么能跟物理并列？
没等两人继续说话，有人喊孟秋：“小孟，走，去实验室了！”
孟秋扬声回道：“好，来了！”
她跟两位师兄打了声招呼，哒哒跟人跑了。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在这一刻，终于产生了同样的心理。
外面的诱惑还是太多了。
系统实验室很好用，孟秋刚进账108星币，还可以再购买一次使用机会，孟秋果断地表示，买！
现在有张教授他们，比自己摸索可好多了。孟秋白天在项目组里学习，晚上在系统实验室里实践，一次两次不成功也没关系，想尝试几次就尝试几次。
有的大家提到的受限于条件没能尝试的方向，她也可以在系统实验室里尝试，然后再悄咪咪把结果透露给队友们。
遇到问题，她就记下来，等白天在项目组，找机会问大家。
有了这么多外援，孟秋在系统实验室里的实验进展得特别快。
其实他们现实中的进展也不慢，可以说是很顺利了。而让张教授觉得更快的是孟秋的学习速度。
他都怀疑，她晚上是不是不睡觉。
刚加入他们的时候，能看出来，对半导体方面，她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基础掌握得并不扎实。而现在呢，说她不是学半导体的，都没人相信。
这才多久？学得也太快了！
张教授在她问问题时，表面维一直持一副轻描淡写的姿态，实际上，为了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连压箱底的东西都快掏出来了。
他带的学生见老师把柜子里那些从国外弄回来的资料都拿了出来，不由眼红。
这可是老师最宝贝的资料啊！
平时他们想看都得一份一份地借，老师还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小心阅看。现在竟然全拿了出来，还主要要给孟秋看？
张教授没好气道：“还好意思说？你们看看人家才学多久，都撵上你们了！你们要是有这个能力，你们也能想看就看！”
学生们暗暗咬手绢，呜呜呜好吧，真是货比货有的扔，人比人气死人。
太打击人了！
在孟秋的激励下，张教授的学生们更加努力了。
不努力不行啊，天赋比不上人家，还不如人家努力，老师更嫌弃他们了！
在整个团队的共同合作下，终于，项目取得了初步的胜利——第一个微处理器出来了！
这是一款4位制处理器，能进行4位二进制的并行运算，内部含有2000多个晶体管、45条指令，运算速度可达到每秒5万条。
“成功了？咱们真的做出来了？”
实验室里，大家看着面前的微处理器，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响起一道声音。
一道语气里充满不敢相信的声音。
张教授深呼吸了一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道：“成功了！我宣布，zero-01微处理器研制成功！”
“zero-01”是这款4位制微处理器的名字，zero，0，在他们华国文化中，0代表着开始，另一方面，也代表他们的期望，他们希望在这一领域能够实现从0到1的突破。
而现在，这个期望实现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嗷嗷嗷！成功了，成功了！”
“太好了，咱们真的做出来了！”
“有个这个，咱们那个探测器的控制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
“当然喽！一个小小的探测器算什么？有了这个，雷达都不是问题……”
"哈哈哈哈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敢想……"
欢声笑语，实验室仿佛过年一般。
大家心里还有一点不真实感，虽然在理论阶段，他们多次研讨，确定是可行的，才正式开始实验部分，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是的，在孟秋看来，中间遇到那么多问题，还花了这么长时间，但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顺利了。
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出成果，他们怎么也不敢这么想啊。
而这些他们这次竟然做到了，是因为什么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孟秋，在他们遇到问题，卡在某一步时，她不经意的话语，总能提醒他们，让他们产生新的灵感。在他们站在岔路口，纠结接下来的路时，她似乎总能帮助他们选择正确的方向。
别小瞧这些，如果选错了，他们很有可能沿着错误的路走到底，才会发现不对，再调转方向。更有甚者，他们并不确定自己走的路是错误的，只会以为眼下只是卡住了。
这个摸索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算少的，一年、两年也不算多。
而现在，因为她，他们才能如此顺利。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揉了揉孟秋的脑袋，一个接一个都揉了起来，似乎只有这个稍显亲昵的动作才能表达他们内心的感情。
头发被揉乱的孟秋：“欸？”
4位制的微处理器并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在之后大家问孟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是不是要回去了，孟秋道：“没有啊，咱们目前只是做出了zero-01，还不够。zero-01的运算速度不够快，指令系统不够完整，存储器的容量也很小，并不能很好地满足我们的需求。”
“至少也要把zero-02做出来吧？”
项目组众人：“……！！！”
张教授逮着机会，私下里教育自己的学生：“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多么谦逊，不为眼前取得的一点成绩骄傲，而是想着再接再厉，更进一步！”
张教授的学生们捂脸：呜呜呜，大神，收了神通吧！
这当然只是玩笑话，能这么快出成果，他们也很开心。微处理器对很多行业都很重要，有了这个，说不定他们国家的很多项目又能取得进展了。
这样的打击，他们愿意多受几次。
大家表示，不就是zero-02吗？行，继续！
孟秋见大家很快又投入下一阶段的研究，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在心里默默感慨，大家真的好努力啊！
她受到了激励，他们可都是专业人士，都这么努力了，她一个新人，更不能拖大家后腿！
不知不觉，实验室里就互相卷了起来。
在这种积极的氛围下，zero-02比他们预计的出来的还要快。
8位制微处理器，内含3万多个晶体管，集成度较zero-01提高了约2倍，运算速度提高了近10倍，每秒可达到40万条。
在孟秋那个时空，世界上第一个微处理器诞生于1971年的M国，第一个8位制微处理器在1972年才出现。
而后是七十年代中期的16位制微处理器，八十年代的32位制，九十年代的64位制……一步快，步步快，在他们国家研制出第一块微处理器时，M国已经早已进入信息时代。
现在就未必啦。
孟秋看着眼前小小的很不起眼的“零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双月牙。
嘿嘿，不好意思啦，微处理器很好，现在是，我们的了！
握拳！
*
“噗——”
张副所一口水喷出来：“你说啥？你想要啥？”
孟秋往旁边躲了躲，尽量避开他的“攻击”范围。
她重复了一遍：“机床，数控机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霸道的小孟同志：你的想法很好，现在我宣布，额滴啦，都是额滴！
备注：“zero”系列微处理器性能参考Intel 4004及8008等数据。

第39章 数控机床（小修
华国的数控机床其实起步并不晚。
早在五十年代末，华国就试制出了第一台数控机床，在国外对他们的绝对封锁下，仅凭一张从苏国带回来的苏国数控机床广告图进行参考，历时九个月。
研制速度远超M国、Y国、R国等国家。
然而在她的前世，后续的发展却并没有那么顺利，中间耽搁了近三十年，才再次起步。
070加农炮项目目前遇到的问题，孟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数控机床。
她查了一下和数控机床有关的少之又少的资料，他们国家现在有的数控机床，和国外的技术相差甚远，没办法用于生产。
想想也是，加农炮项目这么重要，如果真的有，老师他们肯定早就申请使用了。
现有的不能有，孟秋就想到了改进。在现在的基础上，改进出更先进的能生产出高精尖零部件的数控机床。
而数控机床的发展离不开一样东西——微处理器。
这就是她为什么先去找张教授的原因。
微处理器都没有的话，提数控机床，就像空中楼阁。
现在微处理器成功研制出来了，终于可以展望下一步了。
孟秋试图向张副所说明数控机床的重要性：“……有了数控机床，成批量的、结构复杂的、精度要求高的零件，统统不是问题！”
“还有，咱们也能根据实际需求，随时改变生产型号……”
他们现在的生产线，属于那种从上到下系统性的，没办法轻易更改。
就好比他们现在研究的070加农炮，为什么一开始口径就定在了152mm，就是因为他们的炮弹生产线是从苏国引进的，生产的就是152mm口径的。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有其他想法，也做不了。不能因为这一款火炮去更改整条生产线啊！
如果有了数控机床就不一样了，只要更改一下数控程序，想要生产什么口径，就能生产什么口径。
“……除此以外，老师他们正在进行的070加农炮项目也不需要再进行大范围的调整。老师他们本来设计的就是当前来看最好的，一旦调整，势必要牺牲部分性能。”
“如果有了数控机床，这部分牺牲完全可以避免。能研制出更好的加农炮，就因为生产原因，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不是太可惜了吗？”
张副所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犹豫不定：“你说的那个微处理器，真的能让数控机床的技术提升？”
“真的！”孟秋用力点头。
数控机床，顾名思义，数字编程，程序控制，它的诞生从一开始就与电子、计算机等技术息息相关。
最开始在微处理器还没有出现以前，使用的是电子管，这种机床体积大，功耗大。后来到晶体管、集成电路，数控机床随着电子技术的发展，逐渐发展。
直到微处理器被研制出来，微处理器被应用其中。至此，数控技术走向了更高层次的网络化、数字化。
在她的前世，直到几十年后，还有很多数控机床采用的是微处理器。
孟秋整理了一下思路，刨除那些现在的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将剩下的尽量用外人能理解的方式说给他听。
“微处理器就这么说吧，它是计算机中的核心部分，就好比是人的大脑……”
“数控机床实际上就是一种装有程序控制系统的自动化机床，这个程序控制完全可以在微处理器中操作……”
“如果应用微处理器，只至少能做到以下几点，一，体积缩小；二，可靠性提高；三，数控装置功能增加；四……”
张副所在她的叙述下，心头一片火热，终于做好了决定。
他停下脚步：“走，咱们去找你老师。”
孟秋：“……啊？”
她挠挠头：“一定要找老师吗？不找不行吗？我本来是想等数控机床成功后，给老师一个惊喜的。”
张副所道：“小姑奶奶，别惊喜了！这是机床，没有你老师帮助，你不会以为咱们能申请下来吧？”
工业上缺口那么大，别说数控机床了，就是一台普通机床，也不是说他们想要就能有的。
孟秋只好跟上：“好吧。”
沈远山办公室
“数控机床？”听完他们的来意，沈远山问。
张副所道：“嗯，是的！”
他叫孟秋：“你把你当前分析的那些，再给你老师说说……等等，等等，先别说，我去把我本家叫来，咱们一起分析分析。”
张副所出去，找了个人，让帮忙把张教授叫来。
等张教授到场，张副所示意孟秋开始，孟秋只好又再说了一遍。
张副所急性子道：“海生，你给分析分析，小孟说的这个应用能不能做到？”
张教授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了分析，几人深入探讨了一会儿。
实际上这个微处理器应用到数控机床中并不难接受，他们国家最开始研究的采用的就是电子管，通过他们调查的国外的消息，M国、苏国、D国等几个在数控机床技术方面走在前列的，采用的就是集成电路。
据他们推测，除了暴露出来的采用集成电路的数控机床，这几个国家的数控机床的控制部分很有可能还采用了其他更加先进的技术。
“现在暂不清楚国外是否已经有了微处理器，如果有的话，”张教授道，“很有可能，他们的数控机床已经用上了。”
张副所是干后勤的，对技术上面的事，只能说是略知，但他一听国外可能已经用上了，就急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不能落后啊！”
张教授最后总结自己的观点：“从微处理器的功能上来说，是完全可以作为数控机床的核心装置的。”
当然，怎么样将这两者结合起来，这里面肯定要攻克很多难题。
沈教授也听明白了，他道：“我知道了。”
张副所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不急。”沈教授道，他看向孟秋，声音都柔了八个度，“有这个想法，怎么不跟老师说？”
孟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要求助老师。
她道：“一开始不确定能不能把微处理器研究出来，就想着给您一个惊喜……”
她这两句话前后听起来没什么因果关系，沈教授却听懂了。
这是说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不想提前告诉他，让他失望。
沈教授看着孟秋的眼神温柔，他道：“老师很高兴，微处理器对我们国家大有用处。小蝉，你做得很好！”
孟秋扬起嘴角，开心地笑了。
沈教授继续道：“这样，你回去，把关于微处理器数控机床的想法都写出来，写成一篇报告交给我。”
“认真写。”他强调了一句：“好，去吧。”
孟秋不知道老师要干嘛，领着功课，乖乖而去。
张教授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慨：“我说她怎么突然找上我，要研究什么微处理器，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张教授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多好的学生啊，因为老师的项目遇到问题，就积极想办法解决。能够想老师之所想，急老师之所急。
“唉，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学生呢？”
沈教授的嘴角比狙击枪还难压，他毫不谦虚道：“我们小蝉那是一般学生吗？”
沈教授心中十分熨帖，仿佛大夏天灌下一杯凉水似的，浑身舒爽，唉，真是有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张副所也笑道：“小孟确实难得！”
想为老师分忧的学生不在少数，但能为老师分忧的可就不多了。
闲聊了几句，又说回正事，张副所问沈教授：“您让小孟去写个报告，是有什么打算？”
沈教授道：“数控机床这件事要想做，不是我们一个所能做成的，咱们需要更大的支持。”
张副所喃喃自语：“更大的支持……”
沈教授手指向上指了指，张副所眼睛一亮：“您是说……”
沈教授点点头：“嗯。”
他安排道：“海生，这几天，你尽快将微处理器相关实验报告整理出来。自强，你这边，微处理器的成果先暂缓上报，等数控机床的报告出来，将其与成果一齐上报。”
张教授和张副所纷纷应是。
孟秋将报告写完，交给沈教授，沈教授检查过后，修改了部分措辞，在末尾署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孟秋的名字之后。
这代表他愿意为这个报告的内容负责。
几天之后，微处理器及数控机床相关按照第一梯队的重要程度上报。
很快，文件就送到了大领导的办公桌上。
大领导是个很有远见的人。
这点从无论是M国还是苏国都对他们说“你们不用搞蘑菇弹，你们搞不出来”，但是大领导却说，他们一定要搞出来，就能看出来。
如蘑菇弹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核潜艇、战斗机、军舰，还有数控机床。
早在十几年前，大领导就意识到了数控机床这一设备对工业发展的重要意义。要不然他也不会支持成立专项项目组，全力攻关数控机床任务。
然而，在国外的全面封锁下，他们的数控机床研制不尽如人意。
确切地来说，是问题相当大。
数控机床的研制帮助工业生产，可他们研制的却出现了各种问题，表现实在过于糟糕，以至于无法用于生产。
一个无法用于生产的数控机床说是鸡肋都是夸奖。
这几年，他们国家的数控机床研制工作近乎停滞。没办法，他们国家ῳ*Ɩ 落后得太多，方方面面都需要发展。国家的资源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做出取舍。
大领导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声，翻到桌子上报送上来的成果，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他喜欢看到这样的消息，这是他们国家科研人员不懈努力，创造出来的成果。
“微处理器……已成功研制出第二代，运算速度可达40万/次……”
大领导脸上多云转晴，正好二号首长在他这里谈事情，他高兴地对二号首长道：“胤淮，你看看，咱们的同志又给咱们报喜啦！”
二号首长接过文件看了看，笑道：“这可是个大大的喜事。”
“是啊，这个微处理器别看它微小，用处大着咧！”
大领导又抽了一口烟，这次眉宇之间要放松许多，他道，“科技还是要大力发展，这些科研人员做出来一样东西，能顶咱们其他方面多少事！”
二号首长赞同地点头。
大领导开玩笑道：“此等喜事，当浮一大白。不过酒就不喝了，中午加一份红烧肉，庆祝庆祝！”
话音刚落，大领导又改变主意：“不，还是不加了。”
他叫来自己的勤务员，吩咐道：“通知厨房，接下来几个月，不用给我上红烧肉了。把我的这部分供应省下来，给咱们的功臣吃，请他们也尝尝红烧肉，感谢他们的辛苦付出！”
勤务员面露为难，大领导的生活本来就已经够简朴了。
一天只有一餐有荤腥，大领导最好这口红烧肉，却嫌做红烧肉，又是肉，又是各种调料，太抛费了，让厨房每天有什么就给做什么，不必特地给他供应五花肉。
因此，虽然喜欢，但一个月也不过吃上四五次，偶尔遇到高兴的事，才会加一次。
要是把这部分也省下来，大领导可怎么办？
二号首长示意他先应下，大领导的供应省下，他这边还有，回头他找个借口，吃饭的时候，过来和大领导一起用就是了。
大领导摆摆手，让勤务员先下去，他又看起下一篇报告。
看到标题，大领导的眉头皱了皱，很快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他将报告递给二号首长。
“胤淮，你来看看这份文件。”
二号首长接过来一看：“数控机床？”
大领导道：“‘浅析微处理器数控机床多领域应用’，咱们的同志谦虚啊，这篇报告分析得可一点儿都不浅！”
报告中提到的应用领域，下到家用电器通讯交通，上至航空航天船舶军工。其中就有大领导最关心的东西。
其一，卫星。
今年上半年，他们成功发射了第一枚卫星。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们的目标是像M国苏国两个大国一样，在太空中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卫星。
从M、苏两国在发射卫星开始，他就意识到了，未来的战场在海洋，也在太空。
下面的同志给他讲解过未来卫星可能达到的效果，想一想，头上有一双别人的眼睛，人家能随时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却不能。
这跟睁眼瞎子有什么区别？
其二，船舶。
俗话说，十年陆军，百年海军。
在陆地上，凭借着咱们自己的战斗力，还能硬拼一拼。可在海洋上，没有自己的舰队，你想跟人家拼都没机会。
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他们的海军起步艰难啊，当年老萧同志去岛上视察工作，乘的都是渔民的渔船。至今，他们海军中的绝大多数船舰都是从国外购买的。
花费大量的外汇就不说了，还多次受到刁难。
为什么？不就是人家卡住了他们的脖子吗？
船舰买回来，他们的同志耗费心力去研究，试图设计出他们自己的船舰。然而，设计出来，以他们当前的水平，也没办法生产。
船舶涉及很多高精尖技术，比如柴油机的机座、机架，螺旋推进器，船用机械和重要仪表，这些不用机床，根本生产不出来。
大领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已经燃烧到屁股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力道很重。
“数控机床，得搞！”
二号首长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叹道：“去年，我们去国外进行外事活动，曾试图研究研究国外的数控机床，然而他们对我们严防死守，根本就不给我们一丝一毫的机会。”
从国外对数控机床这个设备的重视，也能倒推出其重要性。
大领导道：“他们不给，咱们就自己造！”
“如今我们的同志已经把微处理器研制出来了，咱们的数控机床已经有了一个好起点。”
大领导亲自批示：大力支持数控机床项目。
驻地，食堂今天很热闹。
“红烧肉？今天竟然有红烧肉！”
“真的假的？哎呦哎呦，今天什么日子啊？过年了啊？”
“别胡说啊，过年咱不一定能吃上红烧肉啊！”
孟秋听到有红烧肉，伸长脖子看了看，竟然是真的，今天真的有红烧肉。
研究所食堂的伙食算好的，但像红烧肉这样的大菜也不常见。从她进研究所，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有。
孟秋也不由念叨一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排在她前面的韩芸回头，说道：“知不知道这肉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孟秋问。
韩芸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她小声道：“上面送来的，还是特地送的。”
孟秋疑惑：“咱们研究所这么受重视吗？竟然还特地给咱们送五花肉？”
韩芸道：“咱们受重视归受重视，但特地送一车肉过来可是头一回。”
“那这次是为什么啊？”
“这个我还没打听出来。”
队伍前进，很快到孟秋和韩芸打饭，两人不约而同地指向红烧肉。
食堂掌勺师傅乐呵呵道：“哈哈别急，都有，都有！”
两人打好饭，正在找位置，就见张副所冲她们招手。两人走过去，张副所示意她们坐他旁边：“来来来，咱们一起吃。”
两人谢过张副所，张副所看了看两人碗里的红烧肉，神神秘秘道：“知不知道这肉哪儿来的？”
孟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副所迷惑，怎么个情况？我问个问题而已，很好笑？
孟秋解释道：“刚才芸姐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张副所看看韩芸，拿筷子点点她：“咱们研究所里，真是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韩芸笑笑：“您这可就太夸奖我了啊，我不过是注意观察了一点。不过，这事我真知道的不多，您既然问，肯定有内部消息，您给说说呗。”
张副所叫她们过来，尤其是叫孟秋过来，就是想告诉她这事。
他也不卖关子了，道：“这肉啊，是大领导特意发话的，慰问咱们这些同志，说是咱们工作辛苦了，请咱们尝尝红烧肉。”
孟秋和韩芸眼睛都亮了起来：“您说的大领导……是那位大领导吗？”
“当然了，大领导还有哪位？”
生于这个时代的华国人，就没有不崇敬大领导的。
孟秋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想到这里是平行时空，就一样无法抑制内心的敬意。
她看着面前的红烧肉，惊呼：“哇，大领导请我们吃红烧肉欸，大领导人也太好了吧！！！”
“大领导怎么会突然请我们吃红烧肉？”韩芸连声猜测，“咱们所出成果了？沈老他们那个加农炮项目成功了？还是咱们国家有什么大喜事？”
张副所笑着摇头：“成果嘛是有新的成果，但不是加农炮那个项目，具体是什么，保密。”
他看着孟秋，眼神中似乎暗示着什么，孟秋挠挠头，难道这事还跟她有关？
张副所揭示答案：“没错，小孟啊，这事确实跟你有关。你的那篇报告还记得吧？”
孟秋点头，记得。沈老师一直没说干嘛，她心里还存着一个疑惑呢。
张副所笑眯眯道：“你的那篇报告，大领导亲自批复了，四个大字——放手去做！”
“您的意思是……大、大、大领导，亲自在那上面……写字了？！”
“正是。”
“啊——”孟秋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见周围有人看过来，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她压住声音叫，“天哪天哪！”
那可是大领导！
她出息了，她竟然能得到大领导的批复！
孟秋兴奋地问：“那、那份报告能还给我吗？或者给我留一份备份也行啊！”
那上面可是有大领导的墨宝！
她要收藏起来，以后弄个保险柜藏着！
张副所见她这副样子，哈哈大笑：“放心，我去给你要。”
“谢谢张副所！”
张副所摆摆手，看她高兴的样子，心说，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事代表着什么。一篇报告，已经让她这个人在大领导那儿挂上号了。据说大领导当时还问了一句“这个孟秋同志是什么人”，得知她的年纪和履历后，还夸了一句少年英才。
只凭大领导的这句夸奖，只要她以后没什么大问题，这辈子就妥了。
除此以外，大领导亲自批示重新成立数控机床项目组，便是给了他们最大的支持。
张副所看着面前傻笑的孟秋，眼含笑意，问道：“你对你报告中说的有信心吗？”
孟秋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语气很认真：“有！”
“很好！”张副所笑眯眯道，“现在，组织上有一项工作要交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孟秋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那就……去出差吧！”
出……差？
出差的人不止孟秋一个，还有沈老师、顾师兄，以及张教授和他的学生胡晓梅。
一共五个人，始发站，云川省，终点站，哈市。
“全力攻坚数控机床项目”由第一机械部领头，在北方工业重镇哈市第一机床厂开展，在全国范围内召集人才参加。
901所去的就是他们几个。
沈教授是去压阵的，孟秋、张教授、胡晓梅他们三个是作为微处理器相关技术人员去协助，顾鹤年则是去帮忙的，除了帮忙，他还有一个上照顾老师，下照顾师妹的责任，算是机动人员。
火车上，看着窗外远去的风景，孟秋心中激动又兴奋。
张教授笑道：“小孟是不是没去过哈市呀？”
孟秋点头：“嗯。”这个时代的哈市没去过。
张教授就道：“那可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城市，大领导曾称其为咱们共和国的长子，其风光和南边大不相同。”
“这个时节应该还没有，再过一个月，哈市估计都要下雪了。雪能到人小腿那么深，你在雪地里，一踩一咯吱，一踩一咯吱。”
“到时候让晓梅陪你，你们一块儿出去玩玩，难得来一次，怎么也得见识见识！”
孟秋很期待，但更期待的是能早日研制出数控机床，要是能在过年前就好了，要不然出去玩心里都不踏实。
从云川省到哈市，一南一北，火车足足开了三天两夜。要不是901所的级别高，能给他们买到卧铺，他们这一堆文弱书生，只怕还没到，人得先倒下几个。
进站的喇叭声响起，几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站台上，一块醒目的牌子被举了起来，上书几个大字——哈市第一机床厂。
举着牌子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张望了一下，见车厢里人群跟潮水似的涌出来，根本看不出来谁是他们要接的人。
他就对旁边两人道：“王厂长，卓科长，人太多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车厢找找？”
上面给他们发了公函的，文件中有写明来人的车厢号。
哈市第一机床厂王副厂长和技术科卓科长便道好。
年轻人跟猴子一样，蹿进人群，逆流而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领着人回来。
王副厂长和卓科长第一时间迎上前。
王副厂长双手握住沈教授的手：“您是沈教授吧？欢迎您来咱们厂指导工作。”
又看向旁边的张教授：“这位一定就是张教授了，欢迎，欢迎大家到来。”
一行人简单打过招呼，沈教授便道：“去厂里吧，其他同志到了吗？”
“到了部分。”王副厂长说，他伸手引路，“咱们的车子就停在外面，各位专家请。”
901所来的人多，一辆车坐不下，第一机床厂想得很周到，开了两辆车子过来。
王副厂长、卓科长陪着沈教授、张教授上了第一辆车子，叮嘱道：“小乔，照顾好几位同志。”
去车厢接到他们的年轻人小乔连声应是，他天生一张笑脸，伸手请孟秋三人上车。
三人在后座坐下，他自己上了副驾驶，一辆车刚刚好坐满。
车上，小乔给他们介绍窗外的风景，哪个是他们哈市的重要建筑，哪个又是什么时候建造的，这条路通什么，那条路又通什么。
热情又不失幽默。
可惜顾鹤年和胡晓梅都是比较标准的理工人士，他们关心的只有，项目什么时候开始？来了哪些人？
孟秋倒是对这个年代的哈市挺感兴趣，奈何坐了太久的车，身体有些不舒服。她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神情怏怏。
顾鹤年看了看她，皱了皱眉，问：“还要多久？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快了，还有十几分钟……”
小乔也意识到他们现在并不想听哈市的介绍，给司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快点，安静下来。
小乔好奇心重，听后面没声音，小心地瞥了一眼后面，就见那个年纪最小的靠在另一位女同志的肩膀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在心里暗暗怀疑，娘嘞，这么年轻，也是专家？不知道有没有真材实料？上面对这个项目可是很看重的，机械部都来人了，让他们厂里全力配合……
顾鹤年注意到他的目光，眼神冷冷地扫过去，小乔讪笑了一声，赶忙移开了视线。
到了地方，先给他们安排住宿。
哈市第一机床厂很大，内部就有自己的招待所，他们这些人就被安排在了招待所里。
王副厂长见时间也不早了，料想他们远道而来，现在也没精力应酬，就不做讨人嫌的事了，让招待所安排晚餐，说：“沈教授，张教授，你们先休息，明天咱们再聊。”
王副厂长几人先行离开，901所一行人去房间。到了二楼，还没进去，旁边一个房间的门打开。
“老沈？”
沈教授回头：“唐老头，你也来了？”
唐教授道：“你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舍得从你那犄角旮旯的地方出来了？”
沈教授翻了个白眼，给他介绍其他人，介绍到孟秋时，他故意只道：“我学生。”
唐教授看了她一眼：“新收的学生？以前好像没见过，叫什么名字啊？”
沈教授道：“是，才收的。名字嘛，你应该听过，孟秋。”
我听过？唐教授回想了一下，扶了扶眼镜，颇为惊讶：“哦，就是那个报告上的……”
数控机床的报告暂未对外公布，但如唐教授这样的参与这个项目的重要人员是能看到的。
他对这篇报告印象颇深，除了内容，还有一个，老沈竟然在一个陌生的名字后面署了名。
原来那个“孟秋”是他的学生。
唐教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孟秋，冲沈教授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呀，老沈，运气真好。”
沈教授哈哈大笑，心情十分满足，他将孟秋拉到前面来：“来，给唐教授打个招呼。”
孟秋乖乖道：“唐教授好。”
唐教授温和道：“哎，你好，你好。”
沈教授伸手，手心朝上：“不会一句你好就打发了吧？见面礼呀！”
唐教授愤愤地从口袋里摘下自己的钢笔：“你个强盗，才来就讹我一支钢笔。”
孟秋不敢收，唐教授递给她道：“拿着吧，这支钢笔不算什么贵重的。”
沈教授道：“嗯，是不算贵重，只是陪了你不少年而已。”
老师这么说，孟秋更不好收了，沈教授道：“收下吧，这老小子也没少讹你老师的东西。”
孟秋见他这么说，才收下了。
唐教授他们是下去吃饭的，既然碰到了沈教授他们，就等了一会儿，等他们收拾好，一行人一起下去。
饭桌上，就讨论起这个项目。
沈教授才来，还不清楚，就问：“来了多少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除了你我，还来了几拨人。”唐教授列举了几个他们认识的人，“其他的听说还在路上。”
“还在路上？”
“嗯，这次召集的人可是全国范围……”
在他们说话时，有很多人正从全国各地，披星戴月地赶来。

第40章 齐心协力（小修
江州市第一机械厂
刘解放是厂里的老师傅，也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钳工。
他23岁进入机械厂，从一开始的学徒工，到现在的八级钳工，一点一点地琢磨，一点一点地总结，在工作中，不断地摸索、进步、成长，花了足有四十多年。
刘解放刚进厂的时候，大字不识几个，但这么多年，他的工作笔记已经记了厚厚的几大本。从最开始的鬼画符，到现在，拿出去俨然就是一部字迹工整、记录详实的钳工宝典。
岁月不饶人，四十多年过去，刘解放的技术提高了，人也老了。高强度、长时间的体力工作，让他不服老都不行。
像他这样的老师傅，就是厂里的宝贝。即便不能在一线工作，也能把宝贝经验传授给年轻同志。
刘解放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带徒弟，厂里钳工车间里一大半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刘解放带出来的徒弟有三级工、四级工，也有五级工。他的徒弟们还年轻，大徒弟，也就是那个五级工才四十岁，在这个年纪，能考上五级工，已经很可以了。
他的徒子徒孙们有本事，别人又羡慕又佩服，就说：“您老下半辈子可以享福了！”
这年头，对待传授自己真本事的师父，那是真要当亲爹妈对待。
刘解放的徒弟们就很感激师父无保留的教导，对师父很敬重，见师父这么大年纪了，就让师父歇歇，每天没事干下下棋，到处溜达溜达，别再劳累了。
有什么事，有他们呢。
刘解放接受了徒弟们的孝心。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可舒坦了，每天早上睡到六七点，起来活动活动，吃个早饭，下去找老伙计们下下棋，唠唠嗑。
一帮老头坐在家属院入口不远处的树下，经常因为悔棋高声吵吵，今天我不跟你玩，明天你不跟我玩，跟老小孩似的。
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爱下棋的刘老头是厂里屈指可数的八级工。
但是，你师父还是你师父，有时候厂里碰到难题，徒子徒孙解决不了，只能过来向师父求救。
就好比这次，刘解放跟着徒弟来到车间。
车间里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原来是某个重要单位需要某种零部件，过来定制，机械厂加班加点给做了出来，对方拿回去使用，却不行，说没达到他们的标准。
机械厂这边说：“不可能啊，我们就是按照你们要求的尺寸生产的。”
他们拿出工具，现场测量给对方看。
对方一看，测量结果显示是合格的，但不行，就算显示是合格的，他们也使用不了。
机械厂这边：这不就强人所难了吗？
僵持之下，刘解放的大徒弟就让人去请师父出山了，这里面如果有问题，也就只有他师父能解决了。
刘解放到场，接过零件，上手一摸，便道：“尺寸不对。”
他的徒弟们顿时唉声叹气：“啊？真的有问题啊？我们已经是严格按照规格制造的了。”
刘解放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吐出了一个数据：“尺寸较标准，差了0.01毫米。”
重点单位的那人看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小老头，很是怀疑，不靠工具，单凭手摸，就能知道差了0.01毫米？
这可是0.01毫米啊，比一根头发丝都细！
“这可是我师祖！”刘解放的一个徒孙听见他对师祖的怀疑，沉不住气，道，“我师祖有个外号，机械手！别说0.01毫米，只要我师祖想，单凭一双手，能将零件的精度控制在0.001毫米！”
真的假的？那人不信。
就见刘解放套上袖套，走到机器前，当他站在那里，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仿佛那一片小小的地方就是他的领域，他的领域内，他能掌管一切。
车间里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片刻后，刘解放拿起零件，感触了一遍，道：“好了。”
随着这一句话，车间里刚才仿佛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淌。
重点单位的那人看着他手里的零件，将信将疑：“真的好了？”
刘解放道：“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反应过来，拿过零件，急急忙忙地跑回去，很快，电话打了过来，听筒里，对方的声音很是激动。
“能用！真的能用，比我们要求的精度还提高了10%！”
车间里众人既骄傲又与有荣焉，看看，看看，我们师父/师祖一出马，就知有没有！
区区一个小零件，不值一提，刘解放不以为意，教训几个徒弟：“最近是不是懈怠了？这个水平都达不到？”
徒弟们满脸苦色，心说，这个水平不低啊，咱们整个厂里的钳工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您了！
刘解放正好来车间，顺带检查检查徒子徒孙们的技术。小老头平时在家属院里溜达时，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在车间里就变身大魔王了。
“折磨”完徒子徒孙们，大徒弟送师父回去，两人刚出车间，就见到厂长等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看着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大徒弟喊了一声：“秦厂长。”
秦厂长道：“郝师傅，你有事先忙吧，我送刘师傅回去。”
大徒弟意识到厂长大概有事和师父说，便回去了。
秦厂长和刘解放边走边聊，秦厂长道：“刘师傅，您是咱们厂里技术最好的钳工，郝师傅他们虽然成长得很快，但目前和您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现在咱们国家有一项工作，需要技艺精湛的老师傅，但是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解放便拍着胸脯道：“我去！”
他道：“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老当益壮！厂长，你别看我年纪大了，但进了车间，那些小崽子们比我还差得远。”
“只要国家需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尽一尽用处！”
一声召集，一帮老头，带上吃饭的家伙，再次踏上行程。
机械厂家属院，有小孩好奇地问：“刘爷爷他们呢？”
家长道：“你刘爷爷他们工作去了。”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飘落，落在刻在石头上空空的棋盘上，往日在此下棋的老头们，有了另一个棋盘。
在刘解放一行出发的同一时刻，某高校，机械系的一位老师孙洋接过了领导递来的火车票。
他们所在的城市是重要交通枢纽，南来的北往的，都从这儿经过。因此火车票很难买，最近时间的卧铺票已经没了，只剩下座票。
领导道：“要不然还是等两天，两天后就有卧铺。”
从他们这儿到哈市，坐火车至少要一天一夜，这么长时间，一直坐着只怕受不了。
孙洋道：“没关系，我还年轻，有票就行。”
孙洋参与过十几年前华国第一台数控机床的研制工作，当时他们抱着极大的期望，一心想追上国外，好为祖国弥补上这一块短板。
可是，他们辛苦研制的机床却并没有成功。
研制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数控机床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心结，这些年虽然他在学校教书，但一直关注着他们国家的数控机床事业，同时他自己也一直没有放弃理论研究。
他计算的草稿纸都已经有厚厚的一沓。
孙洋将这些草稿纸装进行李包中，这些就是他最重要的行李。
数控机床的研究同样需要年轻的血液。
某单位，去年刚毕业的楚琳被主任叫了出来。
主任问道：“我记得你是电机系毕业的？在校期间，成绩优异。”
楚琳毕业后进入的是机关单位，没有再从事技术工作，但是当听到主任的问话，她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在校时上课和在工厂中实习的画面。
她才意识到，她从来没有忘记那些时候。
楚琳昂首挺胸地回答：“是。”
主任道：“现在国家有一个任务需要你的专业能力，你愿意吗？”
安山钢铁厂，技术科的夏国梁刚从车间回来，脖子上顶着一块毛巾，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就被叫住了。
“夏国梁，现在国家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你愿意吗？”
边疆建设兵团，下乡知青东方明是兵团里的技术人才，他会修车修拖拉机，还会修各种机器。
东方明刚完成一个抢修任务，从公社回来，水还没来得及喝，领导便找到了他。
“东方明，现在国家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你愿意吗？”
在祖国的不同地方，楚琳、夏国梁、东方明以及更多的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愿意。”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背上行囊，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归来，带着一颗赤忱的心，义无反顾地前往哈市。
只因祖国需要。
几天后，从天南海北赶来的人聚集在哈市第一机床厂的一间会议室里。数控机床项目召开第一次全体大会。
沈远山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面孔。
他们中，有尚显稚嫩却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有满面风尘却斗志昂扬的中年人；有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同志。
老中青三代人，汇聚在此，只为了一件事。
沈远山道：“很多同志或许还不知道我们过来是做什么，我告诉大家，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咱们国家未来的工业发展，是为了咱们将来不再受制于人！”
“闲话不必多说，我宣布，数控机床项目正式启动！”
他拿起粉笔，在背后的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数控机床。
“下面我们先来说说，什么是数控机床……”沈远山指了指黑板上的字，面对众人，开始讲解起来。
会议室外，机床厂的一个年轻同志小声问身边人：“乔干事，你说这个项目能成功吗？”
小乔摇摇头，老实道：“不知道。”
他靠在墙上，听着会议室里传出来的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希望能成功，这个项目很重要，不仅关乎到咱们厂，更关乎到咱们国家整个工业体系的发展。”
年轻同志挠挠头：“这么重要啊……”
小乔道：“嗨，这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又不懂，咱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年轻同志立马道：“已经跟食堂说过了，饭菜都准备好了。”
小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饭菜不急，现在首要做的是把茶水备齐。”
这方面小乔有经验，他们厂里王工他们搞研究的时候就是这样子，讨论到重要的地方，别说饭了，觉都不睡了，全靠茶水提神。
小乔是正确的，里面的会一开就是一上午，一直到中午，门依旧没有打开。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热烈讨论。
国家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来攻克这个难题，他们不仅要成功研制出可投入使用的数控机床，还要尽快。
数控机床对很多行业来说，很重要。他们早一分钟研制出来，就能早一分钟投入生产，说不定很多项目就能因此早一分钟出成果。
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是以，今天的这场会议一点儿废话都没有，全是干货。
先是介绍数控机床是做什么的，接着就进入正式研讨阶段，一上午的功夫便已经确定了初步方案，接下来就是细化分工。
任务重，时间紧，所以整个项目从横向、纵向两个方向开展。
横向是指按照各部分分组，比如数控装置、机床设计、自动化等等等等。而纵向是指在此基础上，每组再细分为各个小组。
多头并进，最大化地节约时间。
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整个项目组的框架基本算是搭建出来了。
会议是早上八点开始的，总共开了六个小时，中间一直没有休息。
在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身体的其他感官似乎变得迟钝了，直到这时候，主要的事情说完，大家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哈市第一机床厂关厂长作为主人，主动提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吃个饭，休息片刻再继续？”
机床厂的陈书记也站起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项目才刚起头，要是各位同志现在就累坏身体，后面的工作岂不是更要被耽误了？”
几个老教授互相看看，身为项目总负责人，沈教授发话道：“行，那就先吃饭吧。”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两点十五，休息一个小时，三点半咱们再继续。”
沈教授摆摆手，示意大家都散ῳ*Ɩ 了，他坐下来，先拿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喉咙里那种冒火的感觉才缓解了一些。
其他几个老教授也一样，都在喝水。一上午，几人讲话就没停，喉咙都干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小乔眼尖，第一时间发现，立马吩咐来帮忙的厂办那个小伙子：“快去通知食堂热菜！”
饭菜其实早就好了，奈何门没开，一直不敢打扰，愣是放凉了。
小乔身形矫健，用一种不引人注意，但又能让领导察觉到的速度走到领导身边，小声汇报。
“厂长，书记，食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大家上个厕所，休息休息，走过去刚好能开饭。”
关厂长和陈书记满意地点点头，厂办这个小乔办事还是很周到的。
关厂长和陈书记放慢脚步，等了一等，沈教授他们才从会议室出来，几人一边走，一边还在聊会上的事。
关厂长和陈书记邀请几人去食堂，沈教授他们这才停住话头，和两位东道主客套了两句。
沈教授回头看看，把两个学生叫到身边，他问孟秋：“身体怎么样？”
孟秋道：“没事。”
“回头在兜里揣点糖果饼干，开会罢了，饿了在后面吃点没关系。”沈教授道，他又叮嘱了一句，“鹤年，你也是。”
顾鹤年点点头，毫无异议。
孟秋犹豫：“唔……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沈教授不以为意。
他们在后面说小话，引起其他人注意，唐教授就问：“你们在后头说什么呢？”
沈教授就指了指孟秋，说：“我关门弟子，小丫头身体不好，不能饿，让她揣点东西偷偷吃，说不敢。”
其他人就道：“吃呗！”
“回头咱们会上还得说说这事，这次来了很多老同志，得多照顾照顾。最好让大家都记得随身备上点东西，开会途中，饿了只管吃。”
“没错，吃东西又不影响什么，占用的是嘴巴，又不是耳朵跟脑子！”
这些老教授们还真不在乎这种小事，开会什么的无所谓，实验室注意就行。不让在实验室吃东西，一方面是担心食物残渣引来老鼠，破坏实验设备器材，另一方面就是有些材料有毒，担心有人不小心误食。
会议室可没这些担心。
唐教授还揭沈教授的短：“你知道吗？你老师当年就喜欢一边计算，一边嚼黄豆，嘴里嚼得嘎嘣嘎嘣。我说‘你能别嚼那黄豆了吗？吵得我心烦！’，他说就不，嘴里不嚼点东西，没灵感！”
陈书记开玩笑道：“回头我们在会议室里也备点东西，让大家多来点灵感！”
众人哈哈大笑。
说的是三点半继续，但很多人吃完饭就回来了。上午讲的东西干货太多，不少人都趁着这个时间在整理笔记。
孟秋回来时，就看到后排很多同志在奋笔疾书，她的佩服之情顿时犹如滔滔江水，大家真的好努力啊！
她走过他们时，被一个人叫住。
“这位同志？”
叫住她的是一位短发的年轻女同志。
“你好，我叫楚琳。”她先自我介绍，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意图，“各位教授在会上提到的那篇关于数控机床应用阐述的文章，我们很感兴趣……”
她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的小伙伴，小伙伴们朝孟秋笑笑，眼神期盼。
楚琳继续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沟通了一下，都没能找到这篇文章。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借一下，我们看完就还回去。”
他们见过沈总师和这位同志说话，知道这位同志是沈总师的学生，不敢直接去找沈总师，这才试图曲线救国。
至于为什么不找沈总师的另一位学生？大家一致认为还是这位同志面善。
孟秋一口应下：“可以呀，你们稍等一下。”
不用去找老师，那篇文章她就有。嗯，除了这次带过来的，她还单独留存了一份大领导签字版，藏在家里安全的地方。
孟秋过去从自己的资料中找到那份内部刊印的文章，递给他们道：“你们可以慢慢看，不着急还。”
她暂时用不到。
楚琳几人一再感谢，楚琳问道：“不好意思，还没有请教你的姓名？”
“我叫孟秋。”孟秋道。
“孟秋，过来。”师兄朝她招手，孟秋跟楚琳他们说声再见，赶紧过去。
“孟秋……”楚琳念叨了一声，要抓紧时间补功课，她便没有再多想，低头和小伙伴们一起看文章。
几人看得很细致，不时小声地讨论，三点半快到的时候，还没看完，眼见沈总师他们已经进来了，只得恋恋不舍地将眼睛从文章上拔下来。
将文章收起来之前，楚琳实在是好奇，翻到文章作者处，却看到了一个才听过的名字。
“孟秋？孟秋！”
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这篇文章是她写的？！
晚上回宿舍，楚琳等人还在议论这事，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那篇文章，就是她写的！”
她跟他们差不多大吧……不，看起来她比他们还小。他们还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她却已经在内部文件上发表文章了，还是内容如此深刻的文章！
真是太打击人了！
大家发出一致的感慨：“不愧是沈总师的学生啊！”
虽然如此，少年意气，年轻人总是骄傲的。他们能被选中，在专业上，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大家受到打击，不会就此颓废，反而心中生出一股豪气，想要与她一较高下。
孟秋并不知道有人等着和她比较。
在连开了两天大会，安排好各项任务后，他们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整个数控机床项目共分为四个大组，十几个小组。其中，最核心的一个组就是数控装置组。
孟秋就分到了这个组里。
他们属于数控装置大组中的控制小组，这个小组由张教授负责，主要任务就是微处理器。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把微处理器研制出来了，但还是不一样的。之前他们研制出来的算是通用型，他们现在就要根据需要，设计出机床专用微处理器。设计出来之后，还有与机床如何适配。
他们的小组里，除了孟秋、张教授的学生胡晓梅他们这两个老熟人，还有很多电子、计算机专业的人。
相对于其他小组而言，他们组刚开始是比较顺利的，因为微处理器这个核心中的核心，已经出来了，他们可以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研究。
但也遇到了很多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一开始考虑的是单个微处理器结构，但因为只有一个微处理器，数据宽度、字长、运算速度都会受到限制，没法满足数控需求。
单个不行，他们只能尝试多微处理器结构。
在经过几次实验后，最终确定了以多微处理器结构的控制系统。
在这个问题之后，很快又迎来了第二个问题，存储器。他们需要一个数据载体，以便存放编制的程序。
这个问题比较麻烦，后来是发动关系，联系了国内一个重点研究所，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帮助。
到这里，小组的进展还算顺利。硬件工作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程序编制了。
然后，他们就卡住了。
程序编制工作很复杂，先要分析零件图样、确定工艺方案；接着要根据零件的几何特征，建立工件坐标系，制定加工路，再还有……
像是之前的顺利用光了他们的运气，程序编写这一步他们一卡就是好几天。
“还是不行吗？”张教授问。
负责这部分工作的同志摇头：“不行，逻辑还是不对……”
已经尝试过十几次了，还是不行。
大家眉头紧锁，又复盘了一遍，还是没有找不到问题所在，小组里一时愁云惨淡。
就在这时，一只手举了起来。
“要不……让我试试？”
“孟秋？”张教授抬头，看到是她，疑惑问，“你还会编写程序？”
孟秋伸出手，比了个小拇指半个指节的长度：“一点点……”
她心说，你们没有中二期呀？
孟秋中二时期，发生了一件大事，国外黑客组织攻击华国国家银行安全网络，虽然他们没有成功，但当时这件事还是引起了国内很大的讨论，以及国民的愤怒。
孟秋那时候中二期嘛，一怒之下就决定要学好网络技术，当一名华国黑客，等下次那些臭虫再来，顺着网线把他们的老家给炸了。
虽然后来没当上黑客，但那个时候却跟清姿姐学过几年编程。清姿姐是她爸的一个学生，大学主修的就是计算机，专业对口。
小组里的其他人对她这个提议不太信任，张教授也半信半疑，没听说小孟还学过计算机啊？
不过想到之前她给的惊喜，他还是拍板道：“那就让你试试！”
反正暂时也没有解决思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孟秋申请让她先研究会儿，她把相关的图纸数据全部搬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快速地翻看，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整理思路。
其他人看她这样就更怀疑了，她不会是在临时抱佛脚吧？
张教授摆摆手，压低声音道：“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大家克制着不去打扰，但注意力还是在她那边，就见她整整一天，一直在翻看那堆资料，始终没有开始。
真的很像是在临时抱佛脚啊！
一天之后，她终于开始编写了。
一个一个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瞄，好一会儿，见她停下动作，众人才开口：“孟秋，这是……好了吗？”
孟秋道：“没有，我只是先编写了一小段。”
她让他们过去，又请研究计算机的几个同志看看：“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
几个计算机同志凑近了看：“咦？这个程序……”
他们翻出之前计算的数据，对照着检验了一下，发现是可以的，顿时看向孟秋：“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编写的？”
孟秋解释道：“我是这样想的……”
小组内其他人：虽然听不太懂，但问题……好像解决在望？
楚琳的小伙伴之一陈俊也在这个小组，他看着和几个研究计算机的同志讨论得有来有往的孟秋，眼睛都瞪大了。
晚上回去，小伙伴们碰面，他连连摇头：“输了输了……”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厉害，难怪能写出那样的文章！”
“我们那个多微处理器结构就是她最先提出来的，搞控制系统的时候，也只有她能全程跟上张教授的节奏，甚至有时候还能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这就罢了，她一个搞微处理器的，竟然连程序编写也会！”
“这还怎么比？”
其他人：“……”
沉默是今晚的宿舍。
有人突然道：“她应该不会连我们负责的部分也会吧？”
这个……应该……不可能吧？
大家受到了刺激，不休息了，去看书去！
他们到了办公室，一拉开门，里面已经快坐满了，原来深夜学习的并不止他们。
学习，学习！
为了协调整个项目，要求每半个月汇报一次进度。
这次的进度汇报会上，孟秋他们组竟然是最快的，在一众小组中，表现尤其突出。
张教授不吝于夸奖之词，将孟秋好好地夸了一通，孟秋又被迫接受了一波集体的注目礼，她脸上都快烧起来了。好一会儿，热度才慢慢降下去。
孟秋平复了一下心情，集中精神，特别关注了一下其他组的进展，却发现大多都不太理想。
进展太慢了。
已经十一月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年底能够成功吗？
孟秋忧心忡忡。
可是数控机床她真的懂得不多，这么个大家伙，她前世也没玩过。
还有什么办法呢？
机床厂安排的宿舍是两人间，孟秋和胡晓梅住一间房。胡晓梅洗漱完回来，见她还坐在床上，拥着被子，半晌不动。
“孟秋？”胡晓梅喊了她一声，坐过去，问道，“怎么了？从进度会开完你不太对劲。”
孟秋回过神来，她挠挠头：“晓梅姐，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咱这个项目进行得更快点呢？”
“这可没办法，咱们现在研究的这种机床，什么资料都没有，一边研制，一边摸索，哪儿快得了？”胡晓梅道，她催着孟秋，“快起床吧，不然你就再睡一会儿，这么坐着，被子里的热乎气都跑完了。”
孟秋说：“那我还是起床吧。”
胡晓梅收拾自己的床铺，收拾完，坐在床边，梳头发。
她一边梳，一边说：“要是能有一台现成的数控机床让咱们看看就好了，照葫芦画瓢咱也能画出来啊！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这么重要的机器国外根本不卖给他们，就算真的弄来一台，还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哪能让他们拆开随便看啊？
从床上爬下来的孟秋顿住了。
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现实中没有机床让他们拆，系统中有啊！
这个时候得充分利用外挂了，孟秋改变主意：“晓梅姐你先走吧，我再睡会儿。”
胡晓梅：“哎？你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孟秋重新躺下，盖好被子，“我就是困，想再睡会儿。”
胡晓梅观察了一下她的情况，见她脸色正常，这才道：“好吧。”
她一离开，孟秋忙进入系统空间。
现在还在《自动武器解析（二）》实验操作考试时间，这期间，系统实验室是对她开放的。
孟秋找到了一个利用bug的地方，改进火炮要用到数控机床很合理吧？
系统：“呵呵，你看我像傻子吗？”
孟秋抱住它哀嚎：“呜呜呜你就帮帮我嘛！”
“数控机床要是做不出来，070火炮就研究不出来，070研究不出来，我的考试就考不了，考试考不了，就得不到高分，得不到高分，就不能继续学习，不继续后面的学习，咱们星辰大海的征途就夭折了啊！！！”
系统被她晃得数据流紊乱。
“系统——”
“系统——”
“好了，好了！”系统道，“下不为例！”
“好的！”孟秋一秒放开它。
系统看着她干干净净的脸上：“所以，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雷声大，雨点小？”
孟秋讪笑：“嘿嘿我的心情是真实的，不要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啦！”
孟秋进入系统实验室，看到了放在最中间的大家伙，她挥了挥拳：“Yes！”
事实证明，她高兴早了。
她不太懂数控机床的话真不是谦虚，数控机床摆在她面前，她也有点无从下手，像第一次吃螃蟹的人，不知道先从哪儿拆。
螃蟹不知道拆可以直接上牙齿，数控机床可不行，牙能给她崩掉。
孟秋思考了一天，找到了老师。
“你想去其他组？”
“是的老师，控制小组剩下的工作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想申请去其他组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孟的外挂：系统。
项目组的外挂：小孟！
备注：数控机床相关来自百度。

第41章 一点点老师
“你真的要去其他组？”张教授问。
孟秋点头：“是的。”
张教授不赞成她去。
他们组进展顺利，她在组里是重要成员，又做出了突出贡献，成果出来，少不了表扬。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最后不能成功，他们组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责任不在他们。
她现在要是去其他组，就相当于完全放弃了这边的功劳，在新的组里还不一定能做出成绩。
怎么想，怎么算，都是不值当的买卖。
自己所里的孩子，张教授不愿意看到她选择一条更艰辛的道路。
他苦口婆心地劝她，孟秋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张教授无奈，只能答应。
“谢谢张教授！”
张教授看着她脸上纯粹的喜悦，心中感慨。
还是他们这些大人想太多啊，她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表扬不表扬，一门心思只想研制出数控机床。
“去吧。”张教授说。
孟秋和他道别，又和组里的人挥挥手，转身离开。
组里的其他人对她这个决定十分意外，他们想不通，她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其他组？
陈俊看着孟秋的背影，心里突然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不会……真的……连其他专业也懂吧？
孟秋第一个去的是机床设计组，机床的主体部分都由这个组完成，比如床身、底座、工作台、主轴箱、进给机构……
如果说数控装置是数控机床的大脑，这部分应该是躯体。
孟秋觉得要想全面地了解机床，得从这部分开始，先整体后局部。
机床设计组的负责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姓孙名洋，大家喊他“孙组长”。
孙组长对孟秋的到来不置可否，在问过孟秋是学什么的，以前对机床有无了解后，眉头皱了皱。
他道：“算了，你先在组里学几天吧。记住，多听多看多问，少动手少打岔。”
孟秋认真保证：“好的，我一定做到。”
她就这么成了机床设计组的一名编外人员。
大家的工作很忙，没人管她，但她在大家休息的间隙上前问问题时，大家也不会吝于解答。
孟秋将草稿纸裁剪成巴掌大小，装订出了一个方便随身携带的草稿本。
白天在组里，遇到不懂的，先记下来，等有人休息，就凑上去询问，为了节约时间，草稿本上记得很凌乱，晚上回去再重新整理，顺带复习。
在她快速地吸收知识时，组里的人也在议论她。
“很聪明，说过一次就记住了。上次我说我来看看她是不是在认真学，问了她几个问题，一个不落全答上来了……”
“动手能力也强，刚来那会儿，对咱们用的机器还一知半解，昨天让她帮我搭把手，都能直接上手了……”
“最关键的是好学！从来咱们组，手里的笔记就没停过，一瞅见谁有时间，就追了上去。上回我上厕所呢，好家伙，一出门，就见她蹲在那儿，抱着纸笔，仰头问我有没有时间，得亏我裤腰带系好了！”
大家听得直乐。
组里的绝大多数人对年轻人都是宽容的，对一个长得乖巧、聪明、好学的年轻人更是如此了。
孙组长不在此列，他属于无感的那一类，不管你是年轻人，还是老同志，都不能影响他的工作。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机床设计出来。
因此，孟秋在组里的行动他看在眼里，但没影响到大家的正常工作，他就没有过问。
然而，他没想到孟秋在问完其他人后，竟然凑到了他身边。
孙组长摆手：“去去去，边上玩去。”
“哦。”孟秋退后两步，但没离开，在一边默默观察。
她既不说话，也不打扰，只是站在不影响他的位置观察，一连几天，一直跟着，不知不觉，孙洋都适应身后多了条小尾巴了。
这天吃饭，一回头见小尾巴还在，孙洋都无奈了，他招招手，示意孟秋过来。
孟秋端着饭盒坐过去，打招呼道：“孙组长。”
孙洋一边吃饭，一边问：“你天天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孟秋说：“我想看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就有空，说吧，到底什么事？”
孟秋眨了眨眼睛：“听说……您参与过咱们国家的第一款数控机床的研制工作，那您一定很了解数控机床的内部构造吧？您能……给我说说吗？”
孙洋说：“就为了这事？”
孟秋点头：“嗯！”
这事不简单啊，她问了整个组，大家都说，如果有一个人了解数控机床的全部构造，这个人一定是孙组长。
孙洋没说话，孟秋眼巴巴地看着他。孙洋咽下嘴里的饭菜，看了一眼她的饭盒。
“还不吃？让我等你？”
孟秋反应了一下他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马上就吃！”
吃完饭回到项目组，孙洋喝了口茶，拿出自己的草稿纸，找了找，抽出几张，递给孟秋。
“机床部分构造图。”
孟秋看着手里详细标注着数据的图纸，如获至宝，当即便看了起来。
刚吃完饭，孙洋便没有立即工作，孟秋看到不明白的地方，见他没走，忙问了起来。
“孙组长，这部分是当时预计的升降台铣床吗？”
“嗯。”孙洋伸手依次指了指图纸上的部位，“升降台，工作台，滑鞍，这是加工较轻的工件的铣床。”
“那如果是工件较重或者尺寸比较大呢？这个时候升降台再垂直运动，是不是就不太合适了？”
“确实如此，这个时候就要换成铣刀头带着刀具主动运动。”
“哦——”孟秋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又指了指另一张图纸，“组长，还有这个……”
“这个是这样的……”
本来只是打算给她瞅两眼，好把人打发的孙洋，不知不觉就给她上起课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孟秋终于对数控机床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晚上，系统实验室内，左手拿着扳手，右手拿着钳子的孟秋，看着眼前这台充满诱惑力的大家伙，扑了上去。
“数控机床，我来也——”
叮铃哐当一顿拆，孙组长只见识过他们国家自己研制的那台数控机床，那是一台采用电子管的三轴数控机床，和眼前这台有很大的区别。
这台，在孟秋的强烈要求下，是当前最先进的五轴数控机床。
拆卸过程中，难免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孟秋不管三七二十一，拆了再说。系统实验室里的东西是可以多次利用的，也就是说，等她拆完，还可以一键恢复。
这样还怕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多拆几次就明白了！
孟秋坐在机器上，从兜里掏出自制草稿本，把耳朵上夹着的铅笔拿下来，唰唰画了起来。
“原来这一块拆开是这样的……”
至于实在不懂的结构，先记下来，明天去请教孙组长他们。
因为不方便直接问，孟秋只能找借口，在其他人看来就是——
咦？小孟这个想法挺新奇！
这种结构吗？似乎更加精密？
加工中心这样布局，好像是合理一些？
还有那个导轨结构、主轴上的机械手、前后支撑轴承……小孟她怎么有这么多种想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小孟，你再给我说说那个导轨结构……”
“不行不行，还是先给我说。小孟，那个机械手的自动功能……”
“我这是最关键的主轴部分，先说这个！”
“你这话说的，谁的部分不关键了？”
“就是，去你的吧！先说我的……”
“不，先来我这边……”
突然有一天，孙洋发现形势倒转了。以前是小孟跟后面追着问问题，现在成了其他人争着抢着问她了。
孙洋：“？？？”
他只是一时半刻没关注，发生了什么？
孟秋挠头，其实她也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本来是她向大家请教，但大家总能产生更多的想法。
孟秋觉得跟她没太大关系，是大家反复思考，反复实验，不断地积累，达到一定程度，这才厚积薄发。
她最多只是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
“这是你画的？”孙洋看着孟秋笔记本上的图问。
孟秋道：“嗯，是的。”
孙洋看了一会儿，抬手在图纸上某个位置画了个圈：“这一块似乎不太一样，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结构？”
孟秋答道：“这种结构有利于提高主轴的刚度，您看，在这里和这里……其次，便于适应连续的自动化加工，还有……”
孙洋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
孟秋的第二站是伺服机构组，她自觉自己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可以去下一个组了。
和她来的时候不一样，她来的时候，大家可有可无，走的时候，大家却依依不舍。
“要不就留在咱们这儿吧？”
“留下吧，看看，咱们组的气氛多好啊……”
孟秋笑笑道：“其他组我还没去过呢，我想去看看。”
其他人便道：“那你常回来玩哦！”
“对，咱们机床主体部分设计完成的时候，你可得回来看看啊！”
孟秋认真的答应：“好。”
她和众人挥手告别，出了门，却看见孙组长。
她小跑上前，道谢道：“孙组长，这段时间，谢谢您的教导。”
孙洋转身，说：“走吧。”
孟秋：“嗯？”去哪儿？
“我送你。”
机床设计组和伺服机构组不在一个地方，一路上，孙洋并没有说什么，一路沉默着将孟秋送到地方。
两人停下脚步，他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孟秋。
孟秋：“这是……”
她仔细地辨认了一番，神色惊喜，竟然是她一直想找的那几份资料！
她之前听组里的同事们说起，就很想看看，可惜大家也没有，他们说这几份资料很难得，全国估计也就只有几个单位可能有。
孙组长什么时候知道的？没想到他竟然有。
孙洋并没有告诉她，这是他特地联系学校的同事帮忙找的，他只是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她，说道：“好好学习。”
孟秋重重点头。
孙洋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走进去。
伺服机构组对孟秋的到来表示欢迎，伺服机构组的负责人是唐教授。
他打趣道：“小孟同志终于来我们组了？你在机床组做的事，我们可都有所耳闻啊。怎么，对我们组有没有什么想法呀？”
孟秋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是机床组的同志们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
她看向唐教授，期盼道：“我还想跟您学习学习电机相关内容呢。”
唐教授欣然应允：“好啊，只要你老师不控诉我抢他学生就好！”
孟秋为自家老师辩驳：“老师说博采众长，才能广开思路。”
唐教授哈哈笑：“你这丫头，倒是护着你老师。”
孟秋笑了笑。
伺服机构是数控机床中的另一个关键技术。
它是一种自动控制系统，可以看成是数控装置和机床主体之间的桥梁，将数控装置中的信号放大，传递到机床上，机床主体部件才能够根据输入的指令运动。
“……一定程度来说，伺服机构的性能决定着数控机床的性能。”唐教授介绍道。
孟秋点点头，果然还是要跟着老师学习，唐教授的一番话，将她以前对伺服机构的一知半解梳理得清清楚楚。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下一秒——
“……所以，咱们对伺服系统的要求很高，首先，要有足够高的精度；其次，要能快速响应；再有，调速范围要宽，这样才能保证任何情况下，都能达到最佳切削条件；接着是可靠性要高……”
孟秋收回之前狂妄的话，一点儿都不简单。
唐教授笑道：“怎么，害怕了？”
孟秋诚实道：“害怕，但，还是要学！”
唐教授道：“好，这段时间，你就先在我们组里好好学习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主动询问。过几天我可要看看你基础知识掌握得怎么样。”
孟秋道：“好。”
楚琳就是电机系的，她就在伺服组。
休息的时候，她和孟秋打招呼：“孟秋同志。”
“楚琳同志。”
“你还记得我？”
“当然！”
事实上，除了楚琳，还有她的小伙伴们，孟秋对他们印象深刻。
身体原因，她没办法在现实中熬夜，晚上只能进系统空间学习。只有一两次，项目遇到问题，大家聚在一起研讨对策，时间有点晚。
有一次，研讨会结束，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从会议室出来，看到同一层走廊尽头的房间还灯火通明。她当时好奇，过去看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大家每天晚上即使没有任务，也不会休息，而是自发在此学习。
当时楚琳和她的小伙伴们就在。
后来问过晓梅姐才知道，原来每天晚上，只要有时间，他们都会过来。通常都会学习到凌晨才回去。
孟秋说给她听，楚琳不好意思地笑笑：“勤能补拙，我们比不上那些大佬们，只能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多学一点。”
孟秋很赞成这个想法：“是啊，平时到哪里去找这么多厉害的老师呀？”
楚琳笑道：“没错。”
女同志之间很容易拉近关系，聊了几句，楚琳好奇地问：“听说你之前是控制组的，你连电机也会吗？”
孟秋比了比小拇指：“唔……一点点。”
楚琳想到她在机床组的传闻，不知怎的，对这个“一点点”深表怀疑。
现实证明，她是正确的。
或许她一开始对这方面真的只知道一点点，可她成长得太快了，仅仅ῳ*Ɩ 一周时间，就能跟上他们的节奏了。
楚琳知道她不是学这方面的，曾经把自己带来的几本书借给她，她还道：“这是我们专业上的基础书籍，我们学过，你可以慢慢看。”
结果，三本书，她两天时间就看完了。
楚琳很想问，你晚上回去真的没有偷偷用功吗？
她的看还不是囫囵吞枣地看，一周之后，孟秋俨然成了他们组的正式成员，分派给她的任务，她竟然都能上手了。
这还不是终点，某次会议上，大家在探讨一个问题，很难解决，是她提出了一个想法，唐教授和几位同志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想法可行，采用之后，当前的问题便不是问题了，甚至比之前的方向反应效果更好。
楚琳看着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的孟秋，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一……点点？
四大分组跑了三个，孟秋的最后一站就是辅助装置组。
学习是很有必要的，通过前面的学习，对数控机床孟秋不能说徒手画图纸，但无论是整体，还是部分，她都了解得相当清楚了。
系统实验室的数控机床被她拆了不下十次，先是拆，研究每一个部分，后是装，不通过系统，试图将一堆零件复原。
在现实中多位老师的隔空指导下，系统里的数控机床涉及的技术她也学得七七八八。
所以，对于辅助装置，她还真有点想法。
比如，排屑装置，冷却、润滑装置，回转工作台……
来自建设兵团的东方明是辅助组的，收到他传来的消息，楚琳等小伙伴过来围观，见孟秋对这方面也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发问：“这个你也会？”
孟秋伸出小拇指：“一……”
众人看着她这个动作，异口同声：“知道了，一点点！”
孟秋抿嘴笑了笑，这次真的只有一点点，她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出来了。
众人看着她，只有一个想法——恐怖如斯！
服了，彻底服了！
服了之后，大家一致认为，要向孟秋同志学习，做新时代国家需要的人才。
项目组里大佬很多，但大佬通常很忙，他们也不好意思总打扰大佬们。在试着问过一次孟秋同志后，大家发现，她简直就是一位再好不过的小老师了。
耐心，认真，而且有时候，他们对某个问题的解答还是不能很好地理解时，她竟然不是让他们再思考思考，而是自己回去琢磨一种更加简单的方式，给他们重新讲解。
天哪，孟秋同志她……也太好了吧！
孟秋同志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有时候大家问到某方面问题，她便会翻到某一页，结合笔记本上的图给大家讲解。
那上面的图画得十分细致，大家眼馋，几番纠结下，派出代表，想向她借那本笔记。
楚琳因为跟孟秋比较熟悉，便被选为代表。
她一说明来意，孟秋便道：“可以呀。”
孟秋从包里翻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她：“这只是上册，还有一本下册，你们需要吗？”
楚琳：“还有下册？！”
她手里的这本足有一般教材两本那么厚，像这样的，竟然还有一本？
孟秋道：“嗯，东西有点多，一本不够用。”
楚琳面露赧然：“要是可以的话……那本我们也想借来看看。”
“那本我放在宿舍了，晚上回去我拿给你。”
“好的，谢谢，谢谢……”
“不客气，里面记录的都是来这里之后，我跟其他老师学的。”
这算不算取之于此，还之于此？孟秋有些好笑地想。
楚琳还是很感激，她这么辛苦整理的笔记，没有义务无私地分享给别人，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楚琳真的很喜欢这里，大家都很好。
当晚，“自习室”，他们便学习起来。两个笔记本，大家自发分成两组，翻开本子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声。
“天哪，太详细了！！！”
从数控控制到机床设计，再到伺服机构、辅助装置，每一部分都能在笔记本中找到。这哪里是学习笔记？简直是“从零开始，手把手教你做数控机床”！
这两个笔记本比他们以为得还要珍贵！
大家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开始称呼她为“小孟老师”。他们私下里还给孟秋起了个外号，叫做“一点点老师”。
外号比本名流传得还广，连唐教授看到孟秋，都笑眯眯道：“哎呀，一点点老师来了？”
孟秋不好意思：“您、您就别这么叫我了。”
唐教授揶揄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你给他们解答问题，听说都快变成答疑小课堂了，叫你一声老师，实至名归。”
孟秋更加不好意思了，从脸上一直红到耳朵。
唐教授放过她道：“好了好了不说了，来，看看我们这个伺服系统反馈如何？”
孟秋看完，竖起大拇指，脸上是真诚地佩服：“优秀！唐教授你们太太太厉害了！”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孟秋觉得，唐教授他们是真的能做到，给他们一个平台，他们能冲出蓝星，冲向宇宙！
看完伺服组，她又先后去了机床组和辅助组。
溜达完，她突然发现好像没她什么事了。
机床组的人说：“怎么会呢？其他组你都去过了，现在可以留在我们组了吧？”
控制组道：“小孟本来是我们组的人，当然要回来了！”
唐教授站出来：“小孟，过来，和你说个事……”说完事放不放人走就不一定了。
辅助组：“还有我们组呢！别拿辅助不当正事！”
孟秋弱弱表示：“其实我觉得……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大家异口同声：“谁说的？机床还没出来呢！”
孟秋左右为难，在大家的夹击中举手，我跟老师。
老师是总师，端水成功！
沈教授点点她：“小滑头。”
孟秋嘿嘿笑。
老师身为总师，负责总领全局，孟秋跟着老师，就属于哪儿都能去。
四个大组都跑过了，她又找到了一个新地方——机械制造组。
这是独立于四大组之外的部门，专为其他组制造需要的零部件。据说里面的师傅们是各个工种里技术最精湛的人。
孟秋最近就跟一位姓刘的老师傅混熟了。
她看着刘老师傅仅凭一双手，就搓出了精度在0.01mm的零件，眼睛都瞪圆了。
“哇——好厉害！！”
刘师傅摆摆手，充满了扫地僧的气质：“嗨，做熟了而已。”
孟秋竖起大拇指：“棒！”
刘师傅将零件检查一遍，处理了一下细节，一边处理，一边和孟秋说为什么这么做，这里头有什么诀窍。
孟秋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刘师傅在她的积极反应中，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
他问：“小孟同志，咱们这个机床做出来，以后是不是就能生产出比我们人制造的还要更加精细的零件？”
“嗯，是的。”孟秋道，“理论上来说，能做到比人工加工的精度提高十至二十倍。不过这种机床精度要求比较高，一般的至少也能达到0.01mm。”
“数控机床的优势不在单个零件的精度上，而是它能够大批量生产高精度零件。比如，需要生产一千或是一万件精度在0.01mm的零件，用机床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合格率能达到90%，甚至更高。”
刘师傅想象了一下，一千一万个零件，要是让他们来加工，他们就是不吃不喝，几天几夜也完成不了。
不愧是国家要大力研制的机器！
刘师傅又满怀憧憬地问：“有了机床，是不是就可以造坦克炮弹了？”
孟秋道：“不止呢，上天的战斗机，入海的军舰，都能造！蘑菇弹您知道吗？”
刘师傅骄傲地说：“知道！”
“那上面需要的一些精密零件，机床也能生产。”
“那可太好了！咱们多造几个蘑菇弹，M国、苏国要是来打我们，咱们炸他们！”
孟秋笑道：“没错没错。”
刘师傅高兴完，又说：“回去之后，我要盯着我那些徒子徒孙们，让他们好好学习文化知识。要不然这个机床那么难，万一造出来他们不会用，不就浪费了吗？”
他的话提醒了孟秋，数控机床研制出来，终究是要给一线工人使用，或许她可以整理一份操作手册。
孟秋找到了自己当下要干的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孟秋和老师提起这件事。
沈教授道：“你想的很周到，是该有一本操作手册，让咱们的工人兄弟能够快速上岗。”
得到老师的认可，孟秋很高兴，弯了弯眼睛。
一旁的唐教授酸道：“老沈，你运气怎么这么好？从哪儿捡这么个宝贝学生？”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沈教授得意：“哼，不告诉你！”
唐教授气得当面挖墙脚：“小孟秋啊，之前学电机有意思吧？要不要跟我走啊？我跟你说，我们单位可是在沪市，大城市！条件好，待遇高，比某些犄角旮旯的山窝窝好多了！”
沈教授气道：“干什么？干什么？我这个老师还在这儿呢！”
唐教授：“在这儿怎么了？你就是欺负小孟年纪小，还没搞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就把人给拐走了。新社会了，咱们得民主，你要让小孟自己选！”
“去你的吧！你怎么知道小孟不喜欢物理？我告诉你，别想抢我学生，不可能！”
沈教授站在道德的高地指责老伙计：“你知不知道小孟成家了？还让她去沪市，你那是拆散人家家庭！”
唐教授惊讶：“啥？小孟成家了？对方谁啊？怎么这么早就成家了？不会是你们研究所的人吧？”
沈教授老神在在：“虽不中，亦不远矣。”
“成家了又不是不能……”摇摇欲坠的三观让唐教授吞回最后一个字，他拐弯抹角地问，“小孟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啊？我有个学生，二十多岁，长得一表人才，性格温柔体贴，还和你有共同话——”
“去去去，别教坏我学生！”沈教授打断他不怀好意的发言。
孟秋尴尬地笑笑，唐教授，您的学生知道您推销他吗？
面对老唐这么个不要脸的，沈教授产生了危机感，赶紧把学生支走。
他心说，再让老唐说下去，说不定明天就让他那个学生送上门了！
要是跟他出来一趟，把人给丢了，他怎么跟自家学生的家属交代？那小子可不是个善茬！
南边，某个靠海的小渔村。
一只渔船在黑暗中晃了晃，船上的人很谨慎，观察了近半个小时，才慢慢靠岸。
一道身影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光线昏暗的油灯，他提起油灯，对着岸上照了照，一切如常，便上前几步，嘴里发出一种形似鸟叫的声音。
这边声音刚停，岸上也传来鸟叫声，呼应一般。
男人放下心，上了岸，走了两步，没看到人，喊道：“老吴？”
“老吴”没有现身，又发出了两声鸟叫声，男人循声走过去，嘴里咕哝着：“老吴你干什么呢？东西带来没？”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扑过来，男人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人捂住嘴按住了。
船上还有一个人，正在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这条路线他们走过无数次，早已经使钱把这个渔村喂熟了。更何况老吴就是渔村的人，他可做过不少回，跟他们早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
照他说，麻子就是胆子太小，回回都要等到老吴那边给出正确的信号，才能上岸。
啧，耽误时间。
这人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麻子叫他去搬货的声音，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听外面静悄悄的，好像只有虫子的叫声。
莫名的，他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将香烟摁灭在舱板上，半起身朝外走，手按在腰间。
坚硬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底气，男人探出半个身体，喊道：“麻子，老——”
“吴”字还没喊出口，拳风袭来，他下意识拔枪，手腕却被按在，“咔嚓”一声。
“哎呦——”
季屿一手卸了他的抢，扔给身后的人，郭虎接过枪，摸了摸，吹了声口哨：“哟，还是走私的货。”
季屿扫了他一眼，郭虎忙收好枪，三两下将男人绑住，顺带嘴巴也塞住，他带着人隐藏好。
季屿看了看，从船舱里拿了一只斗笠戴上，遮挡住面容，他坐在了船头。
可惜，等了半晌，没有钓到其他鱼。
他正要通知收队，守在外围的斌子突然传来消息，有人靠近。
一行人刚埋伏好，来人便走进圈子。
一共有两个人，脚步声杂乱，动作慌张，大包小包。
斌子疑惑，这是他们的目标？
两人在他们的刻意放行下，顺利到达靠岸处，女人张望了几下，小声喊道：“麻子哥？麻子哥？”
季屿微弓着身，身形大半隐在黑暗中，只露出斗笠，示意有人。
“是……麻子哥吗？我们是刘三哥介绍来的。”
季屿做出正在忙的姿态，朝他们招了招手，女人似乎松了口气，扶着身旁的男人上船。
“阿弟，小心。”
上了船，女人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麻子哥，这是我们的船票。”
季屿看着递到面前的金子：“偷渡的？”
两人脸色大变。
片刻后，被绑的人又增加了两个。
这对男女看着旁边同样被绑的麻子三人，最开始以为他们是寻仇的，脸都吓白了，等听到要把他们交给派出所，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官方的人。
男人缩成一团，往女人身后躲，嘴里不停地喊：“阿姐，阿姐……”
女人跪在地上哀求：“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次吧，求求了，求求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阿弟身体不好，要是被送去劳动改造就没命了，求求你们了……”
男人恰到好处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各位同志，求求你们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只有我和阿姐，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想去港城投靠一个亲戚……”
季屿不为所动：“真正活不下去的人掏不出‘船票’，也没有这么多行李。”
郭虎心道就是，一般人家出门除了包袱，哪用得起藤木箱子？
他将男人一直有意无意藏在身后的行李箱抢过来，检查了一下，见上面竟然还上锁了，从男人身上摸出钥匙，“啪嗒”打开，上面只是普通的衣物。
郭虎拨开衣物，见底下还有两个看起来很贵重的盒子，他随手拿开一只，被闪了一脸。
“队长！”
满满一盒都是小黄鱼。
比一盒子小黄鱼更贵重的是另一只盒子里的东西，大概是近期和倒卖文物的打交道多了，季屿一眼就看出来那东西是文物。
季屿改变主意了，这两个“路人”身上得挖一挖。
男人见他们东西被发现，辩解道：“那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是我们家的东西！”
是不是检查过才知道。
季屿把两人一起带了回去，和麻子三人分开关押，另外把收缴的文物送去给专家鉴定。
男人口中所谓的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专家一眼就看出来是墓里面出来的，年代久远，文物价值极高。
再去审两人，女人知道的不多，男人口里却掏出了不少东西。
那件文物确实是他爷爷留下的，却不是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他爷爷姓杜，当年县城有名的杜老爷。
杜老爷的发家史堪称传奇，年轻的时候，家境贫寒，突然有一天，发了。
对外宣称是帮助了一个外国人，对方为了表示感谢，将当时一批稀缺的货物赠与了杜老爷。杜老爷转手赚了一大笔，靠着这笔钱做生意，慢慢地，生意越做越大，滚雪球一般，鼎盛时期，几乎买下了半个县城的商铺。
事实上，杜老爷并非什么商业奇才，他做的是无本生意。
他纠集了一帮人，合伙盗墓，再将所盗之物倒卖给外国人。
这件文物因寓意好，被他留下，意欲传给后代。
杜老爷的儿子却不是个会做“生意”的，当爹的过世后，几年时间，将家业败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两间铺子。
杜家因为盘剥过老百姓，解放后成分不好。杜老爷的儿子死得早，剩下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因为家庭原因，受了一些罪。
两人受不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偷渡到港城去。
那件文物是杜天佑精挑细选的，他家以前有很多文物，被他爹卖了不少，只剩下一箱子。这件他听他爷爷说过，是个宝贝，且体积小，就打算带到港城，变卖之后好重新过上他小时候的大少爷生活。
要不是剩下的一箱子都是些瓷器什么的，不容易携带，他更想把所有宝贝都带过去。
“反正也不打算回来了……”这是杜天佑交代的原话。
博物馆的专家听说还有一箱子文物，连夜赶了过来，在发掘出被藏在底下的箱子，看到里面有几件因保存不当碎了的瓷器，专家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哎呦喂，这是汝窑啊，宋代的……”
“小心，小心……”
后来又得知，那件战国龙形佩是季屿他们在即将偷渡的渔船上发现的，老专家痛心疾首，怒喷半个小时。
“我@#￥！那是国宝！国宝，懂不懂？”
差点就流落在外了，老专家强烈要求道：“严查，一定要严查，查清他们还有没有藏匿文物！”
季屿送走情绪激动的老专家，再次坐回杜天佑面前。
杜天佑看到他，就忍不住抖了抖：“我知道的……都、都交代了……”
季屿翻了翻审问记录：“那么，来谈一谈，你们打算投奔的那个亲戚吧。”
杜天佑瞳孔缩了缩。
他、他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孟和季二哥在各自领域奋斗中…

第42章 成功（修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已经是1970年农历的最后一天了。
过年了，整个哈市，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街头巷尾，时不时传出一两声的爆竹声，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气氛。
一群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一阵风儿似的跑进供销社，又一阵风似的跑出来，邀朋唤友，不一会儿，便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携着刚从供销社抢来的好东西回家。刚进家门，便被热气扑了一脸，家里的灶台差点忙不过来，炸丸子，炸鱼块，锅里还炖着酸菜血肠。
“今儿菜色这么丰盛？”
“过年嘛……”
等饭菜做好，大人便扬声喊在外面玩疯了的孩子：“雪花，二强，吃饭了！”
左右邻居的年夜饭也差不多好了，一时之间，街头巷尾满是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在外面的各家各户热热闹闹吃年夜饭时，哈市第一机床厂，某车间，灯火通明，所有人表情严肃。
“控制部分，准备完毕。”
“主体部分，准备完毕。”
“……”
“各接口插座，检查无误。”
“电流电压，已确认。”
“操作面板，已确认。”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看向沈教授。
沈教授看着面前的这台大家伙，上百人，以及背后无数的支持者，不眠不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的目光划过深夜一遍遍计算数据，手脚生出冻疮的楚同志；
划过半夜有灵感，急急忙忙赶去实验室，一不小心摔在雪地里，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孙同志；
划过因水土不服，瘦了一大圈，神情憔悴，但眼中仿佛燃着两簇火苗的丁同志；
划过眼镜腿断了，来不及修，随意用胶布绑着，略显滑稽的老唐；
划过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师傅们，大冬天，哈市的气温低，他们却时常累得满身大汗；
还有许多许多的同志们，在现场，或者不在现场，大家都在期待着今天。
沈教授的目光转为坚定，他命令道：“启动！”
站在操作面板前的人按下开关，所有人屏气凝神。
工件被传送至机床，工作台升降至合适的位置，刀具运作……
“唰唰唰”的声音很细微，但在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此时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有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工件，有人拳头不知不觉攥了起来，还有人无论心中怎样焦急，始终一丝不苟地守在自己的位置。
他们要确保，一旦出现问题，能够第一时间排查出故障。
仿佛过去了很久，工件终于加工完成，负责的同志取下加工好的零件，交给由老师傅们组成的“质检组”。
零件在老师傅们手里依次传递，仔细检查后，他们给出判断。
“零件合格，精度超过0.005mm。”
话音落下，车间里响起重重的喘气声，仿佛大家屏住的那口气直到此刻才呼出来。
只有一个零件，不具有普遍性，沈教授道：“继续第二项测试……”
精度只是检验数控机床是否合格的其中一项标准，除此以外，还有质量是否稳定、可靠，批量生产的合格率是否达标，能否生产出结构复杂的零件，长时间使用后机床本身是否发生变动……
每一项都需要详细地测试。
这一测试，便直到深夜，车间里的所有人熬了一整天，中午囫囵塞了几口，晚饭吃都没吃，一个个却不觉得饿，反而双眼发亮，精神亢奋。
最后一项测试完成，所有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大家又看向沈教授，等待着他宣布那个结果。
沈教授道：“我宣布，华国第二代数控机床试制成功！”
在命名的时候，有争议，大多数人都觉得五几年研制的那台不能投入生产，就不算成功，他们这个应该是华国第一代数控机床。
沈教授力排众议，将其视作第二代，他道：“第一代虽然失败了，却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经验。把它放在第一代，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一种鞭策！”
至此，这台便被确定为华国的第二代机床。
在进行正式的测试之前，实际上已经经过多次检查，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验结果，都表明没有问题。
但世事无绝对，没有走到测试这一步，谁也不敢肯定他们能否成功。
而现在，沈教授说，成功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是他们的数控机床成功了吗？
没有人说话，大家神色怔怔，不敢相信。
沈教授笑了，他道：“同志们，咱们成功了！赶在1970年的最后一天，咱们的数控机床成功了，这是我们献给祖国最好的新年礼物！”
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开。
沈教授温和地看着他们：“同志们，辛苦了，祝贺大家。”
“啪啪！”他伸手鼓掌。
一个又一个伸出手，掌声响起，汇成一片声浪的海洋，雷鸣一般。
数控机床很重要，测试的这个车间是特地拨出来的，除了项目组的人或者是得到许可的，其他人一概不准靠近。
第一机床厂特地安排了保卫科的同志三班倒地看守。
今天，乔干事也守在外面，他本来是看大家晚上迟迟没有过去就餐，过来看看情况，也不知道怎么的，得知里面在进行最终测试，他要离开的脚步就迈不开了。
从七点多开始，里面测试了几个小时，他就在外面蹲了几个小时。
时间越久，心里越发烦躁，乔干事今天早上才揣上的一包烟，给保卫科的几个人散了散，剩下的都快被他抽完了。
车间外角落里，一地的烟头。
保卫科的同志问：“乔干事，大年三十你还不回家啊？”
乔干事抽了一口烟，说：“再等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在这时，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乔干事嘴里叼着的烟掉了，他“蹭”一下站了起来。
成了，他如此笃定地想。
车间里，第一机床厂的厂长和书记今天也没有回家过年，两人一直陪着。
关厂长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他看着机床的眼神，比看他媳妇还肉麻。关厂长伸手想摸摸机床，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边上负责测试的同志正和同伴抱在一起你拍我，我拍你，见状，两人笑道：“没关系，您摸吧，这个大家伙，结实着呢！”
数控机床自身的强度和稳定性也是他们测试的标准之一。
关厂长手放在机床上，轻轻地抚摸，想到这台大家伙的生产效率和质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书记眼角眉梢也都是笑意，但老人家，稍微稳重点，主要是……咳咳机床在他们这儿，回头还不是想怎么摸怎么摸。
他稳重地对沈教授他们建议道：“大家都熬了一天了，先去吃点东西吧！第二代数控机床研制成功，咱们也该庆祝庆祝！”
关厂长抚摸完机床回来，赞成道：“没错没错，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要庆祝，还得好好庆祝！”
这段时间机床厂为了给他们提供后勤保障，已经很不容易了，沈教授不好再让他们抛费，想说不用麻烦，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陈书记堵住他的话：“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大家不能回家过年，还在这里忙，今晚这顿饭，既是庆功宴，更是年夜饭！”
沈教授看着项目组里的众人，没有再拒绝。
关厂长出去找人，见小乔就在门口，有些惊讶：“咦？你怎么还在这儿？”
乔干事道：“项目组的工作一直没有结束，我担心领导有事吩咐。”
关厂长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工作负责！事情结束了，食堂里还有人留守吧？去通知人热饭热菜，另外再多准备几个大菜，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
乔干事听着里面的动静，提议道：“年前才和啤酒厂订了一批酒，还在库房里没用，您看要不要上一点？”
关厂长越发觉得这小子会办事了，道：“上，一桌安排一箱！”
哈市的啤酒很有名，项目组的众人来哈市这么久，却是第一次喝。
之前项目进行中，大家喝的最多的就是茶水，也只有现在，项目成功，大家精神上卸下了担子，才有心思品尝啤酒。
机床厂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打小喝酒长大的，从壮年汉子关厂长，到老同志陈书记，再到那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乔干事，一个比一个酒量好，喝啤酒跟喝白开水似的。
几轮下来，大家就招架不住了，纷纷表示：“不来了，不来了，真的不来了……”
关厂长哈哈大笑，又拉着沈教授他们忆往昔峥嵘岁月，展未来豪情满怀。
“想当年，我们去国外考察，人家那机床碰都不让我们碰！”
“我们知道我们跟国外的技术有很大差距，就说我们买一台回来研究吧，嗨，那帮狗日的，竟然还不卖！”
“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外国人，说是什么很讲契约精神，愿意帮我们买一台，价格翻几倍就不说了，tmd，拿一台坏的坑我们！”
“几十万啊，几十万！差一点……差一点就买了一堆废铜烂铁回来！”
说到激动处，关厂长一个一米八壮汉，差点泪洒饭桌。
“不就是数控机床吗？现在我们自己有了！奶奶个熊，早晚有一天让他们求我们！”
关厂长一拍桌子，“砰”地一声，桌子上的酒杯都跳了跳。
陈书记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在这些文化人面前这么粗鲁。踢了几下，却见他依旧我行我素。
陈书记疑惑，这么点酒，老关不至于喝醉啊？
坐在关厂长旁边的唐教授发言：“不然，你再往旁边踢踢？”
陈书记低头一看，见唐教授裤腿上一块显而易见的灰，顿时捂脸。
桌上的其他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哈哈大笑。
笑声传到孟秋他们这桌，众人好奇地看过去。
“唐教授他们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啊？”
“肯定是机床研制出来，高兴！”
“没错没错……”
这桌坐的都是年轻人，大家伙也高兴，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孟秋是被敬酒最多的人。
“小孟老师，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指导！”
“小孟老师，感谢你的笔记……”
“小孟老师……”
“小孟老师……”
孟秋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不太能喝酒，大家纷纷表示他们干了，让她随意。
除了他们这桌，还有其他桌的同事来找孟秋，有的聊着聊着，干脆就拖了张凳子，留在他们这桌了。
“草原上风景好啊，风吹草低见牛羊。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远处是牛羊在吃草，近处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花洒在草地上，星星点点……”
来自边疆的东方明和大家介绍草原上的风光。
“最让人紧张的是转场的时候遇到狼，一整个狼群跟着我们，夜晚，眼睛发绿光，仿佛随时要扑过来……”
大家让他说得心都提了起来，ῳ*Ɩ 忙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东方明道：“后来狼群在一天晚上袭击了我们。”
“啊？那怎么办？”
“打呀！我英勇地上前和狼群搏斗，成功地吓退了狼群。”
“切！”大家很不相信。
来自钢铁厂的夏国梁虽然是个技术工，但在厂子里多年，膀子也练出了不小的肌肉，他拍拍东方明，深表怀疑：“你就吹吧，就你这小身板，还跟狼群搏斗？”
东方明撸起袖子，试图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给大家看。
“我怎么不能跟狼群搏斗了？我也是很壮的好吧！”
大家发出快活的笑声。
玩闹之后，东方明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酒杯，他举杯道：“同志们，很高兴认识大家，敬大家！”
大家齐齐举杯。
“敬大家！”
“敬大家……”
东方明一口气喝完杯中酒，颇为豪迈地抹了抹嘴，道：“今天可是年三十，过年了，怎么能没有节目呢？我毛遂自荐，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大家叫好，东方明找到乔干事，问他有没有手风琴，乔干事说：“有。”
很快，就让人送了一把手风琴来。
东方明接过手风琴，背在身上，随手按了几个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沈教授他们那桌看着年轻人连手风琴都整出来了，露出善意的笑容：“还是年轻人有激情啊！”
“是啊，咱们要是年轻几十岁，也能给大家献歌。”
“哈哈你那嗓子就算了吧，五音不全……”
谁没有年轻过？老教授们年轻时，那也是风云人物。
东方明站到了食堂中间，道：“同志们，一首《我的祖国》献给大家。”
大家配合地鼓掌，他熟练地拉起手风琴，唱道：“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熟悉的旋律响起来。
沈教授打着拍子，唱：“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
被嘲笑五音不全的唐教授也唱：“……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孙洋表情认真：“这是美丽的祖国……”
孟秋他们这桌的年轻人声音洪亮：“……是我生长的地方。”
老师傅们感情充沛：“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关厂长、陈书记、乔干事、食堂的同志们……一个一个开口，所有人齐声唱。
“这是英雄的祖国……”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
“……”
歌声在食堂中回响，慢慢传到远处，在新年到来之际，为祖国献上最后一个节目。
庆功宴兼集体年夜饭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沈教授看着小徒弟脸上飘红，问她：“喝醉了？”
“没有。”孟秋摇头，她觉得自己还很清醒，“只喝了两、两杯。”
沈教授看着她竖起的三根手指，沉默了一下，又轻声笑了一下。
“走吧，老师跟你师兄送你回去休息。”
沈教授示意顾鹤年：“扶上你师妹，咱们走。”
孟秋却挣扎了一下：“老师，我还有话说。”
沈教授道：“行，你说。”
孟秋歪了一下头，笑了：“老师，070……可以继续叫070了……”
赶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按他们华国的日历算，还属于1970年。数控机床研制成功，070不用修改，设计完成了。
沈教授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他道，“以后就叫070。”
顾鹤年弯腰，静静看了孟秋几秒，突然伸手将她的头发揉乱。
“师兄？”
顾鹤年转身，半蹲下：“上来。”
“啊？”
顾鹤年背上她，老师走在前面，师生三人走在雪地里。
晚上下了一场雪，北方的雪大，仅仅一晚上，便将白日人走过的痕迹覆盖。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师生三人。
厚厚的积雪中，师生三人走过，留下一串脚印，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小路，以待后来者。
太阳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反射出晶莹的光。
新年的第一天，是个晴天。
*
数控机床项目成功，孟秋他们也该离开了。
她在这里交到的新朋友们来送她，大家依依不舍。
楚琳抱了抱她：“小孟老师，回去记得和我们通信哦。”
“好。”孟秋认真答应。
901所是保密单位，外面的信没办法直接寄过去，一般是先寄到驻地，再由驻地转交。孟秋给他们留下的就是驻地的地址。
她道：“如果换地址我会告诉你们，你们也是哦，要是从哈市回去记得告诉我新地址。”
孟秋他们是第一波离开的人，楚琳他们暂时却不打算走。
第二代数控机床虽然已经研制出来，但后续还有很多工作，比如根据不同的生产需求，突出某一方面的性能。
还有就是这才是第二代，大家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接下来还要在此基础上，继续研究第三代乃至第四代。他们不清楚目前国外最先进的机床技术达到什么水平，能做的就是保持进步，决不停下脚步。
只有这样，他们保证追上国外，或者永远保持领先位置。
楚琳他们便是研究后续机床的有生力量。
楚琳已经把工作单位调了过来，东方明、陈俊等人也是，他们都选择了留下，即使哈市离他们的老家或者插队的地方很远。
夏国梁选择的是暂时留下，诚然，留下来或许更能发挥所长，但钢铁厂也同样需要他。工业发展需要大量的钢铁，但他们国家目前的钢铁生产率低，他希望能够找到提升钢铁产量的办法。
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但最终目标是一致的。
几人都应允道：“好。”
又说：“小孟老师，你什么时候要是去我们那边出差，一定要联系我们！”
“没错，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们也一样，要是来云川省，记得提前给我发电报。”
孟秋看着大家脸上的不舍，弯了弯眼睛，安慰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将来交通发达，说不定咱们可以早上约哈市吃油炸糕，中午去京城吃烤鸭，晚上还能各自回家。”
大家想象了一下，纷纷笑道：“那可太好了。”
如果有一天，交通能够发达到那个程度，他们国家一定已经媲美发达国家。
他们将借孟秋的笔记本还给她，孟秋道：“你们要是还需要的话，先留给你们，什么时候用完了寄给我也行。”
大家很心动，但觉得还是让小孟老师带走比较好。
“笔记本里记录的数据资料太重要，万一寄送过程中不小心遗失，可就糟糕了。”
孟秋见他们这么说，便收下了，脑子里却闪过一个想法。
要是有便捷式电脑和打印机就好了，分分钟复印个十份八份。
“小孟”，胡晓梅在外面喊了一声，招了招手，“该出发了。”
孟秋知道老师他们估计都准备好了，拎起行李，最后和大家道别。
“真的要走啦，各位同志，咱们江湖再见！”
夏国梁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我们送你到门口吧。”
东方明、陈俊几位男同志纷纷抢过她的其他行李，又把胡晓梅的东西也带上了。
“晓梅同志，我们送你们。”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到机床厂门口，车子已经停在那里了，行李放上车，孟秋回头和大家挥挥手，上了车。
“小孟老师，再见！”
“再见！”
“再见……”
车子发动，渐行渐远，沈教授见她一直看着窗外，回头看了看，对上了一张张感情真挚的年轻面孔。
他摸摸孟秋的头发：“交到新朋友了？”
“嗯。”孟秋点头，声音闷闷的。
张教授凑过来逗她：“哎呦呦，我们小孟老师不会是掉金豆豆了吧？”
孟秋被调侃得不好意思，坚决否认道：“没有。”
来的时候是乔干事接他们，走的时候还是他送他们。
乔干事很周到，不仅和司机将他们的行李搬到了车上，还专门跟车上的列车员打了声招呼，托他路上帮忙照顾一下。
乔干事的人脉真广，看他跟列车员勾肩搭背的样子，就知道两人交情还不一般。
打点好，乔干事和几人告别：“沈教授，张教授，各位同志，我们就送到这儿了，一路顺风。”
大家谢过他们。
火车发动的时候，张教授还在和沈教授说乔干事：“这小伙子真不错，有能力，又有眼力见。”
不是只有在科研上面有能力才叫有能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他们项目期间，后勤基本上都是这位乔干事负责，这么多人，一点岔子没出过。
很多同志是从南方来的，之前没来过这么北的地方，对哈市的寒冷预估不足，带的衣物太单薄。这位乔干事得知后，在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就给大家配备了军大衣、手套、帽子三件套。平时还想尽办法保障他们的伙食。
说实在的，一个项目的成功，军功章上有这些后勤人员的一半。
沈教授也赞扬了一句：“有咱们张副所的风范。”
张福所，张自强同志，外号“铁算盘”，他就是搞后勤的一把好手，以前在部队里头管后勤，后来转业，到了研究所，可以说是专业对口了。
返回厂里的乔干事并不知道这些他相当佩服的大佬们在背后夸他，将人陆陆续续地送上车，他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
项目进行了几个月，他就连轴转了几个月。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晚上下班，这几个月来他头一次这么早到家。
乔干事的媳妇阴阳怪气：“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乔干事自知理亏，忙从兜里掏出丝巾，殷勤地给老婆系上：“沪市来的货，特地找人给留的，你戴上保证是你们单位的头一份！”
乔干事的媳妇傲娇地“哼”一声：“一个破丝巾，不戴老娘也是头一份。”
“是是是，我媳妇最好看了……”
乔干事小意殷勤哄了几句，他媳妇也知道他忙是因为正事，也心疼他这段时间这么辛苦，让他去屋里躺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乔干事顿时一副感动的样子：“就知道我媳妇最好了！”
他媳妇嫌他肉麻：“行了行了……”
“领导给了我两天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不着急。”他里间外间看了一圈，“咱闺女呢？”
“外面玩儿呢！”
乔干事脱下外套，换了大棉鞋，凑到他媳妇身边，一边扒蒜，一边道：“咱闺女以后一定要让她好好念书，只要她念，咱砸锅卖铁也要让她念。”
他媳妇道：“又不能上大学，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那你可就错了，念书多的人用处大着呢！”
数控机床是保密项目，乔干事从来不在家里说。
他只道：“反正只要咱闺女想念，我就给她想办法。大学上不了，这不是还有我们厂里那些工程师吗？到时候求求人家，把咱闺女送过去，那些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你别听别人瞎扯，这个不管用，那个不管用。”
他就觉得不管什么时代，知识肯定是管用的。就像这次，如果不是那些教授专家，数控机床能研究出来吗？
“就这么跟你说吧，有个小专家，估计才二十来岁，忒年轻，但人家的价值，至少值几十万！”
乔干事这还是保守估计，他们厂当年想从国外进口机床，一台就要几十万，就孟同志在项目中的突出贡献，一台机床的价值还不值？
乔干事对那位孟同志相当佩服，想到刚来那会儿，他还怀疑人家有没有真材实料，一阵惭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闺女以后要是能像那位孟同志一样，他这辈子就值了！
他闺女一回来就被当爸的搂了个满怀，乔干事亲了闺女一口：“哎呦我的大宝贝闺女，以后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
乔干事在家好好休息了两天，在他养足精神，重返工作岗位时，孟秋一行终于回到了驻地。
穿越以来，算算时间，她在孟家待的天数还没有在这里的零头多，不知不觉，家属院的那座二层楼房好像真的成了她的另一个家。
几个月没回来，突然还有点想家。
沈教授看出小徒弟的心不在焉，说道：“好了，到地方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来，都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孟秋小小地高兴了一下，和他们道别，转身往家属院去。
张教授看着她雀跃的背影，道：“差点忘了，小孟跟咱们不一样，她家属可在这儿。小两口这么久没见，应该很想念吧？”
“哎，年轻人啊！”张教授叹了一声。
沈教授对此不置可否，想念是想念的，但他小徒弟的想念，和她家属对她的想念，估计不太一样。
沈教授并不觉得可惜，甚至想去看戏。
然而，让他失望了，他就算过去，也看不了戏。
孟秋回到家才发现二哥不在，他在她桌上留了信，说是出任务去了，落款时间是一天前。
真是太不巧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心里有点失落。
二哥人虽然不在家，却把家里收拾得很好。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来，房间里却还是干干净净的，桌子上连灰都没有。
二哥留的信上还叮嘱她回来之后，记得把房间的门窗都打开透气，又说柜子里有饼干，饿了可以先垫点，其他时候去食堂吃，还给她留了钱票。
孟秋看着信和钱票，心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二哥真好呀。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上面给他们发了奖状，她本来还想第一时间给二哥看的。
孟秋从行李里翻出仔细保存的奖状，推开二哥房间的房门，像他一样，也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她拿出纸笔，想写点什么，钢笔都拔出来了，又不知道写什么。
孟秋想了想，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猫爪的简笔图案，算是自己的落款。
搞定。
家里没人，还是学习去吧！
孟秋冲了一杯麦乳精，吃了几块饼干，填饱肚子，钻进系统空间。
第二本书《自动武器解析（二）》实验考试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也该准备考试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秋就去了研究所。
沈教授难得大早上坐在食堂慢悠悠地吃早饭，见到她，拍拍身边的位置：“不是让你今天在家休息吗？怎么又过来了？”
孟秋道：“昨晚休息好了，老师，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搞070吧？我有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这丫头咋回事，搞起研究来比他还积极？
忙了这么久，给她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都不干。
孟秋表示，休息哪有挣星币香？
她馋系统商城里的那个心脏防护膜很久了，下一个目标就是早日挣到一万星币，拿下心脏防护膜！
数控机床解决了零部件的问题，070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设计生产，性能什么的也用不着阉割了。
不过，通过系统里的学习，孟秋还有一点点提升威力的想法。
“老师，有了数控机床，生产线更改的问题解决了，咱们是不是没有必要将口径限制死在152mm？”
据孟秋所知，关于大口径火炮，在世界上大致分为两个阵营，西方推崇155mm口径，苏国阵营的一系列国家研制的以152mm口径为主。
这两种口径各有优劣，孟秋希望070能够直接采用155mm口径有两个原因。
一是同等条件下，155mm的炮弹威力比152mm的更大，西方目前已经研制出了39倍155mm榴弹炮，射程最远可达到三十公里，且因为炮弹更重，对上苏国的152mm的榴弹炮有明显的性能优势。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如一步到位，以免将来对上，他们花大工夫研制的火炮打不过对方。
二是跟国际接轨，倒不是推崇西方，但是后期世界火炮大势是155mm口径，大多数国家使用的都是155mm的炮弹，他们要是大力发展152mm的加农炮，以后想卖给其他国家，不就不方便了吗？
沈教授听完她的分析，眼神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她。
孟秋摸了摸脸：“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沈教授道，“突然发现你这丫头野心不小啊。”
070加农炮他们国家还没用上，这小丫头都想着国际市场了，该说不说，真是对他们国家相当有信心。
孟秋捧着脸，期待地问：“老师，反正数控机床估计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正式投入生产。趁这个时间，要不，咱们试试？”
只是小小地修改一下，一两个月，足够了。
沈教授吃完早饭，拍拍手，颇有种武侠小说中高手出世的风范。
“走吧，试试去。”
当学生的都有这个信心，当老师的还会退缩吗？
070进一步改进时，西南边境，对面的阿三国营地又有动静了。
或许是揍南亚小国揍得太顺手，让阿三国这个国家信心膨胀，认为旁边的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古国也不过如此。
五十年代，阿三国就对华国的领土虎视眈眈。
当时，华国正忙着另一场支援战争，无暇顾及与阿三国的边境问题。阿三国得寸进尺，大肆侵占华国领土，甚至还在他们的地方强行建立兵营。
华国抱着友好的态度，希望能够和平解决，然而对方却频繁挑起冲突。60年代，在阿三国的多次逼迫下，华国不得不开启自卫反击战。
现实教做人，好好说话不听，一口气给对方打回老家，阿三国终于知道疼了。
但是，疼也没能让阿三国彻底学乖。
这些年，阿三国大力发展自己的军事能力，除了国内自造，还从国外购买了大量的武器。
或许是因为这些国外先进武器给了阿三国底气，阿三国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在华国与其的边境上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仅往边境增派兵力，甚至还部署多种重量级武器。
比如苏国的鲜花系列加农炮、M国的155mm榴弹炮、Y国的“统治者”自行火炮……
他们暂时还不敢发动正式的冲突，但时不时就来挑衅你一下，就好比这次新到的这个大家伙，故意拉到他们门口溜达一圈。
这还不算，隔着不远，就是对方的驻地，他们似乎是在试验火炮，炸弹爆炸的声音从上午就没完没了了。
“这要不是故意的，我把这玩意儿吃了！”
华国驻地，一名小战士正拿着一块砖块在修营房的门，他指着手里的砖块，气呼呼地说。
旁边他的班长拍了他一巴掌，教育道：“别瞎咧咧，保持冷静，生气你就上当了！”
小战士说：“咱们就只能这么忍着吗？”
班长道：“对方又没先对我们动手，只是在自己营地里试验火炮而已。”
小战士气愤：“他们那是试验吗？分明就是威胁我们！”
都上战场了，试验工作肯定早就做过了。为什么火炮的声音听得这么清楚？还不是对方故意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试验”。
上次山石还落到他们这边来了。
最近还小动作频繁，动不动就找借口到他们这边来溜达，上回被他们的巡逻小队发现，差点就交火了。
班长道：“那你怕了吗？”
“没有！”小战士毫不犹豫地说。
“这不就行了，不就是几门火炮吗？咱又不是没有？”
“可咱们的没人家的性能好啊。”小战士有些丧气，对方的射程比他们远，威力还比他们大。
他喃喃自语：“要是咱们国家也有这样的火炮就好了……”
就算不开火，也可以震慑震慑对方，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的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一条大河波浪宽……”歌词来自歌曲《我的祖国》

第43章 新装备070
某炮兵师
“听说咱们的火炮出来了。”
“真的假的？”
“什么样的？性能怎么样？”
“我要求低，只要不比现在的这些差就行……”
他们现在用的，有些还是以前在战场上缴获的，都是老古董了。
“到底是哪一款啊？”
“听说还是加农炮……”
其他人顿时发出一种大家都明白的“哦”声。
“不会是上次那款吧？那还不如不换……”
“就是，上次那个性能也太差了……”
“谁说不是呢？零部件容易受损，射击稳定性差，还比不上咱们师里的老古董……”
转角，参谋长带着沈教授一行经过，正听见议论声。
参谋长歉意地笑笑，板着脸喝斥道：“哪几个小子在那里？胡咧咧什么？”
几个战士走出来，看见是参谋长，缩了缩脖子。
沈教授道：“不怪他们，他们说的是事实而已。065的表现确实不好。”
065是070的前身，因炮重削减太过，导致性能在实际试验中表现得大不如人意，宣告失败。
参谋长瞪了几人一眼，几人夹着尾巴，赶紧溜了。
参谋长要带着几人先去办公室休息一下，沈教授摆摆手道：“不用，咱们直接去野外试验吧。”
070再次改进之后，修改了部分数据，终于宣布试制成功。接下来就是交付使用，在此之前，要进行专业的实地试验。
他们今天来这个炮兵师，就是干这个事的。
参谋长道：“行。”立即让人安排车。
野外训练场离驻地有段距离，要不然天天就在耳边炸也受不了，关键是火炮的射程一般都有几十公里，需要一个足够空旷的地方才好进行试验。
沈教授他们是先到的，070这个大家伙要用卡车拉，跟训练的战士们一起过来。
很快，070运过来，被牵引至指定位置，安置妥当。
孟秋、顾鹤年以及项目组里的其他几个人上前做最后的检查，确认一切没问题后，告诉沈教授。
沈教授对参谋长道：“可以开始试验了。”
参谋长发令，让炮手就绪。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辆车子开了过来。车刚停下，一个男人就从后座跳了下来。
边上人喊道：“师长！”
后座的另一边也下来一个人，较前者，气质有几分文质彬彬。
旁边的战士又敬礼：“政委！”
师长大步流星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嗓门道：“老方你怎么也不等等我们？”
方参谋长说：“你不是说你们下午才能回来吗？”
“本来是，这不是咱自己的加农炮要过来试验？不亲眼看看，我心里跟长草似的。”
师长跟沈教授握了握手：“沈教授，欢迎你们过来。”
沈教授客气道：“应该的。”
后面的政委也过来和沈教授打了声招呼，又看了看现场，了然：“准备开始了？”
方参谋长道：“嗯，你们要是迟一步，咱们这第一炮就打出去了。”
师长哈哈笑道：“这说明我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玩笑几句，参谋长让师长来下令，师长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上前一步，道：“各小组准备，开火——”
点火，炮弹出膛，发射，爆炸。
轰隆——
巨大的一声，远处的目标点“蹦”地炸开。
收到结果的师长不敢置信问了一遍：“多少？”
负责联络的战士汇报：“报告首长，已击中目标点一，距离30公里。”
师长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呼噜了两下：“30公里？目标情况如何？”
“已被全部击毁。”
作为和火炮打交道多年的老兵，师长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个表现的不同寻常。
他们的目标是特制的，专为测试威力使用。
30公里，准确命中，目标还被全部击毁。
要知道他们目前已有的性能最好的一款加农炮最大射程只达到27公里。
这一款第一次射击竟然就超出了足足3公里！
师长表情严肃起来，命令道：“继续！”
参谋长和政委也意识到了什么，聚精会神地观看。
多次试验之后，这款加农炮的性能终于全部测试完成。
最大射程33公里，炮口初速高达985米/秒，总重量9吨。
射程远，威力大，命中率高，故障率低，操作还便利。
除了重量高达9吨，没有不好的地方。
但这种本来就是重型火炮，在实现这个性能的基础上，这点重量根本就不算什么。
师长看着试验结果，连声道好。
政委和参谋长也很是惊讶，参谋长道：“要是我没记错，这次的数据较上次似乎有了一个较大的提升，重量反而还减少了？”
上次沈教授他们研制的加农炮也是在他们这里试验的，他记得当时的重量好像在9.5吨以上。
沈教授道：“嗯，这次我们做了一些改进，部分系统采用更加精密的结构，一方面减轻了重量，另一方面提升了部分性能。”
试验结束，返回军营，师长在旁边盯着，一再叮嘱小心，让人跟伺候祖宗似的，把070小心翼翼地运上车。
其实他不说，战士们也会的。070只有一台，试验过程中，是让几个最好的炮手去操作的，其他人看着070大发神威，自己却没能摸到，眼馋得不行。
其他人默契地把那几个炮手挤到一边，自个儿吭哧吭哧地搬动070，一边搬，一边乐。
回到驻地，已经过了中午，一行人去食堂吃饭。
饭桌上，师长就说起当年在战场上的事。
“那时候咱们靠人，对方就靠武器。”
“那一场战役中，M军出动大炮三百多门，坦克一百七十多辆，飞机三千架，对着我们阵地狂轰乱炸，整座山头都让他们削平了两米。”
“后来，据我们估算，那场战役中，对方使用的炸弹五千多枚，炮弹一百九十多万发。NN的，跟不要钱一样。”
“那时候咱们的火炮才有多少？野炮、榴弹炮、火箭炮、高射炮加在一块儿，不足两百门。”
师长伸出两根手指。
“没办法呀，我们只能挖战壕，修防空洞。敌人的轰炸一来，所有人进防空洞。可他们炸得太狠了，有的人进了防空洞就再也没出来，还有的人为了狙击敌人的进攻，根本就来不及进防空洞……”
说到这里，师长沉默了一会儿，饭桌上众人也沉默了。
那样的轰炸下，没能躲进防空洞的后果可想而知。
“嗨，不说这个了。咱们现在有059式130mm加农炮，有060式122mm加农炮，还有今天的070！”
“真正的大口径、远射程、大威力加农炮！”
“将来在战场上，咱们也有还手之力了，要是再有一次，老子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师长掷地有声地说。
孟秋戳了戳碗里的饭，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有点难受。
会更好的，一定会更好的，她在心里默默道。
吃完饭，一行人便要回去了。
几个战士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不好意思地上前。
孟秋打量了一下他们，认出来是早上来时，议论070的那几个人。
他们走到一行人面前，短短的几步路，脸都红了，红到晒黑的肤色也遮盖不住。
“沈、沈总师，”他们郑重其事地向沈教授道歉，“对不起，上午的话，是我们胡说八道。”
上午的试验，他们中也有人在，亲眼见识到070的威力，他们为自己上午的话感到羞愧。去的那个人回来一说，几人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一定要过来道歉。
沈教授道：“没关系，你们并没有说错什么。你们才是真正使用这些武器的人，你们的意见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研制出各方面更加优异的火炮。”
他的态度温和，几人更不好意思了。
师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参谋长给他和政委大致说了说早上的事，师长点点几人：“一帮臭小子，这里头的技术你们懂吗？还点评起来了？”
几个战士委屈，您上次不也说那个加农炮中看不中用吗？
师长瞪他们，我那是自己在家说，跟你们说坏话让人家听见，能一样吗？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小战士兔子一样跑了。
“哎呀沈教授，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一转头，师长一脸笑容地对沈教授说。
沈教授表示：“没什么，有意见说出来是正确的。070使用中要是遇到什么情况，也请及时告知我们，后续工作中，我们会尽力避免。”
师长道：“好的，一定，一定。”
他亲自送一行人离开，路上还和沈教授打听070现在的流程走到哪一步了：“试验完全没有问题，可以给我们装备了吧？一台不够用啊！”
威ῳ*Ɩ 力这么大的加农炮，至少得来个十台八台吧？
十八，或者八十，那就更好了！
沈教授道：“目前已经在生产中了。”
至于怎么分配，能给他们装备多少，那是军部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位于并州的某军工厂，几天前，几个车间进行了大改造，原来的机床搬到了其他地方，车间里的空间全部腾出来，用以安放新机器。
来自哈市第一机床厂的人正在安装调试。
前几天，军工厂的人就听说厂里引进了一台重要设备，大家对这个新机床很好奇。
“不过，老师就不用了吧？”
哈市机床厂来的人里，有一位据说接下来要给他们上课，教他们怎么使用机床。
大家都在一线车间干了多少年了，他们这里可是军工厂，生产的都是重要东西，技术不行，都别想进来。
机床而已，还需要专门派个人来教吗？
大部分人都觉得太多此一举了，而且那位楚干事，就是负责教导的老师，还是个年轻姑娘。但凡来个老师傅，还可信一点呀。
然而，上面发话了，被选中的人，课，必须要上。不仅如此，据说上完课还要考试，考试不合格不允许进入改造之后的车间。
一时之间，被选中的人唉声叹气，叫苦连连。
上课就算了，怎么还要考试呢？
因为上面的强制要求，第一节 课，出勤人数全到，但下面坐着的人态度却没那么端正，对即将开始的上课，还隐隐一丝抗拒的心理。
楚琳是负责这家军工厂的人。
数控机床研制出来后，很快便投入使用，机床厂生产出的第一批数控机床，优先供给一些重点工厂使用。
并州军工厂就是其中之一。
因数控机床和普通机床还是存在很大的差别，以防出现不会操作导致数控机床闲置或者是没有很好地起到作用，机床厂特别为每一台数控机床安排了一个“手把手”小组。
小组一般由两人组成，一个是机床厂里先跟着学会的工人，还有一个就是像楚琳这样的项目组里的年轻人。
前者的主要工作是安装，后者负责调试，同时对对口工厂的工人进行教导。
楚琳站在台上，对下面人的反应已经预料到了，这几天来到这里，也亲耳听到过一些轻视的话。
很正常，从年龄上来看，她确实不足以取信于大家。不过，这堂课之后，能不能让大家改观，就看她的本事了。
陈俊他们去了其他地方，她可不能输给小伙伴们。
楚琳将本来预计发下去的册子收了起来，夹在腋下，她道：“各位同志，第一堂课，咱们换个地方上吧。”
大家问：“换哪儿？”
“车间！”
车间里，亲眼见到数控机床的工人们产生了一点疑惑，和他们之前的机床是有点不一样。
不，好像不止一点。
听完楚琳对数控机床的介绍，大家由衷地想。
“关于为什么要花大工夫引进新机床，相信很多人应该有过疑问。现在我来告诉大家为什么。”
楚琳用现实告诉大家，她问军工厂这边跟他们对接的同志，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产任务。找了一个合适的，现场操作给大家看。
工人们就见她和另一个人配合着操作数控机床，只开始操作几下，数控机床就开始自动生产。一会儿工夫，完成的工作量就几乎是他们一上午的。
楚琳随手挑了几个零件，让他们随便检查，看看是否合格。
工人们依次检查完，大家看数控机床的眼神，彻底变了。
怪不得厂里要引进呢！
这之后大家上课就认真了，他们也终于明白厂里为什么要从各个车间挑优秀工人来学习，原来不是折腾他们，是看重他们。
之后的几堂课，楚琳也没有循规蹈矩地在教室上，她依旧选择在车间。
不过上课之前，她先给大家一人发了一本册子。
大家接过来一看。
“《数控机床操作手册》？”
名字很好懂。
楚琳道：“之后的课，咱们会根据《操作手册》来上，大家可以对照着看，主要内容分为两部分，操作和检修。”
他们要培养的不止是会操作数控机床的人，还是出现问题，能做基本检修工作的人。
大家点点头，明白了。
有人手快，先翻开看了看，见扉页写着一个名字，就念了出来：“孟，秋？这是写这个操作手册的人吗？”
楚琳听到，转身道：“嗯，是的。”
她想到他们的“一点点老师”，笑了笑：“她可是我们的老师。”
大家顿时对这人心生敬意，楚老师的老师，一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吧！
楚琳在并州军工厂待了一个星期，在上完课后，留了几天，以免他们在第一次生产中出现什么问题。
好在还算顺利。
就这样，并州军工厂第一批用上了国家最先进的数控机床。
军工厂目前优先级最高的一个任务，就是070加农炮的生产，在工人和机器的加班加点下，第一批很快生产完成。
第一批070加农炮主要分配到了两个地方，一是炮兵部队，其中就有沈教授他们之前去试验的炮兵师。
另一个则是西南边境。
华国营地，两辆大卡车轰隆隆开进来，看着车上的大家伙，战士们高兴得合不拢嘴。
那个年轻气盛，早就想给对面点颜色看看的小战士吴鹏飞兴奋道：“终于轮到我们了！”
070加农炮卸下来，吴鹏飞就蹿了上去，跟猴子似的，东摸摸西摸摸，一边摸，一边问：“班长，咱们这台火炮算重量级武器吗？”
他班长王永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点儿都没有之前劝他淡定的稳重样。
“算！”王永超斩钉截铁地说，“当然算！知道咱们这台070性能参数是多少吗？”
“多少？”围观的其他战士不约而同地问。
王永超报了一串数据参数，大家整齐地“哇”了一声。
威力这么大，射程这么远的炮，是他们的了？
吴鹏飞迫不及待：“班长，咱们开几炮给对面听听？”
王永超没好气道：“好的不学学坏的，你跟他们学什么？炮弹不要钱啊？”
不过不开，给对面“展示”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们把两台070布置在了重要的位置，因为重要，对面也盯着那地方，是以很快就发现了华国似乎多了两台装备。
仔细一观察，这个样式，这是……加农炮？
长长的身管，黑洞般的炮口，仿佛坚不可摧的钢铁身躯，侧面印刷着三个数字——070。
看起来竟然比他们的还要威风凛凛？！
下面的小兵将这一情况汇报上去，阿三营地的长官第一句话就是：“不可能！”
华国第一次出现的新装备就摆在对面，不是只有一个人看见，也不是他不承认就不存在的。
长官嘴硬道：“肯定只是外表看着厉害，说不定是看到我们有这么重要装备，害怕了，将一堆破铜烂铁装个新壳子，假装成新装备，能不能发射都不一定……”
长官越说，越觉得这才是真相，就华国那个穷酸样，他们能像他们国家一样从国外购买大量的武器装备吗？
更何况，华国可是被国外封锁了，重要的武器他们想买也买不到。
想到这里，长官安心了，就算真的是他们的新装备，他也有信心，他们从M、苏、Y、D国买回来的火炮能将对面的轰成一堆废铁！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没过多久，华国宣布，将在边境进行小型军演。
阿三国严阵以待，派出大量的侦察兵，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
然后，他们的侦察兵就带回了一个个不好的消息。
报！华国的演习开炮了！
报！华国的新装备070威力巨大，疑似超过我方装备！
报！我方两名侦察兵受伤——
“什么？他们竟敢主动对我们开火？”收到消息的阿三营地长官震惊愤怒，华国不是一直克制克制再克制，坚决不主动开火的吗？难道要对他们动手了？
汇报的人默默补充完：“不是的……”
他们错误地估计了对方新装备的威力，侦察情况时，靠得太近，对方一炮崩了一个山头，碎石砸落，没来得及躲，这才……
长官松了一口气，旋即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之前对能战胜华国的信心，绝大多数是因为认为他们的装备水平远超华国，现在对方竟然也有了威力巨大的新装备。
突然感觉到了严重的威胁。
不行，必须立即立即把这个重要情报上报。
消息传回去，阿三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华国疑似出现大威力火炮”，怎么可能？
华国又不像他们能得到各国支持，华国还被封锁了，他们的装备怎么可能比他们还强？
阿三国一方面传令，让驻守边境的人继续查探，务必查清对方新装备的来源；另一方面则立即联系背后的其他国家。
你们可是对华国进行技术封锁的，华国竟然出现了一样新装备，真的不是谁背着你们偷偷卖给华国的吗？
你们要查啊，能做出跟华国背地里勾勾搭搭的事，就是不给你们面子，制裁华国，必须制裁华国！
阿三国发生的事，驻扎在边境的华国战士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知道的就是，这次军演非常成功。
070不愧是他们国家最新的加农炮，效果贼好了！
还有对面阿三国那两个侦察兵，差一点他们就要多两个俘虏了。
要是当时对方再靠近一点点，嘿嘿直接轰了他们！
战士们兴高采烈地回营地，扛着枪，拉着炮，唱着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这一场景落到对面时刻监视他们动静的阿三眼里，就成了他们是故意的。
长官气得摔杯，过分，太过分了！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赤裸裸的嘲讽！
华国营地
回到营地，大家一点儿都不觉得疲惫，第一时间就是伺候他们的新晋大宝贝——070。
吴鹏飞摸爬滚打一天，身上脏得不行，也不管，先端了盆水过来给大宝贝擦洗。
弹药残留的灰，擦掉！
炮身上的泥巴，擦掉！
带回来的草屑，擦掉，擦掉，统统擦掉！
吴鹏飞一边擦，一边哼歌，想到对面可能有的反应，就浑身舒爽。
“咱们国家研究火炮的同志们真牛啊，想要就有了。”
“班长，你说我要是想要更多的火炮，比如安在装甲车上的，便于在山地作战的，或者那种扛在肩膀上对着敌人轰的。”
“咱们国家那些研究火炮的同志们，是不是也能搞出来啊？”
王永超翻白眼：“你小子得寸进尺是吧？”
吴鹏飞嘿嘿笑。
想一想还是可以有的吧？
他在心里默默许愿，各位研究火炮的同志们，要求不多，可不可以再来一款机动性大、便捷、同时威力还大的火炮？
求求了！
远在驻地的孟秋：“阿嚏——”
她摸了摸鼻子，听说第一批070已经生产出来了，不知道上了战场，表现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战士许愿：迫击炮、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
小孟挠头：奇怪，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召唤？
备注：“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来自歌曲《打靶归来》

第44章 放假
孟秋正在看自己最新获得的奖励。
一共有两项，《自动武器解析（二）》实验操作考试和附加题。
实操考试前段时间她就已经考过了，得了九十分，获得108星币。
附加题和这次070的成功有关，她参与了改进部分，系统判定，综合得分80，奖励星币3840个。
出乎意料得多。
孟秋不敢相信，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对啊，《自动武器（二）》购买价24，奖励系数10，按照附加题奖励规则，在现实中完成，奖励翻10倍，最多不是应该只有2400吗？
3840是怎么来的？
系统悠悠然道：“谁说附加题奖励只能翻10倍的？”
孟秋：“啊？意思是……还能有更多？”
“当然！附加题翻倍系数视每本书的难易程度及宿主完成情况而定。”
简而言之，书越难，翻倍系数越高，宿主完成程度越好，翻倍系数越高。且这两者是叠加的。
比如考试题目让做电脑，宿主把光脑做出来了，翻倍系数肯定是*10*10*10……
“啊，我没跟你说吗？”
孟秋：“……”你看我的反应像是说了的样子吗？
虽然但是，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孟秋之前的账户余额还剩119.399，加上这次的两笔奖励，合计4067.399，一次性突破四千！
她大致计算了一下，《自动武器（二）》的附加题还有两次机会，按照这条规则，只要在接下来的两次中，获得三千以上的星币，她的余额就有望达到一万。
心脏防护膜有希望了！
她本来还以为至少要把下一本书学完，才有机会购买，没想到这么快，真是意外之喜。
那还等什么？冲冲冲！
第二天一到研究所，孟秋便去找老师。
“老师，咱们趁胜追击吧！您觉得加榴炮怎么样？”
张副所也在沈教授办公室，听了她的话，忍不住道：“你们这师门怎么回事啊，一个比一个拼？”
从沈老到顾鹤年，再到这个新徒弟小孟，真不愧是师门啊，一脉相承。
小孟这几个月可一点儿没闲着，先后参与两个项目了，一个数控机床，一个070，还都是大项目。好不容易结束了，也不说休息几天，又要搞加榴炮？
张副所由衷地发问：“你不累吗？”
孟秋道：“不累，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力气！”
挣星币才不累呢，她还能再战三百年！
张副所竖起大拇指：“得，年轻人精力就是好！”
“不过啊……”他道，“今天可不行，今天全所放假。”
孟秋看向老师：“啊？真的吗？”
沈教授笑道：“真的，张副所就是在跟我商量这件事，我已经同意了。”
孟秋挠挠头：“为什么呀？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以前的今天不一定特殊，但今天可以特殊一下，咱们全部放假，去吃杀猪菜！”
张副所解释道：“070不是交付使用了吗？炮兵师那边高兴，特地送来两头猪，说是感谢咱们的同志。”
他本来不打算要的，奈何那几个小伙子把猪抬下来，话带到，往车上一钻，一溜烟儿就跑了。
他打电话过去，雷师长道：“哈哈，哈哈，收下，一定得收下！咱们也算是兄弟单位了吧？兄弟之间，互相帮助帮助怎么了？”
“刚好我们自己养的猪出栏，送两头给你们尝尝，替我向沈总师带好，070效果非常好哈哈哈，多亏了他们这些研究人员！”
炮兵师真不愧是他们的王牌部队，战斗能力强，养猪水平也不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养的，两头猪加一块儿，都超过一千斤了。
这么多肉，所里不好处理，张副所干脆就和沈教授商量，将两头猪送到部队食堂，请炊事班的同志帮忙宰杀，也别他们吃独食了，大家一块儿吃个杀猪饭热闹热闹。
自从搬到这里，驻地的战士们帮了他们不少忙，房子是战士们帮忙盖的，有什么好的还都优先他们，就像用水。
驻地没有自来水，食堂、家属院、营房用水都是去河里挑，却考虑到他们不方便，特地从山上给他们引了山泉水下来。
因为水管不够，全驻地只有研究所这里能用上“自来水”。
还有平时的伙食，基本上也是先紧着他们。
驻地战士有几千人，再加上他们，两头猪不算多，可能一个人分不了几块肉，但放在一块儿烧，怎么也能尝个肉味。
沈教授赞同张副所这个提议，大家平时也忙得不停，干脆就趁今天歇一天。
沈教授对孟秋道：“你来得正好，刚好去跟你师兄说一声，顺便通知一下你时老师他们。跟大家说，手头的事能放暂且放一放，今天放一天假！”
“好！”孟秋默默将加榴炮的事往后挪了挪，明天再开始也不迟，今天当然是要吃杀猪菜啦！
孟秋“蹬蹬蹬”跑去喊大家。
“顾师兄……”
“林师兄……”
“时老师……”
“芸姐，邓哥，李哥……好消息，好消息，放假啦！吃杀猪菜啦！”
部队食堂后厨，炊事班的同志正磨刀霍霍向肥猪。
磨刀的同志道：“炮兵师是不是有什么养猪诀窍啊？这猪怎么养的？竟然这么重？能不能让咱们学习学习？”
两头猪都超过了五百斤，他们要是能有一头养到这个重量，都是当年的猪王了，养猪的人估计还能得个称号——养猪能手。
磨刀的同志又说：“炮兵师大老远还特地给研究所送两头猪，这算不算打咱们脸啊？这不是说研究所的同志在咱们这儿吃不好吗？”
部队与部队之间还是有比较心理的，这个比较涉及方方面面，优秀的部队，当然全都要。
旁边另一个同志说：“杀你的猪吧！哪儿那么多废话？人家给研究所改善伙食，咱跟着沾光，还不好啊？”
除非过年，平时哪有这么多肉啊？这两头猪还这么肥，肯定有不少油！
“得嘞！”磨刀的同志舀了一瓢水淋在刀上，水珠从刀上滚落，刀刃寒光闪闪。
两声嚎叫，解决。
杀猪的这位祖传的手艺，亲爹现在就是他们老家屠宰场的工人，他打小就跟在他爹屁股后头，十几岁就帮他爹打下手，可惜来到部队之后，没那么多猪给他杀了。
“唉，手生了。”
炊事班其他同志看着他那麻利的动作，刀子一划，肉是肉，骨头是骨头，眨眼间，两头猪就被分解成一块一块的肉，不想搭理他的话。
就这还手生？
肉处理好，锅支上，该炖的炖，该煮的煮。
孩子们鼻子灵，这边肉炖上，那边一群孩子就摸了过来，围着几个锅来回转悠。接着，收到消息的家属院的嫂子们也来了。
她们看着一块块猪肉眼馋，瞧瞧这厚厚的肥油，一看就是家养的猪！
有嫂子就问：“这肉卖不？”要是卖，高低得买上一两斤，这可比野猪肉好。
炊事班的同志说：“不卖。各位嫂子们，你们想想，咱驻地多少人，几千呢！这么些肉看着多，一人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块。”
嫂子们颇为遗憾，问：“那今天的菜我们能打吗？”
“这个可以，跟之前一样，一人最多一份啊！”
退而求其次，买不到生肉，能打到肉菜，也行。
大家纷纷准备好钱票，又见他们忙得团团转，有干活麻利的嫂子就主动搭把手，刨土豆的，洗白菜的，泡粉条的。
只看炊事班准备的这些配菜，都能猜到今天的大致菜色。
有嫂子就说：“天天土豆白菜，你们好歹也弄点新鲜花样呀。”
炊事班的同志笑道：“今天这不是有肉吗？”
“那不还是拿土豆白菜烧吗？”
“有了肉，土豆白菜不也好吃吗？”
确实，什么东西跟肉烧不好吃啊？大家哈哈笑。
炊事班掌勺的同志道：“除了老几样，今天也给大家来个新鲜的，杀猪菜！大家吃过没有？”
有说没吃过，也有说吃过的：“以前在老家，每年生产队杀猪，就把那些分剩下的骨头内脏什么的放一块烧，大家一起吃。”
“我们今天做的这个杀猪菜可不太一样，酸菜、粉条、豆腐，再加上猪肚、血肠、五花肉，撒上调料，嗨，别提多香了！”
嫂子们都说：“放那么多东西，能不香吗？”
掌勺的同志嘿嘿笑。
研究所的人来的时候，就见食堂正忙得热火朝天，热气从后厨飘出来，食堂都快成人间仙境了。
前面嫂子们都在帮忙，择菜、洗菜、切菜，还有在帮忙灌血肠。
要么说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做呢？两头猪交给炊事班，一点猪血都没浪费，接了好几大盆。
一部分灌血肠，一部分打算做个猪血烧豆腐。
炊事班的同志还说：“可惜没有韭菜，要不然做个韭菜炒猪血，那玩意儿补着呢。”
有嫂子开玩笑道：“本来就是一帮大小伙子，精力就够旺盛的了，再给他们补，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结过婚的嫂子们听懂了，都笑了起来，倒让炊事班的年轻战士脸一红。
研究所的人见他们都在忙，就上前问：“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嫂子们见炊事班那小战士害羞，本来还要再打趣他，一见研究所的人，不由清了清嗓子。
搁这帮文化人面前，都不好意思开这种玩笑了。
炊事班的同志道：“没，都忙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沈教授手一指，发话道：“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算了，年轻人，干活去！”
嫂子们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们来就行……”
沈教授道：“那可不行，一起吃大锅饭，怎么能光你们动手呢？”
研究所的年轻人，让他们做实验写报告分析数据，他们在行，做家务吧，一个研究所，熟练的还真不一定能凑出一只手之数。
不过大家长眼睛了，不会干，先观察观察旁边的嫂子们怎么干的，再学着她们的动作干。
嫂子们一开始对他们的加入还挺不自在，说话声都降低了，后来见他们笨手笨脚的，忍不住说了两句：“不能那样干，得这样……”
说完，见对方没有生气，反而虚心接受，还向她们请教，嫂子们突然觉得这些研究所的同志们似乎离她们也没那么远了。
田桂珍小声跟孟秋说：“好像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三头六臂……”
孟秋忍不住笑：“田嫂子，三头六臂，那还是人吗？其实研究所的同志们也是普通人。只不过他们擅长做研究，你们擅长的是其他方面。”
“就好像你一个人挖野菜、晒野菜，给家里囤下那么多菜干，我们就不行，让我们做，我们还分不清哪个是野菜。”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田桂珍让她说得满脸开心：“哪有哪有，都是干熟了的事……”
在大家的共同劳动下，终于开饭了。
杀猪菜、土豆烧肉、白菜烧肉，今天都是硬菜。
家属院的嫂子们拿上饭盒，排队打菜，眼都挑花了。
研究所的人就在食堂吃，炊事班的同志给他们上菜，杀猪菜、土豆烧肉、白菜烧肉，除了这三样，每桌上还有一盘炒猪肝、一盘豆腐烧猪血、一个素菜，外加一盆汤，凑足了六菜一汤。
菜上齐的时候，还在食堂的嫂子们看得眼都直了，这也太丰盛了，比过年都好！
有嫂子就问：“凭什么他们这么多菜啊？”
炊事班的同志道：当然是凭两头猪是研究所的啊！咱自己养的几头猪过年就杀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头是人家送给研究所的，研究所不愿意吃独食，拿出来让咱们也尝尝，咱们这么多人，都吃了人家一大半了，咱们才是占人家便宜！”
嫂子们没话说了，看到坐在研究所那一堆里的唯一一个熟人，就两个字——羡慕！
在研究所上班，待遇也太好了！比以前方大姐跟他们说过的还要好，竟然还有人送两头猪给他们，这要是不分给他们吃，两头猪，一千多斤肉，一个人不得分十斤啊！
这年头，谁家能一口气分到十斤肉啊？
酸，太酸了！
转身回家就激励自家孩子：“肉香吧？好吃吧？还想不想吃更多肉了？想就好好念书，以后跟咱们院里小孟婶子一样，进研究所，吃肉吃到饱！”
年纪小点的孩子握拳，明白了，研究所=吃肉！
年纪大的孩子已经不好忽悠了，肉照吃，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吐槽，智商可是遗传父母，就您跟我爸这样，我倒是想进研究所，我进得了嘛我？
食堂这边，和乐融融。
研究所众人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尤其是今儿还聚得这么齐。一伙人边吃边聊，从眼前的杀猪菜聊到家乡美食，又从家乡美食聊到家里人。
“……走的时候，我孩子才出生，前年回去探亲，小孩在门口玩，我都没认出来，还问他是谁家孩子。”
“那小子可真机灵，我说我就是这家的，他说哦，去帮我叫人，扭头就带了一帮人来，说家里进小偷了。”
“好家伙，要不是街坊领居认出我来，我差点被当成小偷拿下！”
大家听得哈哈笑。
另一个道：“哪有我惨？家里给我相看一个对象，说人姑娘挺好的，寄了照片来，说实话，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刚好项目上出了个问题，我就说那就再等等吧，过段时间再回去。等我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回家，那姑娘成我弟妹了！”
他这个当哥的，还能咋办？只能笑着祝福。
林亦寒感同身受，他的事倒没有这么狗血，只不过是几年没回去，回去的时候，前对象已经抱上孩子了。
大家一个一个说着，又惨又好笑。
沈教授听着，却将这事记下了，他跟旁边的张副所道：“以后要多给大家安排一点休假，一个月一次难做到，至少要保证一年半载能回家一次。”
其他人听见他的话，忙道：“沈老，我们不是这意思……”
沈教授道：“哎，之前是我忽视了这一点，工作重要，家人也重要。暂时先这样，回头我来找部队这边的领导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在他们的家属院旁边，给咱们也盖一个家属院。”
“等房子盖好，结过婚的同志可以把老婆孩子接过来，或者一年过来住几个月也行。”
这边还是太偏僻了，没办法给这些家属们提供工作岗位，有的同志的家属有工作，要是过来生活，工作就没了，只能说是偶尔过来住住。
“没结婚的同志们也别着急，咱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其他单位搞搞联谊，一年哪怕搞一次。等有了对象，也可以申请到咱们家属院来住。”
“当然咯，保密条例，牢记于心。”
大家纷纷道是，想到以后也可以白天去研究所上班，晚上回家，不由期待起来。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话，吃得慢，都到战士们就餐的时间了。
部队战士们吃饭是按照班级来的，八个人一桌，一桌一份伙食。
大家瞅了瞅，他们的伙食跟他们的不一样。
大家伙注意到，他们的桌上只有三个菜。一个杀猪菜，或者说是大杂烩，酸菜、白菜、土豆、猪肉，外加切成八块的两片血肠，还有一个豆腐烧猪血，以及最后一样——咸菜，萝卜缨子腌出来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伙食，战士们也惊喜不已。
“有肉！”
“今天竟然有肉！！！”
他们的盆里菜多肉少，一个个却吃得非常香，偶尔有谁捞到一片肉，便跟中奖一样。
孟秋还没有跟战士们一起吃过饭，平时要么在家，要么在研究所食堂。偶尔来驻地食堂，也是打了饭菜回去吃。
她知道部队的伙食不好，但没想到八个人分几片肉，他们也会高兴成这样。
一旁的韩芸见她看着那边战士们的桌子，猜到她在想什么，说道：“听说现在的伙食已经算好的了。”
他们刚搬来时，研究所的建筑还在建造，他们暂时住在部队这边腾出来的房子，三餐也是来这里吃。
那时候部队里很照顾他们，给他们的伙食要稍微好一点。而那些战士们每天吃的要么是土豆丝，要么是土豆块，除了土豆，通常也就只有山上的野菜。
不过因为他们要训练，炊事班人手不足，野菜挖不了多少，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吃土豆。
“……我上次还听他们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能吃到其他蔬菜，偶尔菜里还有几片肉。”
部队里的伙食尚且都这么差，孟秋对祖国母亲当下的一穷二白又有了一个新认识。
唉，怎么样才能多多赚外汇呢？
或者把国家需要的东西都搞出来，国家就可以省下从国外进口的那部分花费了？
正胡思乱想着，文工团的人过来打饭。
宋玉茹看到孟秋，打招呼道：“孟秋，你回来了？”
“嗯。”孟秋转头看到她。
宋玉茹让她等等，她先去打饭，打完饭，她过来跟孟秋说话。孟秋他们这着的人就让她一起坐。
“不嫌弃我们动过，就一起吃点吧。”
宋玉茹是文工团的，文工团的演出算是研ῳ*Ɩ 究所众人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大家之前就认识她，又因她是小孟的朋友，对她更熟悉了。
宋玉茹把自己打的菜放到中间，说：“不嫌弃，不嫌弃，你们别嫌弃我能吃就行！”
大家都笑了。
孟秋道：“还没有祝贺你们演出成功呢。”
他们前段时间去外面演出了，听说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活动。
“正常发挥。”宋玉茹轻描淡写，说，“过年期间的汇演才精彩，可惜那个时候你不在驻地，哦对了，这两天我们也有演出，就在驻地，你要不要来看？我新编了一出舞呢。”
孟秋说：“好啊，什么时间？”
两人正约着，家属院里一个孩子突然跑进来，找到孟秋。
“小孟婶子，小孟婶子，不好了，季叔受伤了！”
孟秋“蹭”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二哥受伤了？！
家属院
“二哥——”
听见喊声，季屿看向旁边的郭虎：“不是让你去跟你嫂子说吗？”
郭虎挠头：“我还没去，院里热心的嫂子们就叫孩子去通知小孟嫂子了。”
季屿皱了皱眉，拽过旁边的衣服穿上，快步出去。
郭虎在后面道：“哎？队长，队长……”
季屿已经大步迎了出去，不待孟秋开口，他便安抚道：“没事，别担心，别着急。”
孟秋大口地喘着气：“二、二哥……他们说……”
季屿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观察她的脸色：“是不是跑过来的？心脏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他就是担心她从别人那儿得知消息会着急，才叫郭虎去，没想到还是让别人告诉她了。
“没、没有……”孟秋摇摇头，看向他，担心地询问，“二哥，你到底怎么样？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她打量了一下他，见他身上穿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伤在哪里，急得直接上手。
季屿忙按住她的手：“有人在，等会儿回家……”
孟秋往旁边看，看到了郭虎。
郭虎“蹭”地转头，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季屿一边把孟秋往屋里带，一边冲郭虎使了个眼色，郭虎会意，踮着脚悄悄溜走。
出了门，他嘀咕了一句：“怪不得队长让医生多裹两层绷带呢……”
他本来还觉得奇怪，队长以前受过比这不知道严重多少的伤，医生让他多住几天院，他都不愿意，这次怎么这么重视这点小伤。
又是特地去军区医院包扎，又是特地让他去喊嫂子。
看到嫂子刚才的样子，他悟了，原来是想让嫂子关心啊。
队长真是套路太多！
屋里，楼上
一进屋，孟秋就让季屿快脱衣服，这个地点，这个言语，真是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季屿坐在床边，脱下外套，手放在衬衫扣子上，抬眼看了她一眼。
“二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呀？”
季屿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从领口到整件衬衫，衣襟大敞，漂亮又充满力量的肌肉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面前的人突然走过来，季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小蝉……”
“二哥，你转过去！”孟秋严肃道。
季屿：“？”
孟秋的视线落在他的肩背处，白色的绷带从左边的腋下缠到右边的肩膀，大片大片的白色，异常刺眼。
“二哥，这是什么伤的？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季屿转头，见她眼中全是担心和心疼，心里那点装可怜、博同情、进而如何如何的打算瞬间烟消云散。
他道：“不是很重的伤，只是伤的位置不好包扎，看起来严重。”
孟秋追问道：“到底怎么伤的？”
季屿避重就轻：“不小心挨了一下。”
孟秋半信半疑，担心他瞒着她，偷偷去和郭虎打听。
郭虎大致说了说：“我们去抓人，对方藏匿了另一把武器，没注意就……那人的刀本来是冲着离他最近的斌子去的，是队长替斌子挡了一下。”
那人出手比较狠，当时是对着斌子的要害去的，要不是队长挡了一下，只怕斌子现在就躺在医院了。
孟秋抿了抿唇。
二哥是队长，他们任务的事她不懂，她相信二哥当时选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都是那个坏人的错！
她问：“那你们的任务都完成了吗？那个坏人有没有被抓住？”
郭虎道：“抓住了，人当时就被队长抓住了。任务……基本完成。”
还是当初从那个偷渡的杜天佑身上挖出的线索，他们顺藤摸瓜，成功揪出了一条与境外有关的倒买倒卖文物的线。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将涉及的人员全部抓捕完毕，成功截住了一船差点被送出国境的文物，上面已经移交相关部门了。
听说文物被送过去的时候，博物馆的老教授们差点晕了好几个。
不过可惜，这条线上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有落网，这个人就是杜天佑曾经提起的去往港城投奔的那个远房亲戚。
实际上两人根本不是什么亲戚，但杜天佑的爷爷和那人有联系，大致关系就是杜天佑的爷爷是负责干脏活的狗腿子，那人姓郑，是外国人的买办。
姓郑的凭借战争期间的倒买倒卖，积累了大量财富，在四几年的时候，举家逃至港城，据估计，带走的文物财宝不计其数，很可能比一个地方上的博物馆的藏品还多。
姓郑的现在在港城好像还是一个有地位的人，他的家族还是什么几大家族之一。
据调查，他们当初在华国大地四处盗墓，大肆使用暴力手段，自己把能拿走的东西拿走，出去的时候，就直接炸出一条路，导致许多被他们“光顾”过的墓都塌了，或是进水了。
上面在研究这事，好像打算进行保护性发掘，尽量挽救一些文物。
那些文物财宝本来都是他们国家的，却被他偷盗去，还连带着破坏了剩下的墓葬。
真不是个东西！
可惜，以现在大陆和港城的关系，暂时没办法对他怎么样，想想就让人气愤。
也不知道被他带出去的那些文物，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
郭虎以前是不知道文物有什么重要的，因为这个任务，看到那些老教授听到这些事时痛心疾首呃样子，渐渐也了解到文物的重要意义和价值了。
因而，对港城的那个姓郑的更加咬牙启齿，对他们流出国外的文物更加可惜。
他深沉地叹了口气。
这里头的事，他没具体跟小孟嫂子说，只道：“反正目前是到此为止了。”
孟秋听到他叹气，有些不解，但没有追问，他们研究所有保密条例，部队也有。
她就问：“那接下来还需要出任务吗？”
这个郭虎能确定地告诉她：“暂时不用。”
孟秋稍稍放下心来，她总觉得二哥是那种如果有需要，根本不在乎身上有没有伤的人。虽然支持他的工作，但是这种行为她是不赞成的。
还是在家里多养养吧！
孟秋向研究所请假照顾二哥，沈教授一口答应：“多休息几天，暂时没什么事，不用着急过来。”
孟秋休假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加榴弹，她顺带借了很多相关的书籍资料，打算回去一边照顾二哥，一边整理资料。
孟秋说要照顾，就认真地在照顾。
晚上洗澡，她将热水拎到洗澡间，盆放好，水倒上，还特地拿了一张小板凳放在旁边。一切都准备好，才扶着二哥进去。
“二哥，你用水擦一擦就好，伤口处千万不能沾水！”她叮嘱道。
以防万一，她多准备了几个干毛巾，让二哥包在绷带外面。
季屿站在洗澡间，看看被几个系在一起的干毛巾裹得奇奇怪怪的胸膛，又看看地上那个袖珍的小板凳，不知道说什么。
咚咚咚！
“二哥，你脱衣服了吗？”
门被敲响，季屿道：“还没。”
“那我开门喽，”孟秋将门推开一条缝，问，“二哥，你胳膊受伤了，后背是不是擦不到，需要帮忙吗？”
季屿心快速跳了一下，嗓子发干，还不等他在继续做个正人君子还是抓住时机中做出选择，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只“自制毛巾刷”。
一根木棍，一头包裹着一块对折几次的毛巾，小臂长度，一只手拿着擦后背，真是无比地“方便”。
季屿咬了咬后槽牙。
除了洗澡不忘照顾，其他家务孟秋更是一点儿都不让季屿沾手。
早晨，她早早地起床，做好准备，打算去挑水。一进院子，发现水缸里的水都快满了。
她正疑惑是谁挑的，斌子挑着最后一担水过来，看见她，眼神有些躲闪，喊了一声：“小孟嫂子……”
孟秋指指水缸：“你挑的吗？”
斌子点点头。
孟秋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斌子道：“没多久。”
骗人，水缸挑满，两只水桶，至少也要来回四趟。
孟秋没有戳穿他，说：“谢谢你，你留下吃早饭吧。”
斌子连连摆手：“不不……”
季屿从屋里出来，斌子站直了身体：“队长。”
季屿看了看他脚边的水桶，对孟秋道：“正好我胳膊受伤，这段时间不方便挑水，就让斌子过来帮忙吧。”
听了这话，斌子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
孟秋犹豫：“这多不好意思啊？”
斌子道：“没事的嫂子，顺手的事。”
季屿说：“就让他挑吧，让他锻炼锻炼。”
好吧，孟秋去屋里做早饭。
斌子将水倒进水缸里，将水桶扁担放好，就要走，季屿道：“明天不用这么早，休息的时候，过来帮你嫂子搭把手就行。”
斌子说好，季屿说：“去吧，回去好好训练，我不在这几天，不许偷懒。”
斌子咧嘴笑了笑：“是，队长！”
早饭孟秋还是会做的，煮个粥，煮个鸡蛋，很简单，家里还有田嫂子送的咸菜，孟秋切了一小盘咸菜，放在中间。
她先给二哥盛了一大碗粥，又给他剥了两个鸡蛋，接着又把咸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此刻，季屿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废物。
“二哥，你尝尝。”
“好。”季屿露出微笑，“好吃。”
一碗白粥他也能夸出花来，还夸得特别真诚，孟秋受到鼓励，宣布道：“中午还是我来！”
中午孟秋在厨房忙活，不让季屿进来，季屿说：“我来烧火好不好？这只手没受伤。”
孟秋不答应：“万一灰飞进去，感染了怎么办？或者流汗了，汗液进去？不行不行，这段时间，厨房是我的。二哥你出去听会儿广播，很快就好了。”
季屿被她强制性地推到外面，按在凳子上坐下。
然而他哪里坐得住，还听广播？他人在外面，心早就飞到厨房去了。
里面有动静，就担心她切到手，里面没动静，又猜想她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烫到。
勉强等了几分钟，他还是借口和孟秋说话，站到了厨房门口。
“桌子上的奖状我看到了。”季屿道，“很棒，没想到这么快你又受到了表彰，那份奖状是送给我的吗？”
孟秋愣了一下，她只是想给二哥看一下，不过看二哥脸上高兴的表情，孟秋点点头，肯定道：“是的。”
送给二哥就送给二哥吧。
“礼尚往来。”季屿说，“那我也给你送一样东西吧。”
“什么？”孟秋好奇。
季屿让她等一下，他去了楼上，很快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孟秋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干，走了过去。季屿将盒子打开，孟秋凑过去一看，不由惊呼：“一等功勋章？！”
季屿连盒子递给她，孟秋有点拿不住：“这个太贵重了吧？”
“你的奖状也很珍贵。”
孟秋接过盒子，认真道：“我一定好好保存，跟那份报告一起。”
她对那份报告特别宝贝，藏的地方连他都不知道，季屿听她这么说，心情颇好。
“糟糕，糊了！”
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吃上午饭，相比于早上的简单白粥鸡蛋，中午孟秋特地做了三个菜，样数挺多，就是卖相不太好。
孟秋将糊的部分往旁边拨了拨，示意他吃另一半。
“不过吃饭之前，先吃这个。”孟秋从厨房里端了一个大碗出来，放在了季屿面前，“补一补。”
季屿看着碗里六个糖水鸡蛋，默了默。
家里的物资不够多，孟秋又跟家属院的嫂子们一起去赶集，想买点鸡鸭鱼什么的，然而集市上都没有，只找到一个卖鱼的，她把剩下的鱼都包了。
嫂子们说：“你怎么买这么多？”
孟秋叹气：“二哥受伤得补补，其他的买不到，只能买鱼了。”
大家挺理解的，她们家男人有时候受了伤，她们也是，到处寻摸好东西。
回去之后，想到没有买到想买的东西，孟秋遗憾地感慨：“要是妈在这儿就好了，就能带我去生产队换鸡鸭了，说不定还能换到猪肉羊肉什么的。”
季屿呛了一下，要是他妈在，猪肉羊肉换不换得到不一定，他妈一定会把他的绷带扒开，看看他的伤是不是真的。
晚上睡觉，孟秋也担心二哥一个人不方便，就给他在床边准备好吃的喝的，以防半夜口渴或者肚子饿还要下楼，另外她还准备了一样“神器”。
季屿看着被递到手里的脸盆和棍子，又感动又好笑。
孟秋道：“你别小瞧这个，就这个声音大。夜里你要是有什么事，敲几下，我听到动静就过来。”
“好。”季屿认真答应着。
孟秋安顿好他，回到房间，求系统帮她留意一下外界的动静，如果二哥喊她就叫她，然后进入系统空间看书。
晚上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在家休养了两天，季屿打算回去工作，孟秋不放心，说：“咱们先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可以了，才能回去工作。”
两人去了一趟医院，检查伤口的时候，季屿找了个借口将孟秋支了出去，但孟秋并没有离开，在医生给他解开绷带时，她走了进去。
她终于看到了伤口，并不是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不小心挨了一下”。
刀口很长，也很深，从左肩胛骨位置斜向上，到右边肩膀，皮开肉绽，新生的肉芽从伤口中长出来，和原本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留下了一条可怖的伤疤。
季屿见她不说话，哄道： “没事，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外伤……”
“二哥，疼吗？”
孟秋伸出手，想碰了碰，碰到之前，又忙缩回手。
“不疼。”
他的语气肯定，仿佛真的不疼一样，孟秋垂下眼，怎么会不疼？人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她切到手都会疼。
复查回去，孟秋情绪低落了很久，季屿哄她：“我暂时不去工作，在家里再休养几天好不好？”
“本来就该再休养几天，医生都说了，你的伤还没好！”孟秋谴责道。
孟秋驳回了他申请回去工作的请求，让他老老实实养伤。
接下来的几天，孟秋更加用心地照顾伤患。
自从她去上班后，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地相处过。白天她在研究所，晚上进系统空间，中间还先后出过两次差，等她回来，二哥又出任务没回来。
仔细算算，好像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相处了。
孟秋突然想到老师说过的那句话，工作重要，家人也重要。
这天吃完饭，孟秋道：“二哥，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季屿问：“今天不用看书吗？”
“看书不着急，迟几天也没关系。走吧，二哥。”孟秋拉他起来，又去翻出草帽，一人一只戴上。
两人顺着挑水的路线，慢慢散步，一直散到了山上，顺带摘了些野果子，挖了些野菜。
“田嫂子教我认的，这几种都能吃，用水焯一下，撒上盐，要是有香油，点两滴香油，更好吃了。”
路上他们还碰到了一个陷阱，季屿打量了一下，说是部队的人布置的。
孟秋蹲旁边认真观察了一下：“这个也能看出来吗？”
难道陷阱也跟武功一样，分流派？
“当然。”
孟秋转头看他，眼中充满了求知欲，季屿以手抵唇，笑了一声。
“这座山在部队的驻地范围内。”
孟秋反应了一下，明白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能过来。
“二哥，你骗我！”
季屿清了清嗓子，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束花，他眼神中含着笑意，看着孟秋，神情温柔：“赔礼。”
一束野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紫的，五颜六色，一大把簇拥在一起，仿佛山上所有的花都在这里，灿烂得像是把整个春天捧在手里。
孟秋惊喜：“二哥你什么时候摘的？”
季屿将花往前递了递，语气有些不自在：“就刚才……你挖野菜摘果子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狼狈样就不用说了。
孟秋接过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低头嗅了嗅花：“谢谢二哥，好好看，我很喜欢！”
季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于是，也笑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头顶上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也在笑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每天早上起来，吃完早饭，一起出去散步。有时候去山上，有时候去河边，也有时候就在驻地里。
这天在驻地遇到了宋玉茹，她道：“你怎么没去看我们演出啊？”
孟秋才想起来，立马道歉道：“对不起，我忘了。”
宋玉茹“哼”了她一声，知道她家里有事：“下回可不许放我鸽子了啊。”
孟秋保证道：“一定，一定。”
宋玉茹看了看她旁边的季屿，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哪有受伤的样子，就道：“季营长不是受伤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季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孟秋，微微皱眉，似乎不舒服一般：“刚才出了汗，伤口好像有点痒。”
孟秋立马着急起来：“玉茹，我们先回去啦，二哥身上的伤口要换药。”
被留在后面的宋玉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心机！”
养伤的日子实在太好了，季屿沉湎其中，恨不得再多几天，可惜他想继续，也不行了。
有天他们散步遇到了团长和政委，两人打量了季屿半晌，团长语出惊人。
“你小子养伤呢，还是坐月子呢？”
季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政委看了看他旁边的孟秋，意有所指：“差不多得了啊。”
季屿只好归队。
他喜欢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日子，但也知道，小蝉还惦记着其他事，这几天他就看到小蝉在家里还在整理一种火炮的资料。
她的世界广阔，不该被困在某个地方，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季屿只希望，在小蝉的心里，如果研究排第一，学习排第二，他能排第三。
其他人都排在他后面。
去医院再次复查过后，医生说二哥的伤恢复得很好，已经开始结痂了，孟秋终于放下了心。
二哥回去工作，她也要工作了。
休了一个大长假，回到研究所的第一天，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电脑？！”

第45章 八剑客
孟秋看着所里多的两台“大屁股”电脑，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在她前世，像这样的电脑不是到九十年代才出现的吗？现在才七十年代初啊！
难道她在做梦吗？孟秋掐了自己一下。
一旁说带她来见识一个好东西的张副所哭笑不得：“小孟，掐自己干啥？傻眼了是不是？”
孟秋像被定住了一样，缓慢地点头，缓慢地开口：“嗯，傻眼了。”
“张副所，这东西到底哪儿来的啊？”她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
张副所道：“计算机研究所的成果。你们去年不是把微处理器搞出来了吗？”
国内有什么技术成果出来，像他们这些重要研究所都是能知道的。处理器是计算机所项目里的其中一个重大难题，国内有其他研究所先搞出来了，计算机所就收到了消息。
他们就吸收了这个技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研究出了16位处理器，进而把这种便捷式电脑搞出来了。
“哦，他们把这种电脑又叫做‘桌面电脑’，意思是能放在桌面上使用的电脑。”
“和计算机以前动不动就占几间屋子的庞大体积相比，现在的这种占一个桌子的可方便多了。体积小，运算能力还不差，完全能满足大部分运算。对咱们研究所做实验来说，大有用处！”
孟秋听着张副所的介绍，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她就说吧，他们国家的这些科研人员，只要给他们一个支点，他们就能撬动地球！
真是太好了！
电脑欸，有了电脑，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孟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火炮发射模拟系统。
“模拟系统？”张副所充满疑问。
孟秋点头解释道：“嗯，就是一种编写的电脑程序，能够进行某些运算判断，帮助进行实验。比如利用这个系统，可以进行动力计算，模拟弹道实验，还可以模拟炮口质量、冲击速度、缓冲器等对火炮发射的精度影响……”
孟秋又举了一些例子，张副所听得充满怀疑。
“这些东西还能在电脑上计算？”
“当然能了。只要把系统做出来，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更好用的实验工具。要不然电脑都有了，只用来进行简单的计算工作吗？那不是太可惜了？”
张副所让她说得开始怀疑自己了，难道是因为我不懂技术，所以才不知道还能这样？
他抱着谦虚好学的心理，去请教了一下沈教授，沈教授：“模拟系统是什么？”
张副所：小孟啊，原来不是我不懂技术，是你太懂技术！
沈教授把小徒弟叫来问了问，孟秋大概解释了一遍：“……就像我们做数控机床时，在控制系统中写的那种程序。只不过两者需求不一样，指令也不一样。”
“老师，真的很有用！有了模拟系统，咱们以后再搞火炮，省事多了，很多工作可以直接在系统中进行！”
沈教授让她说服了，同意让她试试，不过是在他、张教授等人的围观下，做好了见势不好，就及时挽救的准备。
孟秋坐在电脑前，看了看围在周围的人，好吧，俗话说得好，只要我把你们都当大白菜，谁都影响不到我。
现在的电脑还支撑不了太复杂的系统，太复杂的孟秋也不会，她就做了一个大体能用的简易版本。
在她看来的简易版本，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样就行了？”
“嗯！”孟秋将前期火炮项目的相关数据导入，测试给他们看。
大家就见在这个什么系统中，以前可能要进行数星期乃至数月的计算工作，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沈教授翻出当时测算的结果核实，模拟系统运算的结果，和实验报告中的数据几乎完全一致。
大家默了默，受到了新事物带来的冲击。
若是如此，将来很多工作可以直接在系统中模拟，不仅节约了大量的计算时间，还极大地节省了资源，要知道许多数据，都需要经过实地试验才能得出。
孟秋道：“不过模拟系统的结果不一定那么准确……”
大家表示，在其带来的便利性下，这点误差可以接受。该做实验的，他们当然还是会做实验。某些时候，这个模拟系统也可以当做验证工具。
沈教授拍了拍孟秋的肩膀：“不错。”
张教授道：“突然有种我们老了的感觉。”
其他人笑道：“再不好好学习，以后咱们可就真的老了！”
又夸孟秋：“还是年轻人有想法！”
沈教授矜持地笑笑。
回到办公室，只剩师生两个，孟秋便问起正事。
“那老师，咱们可以开展加榴炮的项目了吗？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啦。”
“怎么还惦记着加榴炮？”
“没做出来所以才惦记嘛。”
沈教授伸手：“报告准备好了吗？”他是知道小徒弟休假还搬了一堆书籍资料回去。
“老师您等一下。”孟秋“蹬蹬”跑去拿报告。
加榴炮顾名思义，加农+榴弹炮，既有加农炮的特性，又有榴弹炮的优点。
它有两种射角，用大号装药和小射角射击时，弹道平直，可以打击远程目标；当它用小号装药和大射角射击时，跟榴弹炮类似，弹道像抛物线一样，能够打击隐藏在掩体后面的目标。
一种炮，两种功能，简直就是二十世纪战场上的大杀器。
沈教授看完报告，就见小徒弟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教授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这么想搞这个项目？”
“嗯！”孟秋劝说老师，“您不觉得这种火炮很好用吗？二战时期，其他国家就已经广泛装备使用了，这么多年过去，都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咱们国家现在有的加榴炮基本上都是仿制苏国的，最大射程只达到十几公里。老师，面对敌人的加榴炮，咱们的十几公里，真的不够用啊！”
“所以老师，这个项目很有必要的！”
孟秋挪了挪凳子，靠近老师。
沈教授等她说完，点点头，道：“行，搞吧……”
“太好了！”
沈教授笑道：“别急着高兴，项目我批准，但具体怎么搞，能获得多少支持，就看你的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
孟秋看着老师脸上的笑，迟疑地问：“老师，您的意思……不会是让我来搞吧？”
“答对了。”沈教授道，“有问题？”
问题大了好吧！
孟秋指着自己：“老师，您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这可是一整个火炮项目欸，我来？”
“你不是主导过项目？”
制退器？计算器？那两个只是小项目啊，他们小组总共都没有几个人，堪比草台班子。
虽然他们最后把东西做了出来，但这两个和火炮项目真的不一样，相差太大了。就好比制退器，拿到火炮项目里，也只是某个分组中的其中一个小组。
从小组一下到整个项目组？
“老师，揠苗助长要不得啊！”
沈教授被逗笑了，他道：“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你看，之前的070项目，你在各个组都轮转过，对一个项目组里有那些分组，每个分组主要做什么，是不是都知道了？”
孟秋想想：“知道……”
“数控机床项目，后来跟在我身边，对总负责人该做什么事，是不是也知道？”
孟秋又想想：“好像……是……”
“这不就得了？想法你有，该怎么做你也知道，为什么不能直接负责这个项目呢？”
是这样的吗？
当然，以小见大，孩子能力够了，也该放出去飞一飞了。他已经七十多了，趁着他还在，还能给她托托底。
沈教授拍拍她的肩膀：“去吧，相信自己。”
于是乎，孟秋从撺掇老师开展项目，变成了自己开展项目。
从办公室出来，她还有些懵，她刚才是不是答应了老师什么不得了的事？
主导一个加榴炮项目，她真的可以吗？
孟秋想到老师的话，先试试吧，要是不行，就回去抱老师的大腿哭！
组建一个项目的第一步，应该是……先招组员？
孟秋之前的项目经验不具有参考价值，制退器的时候，组员是现成的，计算器时，找的也是她的小伙伴们。
研制一款加榴炮，应该找参与过火炮项目的人吧？
为了更好地说服别人，孟秋先把自己的项目计划完善了一下，再初步确定了一份邀请名单，按名单上的人，挨个去找。
名单上排在前列的是之前参与过070研制的人，专业对口嘛。
这些人一开始听孟秋说要搞一款加榴炮，还挺有兴趣的，直到得知这个项目由她来主导，沈教授并不参与，便犹豫了。
他们认可孟秋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但也正因为年轻，她缺乏经验。
一个大型项目，负责人既要能统筹全局，又要协调各组，同时还要有足够的技术支撑，能做到对整个项目了如指掌，在各组遇到问题时，能带领各组攻克难题，继续前进。
小孟太年轻了。
即便她参与过070项目，表现也算突出，但当时她负责的只是小部分，现在让她总揽全局，她能行吗？
大家考虑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沈教授在办公楼里碰到小徒弟，远远地就见她垂头丧气，以前跟太阳花似的，让人见了就高兴，现在嘛，太阳花快要枯了。
“哎呦这是哪来的小同志啊？”他走过去，揶揄道，“怎么愁眉苦脸的？让我猜猜，事情进展得不顺利？没有人愿意？”
老师就是老师，一下子就猜中了，孟秋叹气：“唉！”
沈教授笑道：ῳ*Ɩ “所以小孟同志，这是打算放弃了？”
孟秋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
就算要放弃……也得等把所有办法都试过之后吧？这么轻易放弃，她不要面子的嘛！
沈教授道：“好，有志气！”
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很有信心，实际上孟秋心里也没底，邀请名单上的人被一个一个划掉。
孟秋犹豫，林师兄他们会愿意吗？
她本来没想邀请林师兄他们，林师兄他们本来就不是研究这方面的，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在她纠结中，林亦寒找了过来，他端着饭盒坐到孟秋身边：“听说你有一个新项目？”
孟秋“嗯”了一声。
林亦寒吃了一口菜：“有项目也不来找师兄，是担心林师兄做不好吗？”
“不是的师兄……”
林亦寒道：“我手头的事还差个收尾，项目急吗？不急就等我两三天，这件事做完，我的时间暂时就空下来了，怎么样，师兄可以加入吗？”
在林亦寒之后，小伙伴们也一个一个找到孟秋。
韩芸：“小孟啊，我还等着你带我们再次创造奇迹呢，竟然不喊我？”
李江和王建民：“虽然现在有了计算器，但是还是能用到我们的吧？”
除了他们，林亦寒和韩芸还不约而同地又拉了一个人来。
林亦寒把邓逸拖上了，邓逸表示：“我专业不对口啊……”
林亦寒道：“别管对不对口，我们缺人，反正你最近闲着也是闲着。”
邓逸：“怎么就闲着了？理论研究不是研究啊……”
口嫌体正直，他人还是过来了。
另一个则是马红玲，之前在070项目组研究后坐系统的。她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孟秋去找过她，她拒绝了。
韩芸道：“在我的一番教育下，马红玲同志终于认识到我们项目的重要意义，主动要求加入我们。”
“谢谢红玲姐，那可太好了！”孟秋一把握住马红玲的手，马红玲见她这样，心里那点小尴尬烟消云散。
“咱们项目组今天就正式成立了？”邓逸数了数人数，“一、二……七，来，咱们901七剑客，齐心协力，创造奇迹。”
他伸出手，手背朝上，放在中间。
口号虽俗，寓意却好，大家一边吐槽，一边一个一个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先是林亦寒，再是王建民、马红玲、李江、韩芸，最后是孟秋。
她看着大家，心里很感动，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这个项目一定要好好搞，不能让大家失望。
她将手放在韩芸的手背上，邓逸笑着道：“组长，来，说两句话。”
孟秋想了想，正要开口，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大家转头朝门口看去。
孟秋：“顾师兄？”
顾鹤年走了进来，他观察了一下大家的动作，表情很嫌弃，顿了顿，将手放了上去。
孟秋不解，又喊了一声：“师兄？”
顾鹤年淡淡道：“不欢迎我的加入？”
其他人：“？？？！！！”
韩芸第一个反应过来，道：“欢迎欢迎！”不管顾鹤年怎么想的，人来了，就别让人跑了！
她撞了撞旁边的孟秋的肩膀，孟秋忙道：“欢迎，欢迎师兄！”
八只手叠在一起，邓逸瞅了瞅顾鹤年，感觉颇为奇妙，没想到他还要和小疯子一起搞项目了。
“所以……现在不是七剑客，是八剑客了，组长？”
孟秋看了看大家，笑容灿烂：“热烈祝贺咱们团队，正式成立！”
“好，祝贺，大家鼓掌！”其他人捧场道。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
顾鹤年对“八剑客”这个土的不能再土的称号深表嫌弃，林亦寒跟他有过几次接触，现在对他的印象倒是没那么“高岭之花，不可接近”了。
他道：“那你想叫什么？为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给你个取名的机会，八剑客不好听，要不然叫……八仙？八仙过海嘛。”
顾鹤年更嫌弃了，大家也纷纷表示：“林亦寒同志，起的很好，但还是不用了。”
八仙也没比八剑客好哪儿去！
加榴炮团队便正式成立，第一次组会，大家坐定，一行人看看孟秋，又看向顾鹤年。
他们困惑，顾鹤年加入，这个项目组的组长现在还是孟秋吗？
孟秋也看向了顾师兄，顾鹤年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微皱：“看我干什么……组长？”
孟秋笑了，大家也确定了，顾鹤年过来，不是来当组长的，他就是和他们一样，单纯加入这个项目。
孟秋站起来道：“那咱们就来分一下工，顾师兄还是弹药组，后坐系统组，我和红玲姐，瞄准系统计算的数据比较多，由芸姐和李哥、王哥负责，最后的架体部分，林师兄和邓哥。大家有疑问吗？”
顾鹤年的目光扫了扫众人，率先道：“没有。”
大家也都没有异议，除了马红玲，其他人都是之前孟秋的老搭档，之前的几个项目，也都是孟秋安排，他们接受得很好。
至于马红玲，顾鹤年在这儿呢，他都没有意见，她还有什么意见？
是以，孟组长的第一个决定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孟秋道：“那么，我宣布，咱们的071加榴炮项目从今天开始，正式启动！”
大家“啪啪”鼓掌。
韩芸玩笑道：“组长，野心很大哦。”
用“071”来命名，这是想在今年就将这个项目完成，一般一个这样的大型项目，没有几年很难成功。
孟秋笑了笑：“嘿嘿，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大家也笑了起来。
项目启动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理论设计。
孟秋首先发言：“我们的目标是兼顾加农炮远距离、大威力，和榴弹炮弹道灵活、便于打击隐藏目标两个优点，与此同时，还要注意……大家有什么想法？”
顾鹤年道：“射程方面，一般可以从这几个方面考虑，一，增加膛压；二，改进炮弹；三，增加辅助动力。具体方式……”
林亦寒道：“架体上或许可以采用更精细的结构……”
韩芸道：“瞄准上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单个来看，或许能做到，但想要同时做到，不太可行，就好比这方面……”
“如果加长身管，势必造成重量的增加，和整体的不灵活……”
“如果不加长，初速怎么提升到我们想要的……”
沈教授一连几天没看到小徒弟有什么新动静，他心道，不会是躲在哪里哭鼻子吧？
他是有意培养小徒弟，但可没想让小徒弟一下受到太大的打击。
沈教授背着手，踱步到小徒弟的实验室，还没靠近，便听到里头的争吵声。沈教授脸色一变，走近几步，仔细一听。
原来不是在吵架，是在讨论问题。
他轻手轻脚地站在门口，隔着一扇门，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欣慰地点点头。
小徒弟总能在他以为已经摸清她的底时，又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看，这不是开展得好好的？
这孩子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太妄自菲薄，以后得多夸夸她，让她认清自己的实力。
沈教授没有进去打扰，他听了一会儿，便抬脚离开，走出这一层，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唐啊/老王啊/老谢啊……见字如晤，近来可好啊？最近有没有收学生啊？没有啊，我有啊！
沈教授突然分外想念一帮老伙计们，是时候给老伙计们写写信了，有时间大家聚聚，顺便把学生带上，哎呀，交流交流嘛！
老师的打算孟秋不知道，项目团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让她头疼的时候。
“071加榴炮”项目的第一个阶段就进行得很不顺利。
不得不说，从无到有，设计一款全新的火炮，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孟秋毕竟不是她老师那样的大拿，虽然背靠系统，对火炮未来的发展趋势和技术水平了解得多一点，但她可没有那么扎实的基础和充足的经验。
孟秋认真思考了两天，决定了，两条路并行，一方面尽快补足自己的短板，另一方面，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
从无到有，难，从有到有，还不行吗？
孟秋再次来到某炮兵师，上次过来，听师长他们提起过，说他们师里有加榴炮。她打算先把现有的研究透彻，在此基础上，再设计他们的071。
炮兵师那边听说他们是为了研究新的火炮来采集数据，对他们的工作很配合，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仓库。
“这一台就是066式152mm加榴炮。”被安排来配合他们工作的两个战士把他们带到了一台火炮面前。
这是一款仿苏国制造的加榴炮，口径有很明显的苏国特征，孟秋之前查过，被仿制的那款还是苏国四十年代研发的。
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把最新的给他们，而且技术太先进的，也不容易仿制。
因为原版年代就比较久远，这款加榴炮的性能不算特别优秀，最大射程达17.2公里，最大射速约为3-4发/分，整体重量约5.7吨。
在上《自动武器（二）》课程时，孟秋就了解到，当前，国外的加榴炮射程普遍超过20公里，甚至，在使用一些特殊弹药时，射程能达到将近30公里。
老实说，单从射程来看，如果真的和敌人对上，他们很吃亏。
战场上，谁先抢占先机很重要，在距离我方射程还有三公里时，对方就已经可以对我方发动攻击，如果真让对方先发动攻击，打掉了我方的炮兵团，后续作战中，我方就更被动了。
孟秋每次联想到这些，都觉得，不行，必须得造出更远的炮来，不然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问炮兵战士：“这台066能拆吗？”
炮兵愣了一下，说：“我需要先去汇报一下。”
孟秋道：“好的。”
过了一会儿，炮兵回来了，说可以，他看看孟秋他们几人单薄的身形，摸摸后脑勺：“需要帮忙吗？”
“需要！太谢谢你们了！”
今天一起过来的除了孟秋，还有韩芸和顾鹤年，只靠他们仨，拆起来确实比较费劲，有他们帮忙再好不过了。
将066拆解后，一行人仔细了解了一下其内部构造，和各系统结构。不得不说，亲眼看和从资料上看，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在将情况了解完毕，一行人又将066装了回去。
两个炮兵同志面上没什么变化，却暗暗用眼神交流，乖乖，真不愧是专门研究大炮的，拆了一遍就知道怎么装。
其实在来之前，孟秋他们已经对066有过了解，现在只不过是将图上的部分和实物一一对应罢了。
摸清楚066的构造，孟秋又询问了一下两个战士关于066的使用情况：“如果有一款新的加榴炮，你们作为使用者，希望能改进哪些问题，或者实现什么样的条件？”
两人琢磨了一下，提出了几点需求。
首先是射速，目前的射速每分钟只能射击3到4发，他们希望能更快；其次就是射程了，他们也希望新的加榴炮能够增加一些射程。
“……除了这些，就是能不能更方便一些？”
孟秋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们，示意他们具体说说。
“比如现在的装填方式……”他们详细叙述了一下装填步骤，“……太麻烦，要是步骤简单一点，说不定同样的时间我们就能射击更多次了。”
孟秋将这条在本子上记下，询问道：“还有吗？”
两人见她认真记录，回想了一下平时训练时遇到的问题，又补充了几条。
“还有炮管太长，半路调头不方便，还有牵引车，在大路上行驶没问题，但到了狭窄的山路或者乡下小道，就非常不适应，还有……”
孟秋将他们反馈的意见一一记录：“谢谢你们的建议。”
两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太多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孟同志，你们才是专业的，我们都是瞎说的……”
孟秋合上本子，笑道：“当然不是啦，我们是研究人员，你们是真正的使用人员，你们的真实意见，才能让我们的研究不脱离实际。”
她又道了一声谢：“谢谢你们今天的帮助。”
两人脸色微红，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一旁的韩芸看看师兄妹两个，一个多么有礼貌，另一个唔不提也罢，果然还是小孟可爱啊。
从炮兵师实地考察回来，071项目组的第二次组会就开始了。本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确定设计目标。
孟秋在黑板上写了四点，射程、射速、结构以及重量。
“首先是射程，066的最大射程是17.2公里，咱们的目标是至少达到20公里；其次，射速，至少要提高至5发/分钟；然后是结构和重量……”
大家就这几点讨论起来，经过测算，发现如果要同时实现孟秋要求的，很难实现。
孟秋拧眉想了想，如果现有的没办法实现，那就改！
她想到了《自动武器解析（二）》中提到的一种自动装弹机构，孟秋拿起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致结构。
“如果我们在外部增加一个自动装弹机构，像这样，人工补弹，弹药通过滑轨，输送至炮筒内，这里可以采用链条驱动……整个过程中，可以实现一次性补充多枚弹药，同时在射击时，也可以随时进行人工补弹……”
“原先的步骤是装填弹药，射击一次，再次装填，再次射击。利用自动装弹机构，一方面减少了人工操作的复杂性，另一方面，提高了弹药装填的速度……”
“至于射程，我们前面讨论过，弹药的口径最好采用155mm，这样后期如果有需要，可以和070的弹药通用。所以口径定下了，不能再改，装药量也不好变。”
“那么只能想办法降低炮弹在飞行途中受到的气压阻力……”
孟秋又在纸上画了一个炮弹的简图，用箭头表示飞行途中气压的形成。
随着她的讲解，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动作。
“像这样，在底部开一个凹槽，侧面开两个斜孔，使得尾部增压，进一步降低炮弹所承受的压强阻力……”
顾鹤年看着孟秋，眼睛轻轻地眨了眨，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下的孟秋。他想，他明白这么多年老师为什么只收她为学生了。
他们按照这两种方法，重新设计，并利用电脑里的模拟系统进行测算，结果显示，这两种方法对提高射速和增加射程是有一定作用的，但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要他们进一步实验。
这是正常的，模拟系统只是辅助工具，真正的工作还是需要他们自己来做。
韩芸一边忙，一边和旁边的马红玲闲话，她道：“让你加入没错吧？”
马红玲这几天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小孟……不对，是咱们组长竟然成长这么快！”
不管是用电脑进行模拟实验，还是能那么快提出自动装弹机构和炮弹的改变，都让她很意外。她突然感觉，这个项目孟秋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071加榴弹的整体构造，每一部分的结构，仿佛都在她的心里。
韩芸道：“咱们的口号可不是白喊的，齐心协力，创造奇迹。现在相信在我们孟组长的带领下能创造奇迹了吧？第一次我也不相信，可是她用结果告诉我，她做到了。”
马红玲笑道：“相信了。”世界上总有天才，孟秋应该就是其中一个。
将自动装弹机构和炮弹改进的后续工作交给组员，孟秋又忙起另一项工作——如何降低重量。
066的重量在5.7吨，他们的重量最多不能超过5吨吧？
要是可以，孟秋希望能做到更轻一点。
因为在回想炮兵师那两位战士提出的意见时，她突然想起七十年代末，他们国家会进行另一场自卫反击战，对安南。
安南多山地，地形复杂，在那种地形作战，太重的火炮不适合，而且已经有070加农炮了，他们现在研制的这款，最好灵活一点，以便和070配合使用，全方位覆盖打击区域。
他们初步设计的071重量达6.5吨，在进一步简化结构、调整系统后，重量降了一些，但还是重达6吨。到了这个数字，就卡住了，试了几种方式，都没有办法再降低。
实验过程中，林师兄无意中提了一句：“要是能用更加轻的材料就好了。”
这句话提醒了孟秋，他们现在主体部分主要采用的是钢结构，其实也可以采用其他材料吧？
比如某些轻型合金材料。
材料上的事时老师是专业的，孟秋摇自己的另一位老师。
孟秋说完自己的要求后，时教授很可惜地说：“你想要的那种合金材料，确实有，但很可惜，咱们国家现在没有。”
时教授翻出了一份他们的同志千辛万苦从国外带回来的资料，道：“M国就研制出了一种代号‘S2014’的材料，据说是一种特种钢材，具有高强度、高硬度的性能。这种材料就被他们用在了军工、航天多种领域。”
“据说他们还有一种，可在正负几百度的高温环境中使用，同时还有一定的抗腐蚀性能……如果我们有这种钢材，很多特殊环境的机械部件都可以使用了……”
孟秋看着时老师遗憾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特种钢材吗？
他们国家现在还没有，系统呢？
作为来自星际的高科技系统，区区特种钢材，一定有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边境，某战士：每日一求，迫击炮、加榴炮、加农炮、火箭炮……
孟秋：叮咚，您的炸了么订单正在制作中~
备注：加榴炮相关来自百度。

第46章 特种钢材
对于特种钢材，系统说：“没有。”
相处这么久，孟秋对系统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换了种问法。
“那有没有用某种高强度、高硬度、耐高温特种钢材制造的，书内容详细，最好含有具体制备工艺的武器或者装备？”
系统：“……你怎么不把限定词都加上？”
孟秋诚实道：“太多了，一口气说不完。”
系统：“…”给你三个点自己体会。
“所以……有吗？”孟秋星星眼，“宇宙第一打遍星际无敌手的系统同志，一定有的对吧？”
系统掏出了一本书——《陆战之王》
一看“陆战之王”四个字，孟秋就知道是什么装备了。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氪金试看，果然这本书是讲坦克的，其中提到一种轻型坦克，在战场上用来警戒侦察的，其整体重量不足10吨，差一点就比他们的070加农炮还要轻了。
要知道这可是包含火炮的整个坦克啊！
它的主体就是用一种含钛的特种钢材制造。而这种特种钢材除了孟秋想要的高强度、高硬度、耐高温，同时它还具有抗氧化、耐腐蚀等多种性能。
看到这里，孟秋就决定了，买，必须买，就冲着这种材料，这本书也值得！
她才结束《自动武器解析（二）》的学习，转眼间，又多了一门待学课程。
没关系，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无人机先放放，等她把炮搞出来，再来宠幸无人机。
孟秋安排好项目组里的工作，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到了系统里的学习上。
轻型坦克是《陆战之王》里的第一大类，孟秋关注的那款坦克在书里属于基础款，没多久课上到了那里。
系统果然是嘴硬心软，嘴上说没有没有，但实际上，每次给她推荐的书就没有错过。
这款名为“蝎尾”的轻型坦克，虽然时速高达80公里，可单发，可连射，能在15里外击穿40毫米厚装甲，必要时还可客串防空炮，但在老师嘴里，它身上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主体使用的材料。
孟秋在底下吭哧吭哧记，她心说，别其他的都不提呀，老师看不上，她看得上啊！
这么灵活的坦克，还能一物两用，放在战场上，批量使用，还不嘎嘎乱杀？
孟秋申请老师讲得细致一点，老师虽然瞧不上这款坦克，但很有耐心，先把“蝎尾”的其他地方分析了一遍，再开始讲解重点部分。
孟秋换了另一个笔记本，坐得更加端正。
特种钢材，到你了！
在听完老师对特种钢材制备的讲解，孟秋趁热打铁，花100星币，去系统实验室试着制备。
老师上课的时候，现场模拟过具体如何操作，但是吧，看着老师做，有一种“啊我会了”的感觉，等到自己做的时候——
欸？怎么回事，我明明按照老师的步骤来的啊？
还好上过的课程可以随时复习，孟秋跑回隔壁，又看了一遍，接着再回实验室继续。
这次我真的明白了，她心想。
过了一会儿，教《陆战之王》的老师第三次出现在孟秋面前，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
第六次的时候，孟秋试探着将自己遇到的问题跟老师请教，最后，在老师的隔空指导下，她终于成功试制出了这种特种钢材。
系统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幽幽道：“你可真是把规则里的漏洞钻透了。”
孟秋嘿嘿笑：“我有吗？”
当然，谁会把系统里的老师真的当老师用啊？
成功试制出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她总不能直接跑去跟时老师说“老师我有挂，我知道怎么搞特种钢材”吧？
得合理化呀，而且还得考虑一下当前的条件能不能实现。
要不然她把方法拿出去，时老师一研究，能实现，十年！
那她的071计划还怎么实现呀？改名叫081差不多。
孟秋去找时老师，借口对这方面感兴趣，先跟着她抓紧时间补课，了解清楚在这方面国内到底发展到什么水平了。与此同时，在系统中，将试制出来的这种特种钢材倒推出文字报告。
既要顾着项目组，又要跟时老师补课，同时还要写报告，和去时老师的实验室假装尝试制备，饶是孟秋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学二十个小时，也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她打开系统，看了下自己的账户余额，一咬牙，各买了一点智力和记忆力。
当前属性瞬间发生变化，智力：19.456；记忆力：14.101。
与此同时，她的账户余额也瞬间从三千多缩水成一千多。
孟秋看着余额变化，十分肉疼，她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都是必要的投资！
再次购买智力和记忆力之后，不知道有没有心理因素的加成，她的学习速度确实变快了。有些以前还要思考一下的题目，现在好像看一眼就知道了。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早买了。
双管齐下，一段时间后，孟秋终于找借口把自己写的报告拿了出来。
“关于特种钢材制备设想……”
“是的。”孟秋道，“老师，这段时间的学习，有了一点想法，想请老师看看。”
时教授知道她最近对特种钢材感兴趣，也知道她想法多，认真看了起来。
嗯？这种方法？之前没有设想过的一条道路，她报告中写的仿佛真的成功过一样……
一旁的孟秋摸了摸鼻子，在系统中，怎么不算成功过呢？
时教授打算试一试，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种方法有很强的预感，或许真的能够成功。
时教授找张副所申请了一批特殊材料和几样重要仪器，张副所收到申请，第一反应就是：“你杀了我吧。”
时教授道：“老张，我申请的这些东西有重要用途。”
老张不为所动：“你们这些搞研究的，现在都学精了，回回都说有重要用途！”
时教授说：“你听我跟你说……”
她将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这种特种钢材如果真的制备出来，对他们国家的重要意义。
“……机械、化工，最重要的是航天航空、船舶工程。”
张副所：“真这么重要？”
“我骗你干什么？比我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副所见她说得这么严重，咬牙道：“行，我给你想办法！”
材料还有机会弄到，仪器设备是真不行，一是太贵了，买不起，二是买不到，他们国家仅有的几台之前都不知道费多大事才弄回来的。
要么说张副所是搞后勤的一把好手呢，买不到，他给想了个办法——借。
他几番努力，联系上一个有这种仪器的单位，跟人家沟通，借他们用一段时间。对方本来不想借，这么重要的仪器，借出去他们还不放心。
张副所带上人直接杀到人家单位，千幸万苦，终于磨得人家松口。
张副所道：“人在仪器在，人不在，仪器也保证在！”
他带着人蹭军部的通道，一路安全地回到901所。
时教授感动得不行：“老张啊老张，真是太感谢你了！”
张副所表示不用：“你抓紧拿去用吧，人家只答应借半个月，半个月后咱要是不能如期归还，人家就要找上门了。”
时教授让人把东西小心地搬到实验室去。
张副所抹了抹头上的汗，好了，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能不能成，就看老时那边的了。
张副所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正因为知道时教授那边的事重要，他心里才越发焦急。
一天两天没动静，他告诉自己，正常。
三天四天没动静，他告诉自己，正常。
五天六天还是没动静，他告诉自己，正……所以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呀？顺利不顺利啊！
张副所盯着实验室的门，见天天一大早，老时就带上小孟进去，然后，门一关就是一天，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这天傍晚，门打开，小孟从里头出来，张副所实在没忍住，打听道：“怎么样了？”
话刚出口，他又反悔了：“算了算了，还是先别告诉我了。”
看小孟脸上的表情不对，他就猜到估计实验不理想，他还是别知道了，他怕知道后，他就没办法欺骗自己了。他还是等他们实验结束再问吧。
孟秋“哦”了一声，打了声招呼：“张副所再见。”梦游一般地从研究所出来。
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晚上吃完晚饭，她第一时间钻进了系统，在系统实验室还原一下他们这些天的实验，重复了好几次，灵光一闪。
孟秋看着眼前的材料，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研究所实验室里，时教授和孟秋聚精会神地测试，强度、硬度、耐高温性、抗腐蚀性……均达到了他们的实验要求。
特种钢材，成了！
时教授推了推眼镜：“成了。”
孟秋重重点了一下头，呲牙乐道：“没错老师，咱们成功制备出来啦！”
哦耶耶太好了！
他们的071减重在望！
时教授听到她的念叨，忍俊不禁，她伸手搂住宝贝学生，揉了揉：“我们小蝉真是初心不改！”
差点等得头发都掉了的张副所终于收到了结果。
“成功了？真的假的？！”
时教授道：“这是实验报告。”
张副所接过来，伸手翻了翻，具体内容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结果。
“哎呦喂！”张副所喜笑颜开，他竖起大拇指，“老时啊，你们师生两个真是耗子咬住猫尾巴——厉害得不得了！”
时教授斜了他一眼：“有这么夸人的吗？”
“哎呀哎呀意思理解就行！”张副所高兴得不行，现在别说让他借一次仪器，借十次，他都跑得动！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看看能不能进行生产了？”
“嗯，”时教授道，“只有尽快将其工业化，才能将这个成果成功转化，才能早日实现其价值。接下来，我得出趟差，去钢铁厂和厂里的工程师们研究研究。”
张副所说：“行，我让人给你们订火车票。”
又问了一句：“小孟去吗？”
时教授道：“去。这丫头思维活跃，脑瓜子灵光，这次的特种钢材的新方法就是她提出来的，才跟我学了不到两个月，就能想出这种方法，带她去，说不定又能有什么好想法。”
张教授“嘶”了一声：“小孟真是高产呀，一刻都不闲着！”
安山市火车站
夏国梁等在站台，眼睛紧紧地盯着车厢出口的位置。突然，他逆着人流，挤上前。用力地挥舞着双手。
“小孟老师，小孟老师，我在这里——”
片刻后，一行人汇合，夏国梁接过行李，笑道：“小孟老师，没想到ῳ*Ɩ 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孟秋也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大概这就是有缘？”
两人互相看看，哈哈笑。
老师说要去钢铁厂出差，孟秋一下子就想到了安山钢铁厂，之前在哈市，听夏同志提起过，刚好安山市离云川省不算太远。
他们就定下了来安山钢铁厂。
孟秋给双方介绍。
“夏同志，这是我老师时教授，这是我师兄林亦寒。”
“老师，师兄，这是我之前在哈市认识的夏国梁夏同志。”
夏国梁热情地打招呼道：“时教授好，林同志好。”
时教授和林亦寒也纷纷和他打招呼。时教授道：“麻烦你来接我们了。”
夏国梁道：“不麻烦，不麻烦。之前在哈市，小孟老师可是帮了我不少，当时有个问题我一直理解不了，小孟老师给我讲解了两遍，见我还是不太明白，干脆带我去实验室，手把手给我演示了一遍，我这才弄清楚……”
时教授和林亦寒听他夸孟秋，与有荣焉，笑呵呵地看向孟秋。
孟秋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道：“其实大家是互相帮助，我之前有不懂的地方，大家也很热心地给我解答。”
夏国梁呵呵笑道：“所以说小孟老师厉害嘛，学得忒快！”
他在前方引路，说：“时教授，林同志，小孟老师，这边，我们厂里的车子等在外面了。”
一行人到了安山钢铁厂，夏国梁问几人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时教授道：“不用，直接去技术部门吧。”
现在才是早上，他们昨晚上睡了一夜，倒没有那么累，早点把事情办完，也可以早点回去。
夏国梁便等几人将行李放好，带他们去技术科。
“罗工，尹工，这位是时教授……”
相互介绍之后，一行人便开起会来。在时教授他们来之前，上面已经通知过钢铁厂这边，罗工和尹工也看过相关保密资料。
他们对这种特种钢材还是比较看好的，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工业化，对他们国家钢铁行业就是一个新的突破。
但具体要怎么实现，还需要探讨探讨。
“时教授，你说的那种，以我们现在的设备根本没办法实现，首先一个是熔炼，一个是杂物去除……”
时教授道：“我知道有难度，所以我们才过来了。在之前我们已经分析过安山钢铁厂的大致情况，这是这种特种钢材的大致工艺流程，你们看，从这一步到这一步，是可以做到的，主要是这三步有难度……”
罗工和尹工凑过去。
“没错，是这样的……”
“其实这一步真要想也能实现，但咱们的设备真的跟不上……”
老师们在前面讨论得热火朝天，学生们在后面抽空叙旧。
夏国梁说：“小孟老师，你可真全面，没想到连钢铁也懂！”
孟秋道：“也没有，就一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国梁就笑着接口：“一点点？”
孟秋挠挠头，笑了。
夏国梁好奇：“小孟老师，你的老师不是沈总师吗？这位时教授也是你的老师？”
“嗯是的。”孟秋道，“我也跟着时教授学材料，所以钢铁我真的知道的不多，主要是材料上的事知道一些。”
她又问起他的近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国梁道：“二月份，第一批数控机床培训工作做完，我就回来了。”
“那你之前提到的想做的那件事，实现了吗？”
“没有。”说到这个，夏国梁叹了一口气，“唉，任重而道远啊。”
孟秋条件反射地在心里喊系统，系统直接不搭理她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就留在了钢铁厂，忙工业化生产的事。
从实验室到工业化，原来的制备工艺不得不进行一定的调整，最大化地去适应钢铁厂当前的生产条件。
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将这件事解决，这种特种钢材成功走入生产，不过因为条件受限，目前的产量不算太高，最多只能支持一些重点中的重点产业。
听到这句话，孟秋在心里纠结了一下，他们的加榴炮应该属于重点中的重点吧？
要是不属于……她就只能“走后门”了，钢铁厂这边她可是还有熟人呢。
钢铁厂的罗工、尹工和901所的科研人员很像，都是把研究工作放在第一位，事情解决，他们才放松了几分。
罗工主动道：“今天都别单独打饭了，我请客。”
尹工说：“凭什么让你请？我来！”
两人正争着，钢铁厂的厂长过来道：“哈哈两位师傅谁都别抢了，食堂那边，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特种钢材的事，时教授师生三人是功臣，两位师傅同样是功臣。没有你们共同的努力，这种新的钢材就不会这么早实现生产！”
“别推辞，今天，我必须得敬几位一杯！”
一旁的副厂长也附和道：“这是厂里的事儿，哪能让两位师傅破费？”
罗工和尹工哪儿说得过两个厂长？只得答应。
中午，钢铁厂食堂
钢铁厂是个万人大厂，每到中午吃饭的点，食堂里人声鼎沸，比赶集还热闹。
厂里时常会有些招待，当然不好让客人跟这么多人挤，于是就单辟出了一个小食堂。其位置跟大食堂在一起，厨房也是一个，只是二楼单独隔出了几个房间，形似包厢。
钢铁厂的厂长今天就是在这里招待时教授一行和技术科罗工等人，陪客的除了副厂长，还有一个八面玲珑的后勤主任。
一行人还没到，后勤主任便先到食堂安排好酒菜，等厂长带着众人过来，酒菜刚好上桌。
后勤主任介绍道：“老鹅汤、封扁鱼、八宝菜，菜汁蒸豆腐、酸菜炒肥肠……还有两个菜正在炒，马上就好。”
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对时教授他们道：“这些都是我们安山的特色菜，时教授你们远道而来，一定要好好尝尝……”
食堂后厨，灶上还在继续。
掌勺的大师傅挥舞着铁勺，不断地翻炒，没一会儿，香味便出来了。
后面有人小声道：“还是石师傅的手艺好，随随便便一个菜都能炒得这么香！”
另一个道：“那当然，要不然石师傅怎么是咱们厂头一号的大厨？厂里领导招待人，都点名要石师傅做…… ”
最后两道菜出锅，石师傅拿过抹布，将盘子周围溅到的汤汁擦去，直到盘子上除了菜，没有半点污渍，才往桌上一放。
“好了！”
身为大师傅，不是所有的菜都用他出马，石师傅脱下围裙、袖套，又拿干毛巾擦了擦额头脖子上的汗水。
一边擦，一边问端菜的人：“今天请的是谁？”
“不认识。”厂里人太多，就是本厂的人也不一定能认全，不过，“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客人，好像是厂长请的，孙副厂长和王主任作陪，技术科的罗工、尹工也在，对那几个生面孔特别客气……”
石师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将毛巾递给旁边的徒弟，叫住那人：“我去看看要不要加菜，菜给我，我顺便端过去。”
端菜的人只以为石师傅是怕招待不好厂长的客人，没有多想，说：“哦好。”
楼上包厢。
咚咚咚。
“请进。”
石师傅面带笑容地走进来：“厂长，副厂长、王主任……各位领导，这是最后两道菜。”
他将菜放下，并没有马上离开，笑呵呵地问：“今天的菜，不知道各位领导吃得习不习惯？”
“石师傅太谦虚了。”厂长笑着对时教授几人介绍，“石师傅是我们厂里的老同志了，家传的厨艺，在食堂干了几十年，做的菜国营饭店都比不过！”
石师傅不好意思一般，谦虚道：“厂长太夸奖了……”
“那各位领导慢吃，我就在厨房，领导要是有事，再吩咐我。”
他慢慢地退出去，脸上带着笑，带上门的时候，眼睛微抬，目光仿佛不经意一般，从时教授三人身上划过。
包厢里，厂长热情地招呼：“来，吃，这都是新鲜的时蔬。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时教授如实夸赞：“颜色翠绿鲜亮，吃起来脆嫩爽口。这位石师傅的厨艺确实很不错，杨厂长刚才说家传的厨艺？”
杨厂长见她问，便答道：“是，其实确切地说，是他媳妇家传的，是吧？”
王主任接话道：“是的。石师傅他媳妇姓王，王老爹他爹、他爷爷都是厨子，到了王老爹这一代，他只有一个女儿。王老爹不想家传的厨艺失传，就让女儿招赘。”
“石师傅就是入赘到王家的，后来跟着老丈人学厨，石师傅在这方面有天分，没几年就出师了。听说解放前，王家开的小饭馆都已经是石师傅在掌勺了。”
“石师傅为人真不错，就是命不太好。”
王主任突然感慨了一句，时教授问：“这话怎么说？”
厂长道：“这事不能说是石师傅的命不好，是鬼子不做人。”
王主任说：“是是是，是鬼子太没人性。”
“石师傅他媳妇、老丈人、丈母娘，去乡下走亲戚，遇到了鬼子，一家三口全被杀害了。石师傅要不是有事，只怕也逃不过一劫。”
“石师傅本来就没亲人了，逃难过来的，一家七八口人，走到咱们这儿，就剩下他一个。好不容易成了家，虽然说是入赘，但好歹有了亲人，还学会了一门手艺，刚过上好日子，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鬼子真不是东西，临走了，碰到老百姓还不放过。”
王主任骂了一句，继续道：“解放后，石师傅进了我们厂，他厨艺好，是食堂的大师傅，年纪又不大，不少人就劝他再找一个。他坚决不肯，说他已经入赘到王家了，就是王家的人，不愿意再娶。”
“当时就有人说，你要是想着王家，就更应该再娶，王家已经没人了，你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让他姓王，也是给王家留条血脉。”
“石师傅还是不肯，不过，过了几年，却抱回来一个孩子，好像是从乡下抱的，石师傅让那孩子改姓王，说以后就是他儿子了。”
“就是王助山，国梁应该听说过，跟你们差不多大。”
夏国梁点点头：“是，他挺好学的，经常找我们借书。”
王主任接着道：“那孩子虽然不是石师傅亲儿子，石师傅却是真疼他。他自己不是干厨子吗？却舍不得儿子受烟熏火燎的罪，宁愿收徒弟，也没让儿子跟他学厨。”
“还一直让他儿子读书，希望他儿子以后能到什么工会、宣传科或者技术科之类的部门上班。”
虽然大家总说革命不分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但不得不说，进像工会、宣传科或者技术科之后的部门工作，确实要光鲜一点。
石师傅养这个儿子，要只是图他给自己养老，其实让他跟他学厨最合适，一直在他手头下干，能不孝顺他吗？但他却这样想，可见是真心为儿子好。
大家聊了几句石师傅，又聊到其他话题。
时教授他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事情办完，他们也该回去了。
第二天，三人便从钢铁厂离开，夏国梁跟王主任送他们上火车。
他们提前到了，车还有一会儿，大家站在站台上闲聊。
孟秋正和夏同志道别，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八点钟方向，有人在看你。”
孟秋第一反应是——小偷盯梢？
她假装不经意地微微转身，用眼角余光朝八点钟方向快速扫了一圈，却没找到人。
“还在看吗？”
“在。”
孟秋这次没有动，她等了一会儿，猛地转身，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
一直在看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的男同志，很陌生，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至少不认识对方。
奇怪，所以他为什么频繁打量她？
对方见孟秋盯着她，突然脸一红，羞涩地转过头。过了几秒，他转过来，见孟秋还看着他，脸色通红，彻底转了过去。
孟秋：“？”
林亦寒见师妹一直盯着那个方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打趣道：“这人不会是对我们小孟一见钟情吧？”
林亦寒一语成谶。
上车之后，这个男同志竟然和他们一个车厢。
时教授年纪大，她的位置在下铺，林亦寒在她的上铺，孟秋在对面的下铺。这个男同志的位置就在孟秋的上铺。
他一进来，见到孟秋，脸色便“唰”地红了。
林亦寒朝老师使了个眼色。
男同志不知所措地站了几秒，才身体僵硬地走过去，与孟秋隔着一段距离收拾自己的行李。
“同、同志，我的一些行李，可以放在下面吗？”他问。
孟秋见他也没做什么，回答道：“可以，不过火车上不一定安全，你最好保管好自己的行李。”
“好、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同志。”
他将两个箱子放在下面，孟秋多看了两眼，他其中一个箱子跟她的一模一样。
真巧。
火车发动，男同志主动打招呼道：“你们好，我叫张黎，黎明的‘黎’，安山人民医院的一名医生，这次是去南边学习的……今年二十五。”
谁打招呼还说年龄的？这位张同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林亦寒忍笑。
时教授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玩了。
林亦寒正色道：“张同志你好，我姓林，这是我老师，姓时，那是我师妹，姓孟。”
“哦哦……”张黎连连点头，眼神瞥向孟秋，“不知道这位孟同志……”
他欲言又止，孟秋直接道：“我结过婚了。”
“啊？”张黎一脸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他沉默地待了一会儿，似乎是整理好心情，主动和孟秋道歉，“不好意思，之前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
因为他这一举动，让他在孟秋三人心中的印象又加了几分。
他从包里掏出食物，和他们分享，被时教授婉拒了：“上车之前，我们才吃过。不用了，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因为刚才的事，张黎面对孟秋还有些尴尬，便主动和时教授两人攀谈起来。
“时老师，林同志，你们不是安山本地人吧？”
“嗯？看出来了吗？”林亦寒问。
“嗯，听口音不太像，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林亦寒道：“我们是来这边出差的，现在回去。”
“回家吗？还是回单位？”
“单位。”
“我到云川省下，你们也是到南方的吧？”
林亦寒有些惊讶：“你也到云川省？”
张黎笑了笑：“看来咱们的目的地一样，真是太巧了……”
中间，他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对林亦寒道：“林同志，你要是有需要，尽管去，我可以帮忙照看一下时老师和孟同志。”
林亦寒谢过他，但还是没有麻烦他，老师跟师妹两个女同志，他不放心。
但到了中午，他不得不暂时离开一下，他们的水没了，他得去打些热水。
林亦寒看向老师和师妹：“我很快就回来，师妹，你跟老师别出去。”
孟秋“嗯嗯”点头：“好的，师兄。”
林亦寒动作很快，打了热水就往回赶。打热水的地方离他们的位置，中间隔着两节车厢。第一节 时一切如常，走到第二节，却过不去了。
林亦寒张望了一下，就见前面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喊抓小偷，也有人叫着自己的钱票不见了。
“肯定是被小偷偷走的！拦住他，别让小偷跑了！”
一道身影速度飞快地从人群中冲了过去。
其他人有人要追小偷，有人又说踩到他东西了，乱糟糟的，把路都堵死了，根本过不去。
林亦寒着急，喊道：“让一让，让一让哈……”
声音淹没在大家的喊声中，根本就没人注意，手里的水壶要不是盖子拧紧了，还差点被人打翻了。
另一头，孟秋他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张黎出去看，他刚走过去，一道人影扑进来。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冲进来，他眼神凶狠地在三人身上打转，张黎挡在时教授和孟秋面前，喝斥道：“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车上可是有乘——”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突然夺过地上的一只箱子，拔腿就跑。
张黎一拍大腿：“哎呦我的箱子！”
“你别跑——”他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孟秋被这跌宕起伏的发展弄得有点懵，见他追上去，她想说：“你别追了，万一他有刀子怎么办？”
正要出去，系统的声音出现。
“别去，他们是一伙儿的。”
孟秋：“！！！”

第47章 特务
林亦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过来，眼镜都差点被挤掉了。
他扶了扶眼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走到他们的车厢：“老师，师妹，你们没——”
孟秋一把把他拉进来：“师兄，我有事情和你说……”
林亦寒有些紧张，他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情况。
林亦寒握了握拳头，走到车厢口，左右打量了一下，刚准备去找人，那头，张黎的身影出现。
他衣着凌乱，气喘吁吁，仿佛刚进行一场搏斗一般。
张黎见到林亦寒，眼睛一亮，高声喊道：“林同志，你回来，可就太好了！”
他快步走近，林亦寒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张黎抱着箱子走进车厢，一边把手里的箱子放回原处，一边说道：“林同志，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一个男人冲进来……还好我把箱子给抢回来了！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咱们车厢有两个大男人，让人安心多了……”
林亦寒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放回去的箱子上瞟，一时半会儿，没组织好语言。
孟秋接过话，问道：“张同志，那个男人呢？有被抓住吗？”
“没有。他见我抓着箱子不放，怕我把乘警喊来，把箱子扔给我，人一钻就不见了，肯定是个惯犯！”
孟秋道：“咱们去报乘警吧，他的行为太恶劣了，都不是偷，而是明抢了！”
张黎道："车上人太多，那人早跑了……"
孟秋说：“告诉乘警，就算抓不到人，有乘警盯着，那人说不定就不敢再犯了。”
张黎点点头：“孟同志说得有道理。”
“我陪张同志去报案吧。”林亦寒道，他咳了咳，“老师，师妹，你们小心点。”
“那我的行李就麻烦时老师、孟同志帮忙照看一下了。”
时教授道：“放心。”
张黎和林亦寒走出去，一前一后，张黎突然问：“林同志，你刚才在门口，是打算去哪儿？”
林亦寒吞了吞口水：“我回来听老师和师妹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担心你有事，想去找乘警，一起去找你……”
“是这样啊，真是太谢谢你了，林同志。”张黎的语气里充满感激。
林亦寒刚下松口气，前面的人猛地回头：“林同志，你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第一次在火车上遇到这样的事，见笑见笑……”
“呵呵，多坐几次，就什么都有可能遇——到！”
张黎突然伸手推开林亦寒，拔腿就跑。
他看着并不结实，可这一推之下，林亦寒竟然没站住，跌到了旁边乘客身上。
“哎呦喂，干什么啊？”乘客恼怒。
“对不住，对不住……”
林亦寒一边道歉，一边连忙爬起来，他前后看看，偏偏没看到乘警的身影。林亦寒心下着急，拔腿就要去追张黎。
从林亦寒和张黎出去，孟秋便坐立不安。
早知道不该让师兄跟他去的，虽然求系统帮她扫描过，那人身上没带刀，但师兄弱鸡一个，万一被识破，打不过对方怎么办？
他们本来的打算是师兄偷偷去找乘警报信，她和老师留在这里，等张黎回来，稳住他。没想到他回来得那么快，师兄还没来得及走！
“老师，我去看看！”孟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将时教授扶了起来，“老师，还是咱俩一块去看看吧！”
已知抢东西的男人和张黎是一伙儿的，万一他们还有同伙，连张黎跟师兄一起出去也是调虎离山，把老师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
两人站在车厢过道往他们离开的方向张望，刚好看见张黎推开林亦寒逃走。
见师兄一个人要去追，孟秋一着急，大喊道：“救命啊，有特务，抓特务！”
“白衬衫黑裤子，在前面跑的那个男的是个特务！”
“R国的特务！！”
“特务”、“R国”四个字一出，整个车厢的人雷达都响了。
“特务？哪儿呢？”
“R国的？！”
白衬衫，黑裤子，在前面跑？
大家一对比特征，迅速锁定对象。
一位大哥见特务要跑过去了，眼疾脚快，脚一伸，把人绊得踉跄了一下，就在这个时机，另一边的老太太拎起自己脚下的鸡笼就砸了过去。
“特务，R国鬼子，还敢到我们国家来？我打死你！”
迎面砸过来的鸡笼彻底打乱了张黎逃跑的脚步，周围的人一哄而上。
男人拎起沙包大的拳头，砰砰砰！
妇女同志上爪子，力量不如男同志，就专挑薄弱易痛的地方下手。
连几岁的孩子都挤上前：“R国鬼子，我踹死你，我踹死你……”
“啊！啊——”
张黎的痛呼一声一声地传出来。
有人比较理智，一边找机会踹了两脚，一边大声劝道：“大家注意，别把人打死了！这是个特务，还要审审他都干了哪些缺德事！”
“没错没错，打死他便宜了他！”
“小鬼子就是见不得咱们好，肯定是来搞破坏的！”
片刻后，鼻青脸肿的张黎被乘警带走了。
餐车里，两位乘警坐在对边，给孟秋三人做笔录。
“你们怎么发现他是特务的？”
时教授和林亦寒看向孟秋，孟秋道：“上车之前，在站台上，他就多次偷偷盯着我们。上车后，巧的是，他跟我们一个车厢，更巧的是，还跟我们同一个目的地。”
“之后，他更是一直套近乎，打听我们单位和工作的事……”
两个乘警互相看看，时教授叫了一声林亦寒，林亦寒从包里掏出他们的工作证件。两个乘警接过来看了看，表情严肃起来。
孟秋继续道：“在我师兄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生骚乱，那人很巧合地冲到了我们车厢，在他抢走箱子之前，我看见张黎给他使眼色了。”
这个当然是假的，当时情况太紧急，她根本没注意两人是否有眼神交流。不过她相信系统，系统既然说两人是一伙儿的，两人私下里肯定有交流。
而且，还有一件事确凿无误。
“我们的行李箱被换了。”
年纪大一些的乘警示意她详细说说。
孟秋道：“箱子被抢走时，张黎嘴里一直喊着他的箱子，因为两个箱子一模一样，我们也没有多想，后来察觉到不对劲，一检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我们的箱子和他的箱子调换了位置。”
“那人抢走的，实际上是我们的箱子。”
事情说到这里，这个叫张黎的显而易见有问题，而让他大费周章去抢走一只箱子，两位乘警想到这几位同志的单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箱子里的东西……”
时教授道：“箱子里本来装有我们一项最新研究的相关资料，非常重要……”
年轻的乘警忍不住捶了下桌子：“可恶，他们肯定就是冲着资料来的！”
时教授补充完后半句话：“还好我小徒弟机灵。”
两位乘警疑惑，孟秋抿嘴笑了笑，解释道：“我担心车上有小偷，上车之后，偷偷把资料藏到了床铺下。”
其实是藏到了系统空间她的书架里，她现在有钱，0.1星币/天的书架使用费毛毛雨啦，主要还是有个能随时存放东西、且绝对安全的空间太方便。
火车上人太多了，她担心东西不小心遗失，就偷偷把资料转移到了书架里。当时想的是这样在火车上就能安心睡觉了，等到站后，再找借口，把资料放回去。
没想到误打误撞遇到了特务。
两位乘警松了口气，老乘警表扬道：“孟同志的警惕性真强！”
年轻乘警则忍不住叫好：“这两个特务辛辛苦苦一场，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太解气了！难怪那个叫张黎的特务抢到箱子又回来了。”
老乘警经验更丰富，他道：“别小瞧特务，这个张黎显然一开始就打算回来。没听孟同志他们说吗？他追上去的时候，喊的就是‘我的箱子’！”
假如孟同志他们没有发现，这个特务窃取完资料，再带着箱子回来，找机会把箱子换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之后他还能继续跟孟同志他们拉近关系。
他这是一石二鸟，资料要，人，也想要！
当然，他之所以回来得这么快，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在箱子里没有找到想要的资料，打算回来再找时机下手。
而孟同志他们后来的动作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这种特务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估计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当即选择放弃任务，保全自己。
从这个行为来看，这人经验丰富，绝对不是一条小鱼。
老乘警在记录本上做了个标记，他还对一点比较好奇：“孟同志是怎么判断出他是R国特务的？”
孟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顺口说的，当时他差点就跑了，我一着急就……”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老乘警笑道：“孟同志反应真快。”
还有什么比R国特务更招人恨的？那种情况下，“R国特务”四个字就能最快动员群众。
他又问了问那个抢箱子的“小偷”的外貌、衣着特征，详细记录下来。
笔录做完，老乘警建议道：“三位同志不如就在餐车休息吧？”
他们带的资料太过重要，不知道车上还有没有特务的其他同伙，以防万一，还是在他们的保护下比较好。
时教授点头答应了，他们的所有行李，也早在乘警带他们过来时，一起带过来了。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特务，再回去，时教授也有点不放心。
三人就转移到了餐车，而乘警同志则去找列车长，说明事情。
“下一站是安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在这之前，必须将人抓捕！这些特务跟老鼠一样，有点风吹草动就跑了。之前的抓特务事件闹得大，他说不定已经听到了风声。在安兴不把人抓住，他很有可能就跑了！”
列车长道：“时间这么紧，车上人这么多，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只凭咱们，不一定能抓到。”
列车长想了想，说：“这样吧，发动群众的力量！”
“下面播放一则紧急通知，车上发现一名特务，正在逃窜，下面是这名特务的特征……请看到可疑人员的同志，及时告知车上工作人员。为了防止错认，请各位同志不要轻易动手！”
“下面播放一则紧急通知……”
“下面播放一则紧急通知……”
车上的广播响起，一连播放了三遍，火车上一下子就躁动起来。
特务？
竟然有特务在火车上，这还等什么？必须把人找出来！
乘客们瞪大眼睛，纷纷打量起身边的人，和广播里说的特征一一对应。
某节车厢，一个仰头靠在靠背上，脸上盖着一个帽子的人听到车厢里的议论声，动了动身体。他将领口竖起来，挡住下半张脸，又将帽子戴在头上，低下头，缩着脖子，慢慢起身。
“让一让，让一让，大家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乘警的制服出现在前面，男人脸色一变，调头就跑。
老乘警一见他这样，便知道有问题，喝道：“站住！”
刚才大家还议论特务会藏在哪儿，没想到就在身边，乘客们又紧张，又激动，谁能拒绝亲手抓住一个特务？
“特务！别跑！”
在群众的热心帮助下，第二名特务成功落网。
在抓捕特务行动部署的同时，列车长就已经通知了安兴站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又联系了公安机关。
是以，安兴的公安同志早早等候在站台上。乘警同志将两人移交给他们。公安同志得知这次的特务是针对他们国家重要的科研人员，不放心，特地安排了一位同志，护送时教授他们到目的地。
这位同志很负责，一路上不离他们左右，将他们一直送到研究所来接的人手里。
时教授他们很感谢他，请他留下来，休息一天，公安同志谢过他们的好意，并没有久留，当天便踏上回程的火车。
张副所听说时教授他们在火车上遇到了特务，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直到看到几人平安归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太猖ῳ*Ɩ 狂了，太猖狂了！这些特务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他们所里的人之前不常出去，一般都是他这种非研究人员出去，其他同志基本上都在所里，一个项目可能一搞就是几年，偶尔出差，也是去一些部队进行试验。这种时候，通常都是部队的人车接车送。
近年来，唯二的两次外出，一次是上次，沈老带队参与数控机床研制工作。沈老的级别在那里，他外出是有专门的警卫员的。
另一次就是这次了，没想到仅仅就是这么一次，就被特务盯上了！
这些特务真是无孔不入！
“不行，以后一定要加强防范！咱们所里其他人也一样，只要外出，必须安排警卫人员！”
还有，得给小孟安排个专门的警卫。
孟秋指了指自己：“我？”她资历不够吧？
张副所道：“你别管，以后出去，不管到哪儿，警卫人员必须给我随身带着，这是组织上的命令！”
这丫头年纪虽然小，但从她进入研究所做的一件一件事，哪一件不是大事？
她现在才多大？二十出头，离研究人员的黄金年龄还早着呢！她现在就能搞出数控机床、特种钢材，谁知道以后能做出什么成果来？
这样潜力无穷的人才，对他们国家有大用处，相对的，一旦被发现，就是特务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特务的主要目标是资料。万一下次，对方直接动手，小孟要是真的出事，对国家来说，就是一个巨大损失。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在张副所忙着申请警卫人员时，安山市正在进行一场特务抓捕行动。
从那两个落网的特务身上，公安一路查到了安山。
张黎的出现，巧合太多，他们是怎么盯上时教授一行的，又是怎么知道时教授他们的出发时间及车厢号的……
顺着这些点，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安山钢铁厂。
钢铁厂的杨厂长得知厂里有特务，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差点想亲自去抓特务，还好理智尚存，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员。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钢铁厂表面一切如常，实际上却是外松内紧，安全局的同志早就暗中入驻，仔细排查，一有异动，立马实行抓捕。
厂里气氛的变化，普通人完全没有感觉到，但对某些人而言，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立马警惕起来。
甚至有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动，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很不对。
钢铁厂作为一个万人大厂，食堂每天消耗的粮食和蔬菜数不胜数。在这么大的消耗量下，食堂的人每天分点剩菜不算什么。
这也是在食堂干活的人的隐形福利了。
石师傅作为后厨的大师傅，剩菜肯定是他先打。其实不算剩菜，每天菜一出锅，就有徒弟把石师傅的那份打好放柜子里，等他离开再带走。
石师傅脱下围裙、袖套，去院子里洗了把脸。他将毛巾拧干，擦脸、脖子、胳膊，最后是双手。
食堂的人都说石师傅很爱干净，确实如此，他用毛巾细致地擦手掌、手心、每一根手指。
常年干厨子的人，即便洗得再干净，手上那种油腻的感觉也挥之不去。
一向笑呵呵的石师傅皱了皱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嫌恶，很快又恢复原来和善的表情。
他拎上给自己留的菜，慢悠悠地离开。
“石师傅，回去了啊？”
“嗯，今天菜不错，助山爱吃，回去我们爷俩喝一杯。”
“石师傅可真疼儿子……”
“王助山命真好，石师傅对他跟对亲儿子没两样……”
“哎不是，人家对亲儿子，都不一定有石师傅这么好……”
大家在后面议论。
石师傅出了食堂，往厂外走。
钢铁厂有家属院，因为工人多，家属院也很大，但石师傅并不住家属院。
王家当年有个小饭馆，解放后，小饭馆改成了国营饭店，本来是让石师傅继续在国营饭店干的，可石师傅却阴差阳错进了钢铁厂食堂。
他主动将小饭馆上交，国家不占他便宜，拿了另一套房子换小饭馆。
石师傅父子俩现在就住在那套房子里，距离钢铁厂不远，骑个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
“石师傅，回来了？”左右邻居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
石师傅笑着道：“嗯，是。”
他将自行车推进院子，关上院门。
邻居撇撇嘴，要说这石师傅，为人还不错，谁家有点事，都乐意搭把手，但就是不爱跟人来往，每天回到家，都忙不迭关门。
另一个邻居道：“也正常，石师傅那饭盒里肯定装着从食堂带回来的菜。要是开着门，谁家孩子跑进去要，他是给还是不给？”
院子里，石师傅给炉子换了一块煤球，将菜倒进锅里热，又开了一瓶酒。
王助山回来时，饭菜已经上桌，两个食堂带回来的菜，一小碟油炸花生米，两个酒杯，杯子里已经斟上了酒。
王助山坐下，压低声音道：“父亲，是不是想多了？没什么不对劲。我在厂里打听了，夏国梁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异样。”
石师傅喝了一口酒，道：“还是不对。今天已经第几天了？”
“第三天。”
“报纸上还没有任何消息？”
他们并不直接联系，传递消息都是通过特定的报纸。约定的是，无论任务完成与否，都会在报纸特定版面给出信号。
但这次，却没有。
王助山顿了顿：“……没有。或许是这次任务突然，他们还没来得及。”
石师傅夹了一颗花生米：“没有或许，华国有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王助山低下头：“是。”
石师傅看着他，忽然道：“助山，你走吧。”
“父亲……”
“不要小瞧华国的安全人员，趁着他们还没有摸到这里，我会送你离开。无论是回到祖国，还是继续潜伏，助山，你都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为你而骄傲。”
王助山面露感动：“父亲，那您呢？要不然我们一起走吧！”
“不行，只有我留下来，你才能安全离开。”
王助山神情挣扎。
石师傅厉色道：“不要再犹豫了！”
王助山垂下头：“父亲，我听您的……”
石师傅看着他的头顶，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好孩子。”
王助山怀着复杂的心情，连夜离开，在踏上火车的前一秒，他回头看向安山这座城市，在心里默默道，我还会回来的，父亲，等我回来，我一定会为您报仇的！我会搅得华国天翻地覆！
下一秒，他便被安全局的人当场拿下。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包围石家小院。
领头的行动队长侧耳听了听动静，突然眼神一凝：“不对，上！”
果然，石家小院人去楼空，桌上的收音机里的戏曲还在唱，收听的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谁都不知道石师傅什么时候逃走的，但从他家里查出来的东西能肯定，这是一条潜伏在华国几十年的大鱼。
可惜让他跑了。
审讯室。
王助山带着手铐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慷慨就义。
安全局的同志走进来，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记录本，对他这种消极抵抗的情绪，不以为意。
“王助山？或者，该称呼你‘石田助山’？”
石田助山眼神微动，却还是一言不发。
“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易抓到你吗？告诉你一个对你来说的好消息，你的父亲，石成……哦不对，应该是石田，逃走了。”
不待石田助山脸上流露出高兴，安全局的同志便继续。
“据调查，你是六岁时被石田抱回来，在华国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声东击西，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石田助山脸上几番变化，脱口而出：“不可能！”
安全局的同志笑了，嘴撬开就好审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石田助山也是一条大鱼。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在华国已经潜伏二十多年了。并且因为与石田的关系，他能接触到的东西很多。
据石田助山交代，他并不是石田的养子，而是石田的亲儿子。
解放前，北方发生饥荒，有一户石姓人家举家往南边逃荒，路上他们家的小儿子石成救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年代久远，没人知道路途中发生过什么事，最后到达安山的，就剩下一个少年，他自称是石家的小儿子石成。
安山钢铁厂并非解放后新建的，最早是由爱国人士投资建造的。
抗战年间，安山钢铁厂几次遭到破坏。当地老百姓多次与敌人打游击战，敌人来轰炸，便将重要机器运走藏起来，等敌人走了，再继续生产。
可以说，在整个抗战年间，安山钢铁厂为前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R国或许就是因此盯上了安山钢铁厂。
“石成”刚到安山时，形容狼狈，面黄肌瘦，和逃荒来的人没什么两样，再加上他当时只是一个半大少年，当地老百姓对他的防备心没有对成年人那么重。
一次，他饿晕在王家饭馆后门，被王家女儿发现，给了他一碗粥，后来他便以报答为由时常给王家干活。
据还在世的王家当时的邻居回忆，王老爹就是见他勤快本分，知恩图报，这才让他在饭馆帮忙，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收他为徒，后来见他有天分，才开始教导他厨艺。
“石成”果然学得很快，还为了报恩，主动提出入赘到王家。
后来，他就成了王家的女婿，彻底在他们安山扎下根。
王家一家三口的遇害，是意外，还是与他有关，不得而知。只知道石成与王家女儿成亲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当时去乡下，就是听说有个神婆送子特别灵验。
至于石田助山，则是“石成”与一个R国女人生的，一直养在R国，等他长到六七岁时，被送到了“石成”身边。
因为有这个孩子，“石成”身边人才没有怀疑过这个跟普通人家生活一样的石师傅。
“石成”这些年也一直很疼爱石田助山。
据石田助山所说，他父亲从小便告诉他，他们不是华国人，他们真正的祖国是R国，他们隐姓埋名潜伏在这里，是为了国家，为了天皇。
他还说，他父亲说了，等他们立一个大功，就带着他以英雄的身份回归祖国，去过真正的R国人的生活。
石田助山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他以自己R国人的身份自豪，表面谦虚好学，实际上根本瞧不起华国人。私底下，甚至称呼华国人为“猪”，认为华国人这样蠢笨的“猪”却拥有如此广阔富饶的土地，实在是一种浪费，恨不得自己能回到R国人在华国作威作福的时期。
然而实际上，他真的是R国人吗？
解放前，战乱没有完全结束，有些确实身份难以追查。但石田助山被“石成”抱回来时，已经是五几年了。
那时候刚建国，国内还存在很多不法势力，意图搞破坏，为了维护稳定，国内管理很严格，明面上一拨，暗地里还有一拨，因此石田助山的来历并非完全查不到。
石田助山根本就不是R国人，更不是“石成”的亲儿子。
他六岁以前，确实在R国长大。他本来是孤儿，被R国人带回国培养，等到他记事，再将人送回华国，协助完成任务。
像他这样的孩子，很可能不止一个。
而他当年是被人从北方R国占领区带走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他真正的亲人就是被R国人杀害的。
如果说被父亲抛弃，让石田助山不能接受，那么这个调查结果，才是真正让他破防。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华国人？我是R国人，我是天皇的子民，我是高贵的大和民族——”
审讯室里，石田助山脸色狰狞，崩溃地大喊大叫。
无论此时此刻的他是什么心情，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曾经的他或许也是受害者，但这些年他却被成功洗脑，沦为R国人的帮凶，帮助“石成”窃取华国的多个重要情报。
如果不是安山钢铁厂技术科招人条件严格，很可能他早就如愿进入技术科。一旦如此，他乃至他背后的“石成”，很有可能对安山钢铁厂造成更大的破坏。
安山钢铁厂如今对华国依旧很重要，是整个华国四大钢铁厂之一。华国目前的钢铁产量本来就不高，如果安山钢铁厂遭到破坏，对华国的工业发展，将是一个重大打击。
只能说幸亏将这两个毒瘤拔出来了，只可惜在后续的搜查中，还是没有找到“石成”。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安山钢铁厂的事给了全国一个提醒，安全部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一场暗地里的大清查行动，在安全部同志们的努力下，成功挖出了不少钉子。
但还有一部分隐藏到了更深的地下，死心不改。黑暗中的斗争从来就没有结束。
在安全部门同志们的清查活动即将进入尾声时，云川省驻地，孟秋他们的项目也进入到了收尾的阶段。
特种钢材的出现，对加榴炮项目意义非凡。
他们原目标将加榴炮整体重量控制在5吨，有了特种钢材，最终的加榴炮重量只有4.7吨，比现有的066式152mm加榴炮轻了足足一吨。
真正的轻型火炮！
除此以外，071的各项参数也都达到了预期目标。
采用底凹弹，减小了炮弹在发射过程中受到的压强阻力，改善了弹丸的空气动力特性和弹道性能，使得071的射程可达27.4公里。
另外，提高了初速，使得最大射速达到6-7发/分。
同时，他们还设计了另外两种炮弹，一种弹壁薄、装药量大、爆炸的时候破片多，因此，造成的杀伤力大，初步测算，同等条件下，较066的杀伤力提高了两倍左右；
另一种形状特殊，材料也特殊，使用这种炮弹时，最大射程可达到29公里，当然这种炮弹比较珍贵，只能少量使用。但27.4公里也足够了，放在国外同期加榴炮中，也排在前列。
此外，炮身主体采用了一种转向结构，使其在狭窄的道路上，能够更加轻易地调头。
沈教授带着所里的一众教授来视察工作，听完他们的介绍，一行人又去看了实地测试。
在人前，沈教授很矜持，叫小徒弟戒骄戒躁：“各项测试务必要严格进行。”
孟秋“嗯嗯”点头：“好的，老师。”
沈教授便对其他人道：“好了，各位，咱们看完，就回去吧，让他们继续测试。”
其他人心里的惊讶不用说，看着孟秋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小怪物。
孟秋在搞一个新的火炮项目，他们知道，听说沈老让孟秋单独负责，大家还觉得是不是有些儿戏。后来听说这个项目组只有几个年轻人，大家更有种小孩过家家的感觉。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够带领团队，成功研制出加榴炮，还是一款性能如此优异的加榴炮！
大家离开前，不由多看了孟秋几眼，在心里感慨，唉，后生可畏啊！
沈教授一本正经，嘴角却翘了翘。老人家专门把大家带来为的是什么？难道真是来看热闹的？
当然不是了，他就差当场炫耀：“看见了吗？我学生研制的！”
孟秋并不知道老师的炫耀心理，他们在进行最后的测试。
071的研制工作从春天开始，试制成功时，已经是冬天了。
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华国一向有新年换新衣的习俗，连大门都得换上一对新对联。
所以，赶在新年，给部分一线部队换上新装备，不为过吧？
西南边境，阿三国驻地，最高长官收到了上面的秘密命令——
“寻找时机，给对面一点颜色看看！”
长官负手而立，看着华国驻地的方向。
时机么？很快似乎就是华国的一个重要节日了……

第48章 鸟枪换炮
云川省地处南方，冬天几乎没有下过雪，只是温度降低了一些。
清晨，拉开窗户，深深地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带着微微的凉意，仿佛肺里都被洗涤了一遍。
孟秋伸了个懒腰，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外面，见时间还早，又盘腿坐回床上，用意念打开了系统页面。
071的成功给她带来了一大笔进账。
这是她从头到尾参与的一个项目，且原来的实验考试题目只是让进行一定的改进，071算是他们重新设计的一款火炮，相比于单纯的改进，属于超常发挥。
因此，奖励一下子翻了五十倍，再根据系统评分规则，最终她获得了11400星币。
她的账户余额本来有1900多，加上这一笔，共有13307.099星币。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存款终于突破一万。
孟秋打开商城，找到自己搜索过无数次的心脏防护膜，看了一下后面的标价，果断选择购买。
一道光从商城中飘出，闪烁着，飘到她心脏的位置，消失不见，仿佛穿过皮肉，真的进入体内一样。
“这样就好了吗？”孟秋摸了摸心口。
系统道：“当然，心脏防护膜已经开启。”
“之后我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动了？”
“可以，心脏防护膜开启后，会将心脏维持在最佳状态，按照你目前的身体机能来看，比身体健康的人类的状态差，但属于正常人的区间范围内。”
孟秋很满意了，跟正常人差不多就行，她又没想成为超人。
“不过……”系统话音一转，孟秋莫名感觉不妙，“不过怎么了？”
“心脏防护膜有几项注意事项，一，心脏防护膜使用期限一年，一年后需及时购买；二，心脏防护膜的功能只能防止心脏不因外力恶化，但无法阻止内部变化……”
简单来说，心脏防护膜只有防护功能，并没有修复功能。
比如孟秋的心脏本来的寿命只有十几年，心脏防护膜只能保证这十几年她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没办法阻止心脏的逐年衰竭。
心脏还是会在十几年后走到终点。
“我知道，想要延长寿命，只能购买生命值嘛！”孟秋道。
这么长时间，也足够她接受现实了。
“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有。”
孟秋往后一倒，倒在了床上，还真有啊？
“三，心脏防护膜的防护功能有限，当宿主心脏受到的负担超出阈值，心脏防护膜便会失效。”
“等等……心脏防护膜还会失效？”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鸡肋呢？在她购买之前，系统可没说过这些。孟秋一下一下地瞥系统，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强烈的谴责。
系统落在床上，坐在她脑袋旁边。
“不要在心里说我坏话，我能听到！”
孟秋：“哦。”心里继续说。
系统：“这是购买商品后的温馨提示……”
“哦，温馨，很温馨……”
系统伸手推了推她的脑袋：“你不会以为使用心脏防护膜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熬夜通宵，不健康作息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系统嘴里说着“天真”，脸上写的分明是“愚蠢”。
孟秋心虚了一秒钟：“当然没有，我可没有那么想……”
系统呵呵：“除此以外，受到巨大刺激时，心脏所受负担同样可能超出阈值，从而造成心脏防护膜失效。”
孟秋让系统的“温馨提示”说得有一点点担心：“那这个阈值是多少？怎么知道有没有超过？”
系统飞了起来，手指一指，商城页面快速滚动起来，片刻之后，页面中出现了一件商品。
“智能手表！”
“佩戴后，可以实时监控宿主身体状况，当宿主的身体状况进入黄区，智能手表将给予提醒，当宿主的身体状况进入红区，手表会直接发出警报。”
“同时具有防护与攻击功能。”
“检测到宿主受到生命威胁时，自动开启一次性保护罩。保护罩主要材料为星际一种特殊生物吐出的丝，这种丝无形无色，具有极高的防护能力，可抵挡激光武器一击，大概相当于071的全力一击。”
“这种材料的特殊性能，使用后，能够迅速分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另外，当宿主遇到危险时，可选择释放攻击，0.001秒的时间内，即可放倒宿主周身一米范围内的所有敌人。”
系统介绍的这个智能手表就像是为孟秋量身定制的一样，既能实时监控身体情况，还能攻能防，简直让人太有安全感了。
孟秋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极具科技风格的手表，眼睛都挪不开，想要，太想要了。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开口问：“这个智能手表多少星币？不会是十万吧？”
“不是，99999星币。”
孟秋：“……”
闭眼，安详地躺平。
99999和十万不就差了一星币吗？！
就知道系统精选，绝对不便宜！
系统道：“这可是根据你目前的需求，找到的性价比最高的一样商品。”
性价比再高，她也买不起啊，孟秋灵机一动：“资料库里有没有教怎么做这款智能手表的书？”
99999实在是太贵了，还不如自己学呢，学完想做出多少就能做出多少。
而且这么一个明显的高科技风格的手表，拿出来也不合适呀，她怎么跟人解释手表的来源？
系统道：“不用担心，这款手表有隐形功能，除了宿主以外，不会有人发现。”
那也不保险，隐形不代表不存在。
孟秋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推销失败的系统气急败坏：“没有！蓝星没有材料，你想做也做不出来！”
孟秋耸了耸肩膀，好吧，真可惜。
她意识一动，把智能手表页面关闭了，眼不见心静。还是先看看能买得起的东西吧。
买了一万的心脏防护膜，还剩3307.099星币，书架剩余使用时间还有近一年，暂时不着急购买。
孟秋点开自己的各项属性，她最想买的还是智力和记忆力，但可惜，这两项的售价已经变成了一万星币一点，只能暂时放弃。
第二需求是生命值，她目前的生命值只有4.201，距离正常人水平的下限还差大概6点。
孟秋想了想，花费1500星币，先购买3点。
生命值提高至7.201，还没有达到正常人水平，但好歹差距大大缩小了。
再看看基础属性，处于10点以下的基础属性10星币1点，购买3点力量，3点敏捷，然后是洞察力、预见力、组织力，100星币1点，各买1点。
总计花费360星币。
一番购买后，她的基本属性变了——
“力量：9.632；
敏捷：9.075；
智力：19.456；
记忆力：14.101；
洞察力：14.333；
预见力：16.278；
组织力：15.229；
……
生命值：7.201。”
账户余额变成了1447.099。
商城里还有很多商品，充满诱惑，孟秋翻了翻，过了一下眼瘾，麻溜地关闭了商城。
比起购买其他商品，这笔星币还是留着用来购买其他书和系统实验室的使用权性价比更高。
尤其是系统实验室，之前觉得100星币一次贵，现在觉得简直不要太划算。
要不是没有富裕到那种程度，她都想每天进去玩，把所有自己想做的项目都尝试一遍。
窗外渐渐传来人声，孟秋翻了个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七点了，起床。
她穿上之前叶阿姨托人给她做的厚外套，下楼去洗漱，二哥已经在厨房里了，孟秋过去帮忙。
今天早饭吃的是面条，荷包蛋、青菜，加上昨天剩下的蘑菇鸡丁，荤素搭配，营养丰盛。
吃完早饭，把厨房收拾好，孟秋擦了擦手上的水，说：“二哥，我有东西给你。”
季屿道：“我也有东西给你。”
两人几乎同时拿出来，递到中间一看，都忍不住笑了。
孟秋给季屿准备了红包，季屿也给孟秋准备了红包。
季屿笑道：“这算不算咱俩心有灵犀？”
“算！”孟秋点头，她将手里的红包递给他，“二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同乐，同乐……”季屿将自己准备的给她，顺手摸了摸孟秋的头发，“我们小蝉又长大一岁了。”
“二哥，我已经过了长大的年纪啦，现在过年呢，叫又老了一岁。”
季屿故意皱眉：“又老了一岁？这话不是点我？”
孟秋哈哈哈笑道：“没有没有……”
中午不用做饭，今天除夕，驻地有集体活动，中午大家都在食堂吃。他们就利用上午的时间，把家里大扫除一遍，前后门贴上对联，给家里带来一些过年的气氛。
快到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
今天的食堂特别热闹，有家属的坐在前面，没家属的坐在后面。首长先发表讲话，感谢家属们对战士们工作的体谅与支持，然后还让战士们上前，给家属们表演节目。
孟秋看着前面唱歌的人，里面有二哥他们营里的，她就问：“二哥，你怎么不去一起唱歌？”
季屿以手抵唇：“咳……给他们年轻人表现的机会。”
所以，二哥唱歌很好听喽？孟秋有些期待。
一旁的张云起听见老季的话，嘴角抽搐，他说：“弟妹，你别听他吹牛，他分明就是五音不全，不好意思上去丢脸……”
季屿给了他一肘击，就你话多。
张云起：“嘶……大过年的，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孟秋捂着嘴偷笑，原来所谓的“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不是唱歌太好听，是不好意思唱啊！
季屿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咳咳……你要是想看节目，晚上我们去文工团，今天有汇报演出。”
孟秋忍笑：“好啊。”
今天师里的人也会过来，文工团的演出活动很盛大，节目精彩纷呈。
孟秋终于看到了宋玉茹新编的舞蹈在舞台上正式演出的样子，很好看，台上的她仿佛在发光，全场的观众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或许大家不懂舞蹈，但却知道欣赏美。
孟秋还看到了她对象也在现场，他们的位置距离不远，孟秋一偏头能看到他。舞台上玉茹在跳动时，她看到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人，目光灼灼，脸上是真诚的喜欢与仰望。
看完演出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随便煮了点饺子吃。
两人对坐在桌边，分吃饺子，一边吃一边闲聊，从今天的节目聊到碗里的饺子。
孟秋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叹道：“今天的饺子真好吃！”
西南边境，有人发出同样的感慨：“饺子真好吃啊，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饺子就好了！”
说话的人头上被敲了一下。
“你怎么尽想美事呢？”
吴鹏飞嘿嘿笑：“班长，我跟你说个秘密，想，真的有用！”
他凑近班长，嘀嘀咕咕一通说，班长王永超斥责：“别胡说八道啊，不兴搞什么封建迷信！”
吴鹏飞有理有据：“我说的都是真的！班长你看，上回我许完愿，上面给咱们送了大家伙070，后来我又许愿，这不……是吧？”
“这才一年时间，以前想要新装备都没有，现在说来就来，还是那么好用的家伙……”
真的假的……不对，我可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战士！王永超差点让他说得动摇了。
吴鹏飞小声嘀咕：“我也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战士……”
坚决不违背信仰，不过，要是许愿有用，偶尔许个愿应该可以吧？
华国驻地这边在热热闹闹吃饺子，对面，夜色中，一队人马悄悄潜行，偷偷摸摸越过边境线。
阿三国对这次行动早有预谋。
自从华国驻地多了疑似威力不小的新装备后，阿三国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国外传来消息，并没有哪个大国出售装备给华国，且对立的两方对华国的态度一如既往。
阿三国表示，我又行了。
上面人没有亲眼见识到华国新装备的威力，且当初的情报只是对方在演习，并没有展示出其在战场上的能力，因此，上面人对情报上“疑似威力超出我方火炮”的消息深表怀疑。
这场行动除了要给对方一ῳ*Ɩ 点颜色看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看看华国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他们所谓的新装备究竟是真的，还是样子货。
“如有机会，缴获对方新装备。”
阿三国驻地的长官自从知道华国的新装备不是国外买的，自信心爆棚，想到上面的这条命令，还和身旁的副官玩笑道：“告诉下面的人，动手轻点，别把对方的‘猛虎’打瘸了，咱们可不要一堆废铜烂铁。”
“猛虎”是从当初见识过华国新装备发威的阿三国士兵中传出来的，长官对这个称呼很不满，为此还狠狠地斥责了士兵。
什么猛虎？对上他们阿三国的装备，让它都变成病猫死猫！
华国驻地的战士们熟知对面阿三国的尿性，虽然他们这段时间看着安分了不少，但是不是真的安分还有待商榷。
所以，即便是过年，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阿三国的不对劲，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番侦察，发现对方竟然公然派出队伍进入我国领土，甚至还大剌剌修建起营地！
本着和平友好的原则，战士们首先试图跟对方讲道理。
边境线，那边，这里，我们的！
阿三国不理会，甚至在对着华国的方向竖起枪口炮口，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
这就让战士们恼火了，好好跟你讲话不听是吧，竖个枪口炮口就当能吓唬我们了？
全体都有，集合！
华国驻地的战士们迅速集合，穿戴整齐，与阿三国入侵的人马对峙。
华国一向坚持不轻易动用武力，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战士们面对对方的挑衅，虽然恼火，但还是忍了，然而对方存心不让他们过个好年。
在对峙的第二天，新年的第一天，阿三国突然发动攻击，对华国战士开枪，并炮击华国营地建筑。
这就是坚持要打了！
华国方，团长看着被炸成废墟的营房，啐了一口：“他NN的，给够他们机会了！炮兵呢，给我狠狠地打！轰他们的炮！”
“是！”
嘣！
巨大的一声，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炸声，阿三国临时营地顷刻间便化成一片火海。
幸存的阿三国士兵瞳孔地震，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刚才，就在他们眼前，华国的火炮击中了他们的装甲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距离华国营地超过三十公里，他们今天带来的火炮射程，可是从国外购买的最先进的火炮，这才能打击到三十公里外的目标，对方为什么也能攻击到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
让他们崩溃的事还在后头。
对华国战士而言，是你们非法跨过边境线，是你们先强占我方领土，同样是你们先发动攻击。
华国有句话，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
既然你们再三冒犯我国，那么来了就别走了。
阿三国一共来了两门大炮，一门被华国轰得当场罢工，另一门，炮兵见情况不对，立马调头撤退。剩下的阿三国士兵见状，连忙跟上。
华国战士哪里会放过他们？一时之间，从双方正面交火，变成了一方追着另一方打。
这一天对这些入侵华国领土的阿三国士兵来说，就像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说好的对方的武器装备远不如他们呢？
为什么他们不仅有威力巨大的远距离火炮，甚至还有一种追着他们跑的轻型火炮？
他们明明已经往山地里跑了，一眨眼对方还是追了上来！
远处有炮弹，近处还是有炮弹，华国的装备，配合得该死的默契。爆炸声在他们的耳边响起，响亮得仿佛他们生命尽头的丧钟声。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放下的武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想活命。
“投降！我们投降！”
这场阿三国有备而来的冲突比预期结束得早。
在阿三国的预期中，他们做好了准备，又是出其不意，只要能打掉华国营地，就能快速占据主动权，快则一天，慢则两天，必能拿下华国营地。
实际上不到半天就结束了，但是很可惜，主动权不在阿三国手里，而是掌握在华国手里。
这次冲突，华国方的损失是两栋建筑被毁，一人受伤，就是一开始与对方交涉时，阿三国突然开枪导致的，好在当时那名战士反应及时，受伤的位置不致命。
而阿三国一共派了五百人过来，死伤237人，被俘虏246人，只逃回去十几个人。
除此之外，华国方还缴获了一门进口火炮。据被俘的阿三国的一名军官交代，这门火炮叫“飓风”，是阿三国从M国购买了，一台价值几百万M金。
吴鹏飞看着这台被他们轰得都快报废的装甲车，大受震撼。
“就这，几、几百万？还M金？这都不如我们的070、071！”
究竟是老M太会坑钱，还是阿三国钱多了没地方花？
战友拍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咱们快把这个拖回去，让炮兵班看看还能不能修。”
吴鹏飞说：“应该不能了吧？炸太狠了。”
战友耸肩：“没办法，谁叫我们的火炮威力太大呢？”
这话一出，打扫战场的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都怪我们的火炮威力太大！”
大家心情畅快，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两大四小，搭配使用，全战场，无死角覆盖。到最后，大家打得太兴起，差点一鼓作气打到对面驻地去。
吴鹏飞说：“对面阿三国可真善解人意啊！昨天吃饺子的时候，我还在想，新送来的071这么好用，对面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试试炮就好了，没想到才说，他们就来了！”
另一个战士说：“确实，大过年的，知道咱在这儿没什么娱乐活动，特地来给咱送军功来了！”
大家伙哈哈大笑。
有人欢喜有人愁，华国驻地欢天喜地，阿三国驻地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收到逃回来的人带来的消息，阿三国长官顿时面如死灰。
“五百人的队伍，就回来你们几个？”
“飓风呢？两台飓风，还有一台呢？”
幸存的士兵低下头。
长官怒骂一声，副官让几个士兵先下去，安慰长官道：“或许只是失误……”
“失误？五百人，不到半天的时间，几乎全歼！来自M国的最先进的火炮，竟然不是对方装备的对手！你跟我说是失误？”
长官来回走动，怒火犹如实质，但实际上，除了怒，他心里还有一丝惧怕。
几年前的那场战役，华国带给他们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那个时候，华国的武器装备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却已经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他们有了这样的装备，再加上华国军队的实力……
长官不敢想，越想越觉得自己这颗脑袋只是暂时存放在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他一面下令进入全面防守状态，严阵以待，一面紧急向上汇报。
阿三国上面收到消息，大惊失色：“什么？！”
与此同时，华国京城也收到了边境传来的战报。
大领导将战报拍在桌子上：“好！阿三国，哼，死心不改！”
这场冲突，我方战士的表现无可非议，是敌方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大领导亲自对边防战士提出表扬，同时指示道：“对方如若再犯，不要客气。”
阿三国这样的国家，只有将其打疼了，它才能老实下来。
有了大领导的指示，华国这次对阿三国的态度意外地强势。
阿三国还试图像以前一样，外交来信，指责这次的冲突是华国挑起的，说他们只是在进行演习，炮兵操作失误，华国却悍然对他们发动攻击，造成阿三方数百名士兵死伤以及被俘。
对此，华国表示：请这位阿三国勿要颠倒黑白，针对你方这次的越境挑衅行为，我方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如若你方一意孤行，一错再错，由此引发的后果将由你方负责。
阿三国外交人员：呃？华国这次的反应怎么不太一样？
他们还打算先指责，再退后一步，说我们愿意跟你们商谈边境问题，只要你们先把我们的俘虏以及缴获的我们的“飓风”火炮还给我们。
现在这个回应，我们还怎么要俘虏，要缴获？
华国的外交人员呵呵：还想空手套白狼？我们天性和善，不代表我们软弱好欺！
阿三国这个行为相当于什么？相当于大过年的跑邻居家一通□□，完了没占到便宜，还腆着脸跑过来说：“喂，你把扣押的我们的人和东西还给我。”
真当他们华国没脾气了？
要俘虏，可以，我方被炸毁的营地、受伤的战士乃至情感上受到的伤害，你们打算怎么赔？
至于“飓风”火炮，什么你们的？那是我们的战利品，缴获的就是我们的！
大领导说了，新年的第一天，打了一场胜仗，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就将战利品运到京城来吧，给咱们的老百姓看个热闹。
大领导的原话当然不止这个，除了给老百姓看，也是给国内的一些软骨头看，让他们知道，今非昔比，M式装备又如何？照样是我们的战利品！
大领导做出这样的决定，跟去年安全部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清查特务的行动有关，这场行动拔除了不少钉子，其中就有钉子是被国外收买的，被抓住后还振振有词。
“华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只是识时务而已！”
可给大领导他们气坏了，自己骨头软就算了，不要怪到国家身上！
西南边境，战士们欢送“飓风”同志，就差敲锣打鼓了，不知道谁促狭，还给“飓风”身上系了一朵大红花。
被轰得灰头土脸，毫无形象的“飓风”，配上鲜艳的大红花，对比明显，异常醒目。
路上负责协助的每个同志看到都要问一句：“这就是那个缴获的‘飓风’？”
送“飓风”上京城的战士们呲着一口大白牙：“没错没错，就是它！”
在“飓风”上京城的时候，还有一批人也收到了邀请。
“去京城？”孟秋指着自己，“我？”
沈教授道：“嗯，西南边境咱们的战士缴获了一台阿三方的装甲车自行火炮，听说了吗？”
孟秋点头：“听说了。”
这个消息在报纸上发布了，广播里也播放过。那几天，家属院的孩子们玩打仗游戏，敌人都从千篇一律的小鬼子变成了阿三国。
沈教授道：“那台火炮即将被运送到京城展览，除此以外，大领导的意思，那台自行火炮是M国的一款比较先进的火炮，虽然被打报废了，但是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废物利用嘛。”
所以，一面用展览来吸引注意力，另一面召集相关方面的研究人员去研究。
“可是我去……是不是不够资历呀？”
沈教授笑道：“你可是大领导指名的！”
孟秋瞪圆了眼睛，惊讶又激动：“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教授道，“071在这次战场中表现良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大领导还夸呢，说071到得及时，说要见一见你这位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小同志。”
孟秋激动的脸都红了，两只眼睛亮得堪比一百瓦的灯泡。
那可是大领导欸，谁能拒绝大领导的邀请？
沈教授这次有事情，出差的只有孟秋一个，不过有人陪她一起去京城。
一个是季屿，他不放心，刚好这次是去京城，他干脆休假，顺便回去探亲。
还有一个叫许小莹，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同志。她就是上面给孟秋安排的警卫人员。
许小莹同志一见面就叫孟秋“首长”，给孟秋吓了一跳，她连连拒绝，说：“不不不，叫我名字就行了。”
首长她哪儿担得起啊！
许小莹不肯，说她是派给孟秋的警卫，就是要这么称呼的。
孟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看，咱们外出，你要是叫我首长，多惹人注意呀？我叫你小莹姐，你叫我小孟或者小秋，对外，就说你是我表姐。这样更方便隐藏不是吗？”
许小莹被说服了，改口喊她“小秋”。
孟秋自在多了，她带上季二哥，和新出炉的表姐，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M国的装甲车自行火炮，她很期待。
刚好她最近在学《陆战之王》的课程，那款“蝎尾”坦克，她可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华国外交辞令：
我方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我方有报复的可能；
由此引发的后果将由你方负责——必要的情况下，我方不介意诉诸武力。

第49章 京城日常
京城，桂花胡同
小学生王毛毛一大早就起来了。
桂花胡同六号院是个三进院，分前中后，他们家住后院。
王毛毛急得一会儿蹿到前院，一会儿蹿到后院。
“爸，好了吗？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前院的大胖他们都走了！咱们要是去迟了，人多看不到怎么办？”
王建华站在镜子前，梳着头发，头也不回道：“肯定能看到。”
王毛毛皱着一张小脸，很认真地担心：“万一看不到怎么办？”
王建华将梳子放到一边，转过身，自信道：“这不是还有爸呢吗？放心，要是看不到，爸给你架肩膀上！”
片刻之后，王家父子总算来到天an门广场，看到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场景，父子俩傻眼了。
王毛毛瘪瘪嘴，差点嚎出声：“我就说要早点来……”
“别哭，别哭。”王建华一把将儿子拎到肩膀上，让儿子抱紧，“现在能看见了吧？”
人太多，跟王建华想到同样办法的人不在少数。王毛毛坐在他爸的肩膀上，前面也有其他孩子坐在自家爸/叔/舅的肩膀上。
王毛毛：“呜呜还是看不见……”
王建华头都快大了：“爸往前走走，前面肯定能看见！”
父子俩往前挤，哪知道前面的前面还是人！
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过来维持秩序，有的喊话：“都别挤，都别挤啊！展览三天，想看都能看到！”
还有的引导群众：“要参观的从这边走，顺着这条路线，近距离参观……”
王家父子俩总算跟上了大部队。
排队的路线是个形似“回”字形的图形，一圈一圈，绕到中间就是广场的中心位置。
王家父子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中间位置，王毛毛揪着自家爸精心打理的头发，惊呼：“爸，我看到了，坦克！”
“别拽，别拽……”王建华龇牙咧嘴，“我也看到了。”
“爸，这就是阿三国的战利品吗？”
“是！”
王建华指着面前隔着一道围栏里的东西给儿子讲解，“看到了吗？这个最大的就是装甲车，上面那是大炮。这边这个也是炮，不过小一点……还有那个，那个是步枪、冲锋枪，哎呦喂，还有手榴弹！”
“爸，阿三国从M国买的是不是就是中间这个最大的？”
王建华点头：“是！”
每个战利品旁边都竖立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战利品的名字，中间的这台写了两个字——“飓风”。
从这个名字不难猜到，这台M国产的装甲车完好时，在战场上是多么的威武霸气，像飓风一样，绞烂目之所及的一切。
然而现在的它灰头土脸，炮管被炸开成一朵花，显得有些滑稽。
孩子拍手叫好：“哈哈哈哈这是不是我们的军人叔叔炸的？”
大人就想得多一点，从这台装甲车身上的痕迹，就能想像出当时的交战有多激烈。
王建华的心里涌出一种自豪与敬意，自豪于这样的钢铁巨兽，他们一样能够战胜，敬佩于在他们欢欢喜喜过大年时，边防战士们正在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还是我们国家的大炮更厉害！”王毛毛得出结论，他激动地表示，“爸，等我长大，我也要去当兵，敌人要是敢来，把他们全打趴下！”
王建华拍了拍儿子的腿，欣慰道：“好，有志气！”
王家父子后面是一帮十几岁的孩子，这帮孩子是部队大院的，一群人约着自个儿过来的。其中有家里人不放心的，找了个借口，大人跟着一块儿来了。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参观完，心情激动，又约着去其他地方，等中午在外面吃过饭，一群人总算打道回府。
孩子们一个个精神还好，可把跟去的大人给累坏了。
终于回来了，看着大院的门口，跟去的大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要进去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辆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看着有点眼熟，等那人转过来——
“哎呦，这不是小屿吗？小屿你回来了？”
季屿抬头，打招呼道：“魏婶。”
魏婶应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瞬间腰不酸腿不痛，还能再唠两小时了。
“小屿你这是回来探亲？那是你媳妇吧？”
“是。”季屿伸手扶了孟秋一把，将行李提下来，给她介绍道，“这是我们大院里的魏婶。”
孟秋道：“魏婶好。”
“哎，你好，你好！”魏婶一双眼睛在孟秋身上打转。
“魏婶，我们就先回去了。”
“哎好……”
魏婶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就是季二的媳妇啊……”
她突然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进大院，找到老姐妹们。
“你们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
“季屿！还有他那个媳妇！！”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两只眼睛，亲眼看见的！就刚刚在大门口碰见的，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季家了……”
说起季屿的媳妇，大家伙可就来兴趣了：“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
“这个没看出来，从外表看，瘦了吧唧的，长得倒是……还行！”
大家对魏婶的回答不满意，你这啥也没观察出来啊，这算什么评价？就这两点，季屿那小子就看上人家了？京城里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以前给季屿介绍过的也不是没有长得好的。
大家一致认为，魏婶这消息打听得不行，还是得自己来。
季家，孟秋他们已经到了。
叶女士道：“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楼上……这位是？”
她看向许小莹。
季屿道：“这是许小莹同志，是小蝉的警卫员，对外说是小蝉的表姐。”
叶女士惊讶了一瞬，一年不见，小秋都有警卫员了！
她安排道：“许同志要是不介意，就睡楼下？”
许小莹道：“我都可以。”
要是在外面，她至少要睡在孟秋同志的房门外，这是部队大院，门口有警卫，一般人进不来，她就不用贴身跟随了。
叶女士问他们：“吃饭了吗？”
得知没有，忙让阿姨给他们先下碗面垫垫肚子。
等他们吃完，叶女士便让他们先回房休息，从云川省到京城可不近，这么久的火车，就是躺一路也累。
“我和他爸住一楼，楼上是他们兄弟俩的地盘。”叶女士领着孟秋上楼，给她介绍，指着走廊两头的房间道，“这头是他大哥他们的房间，那头就是小屿的。中间两间，一间两个孩子住，另一间是书房。”
其实书房那间本来是留给老二以后的孩子住的，可是老二跟小秋……叶女士现在也不知道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就没提了。
“好了，你们休息吧，妈不打扰你们了。”
临走之前，叶女士避开小秋，对儿子道：“床要是睡不下，书房里也能睡一个人。”
季屿看看自个儿房间里那张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的大床：“……”
妈，真是谢谢您的体贴。
孟秋打量着二哥的房间，房间布置简单，一张床，里面靠墙是大衣柜，外面从门口进去右手边先是一个衣架，衣架旁边是五斗柜，上面放着各种证书、勋章。
有“优秀士兵”，有“个人标兵”，有“全军比武一等奖”，有三等功、二等功……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仿佛看到二哥在部队中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孟秋想到那枚被送给她的一等功勋章，又想到那次二哥受的伤，这么多年荣誉，像那样的伤，他是不是受过很多次了？
季屿见她盯着证书勋章，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要将东西收起来：“本来放在抽屉里的，估计是妈摆的……”
“别收！”孟秋按住他的手，“这些都是荣誉，是最好的装饰，无价之宝。”
孟秋将被他弄乱的东西摆好。
五斗柜再往里，床尾的方向是一扇大大的窗户，窗户下有一张书桌，二哥还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书桌上面却堆了一沓一沓的书。
季屿默了默：“……你先看看是什么书。”
“嗯？”孟秋走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小人书？”
季屿摸了摸鼻子，除了小人书，还有其他的，但基本上都不是什么正经书。
他之前打电话回来，让他妈帮他把房间收拾一下，其实就是想让她把这些不符合他形象的书收起来，随便塞哪儿，要是有可能，往他桌上放几本有内涵的书。
没想到他妈没收就算了，还自由发挥，把他放在抽屉里的奖状勋章摆了出来。
季屿找补：“都是小时候看的，那个时候大院里的孩子就爱收集这个，我小时候比较……霸道，干什么都要争第一。”
孟秋随手翻开一本：“很有意思呀，好多我都没看过。”
季屿说：“那你挑几本感兴趣的，其他的我先收到一边？”
孟秋打量了一下书桌左右的位置，见书桌和五斗柜中间有一个空地方，比划了一下，说：“咱们回头去买个书架呗，或者找人打一个，这么大的，放在这里，把书摆上去，想看可以随时拿。还有我的书，也可以放这里，就可以把桌上的位置都腾出来了。”
她每次用书桌，总喜欢把桌上弄乱，也不是喜欢，就是习惯了。这边放一点，那边放一点，各种草稿纸工具，乱糟糟的，一张桌子都不够她用。
她自己乱就算了，还不让别人收拾，嫌弃收拾后找东西不顺手。
她有自知之明，管这个叫臭毛病。
季屿听她安排，嘴角不由上扬：“好，多打几层，有多少书都能放下。”
又提议道：“回头顺便换个窗帘吧，里头加一层白纱质地的，白天看书，拉上白纱窗帘，不刺眼。”
“这个好……”
楼上两人商量起房间的布置，楼下，叶女士正挨个通知。
“老季，老二跟老二媳妇回来了，今晚务必回来吃晚饭！”
“老大，你弟、弟妹回来了！”
“晓兰，今晚还要加班吗？是，他俩中午到的……”
叶女士电话刚挂，家里来人了。
正是魏婶那一群人，这个说来借个东西，那个说家里的酸菜能吃了，给他们尝尝，实际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进门，眼睛就不住地打转。
眼见东西借了，酸菜送了，事情也说完了，还是没见到人，一群人终于忍不住奔主题：“叶老师，听说你家老二他们回来了，小屿他媳妇呢？怎么没看见？”
叶女士道：“楼上呢，路途太远了，坐车坐了好几天，让他们休息去了。”
大家伙就说：“小屿他媳妇这还是第一次来咱们大院吧？大家都没见过……”
叶女士拒绝道：“他们还要待几天，有见面的机会。”
大家不得不先离开，只是八卦之心没有满足，心里忒痒痒。
季屿他媳妇怎么就这么不容易见呢？

第50章 有名
俗话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俗话说，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俗话说……
孟秋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季家的所有人，虽然叶阿姨很温柔，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第一次见面，真的不用带什么礼物吗？”孟秋征询旁边二哥的意见，季屿道，“不用，咱俩最小，找大哥大嫂要见面礼去。”
他看出孟秋的紧张，半推着孟秋下楼。
季家几年以来，第一次大团圆，饭桌上的气氛略显尴尬。
“爸，大哥，大嫂，明月，明远。”孟秋挨个喊了一遍，没话说了。
好在有叶女士和季屿，季屿冲侄子侄女使了个眼色。
季明月、季明远异口同声：“小婶好！”
孟秋抿嘴，颊边露出两个小梨涡：“你们好。”
叶女士推了推季首长，季首长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秋是吧？别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
叶女士在桌子下面给了他一脚，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把这儿当自己家”？要是小秋是个多心的，还以为你不欢迎她呢！
“咳咳……我是说这里就是自己——家！”
又挨一脚，季首长看向叶女士，眼神控诉，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叶女士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还不如闭嘴！
转头面对孟秋，笑得一脸温柔：“小秋，来，吃菜！”
“对，吃菜！”
季首长终于找到了和小儿媳妇友好交流，不会一踩一个雷的方式，他伸出筷子，想了想，又换了公筷，给小儿媳妇哐哐夹菜。
“太瘦了吧，是不是在驻地没吃好啊？回来这几天，让家里多做点好吃的，好好补一补！”
叶女士暗自点头，刚想表扬他这句话说得还像样，就听他继续。
季首长拿筷子点了点季屿：“老二不行啊，自个儿媳妇都养不好，想当年——”
叶女士呛了一下，微笑：“老季，别光说话，你也吃。”
季首长看着夹到碗里的生姜，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不对了，但还是果断闭嘴。
人生一大经验，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旁的季大哥季大嫂忍笑忍得筷子都抖了。
吃饭果然不愧是社交的一大法宝，一顿饭吃着吃着，距离拉近了不少。
季首长终于恢复正常水平，说：“小秋啊，还没谢谢你送我的礼物，那个泡脚桶，我很喜欢！”
孟秋道：“您喜欢就好。”
叶女士在旁边道：“可不是一般喜欢，只要在家，每天晚上都得泡会儿脚。”
季首长道：“有这么个好东西，不用不是浪费了嘛！”那帮老伙计想用还没得用呢！
孟秋低头偷笑，这顿饭的气氛比她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她之前不知道季叔叔的具体职位，这次到京城来之前听二哥介绍，吓了一跳，她记得之前在孟家，二哥说他爸就是一个普通的当兵的。
明明是带兵的还差不多。
孟秋还以为像季叔叔他们这样的人会是那种不苟言笑、正襟危坐的大佬，没想到在家里和她爷爷差不多。
季家的其他人也很和善，除了季大哥有一点点严肃以外，大家对他们的到来都释放了友好的信号。
想想也是，有二哥，有叶阿姨，季家的家庭气氛应该很不错。
孟秋慢慢放松了下来，如果叶阿姨、季叔叔他们不一直给她夹菜就更好了，真的吃不下了。
“小秋什么时候要去工作？”季首长问。
孟秋咽下嘴里的饭菜，回道：“暂时还不确定，要等通知。”
召集研究人员来研究“飓风”的事，季首长知道，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家小秋也在被召集人员名单里。
美得他面上一本正经，心里早就嗷嗷叫了。回头找老伙计们唠唠嗑……不，还是先不说，给他们一个“惊喜”。
季首长想想老伙计们可能有的反应，都忍不住乐出声，他咳嗽了一声：“那这几天先在家里休息休息，让老二带你在附近转转。”
说着他看向小儿子：“老二，听见没有？”
“听见了。”季屿一边答应着，一边给孟秋夹了一筷子青菜，借夹菜的动作，乾坤大挪移，将孟秋碗里的肉夹到了自己碗里。
季首长瞪眼，刚想骂他“要不要脸，你还抢你媳妇碗里的菜？”，就见被夹走菜的小儿媳妇大大地ῳ*Ɩ 松了一口气。
季首长：嗯？
季屿的动作很小心，但桌上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都是人精，早将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季屿也知道他们看见了。
季首长等人：我们看见了。
季屿：我知道你们看见了，但我还是要假装你们没看见。
双方眼神交流，大概只有孟秋以为没人发现，暗自高兴。
从季首长到季大哥、季大嫂看看她，又看看季屿，颇为惊讶。
之前叶老师/妈回来说老二/二弟喜欢人家喜欢惨了，他们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看到老二/二弟这熟练自然的动作，以及吃人家碗里饭菜的毫不在意，原来是真的啊！
只有叶女士心里想的是，看他们这表现，似乎亲近了些，或许自己不用太担心？
吃完饭，大家移步沙发，孟秋左边坐着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说话，有些尴尬。
她动了动身体：“我给你们带了一个小礼物，你们等我一下。”
季明月和季明远年纪虽小，但性格比一般小孩成熟。
两人乖巧点头：“好的。”
等孟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季明月朝弟弟挥了挥拳头：“小婶长得这么好看，不许欺负她！不管送我们什么，都要说喜欢，知道了吗？”
从小被双胞胎姐姐教育大的季明远：“……知道了。就算小婶把我们当几岁小孩，送我们糖果，或者像其他人一样见面就叫我们好好学习，送礼物只知道送书，我也会说‘谢谢小婶’。”
“我是一个讲礼貌的好孩子。”季明远总结。
季明月：拳头硬了。
“后面那些废话可以不说。”
季明远：“……哦。”天下所有的姐姐都是这样的吗？真难伺候啊。
季屿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如果不想要小婶的礼物，跟小叔换零花钱怎么样？十张大团结。”
十张啊，季明月、季明远动作一致，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叔，异口同声：“不要！”
小叔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呢，忽然对小婶的礼物有了一点期待。
孟秋抱着两个盒子下来，她将盒子放在沙发上。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做了两个小玩具。”孟秋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季明月、季明远随着她的动作，凑了过去。
“这个是玩具车，这个是玩具船。”孟秋将两个小玩具拿出来，“你们自己选？”
季明月和季明远对视一眼，一个拿船，一个拿车。
“谢谢小婶。”
孟秋坐在沙发上，看他们俩只是拨弄了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道：“你们不玩吗？”
季明月和季明远：“？”
孟秋拿过季明远手里的玩具车，演示了一遍。
季明月和季明远：“！！！”
这个玩具车竟然真的能跑？
它竟然还能转弯，还能调头？！
孟秋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着招手，教道：“这个是操作手柄，这样操作的……”
季明月：“小婶，玩具船也能动吗？”
“能，不过要放在水里。和玩具车操作差不多，启动，前进，后退，转向。”
季首长、叶女士、季大哥、季大嫂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一边看。
季明月抬头：“爸——”
季大哥去端了一盆水过来，季明月小心翼翼地将船放进去，在孟秋的指导下，启动，船真的动了。
季首长、季大哥看得啧啧称奇，季明月嫌盆太小，玩得不过瘾，招呼弟弟：“走，咱们出去玩。”
季首长看着孙女孙子把玩具带走，依依不舍，对孟秋道：“小秋，这还是小玩具啊？你送的礼物真是不简单。”
要不是不好意思，他都想说，明月，明远，别出去玩了，让爷爷先研究研究。
季大哥看了孟秋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回房后，季大嫂问他：“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想跟小秋说？”
季大哥顶着一张面瘫脸说：“你说，我要怎么跟小秋说，我也想要礼物？”
亲爹有泡脚桶，儿子闺女有玩具车玩具船，怎么他就没有啊？
季大嫂都被他逗笑了：“合着你在那儿纠结半天，是想说这个啊？”
“兰姐……”季大哥眼神控诉，我这是在认真征求你的建议。
“好了好了，”季大嫂给他出主意，“首先，对小秋和善点，在家里，又不是在你们部门，别一天到晚板着张脸。”
“其次，微笑，微笑懂吗？”季大嫂手动帮助季大哥嘴角上扬，“本来长得就够凶了，不多笑笑，人家能不怕你吗？”
“回头你去找人家表达想要礼物的意愿，人家还以为你下命令呢。”
楼下，孟秋和季屿也在聊季大哥。
孟秋凑近了一些，指了指右耳，小声问：“大哥的耳朵是受伤了吗？”
“旧伤。”季屿道，“以前在战场上，右边的耳朵几乎被炸没了。大哥怕吓到人，偶尔会包上纱布。”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家里还包上纱布，应该是因为她。
孟秋挠了挠脸：“怪不得好几次见大嫂跟大哥说话，都特意站到大哥的左边。”
“嗯，大哥和大嫂感情很好。”
“大哥和大嫂是在战场上认识的，那时候，大哥是军人，大嫂是军医。大嫂给大哥治疗时，大哥一见钟情。”
孟秋眼睛睁大了一些：“后来呢，大哥大嫂就在一起了吗？”
“没有，大嫂一开始根本没看上大哥。”季屿毫不客气地揭自家大哥的短，“大嫂很优秀，沉着冷静，医术精湛，在前线医治过很多人。”
“听说当时有很多人喜欢大嫂，但在大嫂眼里，只分为待救治的，已救治的，以及妨碍她工作的。”
“大哥就属于后者。”季屿无情嘲笑。
孟秋好奇：“那大哥大嫂后来是怎么在一起的？”
“大哥运气好，英雄救美。”
孟秋“哇”了一声，还记着他们俩这是在偷偷说大哥大嫂的八卦，压低了声音。
季屿道：“当时战况胶着，前线危险，首长下令，让伤员撤到后方。大嫂和另一位医护同志为了救一名重伤的同志，脱离了大部队，遇到了敌军。”
“大嫂为了救那名医护同志，被敌军俘虏。当时刚好是大哥带队接应伤兵，发现两名同志失踪，大哥带着人回去找，半路上遇到了那名医护同志。”
“在那名医护同志的指路下，大哥他们成功救出了大嫂。”
“然后，大嫂就对大哥产生好感了？”孟秋莫名激动。
“本来或许会这样发展。”
“本来？”
“嗯，大哥当时跟大嫂开玩笑，说是不是该以身相许。然后大嫂就给了他一拳。”
“活该，大哥这是不尊重女同志！”季屿踩自家大哥的同时，还不忘夸自己，“要是我，我就不会。大家是同志，是战友。怎么能趁人之危呢？大哥真没道德。”
季屿说得大义凛然。
孟秋都被大哥大嫂一波三折的故事弄得紧张了，大哥当时干嘛说这样的话？要是不说，不就加分了吗？
“大哥后来是怎么赢得芳心的？”
虽然知道结局，但还是很好奇。
“大哥在最前线，他们连伤亡惨重，与大嫂他们那些医护人员来往比较多，相处时日久了，慢慢产生了感情。”
“大哥当时寄回来的信里还提到了大嫂，说等那场战役结束，他就向高晓兰同志提出成为革命伴侣的申请。”
孟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那场战役……”
季屿没有再嘲笑自家大哥，他道：“那场战役打得很激烈，大哥受了重伤，他的右耳就是在那次战役中被炸没的。当时他被送回国，医生说，手术之后二十四小时内如果不醒来，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
“当时给大哥做手术的医生就是大嫂。大嫂说，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大哥。”
“好在……好在大哥醒过来了。”
他停了几秒，才继续道：“本来大嫂都已经答应大哥了，结果大哥醒来，觉得自己有残缺，配不上大嫂，死活不愿意。”
“然后呢？”
“大嫂直接打申请结婚，她跟大哥说，只给他一次机会，要么结婚，要么永远都别想见她。”
“大哥当时抱着大嫂哭，哭得丑死了。”
他跟他哥差了十岁，那个时候都把他当孩子，他哥哭的时候都没避开他，后来还让他不许跟外人说。
嗯，没跟外人说，跟自家人说。
孟秋感叹：“大嫂真帅！”
至于大哥，她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个严肃的大哥：“唔……大哥好反差。”
没想到大哥竟然是这样的大哥。
楼上，季大哥打了个喷嚏。
“该不会是那臭小子在说我坏话吧？”
季大嫂道：“你想多了，我刚才下去，看到小屿跟小秋坐在一起，小两口说悄悄话呢。”
季大哥道：“你不懂，就是因为他媳妇在，他才有可能揭我的短，来讨好媳妇。”
季大嫂凉凉道：“哦，就像你当年一样？”
季大哥摸了摸鼻子。
季大嫂“哼”了一声：“ 你们俩真是亲兄弟！”
孟秋和季屿八卦完哥嫂爱情，去洗漱，孟秋刚洗完脚，就听见两个孩子的哭声。
“呜呜小婶——”
“小婶——”
“怎么了？我在这里。”孟秋慌忙擦脚、穿鞋，季屿道，“你先去看看吧。”
他顺手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
孟秋出去就见两个孩子都一脸委屈，一个眼睛下面还挂着泪珠，一个嚎得特别大声，吓了她一跳。
“小婶，坏了！”季明远举起手里断成两半的玩具车，嘴巴都瘪了起来。
“小婶，我们刚刚出去玩……”季明月口齿伶俐，巴拉巴拉一通说。
他们刚才把玩具拿出去玩来着，就在大院中心位置那个小花园，那里有一个小池塘，放玩具船刚刚好。
大院里也有其他孩子吃完饭在外面玩，于是，两人的玩具就吸引了一帮小朋友的注意。
一个真能跑，一个真能在水里开，从来没见过的玩具啊！
大家就问他们：“季明远，季明月，你们的玩具从哪儿买的？”
两人道：“哪儿都买不到，我们小婶做的！”
“骗人！”大家不信。
季明远道：“不信你自己去买呗！”
他说得这么肯定，再加上大家也确实没听过还有这样的玩具，不少人就信了。
大家看他们俩玩，眼馋，也想玩。
季明远就说：“想玩也行，你们把自己的玩具拿来，跟我换。一个玩具可以换玩几次，玩具越好，能换的次数越多。今天玩不完，还可以存着，以后找我玩。”
孟秋听到这里都惊呆了，她看着哭得委屈巴巴的季明远。
不是……你……真会做生意啊！
“他们换给你的玩具是给你玩一段时间，不是给你了吧？”
季明远含着哭腔道：“当然是归我了！”
孟秋：“……”突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这要不是自家人，真想说一句黑心啊。
“这样的条件，他们都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季明远擦了擦眼泪，理所当然道，“他们的都是旧玩具，早就玩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我的可是新的，独一无二的！”
“那你要这么多旧玩具干嘛？”
“拿到学校跟其他同学换东西啊，大院里的人玩腻了，学校里有同学还没玩过。”
孟秋再次沉默，好有商业头脑。
“……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被打了吧？”
“不是！”季明月道，“跟我们打架的是张海波。那么多人，要是都换，我们就没得玩了，所以有的人就算想拿玩具跟我们换，我们也不换。”
哦，你们对交易对象还设置了门槛？
“为什么不换？”
“因为我们跟他不对付！”季明月道，“就说他讨厌，我们不跟他换，他生气，竟然把我们的玩具车一脚踢飞了。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那你们吃亏了吗？”
“没有！”季明月摆手，“他才打不过我呢，我把他的牙都打掉了……”
孟秋：“啊？等下，那为什么是你们哭着跑回来？”
“他也哭着跑回家了！小婶你不知道，张海波可爱跟家长告状了，我们先哭，哭得越惨越好。他比我们大一岁，还踢坏了我们的玩具，他家长就不好意思找上门来了。”
季明月很有经验之谈地说。
所以这就是你光打雷不下雨的原因？孟秋服了，彻底服了。
季明远呜呜道：“我不是……这个，真的坏了！姐姐的没坏呜呜……”
他可不是假哭，他是真伤心。
换玩具时，姐姐说玩具车玩具船咱们俩一起拥有，玩具车被踢坏，姐姐抱走自己的玩具船，说车是他的。
季明远越想越伤心，为什么他不是哥哥？为什么妈妈生他们的时候，他没有抢过姐姐先出来？
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孟秋哄道，她接过他手里的玩具车，检查了一下，说，“能修好的！”
季明远眨了眨眼睛，晶莹的泪珠从长长的睫毛上滚落：“真的吗？”
“嗯，你去拿工具，我给你修。”
季明远把家里有的工具都搬来了，孟秋坐在桌边修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
季屿出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他没有出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看，好了！”
孟秋将修好的玩具车在桌上操作了一下，摸了摸车身的损伤处，说：“之后再用漆重刷一遍，就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坏过。”
季明远抓着玩具车，翻来覆去地看，神色惊喜。
“好了吧？”孟秋笑道。
“哇！”季明月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小婶，你好厉害哦！”
季明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也凑过来，抱了抱孟秋：“小婶，你比我们班吴筝她妈、比梁英杰他表姑、比罗秀他婶，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厉害！”
季明月解释：“吴筝她妈是公安，能一个打三个！梁英杰他表姑在外交部门工作，能跟外国人做生意！罗秀他婶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全校学生都怕她！”
孟秋听懂了，这三个大概是他们心中周围小伙伴们中最厉害的女性长辈。
她接受了夸奖：“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季大哥季大嫂听见自家俩倒霉孩子又嚎了，两人出来看怎么回事，就看见弟妹已经把俩孩子哄好了。
两人站在楼上，居高临下，视野广。
季大嫂指了指季屿的方向，季大哥看过去，见自家弟弟的傻样，和季大嫂对视一眼，摇头轻笑，轻手轻脚地回房。
还是别打扰年轻人了。
两个大人不打扰，两个小孩毫无当电灯泡的自觉。
季屿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人拎开：“时间不早了，去洗漱睡觉。”
“明明还早——”
“小婶，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去散步好不好？”
孟秋点头答应：“好呀。”
季明月季明远满意而去，他们要跟其他人宣告，哼，我们有会给我们做玩具的小婶你们没有吧？
季屿道：“他俩就是想跟小伙伴炫耀。”
孟秋道：“炫耀就炫耀，小朋友嘛！”
季屿顿了顿：“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呀……”当然是像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偶尔逗一逗，还挺好玩的。
季屿沉默了一下：“……咱们上去休息吧。”
晚上依旧是楚河汉界，那边的孟秋已经“入睡”，这边的季屿却翻了好几次身。
白天休息了一下午，晚上又在系统空间里养足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孟秋就醒来了。
她收拾好自己，打开门出去，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了对面的季大哥。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两秒，季大哥挤出一个笑容。
孟秋惊：她怎么了？季大哥为什么要皮笑肉不笑？
孟秋想到昨晚听的季大哥的反差，打招呼道：“大哥，早？”
季大哥暗暗松了一口气：“小蝉早。”
季屿从房间里出来，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对他大哥道：“大哥，小蝉是我叫的。”
季大哥下楼，踹了他一脚，季屿没回头，却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灵活地闪躲。季大哥仿佛预料到了，下一招已经出去了。
兄弟俩在短短时间连过几招。
季大嫂的胳膊搭在了孟秋的肩膀上，她道：“别理他们，咱们下楼。”
听到季大嫂的声音，季大哥想起什么，身体微僵，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收手。
“别看你大哥看着严肃，其实他们兄弟俩一个样儿……”
听到季大嫂点评的兄弟俩——
季大哥：我怎么也比小屿成熟吧？
季屿：我可不像大哥那么幼稚！
孩子的精力真是充沛，睡得晚，还能起得早。
季明月、季明远已经起来了，两人在楼下玩，看见孟秋，便道：“小婶，小婶，咱们去散步吧！”
季大嫂道：“早饭已经好了，吃完饭再去。”
两人等不及，季大嫂一句话让他们改变主意：“这么早，你们那些小伙伴都出来了吗？”
吃完早饭，两人迫不及待地拉着孟秋出门。
“这就是你们小婶？”
“没错！”
“做玩具车，做玩具船的那个小婶？”
“没错！”
小伙伴们看着孟秋的眼神明亮，纷纷喊道：“小婶！”
季明月、季明远跳脚：“别瞎喊，这是我们小婶，我们的！”
小伙伴们：不管是谁的小婶，我们一见到小婶就觉得亲近，就想喊小婶！
一群小朋友们眼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其中一个缺了颗大门牙的孩子还道：“小婶，我小叔还没有对象，要不然你当我小婶吧！”
季明远：“张海波你闭嘴！”
季明月：“张海波你找打！”
孟秋哭笑不得，原来这就是那个被打掉一颗牙齿的张海波小朋友。
张海波小朋友屡败屡战：“我就不闭嘴，小婶，小婶，我带你去看我小叔，我奶说我小叔长得跟小白脸似的，我小叔比季二叔年轻，还比季二叔脾气好——嗷！”
张海波小朋友推销自家小叔的话被迫中断，他艰难地扭头：“季、季二叔？！”
“张、海、波。”
张海波“嗷”一声，夹着尾巴，飞快地溜了。
季明月挥舞着胳膊，气恼没有再揍他一顿。
季屿让他俩回去，两人依依不舍，季屿道：“再让你们走一圈，你们小婶就成人家的了。”
两人闷声道：“好吧。”
打发走两个电灯泡，季屿道：“大院里还没有转完吧？我带你转转？”
孟秋说：“好啊。”
大院里设施齐备，季屿带她大致都转了一圈，给她介绍这里是干什么，那里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们小时候约架一般就在这里，输了的人跳下去。”
孟秋看着前面的池塘：“啊？”
季屿道：“里面的水很浅，不到小腿肚。”
他补充了一句：“我从来没跳过。”
孟秋竖大拇指，“原来二哥从小就这么厉害！”
“咳咳……也没有。”
两人转得挺开心，就是总是被偶遇，偶遇他们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孟秋细分了一下，大致分为两类，一类好奇八卦居多，对她本人及家里祖宗八代特别感兴趣，孟秋被问得都快招架不住。
另一类眼神有点像是幽怨。
真奇怪。
而且这一类的那些人见到她，都会说一句话：“原来你就是孟秋同志啊。”
孟秋不解，她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呀，为什么他们好像都认识她一样？在这个大院，她这么有名的吗？
大家呵呵，不然你以为呢？
人不在江湖，江湖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前有泡脚桶，让他们满京城找了一遍，没找到，还挨自家老爷子一顿呲。
后有什么玩具车玩具船，引得他们家孩子昨晚回家嗷嗷哭。
他们被闹得头疼，就说行行行，给你买行了吧？季家那俩孩子玩具从哪儿买的？
孩子说，买不到，他们小婶给做的？
小婶？季二的媳妇？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孟秋同志啊，你在我们大院，何止是有名，名声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啊！
真的吗？孟秋总觉得他们这个夸奖有些咬牙切齿。
除了这两类，后来他们又遇到了另一个类别的人，这次是一些老同志，对孟秋和蔼可亲，态度相当地好。
“哎呦，这就是小孟吧？”
“我们听你爸说起过你，听说你聪明能干还特别有孝心！”
“好孩子，今天一见就知道是好孩子！”
孟秋被夸得不好意思，季屿却觉得这些叔叔伯伯热情地反常了。
他介绍道：“这位是罗叔，这是梁叔，这是张叔……”
孟秋挨个打招呼：“罗叔好，梁叔好……”
“哎你好你好，小孟这孩子真是讲礼貌！”
季屿：更反常了。
他跟几个叔叔伯伯打招呼，说他们要先回去了，谁料叔伯们道：“正好，我们去找你爸。”
到了季家，几人图穷匕见。
一进门，罗政委便道：“哎呦老季你那泡脚桶呢？怎么收起来了？以前不是摆这儿的吗？”
罗政委比划了一下正对着门的一个位置，孟秋惊讶，摆在那里，是不是太显眼了？
罗政委道：“小孟啊，你可别不信。你爸对那个泡脚桶可珍惜了！”
罗政委在“珍惜”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季首长不满：“干嘛呢？干嘛呢？”专门跑我家来说这事？
梁主任打配合道：“是啊，季首长天天泡脚，看着就舒坦！可惜啊，季首长泡脚桶只看不借，我们想试试都没机会。”
季首长：“胡说啊，这是胡说，上回谁来我家泡脚了？”
梁主任：一次两次能试出个什么名堂，当然不算了！
罗政委往沙发上一坐，揉起自己的膝盖来：“唉，老季啊，想当年，咱们一起爬雪山，卧在雪地里一整夜。我这腿啊估计就是那时候受到了影响，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老了以后啊，一到变天的时候，骨头缝里就跟有针在扎一样。”
“唉，可惜我们没福气，不像你一样，有小孟这么能干聪明还孝顺的晚辈，我们家那些个，真没用，就想冬天泡个脚，他们都没办法。”
“唉……”
孟秋让他说得心里不忍，以前课本上学过爬雪山过草地的故事。
“您要是不介意……”
孟秋的话还没说完，罗政委：“不介意，不介意！”
梁主任和张军长也道：“小孟啊，咳咳我们也不介意。”
季首长终于知道他们打得什么鬼主意了，他说：“不行，别欺负我们家小秋心好，我们家小秋还有工作，没时间做什么泡脚桶。”
老伙计们觉得老季这家伙真是面目可憎，自己用上好东西了，还不让他们用！
几人左右夹击，围住季首长，谴责他。
“你这老小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都没有过去朴实的好品质了！”
“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自己吃肉，不让别人喝汤！”
季首长道：“小秋真有工作！”
“什么工作？”
季首长：“嘿嘿不告诉你们。”
老伙计们开始撸袖子，握拳头了。
孟秋看着加起来年纪超过几百岁了，还试图动拳脚的几位老同志，艰难道：“要不，我工作之余做？就是可能会慢一点……”
罗政委三人一秒恢复和蔼可亲、慈眉善目老爷爷形象：“可以，可以……”
三人计划达成，满意地打道回府。回家之后，还和家里人夸孟秋。
梁家，梁主任他媳妇郝婶子听他一直夸，一直夸，不高兴道：“有什么好夸的？”
梁主任道：“你这人，我说的是实话嘛。”
郝婶子更不爱听了：“一个什么泡脚桶就收买你了？她再好能有咱家小薇好？”
郝婶子想想就意难平，念念叨叨：“小薇当初要是跟季家老二成了，你说说多好？小薇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脾气性格又好，见过的人谁不夸？”
小薇是郝婶子娘家姐姐的女儿，她娘家那么多小辈，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懂事听话，还孝顺长辈。
她姐姐就这么一个女儿，前姐夫不是东西，母女俩相依为命，偏偏姐姐立不起来，家里全靠小薇，十几岁就开始照顾她妈。
这孩子争气啊，学习好，有目标，一路进了外交部门。
让她又是喜欢，又是心疼。
当初季家老二回来探亲，她就想把两人凑成堆，季家条件好，最主要的是，他家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季首长和叶老师都不是难相处的人。
小薇要是嫁进来，就在她跟前，她也能多照顾照顾。
郝婶子自觉她家小薇除了家庭条件差一点，没哪点配不上季家老二，没想到季家老二竟然不愿意！
关键是他自己找的那个要是比小薇优秀就算了，那个小孟哪点比得上小薇了？
根本就不如他们家小薇！
梁主任道：“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啊？人家就是看不上能怎么办？”
郝婶子更气了：“他还看不上？他凭啥看不上！我家小薇比他现在的媳妇那不好多了！”
“你知道吗？”郝婶子凑到梁主任耳边，一阵嘀咕。
梁主任：“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哼，长得瘦了吧唧的，在家里什么都不干，连洗脚水都要季屿倒！”
梁主任：“人家帮媳妇倒个洗脚水，说不定就是顺手……”
郝婶子冷哼：“我当你媳妇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顺手给我倒个洗脚水？”
梁主任偃旗息鼓，再说下去，遭罪的又是他了。
他转移话题：“不跟你这老娘们闲扯了，我还有工作。”
郝婶子叉腰，在后面啐：“就你忙！你比大领导还忙！”
梁主任无奈，他真有工作！
战利品展览快结束了，那些研究人员也到得差不多了，后天，大领导要跟他们见一面，一起商讨商讨接下来的装甲车的研制工作。
他得去现场看看，一些人员得提前布置好，无论是大领导，还是这些研究人员，都不容有失。
梁主任坐车到了地方，里里外外视察了一番，将有些安排调整了一下：“名单确定了吗？”
“确定了，相关研究人员都在这里。”
有人递过来一份名单，梁主任从上到下看了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孟秋？
这么巧，跟小孟同名同姓？
梁主任脑子里闪过一瞬的老季说的小孟有工作的话，但他没有多想。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小孟才多大？

第51章 见面
“小孟，竟然真的是你？！”
梁主任震惊，看看跟在小孟身后的人，怪不得呢，就说她这个表姐的气质熟悉，像是部队出来的。
连这样的场合都贴身跟随，这个表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可想而知。
“老季说你回来是有工作，就是这个？”
孟秋点点头：“是的。”
“这个老季，知道我负责这事，竟然还瞒着我？”他还能不知道老季吗？这老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梁主任咬牙。
对长辈们的相爱相杀，孟秋能做的只有笑笑。
梁主任看向她，说：“你们先进去吧，叔平复一下心情。”
孟秋和许小莹走进去，梁主任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她们，看到在一众研究人员中，显得分外年轻的小孟，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再平复平复。
今天的这个活动是在一处看似不起眼的民宅内举办的。这处民宅处于首都的中心，在安保范围内。
内里别有洞天，很宽敞，有大厅，有会议室，有休息室，有实验室，形似一个小型的基地。
此时，在宅子里，大厅内就放着展览结束的战利品。
到了的研究人员已经在研究了，这个是D国产的，那个是M国货，再走两步，哦，这个是苏国的风格。
有的还让研究人员产生了分歧，仔细一研究，得出结论，原来是经过阿三国改装的。
孟秋对那台“飓风”最感兴趣，叫这个名字，应该不容小觑吧？能亲手研究国外先进装备的机会可不多。
她绕着面前的装甲车，仔细地观察。另一边，有人也在观察。两人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注意力都在装甲车上，走着走着，差点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孟秋连忙道歉。
对面是个年纪颇大的老人家，他摆摆手道：“没关系，我也没看路。”
老人家看了一眼孟秋身上挂的胸牌。
“孟秋？这个ῳ*Ɩ 名字我好像听过。”他回想了一下，“哦，内部报纸上登过文章的是你吧？”
孟秋说：“如果您说的是那篇数控机床……是我。”
“看来我的记忆力还可以。”老人说了一句，招招手道，“你也对这台装甲车感兴趣？来，咱们一起来看看。”
一老一少围着装甲车转了一圈，老人道：“可惜被炸报废了。”
孟秋道：“要是不报废，吃亏的就是我们了。”
老人笑道：“没错，你说得对。”
“只看外面，摸不出什么门道，”他问孟秋，“要是有工具，敢不敢拆？”
“敢。”
“不怕拆坏了？”
“再装回去不就行了？”还能拆坏？
后面的话孟秋没说出来，老人却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了，他哈哈笑道：“好。”
当即叫人送工具来，一老一少，现场拆了起来，边上其他的研究人员过来帮忙，一群人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一个庞然大物拆成了各种部件。
孟秋和老人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老人问：“怎么样？”
孟秋眉头微皱：“好像也没那么好……”
可能是她在系统见识过更多更先进的，不知不觉眼界变高了。
还有可能是阿三国被“坑”了，对外宣称是最先进的，实际上未必，真正的好东西，M国肯定自己留着呢。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嗯，我也觉得没那么好。”
孟秋转头一看，惊得手里的扳手都掉了，来人伸手接住，笑呵呵地还给她：“小同志，拿稳喽，不然就砸到脚喽。”
孟秋哪儿还顾得上扳手：“大、大、大领导？！”
大领导哈哈笑：“原来是被我吓的，我的错！”
老人喊了一声：“大领导，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人说一声。”
“哎，讲究那些做什么？我看到你们研究得正专心，不让他们打扰的。”大领导摆摆手，“何教授啊，我可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大领导亲切地和研究人员们握手，说：“同志们，这方面，我是外行，外行就不指手画脚了，这是你们这些内行的战场啦！”
大领导走到孟秋面前时，她正悄悄擦手上的污渍，都是刚才不小心沾到的，早知道就注意一些了，孟秋暗暗懊恼。
大领导哈哈一笑，一把握住她的手。
“小同志，我知道你。”
孟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儿。
“孟秋同志对吧？过去的两年里，你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不少好消息啊。今天见面才知道，原来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同志。”
“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孟秋激动地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您……您好……”
“不着急，我今天有时间，咱们慢慢交流。”
大领导走过去了，孟秋还没回过神，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心情激动。
爸爸，妈妈，我出息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刚刚和谁握手！
她爷爷要是知道，能让她一个月不洗手，不，她爷爷得把她的手给握秃噜皮！
其他人暗暗打量孟秋，心道，那是谁啊？竟然让大领导另眼相看，还夸她英雄出少年？
大家互相打听了一圈，都说没看到她跟在哪个大佬后面，跟何教授也是后来碰上的，难道她是自己来的？
这么年轻，就能单独被邀请过来，这可不简单呀！
反而是场内的一些老教授们知道有这号人，一说名字，他们就能对上号。
这些老教授们有的是像何教授那样，之前从各种途径听说过这个名字，还有的是被沈教授“荼毒”过的，怪只怪他们交友不慎，没少听老沈发表讲话：“我有一个学生……”
搞到最后，大家一听他又要炫耀了，就吹胡子瞪眼。
老沈都在那种犄角旮旯的破地方了，竟然还能捡到这么一个学生，这是什么运气？
上午是研讨会，大家坐在一起讨论讨论这个项目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哪些难处，能不能做，具体怎么做……
首先，做肯定是要做的。
北方苏国在边境线陈兵百万，苏国是有名的重工业发达，装备好，装甲车多。一旦开战，敌有我无，对我方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劣势。
曾经是没办法，只能靠人，现在不能这样了。
“……多一台装甲车，在战场上，就能少牺牲几个战士。技术上的事情靠大家，其他的难题，我们来解决！”
研讨会开完，大领导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饭桌上，他不复之前在研讨会上的严肃，亲切地和各位同志聊起家常，问起大家家里的事，说起自己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饭桌上气氛轻松又愉快。
吃完饭，大领导就要离开了。孟秋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听见身后的动静，大领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怎么了，孟秋同志？还有事情？”
孟秋深呼吸：“我……还有我的小伙伴们有一个礼物想送给您。”
“礼物？”
“嗯，一个办公的辅助工具……”
“哦？办公用的，工具？”
“是的。您能稍微等我一下吗？”孟秋担心大领导等会儿还有工作。
大领导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说：“行，我在这里等你，别急。”
孟秋跑去找小莹姐，去拿早上带来的，请她保存的东西。
东西有些重，孟秋在大领导身边警卫员的帮助下，才搬进了休息室。
大领导饶有兴致地问：“这个是什么？”
孟秋道：“打印机。”
没错，她想送给大领导的礼物就是打印机。
071试制成功后，要写很多报告，手写太累了，有时候还要大幅修改，特别麻烦，孟秋就想到了跟电脑配套使用的打印机。
在电脑里写好，定稿后，再打印出来，这多方便呀。
早在哈市时，她的脑子里就闪过打印机的想法。当时楚琳他们借用她的笔记，因为她要离开了，虽然没用完，还是把笔记本还给她了。
那时候她就想要是有打印机就好了，他们需要哪些就去复印。
之前是因为还没有电脑，现在研究所有几台电脑，输出设备也该搞出来了。在搞完071后，他们组就顺便把打印机弄出来了。
在打印机出来之前，邓哥还说用电脑打字太慢了，他可不用。打印机出来之后，他第一个表示，什么？打字太慢，练，马上就练！
老师通知她要到京城来时，他们的打印机刚用上，孟秋鬼使神差带了一个过来，也没什么，就是想让大领导他们也用上。
他们应该用得到这个吧？
“一种将计算机里的文字、图像、表格等信息打印到纸上的机器……”
孟秋大致介绍了一下打印机的功能。
“连接到计算机上，比如写一篇文章，可以先在计算机上操作，中间如果要修改，可以随时修改，等定稿之后，再将文章打印出来，比手写更加方便。”
“此外，还可以在计算机上进行一些诸如统计分析的工作，利用计算机中的一些工具，会更加快捷，再将结果打印出来，就可以正常保存……”
孟秋左右看看，这里应该没有计算机，没办法现场演示，她就把他们准备的说明书翻了出来。
大领导一看便知道了：“这可是一个好工具啊，很多单位的工作都能用到。”
孟秋“嗯嗯”点头，没错没错，打印机可不就是办公必备品之一吗？
“要是能卖到国外去就好了，还能赚外汇呢。”
“嗯？”
孟秋挠挠头，说：“我就是觉得计算机技术发展得这么快，说不定国外也会有像我们这样的便捷式计算机。这种计算机体积小，便于操作，很适合个人使用，未来可能会逐渐走进千家万户。”
“就像电话、电视机一样。”
“听说那些发达国家现在大部分人家庭里都已经有自己的电话和电视机了。如果未来计算机也能如此，可以和它配套使用的办公工具会不会也有很大的需求？”
“就算千家万户暂时有点难，其他的公司或者政府单位应该能用上吧？”
打印机虽然只是一个办公工具，但可不能小瞧它，它的市场相当广阔。在她前世，九十年代时，国内对打印机需求增长飞快，那个时候，一台普通的打印机就要好几万块钱。
要知道那时候几万块钱在小点的城市都能买套房子了！
虽然他们折腾出打印机是为了偷懒，但既然都已经抢先一步搞出来了，不挣这个钱，太可惜了。
他们国家现在还缺钱呢。
大领导摸了摸这台打印机，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
梁主任今天受到了太多惊吓，先是此孟秋就是彼孟秋，接着是大领导竟然都知道她，再之后大领导竟然跟小孟单独谈话去了，不知道谈了什么，竟然聊了这么久。
梁主任看着从休息室出来，看起来心情颇好的大领导，对小孟的认识又增加了一层。
这个小孟，真是深藏不露啊！
晚上回家，在大院遇到老季，梁主任停下来看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哼完头一昂，看都不看他就走。
“哎哎哎什么意思？”季首长拦住他，“给我脸色看是怎么地？”
梁主任：“哼，你还有脸说！”
季首长看他穿的正式，突然想起来，笑了：“哦——我差点忘了，你今天有工作，是不是看见我们家小秋了？孩子可是喊你一声梁叔，你好意思不照顾照顾？”
梁主任心说，我照顾？我看她照顾我还差不多？
季首长见他不答，疑惑：“咋地？没看见？不能够啊，我还寻思给你个惊喜呢。”
梁主任翻了个白眼：“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你们家走狗屎运了吧？小孟怎么就成你们家儿媳妇了？”
季首长很欠揍地说：“没办法，谁叫我们家老二眼光好！”
梁主任被他得意的样子气得肝疼，一甩袖子，回家。晚上听见老婆子又在叨咕，说什么季屿他媳妇在家里不干活，季屿一个大男人在家里收拾房间，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梁主任道：“不干活怎么了？她那双手就不是干活的！”
“不是干活是干什么的？”
梁主任：“当然是干大事的，你别管人家的事了，人家小孟配季屿绰绰有余！”
以小孟的潜力，将来谁配不上谁还不一定呢！
郝婶子只以为老头子在说大话，虽然她气季屿那小子拒绝了她家小薇，但不得不说这小子的条件真不错。
首先是家世，上面有季首长，中间有季家老大，下面他自己又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一代里，现在看就数他是头一个。这部队大院，指不定他们家还能再住几代。
再是家里人口简单，叶老师是个文化人，讲道理，干不出折腾儿媳妇的事。他大嫂，首都医院的医生，工作忙，不着家，要是当儿媳妇，有意见，要是当妯娌，这就是难得的妯娌，天天那么忙，哪还有时间挑事？
季屿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要不然大院里怎么那么多人想把自家闺女、侄女说给他？
他媳妇呢？
一个小地方来的毛丫头，要不是嫁到季家，连他们大院都进不来，还绰绰有余？有余在哪儿？
对老头子说的干大事，郝婶子更没当回事了，她能干什么大事？
外甥女来看她的时候，郝婶子还在跟她说起这事。
“……当初你要是跟他成了，现在这日子过得多好！”
郝薇道：“二姨，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好什么呀？”郝婶子想起这事就着急，“你都二十七了，马上就三十了，这么大年纪，不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以后怎么办？当初要是成了，你俩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郝薇不和她争辩，她知道二姨是为她好，但比起她爸妈那样的婚姻，一个人真没什么不好。而且她现在正是工作的重要时期，女同志一旦结婚，很难不将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到家庭，她不甘心。
之前答应和那位季同志相亲，只是因为她二姨真心为她打算，她不想让二姨伤心。
现在人家都结婚了，早就过去了。
郝薇道：“二姨，我跟季同志又没什么，人家能跟他媳妇在一起，肯定是他媳妇有优秀的地方……”
“再优秀也比不上你啊！”
郝薇挽着她的胳膊，笑道：“二姨，你这是因为偏心我，所以才觉得我最好，屎壳郎说自家孩子香……”
郝婶子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郝薇捂嘴笑，她道：“二姨，其实比我优秀的女同志多了去了。”
郝婶子不相信，郝薇举例道：“就好比我们前几天去帮忙，见到的一位女同志，年纪比我小多了，我们只是去帮忙做一些杂事，你知道她是干嘛的吗？”
“干嘛的？”
“她是重大项目组里的一员，还很受重视呢！若真说起来，我可比不上人家。”
郝婶子说：“那样的不是少数吗？几百个、几个人里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咱普通人不跟他们比……”
两人边走边说，正聊着呢，郝薇看见前面的人，突然喊了一声：“孟同志！”
孟秋转身：“你是……郝同志？”
“你还记得我？”郝薇惊喜道。
孟秋道：“记得，那次还多亏了你们帮忙。”
“我们做的只是小事……”
装甲车项目很重要，之前大领导说的其他难处他们来解决不是一句玩笑话。因为对装甲车不了解，各个渠道搜集的资料都送了过来。
资料繁杂，来源多，各个国家的都有，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上面就安排了人过来帮忙翻译，郝同志就是其中一个。
外语孟秋只会一门Y国语，那些资料里还有苏语、D国语、F国语，她也看不懂。她记得郝同志当时就是负责翻译D国语资料。
郝薇笑道，自信道：“是的，我在学校的第二语言学的就是D国语。”
一旁的郝婶子摸不着头脑：“什么？你们俩怎么认识？什么帮忙？”
郝薇给她介绍道：“二姨，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位女同志，就是孟同志啊！”
“啊？？？”郝婶子傻眼了。
等人走了，她拉住外甥女问：“你刚才说那人真是她？怎么会是她？”
“真的。”
“她干什么的？怎么还能让你们去帮忙？”
郝薇道：“哎呀，二姨，刚才不是说了嘛，一个重大项目，再多我就不能说了，保密。”
郝婶子更不敢相信了，不是……保密的项目，她怎么会参与？她不是小地方来的、只念过高中吗？
郝婶子不由自主地关注起孟秋的动静来，就见她每天都出门，有时候有车来接，竟然还是军牌的。
不会是真的吧？郝婶子暗暗咂舌。
又过了几天，看不到人了。
郝婶子等了又等，没忍住，跑去找叶老师打听：“你家小孟不在家啊？”
叶女士道：“她有工作，最近在单位，不回来。”
郝婶子：“！”还真是真的！
这事让她震惊的程度比当年知道季屿突然结婚都大。
那个……那个小孟，她一个小姑娘，咋就参与保密项目了？
孟秋并不知道有人在惦记着她。
虽然都在京城，但每天往返还是不太方便。而且其他研究人员大多数都住在他们称之为小型基地的地方，她一个人搞特殊不太好。
于是，孟秋也搬过来了。
装甲车项目组整体氛围还是比较好的，大家一门心思想尽快研制出新的装甲车。
他们说的装甲车，全称叫“装甲车-自行火炮”，跟坦克有点像，只不过前者侧重于火力压制，后者侧重于前线突击。
国内目前装备的装甲车大致有两类，一类是早期获得的，比如蜜月期时，苏国对他们的支援以及他们据此仿制的。
这一类占了部队装备的大多数，但是这些早就远远落后于其他国家的装备了。
第二类是华国自主设计的，主要指070-自行火炮。
这款装甲车是六几年开始研究的，两年前定型，进入生产。然而，很可惜，在进入部队不到一年，就出现了种种问题，不得不召回。
070-自行火炮出现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它使用的原本是为步兵战车设计的底盘，无法承受火炮射击时的后坐力，且行走过程中故障率高，未能实现浮渡能力。
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但在孟秋看来，其实除了这几项，这款自行火炮的设计还存在不少问题。
比如射程上面，同时代国外的自行火炮，在使用常规炮弹时，射程基本上都能达到20公里，如果使用特殊炮弹，射程就更远了。
这个射程不能和孟秋他们之前研制的070加农炮和071加榴炮放在一起看，070加农炮和071加榴炮属于牵引式火炮，严格来说，对标的也是国外对应的火炮。
自行火炮一般搭载在装甲车上，机动性更强，同样的，受到装甲车的限制，它的重量不能太重，射程也就没办法做到那么远。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他们国家之前研制的070-自行火炮，它的最大射程甚至不到12公里。
和国外的平均水平还差了将近一半。
这个差距确实有点大。
除此以外，还有像什么时速低、最大行程短、火控系统落后……
甚至070-自行火炮采用的还是一种无炮塔的敞开式结构，也就是说炮兵在操作火炮时，除了前面有一面炮盾防护，左右及后方完全是开放的。
这多危险呀。
敌人躲在炮塔里攻击，他们一边还击，一边还得防着有人狙击炮手？

第52章 看病
孟秋和何教授说起这个担忧的时候，何教授笑了。
“若是用上全封闭结构，车体可就重了。”
孟秋挺起胸膛，眼神自信，这题我会！
材料上有特种钢材，相对于现在用的钢材，至少能减重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
然后是结构，有“蝎尾”呢。
“蝎尾”，名副其实的轻型坦克，加上火炮，总重量才不过十吨左右，系统里的老师评价它除了“轻”，没有其他地方值得称道，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学习的。
比如它的轻，正是他们现在需要的其中一个，“蝎尾”的结构堪称精巧，很值得借鉴。
孟秋先说钢材，以他们的071加榴炮举例：“……第一次设计时，总重高达6.5吨，进一步简化后，总重还是维持在6吨，主体结构改用特种钢材后，最后定型重量只有4.7吨。”
至于“蝎尾”不好提，只能借口是从“飓风”上得到的灵感。
“装甲车体的结构也不是不能改，比如……”
何教授听得时不时点点头。
其他研究人员看着孟秋和何教授相谈甚欢，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怪不得大领导夸她呢，这就有灵感了？他们还没把“飓风”琢磨透呢！
虽然孟秋年纪轻，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还是得到大家认可的。
当然，谁也不能跟华国币似的人人喜欢。也有人对她有点意见，这个意见不是针对她的实力，而是对她的行为。
她这人也太惫懒了吧！
如此紧急而重要的项目，之前每天晚上还要回家，好不容易搬过来住了，还以为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改过自新”了。
结果还是老样子。
大家谁不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几个小时都蹲在实验室或者办公室里？她年纪最小，按理说，精力最充沛，偏偏每天到点就走，完全不顾这个项目有多重要。
唐荃是项目组里的一员，她的宿舍在孟秋的隔壁，往往她晚上回来，隔壁早就熄灯了，早上她离开宿舍，隔壁还没有动静。
唐荃估算了一下时间，每天至少八九个小时，需要睡这么长时间吗？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大家到这里来，是有任务，不是为了休息。连年纪最大的何教授、朱教授半夜都还在伏案工作，她一个年轻人，怎么能睡得着呢？
这天傍晚，见孟秋又准备回去，唐荃皱皱眉，追了上去。
“孟秋同志，孟秋同志……”
“唐荃同志？”孟秋停下脚步。
“孟秋同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孟秋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示意她请。
“孟秋同志，我认为凡事有轻重缓急，在有些时候，个人是可以做出一些牺牲的，是不是？装甲车的项目意义重大，上面给予了我们这么大的支持，我们不能让别人失望。”
“尤其是你，孟秋同志，大领导都那么夸你，可见对你寄予众望……你是不是暂时应该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她说得很委婉，孟秋反应了一下，大概听懂了。
唐荃同志是劝她每天别走那么早，牺牲一点个人时间，将更多精力放在项目上。
孟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她能说她回宿舍不是在睡觉，是在梦里面学习吗？
“唐荃同志，我接受你的批评。不过我精力不太好，如果不休息足够长的时间，白天就没精神，我那也是养精蓄税，为了白天更好的工作！”
“而且，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有在思考的。”
孟秋半真半假地说。
唐荃以为她在开玩笑，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张了张口，还要再劝，孟秋忙打断她的话。
“唐荃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孟秋加快脚步，赶忙溜了。
唐荃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回到宿舍的孟秋一边打水洗漱，一边在心里嘀咕，她真的没有偷懒嘛，不过大家真的还是太卷了，每天不管什么时候到办公室，都有人在，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才来的，还是晚上压根就没回去。
在一群卷王中，她确实显得比较突兀。
她也没办法啊，系统中学习更有效率。
孟秋洗漱完，躺在床上，进入系统空间，继续上课。
白天搞装甲车的项目，晚上学装甲车的课程，她这算不算是临时抱佛脚？
不管了，有用就行。
孟秋“唰唰”记下老师讲的要点，等老师讲完，举手，积极提问。就是她问的问题太“课外”了。时常把白天遇到的问题拿来问老师。
主打一个充分利用师资资源。
系统说她这是，有人路过都要被她抓住先问两个问题才能走。
孟秋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晚上在系统中学完，第二天，孟秋再想办法尽量合理地、不经意地把学到的东西透露出去。至于怎么想出来的，她手一指，都是“飓风”给我的灵感了。
其他人：“飓风”这么能启发人的吗？
他们看着被拆的七零八碎的“飓风”，产生怀疑，难道是我们没摸透？
再研究研究，研究完，说好的灵感呢？怎么灵感这东西还挑人呢？
大家看着孟秋的眼神幽怨，孟秋默默移开视线。
装甲车团队中有老中青三代，青年一代多是带来的学生，一方面让他们来打打下手，另一方面也是带出来长长见识。
刚开始按照年纪，大家下意识把孟秋归到了青年一代。等知道年初在战场上发挥出色的071加榴炮是孟秋带领团队设计完成的，大家对她的认识提到了中年组，也就是研究的主力军。
可随着她不断提出想法，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混进了老年组。
连何教授、朱教授都说她点子多，有时候两人讨论着讨论着，突然把孟秋叫过去，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她还真能提出看法！
被带过来长见识的学生们傻眼了，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感觉吗？
呜呜以后再也不敢夸自己是天才了！
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孟秋同志，他们再也不好意思直呼其名了，默默地改为礼貌且透露着几分尊重的“孟老师”。
中年组一开始喊“小孟”，现在也称呼起“孟秋”，虽然相互之间差了十几二十岁，但是在工作中，完全忽略了她的年轻。
大概只有何教授、朱教授还喊：“小孟，小孟……”
然后，年龄相差甚大的三人就围在一起，又开始讨论起来，讨论之深度、之广度、之反应速度，一般人都插不进去话。
大家感慨，能被大领导另眼相看的人，果然不简单。
但越是如此，有人就越是对她惫懒的行径看不过，觉得她明明有能力做得更多，却偏偏就是不做，思想觉悟不够，毫无奉献精神。
这天大家开会，讨论最终的设计思路。这些天，“飓风”还有他们自己的070-自行火炮都被拆过不知道多少遍了，送过来的相关资料也都过了一遍。
也是时候把整体设计给定下了。
会议上，大家讨论得很热烈，你一言我一句，有时候针对某个目标，意见相悖，说着说着还吵了起来。
看着平时或是斯文，或是威严，或是温和的老师在这种场合拍桌子瞪眼，和别家老师“友好交流”，学生们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孟秋，你说是不是我说得有道理！”
“谁说的？孟秋，你来看看我的……”
学生们看着被拉到火山口的孟老师，眼中写着两个字，左眼“勇”，右眼“士”。
孟老师，真勇士也！
等看到自家化身霸王龙的老师在孟老师的几句话中平复下来，没一会儿又开始写写算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和隔壁老师的学生对视一眼，礼貌地微笑，呵呵，呵呵。
一场会一开就是一下午，一转眼，天都黑了，事情还没说完。
何教授看看时间，七点多了，他拍了两下桌子：“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小型基地”设备齐全，食堂还分好几位大厨，南北菜色都有。大家去打饭，有人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继续讨论。
等吃完，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会议室。
孟秋去倒了一杯水，下午说太多话了，而且大家吵起来，声音忒大，自己不说大声点，都压不住，嗓子有点不舒服。
她捧着一杯水，站在门外，一边喝水，一边消食。
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孟秋转头看过去，来人道：“孟秋同志，设计早一步定下，实验工作就能早一步开始。今天大家都在，你应该不会先退场了吧？”
孟秋尴尬地笑笑：“是唐荃同志啊呵呵……”
“孟秋同志，我们之前在单位，在项目关键期，几天几夜连轴转都是经常有的事。没有人抱怨，甚至让大家回去休息，大家都不愿意……”
孟秋三两口喝完杯子里的水，指指会议室：“唐荃同志，里面好像有人找我，我先进去了。”
唐荃同志人挺热心的，她搬过来那天，保卫科的同志不方便到女同志宿舍区，帮她把行李送到宿舍外面，唐荃同志看见了，主动过来帮忙，见她不会收拾，还帮她打扫房间，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离开。
就是唐荃同志自己是个勤奋认真的人，所以总是看不惯她踩点上班，踩点下班的“混子”行为，总是担心她浪费自己的天赋。
孟秋也很无奈，住在左右隔壁就是这点不好，有点动静都能听见，她都不好意思说她晚上偷偷用功来着。
唉，只能先溜为敬。
会议继续。
孟秋今晚没打算走太早，大家都在加班，她一个人离开不太好意思。孟秋看了眼手表，还早，不到八点，等到十点左右回去差不多。
孟秋是这么计划的，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会议进展没有那么快，说着说着就忘记了时间。等到她打哈欠时，一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五”。
时间过得这么快！？孟秋惊讶，不知不觉竟然都通宵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有心脏防护膜在，一次两次熬夜应该没事吧？
何教授看她打哈欠，瞅了一眼时间，也有点惊讶：“都早上了？就先到这里吧，大家赶紧回去休息，今天上午就别来了，下午再过来。”
大家应着，陆陆续续往外走。
孟秋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起太猛，有些恍惚，她摇了摇头，慢慢往外走。
凌晨五点，西边的天幕上几颗星子若隐若现，东方却已经泛起鱼肚白。
孟秋收回视线，往宿舍去，走了两步，下台阶，脚还没踩下去，眼前一黑。
旁边人还在跟她说话，突然见她一脚踩空，人ῳ*Ɩ 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吓了一跳。
“孟秋——”
其他人听见动静，忙跑过来。
“孟秋？孟秋？”
“孟老师……”
“小孟？快去喊人来！”
首都医院，医生道：“精神紧绷，太过劳累，心脏负担过重……”
医生说着说着，见他们似乎不清楚，翻了翻病例本，疑惑道：“你们不是她的家属？”
“我们是她同事。”
“难怪……病人有心脏病。”
送孟秋过来的一行人一惊：“什么？！”
孟秋/孟老师竟然有心脏病？！
季屿匆匆赶来，问道：“请问孟秋是不是在这里？”
医生道：“是，你是？”
“我是她家属。”季屿跟医生去了办公室，片刻之后，出来，推门进入病房，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被冷落的一行人：孟秋同志的家属对他们的意见貌似有点大。
不过也能理解，要是他们自己的家人在工作中出事被送到医院，他们也会有情绪。
有人小声问：“那个是孟老师的……哥吗？”
知道情况的齐阳说：“不是，那是孟秋的爱人。”之前他送孟秋过来，齐阳遇到过一次。
“啊？孟老师都结婚了啊？”
“嗯，她之前回家住就是在她婆家。”
另一个人道：“现在想想，孟老师之前住家里，可能就是因为她身体不好。”
大家沉默了一下，齐齐叹气，怎么会这样？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有心脏病？
病房里
孟秋醒过来时，就看见二哥坐在床边：“二哥……”
季屿往杯子里倒了点热水，兑成温水，扶她起来，喂她喝了几口水。
嗓子好受多了，孟秋问：“二哥你怎么来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应该没事吧？可能就是坐太久，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有点晕，我没注意……”
孟秋说了一连串的话，没听见回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她抬头看向二哥，见他脸上笼着一层寒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终于发现他生气了。
“二哥？”
季屿不答，冲了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丢下一句：“我去打饭。”径自出去了。
孟秋：“完蛋了……”二哥生大气了。
生气的不止这一个，季屿刚出去，系统出来了。
它站在被子上，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地盯着孟秋。
孟秋心虚，昨晚系统好像是在脑子里喊过她，让她回去休息，当时正说到关键的地方，她就说等会儿，等会儿，然后就……
孟秋果断反省自己：“对不起，我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不听你的提醒，辜负了你的好意，还把自己弄到了医院。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下次坚决不会再犯。”
系统“哼”了一声，孟秋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那个……心脏防护膜……”
系统冷笑：“报废了。”
“不会吧，怎么这么容易坏？”一万星币啊，才用几个月，就报废了？孟秋一脸肉疼。
系统：“呵呵，活该。”
孟秋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比刚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还伤心。
那可是一万星币啊，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再也不了呜呜！
欸？等等……孟秋感受了一下，好像不太对。
“心脏防护膜真的坏了吗？”她抬头，期待地问。
系统凉凉道：“再有下一次肯定坏。”
失而复得，孟秋惊喜：“不会了，绝对不会，我保证！”
不一会儿，季屿打饭回来。
孟秋看了一下：“只有白粥吗？”
“医生说了，饮食清淡。”
好吧，心虚的人不敢反驳。
一勺粥塞进嘴里，孟秋眼睛微亮，放了糖的。
季屿又舀了一勺粥，勺子抵在她唇边，孟秋配合地张口。
一饭盒粥吃了大半，剩下的季屿三两口喝完，孟秋想说那是她吃剩的，张了张口，没敢说话。
“我去洗饭盒。”季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她盖好，“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还不能回去吗？”
季屿看了她一眼，孟秋果断改口：“谨遵医嘱。”
季屿出去洗饭盒，门口传来敲门声，孟秋扬声道：“请进。”
来的竟然是何教授他们，孟秋忙坐起来，何教授道：“哎，你躺好，躺好。身体怎么样？”
孟秋靠在枕头上，说：“还好，没什么事。”
“这还叫没什么事？”朱教授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有心脏病怎么也不说？老沈也是，也不说一声。”
孟秋挠挠头，自从刚穿来那次意外，这么久一直没有犯过病，现在又有了心脏防护膜，她就觉得应该没事，而且也不太好意思跟别人说。
总不能见个人就说我有心脏病吧？太奇怪了。
何教授看着她，问道：“医生怎么说？”
孟秋道：“没有大事，以后多注意点就行。”
“还是不能轻视。”何教授道，“你先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工作上的事不着急。”
朱教授也道：“年纪轻轻的，别拿身体不当回事，知道没？要不然小心我打电话给你老师告状！”
孟秋“嗯嗯”点头，乖巧保证：“好的，知道了。”
怎么还带告家长呢？现在知道的这个“家长”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家长”季屿走进来，和何教授、朱教授打了招呼，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何教授、朱教授略坐了一会儿，叮嘱孟秋好好养身体，便起身离开。季屿送他们出去，几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
回去的路上，何教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朱教授知道他是为什么。
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老了，老沈今年应该有七十二了，他比老沈还大一岁，老何比他们小，也小不到哪儿去，今年也有七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
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能活多久？未来终究是要交到年轻人手里的。
小孟年轻，聪明，有想法，思维活络，动手能力强，难得的是还谦虚，好学。多么好的一个苗子，别说他酸老沈走了狗屎运，就是老何知道小孟是老沈的学生，心里也痒痒。
谁能想到她样样都好，偏偏身体上有这样的毛病？
离开之前，他们去见了医生，心里盼着或许小孟的病没那么严重，然而医生却说，小孟心脏上的问题治愈的可能性很低，除非在心脏上动手术，但是这种手术国内目前没有办法做，国外成功的案例也少之又少。
心脏上开刀能是小事吗？
唉！
孟秋有心脏病这件事让基地里的人很震惊。
“怎么好好的……”
“心脏上的事真的说不准，有的可能生下来就有，不知道孟秋是不是这种情况……”
“这也太可惜了！有心脏病的人是不是不能太累？那孟老师之前……”
“唉，难怪孟秋每天要早早地回去休息，估计就是身体支持不住……”
大家又是惋惜，又是敬佩。
她明明有那样聪明的头脑，却偏偏给她这样不健康的身体，这段时间，她还像个正常人一样跟他们一起工作，从来没有叫苦叫累过。
唉，这是不是就是天妒英才？
人群中，唐荃听着大家的议论，攥紧了手指，神色悔恨。
何教授是国家的功臣，像他们这样的人，国家很重视，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要求，国家都是尽力满足。
但是何教授从来没有因为私事麻烦过国家，这是他第一次向上面提出请求。
百忙之中的大领导收到请求：“何教授想请柳大夫为一个人看诊？”
“是。”下面人听说过大领导之前表扬一位小同志的事，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位孟秋同志。她在工作中因过劳晕倒，被送往医院，经检查，她患有心脏病。”
“心脏病？”
“是的。”汇报的人将具体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大领导放下手里的笔，双手交握，叹道：“咱们国家的医疗水平，还是不够好啊！”
“柳大夫是不是去了汉州？请柳大夫抽空回来一趟。”
大领导又给下面下了指示，研究固然重要，这些科研人员的身体同样重要，不可顾此失彼、本末倒置。
基地这边，开始严格按照大领导的指示执行。以前夜以继日地工作别想了，规定了工作时间，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最多只到这个点。
过了这个点，还想留在办公室画图算数据？别想，要是再不走，可就直接拉电闸了。
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研究人员们：“别别别，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而间接造成这一切的孟秋，此时正坐在一位老大夫面前。
老大夫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瞅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别紧张。”
孟秋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心情。
真不愧是老师指名道姓、极力推荐的大夫啊！
刚才这位柳大夫给她把脉，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心脏防护膜，柳大夫的手一搭上去，就皱眉：“嗯？不对，心脏上怎么像隔着一层东西？”
孟秋吓了一跳，连系统都差点被吓出来，飞快地帮她把心脏防护膜收了起来。
这次没问题了，只是因为刚才的事，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孟秋深呼吸，吸气，呼气，终于恢复正常了。
柳大夫把完脉，说：“你这个情况，保养得好，活到五六十岁不是问题……”
孟秋现在的生理年龄才二十，五六十岁距离现在还有三四十年，这个时间比系统测算的时间长了近两倍。
孟秋身体前倾：“真的可以吗？”
柳大夫淡淡地说完后面的话：“……前提是不进行劳心劳神的工作。”
孟秋没说话。
柳大夫看了看她，哼道：“就烦你们这些不听医嘱的患者！”
孟秋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她也不是不想听医嘱，可是有些事不做她难受啊。
而且有系统，她可以购买生命值，就需要更多的星币，想要星币，就得学习做实验，不管是学习还是做实验，都没办法不劳心劳神。
孟秋觉得她现在有点像在做水池放水题，一边进水，一边放水，只要她能做到进多出少，她的身体整体就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这个也没办法跟柳大夫说，只能做一个不遵医嘱的叛逆患者。
一旁的季屿看着她的头顶，眉头紧皱。
“身体差成这样，还放不下手里的事，天下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柳大夫点了点孟秋，对旁边的小徒弟说，“去把我那套金针拿来。”
小徒弟迟疑：“师傅，是那套？要不……我来吧？”
“你来什么你来？功夫还不到家，且练去吧！”
小徒弟瞅了孟秋一眼，去取了金针过来。
柳大夫取出金针，长约七寸，针身细长，针尖锐利，取出时，针尖微微颤动，仿佛闪烁着一缕寒光。
“去里间躺下。”
孟秋看了看那针，咽了咽口水，闭上了眼睛。
一根，两根……孟秋被扎成了一只刺猬，不知道是不是看习惯了，她竟然没那么怕了。
一套针行下来，孟秋先还有精神说话，慢慢地眼睛阖上了。
柳大夫行完最后一针，收回手，满头大汗，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小徒弟心疼坏了，忙上去扶住师傅：“师傅，干嘛一定要用这个，这套针法本来就费神，就算真要用，大不了等师兄师姐回来嘛……”
柳大夫摆摆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喘了一会儿气：“哪儿那么多话？”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呢……”
等孟秋醒来，身上的针已经拔去了，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四肢好像没那么沉重了，效果太好了吧？
柳大夫听见她的嘀咕，道：“那是你心理作用。”
“柳大夫，您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应该说都是因为你医术好吗？”
柳大夫瞥了她一眼：“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
哦，所以那些夸口的都是“神仙”呗。
柳大夫道：“你的身体就像有许多漏洞一样，这套针的作用就是缩小这些漏洞，效果没那么明显。洞不补上，身体里元气都跑了，怎么补也没用。”
孟秋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好奇的是，柳大夫的医治是不是就相当于把水池开口变小了，这样的话，以后应该更容易往好的发展吧？
季屿郑重地谢过柳大夫，拿出带来的东西，双手递给他。
柳大夫接过来一看，来了点精神：“这东西可不好得。”
盒子里的赫然是一支年份不短的老参。
季屿道：“这东西留在您手里，作用更大。”
柳大夫提笔写方子：“我不白拿你东西，这参我留一半，剩下的制成药，她吃。”
他用笔指了指孟秋，季屿再次道谢。
“好了，去抓药吧。先吃一个疗程，过段时间来复查。你老师有我联系方式，来之前先联系我。”
柳大夫写好方子，又说了一句。
“你这种情况，早就该来找我了。”
“之前是打算过来的……”
可惜她有时间的时候，柳大夫不在京城，等柳大夫回京城，她又刚好在项目里。
一来二去，耽误到现在。
孟秋和季屿拎着药回去，路上，她问：“二哥，那支参是不是很贵啊？”那么大一支，都有形状了。
季屿道：“不贵。”
孟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二哥，你还在生气吗？”
他没说话，孟秋肯定了，好吧，就是还在生气。
她认错道：“二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季屿停下脚步，看着她：“小蝉，这么久以来，我有没有什么事，答应你却没做到？”
“没有。”
“那你呢？”
孟秋答不上来。
季屿道：“刚进研究所时，你就答应过我，不管是学习，还是做研究，保证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前提下进行。”
孟秋低下头。
季屿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抬脚离开，走了几步，又不着痕迹地放慢速度。
叶女士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疑惑：“怎么了？”
一直当背景板的许小莹用口型比划：“吵架了。”
叶女士意外，他们俩还能吵架？
她的好奇心到达了顶峰。
楼上，房间里，季屿坐在桌边，随手翻着一本书。
孟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二哥？”
季屿没应，也没回头，孟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默默下楼。
叶女士见她下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只问她今天去看病的事：“柳大夫怎么说？”
孟秋大致转述了一遍：“……让我先吃药，过段时间再去复查。”
叶女士见她心不在焉，心道，真吵架了？
她故意问：“季屿呢？在楼上干什么？晚上想吃什么？喊他下来做饭吧？”
孟秋：“别让二哥做饭了，不然……我做吧？”
叶女士想到曾经尝过的她的厨艺，顿了顿，问：“怎么了？”
孟秋闷闷不乐地说：“二哥生气了。”
“啊？他生什么气？”
“是我的原因，这次是我不对。”孟秋解释道，“他都……不理我了。”
“那怎么办？”叶女士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哄哄他？老二从小就吃软不吃硬，你多说两句好话，他肯定就好了。”
“真的吗？”孟秋心里怀疑，感觉这次好像不太行，二哥生气的时间有点久。
“你先试试，试试再说。”
孟秋又回到了楼上。
开门声传来，季屿的耳朵竖了起来，却没有听见喊他，他皱了皱眉，然后就见她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了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本书我看过，二哥，你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吗？”孟秋没话找话。
“二哥，你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吗？我还知道几本类似的……”
“二哥……”
“二哥……”
一个人自说自话得不到回应，孟秋趴在桌上，侧着头观察他的脸色。
季屿感受到一直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手指动了动，忽然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我。”
“看也不行了吗？”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睫毛划过掌心，季屿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蓦地收回手。
孟秋看着他，默默把椅子挪开了一点，转过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不让你看。”
“想看就看。”
季屿蹲下，将脸凑到了她面前。
“给你看……”
门外，偷偷跟上来，想看看两人吵架是什么样的叶女士：“……”
这架还吵吗？
她瞅了眼蹲在桌边的儿子，真是没眼看。她说哄两句还说多了，哪用得着哄啊，人小秋往那儿一坐，就完事了。
叶女士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把门带上，轻手轻脚地下楼。
让他俩自己折腾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孟秋的哄人：二哥你想知道凶手是谁吗？我知道！
季二哥：……

第53章 意外
在签订了一系列平等条约后，两人终于和好了。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9个小时，在基地不方便每天打电话，至少隔一天打一次电话报平安。
孟秋略有些心虚，打电话能做到，每天工作不超过9个小时……她竖起三根手指。
“好，我保证每天晚上9点前一定休息，早上6点前坚决不起床。”
季屿盯了她两秒，终于不板着脸了。
雨过天晴，孟秋悄悄呼出一口气。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孟秋要回基地了，季屿送她，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除了衣物，最多的就是吃食和药。
就这，季屿还不满意。
他道：“每天中午十二点半，我送汤过来，你到门口来拿。”
孟秋说：“这个就不用了吧，其实里面的饭菜挺好的……”
季屿盯着她不说话，孟秋举手投降：“好的，谢谢二哥，辛苦二哥了。”
唉，果然人就不能犯错，一犯错就格外心虚。
孟秋看看他，突然问：“二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呀？”
季屿看了她一眼：“没有。”
“没有嘛……”孟秋喃喃自语，表情苦恼。
二哥对她太好了，无以为报，她也想送他点什么。她得好好想想，送一个合他心意的东西。距离二哥生日还有大半年，来得及。
基地里，大家看到孟秋回来，很关心。
“孟老师，你回来了？”
“孟秋，怎么今天就来了？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
“孟秋，你身体好点了吗？”
日常温柔可亲，会议室里秒变暴力女金刚的白教授揉了揉孟秋的头发，说：“不要逞强，不舒服一定要说，项目上的事还有我们呢。”
她的学生谢可在旁边“嗯嗯”点头：“孟老师，我们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打打下手，做做杂事，还是可以的。你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们！”
“没错没错，让我们来……”其他青年学生也道。
孟秋谢过他们。
朱教授往窗外看了看，说何教授：“你怎么让她回来了？”
何教授道：“她坚持要回来，连要是不让她回来，她就自己偷偷研究的话都说出来了。”
别人说可能就说了，她是真有可能做出来，加榴炮不就是她主导的吗？
“与其让她自己偷摸研究，还不如让她回来。”起码他们这里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项目组了，让她一个人折腾，费的心思更多。
朱教授道：“这脾气，真是够犟的，果然是谁带的学生像谁！”
那边，大家在给孟秋介绍基地的新规定，除了限制工作时间，还多了一项体检。
“每个月一次，会有医生过来，给我们做检查……”
“听说这项规定不止咱们这儿有，其他的一些搞研究的单位也在推行，不过有些地方偏僻，没有京城这么便利，可能很难做到一个月体检一次……”
“半年一次，或者一年一次，其实就差不多了……”
“就是这次体检，检查出好几位同志身体素质差，下个月要还是这样，就要剥夺他们干活的权利了！”
有人弱弱争辩：“也不是很差，我本来就这样……”
“得了吧，你看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把外套脱了，露出毛衣，都能去当大熊猫了！”
“哈哈哈哈……”大家欢快地笑了起来。
笑过大家感慨：“有了新规定也好，留存微末之躯，才能做更多的事。”
孟秋赞成道：“没错，这就叫可持续发展。”以前大家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可持续发展？”大家念了一遍，“这个词形象！”
他们把孟秋送到宿舍，让她别急着去办公室：“先歇会儿再说，这两天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事。”
大家离开，一直在人群后面的唐荃走上前。
“孟秋同志，对不起。”
孟秋扶起她：“唐荃同志你这是干嘛呀？”
“对不起，我不该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那么劝你，如果不是我那么说，你可能就不会进医院……”唐荃的脸上满是愧疚之情，郑重道，“对不起。”
孟秋道：“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其实主要原因在我自己。”
这次的事情发生后，跟二哥作检讨的时候，她自己也反省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一直没有发过病，她潜意识没有太把这个病当回事，仗着有心脏防护膜、有系统，多少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
第二点就是她有点太受环境影响了，见大家都很迫切地想把装甲车研制出来，她就有点着急了。
真要说起来，唐荃同志的话只占到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之前对她的话，她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且因为唐荃同志念叨起来，太像她前世高中的教导主任了，每每唐荃同志开始劝她，她心里想的都是赶紧溜走，根本没怎么听。
唐荃却坚持认为是自己的责任，如果不是她三番四次地说那些话，孟秋同志心里或许就不会产生压力，以至于忽略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她暗暗道，之后一定要照顾好她，绝对不能再让孟秋同志出事。
再次回到基地，大家都很照顾孟秋。
她一个疗程的药还没喝完，剩下的一起带了过来，托食堂的师傅帮忙，师傅一口答应，热心道：“是饭后喝吧？我把饭做好，给你熬上，等你中午过来吃完饭，歇一会儿喝正好。”
孟秋谢过师傅，中午吃完饭，出去溜达一圈消食，回来从食堂走，顺便把药喝了。
中药讲究良药苦口，苦这个特点是难改了，孟秋捏着鼻子，做好心理准备，一口气灌下去，再忙喝几口白开水漱口。
即便如此，还是苦得她脸都皱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的何教授塞给她一把糖，摸摸她的脑袋：“真是小可怜。”
何教授走了，朱教授又来了，从兜里掏啊掏，掏啊掏，竟然掏出来小包蜜饯。
“这个不影响药性吧？不然先塞两颗在嘴里，砸吧砸吧味儿，剩下的过一会儿再吃？”
华国人大概都有这个习惯，爱给人投喂。
孟秋总共就在医院住了一天，在家躺的两天，一天吃四顿，大家还觉得她瘦了。不管是讨论问题，还是开会来着，大家从她旁边走过，总能顺手给她塞点吃的。
连食堂都多了一位擅长做清淡但不失美味的菜色的师傅，时不时就在炉子上煨一锅据说特别滋补的汤。
在大家一致的投喂下，孟秋觉得自己都胖了。
她捏捏肚子上的肉，吃了这么多好东西，不把装甲车研制出来都不好意思了。
装甲车的方案已经定下了，接下来就将进入实验阶段。
整个装甲车大致分为三部分，武器系统，车体，底盘。
何教授看向孟秋：“武器系统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孟秋认真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
她本来就研制过火炮，武器系统算是一个方向，再加上她之前的表现，何教授很期待她能交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
孟秋摩拳擦掌，装甲车的武器系统分为火炮、机枪、火控装置以及供弹装填机构。
火炮和供弹装填机构并不陌生，可以借鉴之前做071的经验，至于机枪、火控装置这两个可以暂时放在后面。
而火炮，他们初步定下的还是以加榴炮为主，要做到的是第一保障性能，第二减小后坐力，使其在射击时，对底盘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个最基本的措施就是反后坐装置和炮口制退器了。
另外就是炮弹了，除了常规炮弹，还可以根据不同的战场环境设计不同的炮弹，比如杀伤力大的爆破弹、照明弹、发烟弹、火箭增程弹。
孟秋将自己组里的人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反后坐装置，一组负责炮弹，剩下的一组跟着她搞机枪和火控装置。
“大家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正式进入工作的孟秋/孟老师，整个人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就是那种很让人信服的感觉。
大家不由自主回答：“没有！”
“好。那么就正式开始。”孟秋指定了一下一、二两组的小组长，“有什么事及时和我沟通。”
“是！”
何教授和朱教授暗中观察，看见这一幕，心下满意，与此同时，对沈教授也更加羡慕嫉妒恨了。
他凭啥有这样的学生啊？
远在南方驻地的沈教授打了个喷嚏，他掐指一算，肯定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想到了某位老友。
让他看顾一下小徒弟，不会把人给他拐跑了吧？
这可不行，他不在京城，有什么事，鞭长莫及，得找个帮手。
沈教授选择联系小徒弟的家属，可以适当地透露透露曾经老唐为了拐走小蝉，不惜把自己年轻貌美的学生拎出来的事，相信季屿那小子一定会盯紧老朱他们。
妥了。
京城，基地里，孟秋总领武器系统组，虽然她给自己安排的活是火控系统和机枪，但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属于哪里需要就得往哪里跑。
她最近就在炮弹组。
除了她之前开会提到的，大家又想出了几种炮弹，比如破甲弹、干扰弹。
炮弹组少不了跟火药打交道，孟秋走的时候，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
因为危险性较大，炮弹组被单独拎出来，放到基地的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以便防水防火。
然而，千防万防，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天午后，下暴雨，电闪雷鸣，孟秋看看窗外，担心不安全，就让大家今天先回去。
大家应着，正整理东西，突然，一道闪电，灯闪了闪，倏地灭了。
时间还早，才三点多钟，但是因为下雨，天色黑沉沉的，灯灭了，屋里更是一下子变得昏暗。
大家惊呼：“怎么回事？停电了？”
有保卫科的同志穿着雨披，冒雨跑过来，报信道：“跳闸了，正在抢修，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又问要不要叫人过来先护送他们回宿舍。
孟秋看了眼天色，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们马上过来。”
有人站在屋檐下想看看情况，闪电、雷声一直没停过，实在是危险，孟秋便叫他们都进来。
大家就站在屋里等着，电也停了，屋里又暗，没办法工作，就闲聊起来。
“不知道是只有我们这部分跳闸了，还是都跳了？”
“我刚才瞅了瞅，外面一片黑，看着像是都坏了……”
“唉，今天这天气真是吓人……”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设备有没有断电，要是烧了就糟了，还好我们的早早的断了……”
正说着话，有人嗅了嗅：“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
“你们闻，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孟秋也闻了闻，心头一跳，系统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
“跑！”
“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火烧了起来，大家急忙往外跑，刚到门口，“嘣”地一声，爆炸的声浪将众人掀翻在地。
孟秋抬起头，耳边嗡嗡作响，她晃了晃脑袋，喊道：“快走！”
距离太近，一旦发生二次爆炸，就危险了。
大家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前跑。
紧接着又是“嘣”地一声，窗户上的玻璃发出碎裂声，屋里的东西飞出来，其中一个正对着落在最后的孟秋。
就在将要砸到她的时候，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孟秋被紧紧地护在身下，等这一波冲击过去，孟秋动了动身体，压在她身上ῳ*Ɩ 的人却毫无动静。
她将人慢慢地挪到一边，刚爬起来，就见自己满手的血，孟秋看向旁边的人，瞳孔猛然一缩。
“唐荃同志，唐荃同志——”
基地里的其他人听到爆炸的声响，第一时间赶过来，就见实验室里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好在这个实验室位置较偏，没有牵连到基地内的其他建筑，大家连忙把伤者送到医院。
当时在实验室的一共五个人，其他人都还好，只是轻伤，唯有唐荃最严重，送进医院时，她的头上脸上全是血，后背烧伤严重，衣服剪开，血肉模糊。
简单包扎过的四人和其他人一起等在外面，手术室的门紧闭，走廊上安静地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孟秋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一动不动。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道：“手术顺利，伤者暂无大碍。”
等待的众人集体松了一口气。
唐荃被推出来，转移到普通病房。刚做完手术的她脸色疲惫，看到大家，却还是笑了笑。
“我没事……”
她的目光扫过孟秋几人，几人知道她担心，道：“我们也没事，只是轻伤。”
唐荃眨了眨眼睛。孟秋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口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唐荃同志，”她缓慢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扑过来，现在躺在这里的，或许就是她。
唐荃笑了笑，于私，她比孟秋大了几乎一轮，于公，她的价值比她更大，如果真的出事，能用她换上她，就是值得的。
她真诚道：“不用谢，你没事就好……”
唐荃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大家没有再打扰，基地安排了人陪护，孟秋几人从病房出来。
爆炸的时候，几人受到了冲击，有轻微的脑震荡，还需要观察一天。
孟秋让他们回自己的病房：“先回去休息，养好伤再说，实验上的事不用担心，有我。”
这段时间，组长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几乎可以与“无所不能”划等号，有她这句话，他们奇迹般地放下心。
“好的，组长。”
“我们先回去了。”
安排好他们，孟秋在原地站了几秒，走到走廊上的椅子边，慢慢坐了下来。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双鞋出现在了视线里，来人蹲下身，孟秋眨了眨眼睛。
“二哥……”
季屿只穿着一件衬衫，额头上一层薄汗。
孟秋扑进了他的怀里，季屿张开双臂，就这么半蹲着接住了她。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脖间，季屿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
孟秋又被接回了家。
基地里发生了爆炸，一个是要排查安全隐患，避免类似的事故再次发生；另一个是基地在城区，爆炸动静太大，引起了广泛的议论，考虑到保密及安全性，可能要搬迁至郊外。
基地里的这些科研人员们便被放假了。几个受伤的人员在医院修养，其他人员都被安排到了统一的地方，家在京城，或者有亲戚朋友在京城的，也可以趁这个时机，回去待一段时间。
孟秋就是这种。
“好了。”季大嫂擦完药，将伤口包扎好，叮嘱道，“最近不要碰水，以免留疤。”
“好。”孟秋道，“谢谢大嫂。”
“不客气。”季大嫂收拾这药箱，怜惜道，“最近怎么这么不顺啊，医院都进两回了。”
他们两次都是在首都医院，刚好是季大嫂工作的医院。
孟秋笑笑：“可能是好事多磨？”
季大嫂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管有没有好事，平平安安最重要。”
“有事再叫我。”她对季屿道。
季屿点头：“嗯。”
送走季大嫂，季屿扶着孟秋躺下，将窗帘拉上，道：“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喊你。”
“好。”孟秋缩进被子里，这次没有进入系统，本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躺着躺着，睡意涌上来，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季屿起身，放轻脚步，慢慢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很久没有认真地睡过觉，一觉醒来，房间里昏暗，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孟秋避开伤口，小心地翻了个身，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突然，灯光一亮，孟秋抬头：“二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来。醒了？要吃饭吗？”
“唔……吃。”孟秋要起床，季屿道，“不用，就在楼上吃吧。”
他下去把饭菜端了上来，两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碗饭。
季屿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将孟秋扶起来，让她靠在枕头上，先将杯子递给她，让她喝了两口水，才端起碗喂她。
“我自己来吧。”
季屿避开她的手：“我来。”
他的衣柜里除了军装，最多的就是白衬衫，今天穿的也是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毛线背心，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手背上青筋凸起。
季屿舀起一勺菜送到她嘴边，孟秋看着他的手臂，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眼前是一个成年男性，虽然她喊二哥，但他并不是她亲哥。
“二哥，我们是不是太亲密了些？”亲兄妹应该也不会这样吧？
季屿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有吗？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他们一开始是这样的吗？
季屿打断她的回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家人之前不都是这样吗？可能是我们家里人感情比较好，你看，明月明远是不是也经常黏在一起？”
是吗？
“快吃，再不吃就冷了。”
吃完饭，季屿端着餐盘下去。
季明月、季明远躲在房间，见小叔走了，季明月小跑上前，躲在墙角，侧身观察，向后面招了招手，季明远跑了过来。
“小叔下去了，走，咱们过去！”季明月道。
两人鬼鬼祟祟跑到走廊的另一头，推开门，探头探脑：“小婶，你身体好些了吗？”
“明月，明远？进来呀。”
两人跑进来，告状道：“我们一回来就想上来，小叔不让！”
孟秋道：“你们小叔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刚刚在休息，他可能怕你们打扰到我。”
“好吧，算小叔没骗人。”季明月道。
季明远站在床边，倾身用手背碰了碰孟秋的额头，季明月道：“你干什么？小婶又不是发烧，是受伤了！”
季明远道：“我知道，我是想看看小婶头疼不疼。听说小婶是因为爆炸受的伤，小婶这么聪明的脑袋，不会被炸傻了吧？”
孟秋忍俊不禁：“要是被炸傻了怎么办？”
“唉，”季明远像个大人一样，惆怅地说，“那就只能我们养你了。”
季明月道：“小婶才不用我们养，有小叔呢！”
“小叔年纪比小婶大，肯定比小婶先去世，到时候就只有小婶一个人了。”
“那小叔小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啊，对吧，小婶？”
听到这话，孟秋突然有点不自在，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糖罐子塞给他们：“吃糖，吃糖……”
季明远剥开糖纸，递给季明月，季明月塞进嘴里，两人动作自然。糖罐里的糖果不止一种，牛轧糖只剩一个了，两人似乎都喜欢，季明月拿过去，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直接塞季明远嘴里了。
季明远毫无意见，头也没抬，还在那儿翻其他的糖。
孟秋看着他们俩默契的动作，若有所思。
二哥好像没说错，明月和明远确实很亲密，她和二哥还没到这种程度呢。
果然是她想多了。
楼下，季屿在厨房洗碗，洗着洗着，动作停了下来，吐出一口气，幸好。
养伤的日子很清闲，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没什么事了。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两天还好，第三天孟秋就忍不住翻开书了。
季屿就说：“我和几个朋友约了喝茶，要不要一起去见见？有个朋友你应该知道，就是之前给他寄收音机图纸的那个，他一直想谢谢你。”
孟秋想起来了，当时那份收音机图纸还给她带来几百块钱，一下子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叶女士瞥了自家儿子一眼，笑眯眯道：“去吧，小秋，天天在家里也闷得慌。你看你来京城这么些天，还没出去玩过，难得这几天休息，就出去转转吧。顺便去看看电影，跳跳舞，晚上再去老莫吃个西餐，不用急着回来。”
孟秋想想，对这个时代的京城还挺好奇的，就答应了。
六义春茶楼，二楼临窗的一个雅间里，几个人或坐或站，其中一个年轻人趴在窗户上，嘴里哼着曲子，手上有一茬没一茬的打着拍子。
突然，他直起身体：“哎，来了，来了！”
旁边正在聊天的两个青年不约而同地走了过来，三个人挤在窗前，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
年轻人“嘶”了一声：“那人真的是二哥吗？怎么笑得那么瘆人哪？咦，不习惯，真的不习惯。”
张道南将手搭在眼睛上：“是挺吓人的，二哥啥时候这么笑过？结了婚的男人变化都这么大吗？”
说着，他看了看身边的已婚青年，试图从他那儿得到答案，罗玄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等你结婚，你就知道了。”
张道南抖了抖：“还是算了吧，我不想知道。”
方平安撞了撞他俩，神神秘秘地问：“哎，你俩听说了那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
“就是那个啊……二哥连洗脚水都亲自给人倒！”
说起这个，张道南特别来劲：“知道啊，大院里谁不知道？这事都传南边去了，那天程磊给我打电话，还问起这事呢，说听说二哥找了个媳妇，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倒个洗脚水都怕人累着！问我是不是真的。”
方平安和张道南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人见罗玄不笑，说：“怎么，老罗你不信啊？”
罗玄单手撑在窗户上，指指远方，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身后一辆自行车过来，二哥头也没回，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身边人。
三人默默看着，直到那辆自行车驶离，方平安道：“我现在信那个传闻了。”
张道南道：“我也信了。”
方平安夸张地叹道：“真不知道这位二嫂是何方神圣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孟秋：好险，差点就开窍了！
季屿：好险，差点窗户纸就破了！

第54章 聚会（修错字
季屿和孟秋刚走进茶楼，二楼便传来一道声音。
“二哥，这儿！”
孟秋抬头看去，就见楼梯口站着一个打扮颇为时髦的年轻人，娃娃脸，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一个酒窝，看起来很是亲切。
方平安哒哒哒跑下楼，看了看他们，朝孟秋伸出手，自来熟道：“二嫂你好，我叫方平安，是二哥的好哥们儿！”
“你好，我叫孟秋。”
方平安领着几人上楼，一边走，一边道：“早就听说二哥结婚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总算是见到二嫂您的庐山真面目了，真是名不虚传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孟秋很想问，我在外面究竟是什么形象。
方平安嘿嘿笑，又跟季屿道：“道南跟老罗都到了，就我们几个，还有海燕姐和我对象，磊子还没回来，其他人都没叫。”
二哥打招呼说别叫外人，他就知道了，带他对象来，是考虑到二嫂是女同志，万一跟他们说不来，女同志跟女同志之间也好交流。
老罗把海燕姐带来，肯定也是这个想法。
一行人上了楼，走进雅间，里面只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两名男同志，一个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长得很正派，另一个相貌平平，气质却卓尔不凡，他起身时，扶了一把身边个子高挑的女同志。
屋里的另一名女同志相貌十分出色，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迎上来，走到方平安的身边，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对象。
季屿给孟秋介绍，指了指长得很正派的男同志：“这是张道南。”
又指了指另一个：“罗玄，罗叔家儿子。岳海燕，也是大院里的。”
方平安揽着自己对象，主动介绍：“二嫂，这是潘丽娜，我对象。”
介绍完他们，季屿道：“我爱人，孟秋。”
罗玄和张道南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打招呼。
“二嫂。”
“二嫂。”
岳海燕笑着喊道：“二嫂。”
潘丽娜见大家都喊了，也跟着叫了一声。
孟秋脸色微红：“你们好。”
岳海燕说：“咱们就别杵在门口了，过来坐吧。”
方平安看看跟在他二哥二嫂身后的人，他刚才就挺疑惑，就问道：“二哥二嫂，这位是？”
孟秋将小莹姐拉上，说：“这是我表姐许小莹。”
方平安纳闷了一下，二哥说要聚一下，怎么还把二嫂表姐带来了？难道是打算……说媒？
他的眼神在许表姐和道南身上移动了一下，不不，应该不会，二哥就算结了婚有变化，也不至于连说媒的事都开始管吧？
大家心里疑惑，但没有多问，只以为她是陪孟秋来的。
一行人落座，只有方平安跟有多动症似的，坐不住，一会儿跑出去叫人上茶，一会儿又说这家的茶点味道不错。
张道南跟他换了个位置，让他边上去，想怎么动怎么动。
他坐在椅子上，心里实在是好奇，偷偷打量对面的人，才多看了两眼，二哥的眼神就扫过来了。
张道南耸肩，主动找话题。
“之前真是多亏了二嫂那份收音机图纸……”
方平安把新要的茶点放在桌上，问：“什么收音机图纸？”
张道南推开他：“没你什么事。”
他对孟秋道：“首都收音机厂根据图纸制造出来的新款收音机，一经面市，就广受欢迎，去年还给我们换回来不少外汇。”
“能用上就好，我可是收了钱的。”
张道南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只是几百块钱，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孟秋问：“张同志是……首都收音机厂的吗？”
“不是，我在外贸部工作。”
说到外贸，孟秋就有了兴趣，她很好奇华国当前的外贸政策。
张道南说：“总体还是积极的。目前我们已经与多个国家建立了外交与贸易关系，西方国家虽然在一些重要物资上还是对我们实行封锁政策，但是一些常规的慢慢有所放宽。除此以外，我们也积极地寻求和第三世界国家的经贸往来。”
“不过目前的对外贸易还是以进口为主，出口也有，多是粮食、煤炭这样的商品。”
对他们来说挺吃亏的，他们需要的都是些诸如工业生产线、大型的技术设备、重要的工业项目等等耗资巨大的物品，但出口的东西价值却比较低。
所以他们的外汇缺口一直很大。
以往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但国外的技术比他们先进许多，就他们有的一些工业产品，国外还真看不上。
收音机算是一次意外的尝试，最开始生产出来是在国内售卖的，后来外交部门的同志带出国，被其他国家的人看见，问了一句，得知是他们国家自己生产的，很是诧异。
外交部门的同志就留意了一下，发现国外市面上的收音机在某些方面似乎并不比他们的优秀。
外交部门的同志将这个情报带回来，他们商讨了一下，决定试一试，在成功卖出之后，便将这款收音机纳入了出口商品名单中。
虽然相对于他们的缺口，一款收音机挣来的外汇只是杯水车薪，但也是一个进步。
“这款名为“飞鸽”牌的收音机目前在国内售卖的数量不多，生产出来的主要销往国外。”
孟秋没有想到那款收音机还有这个后续发展。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还可以做一些其他东西？”
张道南问：“什么东西？”
“比如……”孟秋张开手，比划了一下，“一种巴掌大小，可随身携带的音乐播放器。”
“音乐播放器？”
“嗯。”
收音机能卖出去，随身听应该更能吧？
在这个时期，还是唱片流行的时代。唱片有两个缺点，一是价格贵，二是不方便，谁还能随时随地带着个唱片机呀？
随身听就可以。
价格更加低廉，门槛更低，在流行音乐盛行时，拥有更加广阔的市场。
一代可以用磁带，二代CD机，三代可以搞MP3，再往后还有MP4，如果真要做的话，音乐播放器这方面，前景以及“钱”景还是很远大的。
“还有这种机器？”
“理论上是可以有的。”
事实上，在她的前世，世界上第一款随身听也是七十年代出现的，不过是在七十年代末而已。
其中涉及的核心技术，当下还需要再研究研究的就是电池了，如果能提前把锂离子电池搞出来，随身听还能再次升级。
孟秋把这事记在了备忘录上，回头翻翻系统里有没有涉及到锂离子电池的书。
她又问了一句：“这款收音机在国外的售价是多少？”
“一百！”
“美元吗？”
张道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咳……华国币。”
“这么便宜吗？”
“便宜？”张道南惊讶，“这还便宜？”
“可是咱们和国外不是还有汇率吗？现在的汇率是1：3左右吗？”
“差不多，目前是1：3.74。”
“哦，也就是说换算成M元，大概27美元一台我之前在一些资料中了解到，M国一个普通人的月工资平均都在2000美元左右。”
一个月工资两千，一台收音机才二十七，还不便宜吗？同时期的华国，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大概在四十左右，收音机却要一百左右。
张道南无奈道：“不是我们不想定更高的价格……”
主要是人家一听是华国生产的，第一反应就是压价，要不是他们软磨硬泡，连这个价格都不一定能有。
“那我们的收音机在性能上面，和他们的相差得多吗？”
这个张道南他们当初研究过：“不多，确切地说，我们的收音机并不差，相比较，也是处于中上水平。”
孟秋就问：“那他们的收音机多少钱一台？”
“少则七八十，多则上百。”
孟秋咬了咬牙，这不就是欺负人吗？同样的商品却比他们的翻了好几倍。
欺负人也没办法啊，谁叫现在是他们想挣外汇？张道南叹气。
孟秋想了想：“话说……我们能不能换种方法出口？”
张道南看向她，孟秋说：“比如找个第三方公司，最好挂在其他国家的名下，包装以及风格也往其他国家的商品靠。”
“按照市场均价，即使一台卖七八十，相对于我们现在的售价来说，也翻了近两倍。这个钱扣除这种操作的各种投入，对我们来说，应该也比现在赚得多吧？”
管它对外是哪国货，他们挣到外汇再说呗。
要不然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有随身听或者其他高科技产品出来，估计还是会被压价。
谁叫人家就是看不起他们呢？
还有一种危险就是，当前他们还处于猥琐发育的阶段，如果冒出来多种技术含量高商品，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比如某个国家，会看着他们发展吗？最大的可能就是封锁打压，说不定见其中有利可图，还顺带着把他们的技术弄过去。
那他们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道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桌上的茶杯，若有所思。
方平安顺势挤过来：“二嫂你连外贸上的事也知道啊？”
孟秋微笑：“只是从各种资料中了解过一点点。”
这可不像一点点，方平安问：“二嫂，那你猜猜我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呗？”
孟秋观察了一下他：“嗯……宣传类的工作？”
他的穿着打扮在这个时代可以用时髦两个字来形容，在一众寸头、短发中，只有他，连头发都是特意打理过的。
而且他很注意形象，刚才和服务员撞了一下，一进来就忙不迭梳理头发，一边梳理一边问：“乱了没？乱了没？”
或者是，“电影电视节目相关工作人员？”
“二嫂你真聪明！”方平安起身，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方平安，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一名导演。”
“导演？”
“没错！”
“竟然是导演，真厉害。”
“真的吗？”方平安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二嫂，我们单位之前有一部电影，讲述的一对姐妹智斗土匪解放村寨的故事，你看过吗？”
孟秋摇头：“我看过的电影很少。”
方平安表情有些失望，他清了清嗓子：“咳咳……那部电影就是我拍的？”
孟秋竖起大拇指，“电影叫什么名字？现在电影院还能看到吗？”
“能！”
“那我可得看看。”
“二嫂你看完记得给我提提意见。”
“好啊。”孟秋喝了一口茶，方平安将一盘茶点推到她那边，说：“二嫂你尝尝这个，这是他们家特色，满京城只有他们家做的最好吃。”
孟秋拿了一块点心，一边吃，一边问他们现在拍电影是怎么拍的。
说到自己喜欢的事，方平安兴致高涨，手舞足蹈地介绍。
“……胶片很贵吧？”
“可不是嘛，我们每次拍，一点儿都不能浪费。所以新人很难有上手的机会，除非带你的师傅手把手教，要不然也申请不到胶卷。”
他不一样，他是属于自个儿手里宽裕，他爸妈只有他一个孩子，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各个都给他塞钱，他又是真喜欢拍电影，所以自个儿掏钱想办法弄到胶卷练。
孟秋想到前世随时随地都能拍视频的各种设备，要是现在能有摄像机就好了，胶卷时代，拍摄的影片时长都有限制，要是有摄像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多多锻炼，才有成长的机会。
孟秋想起一件事，又问：“我们现在拍摄的影片国外会有人看嘛？”
方平安挠挠头：“这个嘛……很少。国内其实也有过几部影片在国际上获得奖项，不过看嘛，就不一定了。国外跟我们喜欢的不一样。”
孟秋想了想这个时代拍摄的大部分影片的主题，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拍点其他东西？”
方平安不解。
孟秋道：“比如地方风景、神话传说、历史文明以及民间各种工艺传承……”
在常规的电影上，他们暂时打不过国外，可以换一条路嘛。
华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有万里平原，有连绵山脉，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波澜壮阔的大海。论风景，他们从来就没输过。
历史文化就更是如此了。
总之，五千年的文明，能拍的东西太多了，总有一种能吸引人。
他们现在几乎没有对外展示的窗口，只能任由国外抹黑，比如在西方影片中的“眯眯眼”、“辫子头”，在她的前世，直到很多年后，在国外很多人的眼里，还是华国人形象的代表。
他们得让人知道，真正的华国人以及真正的华国，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需要强求别人的夸赞，起码不能再让人往他们身上波脏水。
而且文化入侵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们应该警惕。
“……我觉得电影人的使命，除了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还有对外输出我们的文化。这片阵地，我们不占，迟早会被别人占领。”
再多的，以及具体怎么做，孟秋也不清楚，她只是想到前世R国文化、H国文化在他们国家造成的深远影响。
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清楚，孟秋看着方平安，他应该听懂了吧？
方平安眉头紧锁，眼神陷入思索中，过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巴掌：“没错！二嫂你说得对，我们电影人就应该有这种觉悟！文化战场也是战场！”
方平安两眼发亮，看着面前的二嫂仿佛遇到了知音：“二嫂，我跟你说，我们之前……”
潘丽娜见他完全把她这个对象忘到了脑后，还一直在那儿说什么电影不电影的事，心里不痛快。
看看他的这些哥们儿，一个进了外贸部，一个下基层在县里当书记，还有一个都已经是营长了！
只有他，明明也是大院出来的，家里又不是没有背景，偏偏跑去电影制片厂当一个小小的导演？
潘丽娜劝了他好几次，他都不愿意进机关单位，她就说：“那你跟家里人说说，帮我调个位置？”
他也不愿意，还说什么他爷爷说了，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给她气死了。
潘丽娜挤出笑容，拉了拉他衣服，轻声喊道：“平安，平安……”
她一连叫了两声，见他没听见，气得推了他一下，方平安踉跄了一下，扶着椅子回头：“干嘛呀？”
潘丽娜笑笑，小声道：“平安，我想去上厕所，你陪我去吧。”
方平安不解：“上厕所，我一个男同志我怎么陪你？你自己去呗，厕所不就在外面？”
“哎呀我没来过这里，我不认识路，你陪我去嘛……”
这简单啊，方平安说：“外面有服务员，你出门问一句不就得了？不然我替你把人叫进来？”
说着他真喊了一声，潘丽娜见众人都看过来，脸色羞红：“不用！我自己去！”
“哦。”方平安没当回事，转头又跟孟秋聊起他的电影想法。
潘丽娜见状，咬了咬唇，暗暗瞪了孟秋一眼，一抬头，却见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冷冷地看着她。潘丽娜头一低，出去了。
罗玄注意到二哥的视线，看了那道背影一眼。
平安找对象真是跟玩似的，去年还是一个叫安娜的，今年就变成了丽娜，难怪婶子他们叫他们多管着点他，要是不管，这小子还不尽胡来？
“二哥，这小子欠教训！”
季屿“嗯”了一声，他们这一群人里，就他最跳。
有二哥在，罗玄放心了，他感叹道：“二哥，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结婚。”
本来他跟海燕在前，他俩还没办婚礼呢，就听说二哥结婚了，真是神速。
在下面总是一副严肃样子的罗书记脸上也露出了八卦的神情：“二哥，你跟嫂子到底怎么认识的？”
季屿喝了一口茶，吐出两个字：“秘密。”
罗玄“切”了一声：“我记得你们结婚是你那次休假的时候吧？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嫂子这么号人，突然之间就结婚了，难道这就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季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没错，就是缘分。”
罗玄：“……”
要是有可能，真想让十六岁时的二哥过来亲眼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玩笑几句，季屿问他：“在下面怎么样？”
罗玄叹气：“唉，自从下去，我都感觉我老了至少十岁。天天一睁眼就是要这个的，要那个的。底下还有十几张口嗷嗷待哺。”
“去年雨水少，好家伙，二哥你是不知道下面的生产队多剽悍，为了争水，两个生产队，全队出动，扛着锄头，拿着镰刀，差点打起来。”
真要是出了群殴事件，他也别干了，真的，没脸见人了。
“好在我提前收到消息，带着县里的人，一路狂奔，玩命赶过去，要是再迟那么一点，至少得躺七八个。”
一帮大小伙子，气头上那真是什么都不顾。
季屿问：“后来怎么解决的？”
罗玄道：“先稳住局面，一方面找省里的专家到当地勘探新的水源，另一方面以县里的名义出借机器，帮助生产队灌溉。”
当时其实并没有缺水到那个程度，之所以闹到那一步，是久未下雨，两个生产队从同一条河里取水灌溉，只能靠人力挑水，速度太慢，眼看着庄稼要枯死了，又看到对方也在从河里挑水，生怕被对方把水用完了。
一来二去，就酝酿成了火气。
当然，两个生产队的大队长也有问题，没能在出现这种苗头时及时遏制，其中一个竟然还火上浇油，新社会了，还把生产队当成自己耍威风的地方。
事情解决之后，就把人给换了。
季屿点点头，对他的能力很放心，从小他的性格就比较稳重，一伙儿人打架，他属于在后面出主意的那种，蔫儿坏。
唯一需要他叮嘱的就是：“不管去哪儿，身边多带几个人。”
这小子打小，正面交锋就没赢过。
“知道了，ῳ*Ɩ 二哥。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书记，二哥你也给我留点面子。”
季屿敷衍道：“哦。”
罗玄气得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茶，他朝那边看看：“没想到二嫂和道南、平安他们竟然还能聊到一块去。”
三人凑在一起，都说了半天了，话都没停过。
“嗯，她比较受欢迎。”
罗玄还以为他二哥这话是吃醋，一转头，却见他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转着茶杯，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那边，眼神温柔。
罗玄抖了抖，二哥这是彻底掉坑里了，爬都爬不上了，哦，看他这样儿，他乐在其中，也没打算爬出来。
中午一行人去老莫吃饭，方平安一看就是常来的，连菜单也不用，进门便给孟秋介绍。
“他们家的特色菜是罐焖牛肉、奶油烤鱼、奶油蘑菇汤、红酒鹅肝、红菜汤，二嫂有没有不吃的？”
孟秋道：“没有。”
“那咱们一样来一个，再来一个马乃士大虾、烤羊腿、铁扒鸡排、黄油土豆泥……”方平安一口气报了一串菜名，“最后再一人一份牛排就差不多了。”
孟秋怀疑，这么多菜，能吃完吗？
方平安道：“能吃完，能吃完，四个大男人呢！吃不完就打包，反正是二哥请客，不吃白不吃！”
他花销太多，兜里都没几个钱了，最近连来老莫都要考虑考虑，趁二哥在，好好吃上一顿。
孟秋看他一眼，虽然跟他聊得挺开心，但二哥才是自己人。
她放慢脚步，走到二哥身边，小声问：“二哥你带够钱了吗？我带钱了。”要是不够，可以找她拿。
季屿也小声回答：“好，不够我再找你。”
罗玄跟他媳妇岳海燕走在两人前面，目光放在前面，假装在看柱子上的装饰，实际上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听后面说悄悄话。
听见这话，两人对视一眼，憋笑。
二哥怎么可能没钱？他们这一群人，就二哥身家最丰厚。
一行人落座，菜陆续上来，最先上的是牛排。方平安正好坐在上菜的位置，便顺手接过餐盘，递给其他人。
“老罗、海燕姐……”
“二嫂、二哥……”
“道南这是你的……”
潘丽娜看他像个服务员一样，扯了扯餐巾，脸色不悦。
“丽娜，这是你最喜欢的。”
方平安放好最后一份，看了看，问：“要不要来点喝的？伏特加怎么样？”
不待几人说话，他便站起来，拉上季屿，又叫罗玄和张道南：“走吧，走吧，咱们都多久见了，难得聚一次。女同志们就算了，我去看看有没有汽水和果汁。”
三人被他拉走，只剩下几位女同志。
孟秋一只手放在桌上，另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时代的西餐厅，红色的绒布窗帘，蓝色的格子桌布，大厅内墨绿色的柱子上雕刻着各色花纹，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装修很有苏式风格。
对面的潘丽娜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勾起唇角，问道：“孟同志是第一次来老莫吗？”
“是。”
“难怪呢。”潘丽娜笑了笑，“那孟同志等会儿可要好好尝尝，老莫的菜一般地方可吃不到。”
岳海燕皱了皱眉。
“对了，吃西餐不用筷子，有专门的餐具，孟同志是不是不会用刀叉？”潘丽娜捂着嘴，“哎呀，那可怎么办呢？孟同志，需不需要我教你？”
岳海燕道：“不论是筷子，还是刀叉，不过是工具而已，终究是为人服务的，只要喜欢，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潘丽娜知道她也是大院的，不敢惹她，讪讪地笑道：“我只是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几位男同志回来，发现桌上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除了方平安，他完全没看出什么不对。
他热情地给大家倒酒倒汽水，端起酒杯举杯道：“来，大家干一个！”
老莫的饭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和国营饭店相比，属于另一种风格，难怪那么受欢迎。
除了西餐，老莫餐厅还供应蛋糕。
吃到一半，季屿问孟秋：“吃不吃蛋糕？栗子蛋糕。”
孟秋回忆了一下蛋糕的味道：“吃。”
栗子蛋糕不大，底下是蛋糕胚，上面一层奶油，最上面点缀着完整的剥开的栗子肉。
一口咬下去，栗子香甜，奶油绵密，蛋糕胚外面酥脆，里面松软。
孟秋差点哭出来，她都两年多没有吃过正宗的奶油蛋糕了！
她有点想他们家附近的那家蛋糕店了。
“好吃吗？”季屿问。
“好吃。”孟秋吸了吸鼻子，“二哥，栗子蛋糕还有吗？咱们再要一个带回去给明月明远他们吃吧，还有爸妈和大哥大嫂他们，一个应该不够，他们家还有其他蛋糕吗？咱们买两个吧。妈好像不太喜欢吃板栗，咱们要一个栗子的，再要一个其他的。”
季屿说：“等会儿不是要去看电影吗？带上不方便，我去定两个，明天咱们过来拿，好不好？”
孟秋道：“好。”
潘丽娜看着他们，推了推旁边的方平安：“我也要吃蛋糕。”
方平安说：“这不是有吗？”
栗子蛋糕不大，二哥二嫂也没吃独食，他们就切了一块，还剩下一大半呢。
潘丽娜说：“我不想吃栗子的，你去问问还有没有，去嘛……”
方平安被缠得没办法：“好好好，我去问问。”
不一会儿，他捧了一块巧克力奶油蛋糕回来：“只剩这种了。”
他把蛋糕放在潘丽娜面前，伸手示意：“吃吧。”
潘丽娜看看他，见他没有主动帮她切蛋糕的意思，不高兴地噘着嘴，方平安疑惑：“不是你要吃的吗？”
潘丽娜气道：“不吃了！”
“不吃你让我买什么呀？算了，不吃我吃，海燕姐你要不要再来一块，二嫂你呢？”
岳海燕压根没意识到人生气了，忍笑道：“那你给我切一块吧。”
张道南不客气地说：“我也来一块儿。”
潘丽娜见大家自顾自吃蛋糕，没人哄她，更气了。
吃完饭，一行人溜达着去电影院。
孟秋问方平安：“今天有你拍的那部电影吗？”
“有。”
“那我们就看这个呗。”
方平安高兴道：“好呀好呀，大家都欣赏欣赏我的大作！”
张道南踢了他屁股一下：“还大作？你别把我们笑掉大牙。”
方平安说：“你就等着看吧！”
离电影播放还有段时间，几位女同志打算先去上个厕所。潘丽娜虽然气呼呼的，但也跟着去了。
厕所在电影院外面，孟秋、潘丽娜以及许小莹三人先出来的，便在外面等岳海燕。
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叮铃哐当地过来，瞥见她们，眼前一亮。
站在巷子口的三位女同志，一个长得跟朵花似的，打头的年轻人看过去时，正好见她笑了笑，哎呦一下子就笑到他心坎里去了。一个脸若银盘，丰腴白皙，就连那个短头发的，都英姿飒爽。
各有各的美。
几个年轻人立马调转车头，“哧溜”一下划过去。
打头的年轻人单腿支地，自以为潇洒道：“几位女同志，要不要去看电影？”
潘丽娜正憋着气呢，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也敢搭讪她，冷冷道：“滚！”
“哎你怎么说话呢？”
“就是，邀请你们看电影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知道我们是谁吗……”
潘丽娜才懒得管他们是谁，她上前要走，几人却拦住她。
“想走？今儿这事没完！”
潘丽娜张嘴要喊人，那人伸手就要抓她，她吓了一跳，忙往后躲。孟秋和许小莹就在她后面，她一下子就躲到了两人身后。
许小莹将孟秋护在身后，眉头紧皱。
“喂，你们干什么？！”岳海燕喝道。
几人动作一停，见来的只是个女人，更加有恃无恐。其中一个人朝孟秋伸手，许小莹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那人看了她一眼：“哟，还是练家子？练家子又怎么样？我们五个人！劝你们陪我们哥几个看场电影，道个歉，这事就算完，要不然……呵呵！”
许小莹捏了捏拳头，扭了扭脖子，扫了一眼全场，判断了一下形势。
“要不然怎么样？”
“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
砰！
声音戛然而止，说话的人像根煮熟的面条一样，滑到地上。
许小莹叮嘱道：“小秋，躲好。”
岳海燕不明所以：“她……她……”
下一秒就看了一场一面倒的群殴？不对，单挑？也不对……应该是揍人！
“啊！”
“哎呦——”
“别别打……嗷！”
迟迟不见她们回来，找过来的方平安几人，就见到这一幕。
方平安、张道南、罗玄三脸震惊。
方平安叼在嘴里的烟都掉了：“我……我去！”
一打五？这也太帅了吧？！
张道南与罗玄对视一眼，这样的身手，这个路子，“表姐”？
二嫂究竟是什么身份？
同样震惊的还有一个人，巷子的另一头，郝婶子和外甥女今儿去百货商店，两人从巷子里抄近道，看见孟秋她们被几个小混混拦住，正要去喊人，就看见那个许表姐大发神威。
郝婶子又是震惊，又是紧张，紧紧地抓着外甥女的胳膊。
“她……她怎么这么能打？”
郝薇既激动又觉得正常：“她是警卫员啊。”
“什么？警、警、警卫员？！”
作者有话要说：
“武林高手”许同志：我打！

第55章 101研究中心
郝婶子坐立不安。
叶女士纳闷，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也没什么事，又不说要走。
叶女士提起茶壶：“要不要再来点茶？”
郝婶子点头：“嗯，再来点吧……”
一壶茶没喝完，孟秋和季屿回来了，郝婶子“蹭”一下坐直了，身体前倾。
叶女士看看时间：“晚饭吃了吗？”
“吃了。”
“那怎么不再玩会儿再回来？”这个时间还早呢，去俱乐部跳跳舞，培养培养感情多好？叶女士恨铁不成钢。
季屿道：“遇到点事儿。”
“什么事儿？”
“是不是那事儿？”郝婶子接过话，“叶老师，我跟我们家小薇，今天特别巧，路上碰到他们啦！”
她神情激动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叶女士顿时担心地问：“在京城还有这种事？你们没事吧？”
孟秋道：“没事，有小莹姐呢。”
一旁的郝婶子：“对对对……”
她的眼神偷偷地飘向这位“表姐”，许小莹正脱外套，衣服向上，露出腰间鼓鼓囊囊的物件。
郝婶子：“！！！”
竟然还有配枪！
“幸亏有小莹在，你们几个也真是的，怎么就让她们几个女同志单独出去？”
叶女士说季屿，心里知道不能完全怪他们，光天化日之下，还是那些人太无法无天，搭讪不成还敢动手！
“那几个小混混呢？”
“送去派出所教育了。”
“这种人确实应该好好教育！”小秋她们今天好歹还是几个女同志一起，要是只有一个人，还不得被那几人得逞？
光送去派出所还不行，得了解这些人是个例，还是已经发展成了群体，要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多，京城的治安就得管管了。
要不然女同志连门都不能出了，那还得了？
季屿道：“今天海燕姐也在，跟易舅舅说了这事。”
岳海燕她舅舅就是公安系统的，治安这一块正是他们负责。
“那就好，像这种事有苗头就得重视。”
聊了几句，季屿和孟秋去了楼上，郝婶子终于忍不住问：“叶老师，那个许同志，是不是不是小孟的表姐？她是小孟的警卫员吧？”
叶女士点头：“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郝婶子已经激动起来，手扶着沙发，身体靠近她：“小孟怎么会有警卫员？”
叶女士道：“组织上安排的。”
“组织上为啥给她安排？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有保密条例。”
还有保密条例？！郝婶子更激动了：“是是是，这个我懂，我懂……”
郝婶子憋了一肚子话，晚上回家把老头子扯过来：“那个季屿他媳妇小孟……”
梁主任还以为她又要对人家发表意见，翻了个身背对她：“哎呀睡觉睡觉，老是关注人家的事干什么？”
郝婶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我跟你说重要的事！”
她走到另一边，盘腿坐在床上：“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什么了？”梁主任敷衍地问。
郝婶子压低声音：“我看见——小孟那个表姐出手了！那根本就不是她表姐，是她的警卫员！！”
梁主任睁开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好啊，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郝婶子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之前的事，“怪不得上次你跟我说什么小孟是干大事的，我问你干什么大事，死活不说……”
梁主任辩解：“工作上的事，不能说，不能说，我要是说了，就是违反原则。”
郝婶子知道从他这儿是得不到什么小道消息了。
“你说她才多大年纪，怎么就配上警卫员了？这得做出多大的贡献？”
郝婶子不是没见过警卫员，她家老头就有过，但她家老头多大岁数了，小孟才多大？以前战争时期，团级别的军官就配备，现在可没有了，只有军区首长才随身跟着警卫员。
伸出手指头盘一盘，他们整个大院，年轻一辈，小孟竟然是头一个？！
她现在的心情真是……真是相当复杂。
梁主任叮嘱：“你知道就知道了，可不兴往外说。”
郝婶子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有这个觉悟？”
大院里再说起孟秋，郝婶子不接话了，听到有人说：“回来探亲还把表姐带上了，不会是想给她表姐也在咱们大院里找一个吧？”
郝婶子脱口而出：“你们想多了！”
“怎么就想多了？一住住这么久，谁家亲戚这样啊？”
你们知道个屁！郝婶子默念，保密，保密，我是有觉悟的人。
不能跟他们说许同志的真实身份，郝婶子只能道：“反正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那你说是什么样？”
“我……我……”郝婶子语塞，“不跟你们说了。”
她们啥也不知道，跟她们说她们也不懂，郝婶子起身，她还是去找叶老师说话吧，叶老师是知情人，跟她多说不怕泄密。
被她抛在身后的魏婶子等人：不是……她什么情况？
以前不是她对小孟意见最大吗？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季家，叶女士听着郝婶子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真没有，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
“也是，他们之前也没回来过。”郝婶子脑洞大开，“咦，他们之前一直没回来，不会是小孟在进行什么秘密工作吧？”
就像老严家的那儿子，一走好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郝婶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们这次回来，是不是以后都要在京城这边工作了？”
叶女士哭笑不得：“这个还是得看安排。”
“对对对，组织上怎么安排，就得怎么做……”
正聊着，看到两人从楼上下来，季屿打了声招呼：“郝婶。”
孟秋也喊了一声：“郝婶。”
郝婶子脸上一下子露出笑容，语气前所未有的亲切和蔼：“哎，哎……”
她看着季屿手里提着的行李：“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叶女士道：“老二先回去，小秋的工作还没忙完。”
“哦，哦。”郝婶子点点头，心里琢磨开，看来他们这趟回来，是因为小孟的工作，探亲才是顺便的，要不然季屿也不能先走。
季屿不得不走了，他的休假时间有限，孟秋暂时回不去，她送季屿去火车站。
站台上，两人站着没动，一阵风吹来，发丝飞舞，季屿伸手，将她飞到前面的头发捋到耳后。
“身体最重要，不要逞强，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会生气……”
“定期去复查，让妈或者大嫂陪你去，不要怕，柳大夫说了什么回来跟我说……”
“有什么事，就找爸妈、大哥大嫂，或者去找何教授、朱教授……”
许小莹站远了几步，留给他们夫妻交谈的空间，却还是有只言片语飘到她的耳朵里。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孟同志和季同志这样的革命伴侣，也没见过像季同志这样的人，在别人面前，话并不多，但到了孟同志身上，总是事无巨细
一件一件，方方面面都叮嘱到了。
孟秋应着：“嗯，好，我知道了……”
她垂着头，有些闷闷不乐，季屿弯腰，对上她的视线，道：“等这边忙完，就回去好不好？”
孟秋重重点头：“好。”
发车时间快到了，再不愿意还是要上车了，季屿拎起行李：“我走了。”
孟秋看着他没说话，季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吧，路上小心。”
季屿上了车，隔着车窗，朝外面挥了挥手。
孟秋也挥了挥手回应。
车子发动，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慢慢地往前，站台上，孟秋情不自禁地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火车的速度逐渐提高，窗口的人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渐渐地连车厢也看不见了，只余风声在站台上呼啸。
孟秋抬手捂住心口，许小莹打从知道她有心脏病，就将她的身体当成了头等大事，一见她这样，大惊失色。
“小秋，怎么样？是不是刚才站台上的人太多，呼吸不过来，不舒服……”
孟秋放下手，摇了摇头：“不是，没有不舒服，回去吧。”
装甲车项目基地搬迁到了郊外一处地方。
这个被命名为101研究中心的地方前身是民国时期的一个疗养院，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内部建筑是西式小洋楼风格。
只可惜经历过战火，建筑被损毁得七七八八，在101研究中心搬迁过来之前，这里已经属于半荒废状态。
在确定要搬过来之后，内部被重新整修了一遍。不过时间紧，只来得及整修主要建筑。
孟秋他们过来时，就见除了挂上牌子的办公楼、实验楼以及宿舍，其他建筑各有各的破，有的连窗户都掉了。
研究中心的办公室主任丁敬山道：“那边还没来得及收拾，后面再慢慢搞。”
何教授道：“那些都不着急，只要我们的东西都搬过来就行。”
丁主任道：“搬过来了，都搬过来了，按照打包好的，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搬迁是从部队找人帮忙的，对那些资料设备，他们也怕弄乱了，或者弄坏了，特别强调了，走的时候是什么样，下车还得是什么样，连到了这里都是给他们按照原位置摆放的。
何教授说：“这样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收拾。”
“行，要是需要帮忙，再通知我们。”
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保卫科，因为研究中心占地面积大，保卫科人员也增长了一倍有余。细致的事他们干不了，粗活还是可以的。
何教授拍拍手，让大家看过来，说道：“今天先收拾东西，有需要及时报上来。”
“是。”
以小组、以实验室为单位，大家纷纷忙活起来。
其实搬过来也好，他们这个项目后期少不了进行试验，要是还在城区，每次试验还得坐车过来，等装甲车定型之后，还要进行各种测试，几十吨的庞然大物，天天来回跑也不是个事儿。
搬到郊区更加方便，尤其是研究中心附近没有人家居住，占地面积又广，小试验，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划个试验场进行。
只是生活上或许艰苦一点，这点可以克服，上面也尽力做了安排，他们原来的食堂整个都跟着他们一起搬了过来，连几位大师傅都没变。
还安排了专人负责生活上的事，他们有什么需求，只要报上去，就会有人去帮他们采购。
简而言之，他们只要研究就行了，其他的啥也不用操心。
一天的时间没收拾完，第二天继续，等大致整理好了，先开了一个大会。
他们研究人员的会。
会上，何教授强调了一点，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次事故，经调查，是由于线路短路造成的火灾，进而引起爆炸。幸运的是，由于那段时间天气不好，弹药组担心火药受潮，将大部分火药都存放在了库房，实验室只放了少部分。”
“如果按照以往正常实验的份量，我们的同志，很有可能就危险了！”
“咱们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日后的实验，务必要再三小心，尤其是进行危险实验。”
除了让他们自己注意，保卫科也承担起安全责任，定期定点排查安全隐患，另外将危险物品单独存放，专人看管。
最大程度上保证安全。
会议结束，让大家继续工作，何教授把孟秋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的事情，没有受到打击吧？”
除了他们受到的伤害，实验室被烧，里面的资料付之一炬，相当于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全都白费了。
何教授就怕她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孟秋道：“没有。成功路上总会遇到各种挫折，一件小事而已，就想打倒我们，也太小瞧我和我的组员们了吧？”
何教授见她神采飞扬，眉宇间透露着自信，笑道：“好，咱们搞研究的，哪有不遇到挫折的？就应该有这样的信心。”
孟秋道：“是！”
从何教授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组里，见大家气氛低迷，孟秋拍拍手道：“别这样嘛，咱们搬新家了，现在可是换成大实验室，开心一点。”
炮弹组的一个成员道：“可是我们之前的实验全毁了，辛辛苦苦研究这么久，一场火，实验资料全没了！”
大家叹气。
“谁说全没了？”孟秋将自己的包拿过来，拿出里面的东西，举起来道，“大家看这是什么。”
众人疑惑，接过去，翻开一看，不敢置信，又往后翻了翻。
“这是……这是我们的实验数据！”
“组长，这是你自己整理的？！”
看这笔迹，分明就是组长的。
“嗯，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感谢她每天晚上总结白天内容的好习惯，以及系统实验室的强大功能。
这是她这段时间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根据之前留下的数据，以及在系统实验室里重新实验复刻的部分数据。
大家惊呼：“组长，你的脑子也太好了吧？”
这么多数据竟然单靠一个人就整理出来了。
孟秋道：“我脑子再好也只有一个人，接下来的事还得靠大家。我们先把之前的实验资料整理整理，思路咱们已经有了，之前又做过实验，现在不过是重走一遍罢了，有什么难的？”
“这次还能与之前的实验数据相互对照，得出更加精确的结果，说不定大家还会从中产生新的灵感。”
之前想要辛苦那么久，又要重头开始，大家难免情绪低落，现在看到整理出来的数据，突然觉得也没什么，确实，虽然之前的数据丢失了，但经验还在，再来一次，又不是做不出来。
孟秋见大家振奋起来，道：“咱们落后了别的小组一小截，但只是暂时的，大家有没有信心追上去？”
“有！”大家异口同声道。
“好，那么，咱们就开始干活吧！”
“是！”
重来一次，炮弹组的进展更加顺利，他们最终确定了四种炮弹，分别是普通弹、爆破弹、增程弹以及照明弹。
这四种炮弹基本上可以满足需求了，后续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再根据实际情况增加种类。
与此同时，反后坐组那边也差不多了。装填机构则参考了071的自动装填机构，在其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改造。
071的自动装填机构能够满足当前的使用需求，不过要将其适当更改，以便更加适用于装甲车。
火炮、装填等部分完成，剩下的就是机枪和火控系统了。
机枪他们采用的是当前部队列装的一款高射机枪——F-2高射机枪。
这款机枪从名字也能看出来是第二代仿制枪械，五几年生产出来的，虽然距离现在已经十几年了，但是其整体性能还是比较优秀的。
在某场战役中，华国的部队甚至用其打击过M国的直升机。
这款高射机枪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超出了单兵负重能力，但这个缺点放到装甲车上就几乎不存在了。九十多公斤而已，相对于装甲车按吨论的体重来说，不算什么。
孟秋他们改进了部分问题，将机枪部分就定下了F-2高射机枪。
至于火控部分，这是自行火炮中的一个重难点。
火控系统指的是装甲车内能够控制自动瞄准、射击的装备，主要包括目标跟踪器、火力控制计算机、系统控制台、射击控制仪，以及其他的接口及辅助设备。
这其中，相当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火控计算机。
要实现根据观测信息，第一时间预测出目标运动轨迹，计算出射击位置，并即时反馈结果，之前的070-自行火炮的计算机控制系统显然没办法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需要更加先进的计算机系统。
这个单靠他们很难做出来，不过没关系，可以摇人。
他们就把计算机所的同志给摇了过来。
计算机所的同志来了之后，听别人介绍孟秋时，打量了她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孟秋同志之前是901所的？”
孟秋回道：“是的。”
计算机所的同志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孟秋同志，终于见面了！”
组里的一众人摸不着头脑，计算机所的同志还认识他们组长？
计算机所的同志解释道：“还得感谢孟秋同志提供的那些资料……”
孟秋想了想：“微处理器？”
“没错！我们卡在那一步一年多了，一直没有找到最恰当的方式，刚好听说有其他单位的同志研制出了微处理器……还有你的那篇关于未来计算机发展设想的报告，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当时研制出微处理器，孟秋有想过会不会给计算机发展带来一定的影响。在实验报告等资料上交之前，她就肝了一篇报告出来，借设想的名义，把后世计算机发展的多个方向塞了进去。
她当时想的是，他们国家能人那么多，指不定哪个大佬能从中蝴蝶出什么来。
能用上就太好了。
“……之前我们所里还说，要是什么时候见到你，一定要代表所里向你表示感谢！”
孟秋道：“不不不，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你们研制的便捷式计算机大大减轻了我们的运算工作，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两人你感谢我，我感谢你，不由相视一笑。
组里的其他人听了计算机所同志的话，都惊呆了。
计算机研究还有我们组长的事？
天哪！还有什么是我们组长不知道的吗？！
在计算机所同志们的倾情帮助下，他们重新设计了一款火控计算机。
当然，要想让火控计算机实现需要的数据处理功能，还需要进行很多测算工作，比如脱靶量、气象条件、弹道条件、运载体运动参数等等等等因素。
这是一项很细致又繁琐的工作，整个小组都被动员起来。
装甲车项目组成立的时候还是冬天，第一次开大会时，组里的研究人员们穿的还是臃肿的冬装，眨眼间，脱下了厚棉袄，只穿着毛衣，再到毛衣也脱了，从长袖换成短袖，又穿回长袖。
落叶纷飞时，大家手头的活差不多进入收尾阶段，总算轻松了一些。
京城的秋天相比于南方，有些干燥，早晨起来，不喝一杯水，总感觉喉咙干涩。
孟秋倒了半杯水晾着，先去洗漱，洗漱完回来，温度刚好合适。
她一口气喝下半杯，清了清嗓子，舒服多了。
研究中心较之前的城区基地占地面积更广，建筑也相对更多，因此他们的宿舍也宽敞些，一人一间。宿舍内，除了床，桌、椅、衣柜一应俱全。
孟秋打开窗户，伸出胳膊，感受了一下今天的气温，打开衣柜，拿了一件外套。穿好衣服，去吃早饭。
宿舍和食堂不在一栋楼，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很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秋脚下一转，不由自主地换了个方向。
“怎么ῳ*Ɩ 了？怎么了？”她伸长了脖子张望。
旁边几人手里还拿着馒头，显而易见，是吃了一半，跑过来看热闹的。
“组长，”谢可拿下嘴里的馒头，喊了一声，指着里面道，“保卫科的人从地底下挖出东西来了。”
“挖出东西了？”孟秋惊讶。
另一个人道：“是，还是用箱子装的，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是什么宝贝？”
“不太可能吧？”
“那可不一定，埋得这么深，还用箱子装起来，肯定是贵重的东西……”
在他们的七嘴八舌下，孟秋听明白了。
这个疗养院以前应该还种植着一些名贵花木，这么多年过去，花木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只剩下满院的杂草。
他们搬过来之后，丁主任他们一看，这么大院子，长草多可惜呀，这不得收拾出来种菜？
在他们搞研究的这段时间，丁主任他们也没闲着，不仅把其他建筑修整好了，连院子以及附近的空地也给整出来了。
一部分种菜，还有一部分种上了玉米、土豆、红薯之类能充当主食的，再给他们几年，说不定他们都让研究中心实现自给自足。
这不，红薯成熟了，保卫科的同志来收红薯，因为他们伺候得好，今年这红薯收成还挺好。保卫科的同志刨着刨着，越刨越深，不知不觉，一铲子挥下去，声音不对。
保卫科的同志经验丰富，立马就意识到底下可能有东西。
他们将上面的红薯收了，顺着不对劲的地方往下挖，挖了一尺左右的深度，露出了底下的东西——箱子，还不止一个。
这段时间，大家都清闲了些，这不听说红薯地挖出了东西，都跑过来看热闹。
孟秋头一抬，见对面何教授、朱教授也在。她过去打了个招呼。
何教授、朱教授问她：“吃早饭了吗？”
孟秋回道：“还没有。”
何教授说：“赶紧去吃，我们可都吃过了。”
朱教授指了指那边道：“一看就是个大工程，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先去吃早饭，不耽误看。”
孟秋瞅瞅里面第一个箱子还没起出来，应该来得及，就道：“好。”
没一会儿，她也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碗跑过来了。
何教授点点她，孟秋移开视线，吸溜了一口粥，再咬一口馒头。
嗯，看热闹与吃早饭，不冲突。
保卫科的同志终于把上面一层土和杂物给清理了，粗略地数了数，仅看见的，便有四五个大箱子。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家都挺好奇。
保卫科陈科长丢下手里的铁锹，拍了拍手，跳进了坑里，他检查了一遍箱子，除了外头的稻草、油布，里面还上了锁。
陈科长让人丢了把刀下来，“碰”地几声，老旧的锁头断裂。
陈科长抓住箱子把手，围观众人停下了其他动作，一致地伸长了脖子，像一群长颈鹿。
下一秒箱子打开，众人发出惊呼。
保卫科的同志们动作迅速，第一时间转身，掩护研究人员后撤。
箱子里面不是别的，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炮弹！
研究人员们知道轻重缓急，虽然心里面很好奇，但还是配合地往后跑。
孟秋抱着大海碗，一边跑，一边庆幸，还好粥喝完了，要不然肯定洒了。
疏散完人群，保卫科的同志留下来处理这一突发事件。
孟秋他们是几天后才知道后续的，一共挖出来八个箱子，除了炮弹，还有子弹，不知道是谁埋进去的，时间应该不短，炮弹还是以前的旧型号。
取出来一部分给他们检测，发现里面的火药还没有完全受潮，也就是说有可能会爆炸。
而他们现在研究的又是自行火炮，只能说还好发现了，不然试验的时候，万一不小心落到红薯地那一片，说不定就会造成爆炸。
陈科长直搓牙花子，他们都已经一个月排查好几遍，没想到危险还有可能来自地下。
研究中心这么大块地，他们总不能全翻一遍吧？
关键是谁知道人家埋得多深？就像这次的炮弹，当初他们翻地不也没翻出来？要不是红薯往底下钻，他们还不一定能发现。
孟秋见他发愁，想起了一样东西。
过了几天，孟秋叫住陈科长，陈科长一见她手里的东西，脱口而出：“这不是探雷器吗？”
“唔……不算，这是金属探测仪，只能检测到金属物品。”而现在的很多地雷，为了避免被探测到，已经升级了，很多都不止用金属了。
“检测范围大概在地下一米以内。”
“多少？”
“一米……要是想探测更深地方，也不是不行，就是一时半会儿不容易做出来……”
陈科长瞪大了眼睛，一米？还能更深？
孟同志知不知道他们现在部队里使用的探雷器，最大的探测范围只有70cm？还是只针对于某种地雷。
“这个效果……怎么样？”
孟秋示意他可以试试。
陈科长接过金属探测仪，之后的几天，带着保卫科的人把研究中心内部及附近都探测了一遍，头几天，陆陆续续搬回来不少废铜烂铁，最后一天，发现大家伙了！
这次不是炮弹，而是真金白银。
一箱大黄鱼，七八坛银元！
东西搬回来时，大家都震惊了：“地下还真埋着宝贝啊？”
陈科长道：“没了没了，就这些了。这附近我们都扫过一遍了！”
他看到孟秋，高兴道：“孟同志，你那个金属探测仪好用！效果太好了！”
金银铜铁什么都能探测到，刚开始使用，探测仪发出“滴滴”声，他们往下挖了几锹，没发现东西，还以为这东西不管用。结果又往下挖了一段，还真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废铜。
实际探测距离可能还超过了一米。
“孟同志，你看那个能探测更深距离的探测仪？”
“这个不是够用了吗？”
“我们用是够用了，我想拿到部队去，给工兵试试扫雷效果。”
“要是用来扫雷，这个太简陋了，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陈科长一个大汉眼含期盼地看着她，孟秋抖了抖：“要不，你等我再研究研究？”
她想了一下，最近项目只剩下收尾工作，也不是不能腾出手来开开小差。
陈科长道：“好好好，孟同志，你慢慢研究，不着急，不着急。”
孟秋抽空把第二版金属探测仪搞了出来，交给陈科长，陈科长看着手里的东西，听着她说的探测效果，突然给她敬了个礼。
孟秋连连摆手。
陈科长道：“孟秋同志，谢谢你。”
孟秋挠挠头：“不客气，应该的……”
陈科长的反应给了孟秋一些新的感悟，或许等装甲车、火炮之类的大家伙，也可以抽空研究一些小东西。
在这个小插曲之后，他们的装甲车终于定型，接下来，就要进入试验阶段了。
装甲车的第一次正式试验，何教授喊上孟秋，示意她一起去。
一行人到了试验场，满怀期待地开始，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也不是说不好，这款装甲车和070-自行火炮相比，整体性能上了一个台阶，但是，并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目标。
何教授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梁：“先回去吧。”
回到研究中心，一行人开了个小会，研究了一下当前还有哪些方面能够改进。
朱教授道：“要我说，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发动机。”
白教授道：“如果能做到，我们自然是希望发动机能够更进一步……”
孟秋拿着钢笔，在草稿纸上下意识地写了三个字，“发动机”。
会议结束后，孟秋去发动机组借了他们的相关资料。
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从《陆战之王》那门课程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试一试，先试一试。
本来以为冬天来临之际能够回去，现在看来，又要推迟了。
孟秋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看资料之前，抽出信纸，给二哥写了一封信，她可能要失约了，今年的生日不能陪二哥过了。
唉。
几天后，驻地，训练结束的季屿往家属院走。
“营长，营长，有你的信！”一个小战士喊道。
季屿接过信，看到封面上熟悉的字迹，嘴角勾了勾。
到了家，他先去洗了把脸，用毛巾将手上的水擦干，才打开信封。
随信寄来的竟然还有几张照片。
季屿随手放到一边，先看信。看到可能要推迟回来，他的唇角抿了抿，已经七个月零三天了。
再往后看——
“……整修过后，我们研究中心现在风景可好了，湖光山色，鸟语花香，啊不对，没有花，应该是鸟语菜香！”
“保卫科种菜的时候，我们还帮忙了呢！有我播的种子。二哥你要是在就好了，可以让你尝尝我亲手种的菜……”
“……随信附了几张照片，请二哥一同赏看。”
看到这里，季屿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将信从头开始又看了一遍，才拿起一旁的照片。
照片有合照，有单人照，没有拍到研究中心整体，只有局部的风景，然而季屿一看到照片就认了出来。
这是……101！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第56章 “新生”
除了在系统中补课，孟秋又缠上了朱教授。
“是，目前的军用发动机以SZ系列为主，咱们使用的这款就是SZ-7型柴油发动机，520马力。”
朱教授大致介绍了一下SZ-7型发动机的构造。
“这款已经是目前功率最大的了。”
孟秋疑惑：“朱教授，不能使用增压技术，来提高发动机的功率吗？”
朱教授问：“你是指哪种？”
孟秋道：“涡轮增压。”
涡轮增压技术确实是提高发动机功率的一大措施，引入增压技术的发动机和普通发动机相比，功率可以提高40%甚至更多。
但是这种技术一般运用在飞机上，尤其是战斗机。
朱教授道：“涡轮增压是利用发动机排除的废气作为动力，车辆的发动机与飞机的有所不同，转速相对较低，排气量不大，很可能会阻碍发动机的进气，从而出现涡轮迟滞等一系列问题……”
朱教授说的问题孟秋知道，最开始涡轮增压技术是用在飞机、火车、轮船等大型交通工具上面，但在她前世，后来已经应用到了汽车上。
坦克也是其中一种。
几天之后，孟秋又找上朱教授：“朱教授，您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这是什么？这是你写的？”
“嗯，是的。”
朱教授不欲打击她，扶了扶眼镜，看了起来。
高压喷射、双涡管、增压中冷技术……
两级涡轮增压器？由两个驱动压力大小不同的涡轮增压器构成，通过旁通阀调节机制控制……
朱教授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了起来。
发动机转速较低时，旁通阀关闭，废气进入小涡轮，实现快速高效压缩。发动机转速提高后，由大涡轮承担压缩工作。从而使气缸内进气量增加……
良久，朱教授才看完手里的报告。
“这是你写的？”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与之前却截然不同。如果说前面只是普通的疑问，现在就是堪称惊异了。
他从眼镜片后面打量孟秋，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老沈还教过你发动机上的事？”
“没有……”
“那就是你通过这段时间学习想到的？”
“朱教授，有没有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朱教授想想，有这个可能，研究这方面的，一提涡轮增压发动机，第一反应就是那是飞机上用的，要想应用到车辆上，就会想到有各种难题。
而她正是因为半路出家，才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着为什么不能用，怎么样才能用。
这大概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朱教授越看孟秋越是欣赏了：“你是怎么拜到你老师门下的？考不考虑换个老师？”
孟秋笑笑：“朱教授，我老师很好的。”
朱教授更想要这个学生了，怎么就让老沈先碰到了？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骂老友。
“你这丫头！走，咱们去找何教授去！”
在全动力组的共同努力下，应用了涡轮增压技术后的新发动机出炉了，马力足足达到了730匹，较原先的功率大大提升。
接下来，他们又进行了增压匹配、参数调整等一系列实验，同时也对结构进行了一定的改进。
原先为了满足发动机长度小、体积小等要求，缸心距设计得比较小，这种设计会对曲轴箱、气缸体造成一定的影响，同时还会导致活塞组工作困难、气缸套与气缸体的穴蚀。
现在用上了涡轮增压技术，发动机已然缩小了，就不必再这样了，可以再重新调整为更加合适的。调整之后，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了发动机的使用寿命，也提高了其工作的可靠性。
最后的试验结果甚至超出了他们对发动机这一项的原定目标。
何教授的脸上露出笑容，欣慰地拍了拍孟秋的肩膀。
朱教授道：“小孟秋呀，跟我走吧！发动机可是很多机器的心脏，咱们一起，去征服世界！”
孟秋提醒道：“老师会追杀您到天涯海角的。”
朱教授比划了一个招式：“哼，我会怕他！”
见她不愿意，朱教授满心可惜，不过转念一想，不想换老师，可以多一个嘛！他不介意当小孟的第二个老师。
反正老沈远在天边，谁主谁次还未必呢？
朱教授心怀鬼胎，脸上挂着狼外婆一般的微笑：“小孟啊，发动机方面你了解得还不够充分，要不要再跟着我学习学习？比如柴油机上可行，涡轮增压技术能不能运用到汽油机上？更甚者，飞机、轮船上的发动机又是什么情况，想不想知道？”
孟秋犹豫了一下，没忍住：“……想。”
她的一大缺点——好奇心太重。
朱教授挺起胸膛：“不才，这些我都略知。”
孟秋眼睛亮了。
何教授看不下去他逗孩子，说：“差不多行了。”
朱教授哈哈笑，让孟秋把上次关于涡轮发动机的报告再整理整理。
孟秋挠头：“还要再整理吗？”
朱教授没说要干什么，只说：“这次实验中你提到的那些想法，也可以加进去嘛。”
一段时间后，内部刊物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关于涡轮增压技术在柴油发动机上的应用。作者隐去了一些技术上的关键信息，但只提到的部分，就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而作者栏正是“孟秋”两个字。
有人想起来这个名字似乎似曾相识，翻出以前的某份报纸，果然在某个版面找到了同样的名字，只不过那篇写的是数控机床，而现在的这篇却是关于发动机。
从数控机床到发动机，这个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两个是一个人吗？
有人说不是，证据就是所属单位不一样，一个是901所，另一个是101研究中心，可能就是恰好同名同姓。
也有人说是，从这两篇文章的行文风格就能看出来，这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两种意见，各有支持者，少数知道真相的大概就是计算机所的同志了，他们可是知道孟秋同志被借调到了101研究中心参与项目！
计算机所的大佬们拿着报纸教育学生：“看看人家，微处理器、数控机床、发动机，小小年纪就频频出成果！”
被拿来与别人家“孩子”对比的学生们：远在天边的孟秋同志，你也太全面了吧？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阿嚏——”
孟秋揉了揉鼻子，旁边的白教授关心道：“降温了，还是要多穿几件衣服。”
孟秋拉开衣角给她看，棉衣、马甲、毛衣、毛衣、衬衣……她都快裹成球了。北方和南方的冬天真是相差太多了。
“还好我们的实验完成得早，要不然我都操作不了了。”孟秋伸出手，白教授惊了一下：“你手怎么冻成这样？”
原本纤细的手指头都成萝卜头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孟秋挠了挠手上红肿的部分：“太冷了……”
温度太低，在屋里忍不住抱着盐水瓶，工作的时候不好戴手套，冷热交替，就长冻疮了。
白教授道：“买药搽了吗？”
“搽了。”
“别不当回事，不治好，以后每年冬天都会长冻疮。”
孟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等她回了南方应该就不会了吧？红肿都没什么，就是痒，真让人受不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到齐，何教授和朱教授从里面出来，何教授扫视了一圈，看人都在，道：“走吧。”
车子已经等在外面了，他们今天是去进行实地试验的。
京城军区，郊外的某个大型训练场今天戒严了。
人民日报的老记者翟娅带着摄像申文博跟随着部队的人，一步一步走进来。
跟着翟娅的老搭档受伤了，这才调了申文博，他专业水平高，但在日报还算是新人，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
申文博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左瞄右瞄，心里暗暗吃惊，今天要采访的究竟是什么？这么大阵仗？这起码一个营都出来了吧？
实际上，明里暗里的人加起来还不止，今天这一片，没有得到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申文博偷看得太过专注，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场地，领路的战士道：“到了。”
他一抬头，叫出了声。
翟娅瞪了他一眼，申文博把后半句惊呼声吞了回去，但实在太过激动，脸色憋得通红。
翟娅问：“今天的主人公就是它吗？”
“是的。”
“它叫什么名字？”
“按照咱们一直以来的命名习惯，你们可以称呼它‘073-自行火炮’，我们的研究人员也给它起了个小名，叫‘新生’。”
“新生？”申文博不解，为什么叫新生？
战士笑了笑，申文博突然福至心灵，新生，让敌人重获新生？
真是……好霸气的名字啊！
申文博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难以想象它在战场上会是怎样的风采。
翟娅让申文博先去做好准备，他们最好能拍到射击时的照片，这个只能他们在试验时抓拍，不可能让部队为了他们拍照，再试验一次。
没一会儿，翟娅就看见穿着军装的几个人陪同一行人走过来，穿着军装的人里，领头的几位正是部队的首长。
看来部队很重视这款自行火炮。
“何教授，请。”
“季首长，请。”
一行人到了试验场，不由自主地，目光便被停在场地上的巨物吸引。
高达三米的庞然大物，粗大的炮管，黑洞般的炮口，坚不可摧的装甲，人站在它面前，显得尤其渺小。
这是人类□□难以抵挡的战争机器。
几位首长仰头看着装甲车，眼中流露出惊叹。
“这比之前的可好多了！”
“是啊，那是F-2高射机枪吧，炮塔旁边那是什么？”
“看起来是不错，就不知道性能如何……”
首长们看向何教授，何教授道：“那就让我们的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
部队一行人纷纷点头。
何教授道：“孟秋，你过来给大家讲解讲解。”
孟秋道：“好。”
她上前两步，指着身后的装甲车：“073-自行火炮，别名‘新生’。长11.6米，宽3.4米，高3.55米，重29吨，战斗全重33吨。”
“车体采用特种钢材焊接，对轻武器及榴弹碎片等具有一定的防护效果。装有最新的火控系统……”
“发动机采用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730马力，最高时速56公里/小时……”
“武器系统装备有45倍径155加榴炮、F-2高射机枪及两套四管烟雾弹发射器。装备炮弹有普通弹、增程弹、爆破弹、照明弹，普通射程22公里，发射增程弹射程最大可达27公里……”
“具有射程远、杀伤力强、射击精度高、打击目标广等多种特点……”
听到前面的介绍，何教授为首的研究中心一行人还很淡定，听到这里，大家脸色微妙，瞥了孟秋一眼又一眼。
小孟/孟组长真是的，哪有自己夸自己的？这不成王婆卖瓜了？
孟秋：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本来就是有这些特点的呀。
部队一行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这个自卖自夸的行为，他们完全被她前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最高时速56公里/小时？最大射程竟然达到27公里？普通射程都达到了22公里？
要知道他们现在装备的那款自行火炮最大射程甚至都不到12公里，这个“新生”能达到两倍有余？
部队一行看着面前的装甲车，有些许的怀疑。
真的假的？
何教授道：“是真是假，试一试就知道了。”
那就试试？
试试！
何教授给孟秋使了个眼色，孟秋领会，带着几个人，上前进行最后的检查、调试，确认各部分无误后，再由炮兵接手。
这款装甲车需要五人配合操作，一名炮长、一名瞄准手、一名驾驶员以及两名装填手。
所有人就位。
孟秋到指挥台前汇报：“何教授，一切准备就绪。”
一般来说，是由何教授这个总设计师来发布命令的，但这次他却没有。何教授拿起令旗，走到台边，递给了孟秋。
孟秋看着面前的旗子，疑惑，她抬头看向何教授，何教授点了下头：“去吧。”
孟秋接过红旗，握紧：“是。”
她走到指定的位置，高举手里的红旗，朝着目标方向挥舞：“各部门准备，射击！”
嘣！
火焰从炮口喷出，形成一片巨大的黑云，一瞬间，地动山摇。
新生的钢铁巨兽向世人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咆哮。
翟娅和申文博站在一边，看见这一幕，心仿佛随之颤了颤，只有真正见识过，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
想象一下，数百台这样的钢铁巨兽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战场，碾压目之所及的一切，是何等的景象？
如果是他国的装备，会觉得心惊胆颤，但是自己家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申文博心潮澎湃，差点没拿住相机。他手指抓紧了些，对准场内，拍下了这一幕。
紧接着，他稍微偏移了一些，将那道手举指挥旗的女同志也框了进来。
翟娅刚要说他，朝他拍摄的方向看过去。
右边是咆哮的巨兽，左边是身形娇小的女同志，对比鲜明，偏偏女同志简单的动作中显露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仿佛巨兽也被她驯服了一般。
翟娅收回打断他动作的手，这个场景确实很美。
这样的钢铁巨兽，何尝不是被他们的科研人员驯服的？
试验结束，部队一行，以几位首长为首，笑得见牙不见眼。
073-自行火炮的威力堪称巨大，试验的三层钢板，一击穿透，板都碎成渣了。
难怪叫‘新生’呢，一炮轰下去，可不就是新生了吗？
这个名字，好！取得非常恰当！
听到他们的夸奖，友情提供名字的孟秋捂嘴偷笑，这个名字取得也比较偶然。
他们国家的科研人员一贯的命名方式十分的朴实无华，譬如065、070、071，主打一个名字只是代号。
这次也是这样，直接称呼为“073-自行火炮”。
一次吃饭，一帮年轻人在一块儿闲聊，就吐槽这个名字也太简单了吧，万一今年又研制出一门自行火炮，那咋叫？073-1、073-2？
孟秋当时就说：“国外的都叫什么‘飓风’，也没见多厉害，咱们为啥不取个威武霸气的名字？”
大家觉得这个可以有，就是嘛，人家叫‘飓风’，他们还‘龙卷风’呢！
又有人说：“龙卷风不行，显得我们学他们似的。”
“没错没错，飓风都被我们打成这样了，不能跟他们学，晦气！”
琢磨来，琢磨去，起个名字，都把字典翻烂了。
路过的孟秋就提供了一个待选项：“‘新生’怎么样？”
大家咂摸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一致觉得，就这个了：“很有咱们华国人的含蓄美。”
嗯，一炮送你去见上帝的含蓄美。
射击只是自行火炮试验中的一项，接下来还有诸如防护能力、机动能力多种测试。还有能跑多少公里数，这个也得实际跑一跑，数据才更加准确。另外还有在不同的地形条件、气象条件下的使用情况，包括浮渡能力。
这块就需要部队派人和他们一起了。对此，首长们表示，他们全力配合，会安排专门的队伍，任他们调遣。
正事说完，一行人回去，季首长边走，边招手叫孟秋过来：“小秋。”
其他几个首长还纳闷，老季喊谁呢？直到孟秋跑过来，他们还心说，这不是研究中心的孟组长吗？你仗着年纪喊声小孟就算了，喊什么小秋，像话吗？
季首长清了清嗓子：“小秋啊，项目结束了，什么时候回家啊？”
孟秋道：“还有一些收尾工作，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嗯，也是，你们的工作重要。你要是有空，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好的，爸。”
竖着耳朵听的其他首长，爸……爸？！
严首长忍不住问：“老季，孟组长喊你啥？”
季首长通体舒畅：“爸啊，没听见？哦我是不是忘了说？研究中心的这位孟秋同志，正是我们家老二的媳妇。”
重点强调“我们家的”。
季首长憋了半天了，之前有正事，他特地没打扰，假装不认识小孟，跟人家一起喊孟组长。现在正事完了，总算可以让他把这个关系拿出来显摆显摆了。
哈哈哈哈，爽！
严首长等人怒目而视：什么忘了说？你丫就是故意的吧？
大家看看孟秋，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研究中心的孟组长了。通过刚才的一系列事情也能看出来，她在这个项目中绝对占重要位置。
甚至刚才何教授还让她来发令，可见对她的看重，而研究中心的其他人毫无意见，说明什么？说明她这个组长名副其实，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不得了，不得了！
这样的人物，竟然是老季的儿媳妇？季屿那小子怎么找到的？他们家怎么就没碰到？
季首长得意洋洋，没办法，我们家老二别的不说，就是眼光好哈哈哈哈你们没有吧！
严首长等人：磨牙。
相较之下，研究中心的人对孟秋和季首长的关系反应没那么大，只是八卦道：“原来组长的对象是季首长的儿子啊？你们见过没有？”
“我见过，我见过……之前咱们还在城区时，那位季同志给组长送过汤。”
“哎呦，这么贤惠啊，怪不得能这么早就把我们组长拐回家……”
大家在后面起哄，孟秋忍不住回头：“喂，我能听见呢！”
大家哈哈笑：“听见正好，组长，你给我们说说呗？”
“就是，说说嘛，你们当初怎么认识的？季家属为人怎么样啊……”
翟娅听到那边的笑声，看着那群在试验时严肃认真的科研人员们，此时和普通的同龄人一样说说笑笑，不由会心一笑。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孟组长身上。
她被众人簇拥着，ῳ*Ɩ 其他人明明年纪比她大，却心悦诚服地喊她“组长”。
年轻，有实力，在专业领域，十足的自信，小小的身躯里，仿佛拥有巨大的能量，私下里又像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会害羞，会打闹。
翟娅对她很感兴趣。
“采访？”孟秋看着找上自己的人，疑惑。
“是的。”翟娅说明来意，“就是介绍一下073-自行火炮，同时也可以聊一聊你们在研究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困难，或是发生了哪些有意思的事。”
孟秋看了一下旁边那位同志：“还要拍照吗？”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
孟秋看着举起的相机，连忙摆手：“不可以，不可以……”
何教授他们之前叮嘱过她，说外面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他们的照片不能流出去，如果要对外公布，需要上面批准。
翟娅会意，让申文博把相机收起来：“那不拍照，只聊几个问题可以吗？”
孟秋说：“我得先问问。”
孟秋找到何教授他们：“咱们是不是不能接受采访啊？”
“只要不露脸，不暴露真实信息，随便说几句，没关系。”何教授道，他看着面露期盼的孟秋，笑道，“想去？”
“有一点，”孟秋诚实道，“我还没上过报纸呢。”
大家哈哈笑，何教授说：“去吧，去吧。”
他让人陪孟秋一起去：“检查一下对方的稿子，有些数据不能透露。”
孟秋去回复两位记者，几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孟秋有些紧张，翟娅安抚道：“没关系，你就当我们在聊天？”
申文博看了她一眼，翟娅姐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研究过程中有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困难唔……有挺多，像是火控系统、发动机、车体设计、火炮改进……印象最深的一次，大概是那次发生爆炸吧。”
“实验过程中还发生过爆炸？”
“嗯，是一场意外……受伤最严重的是我们一位姓唐的同志，她在医院足足住了半个月。本来她不会伤得那么重，都是为了保护我……”
翟娅听得很认真。
“还有一次，进行射击试验时，操作失误，差点误伤了我们自己的同志，好在保卫科的同志反应快……”
“有趣的事……休息的时间，我们还比赛种菜来着。这一块地是武器组，那一块地是动力组，大家一起种，看谁的菜长得好。我们组的一位同志还获得了‘种菜小能手’的称号呢！”
“不，不是我，我种菜能力不行，差点被剥夺种菜的权利……”
后面的申文博心想，原来我们的科研人员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严肃，大家在休息时间也会自娱自乐。
“孟组长，谢谢你的配合。”
“不客气。两位记者同志，再见。”
“再见。”
孟秋他们去找研究中心的人，翟娅站在原地，看着她向远处奔去，阳光从她的正面洒下来，拉长了她留在地上的影子，仿佛她的身影也越来越大。
她突然有种预感，这位孟组长，一定会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的位置。
回去之后，翟娅和申文博便整理出了今天的稿子和照片。
几天之后，这篇报道便在人民日报上刊登了出来——
“国防力量的重要成就：我国新式自行火炮试验成功”
配图正是那一张让翟娅和申文博都颇为满意的照片：正在开火的庞大的装甲车以及手持红旗的一道背影。
一大一小，一刚一柔，一动一静。
报道中，除了提到了我国新研制出的一款国防重要装备，还提到了科研人员们。翟娅在文章中用了一个词——幕后的英雄。
073-自行火炮的研制成功并不代表结束，101研究中心与军区联合尝试建立炮兵系统，整个系统中，至少要包括炮兵车、供弹车、指挥车、侦察车。
因此，101研究中心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但孟秋打算回去了，她觉得剩下的工作，她起的作用并不大，而且她这次出来的时间太久了。
何教授、朱教授他们劝她留下来。
“走什么呀？后面还有意思着呢！在这边，大家配合得多默契呀？”
“就是，你留在这里，就是组长。要是对这个项目没兴趣了可以开展新项目，人你自己挑，我给你最大的权力……”
“可是……我回去也可以开展新项目呀。”
从她进901所后，参与过的项目，好像都是她自己乐意的。
她有点想老师，想顾师兄、林师兄，想901所的小伙伴们了，还有……二哥。
孟秋看着窗外，下雪了。
朱教授还要再劝，何教授看她怔然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吧。”
何教授认真道：“孟秋，101永远有你的位置，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欢迎。”
孟秋既感动又愧疚：“谢谢何教授。”
朱教授看着她仿佛出笼鸟一样欢快的背影，酸道：“回去就那么高兴啊？我们这儿哪儿不好了？”
又道：“你怎么就答应了？她留在这儿多好啊？老沈那儿犄角旮旯的破地儿，比得上咱们这儿有山有水，还是首都吗？”
何教授道：“再好也不是她的家，再好她也惦记着家里人。”
朱教授想到孟秋那个对象：“唉，小姑娘家家，这么早结婚干嘛？要不然现在在咱们这儿找一个多好？再不济也能让组织上安排。”
何教授道：“我听小孟提起过他们的事。”
“哦？是她那个对象？”
“嗯，如果没有他，小孟或许进不了研究所。”
“什么意思？”朱教授皱眉。
“小孟的家在江州……”何教授捧着杯茶，对着窗外的雪叙说，“她当时考虑过下乡，后来发现自己有心脏病，那时她很迷茫……”
“后来跟着她家属到了驻地，就是老沈他们所在的那一片，阴差阳错，结识所里的人，进了研究所。”
何教授知道这些事后，有想过，如果当初小孟没有认识她家属会怎么样？下乡，还是随便嫁个人？
如果是后者，很大的可能是天赋被埋没。
如果是前者，情况或许更糟糕，小孟的身体，在乡下恶劣的条件下能撑多久？
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小孟是金鳞，也需要风雨。
朱教授沉默了片刻：“你说，像小孟这样险些被埋没的人才会有多少？”
高考停止，眼下大学里的学生还是以推荐为主，名额又少，即使有天赋，最高读到高中，没法再接触更高的教育，很有可能都发挥不出自己的天赋。
“不管怎么样，教育不该受到影响。”何教授道：“我打算写一封联名信。”
朱教授毫不犹豫道：“加我一个。”
回到宿舍的孟秋忙不迭地收拾起行李来。
保卫科同志在楼下喊：“孟组长，有人找。”
孟秋还以为是叶阿姨他们安排的来接她的人，她嘀咕道：“这么快？”
她忙将杂七杂八的东西塞进包里，拎着行李下楼，保卫科的同志道：“我来吧。”
孟秋谢过他，脚步轻快地往大门走，靠近门口时，发现好像不太对。
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军大衣，身姿挺拔，头上没有戴帽子，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身上。他看着这边，脸上带着笑容。
孟秋睁大了眼睛。
“二哥——”
“二哥，你怎么来了？”
季屿打量了她一圈，将围巾摘下来，给她围上，才道：“我来接你回家。”
孟秋太惊喜，太意外了。
季屿接过保卫科同志手里的行李：“走吧。”
两人上了车，季屿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看了看这片建筑。
路上，孟秋叽叽喳喳地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季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研究中心的建筑上。
“这么一大片建筑，是谁建的？”
“不知道，我们中心有人说，传闻是前青的一个王爷，还说他把家财都搬了过来。不过大家一致认为这个传闻不可能。”
那是什么时期，什么王爷要是有能修建这么一大片地方的家财，早就被人抢走了。
“那之前是个疗养院，听说先后经历过很多势力，从传闻中的王爷，到军阀，各种乱七八糟的，甚至还被R国军队占领过，充当他们高级军官的住宅……”
“那么多人，没留下什么东西吗？”
“还真有！二哥，你猜我们之前在地里挖到了什么？”孟秋侧过身，自问自答，“炮弹和子弹！”
季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足足有几大箱子呢！”
“陈科长他们还在山上挖到了大黄鱼和银元，可惜这个不多，要是也有几大箱子就好了，还能弥补弥补我们这个项目的花费。”
孟秋表情十分可惜，她和他说起她给陈科长他们做的金属探测仪：“嘿嘿，用户评价非常好！”
陈科长都已经送去部队了，说是要参考她做的那个，改进他们的探雷器。
季屿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问道：“只探测了地下吗？之前听下面的战士说过一件事，有人家把金银财宝砌进墙里藏匿。”
这话提醒了孟秋，不知道陈科长他们有没有探测中心的那些建筑？回头给何教授他们写信，一定要记得说说这事，万一修建疗养院的人也跟二哥说的那人一样，喜欢往墙里藏东西呢？
孟秋与季屿在京城住了两天，便返回驻地。
在两人坐上返程的火车时，先后经过多种交通工具的张道南也终于踏上了港城的土地。
张道南和来接应他的同志汇合，来接应他的同志叫尹邦。尹邦并不知道张道南的任务是什么，他接到的任务就是配合张同志的行动。
尹邦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张道南道：“不着急，咱先找个酒店。这一片最好的酒店是哪家？”
尹邦皱了皱眉，张同志这个做派跟纨绔子弟似的，组织上为什么会派他过来。
虽然不理解，但尹邦还是给他找了酒店。
最好的套房里，张道南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把自己往沙方上一扔，舒服了。
尹邦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张道南洗澡之前，叫了个餐，正好送过来。他取了一份餐具给尹邦，叉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道：“吃啊。哎呀放心，我能花就能挣回来！”
“相信我……这都是……必要的，开支。”张道南含混不清地说，他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旁边的红酒喝了一口，发出长长的叹声。
终于活过来了。这一路上过来可真不容易，要是被抓到，官方可没法替他交涉，两边现在的关系还紧张着呢。
吃完饭，张道南才跟尹邦说起正事。
“我需要港城各大势力的资料，富商、豪门、社团，以及政府部门。”
尹邦道：“好，三天之内给你。”
张道南比了个手势：“OK！”
这三天，张道南也没闲着。
他每天早上买几份港城销量最高的报纸，随便找一家位于闹市口的茶餐厅吃早茶，一边吃，一边观察。
平心而论，目前的港城确实比内地繁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上的小汽车估计比整个京城的都多。
然而，并不是所有地方都繁华，光明的背后也滋生着黑暗。
张道南这几天就听说了一句话，警察管社团，社团管治安。因为警察靠不住，普通百姓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报警求助，而是打一架，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由于这种彪悍的行事风格，短短的时间内，张道南就见到了不止一次打架斗殴。寻常到现场的路人面不改色，只是换一条路走。
除此以外，港城从上到下，贪腐严重。连路边卖鱼丸的小摊都要额外交两层“税”，一层交给社团，一层交给警察。
张道南坐在小摊前，看着阿婆习以为常地拿出钱交给穿着警服的人，等人走后，他问道：“不交会怎么样？”
阿婆指了指马路对面：“喏，就是那样喽。”
马路对面，一个卖糖水的摊子似乎是生意不好，没有足够的钱交，女人双手合十地哀求，那个穿警服的人抽出腰间的警棍，伸手将摊子上的东西落在地上。
临走时，还骂了两句。
张道南看着那名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女人，眉头狠狠地皱了皱。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新生”自行火炮数据参考PLZ-45部分参数；涡轮发动机相关来自百度。

第57章 触角
尹邦发现，上次见面，张同志还略显蹩脚的港城话，这次已经听不出异样了，甚至某些口癖都跟本地人一模一样。
尹邦很是惊讶。
张道南道：“别惊讶，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
他们搞外贸的，和外国人打交道，不会外语怎么行？
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在语言上学得快。在这之前，他已经熟练掌握苏、Y两门外语，F国和D国的语言能进行日常交流。
确定来港城后，组织上对他进行了半年的培训，语言就是其中一项。
半年的时间，足够他学会港城话了，只是不地道而已，这两天跟着当地人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发音，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保管能让人从口音上听不出他是外地人。
尹邦对组织上为什么派他来，终于有了一点理解。
张道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咬了一口面包片，说起之前看到的糖水铺子的事。
“在这边都这样吗？”
尹邦是在当年港城那场暴动后过来的，在港城生活也有十多年了，算是半个港城人。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见怪不怪。”
张道南蹙了蹙眉。
尹邦将搜集的资料交给他，介绍道：“港城分黑白两道，□□上面有四大帮派，14K，新义安，和记，义群，下面的小帮小派不计其数。”
“白道有四大探长，雷、马、康、黎。”
尹邦将四大探长的资料翻出来，手指在排在首位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继续道：“说是四大探长，实际上分为两派。”
“康是雷提拔的，黎是雷的跟班，只有马能与雷掰掰腕子。同时，雷更是与帮派有关系，其家族有帮派背景，他本人与义群的老大吴志豪有所往来。”
“义群，四大帮派中的后起之秀。吴志豪，外号跛豪，大陆
鮀城人，花档起家，后从事贩毒活动，为雷处理过一些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充当了雷等警队中人的黑手套。”
“在四大探长之上还有督察、警司，这些职位都是由Y国人担任。Y国人实行的政策是‘港城人治港城人’，然而，底层老百姓的日子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黑白两道相互勾结，从上到下，贪腐成风。顶头老大如此，下面的自然有样学样，和帮派眉来眼去。”
“你知道吗？在港城，给警察要交‘保护费’，找消防救火要给‘开喉费’，连救护人员也要收‘茶钱’和‘打赏’。”
有钱有势，在港城过的就是天堂般的日子，没钱没势，寸步难行。
尹邦说：“外人进来，不靠关系，不走后门，根本无法成事。”
这种情况下，张同志一个人过来，要怎么破局？
“破局？我不是来破局的。”
张道南有自知之明，现在的港城就像一个沼泽，进来的人，身陷其中，被各方掣肘，动弹不得，越动弹死得越快。
凭他是没办法破局的，他很清楚，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任务是——
赚钱！
半个月后，位于铜锣湾中心位置的一家店铺开业了，店铺的名字很简单，“IF”，无限可能，打出的广告语是“随时随地，享受生活”。
推出的第一款商品是一个叫做“随身听”的东西，大约只有手掌大小，从名字看，让人很疑惑，不知道卖的到底是什么。
这家店铺的开业活动却很盛大，港城的众多少爷小姐到场祝贺，原来这是白家三少的产业。
白三少迎出门：“欢迎，欢迎……”
来祝贺的人看着他今天的穿着，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打扮，瞧着还挺不习惯。
“文仔，你们店铺卖的是什么？”白三少的死党之一问道。
白三少卖关子：“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一伸手，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洋张家，张家明。”
一众少爷小姐看过去，就见那位张家明西装笔挺，衣着考究，配饰简单，手腕上戴了一块劳力士手表，抬手时，宝石袖扣熠熠生辉。
整体打扮低调却又不失奢华。
一众少爷小姐在心中评价。
“各位幸会，我是张家明。”
张道南的长相是大众标准上的英俊，笑起来时真诚又令人如沐春风，给他这个人加了不少分。
一众少爷小姐纷纷与他握手，他们之前就听说文仔要和一个外来的一起做生意，对这个能让文仔认可的人很好奇，就问他家在南洋，怎么会想到来港城做生意。
“我上面有兄有姐，能力强，比我更早进入家族企业，与其……”张道南顿了顿，一副无奈的表情，“所以我就想着，不如出来打拼，做出成绩后再回去，才能得到家族的认可。”
大家一下子就感同身受了，在场的这些人都属于家里产业有兄弟姐妹，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别惹事的那种，包括白三少，他也是。
白三少上面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加上他，六个孩子四个妈生的，他们家家业大，为了争这个，争那个，家里面天天跟宫斗似的。
白三少他妈只有他一个，他又没有个同父同母的手足帮衬，还是家里最小的。因为他妈是老头子续娶的大房，前头的几个一边争斗，一边还一致地压制他，不让他接触家族企业。
他妈倒是在老头子耳边吹枕头风，然而他至今没拿出什么成绩，连学习也比不上前头几个，老头子就一直觉得他不成器，钱舍得给他花，正经事却不交给他。
白三少也想做出一番成就，起码给他妈撑腰，也打打前头那几个的脸。奈何运气太差，投资一次亏一次，反倒让前头几个在老头子面前给他上眼药，往他身上打“败家子”的标签。
这次遇到张家明，试用过他手里的东西，两人一拍即合，张家明负责货源，他负责销售渠道。
白三少可是知道张家明手里有不少好东西的，除了随身听，还有一款游戏机，连他一个从小到大，吃喝玩乐什么没见过的大少爷都欲罢不能。
从白家那样的家族出来，白三少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他为什么跟一个没认识多久的人这么“投契”，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了！
白三少招呼着众人进店，亲自给他们介绍。
展示台上放着五台随身听，分别是金、银、红、黑、蓝五种颜色。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款商品了，为什么叫‘随身听’呢？因为随时随地都能听！”
白三少随手取下一台他最中意的颜色——金色的随身听。
“这里面装的是磁带，这个是开关，这个音量键，至于这个小孔……”白三少嘿嘿一笑，“先不说，等会儿再告诉你们。”
白三少演示给他们看，按下开关，动感的歌曲从巴掌大的机器中飘荡出来，随着白三少旋转音量键，歌曲声越来越大。
众人惊讶：“这是录音机？这么小的录音机？”
“所以才叫‘随身听’嘛！”白三少得意。
他示意大家跟他走，脚步一转，走到里面，只见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一面墙的磁带。
白三少伸手：“这些歌曲都能听！”
又道：“随身听能充电，里面也有电池，充满电，能连用一个礼拜。以后出门，不管飞哪儿，只要带上磁带，想听什么听什么！”
“来来来，还有一个好东西。”白三少又带着大家走到耳机柜台，举起手里的随身听，指了指侧面的一个小孔，揭秘道，“刚才说到的这个小孔，正是插耳机用的。”
他让柜台后面的人给他拿一副耳机，插上之后，大家“咦”了一声，刚才还能听到的声音突然没有了，这是关闭了？
“当然不是！”白三少将手里的耳机递给其中一个人，那人在他的指导下，将耳机塞进耳朵里，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清晰！
歌声仿佛是在他大脑里响起来一样。
其他人见阿威这副表情，心下好奇，抢过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下一秒，也瞪大了眼睛。
“这个是……怎么会……”
白三少把耳机收回来，将随身听塞裤兜里，他今天特地穿了一件裤兜足够大的西裤，又将耳机挂自己脖子上，双手插兜，耸了耸肩。
“说了是‘随身听’嘛，随时随地，不管是在坐车，还是在聚会，耳机一塞，想听就听。当然，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和别人分享美妙的音乐，只要轻轻一拔就OK。”
白三少做了个拔出的动作。
“哇哦，酷！”
“楼上还有更酷的呢！”
白家有钱，产业众多，港城小报曾盘点过他们家的资产，说铜锣湾半条街都是他们家的。
虽然略显夸张，但也相差无几。
白三少前头的兄姐不想让他接触家族的重点产业，但在老头子面前，偶尔还是乐意表现表现兄弟/姐弟情深的。
在白三少想用铜锣湾中心的一处店铺时，几人都表示：“三弟想用就用吧，自家的房产，不至于亏太多。”
对此，白三少暗暗磨牙，但这栋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独占三层的店铺，他还是收下了。
不用白不用。
这会儿，白三少就带着几人上了二楼，三楼是他们公司的办公室。
楼上早已布置好了，吃的喝的，一应俱全，俨然他们平时聚会的样子。
大家看看：“文仔，这就是你说的更酷的？”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白三少说：“别急啊，更酷的在这里！”
他一把将盖在中间桌子上的布掀开：“当当当当，游戏机！”
游戏机？
片刻之后，一群衣着鲜亮的大少爷大小姐或瘫、或躺、或靠在沙发上，嘴里毫无形象地喊着：“快快快，打他，打他！”
“左边，左边，小心！哎呀你会不会玩啊？”
“你会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来，再开一局……”
游戏的魅力太大，赢的人想再赢，输的人不甘心，不知不觉就一局又一局。
类似的娱乐活动出现过，但都是在电视上操作。去年R国的一家公司出了一款家庭游戏机，足有小型冰箱那么大。他们中有人弄了一台回来，游戏单一，操作麻烦，玩了几局就扔到一边去了，几万块就这么打了水漂。
掌上游戏机还是头一次见，而且还是可以玩这么多种游戏的。
IF的一代游戏机分为三类，对抗类游戏的，射击类，以及体育类，比如网球、桌球、象棋。喜欢哪种的都能玩。
这些少爷小姐们就算有钱，也是第一次见。连白三少这个刚生产出来就玩过的人此时都玩入迷了。
游戏嘛，一个人和一群人玩是不一样的。
白三少盘腿坐在地毯上，嗷嗷叫：“再来，再来……”
张道南看着大家沉迷其中的样子，嘴角上扬。
二嫂可真厉害！
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又找机会和二嫂聊了聊，他就提到，如果他们打算进军海外市场，什么商品能够快速挣钱，且能挣大钱。
当时除了随身听，二嫂还说了一样东西，正是游戏机。
她说她先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后来一连几个月没消息，他都以为没戏了，二嫂突然让人送来一样东西，还提醒他，要是去国外卖，记得申请专利。
当时二嫂让人送来的游戏机一共有三台，每台内部的游戏不一样。
他一开始其实没搞懂这个“游戏机”要怎么游戏，后来拿回部里，大家对照着操作说明书，研究了研究，终于懂了。与此同时，研究的几人也抱着游戏机舍不得放下了。
连他们部长，一向严肃的老头儿都迷上了用游戏机下象棋。
那时候张道南就觉得游戏机有戏，只不过在没有进入市场之前，他也不敢肯定。
现在嘛，看着这些见识丰富的少爷小姐们都是这样的表现，他有信心了。
很有信心。
一帮少爷小姐在白三少这里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上午，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还有点空虚。
白三少拍拍手，店里特地招来的长相气质俱佳的售货员们将伴手礼捧出来，每人一台游戏机加随身听。
游戏机和随身听都是定制的，右下角刻了他们名字的外文名。
“哇哦，文仔，贴心哦！”
白三少全盘接受了狐朋狗友们的夸赞，暗地里给张道南抛去了一个眼神。
家明兄，真有你的！
以白三少为首的一帮少爷小姐虽然在家里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个，但在外界，这一帮纨绔子弟还是很有名的。
其中的几个因为跟娱乐明星有关系，尤其受港城八卦报纸青睐。
日常吃个饭，飙个车，第二天都会上报，诸如“某少与某某烛光晚餐，玉女变欲女”、“太子党夜半飙车，新欢好过瘾”……
怎么吸引人怎么来。
这帮二代三代们最近连车都不飙了，经常被跟拍的人看到耳朵里塞着两根线，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噼里啪啦，十分投入，这么奇怪的事自然就引起了八卦媒体的关注。
很快，报纸上就出现了新报道——
“某少街头大战某某，神情投入状若疯癫”
“让众太子党移情别恋的竟是ta……”
“某少酒店激战三十六小时，黑眼圈似熊猫……”
对豪门八卦感兴趣的人看到这些标题：“来一份报纸。”
仔细一看，随身听？游戏机？？
什么东西？？？
白家有港城广播电视台公司的股份，在白三少要求下，于黄金时刻推出广告。
想随时随地畅听音乐吗？
想与友人激战三十六小时吗？
随身听，你的最佳音乐伴侣。
游戏机，新娱乐，新世界，新享受。
某少和某少都在玩。配图：白三少的狐朋和狗友。
狐朋和狗友表示不满：“喂，怎么单用我们俩的照片？”
白三少一手一个揽住两人的肩膀：“这不是你们俩最喜欢玩……”
“嗯？”
白三少改口：“最会玩，最有品位！有个事找你们俩干不干？”
“什么事？”
“当我们公司游戏部的首席测试官。我们公司出的游戏，你们俩先玩，判断有没有可玩性，有没有市场，经你们测试通过的，再上市！”
“另外，我打算办一个‘游戏争霸赛’的活动，各区海选，十强进入总决赛，总决赛分几期，最后一场现场直播，冠军将成为我们公司游戏机的第一代代言人，奖金100万。”
“怎么样，干不干？”
白三少的狐朋和狗友对视一眼：“干！”
能做一番事业，谁还想混吃等死啊？尤其是往常和自己一起喝酒泡吧的小伙伴眼看着事业蒸蒸日上，自己还是这样，心里不好受啊。
小伙伴要带着他们一起干，当然要干了。
他们都能想到这个活动办下来能有多少好处了，首先是把事办好了，他们在长辈面前大大长脸。
其次，这里头有搞头，这么大的活动，把声势打出去，选手们吃的用的住的，都能打广告，最后说不定办活动的钱有了，还能赚一笔。
狐朋狗友反客为主，搂住白三少：“可以呀，文仔，你现在的鬼点子是一个接着一个！”ῳ*Ɩ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吃什么十全大补药了？”
白三少嘿嘿笑，不可说，不可说。
在狐朋狗友的配合下，以及铺天盖地的广告下，短短时间内，“随身听”与“游戏机”这两样新事物便传遍全港城。
没听过“随身听”和“游戏机”，你就out啦！
“IF”公司的随身听有平价版本，一千块钱一台，而这个时期，港城一个有正式工作的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大概在一千五左右，一千块的随身听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当然，如果有钱，也有更高档的选择，从一千到一万不等，最高的一万的接受私人定制，配备专门的磁带，以及店内最先进的耳机。
音质更好，音量更大，造型也更加酷炫。
而游戏机则更贵，一个包含全套游戏的典藏套装，售价超过二十万，最普通的单一的游戏机，售价也要三四千。
针对这个价格，白三少的狐朋狗友想出了租游戏机的主意。
要想把争霸赛办好，越多人知道越好，三四千的价格对普通人来说，有点贵，不是所有人都舍得买。
租就不一样了，几块钱玩一次，大部分人都愿意试试，先让更多的人接触到游戏机，从而才会产生参加比赛的想法。
白三少拍着两人的肩膀：“果然是三个诸葛亮，胜过臭皮匠！”
狐朋狗友异口同声：“是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啊！”
在100万奖金的宣传下，“游戏争霸赛”很快广为人知，连带着游戏机的名气也更上一层楼。
第一个月结束，IF的流水超三百万，按照当前的汇率，换算成华国币，也有91万多。
饶是张道南对他们的产品有信心，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他喵的，一个月91万……比他们之前卖一年收音机的钱还多！
钱不钱的次要，白三少第一次在事业上这么成功，高兴得他开香槟庆祝。
“阿明，”白三少举杯，“Cheers！”
张道南收敛情绪，与他碰杯，喝了一口酒，他道：“文仔，只是到这一步，你就满意了吗？”
“什么意思？”
张道南道：“令兄令姐执掌的产业，流水可不止一个300万。”
白三少撇了撇嘴。
张道南笑了笑：“文仔，有没有兴趣一起将‘IF’做大做强？港城只是一块地方，在港城之外，还有更大的市场，比如Y国、M国……”
“你是说……”
张道南问：“你觉得我们的产品怎么样？”
“很好！”白三少毫不犹豫地说。
“这段时间，我考察了一下，不管是随身听，还是游戏机，在Y国、M国目前都没有替代品，但等我们的产品火起来，就不一定了。”
“趁着这个空白期，咱们提前一步进军国外市场，等到国外公司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
“文仔，金山银山就在眼前，敢不敢搬，就看你了。”
白三少眼神中光芒闪动：“我老子的名言，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口气喝尽杯里的酒：“干了！”
张道南配合地也干了：“期待下一次庆功。”
港城只是一个跳板，张道南的最终目标还是国外的广阔市场。
尹邦彻底服了，之前见张同志花钱如流水，他真担心张同志把他们的经费花光了。
港城工资高，物价也不便宜，他们在这里花的钱，一个人能顶大陆几个人。
没想到张同志说挣回来就挣回来了，还是成千上万倍地挣！
得知张同志和白三少合伙开的公司一个月流水91万华国币，他吓了一大跳，毫不夸张地说，他都想象不出来，91万得是多少钱！
张道南道：“91万又不全是咱们的。”
货源是他的，相关计划也是他的，白三少负责销售及打通人脉关系，在他的据理力争下，“IF”的利润他们俩按照3.5：6.5分。
他占三成半，没办法，在港城，确实人家才是地头蛇，他还需要借助白三少的关系。
除此以外，货是他们这边提供的，成本价是他们定的，这里面还有利润空间。
所有项加在一起，他们大概能占67.5%。也就是91万的收入，有61万是他们的。
这只是收入，还要刨除点真正的成本，以及运送过来的费用，利润估计也就只有一半。
尹邦道：“一半也不少了！”一个月三十万，一年就是三百多万。
张道南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都不够咱们买一条生产线的！”
再说了，这只是第一个月，港城才多大，市场总有饱和的程度，所以他才迫切地希望开辟国外市场。
为什么把白三少两个朋友拉进来也有这个原因，白三少的其中一个个朋友家里跟国外有点关系，祖父貌似还被Y国授予过荣誉称号。
尹邦不懂商业上的事，他现在对张同志很信服，他能做的就是保障好张同志的后勤工作。
尹邦开车送张道南回酒店，到了酒店，要扶他回房。
张道南摆摆手，在大厅靠窗找了个位置坐下：“我醒醒酒。”
白三少那家伙忒能喝，今天庆功，他高兴，更是红的白的洋的一块来。饶是张道南有所控制，还是喝了不少。
尹邦见他半阖着眼睛，从脸上一直红到脖子，眉头微蹙，看起来不太舒服，就说：“我去让人给你做碗醒酒汤。”
张道南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伸手将衬衫扣子又解了两颗，总算舒服了些。
他闭着眼睛琢磨近期的事，下一步该买个房子了，既然是长期在港城活动，总是住酒店与当前扮演的身份不搭。
想到房子，张道南就不由咂舌，港城的豪宅是真贵，花这么大一钱买个房子，真舍不得啊，都能在老家干多少事了。
可要是不买……他得找个合理的借口，买个不那么贵的，位置得好好选，就当作是他们在港城的其中一个联络站了。
张道南正想着，有人靠近，他以为是尹邦回来了，没在意，来人却打招呼道：“张少，您好。”
张道南睁开眼，来人是个没见过的人，他双手将一张帖子呈上：“我家少爷邀您一叙，还请张少务必到场。”
张道南翻开帖子，落款处写了一个名字——郑弘业。
华光酒楼，港城颇负盛名的一家酒楼。
张道南来的不算迟，但酒楼中已经有了不少食客。
他刚进门，昨晚送帖子的人便迎上前，将他引至二楼的一个包间。
门打开，一身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斯文的男子站起身，言笑晏晏：“张少，幸会。”
张道南与他握了握手：“郑少，幸会。”
两人坐下，郑弘业歉意道：“张少住的富丽居酒店是白家的产业，为了避免给张少带来麻烦，这才没有亲自上门邀请，还请张少见谅。”
关于港城几大家族之间的恩怨，张道南在尹邦搜集的资料中了解过。
港城豪门以四大家族为首，分别是雷、白、赵、郑。
雷便是四大探长之一的那个雷，不过雷探长与雷家现在的当家人不是一支。
而白家是港城的老牌势力，家族从事一些灰色产业起家，后来洗白，进军地产、酒店等众多行业。
而郑家属于后起之秀，他们家是四几年来的港城，也看中了地产行业。
利益冲突，新旧势力之间不免产生了一些摩擦，在郑家抢了白家一块地后，这种不合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所以郑弘业才说担心自己上门找他，给他带来误会。
张道南笑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好感，以示对他的体贴的感谢。
郑弘业叫人上了茶点，道：“华光酒店的茶点，味道一向正宗，尝尝？”
张道南恭敬不如从命，夹了一个虾饺。
“怎么样？”
“鲜！”
郑弘业笑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和他聊起家常，聊着聊着，好似不经意，便提起南洋的人文风貌以及当地的华人家族。
张道南对答如流，并不心虚。
随便一个人就能试出来，他半年的培训不是白做了吗？
张家明确有其人，本人在大陆从事某些机密工作，见过他的人不多，他只是借用一下他的身份。
半年时间足够他掌握“张家明”的基本信息，包括他身边的人物关系，甚至对南洋张家，从他们家老爷子，到他们家养的狗，张道南都能说上个四五六来。
只要不是当面指认，张道南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郑弘业见他对南洋的事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产生怀疑，话题一转，开始说起今天邀请他来的目的。
“听说‘IF’有意进军Y国市场，不知道张少有没有兴趣换一个合作对象？”
郑弘业开始暗示他家与Y国某些人物的往来，一句话，Y国我有关系。
张道南先是装傻，在他直言后，便做出正直的样子。
“我父亲曾说过，人无信不立，做生意更是如此。‘IF’的名声能够打响，有赖于白三少的付出，若是这个时候抛弃他……”张道南苦笑，“我岂不是成了小人？”
“张少言重了。港城与Y国并非一个市场，港城你与白三少完全可以继续合作，但Y国……张少，生意人，有时候还是应该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张道南婉拒。
郑弘业的手指在两人之间划拉了一下：“若是你我合作，我只要这个数，保‘IF’在Y国的发展不输港城。”
他比了一个数字。
张道南差点气笑了。
货源他负责，“走私”的风险他承担，他只出一个关系，就要七成，怎么可能？
白三少现在都没占到七成。
郑弘业道：“张生，做生意，不能只讲义气，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张道南并不想考虑，但人在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之后郑弘业又约了张道南几次，他找借口推了两次，第三次却不好拒绝了。
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郑弘业给他送了帖子，若是这次还拒绝，等于是明着撕破脸了。
四大家族之一的当家人过寿，港城的大小家族都到场祝贺，连与郑家不合的白家也派了人来。
以往这样的场合，多是白家居长的几个出席，因为“IF”的发展，这次白三少也在列。
他看到张道南，惊讶：“你怎么也在？”
张道南无奈道：“郑四少送的帖子。”
对白三少这个合作对象，张道南暂时还挺满意，为免被别人挑拨离间，郑弘业找过他的事，他第一时间就找机会让白三少知道了。
此时白三少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低声咒骂：“扑街仔！贼心不死！给我等着！”
白三少一方面对郑弘业更加不满，另一方面，有人抢才是好的，对张道南越发看重了。
他主动将张道南介绍给其他人，张道南跟着他转了一圈，结识了不少人，默默在心里将这些人分类标注。
港城的圈子也算是被他打开了。
白三少的二哥也来了，他要跟着他二哥一起去给寿星拜寿，张道南一个人留了下来。
郑家的别墅坐落于山顶，可以俯瞰整个港城，风景优美，内部的布置也格外的奢华。张道南想到资料中提到的郑家资本雄厚，看来确实如此。
他站在阳台上抽烟，朝山下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了那个卖糖水的女人，山顶别墅的灯火通明照不到山下的棚屋区。
夹在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张道南的眼神意味不明。
张道南不算重要的客人，虽然郑弘业邀请他来想和他联络联络感情，但今天这样的场合，郑弘业还有更重要的事。
因此只在吃饭前抽空来打了个招呼，便忙去了。
郑家的宴席是中餐，菜色豪华，鲍鱼、海参、帝王蟹、东星斑……应有尽有，但比菜色更贵重的是餐具。
才一落座，便有人注意到了。
“这碗碟是古董吧？”
张道南不由看向面前的碗碟，他没那个眼力，看不出来，但坐在他旁边的客人似乎是个行家，从器形、胎质，说到釉质，说得头头是道。
就有另一个客人道：“郑家也太阔了吧？吃饭都用古董？不怕摔了？”
识货的那个客人就说：“这算什么？不过是几个碗碟罢了，郑家的藏品不计其数，真正珍贵的都在他们家的博物馆里珍藏呢！”
“郑家还有博物馆？”
“虽然不是博物馆，但论藏品，亦不远矣。”
就有人问：“他们家哪来这么多古董？”
那人看了一眼主桌，压低声音：“听说是从大陆带来的……”
只当听八卦的张道南眼神微凝。
吃完饭郑家还有其他活动，郑老爷子等人去看赛马，年轻人由郑弘业招待。
一群人说着话，说着说着，不知道谁提起郑家的“博物馆”。
“听说里面的宝贝不少，不知道能不能参观参观？”
郑弘业道：“传闻太夸张了，不过是老爷子喜好罢了。咱们还是玩一些有意思的吧？”
白三少暗恨郑弘业挖墙脚的事，故意道：“只是参观参观而已，郑四少，这么点事，你不会都做不了主吧？”
郑弘业看向白三少，两人对上目光，噼里啪啦，眼神之间仿佛有火花闪烁。
白三少一脸嘲讽，他的狐朋狗友们也帮衬道：“就是啊，看看而已！什么有意思的事，不会是我们‘IF’的游戏机吧？谁还没有啊？”
“就是就是，都快玩腻了……”
郑弘业挤出笑容：“既然大家这么好奇，就满足大家。”
一行人跟着他到了地下，经过几道门，终于进了郑家传说中的“博物馆”。
进来才知道，传闻毫不夸张，郑家怪不得舍得用古董碗碟当餐具，和地下的这些藏品相比，那些真是只算得上破烂了。
各种瓷器玉器按照年代摆放在橱窗中，灯光照在上面，闪烁着一种宝光。
不是对这方面有研究的人，或许很难看出那些瓷器玉器的珍贵之处，但有些，即使不识货，也知道是好东西。
比如一顶凤冠，旁边标的是历史上某位皇后的东西，华美异常。还有一柄青铜宝剑，至少也有几千年的历史。
郑弘业着重介绍了一件藏品：“羊脂白玉笔架，羊脂白玉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是御用之物。”
“皇帝用的？”众人惊奇。
郑弘业矜持地点头，说了一个皇帝的名号：“笔架底下刻着他的标记。”
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处，说道：“之前这里还有一份圣旨，亨利爵士喜欢这些老物件，临别之际，家父便赠予了他。”
“原来让亨利爵士十分高兴的那份礼物是郑老爷子送的？”
“正是。”
走在众人后面的张道南本能地皱眉。
前面的郑弘业依旧在侃侃而谈：“这些都是家父多年的收藏，当年战火纷飞，许多文物都流落民间，父亲一向喜爱这些东西，为了保护文物，几乎倾尽家财……”
他说得冠冕堂皇，张道南却心生怀疑。
他看着角落里一件不起眼的藏品，那是一只玉蝉，上面还有血沁。据他所知，这样的东西多半出自陪葬品。
郑家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真像郑弘业所说，民间收购？

第58章 孟研究员
张道南在港城被两位大少“争抢”时，孟秋他们早已回到了驻地。
大家对小孟同志的归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刚回来那天，家属院的嫂子们看到孟秋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妈呀，小孟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都要以为你跟季营长俩出事了！”
方大姐笑骂了一句：“胡说八道什么？”
大家呵呵笑。
本来就是嘛，小孟一走就是一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说是出差去了，可谁出差出那么久啊？大家可不就产生了无数猜测吗？
孟秋可不知道自己的回来打破了什么谣言，一年没见，再看见大家，还挺亲切的。
到了研究所，就更是如此了。研究所的大家看见孟秋也很惊喜。
沈教授拍了拍孟秋的肩膀，欣慰道：“做得很好！”
小徒弟还没回来，他就接到了老友的电话。老友在电话里一边夸，一边骂，夸的是小徒弟，骂的自然是他了。说他是不是给人灌了迷魂汤，让人非要回来。
沈教授难得没有反驳，他心里高兴，就不跟老朱这个失意人计较了。
时教授则打量了孟秋一圈：“是不是瘦了？”
孟秋捧着脸给她看：“没有，老师您看我的脸都圆了！”
“有点肉才好看呢！”时教授说着笑了起来，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一年来她做出的成绩，他们都知道了。她最庆幸的就是当初将她招进了研究所。
老师们关心完，听说了消息的小伙们也纷纷跑过来。
韩芸上前，给了孟秋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孟，你可算是回来了！”
林亦寒几人考虑到男女同志的关系，不好意思像韩芸一样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就或是拍拍孟秋的肩膀，或是拍拍她的头，以表达他们的激动之情。
连顾鹤年都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了一趟。
他将孟秋拎过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扫了一圈，双手抱臂，道：“还好，没缺胳膊缺腿。”
孟秋黑线：“师兄，我只是去参与项目，又不是上战场。”
顾鹤年凉凉道：“哦，是谁在项目中晕倒了？是谁遇到爆炸了？”
韩芸等人还不知道这些细节，惊呼：“小孟，你还在项目中晕倒了？还遇到爆炸了？”
孟秋解释道：“其实没那么严重……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顾鹤年：“呵呵。”
孟秋撞了撞他，打乱了顾师兄的高冷姿态：“师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找不到对象的？”
明明是关心她嘛，干嘛一副嘲讽的样子啊？
顾鹤年推了推眼镜：“对象只会影响我做研究。”
孟秋比了个大拇指，大写的“服”，不愧是你啊，顾师兄。
回来之后，孟秋没有急着投入工作，打算先歇一段时间。
于是，她每天踩着点到研究所，先去食堂吃个早饭，再去办公室看书。
之前看书是有目的地看，现在就完全是放松了，不拘是哪个学科，感兴趣就借来看。沏杯茶，捧着本书，悠哉游哉，就是一上午。
下午孟秋一般会在研究所里转转，去两个老师那儿晃一圈，再去几个小伙伴那边溜达溜达。
整个一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短短时间内，研究所的人从一开始的“小孟，你回来了啊！”到“小孟，你怎么又来了？”。
孟秋表示，大家前几天可不是这个态度！还说想我了呢！
其他人呵呵：谁叫你一天来三趟？关键是来就来吧，我们搁这头疼呢，你在外面嗑瓜子，过分了啊！
那我走远点嗑？
等等……瓜子哪儿来的？
片刻之后，走廊上站了一排，一边嗑瓜子，一边谈天说地。
“小孟，你这次出差怎么样？顺利吗？”
“中间不顺利，不过结果是好的。”
“我们都看到啦，你的文章又上报了。上次一个兄弟单位的来我们这儿办点事，还问我们，两个孟秋是不是一个人，我们说是，给他吓了一跳！”
孟秋摸摸脑袋，嘿嘿笑。
张教授开完会，寻思过来看看组里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一过来，嘿，实验室里空空如也，本该在里头埋头实验的一群人搁走廊上嗑瓜子呢！
他走过去：“咳咳，咳咳……”
“张教授。”
“张教授……”
孟秋也喊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把瓜子：“张教授，要不要来点？”
嗑瓜子大军又添一员。
“小孟啊，听说你们这次的火控系统用了新计算机？”
“是的，是计算机所的同志帮忙……”
张副所过来时，就见走廊上趴了一排，一边“呸呸呸”，一边唠嗑，嘛呢这是？开茶话会呢？
“小孟！”张副所喊道，“过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孟秋应着，将手里还剩的瓜子倒给其他人，拍拍手，“拜拜。”
她走了，剩下张教授带着一帮组员，他骂道：“让你们干活，一个个跑出来嗑瓜子！”
组员们看着他手里的瓜子，眼神幽怨，说这话前，您要不先把瓜子放下？
张教授拿起一颗瓜子，嘎嘣：“看我干什么？磕啊，磕完再回去干活！”
孟秋跟着张副所进了办公室，见张副所板着脸，挠了挠头，她最近有干什么坏事吗？
难道张副所终于看不下去她天天闲晃，要批评她了？
“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
孟秋老实摇头：“不知道。”
“那你猜一猜？”
“批评我？”
“我批评你干什么？我要奖励你！”张副所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孟秋惊讶，她最近的表现还值得奖励吗？
张副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孟秋，示意她拆开看看。
孟秋不明所以，看了看他，见他脸上是鼓励的表情，打开信封，看清是什么，瞪大了眼睛。
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张存折！
金额一万元！
“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头装的是存折，存折！一万块！”
一万块欸，按照现在的工资水平，一般人估计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存到。
不会是把所里的某项经费错装进来了吧？
张副所笑道：“没错，这是上面指名道姓给你的！”
“可是……为什么呀？”
孟秋百思不得其解，她最近也没做啥呀，难道是装甲车项目？可是那个项目奖金都发过了，怎么又补发这么一大笔？
张副所道：“不是那个项目。你之前不是做了一些东西，无偿交给国家了吗？那些东西起了大作用，特此奖励。”
具体什么用，张副所并不清楚，他知道的就是跟小孟之前做的东西有关系，这笔钱是上面特地批准的。
孟秋思索，难道是金属探测仪？还是……她想起之前抽空做的随身听和游戏机，难道是张同志那边用上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个好消息。”张副所笑道，“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孟秋吐槽：“这么长时间没见，您这是有了新爱好吗？”
“哈哈哈……”张副所笑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孟秋同志，经所里及上级部门研究决定，现正式将你的职级调整为研究员，工资及补贴变动为102元每月。”
其实决定早就下了，要不是小孟跑太快，突然被京城借调走，她的职级早就调整了。
张副所之前还懊恼没有在她走之前，把这事办了，万一京城那边开出更好的条件，把小孟留下了怎么办？他们所可就失去一员大将！
好在小孟回来了，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张副所伸出手，祝贺道：“恭喜你，孟研究员！”
孟秋看着面前的手，握了上去，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双喜临门欸！
不管什么时候，升职加薪总是让人开心的，孟秋之前的工资是四十多，现在一下子翻了一倍。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的工资估计能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不对，应该还不止！
她记得二哥一个月津贴好像是七十多，嘿嘿，她比二哥的工资还高！
调整职级的通知公布，引起了所里的一片议论。
一般刚进研究所都是实习研究员，再往上是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再到正研究员。
通常来说，三十岁之前能做到正研究员，都属于年轻有为。
所里的上一个例外是顾鹤年，二十二岁升研究员，用了四年时间。
当时就震惊了一众人，大家都以为他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第二个，甚至比他还快！
21岁，901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研究员！
大家议论纷纷，但多是惊叹，却没有什么异议。
孟秋早就证明了她的实力，就不说其他的了，一个加榴炮项目，那么大的一个项目，大家都不看好，她却能带着人成功完成。
甚至大家还觉得她吃了年纪的亏，如果不是太年轻，按照她现在做出的成绩，升到副主任也不是问题啊！
想想从进研究所，她做了多少事？单就他们知道的，前有加榴炮，后有这次的出差，中间有内部报纸上数控机床和发动机的文章。
更别说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呢。
对于大家的可惜，孟秋没在意，升职加薪外加一大笔奖金，她开心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之前在京城时，也给他们发了工资和奖金，当时在研究中心，包吃包住，时不时还发东西，根本不用花钱。
孟秋去的时候带了多少钱去，回来的时候，饶是她给大家带了很多伴手礼，荷包也不减反增。
加上这次的奖金，在这个年代，她竟然成了万元户了！
要是此时华国有个人财富排行榜，她怎么也得排前列吧？
孟秋挺起胸膛，就是这么自信！
除了小金库大大增长，系统账户余额也哗啦啦进账。
从头到尾完成一个项目就是好，装甲车项目的成功给孟秋带来了大丰收。
首先是《自动武器解析（二）》这门课程剩余的两次附加题机会，这次项目中，孟秋负责武器系统，刚好包含火炮，在实验中，就顺便把这两次也提交了。
一共得了4200星币。
然后是大头《陆战之王》，这门课程难度较大，购买价就比较高，要100星币，奖励系数高达50。
先是理论和实验考试，一个95分，一个85分，共获得4500星币。
再是附加题，虽然自行火炮和坦克在功能上有一些区别，但也可以说都属于装甲车的一类了。
他们要是能把《陆战之王》里的坦克复刻出来，奖励肯定更多，不过现在她已经很满意了。
基本星ῳ*Ɩ 币5000，附加题系数10，三次得分分别是75、80、85，最后获得星币99750。
孟秋原本账户还有一千多，中间书架使用充值花了一些，系统实验室也用了两次，余额1207.099。
加上所有的奖励，最终余额……系统中金币流淌的声音终于停止，账户余额一栏显示了一个数字——108657.099。
孟秋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咬住被子，兴奋地嗷嗷叫。
曾经她以为一千遥不可及，后来她觉得一万也太难了，再后来她想，十万？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吧？
现在嘛，So easy！
孟秋努力压平嘴角，不不不，不能这么得意忘形，十万哈哈而已……也不是特别多哈哈哈……
系统坐在床头柜上，托着腮看着她：“想笑就笑吧，不就是十万吗？等你挣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让你笑你都不想笑了。”
孟秋脸上的笑容更加克制不住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第一百个啊？”
一百个十万，那就是一千万？
孟秋仰面躺倒在床上，一千万，哇，一千万……
系统看着她的样子，嫌弃地“哼”了一声，却没打扰。
等孟秋幻想完，她盘腿坐起来，清了清嗓子：“系统，打开商城。”
“所以，你要购买智能手表了吗？”
孟秋呛了一下：“咳……虽然有十万，但咱也不能乱花啊。”
一个智能手表就要99999，十万一下子就没了。
具体怎么花，孟秋心里早有计划，首先是心脏防护膜，购买一次只有一年的使用权，跟充会员似的，到期就得续上，还得留一万备用，以免明年这个时候余额不够买。
这就去了两万。
再就是智力、记忆力、生命值优先。
智力、记忆力各买1点，生命值购买3点，余额再减三万五。
再之后是其他属性，力量、敏捷各3点，洞察力、预见力、组织力各1点，合计花费5220星币。
孟秋翻出自己的个人属性看了一眼——
“力量：12.632；
敏捷：12.075；
智力：20.456；
记忆力：15.101；
洞察力：15.333；
预见力：17.278；
组织力：16.229；
……
生命值：10.201。”
可喜可贺，生命值终于突破了10点！
孟秋吐出一口气，智力也达到了20点，记忆力还有点低，下一步把记忆力的优先级往前提一提。
至于洞察力、预见力、组织力这些特殊属性，她也说不上来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只是这次项目结束后复盘，发现自己的思维好像比以前更加敏锐了。
比如，项目停滞，她似乎总能在关键的时候灵光一闪，发现问题所在。
孟秋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她可没这么敏锐。
所以，这几项还是值得购买的，主要是现在的购买价还不贵，一千一点。
买完这些，余额只剩下63657.009，其中一万还是心脏防护膜的备用金。
果然啊，花钱如流水，一眨眼就花出去一半了。
剩下的……她翻了翻商城，还是先存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在关闭商城之前，孟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六万多，嘿嘿……
从今天开始请叫她——富婆孟秋！
什么书架充值？充！
什么系统实验室？用！
富婆不差钱！
当“街溜子”当了一段时间，也休息够了，是时候开展新项目了。
《自动武器解析（二）》和《陆战之王》解决，还有一本书等着她呢，那就是——无人机。
无人机能做的事可多了，她可是馋“流星-055”很久了。
现在刚好回研究所了，手头又没什么事，天时地利人和，说干就干。
八剑客再聚首。
“无人机？”
“没错！”孟秋道，“无人驾驶飞机，通过无线电遥控和程序控制操纵飞行，可进行空中侦察、电子干扰、通信中继、对地打击等多种任务。”
事实上，无人机这个概念早就有了。
二战时，M国陆军航空队便使用过携带炸药的无人机对R国的目标实施过打击。同一时期，Y国也研究出了一款名为“蜂王”的无人机。
目前，各国私底下估计都有研究，哦，可能要除了他们。华国起步太晚，别的国家可能是缺一条腿，他们现在是缺了五六七八条腿，只能先捡重要的来，这方面暂时还没考虑到。
孟秋觉得，既然她刚好要学这本书，那大家就顺便研究研究嘛，能搞出来最好，不能搞出来，也可以为以后的发展积攒经验。
大家挠头，邓逸道：“还是得组长啊，就是敢想！”提出的项目一个比一个难度大。
有人驾驶的飞机都不容易，都琢磨起无人驾驶的飞机了。
孟秋把自己整理的资料拿给大家看：“也不是不行的嘛。”
无人机的几大部分，一是机体设计，包括内部结构及机体材料；二是动力系统，含电机、电调、电池和螺旋桨；三是信息采集，涉及传感技术；四是控制系统，用到的是无线电控制技术和计算机的数据处理功能。
除了这几个重要部分，剩下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了。
“这里面，哪一项是咱们没办法实现的吗？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学嘛！”
众人：“……”
吐槽归吐槽，大家还是加入了，大概是之前的成功给他们的信心，总觉得虽然听起来难度很大，但跟着她好像就能做到。
连一向嘴上嫌弃的顾鹤年都没有拒绝，只是道：“等我手头的事做完。”
孟秋道：“没关系，我们这边还没开始呢！等师兄忙完刚好。”
不像加榴炮和装甲车，这个项目没什么紧迫感，孟秋的心态很好。
好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顾师兄太好用了，属于那种她把材料交给他，他就能做出她想要的东西。
孟秋私下里跟沈老师说悄悄话，说顾师兄就像加工厂一样，进，出，成品。
当时说完一回头，发现顾师兄就站在她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好在顾师兄没有在意。
孟秋又要开展新项目的事在所里传开，很快便有人找上了她。
孟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你想加入我们项目组？”
对面的人神情赧然，之前孟秋他们搞加榴炮项目时，曾经邀请过所里的很多人，他也是其中一个。只是那时候他还不太相信孟秋的实力，给拒绝了。
所以这个时候主动找过来，挺不好意思的。
他咳嗽了一声：“咳……是的。我对这个项目挺感兴趣的，之前也研究过无线遥控技术……”
专业人才找上门，还有这种好事？
孟秋眼睛一亮：“陈同志，欢迎你的加入。”
见她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陈绍英越发不好意思，双手握住她的手：“孟秋同志，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他们所里的同志也太有觉悟了，孟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
陈绍英是第一个找上来的，却不是唯一一个，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申请参与这个项目。
还有一些是被自己老师塞过去的：“正好这个项目跟你学的有点关系，过去跟人家好好学学！”
孟秋看着自己的项目组逐步壮大，从八个人到十个人，再到二十个人，像农民伯伯面对丰收的庄稼地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来点，多来点，人多力量大！
项目刚开始主要是研讨，并不忙，孟秋每天还是到点下班，大家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孟秋还利用自己作为组长的身份，制订了第一条组内制度——不许总熬夜，晚上最迟不得超过九点离开办公场所。
“我们的目标是，身体，成果，全都要！”孟秋握拳。
大家哈哈笑：“好的，知道了，知道了，组长，你快回去吧！”
孟秋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出办公室，一分钟后，在门口探头看向里面：“都早点休息啊！又不急于一时半会儿，明天再继续！”
大家表示，行，我们收拾收拾就去吃晚饭。
孟秋放心了，背着包，回家。
家属院里，几个嫂子正在择菜，一边择，一边闲话。
其中一个就说：“咱们这儿最近是不是多了不少生面孔？那天赶集回来，我还看见有车开进来，不像咱们这儿的车。”
驻地的车都是有数的，嫂子们门清。
另一个道：“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
“咱们那后山上来了一群盗墓的啊！你看见那车肯定就是往他们那儿去的！”
“盗墓的？”大家紧张又激动起来，“盗谁的墓？这是犯法的吧？”
仿佛还记得前两年山里那个有宝贝的传闻，当时部队领导就给她们宣传过，说那什么墓都是国家的，拿里面的东西属于盗窃国家资产，轻则劳改，重则吃枪子。
就算捡到东西都不能私藏。
何蓉从学校回来，听了一耳朵，停下道：“什么盗墓？那叫考古！”
“考古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把古墓里的东西挖出来研究……”
“那不是一样吗？都是把墓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哪儿一样了？盗墓那是违法的，考古是国家派人来……”
“哦，就是不犯法的盗墓呗！”
何蓉被气得说不上话来：“怎么跟你说不清呢？”
“怎么就说不清了？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两人正争论着，孟秋经过，那个嫂子拉住她，噼里啪啦把事情一说：“小孟你说是不是一回事儿？”
孟秋笑道：“石嫂子，这俩确实不一样。”
“你看吧，我就说不是一回事儿！”何蓉道。
石嫂子嘀咕：“怎么不一样了？”
孟秋解释道：“考古属于保护性发掘，通常是墓受到损坏，没办法了，才把里面的文物发掘出来，进行专门的保护。比如某些文物不能接触空气，在外界的环境中时间久了，表面就会发生变化，像这种久需要进行一定的处理。”
“而且考古团队发掘也不是为了利益，他们会根据发掘出来的文物以及墓葬的形式进行研究。比如研究这个墓葬属于什么朝代的，哪个时期的，当时发生过什么事，墓主人可能是什么人……”
“正是因为有这些研究，才让我们能够知道我们国家有五千年的历史。”
石嫂子点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啊，”孟秋继续道，“盗墓就不一样了，那些人都是为了钱，把人家墓里值钱的东西挖出来，根本就不管有没有破坏墓葬。而且盗来的东西很有可能还会被他们卖到国外去。”
“本来是咱们国家的宝贝，就成了别人家的东西。”
石嫂子等人一听这个，顿时骂道：“真不是东西！”
没错，就不是东西！孟秋在心里赞成道。
晚上吃饭时说起这事，孟秋问：“真的有考古团队过来了吗？”
季屿道：“是。还记得妈过来探亲那次吗？当时暴雨冲出山上的一座墓。”
孟秋说：“记得。”
“就是那座。据调查，那座墓似乎是一个王族墓地。”云川省少数民族聚居，历史上确实出现过不少王，“之前试图进行填埋保护，但盗洞太多了，省文物局的人来检查，发现内部渗水严重，再不发掘，估计里面就什么也不剩了。”
所以这次省里安排了考古团队过来，打算对这个大墓进行发掘。
来的人不少，文物局还和他们沟通过，想把住宿安排到他们驻地里，他们这边拒绝了。
人太多了，又杂，不方便。
考古团队就在外面靠近驻地的位置选了一块地方作为营地，他们这段时间还要安排人过去帮忙。
孟秋点点头。
两人就是闲聊，随口说了两句。
没想到，没两天，下班回来的孟秋却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古怪。
似乎有些同情。
怎么了这是？孟秋摸不着头脑。
跟她来往比较多的田嫂子道：“小孟，你别怕，我们都是站你这边的！”
说着又啐了一口：“不要脸！”
孟秋：“？？？”什么情况？

第59章 新“朋友”
在家属院嫂子们的热心解释下，孟秋终于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跟山上来的那群考古的人有关。
山上的那座墓盗洞多，驻地派人去协助工作，刚好安排的是三营的人。当时一位女同志不小心掉坑洞去了，季屿他们救了人。
对方很感激，特地写了一封感谢信送到驻地。这也算是军民鱼水情的表现，而且人家都到驻地门口了，部队领导就接待了人家。
对方除了那位女同志，还有考古队的几个人，部队领导就留人家在食堂吃了顿便饭，毕竟之后还要打交道。
家属院嫂子们听说了这事，好奇呀，纷纷过去看热闹，这一看就注意到那位女同志看季营长的眼神不对，嫂子们的雷达就响了。
果然，领导们在里面聊天呢，那女同志一个人出来，找上季营长，说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那羞羞答答的样子，是感谢还是有其他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嫂子们就故意点出季营长结婚了，谁知对方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拿出一双鞋要送给季营长，说是那天因为救她，季营长的鞋子都坏了，所以买了一双赔给季营长。
嫂子们当时就气炸了。
都说了人家结婚了，你还来这出？人家家里两个人拿工资，缺你一双鞋啊？
甭管以前跟小孟处得怎么样，这事她们绝对站小孟这边！
类似的事情在她们身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自家男人当大头兵时，没人说他多么多么能干，好家伙，当上军官了，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还有的男人就不是东西，媳妇在老家照顾公婆，抚养孩子，等他升官了，就嫌弃媳妇拿不出手了。
这样的人，谁不说他没良心？
现在又来一个想破坏人家家庭的，她们气得不行，纷纷表示：“她要是再敢来，我们撕了她！”
“小孟，季营长要是敢对不起你，咱们找领导去！”
“就是，小孟你别怕……”
孟秋在大家激动的话语中，终于插上一句话：“那鞋子……二哥收了吗？”
大家一顿：“……这倒没有。”
当时那女的话还没说完，季营长扭头就走，临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说：“郭虎，有人找！”
嫂子们当时注意力主要在那个女人身上，这时候想到这句话，十分迷惑，什么意思？季营长为什么要喊郭虎？
“因为是郭虎救的她。”晚上回来，季屿说道。
“啊？”
“当时出了意外，那人踩空掉了下去，郭虎第一个下的坑洞，我们在上面接应……”
那坑洞较深，不好救援，考虑到地形环境复杂，坑洞位置特殊，他亲自带人下去了。
职责使然，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不救命之恩，真要说救命之恩，也应该感谢第一个下去的郭虎。
“所以那位女同志给你送鞋时，二哥你喊郭虎过去？”
“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孟秋收过碗筷，“二哥，我去洗碗。”
季屿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神色如常，心中郁闷。
家属院的流言也传到了他耳朵里，他今天急急忙忙回来就是担心她会误会，此时见她这样，不由叹气。
唉，任重而道远啊。
厨房里洗碗的孟秋，洗着洗着，突然停下来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像变好了。
听家属院的嫂子们说了那位女同志许多事，但孟秋还没见过本人。
这天下班回来，走到家属院，见外面蹲着个人，孟秋便问：“你找谁？”
对方抬起头来，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同志，脸圆圆的，一双狗狗眼，从下往上看人，眼神无辜，又显出几分楚楚可怜。
她的眼珠子动了动，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秋，撅了撅嘴，站了起来：“你就是孟秋同志吗？”
“是，你是……”
对方没有自我介绍，只是说：“我就是来看看你的，看看季同志的对象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垂下头，脚在地上碾了碾，闷闷道：“坑洞里潮湿黑暗，暗处仿佛还有什么东西盯着，直到季同志将我救出来……他从天而降，像一个英雄一样！”
说到这里，孟秋知道她是谁了，流言中的那位女同志。
她还在继续：“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抬头，又看向孟秋，嘴角抿直：“我认输。”
话音刚落，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孟秋顿时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
得知她是谁时，她还以为她找过来是要放狠话，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她怎么、怎么还哭了？
孟秋从兜里掏出手帕：“你、你别哭了……”
对方拽过她手里的手帕，抽搐：“我也不想，我难过……”
孟秋也没办法，只好站在一边陪她，看她这么伤心，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要是他们没有这样，二哥会喜欢她吗？孟秋扣了扣手。
哭了一会儿，她终于停下来，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我能去你家洗下脸吗？”
孟秋道：“能。”
“我叫杭雪芝。”她说。
“杭雪芝同志，你好。”
孟秋领着她回家，打开门：“请坐。”
她去拿了脸盆和毛巾过来，招呼道：“这个是热水，院子里有凉水。要是有需要，你再跟我说。”
杭雪芝道：“谢谢。”
“不客气，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谢谢。”杭雪芝笑着说，目送孟秋进了厨房，却没有去院子里洗脸。她站在堂屋，打量了一下屋里，目光在收录机上停了停，又看向通向二楼的楼梯。
楼梯靠近后院，正对着厨房，杭雪芝皱了皱眉。
片刻后，两人坐下，杭雪芝捧着杯子，再次道谢。
孟秋道：“不用客气。”
杭雪芝喝了两口水，仿佛缓过来一般，说道：“在没见到你之前，我有想过你是什么样。我本来想着我长得又不差，工作又体面，怎么也比你强。”
“见过你之后才发现我错了。”她鼓了鼓腮帮子，“没想到你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孟秋道：“你长得也好看。”
“真的？”
孟秋重重点头，她没说假话，杭同志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长相。
“总算有了一些安慰。”杭雪芝说，“不过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工作我竟然也比不过你。听说你在研究所上班？”
孟秋说：“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
“那也不一样，我在考古队只是打下手的，听说你在研究所特别受重视？”
孟秋笑笑：“也没有特别……”
杭雪芝仿佛好奇一般：“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研究所，后山下面那一大片地是不是都是研究所的？之前我们考察不小心过去，还有人跟我们说，那边不让接近。哎，研究所里面什么样？是不是特别严肃……”
她的问题太多，孟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正为难，二哥回来了。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二哥！”
季屿看到家里多了个人，皱了皱眉。
杭雪芝放下水杯，也站了起来。
季屿看清是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在这儿？”
杭雪芝正色道：“季同志，我不是有意要打搅你们的，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现在知道了，我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
“你可以走了。”季屿打断她的长篇大论，很不喜欢她这话。
杭雪芝脸上流露出一丝伤心，看了孟秋一眼。
孟秋挠挠，虽然有点不礼貌，但还是站在二哥这边：“已经不早了，杭同志，要不你先回去？”
“……好吧。”杭雪芝受伤道。
临走之前，她看向孟秋：“孟秋同志，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们还能……还能做朋友吗？”
她的眼神仿佛她不答应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孟秋只好道：“当然可以。”
杭雪芝笑了起来：“谢谢。”
孟秋心说，这位杭同志也太客气了。
“她怎么会进来？”人走了，季屿问。
“我回来时，她就蹲在咱们家属院门口……”孟秋把事情说了一遍，“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是不太擅长安慰人，尤其还是这种关系，总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有点伤口上撒盐。
“不用管她。”季屿伸手解开扣子，脱下外套，将袖子卷到手肘，去做饭，“今晚吃炸酱面怎么样？”
“好。”
季屿往厨房走，一转头，发现孟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似乎有话说，便问道：“怎么了？项目上遇到事了？”
“不是……”孟秋转着手指头，“二哥，杭同志……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哭得那么伤心吧？
季屿不明所以，所以？
孟秋说：“当初咱们说了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二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季屿斩钉截铁地说，又强调道，“随随便便就说喜欢，这种喜欢也太肤浅了。小蝉，要是有人这么对你说，没有五年十年，你别相信。”
“五年十年，也太久了吧？”
“不久，时间才能检验真心。”季屿一本正经道。
孟秋“噗嗤”一声笑了：“二哥你说的话好有哲理哦……”
杭同志似乎是真的想跟她交朋友，短短几天就找了她两次，一次是跟她吐槽那些盗墓贼太可恶，把墓炸得乱七八糟，害得他们现在的工作不好做。
还有一次带了他们新发的肉罐头来。
孟秋挺不好意思的，肉罐头在供销社都不好买，他们就算发，估计也不会太多。
她就说：“那我请你吃食堂吧？”
“好啊。”杭雪芝一口答应。
孟秋带她去了驻地的食堂，驻地食堂的饭菜不太好，她让杭同志在这里等会儿，自己又跑去研究所食堂打了个菜。
“好了，咱们吃吧！”孟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是在研究所打的吗？哇，比这个食堂的好多了欸！研究所里竟然还有单独的食堂啊？”
“嗯，因为距离有点远，作息也不一样，过来吃饭不方便。”
“哦，那你们平时都在研究所吃饭吗？是不是都不怎么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孟秋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玉茹！”
宋玉茹双手搭在孟秋的肩膀上，下巴朝对面点了点：“这是？”
孟秋介绍道：“这位是杭雪芝杭同志，是考古团队的人。杭同志，这是我的好朋友宋玉茹，文工团的。”
“哦——”
两人礼貌地握了一下手，宋玉茹打量了一下杭雪芝，拍拍孟秋道：“我忘了带粮票了，你有吗？先借我点，走，陪我打饭去……杭同志，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杭雪芝微笑：“没关系。”
宋玉茹拉着孟秋去打饭，小声问：“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孟秋道：“你认识她？”
“本来不认识……”
一说考古队的她就想起来了，当时听说有人黏上了季营长，她还气来着，都打算好了，姓季的要是敢对不起小秋，就让小秋把他踹了！
可惜详细了解了一下，姓季的似乎没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
那就是另一个当事人的问题了。
宋玉茹对那位杭同志没什么好感，即使她装得人模狗样的，但当时那么多战士，偏看上一个已婚的，是因为人家救你呢？还是看中季营长这个营长的身份呢？
现在又找上小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孟秋就把她们认识的事告诉了她，稍微有些苦恼：“……杭同志太热情了。”
宋玉茹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可长点心吧！”
就这还敢让人去家里，就不怕人家曲线救国，不怀好意？
“等着，让我来会会她！”
宋玉茹打好饭菜，撸起袖子，做好战斗准备，坐过去，微笑：“杭同志不介意我一起坐吧？”
杭雪芝道：“不介意。”
宋玉茹打开饭盒：“来，别客气，一起尝尝。杭同志来我们这儿，我们是东道主，本来应该好好招待杭同志的，可惜今儿食堂没什么好菜，杭同志将就将就。”
杭雪芝夹起一筷子菜：“宋同志客气了，孟秋同志刚才还特地去研究所食堂打了菜，已经让我很不好意思了。”
“小秋就是这样，对待别人太真诚。”宋玉茹感叹了一句，又问，“杭同志是哪儿的人啊？”
“我就是省城本地人……”
“省城的？我家也是省城的，杭同志家在哪儿，以前一直在省城生活吗？竟然都没听过杭同志。”
杭雪芝说：“我住政府大院，我父亲是革委会主任……”
宋玉茹疑惑，革委会主任不是姓马吗？
杭雪芝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难为情：“我是……跟着我母亲改嫁过来的，我跟我生父姓。”
哦，原来是这样。
宋亚茹重新打量了一下她，很难得，有个革委会主任的继父，她身上竟然没有骄矜之气，甚至还从事考古工作。
孟秋也惊了一下，杭同志竟然是革委会主任的女儿？
她在脑海里翻出来一个名字：“马鸿飞是你……”
“是我继兄，孟秋同志认识他？”
孟秋摇摇头：“不认识，之前听人说过。”
还是她第一次做收音机时候的事，当时想到了集成电路，余国庆就带她去了趟省城无线电厂找他在技术科的叔叔，回来的路上，目睹了一场批斗，被批斗的那人还是家属院里高嫂子的父亲。
当时高老爷子的凄惨和马路对面，那个青年脸上的玩味，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余国庆那时就和她说过，那个青年是革委会主任的儿子，马鸿飞。
“我哥他性格比较……”杭雪芝面露为难，“我继父只有我哥一个儿子，所以……因为是我妈带过来的，所以我哥也不太待见我，我们来往得不多。”
孟秋和宋玉茹点点头，默契地跳过人家的伤心事。
宋玉茹换了个话题：“考古工作经常要像这样到野地里吧？杭同志一个女同志，怎么会想到从事这个工作？”
“我亲生父亲从事的工作跟这方面有关，从小耳濡目染，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当年文物局招人，那一批只有两个人考了进去，其中一个就是我。”
说到这个时，杭雪芝的神情有些骄傲，看得出来，她确实喜欢这份工作。
三人边吃边聊，杭雪芝也问了问宋玉茹的情况，但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孟秋身上。
宋玉茹听着听着，随口道：“杭同志，你怎么总问小秋研究所的事，不问问我文工团的事？”
杭雪芝笑了笑道：“大概是因为我对研究所太好奇了，文工团省城也有，不像研究所，只听过没见过，孟秋同志是我身边第一个在研究所工作的人。”
她说得这么直白，宋玉茹反而没有多想，确实，一般碰到身边人在保密单位的，都会好奇。
不过她还是半真半假地提醒道：“小秋他们有保密条例，很多事不能往外说。”
杭雪芝看向孟秋：“真的吗？”
孟秋道：“是的。”
杭雪芝顿时道：“真不好意思，那我不问了。”
孟秋之后便忙了起来，杭雪芝再找她，她也直接道最近有工作，杭雪芝很体贴地表示：“那我暂时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忙完再找我。”
她的态度太好，孟秋都有点觉得对不住这个新朋友了。
实际上，杭雪芝在驻地里出现得频率却并没有降低。
某天，孟秋要进系统查资料，便提前回来了，惊讶地发现，杭同志和二哥他们营里的郭虎走在一起。
“你们这是……”
杭雪芝害羞道：“郭同志这段时间，帮了我们不少忙。”
原来墓葬太大，考古团队人手不够，便从驻地借人，郭虎他们就被派过去帮忙。一来二去，两人接触得就多了，相互之间就有了一些意向。
孟秋道：“恭ῳ*Ɩ 喜恭喜。”
她记得郭虎的年纪好像不小了，之前好像还听他说，他姐写信来，催他回家相亲。
郭虎摸摸后脑勺，羞涩道：“还没、没呢……”
老实说，杭同志能看上他，他还挺意外的。
之前杭同志给营长送鞋，他还吐槽，说明明他鞋也坏了，怎么没人给他送鞋，战友们哈哈笑，说：“你跟营长站一块儿，是人都知道选谁吧？”
虽然他气愤地跟战友们决斗，但也得承认，确实，他长相长相比不上营长，职位职位更差得远，人家女同志一眼看上营长，也很正常。
没想到，他跟杭同志还有这样的后续。
杭雪芝脸色绯红，看了孟秋一眼：“孟秋同志……”
孟秋揶揄地笑笑：“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杭雪芝跺脚，更害羞了。
郭虎压力山大，要想和小孟嫂子他们成为邻居，他至少要当上连长。郭虎看了一眼旁边的杭同志，暗暗握拳，要想娶人家女同志，就得给人家好日子过！
聊了几句，杭雪芝突然提出一个请求：“孟秋同志，我能不能暂时在你家借住几天？”
“这几天下雨，我们营地积水严重，我住的房子漏雨，昨晚上接水的盆不小心翻了，床铺都湿透了。随便哪间房让我住几天就行，等天晴了我就搬回去。”
杭雪芝说得很恳切，孟秋却有些为难。
他们家确实有两个房间，但真的不太方便。
她跟二哥勉强可以住一间，但是她那儿有不少书籍资料，她最近还在忙无人机的事，有时候想起什么，就会顺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二哥给她配了钥匙，出门她都会把房间锁上。
郭虎是知道一点小孟嫂子的身份的，他对杭雪芝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我去给你修吧？铺盖……你要是不嫌弃，先用我的？我再想办法给你借一套新的？”
杭雪芝嗔了他一眼：“下雨呢，现在怎么修？”
“没事的，我去看看——”
杭雪芝打断他的话：“哎呀，万一你再生病了怎么办？”
原来是关心他，郭虎脸上露出一抹傻笑：“但小孟嫂子家是真的不方便，要不然，我给你问问其他嫂子家？”
孟秋也道：“杭同志，不好意思哈。”实在不行，她把东西都搬研究所去？就是有点太麻烦了。
杭雪芝见状，只好道：“好吧。”
郭虎找了一下他们连长，连长家有长辈在，杭同志一个单身女同志过去借宿也合适一点。
而他自己，一等到雨停，就带了几个人过去给考古队的人排水、修房子。
没两天，郭虎便说要给她一个惊喜，领着杭雪芝回了考古队的营地，说道：“杭同志，漏雨的地方都修补好了，你看看还有哪儿有问题？我一起给你修了。”
杭雪芝站在她的宿舍里，微笑：“真是太谢谢你了，郭同志。”
郭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别人：巴拉巴拉破坏家庭巴拉巴拉……
季屿不耐烦：别说的跟你能破坏似的！

第60章 飞鹰系列
无人机项目逐渐走上正轨，有了装甲车项目的经验，主导一个项目组，孟秋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项目组之前没有和她共事过的人本来还想像不出来她当组长的样子，经过这段时间，对她这个组长心悦诚服。
有些人，或许天生就具有领导力，也天生就能给人带来信心。
刚开始了解过这个项目，他们心里还认为难度太大。但现在却觉得，在组长的带领下，未必不能实现。
无人机项目按照重要组成部分分为四大组：动力、控制、机体以及信息采集。
首先是机体，包括两部分，结构设计以及机体材料，由顾鹤年和林亦寒负责，两人一个动手能力超强，一个是学材料的，刚好。
其次是控制部分，孟秋自己负责，这一部分涉及到无线电遥控、计算机处理，人数最多，除了如陈绍英这样研究无线电的，还有胡晓梅等人。
然后就是动力和信息采集组了，也都按照各自所擅长的来分配。
项目正式开始的第一件事不是设计图纸，也不是计算数据，而是培训。
无他，孟秋发现大家对无人机的认识还是太少了。大概是因为他们所没有过飞机相关项目。
孟秋觉得这样不太好，都不清楚无人机，那不是盲人摸象吗？先对项目有个整体的认识，知道他们要做的是什么，才能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以及怎么做。
所以，来培训吧，磨刀不误砍柴工。
“一共三部分内容，分别讲无人机的构成、飞行原理以及系统组成。首先是无人机的基本构成……”
这场培训一开始只是他们本组的人听，后来沈教授听说小徒弟在给组里的人上课，拎着茶杯，背着手，慢悠悠地晃过去。
“不用管我。”沈教授在会议室挑了个后面的位置坐下，“我是来旁听的。”
结果研究所里的其他教授听说了，也跑过来了。他们起先凑热闹的心思居多，可听着听着吧，嘿，认真了。
这个培训里面讲到的有些东西很新颖，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都是干货！
无人机项目组的人本来听得还很欢乐，一回头，看到后面坐了一排教授，自家老师/主任就在其中，龇着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
教授们听就听吧，还时常提问，然后，他们就看到，教授们和组长就某个问题深入探讨起来。
唉，头皮发麻，如坐针毡，所以……教授、组长，你们能不能说慢一点？
教授们的到来引发了一波听课热潮，一部分是教授们听完课，觉得值得一听，回去后叫自己的学生们下次记得去听；还有一部分则是其他人看到这个状况，心里好奇，那么多教授都去听，这个培训到底讲了什么。
于是乎，再一次上课，孟秋简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场地。
她瞪着眼睛，看着这挤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不敢相信地退了两步，扭头看向门框上的门牌号。
没错啊，是这个会议室啊？
可是……谁能告诉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孟秋擦了擦汗，走进去，会议室里的大家喊道：“孟组长，我们都是来听课的！”
那也太多人了吧？
沈教授悠哉游哉地走过来，一看，嚯，都坐满了，连他都没位置了。
沈教授大手一挥：“走，换个更大的场地去！”
片刻之后，大家移步大厅。
研究所当初建造时工期比较赶，除了必须的实验室、办公室，会议室并不多，其他的也大不到哪儿去。
只有一楼大厅最宽敞了，大家自己带个凳子，往一块一坐得了。就跟他们以往所里开大会似的。
大家还有闲心说笑，当事人孟秋紧张得直扣手：“老师，是不是太夸张了？”
沈教授捧着茶杯，说：“哪里夸张了？这说明你讲得好，大家都对你讲的内容感兴趣！”
这事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类似的活动完全可以常规化，一周一次不行，那就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一次。
搞研究也不能一直埋头苦做，还是要多交流。各个学科，各个人，不同的想法，在一块碰撞，才能产生火花，保持思维的活跃性。
孟秋一开始很紧张，尤其是面对下面乌压压的人头，压力山大。本来只是打算简单讲一讲，现在不行了，总感觉不讲点干货是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一个人一分钟，这么多人，岂不是浪费了研究所几百分钟？
孟秋把肚子里的那点东西都掏出来了，为了有东西可讲，晚上回去就进系统里抱佛脚。讲到最后，都从无人机不知道引申到哪儿去了。
就这么，原定三天的培训，讲着讲着，变成了一周。
第七天大家还意犹未尽，孟秋摊手：“没了，真没了，我也是现学现卖……”
有人就起哄：“孟组长，要不然你再临时学一学我们化学吧！”
孟组长讲课由浅入深，提到的很多东西都特别有意思，还特有启发性。只可惜她讲的以无人机为主，涉及他们本专业的比较少，没听过瘾。
无人机项目组的组员们顿时怒目而视，我们有好东西和大家分享，你竟然还想连盆端走？
说话的这人“哎呦”一声，谁啊？谁踹了他一脚？
孟秋婉拒了他的热情邀请，化学，暂时还是算了，她现在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感受到了大家强烈的求知欲望，孟秋不由想到系统里一资料库的书，要是能把书拿出来给他们看就好了。
“不可以。”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系统中的所有书，只有宿主本人能看到。”
晚上回去孟秋试了试，发现书只能在系统空间里看，一拿出来就变成了空白。
而且抄写或者默写下来也不行，在这方面，系统的规则意外的严格，只有宿主自己学会，再教给别人，才不算违反系统规则。
否则的话，还有处罚，轻则罚星币，重则封号。
看着页面上大大的“封号”两个字，真是警告的意味很强烈啊！
孟秋：“好吧好吧，我自己学还不行吗？”
本来也就是想想，系统里的书太超时代了，拿出去也没法说啊。
培训结束，下一步就是实验阶段了。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他们的目标是无人机，但也产生了一些“副产品”。
比如，电池。
当前，国内有的多是碳性电池，也就是俗称的干电池。这种电池应用范围广，但缺点也很明显，不耐用，无法充电，蓄电量低。
无人机上要是用碳性电池，说不定还没到目的地呢，啪叽，没电了。
所以，他们考虑使用一种新电池——锂电池。这种电池，一是能充电，二是耐用，三是体积小，正适合无人机。
在孟秋的前世，无人机已经发展到民用程度了，电池用的基本上还是锂系电池，只不过那时候已经用上了锂离子聚合物电池而已。
研究所里搞化学的郭教授对他们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什么‘副产品’？这能是副产品吗？”
这可是一款新电池！
孟秋看着情绪激动的郭教授，默默更正：“不是新的，国外说不定都有了。”
她前世这个时候，国外的某个实验室早就已经制成了世界上首个锂电池，这都好几年了，估计也进一步发展了。
郭教授道：“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不管怎样，这在咱们国内，就是一款新电池！”
重量轻、充放电次数可达百次、使用寿命长……
郭教授看着他们的实验记录，眼睛都在放光，根据这种电池的特性，汽车、军工、航空航天，乃至水、风、太阳能等大型储能系统都能用上！
他看向被自己塞过来学习的学生薛镇：“这是你研究出来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爱躲懒的学生有这个天赋呢？
薛镇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没这个脑子！
他手指指向孟秋，诚恳道：“都是我们组长的指导。”
差不多算是组长把步骤都告诉他们了，他们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就行。就这样，偶尔卡住了，还要去控制组呼叫：“组长，请求支援！”
郭教授看向孟秋，孟秋猛摇头：“没有！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动手的都是他们！我又不是学化学的对吧？”
“对……”郭教授痛心疾首，“你怎么就不是学化学的呢？”
孟秋转移郭教授的注意力：“您看这种电池怎么样？”
郭教授道：“思路是好的，成品略粗糙，还有很大的研究空间。”
“没错没错。”孟秋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没办法，我们人手不足，动力方面也缺一个镇场子的……”
“其实我们现在做的锂电池还有很大的问题，虽然能充电，但循环性能不够好，容易产生结晶，导致短路。金属锂具有高活性，作为电池，很不安全，容易爆炸。”
“您觉得将金属锂换成锂的化合物怎么样？比如利用锂离子的特性，将其嵌入石墨中，或者是石油焦炭中……另外，还有……”
郭教授听着听着，不由和她讨论起来：“如果负极用石墨，正极用含锂化合物，放电时……”
一聊起来，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郭教授说到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反应过来。
“我说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孟秋嘿嘿笑：“我这不是有想法，没能力，来求援来了吗？”
孟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她顶多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知道，没关系，她身后还有一整个研究所呢，学就行了。
郭教授就这么被她拐到了组里。
有郭教授的加入，动力组的进展快多了。孟秋顺便找机会把关于锂系电池的一二三四五透露给郭教授。
锂电池后面有锂离子电池，锂离子电池又分很多种，比如钴酸锂、磷酸铁锂，再后面还有体积更小、容量更高、更加安全的锂离子聚合物电池。
郭教授连连感叹孟秋想法多，却没想到自己的工作都给安排到几年后了。
第一块锂离子电池出来，郭教授还在深入研究，孟秋看着眼前的新电池，打了个响指。
动力系统中最重要的一块，解决了！
顺带她还产生了一些其他的联想，有了锂离子电池，很多东西似乎都可以做出来了。
孟秋拉着动力组还有图像采集组的几人一阵嘀咕。
几个月后，张副所去京城开会，顺便捎了几样东西过去。
外贸部收到两个箱子，听说是上次研究出游戏机的那位同志让人送来的，顿时来了兴趣。
难道那位同志又做出好东西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搬到办公室里，第一个箱子体积较小，先打开的这个，里面又分了两个包装，其中一个装的是——
“电动剃须刀？！”
包装一打开，就有同志认出来了。
国内的男同志们用的基本上还是那种铁质的、带刀片的手动剃须刀，但外贸部的同志们经常与外国人打交道，他们是知道国外有一种电动剃须刀的。
里面装了电池，打开开关，刀片自己旋转，只要放到下巴处就行，方便快捷。
有时候去国外出差，酒店里就提供这种电动剃须刀，就是要钱。
盒子里面装的这个，分明就是电动剃须刀！
盒子底下有一张说明书，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他们的同志竟然把电动剃须刀给做出来了？
第一个叫出“电动剃须刀”的周伟志拿着手里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研究：“哎，你们看，这个电动剃须刀还能充电！”
旁边正阅读说明书的常盛道：“这上面说了，这款剃须刀就是带充电功能！”
这可是奇了，他们之前在国外听说过的都没有这个功能呢！
大家就说：“试试，试试怎么用！”
电动剃须刀在周伟志手里，他当仁不让：“我来，我来！”
“要不要来点肥皂沫？”
“应该不用吧？”
“我之前见那个史蒂夫也是直接用的……”
虽然这么说了，周伟志还是怕把这个电动剃须刀弄坏了，去外面弄了点水，把下巴濡湿。
他举起电动剃须刀：“咳咳……我用了啊！”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周伟志打开开关，剃须刀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动了动了！”
“在剃了，在剃了……”
纪部长离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他背着手走过来：“怎么回事？”
“部长。”
“部长……”
大家喊道，其中一个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研究所……上次张道南……”
纪部长想到那个能下象棋的、每个月给他们带来几十万外汇的游戏机：“又有新东西了？”
“是，这次是电动剃须刀……”
纪部长问：“用起来怎么样？”
周伟志作为试用者，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道：“部长您看，剃得干干净净。它这个刀头和我们以前在国外见过的不一样，我们以前见过的那种是上下刀头，这个是旋转的，更贴合，速度更快，剃起来也更干净，而且还能充电！”
“还能充电？”
“是的！”
常盛将说明书递给部长，纪部长看了看，扫了眼箱子：“剩下的东西是什么？”
大家拿出第二样东西，巴掌大的盒子，里头一个圆形硬纸板，上面箍着一块……手表？
形状看起来像手表，可上面一没有时针，二没有数字，这东西，是手表吗？
拿起说明书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电子手表。
众人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将其打开，表盘上终于显示了几个数字，调好时间，和他们手上的手表放在一起，数字还真的会随着时间跳动。
除了显示时间，这个电子手表上竟然还能显示日期和星期！
连日历都不用了，比他们现在的手表看时间还更方便，更简单，只要认识数字就能看懂。
如果说第二样让大家惊讶，第三样就更是如此了。
半人高的箱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辆玩具车。
大家普遍认知下，玩具车就是那种小小的，四个轱辘在地上滑。可这个呢？它竟然真的能开动，就跟小汽车似的！
大家不敢相信：“这、这怎么开啊？”
纪部长发话：“去走廊上试试！”
两个同志小心地将玩具车搬到了走廊上，周伟志与常盛两个年轻人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有点明白了。
周伟志小心地拨动操纵杆，只见玩具车缓慢地移动，并随着他的操作，逐渐加快速度。
真的动了！
众人：这东西是……玩具车？
这不就是个缩小版的真车吗？
还是说科研人员眼里的玩具跟他们以为的玩具不一样？
嗯，一定是这样的！
“部长，说明书里写了，这车还能坐人呢！”周伟志兴奋道。
纪部长瞥瞥他：“你还想自己上去坐坐？”
“那倒不是……”想是想的，这不是车子太小了吗？这么宝贝的东西，万一被他一屁股坐坏了，那不就完蛋了？
在场也没个小孩，最后一群人搬了两摞书放进去，假装里头坐了个小孩，还严格估算了书的重量。
周伟志玩了一个来回，常盛撞撞他，该我了！
其他人也清嗓子的清嗓子，使眼色的使眼色，那什么……见者有份，排队。
纪部长看他们眼神乱飞，就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他手一伸，刚从周伟志手里抢到遥控器的常盛苦着脸交给他。
纪部长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遥控器上的操纵杆和几个按钮，按下启动键。
玩具车缓缓向前，纪部长心说，开车这回事，他也不是不会。
纪部长过了一把开车瘾，将遥控器还给常盛，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针对这三样东西，调研一下国外市场，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下周一开会。”
“是！”
纪部长背着手离开，边走边道：“哦，东西研究完，记得保存好。”
被留在身后的几人体会了一下部长的意思。
“来来来，让我研究研究……”
“不，还是我先研究……”
甭管是男同志女同志，对这个第一次见的“玩具”，都充满兴趣。
从出现到走入市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在研究过后，“老家”先给远在港城的张道南同志发了几个样品。
张道南收到东西，大喜。
“太好了！”他搞清楚这几样东西后，直拍大腿。
过段时间是白三少的生日，他正愁送什么礼物呢。
前段时间他跟白三少飞了一趟Y国，见过一款电子手表，M国一家公司生产的，两千美元一块。
张道南当时就暗自咂舌，这些资本家也太会抢钱了，一块手表，两千美元，怎么不去抢呢？
现在嘛，人家那手表定价两千美元，他们这个比那个更高档，一千美元不过分吧？
送白三少一棵新的摇钱树，想必白三少会满意的。
至于其他两样，可以再找时机推出，尤其是能载人的玩具车，他在国外也没见过这种玩具，那就是全世界第一款，必须卖个好价钱。
在张道南收到样品之前，他的好哥们方平安先收到了礼物。
方平安抱着相机，激动地地跳了起来。
“我去！二嫂也太厉害了吧？！”
上次聚会，聊天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要是有那种不用胶卷的相机就好了，没想到，二嫂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真不愧是有警卫员贴身保护的人，牛，太牛了！
方平安抱着相机爱不释手，他举起相机，对准桌上的摆件，又嫌弃不好看，在屋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勉强可以入境的景色——窗外的树。
“咔嚓！”
方平安看着相机里面的照片，重重地亲了一口，他的宝贝，大宝贝！
二嫂可是说了，这可是实验室制品，外面都没有！
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二嫂就是他亲二嫂！
方平安抱着相机玩了一会儿，没舍得多拍，刚研究出来的，内存不够，还保存不了太多照片。
拍了两张，过下手瘾，方平安就将相机锁到抽屉里。刚锁上没一秒，他又反悔了。
不拍，他就摸摸。
在方平安抱着相机如痴如醉时，远在驻地的无人机项目组，也有一群人沉迷项目无法自拔。
实验室里，大家腾出空地，衡量了一下屋顶高度，应该可以，便对孟秋比了个手势。
孟秋操作着操纵杆，放在空地中间、勉强能看出飞机形状的物件发出声音，一阵响动后，缓缓升空。
众人屏息凝神，见它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便不由攥紧拳头，生怕它掉下来。转头看组长，却见组长面无表情，很是淡定。
孟秋要是知道大家的想法，肯定会吐槽，任是谁，在此之前，已经操作过几十上百次，也激动不起来。
在项目进行的同时，她在系统实验室里也复刻过。在系统实验室里做出的成品是可以选择保存的，只是不能拿到现实中而已。
孟秋在系统空间里已经试飞过无数次，今天只是简单的操作，小意思啦。
只是这架无人机的性能还是不够好。
试飞结束，无人机缓缓下落，在即将落在桌面上时，机身倾斜，从半空中坠落。
离得最近的王建民仗着身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没事吧？没事吧……”
大家围上去，第一时间检查，还好机体比较结实，没有出现明显的损坏。不过发生坠落，还是让大家有些丧气。
孟秋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说道：“顺利升空，就代表咱们已经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后续再慢慢改进，别着急嘛！”
确实，在参与这个项目之前，大家或许都没有想过，他们能让一架“模型飞机”成功飞起来。
经过分析，找出第一次试飞时出现的问题的原因，进一步改进，第二次试飞是在两周后。
这次他们的试验地点放在了户外。
马达启动，缓慢地升空，在半空中悬停了几秒，确认没有问题，继续上升。
一开始大家还能将整架无人机看得清清楚楚，随着它越升越高，渐渐地，甚至超过了他们实验楼的高度。
无人机还在继续往上，大家越发地屏住呼吸，这么高的高度，要是坠落，他们垒成一摞都接不住。
无人机在大家的视线里逐渐成了一个黑点，众人看了一下传回来的数据，56.3m了。
还在继续，62.4m。
90m。
91……92.7……97……99.9……100！
到达一百米高度了！！
超过了！！！
高度不再上升，最终传回来的数据停在了102.3m。
小黑点又逐渐地放大，缓慢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平安落地。
人群中传出一声重重的呼气声，显然，刚才憋气的不止一个。
孟秋看了一下韩芸，让她记录下相关数据：“飞行试验通过，下面是飞行时间及特殊动作试验。”
在他们的目标中，飞行时间至少要达到30分钟，同时，信号距离最好能达到五公里左右。
特殊动作则是指转向、倒飞、横滚、筒滚等。
测试完成，各项指标基本符合预期。
陈绍英推了推眼镜：“组长，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吧？”
孟秋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不是算，就是成功了！”
“同志们，我宣布，测试通过，‘飞鹰一号’取得圆满成功！祝贺大家！”孟秋放下手里的东西，鼓掌道。
虽然看到测试结果，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听到组长宣布，心才终于落地，大家“啪啪”鼓掌：“太好了！”
“飞鹰一号”从今天开始，正式诞生了。他们国家在又一个领域不再是空白了！
有飞鹰一号，自然有二号、三号。
飞鹰一号只是简单的侦察机，上面搭载相机的那种。而二号的功能则是对地打击，三号是电子干扰。
所以他们的下一步工作就是研究可搭载的武器以及干扰敌方雷达、通信的设备。
沈教授等一众教授一直关注着他们这个项目，听说他们已经经过了一次测试，就等着他们报喜，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怎么回事？难道测试没通过？
不应该啊，看他们最近的心情不像是失败了啊？
教授们百思不得其解，都寻思着要不要偷偷去看一眼，终于收到了邀请。
孟秋发誓，她没邀请那么多人，就两位老师以及研究领域和他们项目搭茬的几位教授，但是实际上到来的人就……
额，宗教授、王教授以及其他几位教授，无人机涉及的似乎跟你们没啥关系呀？
还有张副所，您怎么也来了？
宗、王等一众教授：谁说没关系的？学科之间都是相通的！
张副所：我？我当然是来看热闹的，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来检查经费都花在哪儿了。
孟秋：“……”您还是看热闹吧。
她花起钱来，确实有点大手大脚，但她保证，都是需要的。
大部队往山里去，今天的试验需要的场地较大，研究所的院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了。
所里保卫科的胡科长带了保卫科的人跟随，同时，还从驻地借了一部分人。要不然大半个研究所的人都出来了，只靠他们，胡科长还真不放心。
一行人到了试验场地，选定目标点，三台无人机蓄势待飞。
首先上场的是飞鹰一号-侦察无人机，除了携带了相机，还装备了雷达和红外扫描仪。
通过传感器，可以看到传回来的图像，地形地貌甚至于目标区域内活动的人及动物一清二楚。
一旁的胡科长听了孟秋的介绍，再ῳ*Ɩ 看到传回来的信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玩意……这玩意不就跟天上长了一双眼睛一样吗？！
战场上，信息传递是很重要的，想一想，两军对垒，一方正商量战术，怎么走怎么打，还没行动呢，就被另一方看得清清楚楚，这仗还怎么打？
打个屁呀！
对方要是派人埋伏，这还不送入虎口，全军覆没？
让胡科长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飞鹰二号-战斗无人机，可携带超过25kg的武器弹药，能同时搭载四枚炮，对地进行攻击。同时，还能搭载烟雾装置，瓦解敌方的光电制导武器，以及闪光灯具，诱骗敌方的红外武器。
百米外传来“嘣”的一声，目标被准确击中，带起大片的灰与落叶。
飞鹰二号-电子干扰无人机，可携带电子设备，进入敌方范围内，对敌方的雷达、通信进行干扰，致使敌方的通信中断，无法及时获取情报信息。
“……目前只能将三种功能分开，后期考虑采用某种发动机，或许能实现侦察、信息中继和对地打击三位一体。”
“此外飞行高度及航程也有待提高，进一步改善后，有望搭载更多的武器装备……”
耳边传来孟同志的话，胡科长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
三位一体，更多的武器……
又能侦察情报，又能切断敌方通信，还能对地打击，这要是携带炸弹，进入敌方自杀式袭击，要是这样的无人机，来个百十架……
那场面，绝对是敌方的噩梦！
胡科长满脸惊诧，附近其他的保卫科同志也是一个表情，此时此刻，他们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孟秋同志她一个人，杀伤力堪比导弹啊！
沈教授等人也感触颇多，听到理论与见到实物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郭教授忍不住道：“这东西放在战场上，完全就是一个大杀器！”
张副所则表示，别说了，回去我就给你们加经费！
这样的好东西，要是研究经费不够，他都能把自己给卖了。
孟秋看了张副所一眼，表情一言难尽，总结成四个字就是——大可不必。
张副所伸手拍她，手都伸过去了，紧急从头上转移到肩膀上，动作放轻，说是拍，跟摸差不多了。
这么聪明的脑瓜子，可不能拍坏了。
他道：“回去你们全组，记得签保密协议。”
一回生，二回熟，孟秋道：“明白！”
收工回研究所，大家把东西都收拾了，尤其是三架无人机，小心又小心地收起来。回了研究所后，在实验室又给三架无人机做了一个检查。
“组长，这是今天的数据。”
孟秋接过来，试验也是项目的一部分，都要详细记录。
她打开查看，看完前面的数据部分，在飞鹰二号侦察的信息一页停住了。
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一个人？
相机像素不高，只拍到了半个身影，有些模糊。
孟秋又找出飞鹰二号试验时传回的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真的有一个人。
孟秋找到胡科长，询问：“当时那个位置，是安排了我们的同志吗？”
保卫科的人手都是他安排的，今天的事，他绝对不会记错，胡科长看了孟秋标记的位置，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立马去调查！”
胡科长亲自带人去了一趟，在那个位置没有发现异常，但在附近却发现残存的半个脚印，可疑的是，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痕迹，显然是有人刻意清除了。

第61章 大鱼
南方的夏天潮湿闷热，时不时下一场雨，导致山里的道路更加泥泞不堪。
杭雪芝看到鞋子上又沾上的泥，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什么破地方！
又脏又破，连自来水都没有，还得用河里的水，那河里烂鱼臭虾，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
她本来坐坐办公室就好，根本不用到这种地方受罪，都怪……杭雪芝想起什么，暗暗咬牙。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杭雪芝没有控制情绪，面色狰狞。外面传来同伴喊她一起去洗漱的声音，杭雪芝应了一声：“哎，来了！”
一出门，脸上又换上了天真单纯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慢？”
“别提了，我收拾床铺呢，床上有虫子，这么大！”
“哈哈哈山里面什么都不多，就是虫子多……”
两人结伴去洗漱，距离不远，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两天下了一场暴雨，营地里的路被踩得乱七八糟，低洼处还积了不少水，太阳一晒，臭不说，还养蚊子。
考古队里安排了人在清理，是一个老师傅。老师傅动作太大，水扬起，差点溅到路过的杭雪芝她们身上。
杭雪芝连连后退，看了看鞋子，没好气道：“丁师傅，你怎么干活的？没看见有人啊？”
丁师傅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同伴拉了拉杭雪芝：“算了，丁师傅也不是故意的。”
丁师傅是什么人，他们还不清楚吗？任劳任怨，从来不像有些人偷懒，让多干点活，便故意摔摔打打。
他肯定是不小心。
杭雪芝还是满脸的不开心，瘪瘪嘴道：“我就这一双干净鞋子了。”
同伴笑道：“等会儿吃了早饭，咱们先把脏鞋子刷了，放外面晒，中午的大太阳，晒一天就干了。”
杭雪芝被同伴拉进宿舍。
野外条件有限，宿舍很小，只放了两张行军床，自己的东西自己收着，晚上放床下，白天放床上。
杭雪芝扭身，从枕头下摸出镜子和梳子，正要梳头，却见镜子上夹了一张纸条。
她心头一跳，伸手盖住镜子。
“雪芝，你镜子用好了，借我用一下。”背着她、正在整理床铺的同伴说。
杭雪芝将纸条攥到手里，挤出一个笑容：“你先用吧。”
她走到宿舍外面，找了个隐蔽处，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了一句话——
“务必查清研究所最新成果。”
杭雪芝脸色难看，说得轻巧，她到哪儿打探去？
驻地根本进不去，之前还能借一借那个姓郭的傻子的名义，最近他训练去了，联系不上，门口的人死活不让进。
好不容易结识了那个姓孟的，还天天窝在研究所不出来！
杭雪芝想想就来气，白费她那么多心思！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心里暗暗琢磨，那人到底是谁？都到了这里还能给她送信？难道是考古队的人？
杭雪芝看向周围，打量着每一个人。
是跟她一个宿舍的张洁吗？还是左右宿舍的人？抑或是考古队的其他人？
越想，越觉得似乎每一个人都很可疑。
杭雪芝的目光落到处理积水的丁师傅身上，她们去洗漱之前，丁师傅就在外面了，她们回来，他还在。若是有人在此期间进出过她们宿舍，丁师傅或许知道。
她走过去，打听道：“丁师傅，刚刚有人进过我们宿舍吗？”
“进宿舍？哎呦这个我没怎么留意，是不是东西少了？”
“不是。”杭雪芝不耐烦道，“你就说有没有看到就行。”
“你们女同志的房间，我哪儿好意思看？”丁师傅满脸为难，认真地想了想，说，“哦，大清早的好像是有几个人从这儿走过。”
“是谁？”
丁师傅报出了几个名字。
杭雪芝将这几个名字在齿间咀嚼了一下。
那边同伴迟迟不见她回来，找出来道：“雪芝，你在干什么？快收拾好吃早饭去了！”
杭雪芝转身，脸上带上笑：“好，马上。”
吃早饭时，她找借口进了灶间，将揉成一团的纸条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燃尽，才离开。
“邀请我去考古队玩？”
“是的。”杭雪芝满面笑容，“其实考古也很有意思的，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看到珍贵的文物呢。”
孟秋问：“外人也能进吗？”
“只要不去重要的地方，其他地方看看没关系。考古是一个大工程，不是只有我们，还有从附近招揽的、干力气活的，营地不少人呢。”
孟秋看了她一秒，垂下眼眸。
之前飞鹰二号拍到的人影，胡科长他们已经去调查过，确实存在异常情况。
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位置，排除其他不可能的情况，最可疑的就是附近的考古队。
考古队人员混杂，即便筛查过，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胡科长他们围绕着考古队调查，目光便落在了自从过来、便异常活跃的杭雪芝身上。
孟秋想起之前她和自己的接触，仔细想想，她的行为似乎更像是奔着她来的。
她将这一情况汇报给胡科长，胡科长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道：“孟秋同志，你的警惕性有待加强啊！”
孟秋反省了一下自己，确实，她放松了，以为回到家就安全了，没想到这个年代的特务无孔不入。
胡科长他们将杭雪芝列为第一个可疑对象，然而，观察之后，却发现她的行事与那个在山上活动，时刻注意清除痕迹的神秘人似乎不太相符。
要么是她装的，要么背后还存在第二个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胡科长他们按兵不动，只让驻地那边在明面上稍稍开了个口子。
距离胡科长告诉孟秋，杭雪芝很有可能还会再找上她，还没过多久，她果然找过来了。
孟秋心中警惕性拉满，面上尽量自然道：“好啊，不过我可以带一个人去吗？”
“宋同志吗？可以……”
“不是，玉茹最近在忙，是我表姐。”孟秋笑笑道，“我表姐过来探亲，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我要是出去，就剩她一个人在家了。”
杭雪芝没当回事儿，一口答应：“行啊，那就一起。说好了啊，过两天我来接你。”
孟秋微笑：“好。”
没两天她果然过来接她们，孟秋和许小莹跟着她一起上山。
杭雪芝热情地给她们介绍：“这是主墓室，沿着这个方向，大致是这样的形状。左边是……”
孟秋看着发掘的现场：“进展看起来挺快的。”
“多亏部队派人帮忙，才能人手充足。”杭雪芝边往前走，边继续道，“要不是山里蛇鼠虫蚁多，时常有人病倒，发掘的速度可能更快……对了，你们项目结束了吗？最近看你好像有时间了？”
她仿佛随口一问，孟秋道：“没有，进展不太顺利，组长给我们放假，让我们暂时调整调整。”
“哦，那你们组长还挺好的，竟然还给你们放假。你们组长是谁啊？是你老师吗？听家属院里的嫂子们说，你老师是研究所所长，真的吗？”
孟秋道：“是。”
杭雪芝眼神一动，不着痕迹地打听起来，孟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在她的打听下透露了一个消息，研究所最近有一个重要项目，在研究一个秘密武器。
杭雪芝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孟秋背过身，随口问道：“那边是干什么的？”
杭雪芝看过去：“那是对出土的碎瓷片、瓦片等进行简单的清理……”
一个穿着灰褂子的师傅将装满的篮子绑到绳子上，上面的人把篮子拉上去，运送到一边。
孟秋本是随手一指，可看着那个灰褂子师傅的背影，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还要再看，那个师傅已经蹲下去继续忙了。
“那是谁？”她问。
杭雪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说道：“哦，丁师傅。我们局里的一位老师傅。”
杭雪芝想和她拉近关系，便多说了几句：“人挺可怜的，家里没什么人了，就剩他一个。他以前过继了一个侄子当儿子，结果侄子长大了，还是认亲生父母，工作都调回去了。”
“丁师傅真是白辛苦一场。”
“不过他人挺好的，热心，之前我们领导去乡下考察，东西被抢了，人还被打了一顿，差点回不来，多亏遇到丁师傅。”
后来领导就把人招了进来，让人在局里干点杂活。
本来有领导在，丁师傅什么都不干，也没人说他。但他是个老实的，每天打扫卫生、烧水、收发报纸，什么活都干。
他们到下面去，有时候缺人手，丁师傅也主动请缨。他干活麻利，从不叫苦，还不像别人粗手粗脚的，一来二去，就经常跟着局里的人出差了。
这次也跟着来了。
再往里走就要下去了，看着泥泞的路，杭雪芝不想下去，就说：“要不要去我们营地看看？”
孟秋道：“要。”
营地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杭雪芝带她们去她宿舍里坐了坐。很快到了中午，大家都收工回来，营地里的人一多，看都看不过来。
孟秋收到许小莹的眼神，打算离开，正好走进来一个人。
“丁师傅，过来搭把手！”有人从厨房扛着木桶出来，喊道。
“好嘞！”才进来的丁师傅伸手接过木桶，动作熟练，胳膊上肌肉微微隆起，“噔”地将木桶放在桌子上。
杭雪芝道：“都中午了，干脆留下来吃个饭吧？”
孟秋临时改变了主意：“好啊。”
“我去给你们借饭盒。”杭雪芝道，她正想多打听点情况呢。
许小莹不明所以，孟秋捏了捏她的手。孟秋没有上前，许小莹排在队伍的后面，很快就到了她。
许小莹将饭盒递过去，站在桌子后面的丁师傅笑呵呵道：“这是你的……”
他拿着铁勺，一样菜舀了一勺，倒进饭盒里，一伸手，袖口往上，露出手腕上方的一块疤痕。
像是烧伤或是烫伤的痕迹。
不远处的孟秋拧眉思索，疤的位置……
孟秋借口外面透气，捧着饭盒坐在外面吃，不敢明着看，只敢用眼角余光观察。
奇怪，似熟非熟的感觉。
好想在哪儿见过，可是看长相，又的的确确不认识。
要是她能有照相机一样的记忆力就好了！孟秋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重重咀嚼。
回去的路上，确认离开考古队的视线，孟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次和特务演对手戏，真累啊。
“小莹姐，我演得怎么样？”
许小莹道：“很自然。”
“那就好，我真怕被她发现，你看，我一紧张就掐一下自己，一紧张就掐一下自己。”
许小莹低头一看，就见她的手心多了一圈“月牙”，不由道：“胡科长他们分析过杭雪芝的性格，不用这么小心，没关系的。”
“那不行，要是因为我，打草惊蛇，让特务跑了，我得气死。”
在放她和杭雪芝接触之前，胡科长给她做了一点简单的培训，重点说明她要扮演的角色，以及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消息透露给杭雪芝知道。
除了小莹姐，考古队周围还有他们的人。
孟秋问许小莹：“小莹姐，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她不太能看出来，或许是因为知道杭雪芝的身份有问题，谁跟她多说两句话，她就觉得人家看起来可疑。
孟秋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她晃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乱七八槽的东西晃出去，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许小莹道：“营地里暂时没什么异样，不过杭雪芝对某几个人的态度不寻常。”
孟秋：“谁？”
“一个就是刚才我们说话时，来找她，说袁老师叫她。当时杭雪芝脸上虽然在笑，看着对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还有我们吃饭时，从外面回来的那个两只脚上都是泥的男同志……院子里面正在洗衣服的女同志……”
孟秋肃然起敬：“小莹姐，你好厉害啊！”
就那么一会儿工夫，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许小莹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这都是我们之前学的……”
“在哪儿能学？有书吗？我可以学吗？”
她也好想有火眼金睛的能力。要是有的话，就再也不怕坏人接近了。
两人回到驻地，将事情汇报给了胡科长。
“……具体就是这样的。”
胡科长道：“好，我们已经派人盯着考古队了，另外也安排人去省城查杭雪芝了。”
孟秋问：“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接下来她要是再找你，你就说你在忙项目。不用再理她了。”
借孟秋同志一次两次行，再让她做这方面的事，那是浪费人才！万一出了什么事，那他更是罪人了！
饵放出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了。
杭雪芝请了假。
同伴问她：“是要回家吗？”
杭雪芝道：“是，太久没回去，不放心我妈。”
同伴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之色：“你妈要是给你生了个弟弟就好了。”
也不至于因为没有儿子，都嫁给雪芝她继父十几年了，还被继子欺负。听说对方在家里从来不给雪芝他们母女好脸色瞧，连同父异母的妹妹都不待见。
杭雪芝苦笑：“唉，不说这个了，我先走了，还得去赶车。”
杭雪芝轻装简从，先到县城，再乘车到省城。到了省城后，没有直接回家，先后去了国营饭店、理发店、邮局、供销社……
几乎将街上的店铺跑了一圈。
暗处，斌子小声吐槽：“还知道故意扰乱视线……”
跟他一组的大伟道：“要不怎么是特务呢？”
斌子道：“这次行动队长为啥还安排虎子哥啊？”
发现自己的未来对象是特务就够让人伤心的了，还让虎子哥亲手抓人，这不是伤口上撒盐吗？
大伟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傻啊，就是因为跟虎子哥有关系，队长才特意让虎子哥参与，要不然虎子哥难免受到影响！”
“哦……”
两人继续猫着，到了下一个地方，另一队跟上。
与此同时，考古队，丁师傅往外走。
“丁师傅，出去啊？”
丁师傅笑笑：“是，腰疼犯了，去供销社买几贴膏药。”
“哦哦，丁师傅你去供销社，能顺便给我带点东西吗？”
“好啊，你要带什么？”丁师傅好脾气地答应。
片刻后，他上了前往省城的车。
驻地研究所，说项目还没有结束不算假话，无人机的后续研究方向还有很多。
飞鹰系列让大家看到了希望，大家兴致昂扬，非常想将这个系列扩大。
孟秋表示可以呀，那就继续研究呗，无人机能实现的功能还多着呢，比如航程上的扩大，高度上的提高，负载上的增加。
什么时候能实现纵向、横向两个千米，以及直接搭载导弹、榴弹，再说停也行。
只是在工作中，她总是会想起那天在考古队见到的那个丁师傅。
到底只是人有相似，还是她真的见过？
孟秋心中满是疑问，索性回家，关上房门，进入系统，在商城中搜索有没有什么商品能回放人的记忆。
孟秋不断地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终于页面中出现了两样商品。
一个是全息模拟器，大概就是佩戴上，可以将看过的东西，用意识在系统空间复刻出来，只要你意识足够强大，构建出一个虚拟世界都行。
第二个是意识投射仪，只要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就能将那一段记忆投射出来，单独保存。
不过这个东西限制比较多，一是你记得越清楚，投射出来就越清楚。所以连你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想靠这个记起来是不可能的。二是一个意识投射仪只能使用三次。
孟秋比较了一下，功能上当然是全息模拟器更强大，但它真的真的太贵了，两者的价格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而且针对她这次的需要，还是意识投射仪更合适。
买了！
孟秋连接上意识投射仪，闭目回想，将脑海中关于丁师傅的画面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
记忆被刻录下来，她盘腿坐在书架空间的沙发上，一帧一帧地观察。
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后，脑中闪过什么，孟秋“蹭”地站了起来。
她知道丁师傅是谁了！
胡科长收到孟秋的消息，第一时间带人扑到考古队，却还是迟了一步。
“丁师傅？丁师傅不在，去县城了！”
他又急忙带人追到县城，却得知人根本不在县城，两个小时前上了去省城的车。这个点，应该早就到了。
胡科长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果然是一条大鱼，滑不溜秋！
现在就看省城那边了，不知道能不能将人拦下来？
省城，邮局
丁师傅站在柜台前，眼神微转，话到嘴边，改口道：“打电话。”
打电话要排队，排了一会儿，轮到他，丁师傅伸手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没有人接。
管理电话的工作人员说：“没有人接？”
“可能没有人在。”丁师傅笑笑，挂了电话。
他从邮局出来，用眼角余光左右扫了一下，低下头，离开，很快汇入人群。
翌日，省城，明华街道，某条巷子，大清早静悄悄的，最里面一间屋子，“吱呀”一声，门开了。
换了一副装扮，佝偻的腰微微挺直，整个人从老年人变成中年人的丁师傅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带上门，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帽子，抬脚离开。
政府大院附近有个国营饭店，早上吃早饭的人不少，整个国营饭店闹哄哄的。
丁师傅坐在靠窗户的桌边，一边吃早饭，一边时不时看向窗外，像是在看风景一般。
从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大院门口。
时间过了八点，丁师傅吃完早饭，最后看了一眼大院，不再停留，绕路直奔火车站。
穿过前面的巷子，便是火车站了，一路的顺利，让丁师傅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踏进巷子，刚走了几步，多年来敏锐的嗅觉告诉他，不对！
丁师傅果断转身后撤，巷尾却多了两个人，他回头，后面也有人。
被包围了。
丁师傅二话不说，拔枪对准面前的人，毫不犹豫地开枪。
砰！
枪声响起，紧接着是“啪嗒”一声，手枪摔落在地，鲜血滴落，丁师傅抱着手，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呼。
高处，季屿收枪，比了个手势。
抓人。

第62章 抓捕
政府大院，杭雪芝在家歇了一晚，宽阔的大床，柔软的被子，比山里的住宿条件好了百倍不止。
杭雪芝满心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她也不想，可那人神通广大，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她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不敢不听话。
杭雪芝带着满腹怨气下楼，见到她妈在做饭，不满道：“妈，怎么又是你在做饭？不是有赵婶吗？”
杭母微微一笑，温柔道：“是我自己要做的，你爸就喜欢吃我做的，快去洗漱。”
杭雪芝洗漱完，帮着她妈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她继兄马鸿飞从楼上下来。
马鸿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也没看桌子上丰盛的早餐一眼，径直往门口走。
杭母柔声喊道：“鸿飞，吃了早饭再走吧？今天有你爱吃的糯米饭团。”
马鸿飞冷笑：“你是不是贝戋啊？怎么，伺候老子不够，还想伺候儿子？”
杭母表情受伤地垂下头，马鸿飞嗤了一声，摔门而去。
见他这么说她妈，杭雪芝既羞恼，又怒其不争：“妈，你能不能硬气点？你嫁给爸都十几年了，名义上你才是长辈，你还给爸生了星星，你干嘛要讨好他？这么多年，一直热脸贴冷屁股还不够吗？”
杭母道：“我不是讨好，我是敬重你爸。当年要不是你爸收留我们，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我永远感激你爸，鸿飞是你爸的儿子，我对他好是应该的。”
站在楼上的马父听到这话，心中十分满意。
他咳嗽了一声，杭雪芝抬头，脸色微变：“爸，我不是……我只是心疼妈，妈把哥当亲儿子疼，他却那么说妈，太过分了！”
马父道：“雪芝啊，你哥就是那个脾气，有时候连我的面子都不给。阿曼，给雪芝拿两百块钱，我看这次去下面都受苦了。”
又问杭雪芝：“要不要给你调回来？”
杭雪芝想，却不能，道：“谢谢爸，ῳ*Ɩ 我还想在下面锻炼锻炼。”
马父夸赞道：“不错，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女儿！等你锻炼回来，资历也够了，是时候往上面挪一挪了。”
意外之喜，杭雪芝眉开眼笑，嘴巴更加甜了。
“爸您先坐，我去给您拿碗筷！”
马父笑道：“这孩子……”
杭母不赞成地嗔了他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马父不以为意：“自家孩子，多大点事。”
吃完早饭，杭雪芝带着行李，大包小包地回去。
马父一句话，安排了人开车送她，只是山里路窄，最多只能送到山下。
下了车，杭雪芝拎着行李走了几步，见到了等在前面的郭虎，她欣喜：“郭同志，你是来接我的吗？”
这么多东西，她自己拎，走到营地，要累死。
郭虎看着她，眼神变幻，最后化为一抹坚定：“杭雪芝，跟我们走一趟吧。”
杭雪芝愣了一下，回头见后面也有穿着军装的人，手里的行李砸在地上，脸色煞白。
完了。
特殊时期，一地的革委会相当于当地的政府及人民委员会的结合体，革委会主任的权利可想而知。
经调查，杭雪芝七岁进入马家。杭雪芝有问题，马家是否有问题，或者说有无被策反，有待商榷。
因马秉诚的特殊身份，事情上报，上面派了人来。
季屿靠在墙上，等着与来人交接。
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睛：“大哥？”
旋即了悟，他大哥是安全部的人，看来这次涉及人员的身份太高，部里直接来人了。
来的人就是他大哥了。
“大哥，你们的人不行啊，让一条大鱼逃了这么久，还摸到我们这边来了。”
季屿的语气欠揍，待他大哥走近，将文件夹拍给他。
季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石田。
“是他？”
安山钢铁厂案件中，逃脱的那条大鱼。
两年前，一起特务出没的案件顺藤摸瓜查到了安山钢铁厂，最终锁定目标，厂里食堂大师傅石师傅及其养子。
实施抓捕当天，“石师傅”声东击西，利用养子，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从而逃走。
之后，此人便如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他们将整个安山筛了几遍，也一直有人盯着安山钢铁厂，却始终没有发现“石师傅”，或者说本名石田三郎的该特务踪迹。
没想到他竟然溜到了这里。
季峰继续往下看。
丁旗，黔省天锦市人，曾过继一个远房侄子，该子长大后，与丁旗不合，找机会调回了亲生父母所在的黑省。
丁旗因此大病一场，心灰意冷，有意返回老家——天锦市下面山里的某个生产队。
无意中被石田发现其长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遂顶替其身份。
石田便用丁旗的身份回老家，丁旗老家的人与他多年未见，没有发现异样，石田的身份顺利过了明路。
后石田找机会结识云川省文物局的某位领导，成功钻研到了文物局里。
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他，原来他不仅跑到了千里之外，还彻底改头换面，换了个身份。
驻地附近的山上有大墓，石田便利用这个机会，接近驻地的研究所，试图获取情报。
而杭雪芝，其生父身份有问题，母亲本是湾岛的一个军官的小老婆。杭雪芝的身份被石田发现，加以利用。
实际上，杭雪芝不过是明面上的一个靶子罢了。真正行事的一直都是石田。
只不过研究所在驻地内部，防守严密，不易接近，石田一直没有得逞。
季峰看完报告，心中疑惑，他这么谨慎，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在亲哥面前，季屿语气带着几分嘚瑟：“小蝉认出来的。”
“弟妹？”
驻地，孟秋食不下咽，坐立难安。
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人有没有抓住？
胡科长匆匆过来，孟秋急忙迎上去：“胡科长怎么样？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胡科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鱼已落网。”
孟秋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太好了，这次没有让那人再跑掉。
上次的特务事件，后来好奇，了解过后续，当时张副所就告诉了他们，说特务抓住了几个，跑了一个。
问跑了的是谁，张副所说是钢铁厂食堂的一个大厨。
得知是那个当时笑呵呵给他们上菜的石师傅，她和林师兄都惊呆了，从当时的表现看，完全看不出他是特务。
竟然还是跑了的那个！
孟秋便对那个石师傅印象颇深。
这次他的伪装很到位，孟秋看他的长相，一直怀疑自己没见过这人，其实没怀疑错，因为他之前根本不长那样。
当初那个石师傅大概只有四十多岁，精壮，而丁师傅身形佝偻，脸上满是皱纹，完全就是一个老年人。
他们俩差别太大了。
不过他面部伪装得很好，却忽视了两点，背影和走路的姿势。
石师傅走路的姿势与正常人不太一样，他一只手摆动的幅度很小，当时他端着菜进来时，还不明显，但出去时，手里明明没有东西了，左臂正常摆动，右臂却有些僵硬，像是不习惯摆动一样。
还有一个地方，当初他将菜摆放在桌上时，手腕露了出来，在手腕内侧有一块疤。
当时饭桌上闲聊，钢铁厂的领导们还说起一个小故事，说石师傅当年学厨时，年纪还小，手腕力量不够，有一次师父让他拿铁锅装上石子练习，他一不小心，手腕上烫出了一个茶杯口般的疤，却不喊疼，继续练。
当时他们把那个疤当成石师傅勤奋用功的佐证。
而打饭的时候，她发现丁师傅手腕上也有一个伤疤，还在同样的位置。孟秋不太记得和石师傅手腕上的形状是不是一模一样。
但太巧了。
她后来问过杭雪芝，杭雪芝说有人问过，丁师傅说是不小心烫到的。
从背后看，身形相似，走路的动作习惯也一致，甚至同样的位置都有疤。
孟秋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丁师傅就是石师傅，只是万一呢？不管是不是，先告诉胡科长他们，他们肯定能查清楚。
原来真的是他！
孟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人抓住，事情应该就结束了吧？
事实上并没有，虽然抓住了两个人，但后续还有很多需要调查，比如石田这些年的活动轨迹、接触过的人，又比如与杭雪芝关系亲近的马家人。
马家人情况特殊，地方上的人问怎么办，季峰道：“抓人。”
他从京城过来，没有带多少人，便借用部队的人。马秉诚手里有调动地方民兵的权利，未免事情扩大化，抓人必须要快、准、狠。
他们等待时机，然而还没有动手，马家先一步出事了。
“死了？”
“是，昨天晚上，马家一家三口被发现中毒，被紧急送往医院。马秉诚抢救无效，于凌晨一点十五分死亡。其妻苏曼与四岁的女儿还在医院观察。其子马鸿飞不知所踪……”
主要人员，一个死了，两个在医院，还有一个跑了？
季峰眉头紧拧。
“去医院。”

第63章 一网打尽
太平间
女人穿着一身病服，形容憔悴。她看着躺在床铺上已经没有呼吸的人，神色怔怔。
良久，仿佛终于接受这个现实，她眼睛一眨，眼泪落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的落泪，可越是这样，越是让看到的人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悲伤。
护士心中不忍，劝道：“苏同志，节哀。”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苏曼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秉诚，秉诚……”
“秉诚……”
她哭得站都站不住，几乎要软倒在地，两个护士忙接住她。
“苏同志，节哀，马主任已经去了……”
“苏同志，你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好，你要保重身体啊！”
“是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
“孩子”两个字仿佛让苏曼找回了几分理智，她艰难地扶着两人的胳膊站起来。
“是，孩子，我还有孩子，我的星星……”
“哎！这就对了！孩子还那么小，你要是再出事，让孩子怎么活啊……”
片刻之后，苏曼从太平间出来，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神情却镇定了许多。
她攥着手帕，在病房外面擦了擦眼泪，走了进去。
靠里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
小姑娘神情怏怏，提不起精神，见妈妈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往妈妈身后张望了一下，问道：“妈妈，爸爸呢？”
苏曼坐到床边，将孩子抱起来靠在床头，挤出笑容：“喝水吗？妈妈给你倒点水喝好不好？”
小姑娘喝了两口水，又问了一句：“爸爸呢？爸爸怎么不来看我？”
苏曼似是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道：“你爸爸……你爸爸出远门了……”
她一把抱住女儿，将脸埋在女儿的脖颈处，从后面看，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听到一两声的抽噎声。
病房外，季峰收回目光。
“同样的饭菜，马秉诚死了，她们俩没事？”
下属解释道：“马秉诚当晚喝酒了，据医生化验，饭菜中的毒，遇到酒，会加重毒性。”
“马秉诚的小女儿年纪小，不爱吃饭，没有吃多少。其妻苏曼当时先喂女儿，喂完女儿后才开始吃饭。吃到一半，发现马秉诚口吐白沫，当时也是她出去喊人的。”
季峰皱眉，巧合太多，有时候就不是巧合了。
他们对苏曼很是怀疑，然而没等他们调查，苏曼却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
她说：“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投毒的，是谁害了我丈夫……他们都说是鸿飞，可是我不相信。鸿飞或许看不惯我们母女，可秉诚是他的亲生父亲！我担心……鸿飞也被歹人害了。”
下属将这一情况报到季峰处，季峰掀起眼皮，道：“那就如她所愿，按照正常流程调查。”
一省的革委会主任在家里被投毒，还因此去世，公安机关派出专案组进行调查。一面查马家的人际关系，重点是有无与人结怨，另一面根据饭菜中的毒追根溯源。
马秉诚身为革委会主任，跟他不合的自然有，甚至因为他的处事，这些年家破人亡的也不止一个。但那些人要么被下放到了乡下，要么在农场中劳动改造，没有介绍信，他们寸步难行，更别提到省城来了。
一番排查，排除了那些人作案的可能，最后查出马秉诚的独子马鸿飞曾经购买过相关药物。
出事之前，有人看到马鸿飞与马秉诚发生过争吵。案发当天，马鸿飞曾回过家，他也是除当事人外，最有可能接触到马家膳食的人。
事情查到这里，似乎已经很清晰了。
马鸿飞与其父发生矛盾，又一直对继母及同父异母的妹妹心怀不满，一气之下，投毒杀人，后畏罪潜逃。
下属汇报调查结果，季峰道：“全力追查马鸿飞。另外，将苏曼带来询问。”
苏曼很配合，说是案情相关，需要带她问话，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但就是一问三不知。
得知传她过来，除了为调查投毒案，还有她女儿杭雪芝是特务的事，苏曼满脸的不敢置信。
“雪芝……雪芝……她怎么会是特务？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是不是弄错了？”
负责问话的同志道：“据调查，你前夫是果党的一名军官？”
“是、是……”苏曼慢慢靠回椅子，一边回忆，一边叙说，“可我是被逼的。”
“我父亲是个裁缝，因手艺好，被请去府里做衣服。当时大太太要去参加一场宴会，要求必须在宴会的前一天做好。时间紧，我便去给父亲打下手，我自小跟着父亲学过裁缝手艺。”
“后来在府里被那人看中，他要娶我做第五房姨太太，我们家不敢不从……”
“后来，他跟着上司去湾岛，府里除了大太太和几位少爷，以及大太太生的小姐，其他人都被抛下了。”
“我只好带着女儿回到娘家。父母在世的时候还好，父母过世后，兄嫂当家，容不下两个吃白饭的。我带着女儿离开，走到河边，看着河水，打算一死了之，是……是秉诚救了我们……”
说到这里，苏曼眨了眨眼，眼泪又下来了。
她缓了一下，想到什么，追问道：“雪芝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被人威胁了？”
“她糊涂啊！她生父的身份虽然有问题，可我当初是被逼无奈啊！他拿着枪，我要是不答应，我和我父亲便出不去那道门！”
苏曼哭泣着为女儿求情：“那并不是她的本意，她是被人胁迫的……”
问话的同志公事公办道：“关于杭雪芝的事，调查之后，自会按照法律法规处置。”
苏曼嗫嚅着：“我、我能见见雪芝吗？”
苏曼见到了被关押的杭雪芝，隔着一张桌子，她呜咽出声：“雪芝，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做出对不起国家的事啊！”
杭雪芝也满面泪水，她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只是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真的被抓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此时此刻，杭雪芝悔恨不已，早知道……早知道在第一次被胁迫时，她就去求继父，把人解决了。
在省城公安机关全力追捕马鸿飞时，办完马秉诚丧事的苏曼带着女儿，从大院里搬了出来。
马家在大院里的房子是两层的楼房，是被收缴的资本家的房产，内部装修豪华，家中电视、电话、沙发、床垫一应俱全。
而苏曼母女新搬的房子却只是一个普通的民房，一共两间，一间厨房，一间卧室。
与马家原来的房子天壤之别。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革委会主任的夫人，也跟巷子里其他的妇女同志一样，去纺织厂车间上班了。
有马秉诚之前的下属问要不要给她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
苏曼笑笑，说：“不用，就这样挺好的，能养活星星就好。轻松的工作，我没脸接受。”
大院里，以前认识苏曼的那些人，得知她的近况，都不由感叹：“唉，真是可怜了她们母女啊！”
那些曾经跟马秉诚有怨的人，见只剩她们孤儿寡母，倒也不好再怎么样。
苏曼就这样带着小女儿生活，每天家、厂里、学校三点一线，日子过得普通又平凡。
盯着她的人见她每天都是这个作息，并没有什么异样，不由产生怀疑，难道她真的没有问题？
季峰让盯着她的人撤了回来。
一天、两天，苏曼仍然是这个作息。只是渐渐地，她似乎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了，休息时间，偶尔会带着小女儿出门转转。
不限定是哪个地方，甚至还带着小女儿回大院附近的国营饭店吃过饭。
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将女儿哄睡后，拉上帘子，苏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
她起身去了厨房，左右看看，将门关上，搬开靠里的灶台上的铁锅，钻了进去。不一会儿，苏曼手上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出来。
她在桌边坐下，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个电台。
“滴，滴滴，滴滴……”
深夜，微弱的声音似乎比白日放大了许多，苏曼戴着耳机，表情严肃。
其神态与白日那个温温柔柔的苏同志截然不同。
收到回信，苏曼放下心，将电台放回原处，拉开门，回房休息。
省城靠近郊区的地方，有一个破庙。
庙里原来供奉的是一位据说是护佑孩童的娘娘，因此香火鼎盛。后来破四旧，塑像被毁，庙中也被打砸。
不知道什么时候，深夜庙里总传出呜呜的仿佛哭泣的声音，而那几位当初带头打砸娘娘庙的人先后出事，或是大病一场，或是落水，或是腿瘸了，胳膊折了。
就有传闻说这是娘娘给他们的惩罚，虽然大家面上都说这是迷信，不可信，但是对这座破庙却敬而远之。
没人来，这地方渐渐地就荒了，后来屋子倒塌了，野草丛生，就更没人过来了。
破庙所在的位置较偏，左手边是一片荒地，只有右手边临着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汉子腿脚不好，只能在家里干些杂活，他女人倒是有一份工作。
这天傍晚，一辆驴车停在了汉子家门口。
有人问这是谁，汉子憨憨笑道：“是我老家的亲戚，到城里来，在俺们家住一晚。”
邻居没多想，打量了一下，看那人穿着打扮，像是乡下来的，头上还戴个大草帽。
凌晨时分，汉子家后门打开，几道人影闪入隔壁的破庙。
月黑风高，几人熟门熟路地摸了进去。其中一人上前，在地上摸索一阵，轻微的“咚”一声，地面露出一个口子。
几人正要上前——
“不许动！”
与此同时，省城，躺在床上的苏曼突然睁开眼，她从床下摸出一把手枪，小心地靠近门口，突然，身影如鬼魅一般，从后面的窗户冲了出去。
只是才出去，她便发现了不对。
片刻后，脸上带伤的苏曼被反剪双手带进来，她看向站在为首的人。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自认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下属捧着电台过来：“局长……”
看到电台，苏曼瞬间知道了答案，她脱口而出：“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季峰道。
他们对苏曼的监视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是由明转到了暗。
最开始他们对她的调查重点在她接触过的人和事上，却没有发现她有往外传递消息的痕迹。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考虑到了另一种可能，她是不是有自己的联络渠道，譬如，电台。
想要监听一台不一定会使用、甚至不一定存在的电台不容易。离得太近，容易打草惊蛇，离得太远，难以监听到。
就在这个时候，弟妹给他送来了一样东西。
一个新机器。
季峰头一次这么赞成他老子的话，聪明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一个人顶十个人。
弟妹送来这个机器，能够监测到电台使用时的异常波动，监测范围一公里以内。同时这个机器还能在发现异常情况时，自动报警。
有了这个机器，他们就能在苏曼的视线范围外，二十小时监测她的动向。
在将明面上的人手全部撤回来后，又耐心地等了几个月，一天晚上，终于在苏曼所在的小院监测到了异常波动。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抓人，在等待的这几个月中，他又请弟妹帮忙多做了几个机器，暗地里派人以省城为中心，扩大监测范围，将所有可疑位置标记并监视。
在苏曼发出信号的同一时间段，另一个在他们关注中的位置也被监测到了异常波动。
他们就从接收方入手，找到了苏曼传出的信息，从信息中发现了苏曼的代号——黑寡妇。
季峰念出这个名字，苏曼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的眼神阴恻恻的，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
季峰道：“带走。”
院子里还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孩，父亲去世，同父异母的哥哥不知所终，苏曼这个母亲不可能被放过，他们只能把这个孩子一起带回去。
一个同志从屋里抱出熟睡的孩子，正撞上苏曼被押着出来。苏曼眼神一动，撞开身后的人，五指成爪，直奔孩子而去。
抱孩子的同志闪身躲开，与此同时，看守苏曼的两人也迅速出手，按住苏曼的胳膊：“老实点！”
季峰冷声道：“卸了她的胳膊。”
“是！”
孩子被惊醒，“哇”一声哭出来，抱着她的同志忍不住道：“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她刚才的动作，分明是想把孩子抢过去当人质。
孩子叫着“妈妈”，苏曼充耳不闻，卸去伪装的她再也没有之前对孩子的疼爱。
她有些可惜道：“我给了她一条命，她为我而死，理所应当。”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话震住了，动物尚有舐犊之情，她却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
事实表明，不止小女儿，对大女儿，苏曼同样没什么母女之情。
黑寡妇，特务组织中的另一个重量级人物，其神秘程度更在石田之上，甚至她能与石田单方面联系。
杭雪芝被石田利用，走向歧路，她明明看在眼里，却能视若无睹。
或许，这条路在她眼里并不是歧路。
在审讯中，苏曼不仅不觉得有错，还将自己做过的事，视为功勋。
马秉诚出身军旅，十几年前，她接近马秉诚，本是为了接近部队，没想到后来，马秉诚被任命为云川省革委会主任。
但这个身份，于她而言，能做的事更多。
苏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坏稳定。在她日复一日的耳旁风下，这些年来，马秉诚直接或者间接迫害过的人不在少数。
有些人并没有问题，却因为与他有矛盾，或者是苏曼让他以为有矛盾，便被他下放。
在马秉诚的强势下，云川省革委会几乎沦为他的一言堂。受到迫害的人也越来越多。
其二则是为了敛财。
马秉诚贪财，破庙中藏的就是他这么多年来利用职务贪下的财产。
娘娘庙下面有一个隐秘的地窖，所谓的娘娘庙夜哭声的流言就是他们有意传出去的，为的就是让外人不敢接近。
与娘娘庙相邻的那户夫妻也是他们安排的，汉子以腿脚不好为由，终日待在家里，实则就是看守娘娘庙下面的财产。
作为枕边人，马秉诚的很多事都没有瞒着苏曼，有些他自以为瞒着，实则苏曼也一清二楚。
马秉诚是为自己敛财，但苏曼却是借他的手搜刮财富，等待时机，将其运送回国。
季峰带人下去过，地窖中，灯光一照，满室辉煌。
光是大黄鱼、小黄鱼、银元就有三箱子，此外还有珠宝首饰、古董字画，不计其数。
饶是季峰有预计，下去之后，都惊了一下。
马秉诚死得早了，季峰咬了咬后槽牙，这家伙就该枪毙！
苏曼潜伏这么多年没被发现，自然足够谨慎，她也知道马秉诚一死，她这个遗孀会受到关注，但马秉诚的藏宝之处不止她一个人知道，为了那些财宝，她这才冒险发出命令。
为了安全着想，她还特地沉寂了几个月，在确认没有人盯梢后，才行动的。在她的预估中，被发现的可能微乎其微。
结果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苏曼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电台的？”
那台电台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么多年也只启用过两次，这是第三次。而且她只发布了一次命令，便将电台搁置，打算近期内都不再使用。
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是怎么监听到她的信号的？
难道真的二十四小时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吗？
那也不可能，那座小院外表不起眼，但是她精心挑选的，围墙高，附近没有可以直接看到院内的建筑。
苏曼想不明白。
季峰当然不会告诉她原因。
这样的机器当然要当作秘密武器来用。
季峰将情况上报，上面同意了他的建议，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次排查行动。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全国各地，屡次有特务被发现。
领导干部家帮忙做杂活的“远房亲戚”，厂子里看守库房整天笑呵呵的老头，车间里毫不起眼的工人……
间谍、特务一个一个被拔除。
这些被抓的人中，有些甚至已经潜伏了十多年。被抓时，周围的人很意外，他们本人也同样意外。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被发现的？！明明自己隐藏得很好！
当然，不是所有特务都被拔除了，有些留着有更大的用处。
但那些“幸存者”感受到国内不同寻常的气氛，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时之间，国内分外平静。
驻地也一样，经历过一场特务出没，终于重获平静。
不过，没多久，驻地又热闹起来。
难得有新鲜事，家属院的嫂子们三五成群守在驻地入口的路两边，手里的活不停，一边忙，一边时不时瞄两眼。
看到有车来，便伸长脖子打量。
“又来一辆，又来一辆……”
“哎呦，这次下来的比上一车的还俊！”
“啧啧啧，看看这一个个大小伙子，可真精神！”
“我咋瞅着比咱们驻地里的兵还精神呢？”
“那能一样吗？没听说吗？过来的这些都是各个部队精挑细选的，那肯定是其他部队里最优秀的啊……”
“哎，你们说，这些精挑细选的兵来咱们这儿干嘛？”
“不是说来集训吗？”
“那以往也没来咱们这儿啊？集训在哪儿不成？咱们这儿有什么特殊的？难不成是看咱们这儿山多？”
“那我就不知道了，部队的事，人家也不跟咱说啊……”
嫂子们在观察这些新来的人，这些人也在观察这个驻地。
他们被分到宿舍，安排住下，八个人一间。
大家有来自同一个部队的，但更多是来自不同部队的，放下行李，互相认识了一下，和家属院的嫂子们一样，他们也挺好奇。
“你们知道这次集训是什么内容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其中一个神神秘秘道：“我知道！”
剩下的几双眼睛顿时一致地看向他，他道：“听说是进行一场秘密培训！”
“什么秘密培训？”
“就……就重要的培训呗！”
他答不上来了，其他人“切”了一声。
谁还能不知道这次集训重要？
他们全都是从本部队选出来的，符合“三高”条件，资历高，学历高，政治觉悟高。
来自某支部队的王浩撞撞身边的同伴。
“哎，超子，你猜会是什么？”
蒋超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不猜，明天就知道了。”
“也是。”王浩点点头，告诉过他们，明天培训就正式开始。
翌日，来自各个部队的四十多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间会议室里，身体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直到有人进来，大家才齐刷刷行注目礼。
先进来的是首长，他让开，露出身后的人，一位很年轻的女同志，在座众人意外又不解。
就听首长介绍道：“这位，就是这次培训的主要老师，孟研究员，大家欢迎！”
啪啪啪！
四十多个人连鼓掌的动作都出奇一致。
孟秋对上大家的目光，微微笑道：“大家好，我是孟秋，不用紧张，放轻松……”
下面的人群中，某个人看到她，心神一震。
小、小秋？！

第64章 培训
几个月前，无人机成果上报，在报告中，从无人机未来在战场的应用，孟秋自然而然联想到了信息化作战，她就往后引申了一些。
她并不知道，报告送上去后，引申的那一部分内容，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就在去年，安南战场上，M国使用了一种新型的制导炸弹，能够精确地打击目标。
安南境内有一座大桥，是其国内的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早在六十年代中期，M国就多次对这座大桥实行轰炸，四年时间内，出动了数百架飞机，却始终没有达成目标。
而去年，仅仅是投掷了十几枚新型制导炸弹，这座屹立多年的大桥就彻底被摧毁。
据他们的同志查探，这种新型制导炸弹是一种机载的精确制导武器，和常规的炸弹不一样，它仿佛自带眼睛一样，只要发射，就能追着目标不放，直到将目标摧毁。
这件事情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了，新时代的战争似乎从以前的大规模机械化作战在向一种新的模式发展。
这篇报告中提到的“信息化作战”，让他们对这种新的战争模式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未来很可能是这个发展趋势，他们国家自然不能落后。
“试组建一支信息化部队”的决定就通过了。
这支部队的特殊性就要求人员的个人素质要高，除了以往的身体素质、战斗素养，还要懂技术。技术上的事当然要由专业人员来培训。
专业人员谁呢？
大家就把目光放在了报告的署名处。
部队的领导找到孟秋，说明来由。
孟秋惊讶，他们国家现在就要有信息化部队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有需要的话，当仁不让。
只是压力有点大，这些学员可是未来信息化部队的种子，这要是讲得不好，耽误的可不是一个人。
这课，必须得好好上。
从接到通知，孟秋就在思考，课上讲什么呢？想了很久，终于定了下来。
就讲信息化作战吧。
孟秋背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她伸手指着黑板道：“信息化作战，一种包括海、陆、空、天、电多位一体的现代化作战模式……”
“信息化作战依赖于三方面，强大的物质基础、高端的技术支持以及先进的作战理念……”
“物质基础方面，指挥、控制、通讯、计算机、情报、电子监听以及侦察，可以称之为‘C4ISR’，或者叫自动化指挥系统……”
台下的学员们一开始听首长介绍她的身份，还很纳闷，这个就是给他们上课的老师？
可是等她一开口，就懵了。
海、陆、空、天、电？多位一体？
这种作战模式怎么好像没听过？
再往后——
高度立体化，指挥智能化，作战方式多样化……
学员们的表情渐渐从怀疑变成了认真。
有人觉得光听还不够，下意识拿起笔，刚巧台上的老师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
孟秋见坐在后排的一位学员似乎是想记笔记，却又停下了动作，点点头道：“可以记。”
下一秒，会议室里响起齐刷刷的翻页声，齐刷刷的写字声。
这次集训，上面很重视，几位首长亲自到场。他们在培训开始前做了个简单的讲话，开始上课便准备离开了，可听了个开头，脚仿佛粘在了地上，走不了了。
几位首长在会议室里瞅了瞅，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下，见学员们都带了笔记本和笔，自己手里啥也没有，招手示意警卫员。
警卫员拿着纸笔，贴着墙进来，送到首长手里。
刚巧台上说到信息化作战中可以用到的各种高精尖武器，当兵的，就没有不喜欢武器的。警卫员的耳朵情不自禁地竖了起来。
首长见状，拍拍旁边，示意警卫员留下来一起听。
会议室不大，本就坐得满满当当，这下更是连过道都坐满了。
大家听得分外认真，就连蒋超，一开始看到孟秋，心里又惊又喜，一团乱麻，可随着她的讲课，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课堂内容太丰富，根本没空想其他事。
第一天的课结束，回到宿舍，学员们受到冲击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
有到处借笔记的：“前面你们谁记了？借我抄抄，我没记完！还有后面那个，讲电子对抗的……”
有满脸惊叹的：“竟然还有这种作战方式？我的天，根本就不敢想象！从海陆空封锁敌人，再加上卫星、电子打击，这不就是天罗地网吗？困在中间的敌人想跑都跑不了！”
还有提到老师的：“你们注意到了吗？孟研究员给我们上课的时候，都不用翻书！她讲的那些内容不会全在她脑子里了吧？我去，也太牛了吧！”
有人纠正道：“别喊孟研究员，那是孟老师！”
“对对对……”
孟老师水平高，又体贴，见他们记不过来，还会特意放慢速度。
这一声“老师”喊得他们心服口服！
在一片热闹中，蒋超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的宿舍在二楼，蒋超出了宿舍，走到走廊尽头，在夜色中眺望某个方向。
来的那天，听说那边是驻地家属院的位置。
夜风微凉，蒋超眨了眨眼睛，思绪万千。
整个集训不止一个培训，孟秋负责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她每天会有一次课，一次两堂课，一个半小时左右。
第二次课结束，孟秋道：“下课！”
学员们站起来，纷纷道：“老师再见。”
孟秋笑道：“大家再见。有问题的可以过来问我。”
她没有急着走，拉了张凳子坐下。
同伴喊蒋超：“超子，走吗？”
蒋超朝上方看了一眼：“你们先走吧，我……等等。”
王浩看了看，说：“哦你有问题要问孟老师啊？”
蒋超“嗯”了一声，应付过去。
会议室里人越来越少，蒋超站在里面，不走也不上前，有些突兀，他挠了挠脸，去了门外等。
片刻后，见人出来，他默默地跟上，直到走了一段路，路上没什么学员了，他才快步追了上去。
“小秋……不是，孟、孟老师……”
孟秋停下脚步，看向面前的人。
“……你、你还记得我吗？”对上她的目光，蒋超身体僵硬，手足无措，语气中含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当然，蒋超同志。”
蒋超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光彩。
“是、是我……”
说完这句，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无言，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蒋超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又松开，尽量用轻松自然的语气说：“之前听说你的结婚对象是一名军人同志，他的驻地就是这里吗？”
“是。”孟秋道。
蒋超沉默了一下：“……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孟秋点头：“好。”
蒋超抬眼，目光珍惜地落在她的脸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心中百感交集。
几年过去，她还和当年一样……不，她的脸颊长了肉，脸色也比以前红润了些。
她比以前过得还要好。
蒋超垂下眼眸，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当年的事，对不起。你说得对，是我没有尊重你的想法，没有考虑到你的需求，把自己的意志加在了你之上。”
他郑重地道歉：“对不起。”
那是孟秋刚穿来时发生的事了，蒋家父母不同意，他就想带她先去街道登记，好生米煮成熟饭。
也是那次，给了孟秋一个晴天霹雳，让她发现原来这具身体还有一个隐藏的debuff，让她不得不放弃下乡的想法。
那时候，他也向她道歉了，但那个时候孟秋没有原谅。
现在，她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孟秋道：“蒋超同志，我原谅你了。”
蒋超肩膀一松，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孟秋示意他边走边说，问道：“你这几年怎么样？”
“当年我舅舅把我安排进了部队……”
他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得知她结婚了，对象就是部队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天，跟着舅舅走了。
后来他在部队表现不错，中间回过一次家，暗暗打听她的消息，只知道她随军去了，一直没有回去。
他妈让他转业回去，他拒绝了，申请去了边境。
这几年边境偶有摩擦，他侥幸立了几次小功，被调了回去。这次特殊部队选拔，他的资历够了，又因为自己上过高中，被选上了。
蒋超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对了，集训之前，我休假回去了一趟。听说你家里闹了几次。”
孟家大哥大嫂还住在机械厂家属院，这几年生了个儿子，人多房子小，他们就惦记上了小秋以前跟她二姐一起住的那个房间。
小秋她二姐不肯让，听家属院里的人说，吵了好几次。
“……你二姐好像没吃亏。”据说把她大哥大嫂气得半死。
“你二姐不在厂里了，被调去妇联了，听说很受领导器重。我走的时候，听说你二姐要结婚了，对方好像是市政府政治部的，家世不错。”
孟秋道：“我知道，前段时间二姐给我发了电报。”
这几年，她跟孟家的联系很少，几乎没有。
头两年，孟家还问她过年回不回去，她说在忙，没有时间，后来就没有再问了。
不过结婚这样的大事，还是告诉了她一声。
她从孟家离开时，孟夏给她塞了五十块钱。她到驻地后，孟夏每个月都会给她寄钱，是她工资的一半，一直持续了半年。
不管她是不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但当时那笔钱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孟夏结婚，孟秋便加了一些，凑了个整，把那笔钱还了回去，当作给她的礼金。
大概是一口气拿出这么一笔有点多，没多久，孟大嫂就联系了她，以孩子的名义找她，孟秋没有理会。
生孩子的时候，都报过信了，当时她正好和老师他们去哈市出差了，二哥收的信，帮她寄了二十块钱回去。
二十块钱，也不少了。孟大哥孟大嫂当初才给了她十几块呢。
蒋超没有再多说，他对孟家的其他人没什么好感。
小秋的大哥大嫂得寸进尺，她二姐抢了她的工作，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结婚。
他自己也不好。
这几年，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当初成熟一点，或者早早地进入部队，等到有能力让他爸妈答应，再提在一起的事，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两人走到岔路口，家属院在左边，学员宿舍在右边。
孟秋挥了挥手道：“再见。”
“……再见。”
一左一右，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走出一段，蒋超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那道背影，眼眶一热。
回到宿舍，刚进门，蒋超便被室友们一拥而上制住了。
室友们“拷问”：“说，你跟孟老师怎么回事？你以前是不是认识孟老师？”
“刚才我们都看见了！老实交代！”
“难怪那天上课，孟老师一进来，你的表情就不对，我还以为是孟老师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你觉得奇怪呢！”
“好好好，我说，我说……”
片刻后，蒋超坐在床边，被室友们团团围住。
“就是这样？”
蒋超肯定道：“就是这样！我跟孟老师确实认识，我们家在一个厂子，以前是同学……”
“孟老师这么优秀，那你们以前就没有产生过什么不一样的情感？”室友们八卦道。
蒋超义正言辞：“别胡说！孟老师都结婚了！”
除了蒋超的室友们，还有人看到了两人说话。
大伟直拍大腿：“完了完了，小孟嫂子太优秀，这是被人看上了！”
斌子道：“不至于吧，不就是说说话吗？”
“怎么不至于？那是说话的事吗？看那人的样子，都走出去好一截了，还恋恋不舍地回头，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心思！”
大伟拍了拍斌子的脑袋：“你年纪小，不懂！这事得报告给营长啊，有敌情出现，必须得提高警惕。”
斌子道：“那咱们去找营长？”
“等等，等等……让我想想怎么说。”大伟很操心，“你说说，咱营长吧，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要脾气……反正在小孟嫂子面前没脾气，百依百顺。”
“多优秀的一个男同志啊！可惜，就是年纪大了。营长快三十了吧？那帮学员才多大，二十出头，正年轻！”
“跟他们一比，咱营长都成老菜梆子……”
对面的斌子挤眉弄眼，大伟说着说着，突然话音一转：“……但是，老菜梆子有老菜梆子的好，一般嫩秧哪有老菜梆子滋味——哎呦！”
临时改口还是没躲过一劫，大伟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笑道：“营长，您怎么来了？”
“刚才在说什么？”
“这个嘛……”
季屿眯了眯眼睛，大伟立马老实交代。
“虽然但是，甭管是谁，肯定比不上您！是吧斌子？”大伟暗暗踢了斌子一脚。
斌子一脸诚恳：“是是……”
季屿面无异色。
大伟偷偷瞄他一眼，心说，营长不愧是营长啊，就是自信，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
晚上孟秋回到家，一楼没人。
她看了一下手表，这个点，二哥还没回来吗？回来的时候她都看到三营的张教导员了。
孟秋上了二楼，意外地发现二哥竟然在房间里，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二哥？”她喊道。
季屿将手里的镜子“啪”地盖在桌子上，掩耳盗铃地拿过一旁的书盖在上面。
“二哥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季屿咳了一声，“上来找个东西……走吧，我们下去吧。”
孟秋张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道：“今天食堂有好吃的，我带了一份回来。”
研究所食堂他们自己吃是不要钱的，如果要往外带，就得掏钱票了。
孟秋现在不差钱，无人机项目上面又发了一大笔奖励，除了钱，还有各种票，全国通用的那种，她都用不完。
饭桌上，季屿旁敲侧击，问起她最近上课的事。
孟秋道：“很好啊，渐入佳境，跟学员们也熟了，大家也敢问问题了……”
季屿又问：“学员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
孟秋想了想，道：“有，穆志勇学习态度认真，上课很积极，他的笔记做得特别认真，在班里广为传阅……何健善于思考，课间经常找我探讨问题……吴凯旋组织能力强……”
她一连说了几个人，却没有季屿想知道的那个人，他抿了抿唇。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进入系统空间前，孟秋嘀咕了一句：“奇怪，二哥今天的话好像有点少。”
翌日，孟秋上完课出来，发现二哥等在不远处。
她小跑过去：“二哥，你今天结束得比较早吗？”
季屿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身姿笔挺，气质非凡。
“嗯，刚好顺路。”他接过孟秋手里的书，眼神微抬，掠过众人，目光落在后面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某人身上，停了一秒。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孟秋，道：“走吧，回家。”
蒋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紧紧地攥着笔记本，在封面留下了一道印迹。
是他！
那个当年出事送小秋去医院的男人！
学员们议论纷纷。
“那是谁啊？怎么跟孟老师那么亲近？”
虽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可看着就是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最关键的是，孟老师虽然脾气很好，但在课堂上，气场还是很强大的，尤其是每节课刚开始抽人回答问题时，大家都不敢跟她对视。
可是她刚才一看到那个人，就笑了起来，笑得可甜了。
那人谁啊？凭什么呀？
有人道：“没听那人说回家吗？肯定是孟老师的爱人。”
“什么？那就是孟老师的爱人？”
更要问了，他凭什么啊？
那人看着不过如此，配得上他们孟老师吗？
有几个这些□□夕相对，产生了一点异常情愫的学员叫嚣得最凶，蒋超却沉默了。
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从小秋看到他，毫不犹豫地奔过去，他就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季屿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在你后面出来的，是叫……蒋超吧？看着似乎有点眼熟？”
“是。他就是我们家那个机械厂蒋厂长的儿子，可能是之前在江州，你去我们家属院的时候见过他。”
“他后来也去部队了，没想到这次会在这里碰见他，真是太巧了。”
“几年不见，他跟以前很不一样，成熟了许多，上课也……”
孟秋巴拉巴拉，季屿不说话了。
回到家，两人一起做饭，孟秋一开始还没发现，吃饭的时候，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孟秋问：“二哥，你怎么了？”
季屿道：“没事。”
孟秋回想了一下他最近的异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她咀嚼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孟秋抬头，眼神打量着二哥，突然问：“二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咳——”季屿呛了一下，“咳咳咳！”
孟秋忙把水杯递给他，季屿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看她，见她脸上只有担心，并没有其他，咳嗽了一声道：“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吃那些毛头小子的醋。
孟秋戳了戳碗里的饭：“哦……”
季屿将杯子放在桌上，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在想给他们训练的事。”
这次集训除了文化课内容，也就是孟秋上的课，还有军事训练，军事训练的内容更多，而季屿负责其中的某部分。
文化课在前，军事训练在后。孟秋已经上了几节课了，季屿那边还没开始。
原来是因为这个，孟秋道：“其实他们还挺好管的。”上课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布置的作业也认真完成。
季屿没有反驳，道：“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几天之后，格斗课，学员们看着走过来的教官，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他？！

第65章 乖巧
在孟老师的课上乖得跟鹌鹑似的的学员们，到了季教官的课上，就没那么乖了。
学员们躁动，脸上写着两个字，左边“不”，右边“服”。
合起来就是一个大大的“不服”。
季屿晃了晃脖子，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咯吱”声。
他看向众人，招手：“来。”
学员们互相看了看，领会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手底下见真章？行，来就来，他都这么说了，他们还会怕吗？
两个之前叫嚣得最厉害，说孟老师凭什么看上他的学员不约而同从队伍中出列，两人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其中一个打头，握紧拳头，扑了上去，一击不成，还要再来，一眨眼，天旋地转，躺在了地上。
季屿面不改色，呼吸不变，看向另一个人。
有前面的例子，第二个人谨慎许多，小心地周旋，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然而再小心也没用，不一会儿，他还是和同伴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季屿，眼神中充满忌惮。
季屿淡淡道：“一起上。”
可恶，两人咬牙，“嗷嗷”地冲上去。
“啊！”
“哈！”
“哎呦——”
两个人与一个人相比，似乎也只是坚持的时间久了一些而已。
季屿看向剩下的人：“还有吗？”
大家都看出了他的不好对付，面面相觑，就在这时，蒋超站了出来。
“有。”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站在季屿的面前。季屿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蒋超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全身都绷紧了。
蒋超先出的拳，像打在一块铁板上。他倒退一步，嘴唇抿直，眼神中满是战意，再一次冲了上去。
几分钟后。
砰！
蒋超重重地摔在地上，凛冽的拳风袭来，直击面门，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拳头落在他的耳侧，发出微微的震动声。
季屿收回拳头，站直，看向众人：“下一个。”
我去，这也太嚣张了吧？
他还想一个人单挑他们一群吗？
虽然他的身手确实有点不一般，但被他那种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眼神刺激到，剩下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扑了上去。
摔倒，爬起来，摔倒，再爬起来……
第一节 课结束时，训练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学员们疼得龇牙咧嘴，却忍着坚决不叫出来。
他们一群人，车轮战，打人家一个，输了就算了，还喊疼，他们还要脸吗？
大家看着全场唯一还站着的那个人，咬牙切齿，太狠了，真是太狠了！
下午的枪械课，还没有从上午的打击中完全走出来的学员们看到枪械课的教官：“！！！”
怎么又是他？！
季屿笑了笑，在学员们眼里，这个笑容极具讽刺意味，尤其是他们脸上身上还带伤的情况下，见到他，身上的伤都仿佛更疼了！
枪械课的第一项，枪械的分解与结合，简单来说，就是蒙眼拆装枪。
两张桌子，季屿站在一张桌子后，扫了学员们一眼，朝另一张桌子看了看。
学员们背过身，围成一圈，低声讨论，最终推举出一个在这方面速度最快的。
王浩就是那个被推举出来的人，身上寄托着大家的希望，王浩一扫之前的嘻嘻哈哈，搓了搓手，认真地看向桌上的枪。
是他们常用的Z-1步枪，改良版的。
别说拆装了，每一个零件他都清清楚楚。
王浩心里有了信心，看了一眼对面，就见对方已经蒙上了眼睛，双手撑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等待。
他不再多想，拿过黑布，系上。
哨声响，王浩迅速地拿过桌上的枪，枪管、护盖、枪机、枪托、机匣……一支步枪很快被分解成零件。
紧接着，又按照原来的顺序，一样一样地装了回去。
压力之下，王浩发挥得比平时还要好，最后一个零件装上，王浩激动地摘下眼睛上的黑布，脸上露出笑容。
然而笑容还未绽放，就顿住了。
只见对方双手抱臂，面前早已放着一支完好的步枪。
王浩求证地看向同伴们。
同伴们有看天看地的，有摸鼻子的，还有的闭上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冲他点点头。
王浩：“！”
第二项，移动靶。
这一项，学员们都上了，他们这么多人，总有一个能比过吧？砰砰砰打完，成绩还不错，可一看季屿的——
他怎么能打出这个成绩的？！
这个距离，移动靶，枪枪十环，合理吗？
季屿收枪：“还有问题吗？”
“没有……”
“大声点。”
“没有！”
知道二哥已经上了几节课，孟秋很关心，问他怎么样，季屿微笑：“不错，乖巧听话。”
“那就好！”
被形容“乖巧听话”的学员们：能不听话吗？敢不听话吗？
打又打不过，比又比不过，不听话，他是真揍啊！
信息战的部分即将进入尾声，孟秋琢磨着，怎么样能给大家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大概还是得亲身经历一次吧。
真刀真枪不太可能，那就来一次军演模拟课吧。
课前选定红蓝双方，红方攻，蓝方守。孟秋抽中的是红方，学员们是蓝色。
在地形上，蓝方以逸待劳，而红方则需要长途跋涉，相较而言，蓝方的优势更大。
蓝方的“指挥”室里，学员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二十万兵力，光坦克就有两千多台，此外还有飞机、火炮、装甲车、舰艇……
别说打一个防守战了，真要是给他们这个配置，他们敢把周边那些不老实的都揍一遍。
不过面对的是孟老师，这段时间的接触下，他们已经清楚了孟老师的外貌多有欺骗性。学员们没有骄傲自大，而是小心谨慎地布置，将整个地区打造得跟乌龟壳似的。
都这样了，老师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他们的防线吧？
只要突破不了，他们就能把对方的兵力缠住，磨也能磨死对方。
首长们听说他们要搞军演，特地过来观看。红蓝双方各有一个“指挥室”，首长们有的去了蓝方，有的去了红方。
在蓝方“指挥室”的首长看到他们的布置，点点头。
他们的战术突出一个“稳”字，走一步看三步，以己方之长攻击敌方之短，可圈可点。
而同一时刻，红方那边的首长们不知道作何表情。
负责传令的人再三确认：“红方确定要这样做吗？”
孟秋毫不犹豫：“确定。”
消息传到隔壁，学员们都懵了。
啥玩意儿？
传令人员一板一眼道：“由于红方的干扰，现你方通信及预警雷达受到压制，失去部分作用。”
啊？不是……怎么就通信和雷达失效了？
蓝方学员们冷静了一下，抓紧时间弥补己方防守上的漏洞，然而已经迟了。
红方的第二波进攻来了。
“由于预警雷达失效，你方未能发现红方对你方的指挥中心、防空体系、重兵集团实行的精准打击，现你方已丧失战区制空权……”
“红方对你方电子设备、防空雷达、通信网络实行全天候、全方位压制，现你方已丧失空中搜索与反击能力，另通信、指挥受到影响……”
蓝方已经没有时间懵了，指挥团队迅速反应过来，制定新的战略。按照时间，马上就到晚上了，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敌方对这里不熟悉，他们可以趁晚上这个时机，将被敌方攻占的重要位置夺回来！
然而——
等等……为什么红方的部队在晚上还ῳ*Ɩ 能发挥跟白天一样的实力？
紧接着，传令的人又又又来了。
“红方通过空中兵力的投放，已占领你方后方区域，对你方实现了空中、地面双包围……”
“你方的两支重要部队遭遇红方远距离打击，战损率超百分之八十……”
“你方主力部队已被歼灭，伤亡人数超十万……”
蓝方的学员们已经精神恍惚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哦，军演模拟啊……
这叫军演模拟？这分明就是挨打！！
他们全程都被摁着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不知道敌人在哪儿，敌人却仿佛在头顶上有一双眼睛，对他们一打击一个准！
军演模拟结束，学员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看着孟秋的眼神幽怨：“老师，模拟课而已，要不要这么狠啊？”
孟秋笑道：“都说了这是信息化作战部分的最后一课，当然要给你们好好上了。”
学员们：大可不必！
好吧，他们还是想知道老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模拟结束，大家坐在一起复盘。
孟秋道：“第一步，使用电子作战飞机，压制敌方通信及预警雷达系统，为后续空袭计划做准备；”
“第二步，夺取制空权，使用精确的制导武器，对敌方重要设施实行重点打击；”
“第三步，电子战，全程压制敌方通信、指挥、防空等系统，使敌方陷入被动挨打局面；”
“第四步，利用装备各种夜视夜瞄器材的武器开启夜战，有效地打击敌人，进一步加快战斗进程；”
“第五步，机动部队与远程火力打击……”
学员们听得目瞪口呆，输的真是一点都不冤啊，看看这一环套一环的，再来一倍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打赢啊！
“除了这些还有呢，这次都没用上，比如无人机协同作战、卫星监控、核打击……”
学员们：“！！！”
杀鸡焉用牛刀啊！
老师你这是打我们，不是跟老M干仗啊！
围观全场的首长们表面镇定，心中受到的惊吓不小，在开始之前，谁都没想到能结束得这么快，这场碾压式的军演给了他们很多启示。
信息化部队在未来或许比他们现在以为的还要重要！
首长们拉着孟秋又聊了聊。
“对，像红外夜视装置、激光夜视仪、红外热成像设备，都能实现夜视功能……”
“在交战前实行电子打击，致使敌方的通信、指挥瘫痪，抢占先机……”
“无人机能做的事那可就多了，像渗透侦察、诱骗干扰、察打一体……”
等首长们跟孟秋聊完，学员们又上前把她围了起来，关于今天的模拟课，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其中一个学员就问：“老师，刚才你说的那些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有些咱们暂时做不到，但M、苏等大国很可能已经有了……”
学员们眉头紧拧，焦虑起来，这要是别的国家真的对他们进行这样一场打击，他们却无力抵挡可怎么办？
孟秋见大家忧心忡忡，说道：“别着急嘛，有些咱们已经有了！比如无人机。给大家预告一下，接下来咱们的课就是围绕无人机进行。”
实践课，或者说无人机操作课。
这一批无人机已经生产出来，接下来孟秋的任务就是教会他们灵活地使用这些无人机。
这一部分的培训，孟秋偏向于寓教于乐，也不完全是娱乐，反正就是带着大家发掘无人机的各种可能。多尝试，才能发现。
在培训之余，大家还准备了一场表演，也算是无人机操作课的“汇报演出”了。
孟秋想起二哥之前说过可惜没能见到他们上次的无人机试验，便邀请他一起去看。
“二哥，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有。”
孟秋打算给他一个惊喜：“那我带你去看风景！”
季屿点头应下。
晚上，两人收拾好出门。
吃饭的点，家属院里很热闹，反而是出去之后，外面稍显清净。
季屿跟着孟秋往前走，他看了一下方向，是往研究所附近去的。
他问孟秋到底是看什么，孟秋神神秘秘道：“等一下，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直走到山附近一个较为平缓的地方。
最近一点余晖随着太阳落山消散，周围很安静，天色渐渐暗下来。
季屿打量了一下，看风景？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
孟秋张望了一下，拉着他换了个位置：“这里是最佳视野。”
季屿不明所以，突然被她拽了拽袖子，她看向前方：“二哥，来了！”
季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天幕下，乌压压的机器，从天而降，嗡鸣声响起，像黑色的潮水一般涌来，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那些机器底下携带着一排炮弹，飞到近处，炮弹齐齐发射，季屿下意识地伸手要将孟秋拉到身后，却并没有听到爆炸声。
那是……烟花？
黑色的机器大军悬停片刻，齐刷刷亮起灯光，像一片触手可及的星河。紧接着变幻队形，一会儿变成飞机的形状，一会儿变成五角星，一会儿用两种不同颜色的灯勾勒出山的轮廓……
“二哥，好看吗？”孟秋问，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无人机不够多，要是再多一倍，那才有‘大军压境’的感觉，也能变幻更多的图形了……”
灯光倒映在季屿的眼里，明明灭灭，季屿看了许久，忽然转身，上前一步，表情认真。
“小蝉——”
“老师！”
季屿的话刚出口便被打断了，一帮不知道在哪儿猫着的学员撒丫子跑了过来，叽叽喳喳。
“老师你看到了吗？”
“老师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还行吧？比之前排练时还要顺利……”
学员们很激动，这场表演他们也是第一次完整地进行，从密集弹射起飞，到空中编队行动，再到定点打击，以及最后的集群行动，他们觉得堪称完美。
孟秋先肯定了他们这场表演，又指出了刚才出现的几个小问题。学员们认真听着，频频点头：“是的是的，刚才那几架中间是没跟上，差点跟旁边的撞上……”
在学员们后面，又走出来一群人，分别是研究所代表队，沈教授一行，以及部队代表队，首长等人。
两个代表队关注点不同，一个看的是刚才那场表演中体现的技术，另一个讨论的是杀伤力、威力、能够运用到哪些战场上。
越发地热闹起来。
学员们注意到季屿，老老实实喊：“教官。”
“季教官……”
季屿点了点头，暗暗收回手，背在身后，握了握。
当天晚上，一行人散了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孟秋和季屿回到家，都快九点了。
两人洗漱完，各自回房，孟秋打了个哈欠：“二哥，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季屿却没有进屋，他下了楼，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摘了两片薄荷叶，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着。
嚼着嚼着，他突然踢了一脚旁边的水缸。
“咔嚓”一声，水缸破了个洞，水汩汩流了出来，浸湿了地面。
季屿：“……”
他要是跟小蝉说，半夜天降大石，哪儿都不砸，就砸坏了他们家水缸，之后离奇消失，小蝉会信吗？
第二天清晨，走到院子里的孟秋惊呼：“二哥，咱们家水缸破了！”
“破了？”季屿走出来，看了一眼，一脸诧异，“还真是！”
“估计是用太久了，质量不好。”他道。
孟秋蹲下去研究了研究：“是吗？感觉好像不太像啊？”
季屿打断她的探究：“桶里还有一点水，你先去洗漱。我今天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出去的时候，给我们重新带一个回来。”
“哦好，就是可惜了，之前的用的还挺好……”孟秋喃喃自语。
季屿趁着她去洗漱，快速毁尸灭迹。
上午，季屿先去了一趟炊事班，跟他们说了一声。回营里，张云起在门口等他。
“团长刚才过来了，让你去师里一趟。”
季屿道：“好。”
他即刻去师里，一直到中午才回来，张云起问：“什么事？”
季屿道：“有个任务。”
“去几天？”
“短则三五天，长则……待定。”
三营里两人分工明确，张云起负责思想政治工作，季屿负责军事训练。季屿出任务的时候，张云起便在家里看家。
他道：“行，营里我看着。”
几天之后，某混乱地区。
季屿带着小队成功接应到了他们的同志。终于见到了家人，一路精神紧绷的同志将手里的箱子交到他们手里。
“保……保护好……”
一句话未说完，人便晕了过去。
身后的鬣狗追了上来，季屿道：“老鹰，夜狼，卫生员，护送任务对象先行撤退。”
“猴子、华南虎，跟我走！”他握住了手里的枪。
“是！”
两辆车开了过来，从车上跳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装，从头到脚，武装到位，手里拿的是M国枪械。
其中一个人手指比划，指了指前方：“……明白？”
突然他汗毛竖起，猛地躲开，旁边的人没有他动作快，“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领头的人躲在车子一侧，看着睁着眼睛，却已经停止呼吸的同伴，骂了一句：“Shit！”
一行人以车子当掩体，小心地观察敌人的位置。
只开了一枪，便没有动静了，僵持了好一会儿，他们不由怀疑敌人已经撤退了。
领头的人对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小心翼翼地从车门边伸出枪，一点一点地往外探。
没有动静，还是没有动静，或许敌人开完枪就跑了。
这人往外动了动，朝对面的废旧建筑看过去，刚露出一只眼睛。
砰！
子弹正中眼睛。
领头的人咒骂：“Shit！Shit！快上车，开车过去！”
死了两个，剩下的六个人飞快地蹿进车里，一脚油门，车子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路旁边，废旧建筑里，一楼，两道身影猫在角落，看着外面，同时默念，一，二，三。
嘣！
车辆被迫停了下来，路上有地雷，车上的人不得不弃车。
废旧建筑的楼顶，季屿收枪，伸手抓住绳子，降到二楼，从窗户跳进另一栋建筑。
他看向窗外，目光冷静。
砰！
砰！
砰！
三枪，倒下了三个人，非死即伤。
在路中间的人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且敌人躲在建筑里，又在高处，占据了有利的位置，领头的人大喊：“躲起来！”
剩下的三人第一反应朝两边跑，一左一右的猴子和华南虎看着自投罗网的敌人，嘿嘿笑。
“呔，吃你爷爷我枪子吧！”
改良之后的机枪火力猛，八只鬣狗，全灭。
季屿道：“收队。”
猴子和华南虎道：“是！”
“队长……”
季屿三人追上同伴，季屿问：“怎么样？”
卫生员道：“身上有枪伤，需要送医救治。”
季屿道：“准备撤退。”
负责守着伤员的夜狼道：“队长，张同志有话要跟你说。”
季屿大步走过去，受伤的张同志靠在树上，季屿蹲下身，张同志低声耳语几句。
季屿眉头紧拧：“消息确认无误？”
张同志肯定道：“确认，那人身上带着一份重要情报，将在近期与M国中情局一位高级情报员交接。那些人就是发现我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会对我紧追不舍。”
“所有人准备，撤退。”
张同志急道：“队长……”
季屿道：“我的第一任务是将你带回去。”
其他人只听他的，张同志满心不愿意，也没办法，只能被他们送回去。
他却不知道，在他被送进手术室的同一时间，季屿汇报完情况，已经带着夜狼和老鹰重新潜了回去。
夜狼，方向感一流。
老鹰，擅长伪装、机械。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军演模拟课参考海湾战争。

第66章 任务
集训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学员们也该收拾行囊离开了。
宿舍里，大家打包好行李，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宿舍。刚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现在要走了，还挺舍不得的。
关上门，该走了。
一行人走到大门口，看到等在一边的人，惊喜道：“老师！”
孟秋是来送他们的，她笑着说道：“祝大家此去一帆风顺，鹏程万里。”
学员们异口同声：“谢谢老师！”
有人问：“老师，你以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当然会。我还等着将来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们，指着电视跟别人炫耀，看，我以前还教过他们呢！”
大家哈哈笑，离别的情绪消散了一些。
“老师，再见，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大家依次跟孟秋告别：“再见……”
“老师，再见……”
蒋超随着众人走到她面前，最后看了看她，如果当初她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她。
“再见……孟老师。”蒋超释怀了。
一行人爬上车，车子发动。
车上来接他们的领导拍拍手：“来，一人一个。”
什么东西？大家莫名其妙，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件小巧的飞机模型，像是钢铁等材料制作的。
简易却不简单，太阳光下，表面似乎闪烁着一层流光。
这是什么？参加集训的纪念品？
领导笑道：“算是吧，孟老师给你们准备的。材料是这些天你们操纵的无人机的边角料，孟老师特地找人要了过来。东西是她亲手做的，说是给你们留个纪念。”
他们就说嘛，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集训还送纪念品？原来是孟老师准备的！
学员们感动不已。
车辆驶离，站在驻地门口的人渐渐成了一道小小的影子，大家扒在车厢后面，用力地挥手，大声喊道：“孟老师，再见！再见——”
蒋超握紧手里的模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道身影。
他会努力，做她最优秀的那个学生。
留给学员们伤感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从集训地点出来，车子直接开到了机场，学员们上了军用飞机，分为四个班，每班十人，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
负责这支特殊部队的首长说过，一支真正的部队必须要经过战场检验。他们此时此刻就要前往属于他们的“战场”。
其中一个班去的是西南边境。
西南边境，地形极其复杂，华国与阿三国边界线达一千七百多公里。整个边境线上大大小小的通道多达两百多个，但绝大多数通道都很狭窄，只能让行人和骡马通过。
此外，边境区又包含三种地形，高原宽谷区、高山深谷区以及高山峡谷密林区。
高原宽谷，顾名思义，内部谷地较宽阔，便于大部队机动作战。
后两者就不一样了，多山，地势起伏剧烈、山势陡峭，车辆极难通行。
历史上，阿三国曾多次从高原宽谷区取道，入侵华国边境。之前他们就在相应的区域部署了大量兵力，蠢蠢欲动。
很可惜，两年前那次试探，阿三国不仅没有得逞，还被打得丢盔弃甲，花大价钱购买的装甲车都成了华国的战利品，为华国装甲车的诞生贡献了一份力量。
在这一片区域，阿三国收敛了，但在其他区域并没有停止小动作，还在暗戳戳地侵蚀华国的领土。
某尖兵团驻扎的地方就是被阿三国重点关注的区域。
这一段属于高山深谷区，阿三国与华国交界处，一边地势高，一边地势低，阿三国居高临下，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同时，这一片山高，谷深，大型装备不易进入，他们只能靠战士组成小队来巡逻，压力很大。
听说上面派了支援来，战士们很高兴。
“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人都是其次，要是带点好东西来，那才叫好呢！就跟隔壁五团一样……”
隔壁五团就是前两年把对面一顿胖揍的那支部队，他们现在可真是鸟枪换炮了，那装备，他们看了都眼馋。
可惜对他们这边来说，太重量级了，不方便使用。
“这不太可能吧？咱们这边的地形，上面总不能给咱们派几架战斗机吧？”
战士们对支援很期待，然而等人来——
没、没了？
战士们往来人身后看了看，真没了？
这才几个人，一个班？这也不顶用啊？
战士们心中虽然郁闷，但看他们带了不少行李，还是上前帮忙，没想到对方却拒绝了他们。
“不用，我们自己来。”
紧接着这些人就进了驻地，没跟他们一起，而是单独居住，平时也不跟他们来往，基本上不离他们的营房左右，连吃饭都是打回去吃。
战士们更加议论纷纷了。
“听说是技术人员……”
“怪不得这么傲呢，东西碰都不让碰……”
与此同时，驻地的团长与来支援的这一支小队的班长见了个面。
这支小队的班长是吴凯旋，就是在集训中就表现出很强的组织能力的那位。
团长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这一处，异常关键，我们本来在这个位置有哨所，对方切断了我们的补给路线，逼得我们不得不退了回来。”
“我们怀疑这里已经被占了，半个月前，派了一支小队去侦察，发现了对方活动的动静。”
“我们组织过反攻，可惜……”团长叹了一口气，“这地方地形特殊，易守难攻，若想强行突破，只怕要几倍于对方的力量。”
他们离国内中心位置远，对方的支援部队能很快开达，他们却不行。还有一点，现在的国际形势，他们不便于开展大规模的战争。一旦开战，冷战的双方都很乐意在其中煽风点火，借此削弱他们的力量。
但同时，这地方于他们而言，很重要。
若任由对方占领，就像把自家的后门交到别人手里，人家随时有可能通过这个后门进入自家。
“所以，咱们必须要夺回来，且还要速战速决。”
吴凯旋问了一下上面的情况，团长无奈道：“对方在山上布置了大量的人手，咱们的同志上不去。上次去侦察，还有两个战士受伤了。”
吴凯旋看着地图，目光落在被重点标记的那个位置。
吴凯旋跟着团长去了现场看了看，等到晚上天黑，才带着班到指定位置。
在严密的防守下，一行人打开箱子，驻地战士们终于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飞机？！
竟然有这么小的飞机？这就是他们说的秘密武器？
开玩笑吧？这东西能飞？
等等……
在周边防护的战士们看着螺旋桨旋转，那几架小小的飞机缓慢升空，紧接着速度加快，越飞越高，很快消失在天际，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真、真飞起来了！！！
临时指挥室内，团长、政委、参谋长等人齐聚，看着传回来的信息，惊讶一点儿都不比外面的战士们少。
“好家伙，这么清楚？”参谋长道。
飞鹰二号-侦察无人机，携带红外设备，不受白天黑夜干扰，二十四小时成像。正式投入使用前，飞鹰二号经过了进一步改良，拍摄更加清晰。
团长看着对方营地的情况，怒道：“他NN的，家都快搬过来了！”
政委安慰道：“不是他们的地盘，搬过来咱们也能给他们撵回去。”
“没错！”团长忍不住了，有了这支神秘小队的协助，接下来他们也可以行动了！
几天之后，凌晨时分，华国的战士们潜伏在山下，蓄势待发。
无人机小队先行出发，一声令下，飞鹰三号-电子干扰机首先发动攻击，切断了敌方的通信。
这个点，正是熟睡的时候，阿三国留有夜间防守人员，但大半年了，对面华国的虽然不满，却始终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有效的威胁，难免有些放松，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紧接着第二波攻击便到了，飞鹰一号-战斗无人机登场，携带着超过25kg的弹药飞到了敌方营地的重点建筑，精准打击。
轰炸声响起，睡梦中的人被惊醒，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是华国发动攻击了吗？
他们占据有利地势，在关键位置都布置了人手，对方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接近啊！
始料未及的轰炸让阿三国营地一阵骚乱，等他们整合好队伍，华国这边已经上来了！
几个小时的激战，成功夺回了他们的地盘。
团长哈哈大笑，憋屈了大半年，这口气终于出了。
不愧是神秘小队啊，真是太好用了！
有负责切断联络的，有负责轰炸的，还有在上方侦察的，时刻为他们提供敌方的情况。
一个班堪比一个营！
天上长着一双眼睛，这仗要是打不赢，他都不用干了！
团长舍不得这么好用的小队，道：“上面派你们过来，以后是不是就归我们了？我们这儿任务艰巨呀！”
吴凯旋笑了笑道：“我们暂时会留在这里，配合你们的行动。”
暂时，看来是没办法把人留下来了，团长心中遗憾，算了，作用这么大，想来也不会单给哪个部队使用。
还是趁他们在的这段时间，把他们防守的区域都清一遍！
除了协助清理，吴凯旋他们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还做了一件事。
某边防哨所，一群边防战士们，远离人烟，沉默而坚定地守卫着祖国的领土。
哨所位置偏僻，交通不便，补给全靠人力运输，因此物资很是匮乏。
每个月三号是运送补给的日子，也就是这个时候，山下偶尔会给他们带一些新鲜东西，给他们枯燥的日子带来一点小惊喜。
这天是运送补给的日子，边防战士们等在约定的地点，却没有看到人来，正奇怪，忽然听到嗡鸣声，黑影由小及大。
敌袭？！
战士们迅速警戒，可等那道黑影靠近，却发现不对劲，那架奇怪的飞机上，涂装分明是熟悉的军绿色，侧面还印着红旗。
这是……我们的？
飞机降落，战士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写着物资的包裹，取了下来，果然是他们的。
这次的东西分外多，有些以前不便携带的这次都送了过来。
一个战士惊喜道：“竟然还有水果罐头！”
他们在这儿，蔬菜都难吃到，更别说水果了！
这个战士家是南方的，他们那地方就是水果多，以前在家里，一到夏天秋天，水果都吃不完。到了这里，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水果。
他看着罐头瓶里黄澄澄的橘子瓣，想到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口水差点流出来。
另一个战士也翻到了新鲜东西。
“这是什么？”
他举着一个盒子，大家打开一看——
“收音机？”
不对，上面有写字，这叫做“随身听”。盒子里还有一排磁带，原来这是一个能够播放音乐的机器！
无人机起飞，班长道：“敬礼！”
战士们站得笔直，对着飞机上的红旗，齐刷刷地敬礼。
另一支无人机小队也去了边境，只是和吴凯旋他们不一样，他们去的是另一个方向。
这支小队由蒋超带领。
安南
从抗F到抗M，几十年的时间里，华国给予了安南无数支援。在安南的要求下，他们甚至派出了三十多万的官兵秘密出兵，担负起抗M的作战和保障任务。
去年，M国的新式武器进入安南战场，对安南造成了重大打击，眼下，正是关键时期。
上面派蒋超他们过来，为的就是协助作战。
当然，在协助作战之外，也可以顺带完成一些支线任务，比如了解一下M国新式武器的情况。
蒋超他们这支小队在侦察M国新式武器时，却意外地探听到了另一个情报。
安南新上任的领导集团对他们的态度似乎不太友好，比起华国，他们似乎想与苏国建立更加密切的外交关系。
M国对他们国家不友好，现在的苏国可也好不到哪儿去。
蒋超暗暗地警惕起来，强调道：“必须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能起飞。”
无人机务必不能落到安南人的手里。
在这个过程中，蒋超他们也确定了新的任务方针，在完成原定任务的同时，尽可能地侦察安南境内情况，绘制更加清晰的地图。
完成一次飞行任务回到营地，蒋超拿出只有他能看懂的地图，标记上这次侦察到的重要设施的位置。
看着已经标记了几十个位置的地图，蒋超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悬挂着那个铁质的飞机模型，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蒋超透过窗户，看向远方。
驻地，孟秋陆陆续续收到了好多包裹，从全国各地寄过来的。通讯班的战士帮她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孟秋将晾在一边的水递过去，再三谢过。
战士摆摆手，道：“不客气。”
孟秋看着地上的包裹，自己也很奇怪，她哪儿来这么多包裹啊？
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信，原来是那些学员们在走之前就联系了家里，让家人给她寄的。
里面是各地的特产，吃的东西最多。
孟秋整理了一下，将吃食按照容易坏的、不容易坏的分成两堆。
她看着容易坏的那一堆：“这么多，也吃不完啊，唉，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当初走的时候，说大概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的，现在都快两个十天了。
金三角
枪声在大街上响起，季屿挑开窗帘一角，往楼下看了看，几个人踹了地上的人一脚，将人拖走，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迹，周围人见怪不怪。
这样的事在这里很常见。
这是个有名的混乱地区，充斥着暴力、毒品和血腥。
当地主要有三大势力。
第一，有Y国背景的贩毒集团。以毒养兵，以兵护毒，靠贩毒在短短时间里，聚敛大量财富，势力范围快速膨胀；
第二，反政府武装。因历史及地理因素，当地的政府力量薄弱，军阀独大，这些年政府清缴了一部分，目前还剩下一支最大的反政府武装；
第三，柳氏集团。
说起来，柳氏集团和华国还有一定的关系。
当年果党溃败，两支集团军的残部逃到了金三角。后来在湾岛以及M国的支持下，发展成当地的第三大势力。
前些年，柳氏集团还做着反攻大陆的美梦，一度趁着华国忙着支援北高丽战争，骚扰华国的边境县城，后来被华国部队揍了一顿，彻底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在金三角当起了土皇帝。
据季屿他们查探，那个叛徒便在柳氏集团的地盘。
而那个中情局高级情报员已于昨天到达金三角，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人虽然站在后方，以下属自称，但季屿认识那张面孔。
那是中情局秘密行动处处长，艾伦&#183;赫尔姆斯，五年之后，他会成为新一任的中情局局长。
“队长，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老鹰问。
季屿道：“先查一查这个人。”
老鹰与夜狼不明白队长为什么重点关注这个下属，但还是服从命令道：“是！”
艾伦&#183;赫尔姆斯很敏锐，他们没有太接近，而是从他这几天频繁会见的对象入手，终于查到了他的真实目的。
赫尔姆斯一行明面上以高级情报员帕克为主，来此接收情报，实际上则是看中了反政府武装势力。
M国有意提供反政府武装一批军火，借反政府武装之手，全面掌控金三角ῳ*Ɩ 势力。
金三角离华国很近，距离华国边境地带，不过几十公里。若是被M国掌控，就会对华国形成半包围的局势，对华国造成很大的威胁。
甚至M国若是在金三角布置导弹，半个华国可能都在其导弹的射程范围内。
得知他们的真实意图，夜狼破口大骂：“老M果然是亡我之心不死！狗日的，真是太阴险狡诈了！”
老鹰问：“队长，现在怎么办？要抓紧时间把消息送回去吗？”
“来不及了。”
赫尔姆斯与反政府武装已经开始洽谈，反政府武装拒绝不了M国给予的帮助，或许不日就将达成合作。
“可是只有咱们几个，想拦也拦不住啊。”老鹰忧心忡忡。
那个叫赫尔姆斯的，忒谨慎，除了与反政府武装见面，根本不离开酒店，哪怕是从酒店出来到车里的短短距离，身边也绝对不少于三个人。
他住宿的房间与那个帕克的相邻，从住进去开始，房间里的窗帘就没有拉起来过。
想找机会狙击都难以实现。
季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眼神微凝，道：“先杀叛徒。”
叛徒住在柳氏集团地盘的中心地段，闲杂人等很难靠近，唯一的机会便是明日的特殊交易市场开放。
交易市场开放，有不少好货，这里的好货除了指毒品，还有军火，以及人。
柳氏集团的人的不少人也会过去凑热闹。
一个高层笑着问一旁的男人：“林先生不去看看？”
林德轩笑笑道：“我就不去了。”
这里离华国太近，他还不能完全安心。
等他到了M国本土，他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M国可是世界第一大强国，华国再有意见又如何，还能追到本土去？
林德轩是粤西人，林家在当地是大族，林德轩打小过的就是呼奴唤婢的少爷生活，偏偏上头的天变了，他的好日子也没了。
即便因为支持过革命，上面对他们家很优待，他们家并没有受到特殊时期的冲击，但林德轩还是很不满意。
因为抱着一些小心思，他私下里与国外有往来，一直都悄悄的，没被人发现，林德轩也认为就华国那些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然而几个月前，上面突然抓了一批人，风声不对，林德轩战战兢兢地等了一段时间，没有他。
但他知道，他要是被发现，绝对落不了好。
林德轩当机立断，抛弃华国的一切，一走了之，奔向他理想中的祖国。
奈何“祖国”再好，也需要生活，林德轩便带了一份投名状过来，他们家是开医院的，林德轩虽然没有学医，却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他相信，他的这份投名状足以让他在M国得到重用。
想到此，林德轩便扬起下巴，神情颇为自得。
对面的高层知道他将要跟M国人搭上线，本着多条路的心思，对他很客气。
林德轩也正有此意，他虽然看不上这个地方，却知道这地方来钱的路子多。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高层道：“如果不想去交易市场，还有个地方可以玩。”
林德轩问：“什么地方？”
“温柔乡。”高层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林德轩来了兴趣：“哦，那可得见识见识。”
片刻后，高层带着林德轩到了酒店后面的一座小楼，一进去，果然是温柔乡，美酒美人。
高层将两个女人推进林德轩怀里，林德轩往沙发上一坐，伸手将两人搂进怀里，示意两人倒酒。
其中一个端了酒杯过来，林德轩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发出畅快的感叹。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过酒，林德轩想起昔年美好的日子，喝得多了些，醉醺醺地回房。
房门打开，他挥开搀扶的人，自己进去。
一点微风吹了进来，林德轩晃晃脑袋，看向对面，窗户开了？
他走过去，伸手要拉窗帘，刀光一闪，血喷在窗帘上。
林德轩倒在地上，脸被枕头捂住，割开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声音逐渐变弱，直至消失。
窗帘一扬，一道身影猫一般地落地，消失在夜色中。
咚咚咚咚……
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来人满脸怒色：“死了？”
“是……”
帕克走进房间，窗帘边躺着一个人，脸上盖着枕头。他将枕头拿开，下面的人眼珠凸出，嘴巴大张，喉咙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喉咙流到地板上。
帕克看了看自己的皮鞋，皱了皱眉，蹲了下来。
一击毙命，快、准、狠。
哪一方的人？
他突然想到前些日子两个全员覆灭的行动小队，眯了眯眼睛，表情阴森。
看来有耗子溜进来了。
帕克起身，问身后的人：“情报呢？”
柳氏集团负责接应的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一直随身携带，我们检查过，他身上没有，或许在保险箱里……”
帕克让人打开保险箱，里面空空如也。
帕克忍耐着怒气，转身回房，将情况汇报给了赫尔姆斯。
他担忧道：“赫尔姆斯先生，这事会不会对合作有影响？”
赫尔姆斯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去，杯碟发出碰撞声。
赫尔姆斯笑了笑，神情轻蔑：“几只小猫而已，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帕克冷静下来：“是。”
另一边，季屿打开从叛徒那里取得的情报，只一眼，眼神便沉了下来。
死，太便宜他了。
叛徒要交给M国人的竟然是柳大夫研究了十几年的疫病资料，包括他研究出来的两种新药。

第67章 劲敌
整个柳氏集团的地盘戒严，抓捕生面孔。
可惜因为交易市场的缘故，来了不少买家，交易市场可是柳氏集团吃饭的家伙，他们也不能砸自己的饭碗。因此只能暗中搜捕。
于赫尔姆斯来说，抓人只是小事，与反政府武装的合作才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不容有失。
为了掩人耳目，他与反政府武装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三大势力交界的中心位置。为了抢夺这一块地盘，每年都发生流血事件，最后三方商定，这一块地盘谁都不占有，作为公共区域。
这里也就成了俗称的“三不管”区域。
赫尔姆斯到达“三不管”，一身本地人的穿着，虽然肤色与本地人迥然不同，但交易期间，金三角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客户，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
赫尔姆斯压了压帽子，抬脚进了金三角最有名的玩乐场所——□□。
房间里，反政府武装的人已经到了，他们站了起来：“赫尔姆斯先生……”
赫尔姆斯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安全后，走进房间，翩翩有礼：“先生们，晚上好。”
几个小时后，商谈完毕，房门打开，赫尔姆斯与反政府武装派出的代表并肩走了出来。
反政府武装的代表说时间还早，邀请赫尔姆斯先生去找点乐子。
赫尔姆斯礼貌地拒绝了，他戴上帽子：“那么再会，先生们。”
“再会，赫尔姆斯先生。”反政府武装的代表对他的观感颇好，这位赫尔姆斯先生比以往打交道的M国人可有礼貌多了。
娱乐场所的建筑很有特点，从包间出来是一段长长的旋转楼梯，为了采光，楼梯一侧的墙上窗户很大。
两个保镖走在后面，赫尔姆斯走在前面。
经过一扇窗户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赫尔姆斯反应迅速，瞬间意识到不对，一个闪身，退至墙后视线死角处。
“砰”地一声，子弹穿过他原来的位置，射进后面的木质扶梯里。
如果他没有躲开，这颗子弹大概率会穿过他的太阳穴。
保镖第一时间拔枪，走在他们后面的反政府武装一行也唰唰掏武器，一边躲藏，一边叫骂。
“TMD，谁？竟然敢在这里动手？”
“我要拔了他的皮……”
“赫尔姆斯先生，你没事吧……”
“赫尔姆斯先生，请放心，我们会保护你……”
赫尔姆斯回头，脸上依然带着笑，眼神却没有温度：“先生们，请安静。”
他从腰间掏出枪，靠在窗边的墙上，拿出怀表，打开，怀表的一面是一块镜子。
他借助镜子看向窗外，不断地移动角度，仔细地观察。
须臾，他笑了。
找到你了，可怜的，自寻死路的，臭虫。
他放下手枪，让保镖将枪递给他。
赫尔姆斯让保镖站在他的位置，自己换到了另一边。借助窗边植物的遮挡，将枪伸了出去，瞄准对面的某个位置。
砰！
在他扣下扳机的同一秒，声音传来，赫尔姆斯胳膊一抖，子弹偏离了他的目标。
他退了回来，胳膊上的血流了出来，濡湿了袖子。
对方预判了他的预判。
明知道他的枪口瞄准他，却还能耐心地等他上钩。
赫尔姆斯重新认识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承认，他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但与美丽坚为敌，无论是谁，都只能是猎物。
死透的猎物。
赫尔姆斯伸手捂住了伤口，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经此一事，赫尔姆斯认真起来，命令帕克全力追捕敌人，一番搜寻下，终于抓住了敌人的尾巴。
听帕克汇报完，赫尔姆斯握住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我亲自去。”
敌人的踪迹出现在“三不管”地带的一个旅馆，反政府武装的人已经提前包围了旅馆，各个出口严防死守，保证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逃出去。
旅馆中的人很不满，但看到来了几车人，个个荷枪实弹，识时务者为俊杰，果断闭嘴。
旅馆陈旧，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三楼已经被清空，除了这个声音，楼上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门紧闭。
赫尔姆斯使了个眼色，保镖上前，几下踹开房门，冲了进去，房间里却已人去楼空。
洞开的窗户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姗姗来迟。
赫尔姆斯冲到窗边，正看到一道身影落地，他立即开枪，对方闪躲开，反身回击。
子弹落在窗边，赫尔姆斯不得不暂避，等他再向下看时，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里。
赫尔姆斯重重地捶在窗台上：“追！”
一路追到了□□，交易期间，这里鱼龙混杂，越发热闹，对方往这里跑，很正常。
赫尔姆斯带人追过去，□□除了有反政府武装的人，也有柳氏集团和贩毒集团的人在这里玩乐。
反政府武装想像之前在小旅馆一样将整栋建筑封锁，不太可能，只能循着对方的踪迹搜捕。
“前面！”
“三楼，快——”
未免这次还让人跑掉，赫尔姆斯下令直接轰开门，门一破开，直接开枪。一阵密集的枪声后，里面重归寂静，鸦雀无声。
赫尔姆斯带人进去，正对着门的沙发上有一道身影，仰躺在沙发上，身上被打成了筛子。
赫尔姆斯只看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是他！
他冲到窗边，窗外没有人，窗台上却有几滴血。
赫尔姆斯还要再检查，身后的帕克脸色一变，将他扑倒在地：“小心，炸弹！”
沙发下面，一样东西滚了出来。
嘣！
伴随着爆炸声，一辆车从巷子里冲出来。
老鹰一个漂移，后座的夜狼打开车门：“队长！”
一道身影跳进车里，老鹰转动方向盘，调头，油门踩到底，将追兵甩在身后。
眼看从城里出来了，半边身体挂在车外的夜狼钻回车里，“啪”地关上车门，总算松了口气。
老鹰在前面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哪个方向？”
夜狼瞅了一眼，道：“左转，十点钟的方向看见了吗？”
“那边没路啊……”
“冲过去就有路了！”夜狼自信道，他转头，“队长……”
刚喊了一声，意识到不对。
“队长？队长！”
驾驶座的老鹰回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队长的胸口，血从伤口处渗出，将外面的衣服都染成了深色。
“夜狼，扶好队长！”他握紧方向盘，重重地踩下油门。
□□里
爆炸发生时，赫尔姆斯和帕克离得最近，赫尔姆斯还好，帕克替他挡了一下。帕克自己就不那么好了，他直面爆炸，当场昏迷。
赫尔姆斯第一次这么灰头土脸，却连对方的正脸都没有看见。
他想到在小旅馆，对方回身射击时，露出的那双锋利的眼睛，不由骂道：“Shit！”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不除，未来将成为他的劲敌。
赫尔姆斯让人将帕克送去医院，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还要去追捕，却被人拦了下来。
那个没有引起他们注意、被打成筛子的倒霉鬼竟然是金三角的第一大势力——贩毒集团的人。
还是贩毒集团的太子爷。
□□人员混杂，三方势力的人都有，这里突然出现爆炸，三方自然都来查探情况。
贩毒集团的人一看，那不是我们太子爷吗？
他们太子爷比起老大差远了，贪花好色，不学无术，但架不住命好。老大只有这一个儿子，对太子爷宠爱异常，早早地就将左膀右臂给了太子爷，给太子爷铺路。
担心太子爷的安全，甚至让自己一手培养的亲信保护太子爷。
太子爷怎么会出事？
再一看对面是反政府武装的人，你们从我们太子爷的房间里出来，我们太子爷惨死，你们还想走？
不可能！
贩毒集团与反政府武装早有矛盾，一是争地盘，二是立场不一致。
现在好了，新仇旧恨凑到一起，一触即发。
不知道是谁的枪走火，事态进一步扩大，□□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赫尔姆斯这方本就是为了追捕人过来，准备充足，贩毒集团人手不够，只来得及将太子爷的尸体抢回去。
贩毒集团的老大坤泰，叱咤金三角的毒枭，看到儿子死的这么惨，当即震怒，放话道：“无论是谁，敢杀我儿子，我要他陪葬！”
赫尔姆斯下令开的枪，贩毒集团自然认准了他，又因为他和反政府武装的人一起，便连反政府武装也加上了复仇名单。
他们咬住反政府武装的人不放，不管你们是追杀别人还是干什么，反正太子爷死了，你们在现场，你们就要为这事负责。
就在这时候，贩毒集团收到消息，反政府武装的人即将有一批军火到达，M国支援的，且M国有意支持反政府武装吞并其余两家势力，一家独大。
如果说太子爷的死，是让他们震怒，或者说假装震怒，毕竟在贩毒集团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太子爷上位。
但这件事不一样，这是要掘他们的根，这事才是戳他们肺管子上了。
想吞并我们？行啊，看你们的牙够不够硬吧！
贩毒集团友情将这消息告诉了柳氏集团，柳氏集团本来是帮着反政府武装的，这事一出，临阵倒戈，与贩毒集团联手，吃了那批军火，顺手放了一把火，将运不走的炸了。
最大的本钱被抢，反政府武装不能忍，旋即报复回去。
贩毒集团和柳氏集团自然不退让，中间又因为分赃不均，打了一场，一时之间，发展成了三方混战。
反政府武装最惨，两面夹击，左支右绌，一统金三角是别想了，保住现在的地盘都艰难。
眼见着局势发展成这样，赫尔姆斯脸色难看，对柳氏集团的插手很不满。
柳氏集团这次却没有那么听话了，我拿你当爸爸，你拿我当傻子，都养别的狗咬我了，还指望我跟以前一样听话？
意识到柳氏集团的态度变化，赫尔姆斯的脸更加黑了。
这一次秘密任务，不仅没有完成，现在还闹得人尽皆知，可以说是重大失误。回去之后，他还要想想怎么交代。
赫尔姆斯想到那个与他交手的人，他有预感，他们还会再见。
下一次见面，他会亲手将子弹射进他的心脏！
赫尔姆斯家族的人说话算话。
驻地
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清早，孟秋的眼皮就连跳了好几下。
用眼过度吗？她用热毛巾敷在眼皮上，停了一会儿，拿下来，感受了一下，好像好点了。
可是到了研究所，眼睛又跳了起来。
真是莫名其妙。
孟秋揉了揉眼睛，走到窗户边，眺望远方。
到今天，距离二哥离开已经一个月了，二哥还没有回来。这次的任务这么难吗？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孟秋叹了一口气。准备收回视线时，却看见一道身影。
咦？老师竟然在抽烟？
沈老师是不抽烟的，孟秋进研究所后，就没见过沈老师抽烟。所里的一些男同志有时候困了，或者是没有思路，就会去外面抽一支烟。
老师从来不会。
他要是困了，就会灌浓茶，偶尔还会在嘴里塞点东西。用老师的话说，这叫转移注意力，兼补充能量。
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
孟秋看了一下老师的位置，从办公室出去，绕到办公楼后面。
“老师？老师？”
一连喊了两声，老师才听到。
“哦小蝉啊……”沈教授将手里的烟熄灭。
孟秋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说：“过两天，陪我去看望一位老朋友吧？”
孟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道：“好。”
“回去吧，我站一会儿。”
孟秋回到办公室，沈教授站在原地，一个人慢慢地将剩下的半支烟抽完。
几天之后，孟秋跟着沈教授出门，去的竟然是医院。
军区医院一共有三层，一、二层是药房、各个科室以及常规病房，三层却是特护病房。
沈教授带着孟秋便径直上了三楼。
其中一间病房，里面很“热闹”，七八个医生正在会诊。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青年，沈教授喊道：“远航。”
青年抬头看过来，迎上前：“沈教授。”
沈教授问：“你老师情况如何？”
青年双眼红肿：“不太好……”
沈教授等医生会诊结束，才走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形清瘦，脸颊凹陷，头发斑白。他看到沈教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沈教授没好气道：“笑笑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陆兆麟不在意，让他坐，周远航搬来凳子。
沈教授坐下，还要再讽刺几句，看到他憔悴的样子，说不出口了。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问道：“身体到底怎么样？”
陆兆麟一板一眼地把医生的话转告给他，道：“至少还能活十年，十年时间，足够了，我还能为核潜艇事业继续奋斗。”
沈教授见他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高兴，气道：“你再这么不顾身体，还为核潜艇事业奋斗？我看你为我国的疾病事业做贡献吧！”
陆兆麟笑道：“那就先为核潜艇，再为疾病事业。”
“你还想得挺美？”沈教授瞪眼。
眼见着沈教授都快被自家老师气死了，周远航赶紧倒茶送上前：“沈教授，喝茶，喝茶……”
沈教授接过茶杯，哼了一声，叫小徒弟上前，介绍道：“这是陆教授。”
又指着小徒弟：“这是我关门弟子，孟秋。”
孟秋乖乖打招呼：“陆教授好。”
陆兆麟笑了笑：“哎，你好。我听过你的名字，闻名已久。”
一个一看就是跟老师一样的大佬这么说，孟秋有些不好意思。
陆兆麟对沈教授道：“这就是沈师兄那个得意弟子吧？之前就听说沈师兄收了一个好学生。”
“那当然。”沈教授毫不谦虚，他道，“远航，带你孟师妹出去坐坐，我跟你老师说会儿话。”
周远航道是，带着孟秋去了走廊上。
“我是周远航，孟师妹好。”
“周师兄好。”
两人打过招呼，没话了，一时有些尴尬。找话题聊了几句，聊到互相研究的领域，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他们是重工研究所的，重工研究所也在云川省，不过在另一个地方。他们所的主要任务就是研究另一个国之重器——核潜艇。
陆教授就是该项目的总设计师。
核潜艇的动力来源于内部的核反应堆，核反应堆作用时，会产生大量的辐射，研究人员整天与其接触，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一定的辐射。
孟秋问：“没有防护服吗？”
周远航道：“有，只不过防护服的效果没有那么好，有时候穿着防护服，做实验不方便。老师为了实验尽快出结果，就经常不顾安全，直接接触。”
“之前就发现老师有咳血的症状，老师一直说没事，如果不是这次突然晕倒，可能还不愿意来医院。”
“医生说如果继续受到辐射，老师身体里的细胞很有可能会发生癌变……”
老师跟沈教授说的十年是在好好调养的情况下，可实际上，按照老师的性子，他不可能放弃工作，等他这次回去，他肯定还会继续参与实验。
周远航眼圈都红了。
如果……如果他能够成长得再快一点就好了，早早地接过老师的担子，老师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拼命了？
孟秋透过门上的小窗朝里面看了看，看到病床上的陆教授，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从特护病房离开，沈教授板着脸，脸色严肃，孟秋却能感受到老师的心情不好。
她道：“老师，如果有一款轻便、防护效果好的防护服，陆教授他们以后再做实验，会不会好一点？”
沈教授道：“你知道了？”
“嗯，刚才在外面，听周师兄说了……咦？”
沈教授问：“怎么了”
孟秋道：“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有点像郭虎，可是他不是跟二哥一起出任务去了吗？二哥还没有回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孟秋想去看看，又不放心老师。
沈教授看出她脸上的为难，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孟秋伸手扶他，沈教授摆摆手：“得了吧，你的身体指不定还没我好呢。”
小徒弟不放心他，他还担心小徒弟自己过去遇到事呢。
走廊另一边的一间病房里，郭虎絮絮叨叨。
“我刚才回去都可小心了，生怕被小孟嫂子撞见，问我你去哪儿了，还好没有。我拿完东西，就赶忙跑回来了，都没在营里多待……”
“不过队长，为什么不让小孟嫂子知道啊？你都受这么重的伤……”
上次那点小伤还特意叮嘱他去跟小孟嫂子说，这次倒好，都卧床了，还不让说。
这不是反了吗？
郭虎摸不着头脑，正说着呢，一抬头，惊呆了：“小、小孟嫂子？”
季屿不耐烦听郭虎絮叨，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一听这话，朝门口看去：“小蝉？”
他撑着床铺要起身，受到惊吓的郭虎忙道：“队长，不能起来啊！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孟秋快步上前，伸手按在了季屿的肩膀上。她没用什么力，季屿却顺从地躺下了。
他将孟秋打量了一圈：“小蝉，你怎么会在这儿？身体不舒服？”
“没有……”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孟秋抿了抿唇，“我是陪老师来探望朋友的。”
季屿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沈教授，他打了一声招呼，沈教授看了看他的情况，又看了看小徒弟的表情，招手叫郭虎。
“你没事了吧？顺路送我回去。”
郭虎：“啊？”我才来也不顺路啊？而且沈教授不是带着警卫员吗？
沈教授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出去后道：“给他们小两口留个说话的空间，懂不懂？”
平时他很乐意给季屿那小子添一些无伤大雅的堵，现在看他那副惨样，算了，给他一个机会吧。
其他人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季屿见孟秋不说话，忙解释道：“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想等情况好一点，再告诉你……”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跟个废人一样。
孟秋看着他，认识以来，二哥什么时候这么虚弱过？
她吸了口气，问道：“伤势怎么样？”
“没有大碍，只是一点小伤。”
孟秋不相信，如果只是小伤，他就不会瞒着她了。
“你不许说话，我去问医生！”
她找到医生，仔细询问了一下情况，医生说，二哥身上中了两枪，其中一枪在胸口，距离心脏只有一厘米。
“……位置再偏一点，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孟秋放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从医生病房出来，站在走廊上，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过了好一会儿，她在心里道：“系统，我真想把伤害二哥的人都突突了。”
系统说：“简单。”
“洲际弹道导弹，攻击距离超过5000公里；激光制导武器，精准打击目标；核武器，杀伤力大，范围广，物理超度所有生物……”
生气中的孟秋：“……啊、啊？”
“要是不够，还有……”
“不不不，够了够了！”
她就是想报个仇，导弹跟核武器，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季大季二相爱相杀那些事——
季大哥：听说有人受伤太重不敢告诉对象，谁啊？谁啊？该不会是我那倒霉弟弟吧？
季屿黑脸：比你好，胆小鬼！

第68章 错失良机
孟秋回去收拾了一点衣物，顺带请了个假，过来陪护。
她回来时，医生正在给二哥做检查，孟秋赶紧把东西放下，过去认真听。
医生说完正事，道：“……哦，你之前问的事不能哦。”
孟秋问：“什么事？”
季屿刚要打断，医生已经回答道：“祛疤。”
还贴心地表示：“目前伤口恢复最重要，等身体恢复好了，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们中医科的大夫开点药回去搽。不过创伤太大，不能完全消除，只能淡化……”
孟秋看了一眼二哥，她还没有亲眼看到二哥身上的伤，想来肯定很严重，要不然二哥怎么会这么关注祛疤的事。
孟秋心里有些难受，安慰道：“二哥，等你伤好了，我再陪你来找中医大夫。或者等下次咱们回京城，求一求柳大夫。”
“我不是，我……”看着她的眼神，季屿放弃了ῳ*Ɩ 挣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医生离开，孟秋努力做一个尽职的陪护。
“二哥，要喝水吗？要上厕所吗？肚子饿吗？”
“二哥，一直这样躺着会不会不舒服？”
“二哥，腿脚难受吗？要不要给你捏一捏……”
季屿见她忙得团团转，摇头轻笑，无奈道：“不渴，不饿，不想上厕所，也没有不舒服。你别忙了，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好。”孟秋把凳子搬过来，在床边坐下。
季屿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仿佛闪烁着什么，在这种眼神下，孟秋莫名有些不自在。
“二哥，我脸上有东西吗？”孟秋摸了摸脸。
“没有。”季屿咳了一声，问，“这段时间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休息？集训结束了吗？”
“有，严格执行九小时工作制，按时休息，坚决不加班……”
“集训早就结束了，一个月前就结束了，他们走的时候还问你呢，说怎么没看见季教官，还说下次见面要让你看看他们的进步。”
“二哥，没想到你们处得这么好……对了，大家还给我寄东西来了，可多了！”
孟秋掰着手指头数，谁谁谁寄了什么什么：“东西太多，我分了一部分给方大姐、田嫂子他们。本来还给你留了一部分……”
都是她尝过觉得好吃的，一些糕点什么的，可惜二哥一直没回来，东西不能久放，她只好拿去和小伙伴们分享了。
“是我没口福。以后任务，我尽快完成，尽早回来好不好？”
“好——”话音刚落，孟秋又忙改口，“不好！不用赶时间。”
“二哥，我知道你们的任务可能有危险，希望你们以后任务的时候，能够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少受点伤，以最稳妥的方式，哪怕多花点时间，也没关系。”
“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比起尽早回来，她更希望二哥能够平安归来。
二哥有自己的使命，她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让二哥放弃使命。
孟秋记得二哥房间柜子上摆放的那一张张奖状、一枚枚勋章，也记得说起那些来历时，二哥眼神里的光。
今年的生日还没过，她想提前许愿，希望日后二哥出任务，能够少受一点伤。
不要像这次一样。
孟秋想到之前医生的话，便一阵后怕。
她眼睛有些酸，不想让二哥看到，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被子上。
季屿看着伏在被子上的人，心头发软，他伸手慢慢地落在孟秋的头上。
“好，我答应你。”他开口。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谁都没有说话，可病房里却仿佛流淌着一种温情。
过了好一会儿，孟秋悄悄地将眼睛在被子上擦了擦，故作自然地坐起来。
“好像快到中午了，二哥，我去打饭。”
二哥现在有很多东西不能吃，她得去医院食堂看看，能不能单独出钱，请人家帮忙做一点能吃的。
孟秋站起身要走，季屿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孟秋疑惑地看过去。
季屿犹豫了一下：“先等一下，我有话——”
“季屿？季屿？是这间吧？”
未出口的话被打断，团里和师里的几位首长走进来。
团长道：“我就说在这间！”
几人又看见孟秋，打招呼道：“孟同志。”
“孟研究员……”
“孟老师……”
称呼各种各样。
季屿闭了闭眼睛，不甘心地收回手。他就不该犹豫。
孟秋去食堂，刚好把空间让给他们。
首长们先关心了一下季屿的身体，接着说起这次的任务。
首长们很高兴，季屿他们这次属于超额完成任务，而且是大大地超过了预期。
本来的任务只是让他们接应一下他们的同志，没想到季屿他们不仅把人顺利接回，还顺手灭了追踪过来的两个行动小队。
那可是海豹突击队的人，M国的一支王牌作战部队！
这之后，他们竟然又夺回了一份重要情报，破坏了M国的阴谋，重伤了一名中情局高级特工。
据他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那名特工情况很危险，走的时候都是被担架抬上飞机的。
嗯，希望那什么上帝保佑他，撑不过去。
首长们毫无道德地想。
毕竟以M国在背后干的那些破事，他们想有道德也有不了。
且不提他们那个控制金三角，进一步扼住华国咽喉的计划，就是跟叛徒勾勾搭搭，差点盗走他们重要资料的事，就够恶心人的。
师长道：“那份重要情报的事，已经汇报上去了，多亏被你们拦截回来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别看只是几份资料，但里面涉及的东西可是关乎到千千万万的华国人。
当时报上去，请相关系统的人过来，对方一看文件，就骂出了声。明明看着是个文化人，一张口，连骂了半个小时都不带歇气。
据对方说，这份资料是他们国家一位国宝级的老大夫十几年的心血。
人家老大夫，年纪不小了，辛辛苦苦跑到南方来搞研究，就是为了解决他们国家人民饱受疫病侵扰的问题。
资料中提到的一种病在南方的12个省、市、自治区的三百多个县/市肆虐。多年来，一千多万人感染，一亿多人口都受到这种病的威胁。
在此之前，他们有进行一些防治工作，但未能将这种病完全消灭，治疗的方法也不尽如人意。
那位老大夫终于研究出了一种高效且低毒的药物，已经进入了临床阶段，等推广开，他们以后就能不被这种病威胁。
结果，他们国家的老百姓还没有用上呢，关键性资料被人盗走了！
这要是被带到国外，人家拿着他们的资料，生产出来药品，反手高价卖给他们，还能按着这个法那个法，要求他们不许生产。
依国外那尿性，完全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卫生系统的那位同志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有其他资料，里头有我们国人的身体数据，人家要是根据这个研究出什么针对我们的东西，我们真是防不胜防！”
听完对方的解释，师长也没忍住，破口大骂：“狗日的！NND！格老子的……”
“大领导说得对，老M亡我之心不死！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娘的，老子要给他扒皮抽筋！”
师政委提醒他小声点，师长骂骂咧咧：“我小声点干什么？这要是在我面前，老子抽死他！”
政委道：“人已经死了，泄愤有什么用？关键是发现了漏洞，就要赶紧把这个漏洞补起来！”
卫生系统的那位同志咬牙切齿：“没错，资料是怎么失窃的，必须要追查清楚，相关人员务必要严厉追责！”
那个叛徒是怎么拿到柳大夫详细的研究资料的，谁帮的他，背后有没有人为他提供保护伞，甚至他是怎么从粤西逃出去的，当地有没有问题……
一系列的问题都要调查清楚，这次是幸运，在最后关头，把资料追了回来，但不能保证次次都有这样的幸运。
所以，务必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师长想到那位卫生系统的同志离开时气势汹汹的样子，再次夸赞道：“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好！非常好！”
师长欣慰地想伸手拍拍季屿，一看他这情况，伸出的手一个急转弯，还是拍自己大腿吧。
这小子这次伤势不轻，身中两枪，一枪还距离心脏近，得亏另外两个没有耽误，一路狂奔，把人送到了他们位于边境的临时医院。
真就是差一点。
“好好养伤！”师长道。
这小子胆子也是够大的，带着两个人，就敢潜入敌人的腹地，还以身为饵，愣是把对方的事给搅和了。
金三角现在那边打出火气来了，乱成一团，没人注意这背后是不是有他们的插手。M国中情局倒是有怀疑，但拿不出证据，这事就跟他们没关系。
师长道：“这次你们立了大功，等这次归队，你的军衔也该往上升一升了。”
职务暂时不动，上面有别的考虑。
除了季屿，他们小队里的其他人也是，任务的完成，他们也一样有功劳。
孟秋回来时，里面还没有聊完，她就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
首长们出来，孟秋问道：“我能知道二哥的伤是谁干的吗？”
几位首长看看她，又看看里面的季屿，说：“能，不过要保密。”
孟同志本身就是研究所的，算是他们半个自己人，具体细节不能告诉，说个名字倒没事。
“我一定不跟别人说。”孟秋保证，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就自己记在心里。”
哦，这是要记仇呢，首长们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道：“让季屿告诉你吧。”
他们刚来那会儿，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别不是因为受伤的事闹矛盾，还是让季屿那小子说吧，他自己拿捏分寸。
送走首长们，孟秋立马问了起来，拿着首长们的话当尚方宝剑：“首长们说可以说。”
季屿道：“没有不想告诉你，那人是——艾伦&#183;赫尔姆斯，中情局秘密行动处处长。”
“艾伦&#183;赫尔姆斯……”孟秋念了一遍，在心里默默道，好，我记下了。
医院食堂食材有限，即便孟秋愿意单独出钱票，他们能做的东西也很少。
还不如家里的存货多，孟秋想了想，决定自己回家做。
别的她不会，可以做补汤。
孟秋把东西准备好，去隔壁请方大姐指导。方大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走，我跟你过去看看。”
方大姐将鲫鱼放进油锅里煎了一下，动作麻利地盛进瓦罐里：“好了，这样就行了……”
孟秋在旁边记：油温六成热（无油烟、中间冒小泡），鱼下锅，一面煎60s，翻面，再煎60s（中间不要乱翻动，会破皮）。
方大姐又拿起旁边的盐罐，舀了一勺盐准备撒进去。
孟秋又继续。
方大姐盖上锅盖，一回头，见她拿着纸笔在那儿“唰唰”记，搞得跟上课似的，笑得直不起腰。
“你这是干什么？”
孟秋挠挠头：“记下来清楚一点。”
这样就不用每次都要去问人了，二哥的伤要慢慢养，炖汤的次数还多着呢。
以前有二哥在，摸不准煎多久、放多少水、撒多少盐，张口喊一句二哥就行了，现在，她得自力更生。
中午到医院，孟秋打开用衣物包裹的饭盒，伸手摸了摸，还没有凉。
她打开饭盒，一股鱼汤的香味飘出来。孟秋扶着季屿微微起身，让他靠坐在枕头上，捧着饭盒，将勺子递给他。
“二哥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季屿喝了一口，道：“好喝。”
又问：“哪儿来的鱼？”
驻地那条河里的鱼现在都学精了，可不好捉。
孟秋嘿嘿笑：“我做了鱼笼，和田嫂子合作，她帮忙收放鱼笼，我出鱼饵，每天只用给我一条鱼，剩下的全归她。”
她说话时，神情十分骄傲。
“二哥，这就叫办法总比困难多。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你呢！”
季屿看着她，认真点头：“这点我相信。”
即便没有他，她也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季屿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终于得到批准，可以回家养伤。
郭虎等人过来帮忙，把他接了回来。
季屿道：“去弄点热水我擦一擦。”
身上都快臭了，季屿抬起胳膊闻了闻，好在没什么味道。
郭虎“哦”了一声，下去端了盆水上来，见营长自己擦洗，疑惑了一下。
营长不叫嫂子来帮忙吗？
送走郭虎他们，孟秋和季屿开启了养伤生活。
孟秋见二哥之前在医院就已经躺得够久了，现在还一直待在屋里，担心他闷，就悄悄找人帮忙，做了一个躺椅。
躺椅送过来，孟秋去楼上找二哥。她扶着二哥下来，说：“二哥，你看这是什么？”
季屿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东西：“躺椅？”
“嗯！有了这个，你就不用一直待在房间里了。”
他们家本来的椅子是木头打的，板板正正，平时还行，像二哥这样的伤患久坐肯定不舒服。
这个躺椅就不一样了，这是竹子编的，光滑，有一定的弧度，在上面垫上一层衣物，就更舒服了。
孟秋扶季屿坐下：“怎么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季屿的脚在地上动了动，躺椅竟然还摇了起来，他道：“是，很舒服。”
有用就好，孟秋很高兴：“二哥你等着，我去拿东西。”
他们刚来的那一年，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果树，几年过去，树已经长大了，躺椅就放在树荫下。
孟秋去拿了一个药包，挂在躺椅上，防蚊虫的。又进屋去搬了两张凳子过来，一张放白开水、切好的水果、用盘子装的点心。
另一张放随身听。
是的，国内现在也有了随身听，不过数量不多，以从国外进口的名义在华侨商店售卖。
港城那边，之前还有人开始怀疑张道南是大陆的人，见到这一出，打消了几分怀疑。
张道南要真是大陆的，随身听等就是大陆的东西，大陆也用不着特地去国外进口了，还卖那么贵。
实际上卖那么贵也是没办法，生产速度跟不上，供不应求。随身听等东西现在已经从港城、Y国向M国、F国等国家发展了。
白三少的目标是将他们IF的商品卖到全世界。对此，张道南很支持，卖吧，卖吧，多卖点，他们才能挣更多的外汇。
孟秋的这个倒不是买的，而是外贸部赠送的，和随身听一起的还有一箱子各种磁带。
孟秋把磁带搬出来：“二哥你想听哪个？”
季屿道：“都行。”
孟秋蹲在地上，在箱子里一一翻找，好像没什么新鲜的，她不由在心里道，二哥的另一个朋友，那个方平安同志效率不行啊，这么久都没有搞出来新的精神食粮。
远在某座大山里取景的方平安打了个喷嚏，吐出嘴里叼的草根：“呸，谁在背后惦记我？难道是……二嫂又打算给我送新东西了？嘿嘿那怎么好意思……”
方平安想得挺美，孟秋最近可没做什么新东西，她终于选好了：“就听这个吧，智取威虎山！”
孟秋把戏曲放上，又把其他东西往二哥的手边挪了挪。
“二哥，我去炖汤，你要是有事，再叫我。”
“好。”
一营长、二营长和三营里的人来探望季屿，一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养伤的某人跟个大爷似的躺在躺椅上，边上放着吃的喝的，收音机里还在唱戏。
这日子过得，真是够美的！
季屿看着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就不起来了，家属不让。”
一营长、二营长：这话里怎么一股炫耀的意思？
不是……谁没有家属啊？
一低头看到季屿享受的样子，牙酸，好吧，他们家属还真没让他们这么享受过。
孟秋听到外面的动静，见来客人了，泡茶端出去。
一行人忙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孟秋道：“那你们说话。”
她又回厨房忙了。
郭虎见是小孟嫂子做饭，心下好奇，犹记得他们以前过来蹭饭，都是营长掌勺，有一次，小孟嫂子说她来试试，那一顿饭吃的……也没啥，就是回去之后，连灌三杯水才缓过来。
郭虎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见小孟嫂子胸有成竹，不由疑惑，难道这就是那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郭虎咳了一声，走进去：“小孟嫂子，要帮忙吗？”
孟秋盖上盖子，道：“不用，接下来慢慢炖就好啦。”
郭虎“哦”了一声，一扭头见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心说，小孟嫂子真不愧是文化人，看看，看看，做饭还不往看书。
他伸头瞄了一眼，咦？这是啥？
仔细一看，竟然是小孟嫂子手写的自制菜谱，上面详细记录了几种菜的做法，时间精准到秒，调料精确到克。
郭虎服了，竖起大拇指：“小孟嫂子，你真是牛！”
这就是搞研究的人吗？做菜都跟做实验似的！
在照顾二哥的同时，孟秋也在计划新项目。她觉得防弹衣这个项目就不错，很有必要搞一搞。
就像这次，二哥他们要是身穿防弹衣，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或者是不会受到致命的伤。
孟秋在系统资料库里搜索了一下，单独讲防弹衣的书没有。她想了想，换种搜索的方法。
依照系统藏书的个性，大概率是防弹衣这东西太小了，得往大了搜。
果然，今非昔比、熟谙规则的孟秋成功找到了书——一本讲单兵装备的，其中一章就提到了防弹衣。
她试看了一下，OK，就这本啦！
孟秋又想到了防护服，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可惜这次没能找到合适的书，有几本倒是提到了一点点，可那几本书要么是关于中子弹、电磁脉冲弹的，要么是关于等离子武器、原子武器的。
简而言之，都跟核武器有关。
项目太大了，价格也很不菲，以她现在的能力，不一定能完成。
孟秋想了想，转向商城，搜索。
页面上出现了一款防护服，功能极其强大，集防火防水防寒防辐射等于一体，还兼具轻薄美观的优点。
这玩意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也太厉害了吧？
孟秋看着页面上银灰色的防护服，由衷地感叹。单从外表来看，就透露着一种低调奢华有内涵。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它的功能，简直就是他们怕死星人的本命法宝。
想要，太想要了，目光落到后面的价格上，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东西美丽，价格也很美丽。
孟秋翻出自己的余额。
之前无人机项目给她带来了好几笔进账，就是她花钱也挺快的，星币到手，就吭哧吭哧给花了一大半。
目前只剩下十几万，而这款防护服需要五十万星币。
孟秋计算了一下，她至少得再完成一个项目，才能凑够。
那就先把防弹衣做出来吧！
孟秋将防护服标记了一下，放入购物车中，下一样就买它。
回到研究所的孟秋召唤大家，新项目，做不做？
无人机可拓展的方向很多，之前的项目组还在继续研究，估计能研究个几年。
防弹衣涉及材料上的事比较多，新项目需要的更多的是研究这方面的人，得重新招人。
孟秋感觉自己有点像任务大厅，不定时发布任务，等待大家接任务，话说是不是可以在电脑上做个类似的内部系统？
嗯，先等等，不着急，先把防弹衣搞出来。

第69章 防弹衣（上）
“开始射击！”
砰！砰！砰……
一轮射击结束，研究人员“唰唰”围上去记录数据，紧接着又是第二轮射击。
防弹衣的防护能力少不得要经过实弹冲击验证。
在此之前，华国并不是没有防弹衣。从五十年代开始研究，迄今为止，一共研究出了两代防弹衣。
第一代，主要材料由玻璃钢、木棉制成；
第二代，则用到了玻璃钢、铬刚玉、铝合金板等。
这两代防弹衣的特点都是偏向于硬体防弹衣。
防弹衣通常分为硬体和软体两种，根据主要材料的不同来分的。硬体防弹衣就是以钢材、铝合金板等金属材料制作，软体则是以多层高性能纤维织物。
两种防弹衣各有优缺点。
硬体的毫无疑问，重量非同一般，动辄十几二十公斤，是的，不是斤，而是公斤。
想象一下，身上背着各种武器装备，还要再穿一个二十公斤的防弹衣，单兵的负重得有多少？
而且这种防弹衣的性能还不是特别优越，由于主要材料是金属材料的原因，在受到冲击时，很容易产生二次破片，对穿着者造成伤害。
其实不止华国，六十年代以前，世界范围的防弹装备基本上都是以硬体材料为主，直到一种新材料的诞生。
这种新材料就是聚苯二甲酰苯二胺，俗称芳纶纤维。
说起这种材料的特性，那可就多了去了。
密度低、强度高、韧性好、耐高温、耐腐蚀……
同等重量下，其强度能达到钢材的五倍，韧性能有两倍，而重量只有钢材的五分之一。
被誉为“合成钢丝”，广泛应用于军事、航空航天、电子电器、交通运输、医疗等多种领域。
这种材料最先是哪个国家研制出来的呢？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M国。
M国的一家公司，业务涉及多个行业，他们家的其中一个产品，在孟秋前世，大部分人估计都听过，没错，就是byt。
这家名为某邦的公司，在七十年代初制备出了一种芳纶材料，命名为“凯夫拉”。
凯夫拉有个美名——装甲卫士，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猜到它的用处，装甲车、防弹装备，乃至航空母舰以及导弹驱逐舰都能用上这种复合材料。
《单兵装备手册》中防护篇提到的防弹衣就有用到这种材料。
也是在看到这种材料时，孟秋想起一件事，一件想起来就让人忿忿不平的事。
上辈子她有一个室友，家里的产业跟芳纶这种材料有关系。有一次寝室夜谈的时候，她就说过一件事，说有一种材料叫做芳纶纸，是芳纶纤维通过某些工艺制成的一种高性能新材料。
在2000年前，他们国家是没有这项技术的，但这种材料用处又很大，他们不得不从国外进口。
当时某邦公司的芳纶纸已经推出第三代产品了，但是只卖给他们质量最差的初代产品，关键是价格还不便宜。
一张不足A4纸大小的芳纶纸要价近三千块钱。
实际上，其成本还不足二十块。
真是想想就来气。
这辈子怎么也该轮到他们抢先一步了吧？掠夺了他们那么多财富，他们收回一部分不过分吧？
孟秋在笔记本上“芳纶材料”四个字后面画了一个重重的五角星。
测试结束，一代、二代防弹衣的防护效果果然不尽如人意。
一代防弹衣只对常用的小型手枪以及手榴弹片有一定的防护效果。二代稍微好一点，但重量严重超重。
一代就已经重达十四公斤了，二代比一代还厚还重。
不过现实所迫，可以理解。听说二代防弹衣研制的目标就是为了抵挡M国的一种子母弹。
安南战争爆发后，他们国家支援安南，M国的飞机重点攻击他们的运输车队，使用一种□□，在半空中爆发，射出无数的钢珠。那种速度下，被钢珠射中，生命难保
二代防弹衣研制出来之前，他们国家死伤了很多担负运输任务的战士。
在这个年代，会开车，还是这种长途运输车的战士，每一个培养出来都不容易。
孟秋想到这件事，在笔记本上又加上了一点，除了常规战场的，还要把一些特殊情况下的需求也考虑进去。
一个防弹衣很难实现多种功能，那就分类。
她合上笔记本，招呼大家收拾一下：“走，开会！”
会议内容：研究新材料——芳纶纤维。
防弹衣项目组的组员们有之前跟她一起共事过的，也有没有的，但这么久了，都对她的做事风格有所了解。
一句话来说，孟组长搞项目主打一个自力更生。
什么？没有符合要求的材料？那咱就从材料开始，自己研究！
这会儿听她说要搞新材料，大家不仅不紧张，反而有种“终于轮到我们了”的摩拳擦掌。
之前在其他项目里，材料都是副产品，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搞材料的主场了吧！
孟秋看着大家蹭蹭发亮的眼神，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个时代的研究人员们，都好有奉献精神啊！不畏苦，不怕难，只要对国家有用，都特积极！
那大家就一起加油吧！
要是她没记错，现在凯夫拉似乎还只有初代产品，二代、三代还在研究中，他们还有赶超的机会！
想到国外某个研究所中可能正在进行的实验，孟秋也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她直奔主题道：“芳纶纤维，酰胺键互相连接芳香环……”
常用的芳纶纤维有两种，对位芳纶和间位芳纶，前者强度高，后者耐高温。
两种都很重要，不过眼下，他们更需要的是对位芳纶。
其生产方法有很多，《单兵装备手册》中提到的不下于五种，相当全面。
不过，考虑到现有条件，他们当然是选择性价比更高的低温溶液缩聚法了。
虽然孟秋开挂了，知道具体步骤，但能不能做出来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做实验有时候属于给你答案，都不一定能够成功把过程给复制出来。
这方面孟秋由衷地感谢她的队友们，太太太靠谱了！
给出一个方向，他们真是拼死拼活都要把结果整出来。
而在小组成员们看来，跟孟组长一起做项目，真是太太太爽了！方向都明确了，还能做不出来吗？
在双重“误解”下，对位芳纶材料的制备跟开了加速器似的，虽然中间有遇到困难，但最终都顺利解决了。
第一块对位芳纶材料制备出来，大家就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凉水一样，那叫一个畅快！
大家看向孟秋，孟秋打了一个响指：“下一步，软体防弹衣！”
他们用实验室制备的材料制作了第一版的芳纶防弹衣，约在三公斤左右，相较于一代、二代防弹衣，重量可以说是大大减轻。
但防护效果如何，还要经过实弹测试。
实弹冲击测试分很多种，需要采用不同的制式武器，在不同的距离、不同的温度以及从不同的角度分别射击。
保卫科得知他们要进行实弹测试，很怕他们这些脑子好但身体真的弱鸡的宝贝研究人员受伤，胡科长特地带人来帮忙。
项目组里的大家表示：“胡科长你也太小瞧我们了，不就是打枪吗？这我们还能不会？”
结果自告奋勇的某同志被后坐力顶的，第一枪就脱靶了。
胡科长投以“你看我说吧”的眼神。
范国强同志默默地放下枪，喟然长叹：“唉，术业有专攻啊！”
收获了大家一致的嘲笑，范国强同志愤愤地表示：“这怎么能叫我弱呢？分明是枪的问题！”
他振振有词：“这还不是狙击枪，后坐力就这么大，这不是增加咱们战士的射击难度吗？”
一旁的孟秋“嗯嗯”点头，在心里道，没错，没错，什么枪啊？这么难用，她早就有意见了。
M国大片里那些单手拿着，砰砰砰连开三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枪，还有那种伪装成各种物品的袖珍手枪，凭什么不能出现呀？
想多了，还是先看第一版防弹衣的实际测试效果。
保卫科的同志射击那就是驾轻就熟了，三两下结束，又配合他们做了其他测试。
结果就出来了。
第一版芳纶防弹衣较一代、二代的防护能力大有提升，能够抵挡5米内F-2式手枪以及10米内F-2式冲锋枪的射击，经过几轮射击后，防弹衣还没有太大的变形。
效果在胡科长他们看来就已经是很好了，胡科长都在心里暗暗嘀咕，孟同志这脑瓜子到底咋长的，怎么做什么什么都行呢？
胡科长还脑洞大开，要是把孟同志送到什么卫星、航空母舰的项目组转一圈，他们国家是不是就有卫星和航空母舰了？
孟秋可不知道胡科长在想ῳ*Ɩ 什么，就觉得胡科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咳嗽了一声，背过身去，和大家在现场开了一个小会。
虽然胡科长他们对第一版防弹衣的效果颇为满意，但项目组的大家不太满意。
要是放在以前，一个月的时间，能将防弹衣的性能提升到这个程度，项目组的组员们已经约着食堂小小地庆祝一下了。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被孟组长感染的，他们竟然也觉得，不行不行，才这个程度，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大家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至少要将防护效果再提升一倍。
孟秋道：“那就这样，接下来分两组，一组继续研究芳纶纤维，提升软体防弹衣的性能。另一组研究防弹挡板……”
只使用软体防弹衣，重量上是大大减轻了，但只能防手枪弹和慢速弹片。通过今天的测试，他们就发现了，这种防弹衣没办法抵挡步枪弹、机枪弹乃至初速更高的子弹。
如果在外面增加一个防弹挡板就不一样了，他们今天试过，增加一个钢板，效果大有改进，但还不够。
“……钢板不合适，或许咱们可以试一试陶瓷。”
大家不明白：“陶瓷？”
陶瓷是华国的一个重要文化，提到陶瓷，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各种杯碗盘碟、花瓶器皿。
陶瓷和防弹？
这俩似乎都不是一个频道上的东西，用陶瓷？
孟秋道：“不是普通的陶瓷，而是特种陶瓷。”

第70章 防弹衣（下）
特种陶瓷，具有特殊性能，可用于现代工业和尖端科学技术的一种陶瓷。
二十世纪的另一种重要的新材料。
特种陶瓷根据其含有的化学成分，可以分为氧化物陶瓷、氮化物、碳化物、硼化物等等。
其中某些种类就具有高强度、高硬度的特性，将其结合芳纶纤维制成复合型防弹衣，是未来防弹衣的一个发展方向。
孟秋让其中一组继续研究芳纶纤维，她自己则带着另一组人合成特种陶瓷。
一段时间以后，终于，第二版防弹衣出来了。
2.0版本的防弹衣由两层构成，内层是芳纶纤维织物，外层则是一种轻质的陶瓷片。
在受到冲击时，外层的陶瓷片碎裂，分散一部分动能，紧接着内部的纤维织物再吸收掉一部分动能。
两层作用，进一步提升了防护能力。
第二次实弹测试，效果果然好了许多。
在孟秋的上辈子，防弹衣发展到后来，根据防护能力，一般分为六个基础等级，从一级到六级。此外，还有一种能力更加强大的，称之为特级。
孟秋在心里将他们之前的几次测试大致换算了一下，一代、二代勉强算达到二级水平，1.0版本的芳纶防弹衣达到三级水平，而今天测试的2.0版本大概在5级左右。
除了能防住手枪弹、冲锋枪弹，还能防住F-3式自动步枪。
测试距离，也增加到了15米。
受到冲击后，防弹衣表面的凹陷程度也是有标准的，凹陷越小，穿着者感受到的冲击越小。
从系统中得知，国外防弹衣的测试标准一般在45mm左右，而他们这款凹陷深度平均不超过30mm。
得出这个数据，项目组众人没忍住，龇出个大牙，距离他们的目标40mm，还少了10mm呢！
看测试效果太好，项目组里一位年纪较轻的同志冯良平一个激动，拿起一件防弹衣就要往身上套：“靶子是死物，说不出感受，我来吧，我亲自试试！”
孟秋正在记东西呢，反手抓住笔尖敲他：“试个屁，赶，紧，脱，下，来！”
防弹衣的防护能力再好，还是会有一定的力作用到人体上，本来根据射击情况以及防弹衣的表现，就能够测试出其防护能力，还用大活人来试，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照他这个想法，他们之前研究杀伤力更大的炮弹时，也要拉几个“群众演员”，试一试在人体上的作用效果？
他们又不是无良科学家！
冯良平捂住脑袋：“哎呦哎呦，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一时之间脑子抽了……”
其他人忍笑，冯良平个子高，有个外号叫“竹竿”，瘦高瘦高的，他站在组长面前，比组长高一个头，组长敲他脑袋，都快跳起来了，看起来莫名喜感。
孟秋收回手，站稳：“下一项！”
冯良平将功补过：“我来，我来！”
2.0版本的防弹衣测试通过了标准，孟秋他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平安一号”。
虽然有点土，但是他们希望穿戴防弹衣的同志们，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执行任务，都能够平安归来。
张副所得知他们给第一款防弹衣取的这个名字，道：“什么土不土？我看这个名字就很好，这叫朴素的祝愿！”
他又问：“你们这个项目结束了吗？”
组里的人说：“还早呢，组长说，平安一号只是给步兵使用的防弹衣，接下来我们还要研究炮兵防弹衣、飞行员防弹衣以及特殊战场环境下使用的防弹衣。”
张副所咂舌：“你们组长可真是计划深远啊！”
这一系列研究出来，简直就是包揽了各个军种的需求。
不愧是孟秋啊，那边无人机也是，飞鹰系列还没完呢，又提出了什么蜂群、影子、猫头鹰。
据无人机项目组传来的消息，他们的任务都排到了三年后，这还只是把这几个系列开个头，而不是完整地做完。
现在又来一个防弹衣项目，按这个目标，没个一年，恐怕完不成吧？
孟秋道：“慢慢来呗，先开个头，做一些应急，后面再继续发展。”
这也算是他们国家搞研究的一个老传统了，实用主义，先做一部分，咱就先用着，不耽误事。
张副所问：“那你给我透个底，这个项目你后面是不是又不打算跟了？做到一半你不会又想开展新项目了吧？”
孟秋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嘛……得看有没有新想法。”
那就是是了，已经充分了解她的张副所肯定地想，他们的孟秋同志就是一个想法忒多的人。
唉，所里有这么高产的研究员，也让人发愁啊。
张副所这话要是让其他研究所的同志知道，都得啐他一口，你丫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可实际上，张副所是真的痛并快乐着。
无人机项目是个大项目，成员好几十号人，防弹衣项目人数少一点，也有十来个。这两个项目组加在一起，都快四五十人了。
他们所里的研究人员拢共才多少人啊？
都快不够用了！
张副所一咬牙，还是让孟秋继续吧，他向上面打申请，再要点人过来！
他征求孟秋的意见：“要是有新人来，你想要哪方面的？”
孟秋想了想，报了一串，张副所一琢磨，嘿，这不就是各个学科都想要？
孟秋嘿嘿笑：“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啦！”
她想做的事还多着呢。
“平安一号”研究出来，后面的二号、三号暂缓，孟秋让组里的人先写论文，研究过程中出现的两大类新材料很重要，尽早在他们内部公布出去，说不定其他研究所的项目能用上。
组员们先是点头应下，可是听她说着说着，感觉有哪里不对，组长的意思是：“署我们的名字？”
孟秋一脸疑惑：“你们写的当然是你们署名了。”
大家不愿意，这材料是组长提出来的，他们署名那不成他们抢占成果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只是提一下，实际操作难道不是你们完成的？”
大家还要再说话，孟秋独裁道：“好了，就这样，我是组长，听我的！”
都是研究材料方面的，大家当然能够看出来这几种新材料的重要意义，以它们的特性，未来必然出现在方方面面，这么重要的成果，组长就这么拱手让人。
组长真是不慕名利，一心搞研究啊！
这真是大大的误解，某次听到大家在背后如此感慨，孟秋都不由脚趾扣地。
这两类新材料也不属于她呀，她还不是从系统中知道的吗？真正在现实中研究出来，如果说她占百分之二十，大家就占百分之八十。
还是大家起的作用比较大。
而且……不用写论文，可太好了！
从实验报告到论文，她已经写得够多啦！
关键是，每次写着写着，她就不由自主地拓展，主要是知道的东西不想法设法透露出来，总觉得太浪费。
然后，本来预计一万字的论文，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几万字。
在写的过程中，还得注意，有些超出时代太多的不能暴露出来。
虽然现在有了计算机的辅助，但噼里啪啦敲几万字，也很累的。
这次就不一样啦，大家写，她看，完美。
孟秋道：“有问题只管问我！”
不问她也会找机会继续“透题”。
几位教授得知孟秋这个做法，不由道：“小孟有当老师的风范啊，我看都可以带学生了。”
沈教授点头，很赞成，以小徒弟到目前取得的成果，带学生绰绰有余。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一点，一直以来，似乎忽视了小徒弟的学历问题。
目前虽然高考取消了，但有几所大学还是恢复了。
小徒弟虽然没有去上大学，但她发表的论文完全可以获得学位了。
沈教授想起来这事，当即把小徒弟叫来，让她写两篇论文，一篇材料学的，一篇物理学的。
孟秋：“啊？”
高兴早了，还是没有逃脱写论文的命运！
沈教授看她愁眉苦脸，拿起桌上的草稿纸，敲敲她：“好好写，我有用。”
孟秋：“好吧。”
老师这么重视，那她得好好想想写什么。
材料学的，就以这次的新材料为主吧，大家的论文多是写芳纶纤维，她正想着怎么让大家写特种陶瓷呢，那就她自己来吧。
至于物理学相关，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暂时先放着，完成一项再看。
孟秋又犯了老毛病，一写就刹不住，从特种陶瓷的种类写到相应的特性，又引申到应用领域……
洋洋洒洒，一看字数，差一点就是十万字了。
行吧，长点就长点，反正没有字数限制。
孟秋把这篇论文整理好，先交给老师，说道：“另一篇暂时没有灵感，我得再想想。”
沈教授注意力在她交过来的论文上，没有在意，点头道：“好，不着急。”
材料学沈教授也知道一点，但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知道个皮毛，因此，他把这篇论文交给了研究所其他几个搞材料的教授看。
时教授就是其中之一，她看了两天，仔细研究了一番，再一次感叹，这个学生成长速度堪比坐火箭。
自己真是慧眼识珠啊！
其他材料学教授就是一边酸一边欣慰了，酸的是这孩子怎么就不是我的学生呢？欣慰的是我大材料学后继有人了！
经过众位教授的审阅，一致通过。
在孟秋不知道的时候，他老师闷不吭声就给她弄了个硕士学位。
其实一众教授认为凭这篇文章的水平，完全可以申请博士学位了，可惜现在国内还没有博士制度。
而这篇文章也一样被发表在了内部刊物上。
西北某空军基地研究所，正在研究某种战斗机的叶总师无意中看到这篇文章，文中提到的一种特种陶瓷的特性引起了她的注意。
901所
孟秋：“空军基地研究所邀请我过去？”
“是。”沈教授道，“他们的研究中某些部件需要的材料，与你提到的特种陶瓷的特性相符，想请你过去帮忙。”
得知是研究战斗机的，孟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系统资料库中那几天都翻不完的相关书籍。
沈教授问：“你愿不愿意过去？”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等等，等等！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孟秋犹豫了：“老师，我想再考虑考虑。”
沈教授道：“行，你考虑好，我再联系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沈教授随口一说：好好写。
孟秋：懂了，老师让她拿出全部实力！

第71章 空军基地
孟秋犹豫的是，二哥的伤虽然快好了，但下个月还要复查，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出差至少也要几个月，她担心自己赶不回来。
或者等二哥复查结束再去？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而还没等孟秋回复呢，那边又来信了，询问她是否可以过去。
从那边联系的频率来看，他们估计挺着急的。
真纠结，终于明白了成年人的难处，家庭和工作难以平衡啊。
孟秋的为难，季屿看在眼里，他私下里找到林亦寒，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亦寒还不知道呢，疑惑道：“啊？小师妹最近遇到什么困难？没有吧……”
小师妹都快成大魔王了，人去了其他项目组，还不忘回来“探望”他们。
别人探望人拎东西，小师妹不一样，她每回过来，和大家一通聊，聊完之后，她拍拍屁股走了，大家的想法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噜咕噜往上冒。
然后就——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至于他们防弹衣项目组，也没听说进展不顺利啊。
林亦寒挠头：“我去打听打听。”
他的打听就是找当事人询问。
孟秋就把事情大致说了说，没说去哪儿，只是说现在有个出差任务，和家里的事发生冲突，不知道该不该去。
“那肯定选去啊！”林亦寒毫不犹豫道，“季营长那么大人了，就是一次复查，和工作相比，肯定选工作了！再说了，医院离咱们这儿又不远。”
“可是……受伤了去医院，应该还是希望有家人陪伴的吧？”
她以前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每次都是她爸妈陪她，有时候她爸妈谁有空谁过来，还有的时候，她爸妈都在。
由己及人，二哥在受伤的时候，应该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叶阿姨他们都在京城，这边只有她一个家人，她要是再离开，二哥自己去医院复查，总感觉怪孤单的。
林亦寒代入自己想了想，好吧，他要是受伤了，确实不想自己一个人，可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他问：“那个出差任务很重要吗？”
孟秋点头：“很重要。”
她不确定具体需要她做什么，但有关战斗机的项目，一定很重要。
天空和大海，是他们的两个弱项。
在他们的海军发展起来之前，与他们领海接触的部分国家拿他们特别不当回事，有驱逐他们渔民的，有直接霸占他们岛屿的。
驻菲国的M军甚至把他们的岛当成自个儿的靶场。菲国则仗着有M爹撑腰，直接在他们的岛上插旗立碑，公然侵占他们的领土。
而天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M国将他们的领空几乎视为无人之地，想来就来，明目张胆地派遣侦察机在他们上空活动，被他们警告，不仅不离开，反而撞毁了他们的战机，扬长而去。
就是这么无耻。
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帮上忙，能帮上多少忙，但来到这个跟她原来的世界这么相像的平行时空，总是希望遗憾能够少一点。
孟秋抬头，看向远方。蓝天白云，现在还不是将天空打造得如同堡垒一般的祖国。
她想好了。
林亦寒还在想办法：“要不然你直接跟季营长说，问问他的想法……”
孟秋道：“好。”
晚上回家，她直接道：“二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她刚说完要出差的事，季屿便明白了她这几天的纠结，他心里突然有个猜测，只是不太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季屿冷静了一下，道：“去吧。”
孟秋有些歉意地看着他：“那我就不能陪你去复查了。”
季屿道：“如果我要出任务，你会不让我去吗？”
孟秋摇摇头，她大概会加快速度，在他出发之前，把效果更好的防弹衣做出来，给他装备上。
“所以，”季屿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担心。”
“就像我出任务，你留在家里等我一样，现在换成你出‘任务’了。”他玩笑道。
孟秋看着他，心像泡进温水里，暖融融的。
她就知道，说出来，二哥一定会让她去。他好像和她爸妈一样，永远支持她的选择。
可是爸妈这样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孩子，二哥又是为什么？
她道：“好。”
翌日，孟秋便出发了。
临走之前，她给防弹衣项目组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索性多布置点。
对位芳纶做出来了，间位芳纶也可以提上日程了。那可是一种隔热的好材料。
项目组里众人前一秒还在依依不舍，后一秒：“……”
组长你考虑得也太周全了吧！感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组长，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研究的！”肯定不辜负她的苦心，不过，“组长，你年前应该就能回来了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
大家想到她以前出差，一去一年的例子，心情不太美妙。虽然组长已经给他们把工作都安排好了，但没有她在，总感觉没有主心骨一样。
大家依依惜别：“组长，早去早回啊！早去早回！”
重点是早回，一定要早回！
孟秋摆手：“好的，知道啦。”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孟秋了，一同等待的还有一个熟人。
“小莹姐，又见面啦！”
“小秋。”许小莹笑着打了声招呼，拉开车门。
平时在驻地里不需要警卫员，许小莹都是回警卫连，只有需要时，才会过来。
这也算是他们的出任务。
省城机场，一架军用飞机停在停机坪上，机舱内，几排战士整整齐齐地就坐，飞机却没有立即起飞，而是在等什么人。
一辆吉普车开进机场，车门打开，孟秋从车上下来，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小莹姐，咱们这次坐飞机去吗？”
“是的。”许小莹提着行李下来，道，“上面说距离太远，刚好有一架运输机飞过去，咱们跟着运输机一起。”
许小莹扫了一眼，看到了醒目的军机，跟他们接洽的同志已经迎了过来。
“是孟同志和许同志吗？”
“是的，你好。”
“你们好……”
寒暄了两句，对方领着两人上飞机，机舱内留了两个最好的位置。
罗指导员演示了一下安全带的系法，许小莹将安全带给孟秋系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罗指导员在孟秋的另一侧坐下，上面通知时，没有说她的具体身份，只说了是一位重要的科研人员，放在他身边，才安心。
飞机终于起飞，机舱内的战士们目不斜视，但还是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两个陌生的面孔。
原来指导员就是在等她们啊。
战士们心里很好奇，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军机，一般领导都没有资格乘坐，而今天还特地在这儿等她们。
在他们打量孟秋时，孟秋也在打量机舱内部。
她还是第一次乘坐军用飞机。
军用运输机的内部很“朴素”，两边有十个简易座椅，中间是货舱地板，部分战士就坐在地板上。
整个机舱内空间不大，“乘客”也不算多，加上她们，才二十多个。
机舱两侧的壁上各有四个圆形窗户，她身后就有一个，视野颇好。
这两天孟秋紧急补了一些飞机的知识，这一架像是他们国内自行制造的第一款运输机。
孟秋问了一下旁边的罗指导员，罗指导员肯定了她的猜测：“是，这是一架Y-5运输机。”
罗指导员在心里道，难道这位孟同志也是研究飞机的，要不然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欣赏了一下窗外的风景，孟秋的目光又移到了舱内，注意到面前的战士们的穿着和普通战士似乎不太一样。
罗指导员看出了她的疑惑，介绍道：“这是空降兵。”
“空降兵？”
“没错。”罗指导员语气中带着骄傲，“这是我们国家当年组建的第一支空降兵部队，也是最好的一支。”
战士们默默挺起胸膛。
孟秋投以充满敬意的眼神，原来这就是空降部队。
孟秋和罗指导员了解了一下，原来这支部队的人员是从各个部队中抽调的战斗英雄以及优秀战士，其中就有在支援北高丽战争中表现尤为突出的那支尖刀连的人。
可以说他们国家的空降部队，打从成立开始，每一位战士都是精英。
在成立之初，因为飞机和伞具不足，这些战士们只能通过气球来进行跳伞训练，那真是冒着生命危险训练。
这两年要好一些了，伞具和飞机增加了，还有了他们自己的直升机团，不过还没有完全达到空降部队作战的标准。
一方面是因为飞机。他们现在配备的运输机主要是苏制的A-2，以及国产的Y-5小型运输机，就是他们今天乘坐的这种。
这两种运输机的速度、运载能力、续航能力都还不能满足空降部队的需求。
另一方面则是装备原因。
他们现在的重火力全靠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等，像重炮、坦克、装甲车之类的根本没有，防空和反坦克武器也没有。
空降部队一般是完成机动作战任务的，好比降落到敌人的后方作战，可他们自己的火力不够，很容易成为敌方的靶子。
为了让空降兵落地后能够快速移动，他们曾经还试过空投摩托车。
“……可惜运载能力有限，没办法空投太多。”罗指导员的语气颇为遗憾。
孟秋听了他的话，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空军基地有机场，飞机直接落地在空军基地的停车坪上。基地研究所派了人来接。
基地研究所的袁主任亲自过来，他看着飞机上下来的人，一片军装中，唯二穿着不同的同志很显眼。
一眼就注意到了。
其中一个走在前面，另一个一手提着行李，另一只手放在身侧，眼神不时地扫过周围，很警惕。
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谁主谁次。
只是……这位就是他们一再邀请的孟秋同志？
袁主任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年轻同志，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孟秋同志这么年轻啊？看着怎么感觉比他学生还小？
“是孟秋同志吗？”袁主任压下心里的惊讶，上前问道。
孟秋道：“是。您是？”
袁主任自我介绍道：“我是袁立群，基地研究所的。”
孟秋道：“袁同志你好。”
袁主任与她握手：“孟同志，感谢你的到来。”
“应该的……”
“那咱们就去研究所？”
“好。”
空军基地比在云川省的驻地还大，最大的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飞机场，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头。场上还停着几架飞机。
袁主任注意到孟秋的视线，便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基地研究所那边
袁主任的学生洪亮正在擦洗一张办公桌，先用湿毛巾，再用干毛巾，擦洗得干干净净。
小伙伴们看到他这么细致地收拾，不解：“这是干什么？咱们这儿来新人了？”新人也用不着他给收拾桌子吧？这么大面子？
洪亮将崭新的搪瓷杯放到桌上，摆好，故意卖关子道：“是来人了，不过不是新人，而是来支援的。”
“支援？”小伙伴们挠头。
洪亮将抹布放到一边，说：“提示一下，姓孟。”
姓孟？
小伙伴们绞尽脑汁，突然，其中一个灵光一闪：“不会是那个人要来了吧？”
“那个人是哪个人？”
“哎呀就是那个人啊！名字频繁出现在内部刊物上，这段时间刚发表了一篇长论文，讲一种新材料的！”
经过关键词提示，其他人纷纷想起来了。
“是她！她要来我们所了？”
“真的假的？”
大家对这位同志真是“爱”得深沉。
一方面对方那篇论文给了他们很多启发，困扰他们已久的问题似乎就要有解决办法了。大家自然高兴不已，对文章的作者，那还用说吗？这就是他们异父异母的亲人！
可另一方面，从老师那儿得知这只是人家申请硕士学位的论文，大家深受打击。
这个深度的文章申请硕士学位？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无形之中都拔高了硕士标准，他们以后的文章没达到这个水准，都不好意思申请了！
现在听说她要来，他们的心情真是相当复杂，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好奇居多。
毕竟“神交”已久，却一直没有见到人家的庐山真面目。
其他人就问洪亮：“是不是真的啊？”
洪亮公布答案：“没错，就是她！”
一群人顿时就来劲了。
于是乎，孟秋在袁主任的带领下，踏进研究所时，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环视一周，又没见到人。
真奇怪。
孟秋收回视线，那种感觉又来了，她目不斜视地走了几步，猛地回头。
来不及躲藏的几人被她抓个正着，有尴尬笑笑的，有忙不迭往后藏的，还有捂脸的、咳嗽的，不一而足。
孟秋摸不着头脑。
袁主任看到他们，怒目而视，尤其是其中还有自己的学生。袁主任无形的眼刀“欻欻”飞过去。
一群小兔崽子，不争气，人家第一天来，就在人家面前丢脸！
小兔ῳ*Ɩ 崽子们接收到袁主任的眼神，四散而逃。
袁主任尴尬地笑笑，对孟秋道：“所里的年轻人——”
他本想说“年轻人不懂事，别跟他们计较”，一想到孟同志的年纪不比他们大，话都说不出口了，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孟秋道：“没关系，大家还挺活泼的。”
听到她这个形容，袁主任嘴角抽搐，行吧，活泼就活泼，比没礼貌好。
袁主任领着孟秋去了办公室，请她在这边稍坐片刻：“叶总师在实验室里，今天有一个紧急的事情，我去通知她一声。”
孟秋道：“好的。”
袁主任走出去，看到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学生，招手把人叫了过来，先拍了他一巴掌。
洪亮“哎呦”一声，袁主任没好气道：“别作怪，我去找叶总师，你去里面，照顾着点！”
说着又补充一句：“给我好好表现！”
洪亮保证道：“一定完成任务！”
洪亮假装刚才的糗事没有发生，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走进去，给两人倒茶，又问两人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孟秋和许小莹都道不用。
孟秋看了看他：“你是刚才那个……”
“不是我！”洪亮捂脸。
孟秋默默提醒：“……你刚才也是这样的动作。”
洪亮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自暴自弃：“好吧，是我。”
孟秋道：“我就是好奇，你们刚才是在看我吗？你们认识我？”
“说认识也认识，说不认识也不认识。”
“啊？”
洪亮道：“我们没见过你人，但看过你的文章。特种陶瓷、数控机床、车辆发动机……你写的几篇文章我们都看过。”
自从被国外封锁后，他们国家就办了科研人员内部的刊物，一般都是大佬发文，含金量很高。
虽然有时候不是他们学科的文章，但大家也会看。一是拓宽视野，另一个是从不同的学科中，往往能得到启发。
“孟秋”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大家还说没听过这个名字，猜测对方是谁，还有猜是哪个大佬的笔名。
后来，第二次、第三次，对这个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引起“血雨腥风”的名字印象深刻。
洪亮问出心里好奇已久的事：“有两篇文章，落款处的单位不一样，一个是901所，一个是101研究中心，应该都是你吧？”
孟秋点头：“是我。”
洪亮一拍巴掌：“果然！当时我们私下里还争论过，一派认为是一个人，一派认为不是一个人……”
聊着聊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洪亮一抬头，站了起来：“叶总师。”
孟秋回头，就见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走进来，她的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可一双眼睛却如清泉一般。
温柔但有力量。
是一位很精神的老太太。
叶总师笑容温和：“孟秋同志？”
孟秋站了起来：“是我。”
叶总师玩笑道：“呐，有你的加入，咱们的项目组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孟秋挠挠头，她也没那么厉害。
叶总师看出她的不好意思，抓住孟秋的手，朗声笑道：“孟秋同志，欢迎你的到来。”
叶总师不拘小节，眼看到吃饭的点了，便拉着孟秋去食堂，边吃边聊。
饭桌上，她就提起特种陶瓷。
“发动机的高温部件，尤其是高低压涡轮部件，之前咱们采用的多是高温合金，承受的最高温度能达到一千度左右。”
“这个耐温能力较十年前增长了大约35&#176;，但整体而言，整个发动机的使用寿命还没有完全达到我们的目标。我在你那篇文章中看到你提到了一种特种陶瓷……”
孟秋咽下嘴里的菜，介绍道：“有些特种陶瓷确实具有耐高温的特性，比如氮化硅、碳化硅……”
孟秋一口气列举了好几种：“在实验室条件能达成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制成一种超高温陶瓷，能承受的最高温度预计在1500&#176;以上。”
叶总师来了兴趣：“哦，还有这样的特种陶瓷？”
“是的，理论上是存在，但实际上在制备过程中，可能难度比较大……”
两人就这种陶瓷探讨了一会儿，孟秋又说起他们研究出来的另一种材料。关于芳纶纤维的论文，她交给了组员们来写，还没有对外发布，叶总师可能还不知道。
“……这种材料同样具有耐高温的特性，同时，它还具有阻燃、绝缘、高强度等优点。”
“咱们现在飞机上的许多部位，如地板、舱门、尾翼等都是采用铝合金等材料制作，如果采用芳纶材料合成的复合材料，整体重量上应该会有一定的减轻。”
重量的减轻对飞机的燃油效率和运载能力的提升是有益的。
叶总师确实不知道这种材料，更加仔细地问了起来。
一老一少本来还是边吃边聊，说着说着，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食堂里来吃饭的人就见一张陌生的面孔和他们总师相谈甚欢。
总师虽然温柔，但工作繁忙，时间观念很强，每天吃饭时间雷打不动地不超过半个小时，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过？
众人十分好奇，经过提醒，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那位孟秋同志啊！
而那边，孟秋和叶总师聊得投机，等想起来吃饭，饭菜都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叶总师拿起饭盒，道：“走，让大师傅给我们热一热。”
两人站在打饭的窗口前，等着食堂师傅热饭，孟秋想起来，她还不知道他们研究的是什么飞机呢。
叶总师道：“运输机，目前研究的是第二代运输机。”
孟秋想到今天来时，乘坐的那架飞机，心动道：“我能跟着看看吗？”
“当然可以。”叶总师笑道，“还等着你在材料上给我们一些意见呢。”
孟秋抿嘴笑：“我会尽力的！”
除了材料，她也想了解一下其他方面。先把项目里的事情搞清楚，才好找借口把系统里关于这方面的资料透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孟秋：知识的搬运工，没错，就是我！

第72章 运输机（上）
“在这之前，六十年代期间，我们空中运输部分用的还是从果军手里缴获来的C-46、C-47，以及少量苏国制造的里-2。”
孟秋想多了解了解现在正在进行的运输机这个项目，叶总师和袁主任手头有事，便安排了人陪她四处看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袁主任的学生洪亮。
洪亮继续介绍道：“C-46、C-47就不用说了，这俩还是四十年代生产的。二战期间有过亮眼的表现，但缺点也很明显，C-46还有个绰号，叫作‘飞行棺材’。”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脸上写着“问我，问我”。
孟秋便问道：“为什么叫这个绰号？”
洪亮如愿以偿，更加兴致勃勃地介绍。
“因为它的部分设计很不恰当，尤其是燃油系统，它的机翼不通风，燃油一旦泄露，很容易发生爆炸等事故。据统计，在二战期间，C-46曾经发生过多起因爆炸、火灾或其他缺陷导致的坠机事故……”
“至于里-2，那也是个‘老同志’了，三十年代生产，四十年代服役，在苏国国内，早在45年，这款运输机就已经停产了。”
“这三种主力运输机其实都已经是严重落后了，可咱们没办法，只能先用着。”
孟秋问道：“咱们现在不是有了Y-5运输机了吗？”
“是。”洪亮点头，“Y-5是六十年代后期，咱们自己研究生产的，也算是摆脱了空中运输机只能依赖进口的困境。”
“不过，Y-5只是一款轻型运输机，运载能力相当有限，续航能力也不行。”
他们这款Y-5实际上是仿苏国的一款多用途运输机生产的，苏国的那一款多用途运输机也不是为了军用研究的，人家主要是用于农业上的。
所以，Y-5能不能满足空军部队的需求可想而知。
Y-5的核定载重只有1.5吨，能搭载的人数不过十几个。
但同时期，国外的运输机就不一样了。
M国有一款C5运输机，最大载重超过一百吨，足足是他们的十倍！
人家那运输机才叫人眼馋呢，一架运输机就能同时搭载士兵两百多人，要是换成武器装备，能同时运输轻型车16辆，或者换成直升机，能装6架，就是重型的主战坦克，人家也能装下2辆。
类似的运输机，苏国也有，最大航程能达到5000公里。
这个航程是什么概念呢？从苏国的首都到他们国家的首都，直线距离也不过五千多公里。
苏国的那款运输机还能搭载导弹、导弹运输车、火箭发射车等等。差不多两辆运输机同时行动，就能部署一支机动部队，还是带导弹的那种。
人家那个空中部队才是真正地实现了机动作战。
相较之下，他们国家的现状和国外的差距就很大了，根本就不能满足空军部队的发展需求。
“……咱们国家现在的空中运输机，正处于‘后继无人’的境况。所以，研究中型乃至大型的运输机，迫在眉睫。”
前面吐槽C-46是飞行棺材，洪亮还是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目前我们研究的Y-6，目标很简单，先翻一番，无论是载重，还是最大航程，至少要比Y-5提升一倍！”
洪亮说“目标很简单”，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简单。
飞机上最重要的一个部位——发动机，Y-5上用的还是活塞发动机，马力才九百多。这个动力显然是不够的。
孟秋问道：“那Y-6呢？没有采用涡轮发动机吗？”
运用在飞机上，活塞发动机都能称得上是老古董了吧？
洪亮倒没有意外孟同志对发动机也有所了解，之前她发表的那篇说发动机的文章中就提到了涡轮增压发动机，只不过说的是柴油机而已。
当时他们正在研究Y-6使用的发动机，还从中得到了一定启发呢。
洪亮答道：“用了。Y-6就尝试采用涡轮发动机，不过目前还没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刚好走到一间实验室门口，洪亮指着里面道：“这里就是研究发动机的部门。”
孟秋隔着窗户往里看了看，叶总师和袁主任都在里面，除此以外，还有不少人，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洪亮只看了一眼，便带着孟秋快速离开。
他叹了一口气：“进展估计不顺利，咱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以免打扰到里面的人。
孟秋点点头，沿着走廊往前走，要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实验室的门牌上写着“动力组”三个字。
发动机吗？
她若有所思。
到基地的前几天，除了材料上的事，其他时间，孟秋都跟着洪亮在各组转，差不多把各组都跑了一遍，对运输组项目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基地研究所的人见她这样，有些疑惑，她不是搞材料的吗？怎么对其他组也这么关心呀？
或许是没参与过飞机相关的项目，第一次见，好奇？
应该是这样的，众人心想。
好奇的孟秋在将整个项目组逛了一圈后，打开了系统。
系统资料库中和飞机有关的书不要太多，光运输机就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本。孟秋仔细地比较了一番，看上了一本名为《“蓝鲸”解密》的书。
虽然名字写的是蓝鲸，但实际上这本书介绍的是一款叫“D-22”的运输机。
D-22运输机外号“蓝鲸”，有“空中桥梁”的美誉。
整架运输机机长六十多米，翼展超过七十米，高15.53米，货舱内容积超过八百立方米。
孟秋想象了一下，八百立方米，差不多有四个教室那么大。
D-22的一项成绩，是曾在某座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被围困时，为这座城市架起一座空中桥梁，成功保障了该城市人民的正常生活。
它的运输能力不言而喻。
而这款运输机用到的正是涡轮发动机。
准确来说，是涡轮发动机中的一种——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简称涡桨发动机。
涡桨发动机是一种以螺旋桨产生的推力或者说拉力为主要动力来源的发动机。
这种发动机和活塞式发动机相比，有个最大的优点，功率大。Y-5的发动机功率才九百多，而涡桨发动机的功率最大可以超过一万马力。
D-22使用的发动机功率就高达一万五马力。
除此以外，内部减少了做往复运动的活塞，涡桨发动机运转稳定性更强，噪音更小，工作寿命更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涡桨发动机于活塞发动机而言，性能上差不多是上了一个台阶。
孟秋看着书里的介绍，毫不犹豫地选择购买。
她想她知道另一篇论文该写什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孟秋一边忙正事——协助项目组以新材料来实现减重，另一边在沉浸在系统中学习航空发动机。
孟秋毕竟是客人，还是叶总师亲自邀请来的客人，大家对她还是很客气的。
再加上她负责的材料在飞机上的应用很广，其中就有发动机中的某些零部件，因此，很顺利地混进了动力组。
或许是孟秋在相关方面知道的有点多，其他人没想到是她这段时间补课的原因，还以为她之前研究过。
混熟了之后，大家说话随意了一些，有人就好奇：“孟同志，你之前是不是参与过飞机相关的项目啊？”
对此，孟秋笑笑：“算是吧……”
无人机，那不也是飞机的一种吗？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呢，她对飞机的各方面这么了解，有时候他们都怀疑她不是临时过来协助的，而是一开始就是他们这个项目组的。
忒像自己人了！
叶总师注意到孟秋的好学，把人叫了过来，让她之后跟着她。
跟叶总师能学到更多，孟秋自然求之不得。
基地研究所里的人见叶总师走哪儿都把人带着，更加惊讶了。
叶总师对孟同志也太另眼相看了吧！
有人就说：“你要是像孟同志这样，总师也能这么看重你。”
大家都没话说了，确实，这位孟秋同志还真是名不虚传。
难怪能在内部刊物上发表那么多文章！
孟秋并不知道大家私下里的感慨，她太忙了，加上晚上在系统中学习，时间都有点不够用。
叶总师把她叫到身边，不止让她有机会能接触到更多部门，闲暇时间还会指导她。
有了这位“老师”的帮助，她的学习事半功倍。
孟秋就觉得，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啊，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把系统里其他几种发动机也学了。
技多不压身嘛。
涡轮发动机可不止一种两种，除了涡桨发动机，还有涡喷、涡扇、涡轴。
其中涡桨发动机适用于中小型运输机，涡喷发动机一般多用在二代战机上，涡轴则多是直升机。
涡扇发动机就更高级了，像什么三代机、四代机、大型运输机、民航客机都能用得上。
了解到各种发动机适用的飞机类型，孟秋看哪个都想要。虽然有些他们现在可能生产不出来，但先提出个概念可以吧？说不定什么时候生产力达到了，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学，必须学！
发动机的内容本就复杂，现在还一口气把四种都加进了学习清单，饶是她的智力、记忆力等已经提升过了，时常还是学到头晕脑胀。
孟秋揉了揉太阳穴，不行，她得把特殊属性再往上提升提升。
不够用了都！
她的账户里本来还有十几万星币，防弹衣只是《单兵装备手册》中其中一个章节涉及的内容，虽然他们已经研究出来两种防弹衣，但给她带来的收入有限，加上原来的，账户里总共才五十六万多星币。
上次无人机项目完成，她又购买过一次特殊属性，现在如果还想买，智力、记忆力都是一百万星币一点。
现在的余额根本就不够买。
“唉！”孟秋叹气，为什么钱总是不够用呢？
她突发奇想，和系统打商量：“我能赊账吗？”
系统都被她的骚操作惊呆了：“什么？”
孟秋试图说服它：“我算过了，《“蓝鲸”解密》这本书价值高，只要三次附加题得分都在八十以上，就能获得超过一千万的星币，再加上理论和实验考试，怎么也得一千一两百万的收益。”
“你先借我一千一百万，我把智力属性提上去，这样就能学得更快，还有其他几本书，附加题不好操作，可以先参加理论和实验考试，这也是一笔进账，再加上……”
“一千一百万是能够还得起的，我还可以支付利息！”
系统回复了她六个点：“……”
“系统，好不好吗？不然你贷款给我？你看，我是有偿还能力的，我是优质客户！”
系统脸上蓝绿色的代码闪烁了几下，蹦出了一个大大的“X”。
它飞到孟秋耳朵边，拉着她的耳朵大声道：“不，可，能！”想要我掏钱，绝对不可能！
孟秋掏了掏耳朵：“好吧好吧，不行就不行嘛，凑这么近干嘛……”
系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抠门。
计划失败，看来只能调整规划了，先全力以赴把运输机搞出来，再拿这笔进账去学其他几种发动机。
就这样吧！
孟秋将其他几本书放入书架“待学”的架子里，将《“蓝鲸”解密》拿到跟前。
第二天吃饭，叶总师打量了一下孟秋，道：“想开了？”
孟秋：“啊？”
叶总师道：“前段时间看你崩得太紧了。不要想太多，前面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呢。”
孟秋没想到叶总师注意到了她的状态，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有这么明显吗？”
叶总师点头，何止明显，她那个状态，所里的人都被她带得不由自主加快脚步起来。
她都打算今天找时间和她聊一聊了，小孩子家家的，还没长起来呢，哪里就轮到她来担担子了？
这孩子就是太容易给自己增加负担了。
叶总师道：“来咱们这儿有段时间了，还没出去转过吧？给你放一天假，叫洪亮陪你出去转转。”
“我不用——”
“去吧，去外面看看，大西北的风景也很不错。”

第73章 运输机（下）
盛情难却，孟秋最终还是放假了。
洪亮带着她出去，许小莹也跟着一起。车子从基地出去，附近没有其他建筑，一览无余，仿佛能够看到地平线。
车子行驶在路上，渐渐远离基地，四下没有其他车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越发感受到天高地阔，以及和大自然相比，人的渺小。
洪亮见孟秋看着窗外，说道：“风景还不错吧？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这边太偏了，跟无人区似的。现在待久了，好多了，要是没有过来，还看不到这样壮阔的自然风光呢！”
“以前一提到大西北，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戈壁沙漠，其实这边的地貌很多，像雪山冰川、湿地湖泊、森林草原，许多见都没见过。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一路上，洪亮介绍自己知道的各种风景，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导游。
他们这一趟倒没有往其他地方跑，人太少不够安全。洪亮他们以前其实是出去测试，部队的人跟着，顺带看一眼风景。
他只说了风景好，却没提他们出去时遇到的各种危险。
老师让他带孟同志出去转转，洪亮觉得还是去集市吧，那地方人多，一路上也能感受到不一样的风光了。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地方。
集市上人声鼎沸，西北羊多，这里也是除了大草原，最适合养羊的地方。
现在虽然物资还不充裕，但在这里，集市上时常还会有卖羊汤的。
洪亮不是第一次来，对这些事门清。他领着孟秋他们找到地方，说大家先喝点热乎的。
一人一碗羊杂汤，味道鲜美，一点儿都没有膻味，里面的豆腐、萝卜吸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汁水充盈，比肉还香，让人吃了还想吃。
“好吃吧？”洪亮喝得呼噜呼噜，一边问他们。
孟秋嘴里吃着东西，又烫又鲜，没空说话，只点点头回答。
将碗里的东西吃完，剩下半碗汤，她放慢速度，慢悠悠地喝着，一边喝，一边打量集市。
确实，每个地方都不一样，从集市上卖的东西也能看出来。
孟秋寻思着，难得来一趟，或许可以给大家带点伴手礼。她正用目光寻觅着呢，忽然看到一个摊子前面插着一个木质的风车，风吹过，风车呼呼地转。
一圈、两圈、三圈……
有人从旁边走过，不小心碰到风车，风车偏移了一点角度，速度变慢了。
孟秋伸手，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
“我明白了……”
洪亮见她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不明所以：“啊？”
“我明白了！”孟秋放下碗筷，重复了一遍。
洪亮见他们起身要走，一口喝干碗里的汤，朝孟秋刚才看的方向瞅了好几眼：“什么明白了？明白什么了呀……”
他咋没看出来！
回到所里，孟秋第一时间钻进了系统实验室，第二天她眼睛发亮地出来。
D-22的发动机并不能照搬到他们的Y-6上，首先它的体积就不符合。之前孟秋就在想，怎么能把D-22的发动机改成他们能用的，可惜在系统实验室里尝试了好几次，一直没有成功。
涡桨发动机上面有个螺旋桨，涡轮转动时会带动螺旋桨转动，但螺旋桨并不是转得越快越好，如果速度过快，很有可能会产生激波，反而会影响效率。
她上一次实验就卡在这一步，风车的转动给了她启示，转速也是可以降低的。
她昨晚试了试，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但只是时间问题，方向是正确的。那就证明来自D-22的发动机可以用！
孟秋找到叶总师：“叶总师，我有事想跟您说。”
叶总师坐了回去，示意她也坐。孟秋把自己研究的说了一遍，叶总师听得很认真，孟秋说到兴奋处，忍不住右手握拳捶在左手的掌心。
“……就是这样的！”
叶总师沉思不语，孟秋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不由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没考虑到。
正要在脑子里把实验再过一遍，就见面前的叶总师站了起来，她走过办公桌，一手伸过去，勾住孟秋的脖子，带着她往外走。
“走，去实验室！”
Y-6原设计的发动机马力只有两千左右，这也是叶总师他们很不满意的一点，而按照孟秋的想法，改良之后，发动机的最大功率达到了四千马力。
测试结果出来，动力组的其他人看孟秋的眼神变了。
原以为你来其他组只是看看热闹，谁承想你看的是门道啊！
改良之后，还不够完善，动力组还想再提高一部分功率，同时想办法看看油耗能不能往下降了，现在嘛，还是有点高了。
这次他们讨论，很自然地就把孟秋拉进来了，说着说着，就有人问她怎么看。
叶总师看着完全被动力组的人当成正式成员的孟秋，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
901所，沈教授收到了一个来自大西北的叙旧电话。
电话里，对方打感情牌，从两人私人的交情，说到家国情怀，话语里饱含感情，让听到的人无不流下感动的泪水。
沈教授是个例外，对方一开头，他就觉得不妙，等说到后面，更是雷达响个不停。
果然，叙完感情，对方图穷匕见了。
“我觉得，小孟留下来研究飞机就很不错。”
沈教授一下子站了起来：“绝无可能！”
他就说这通电话莫名其妙，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叶总师：“你只是她的老师而已，不是什么独裁大家长。”
沈教授：“我……”
我怎么就独裁大家长了？还有，什么叫老师而已？
这话说得他忒不爱听了！
叶总师：“不是而已是什么？若是我先遇到小孟，你这个老师能不能当上，可就不一定了。”
叶总师的语气颇酸。
沈教授哼道：“事实就是小孟是我的学生，就这样，挂了！”
叶总师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撇了撇嘴，沈远山这老家伙还真是，不禁说。
他不愿意没关系，人现在在他们这儿呢。
叶总师看出来了，小孟同志的求知欲很强烈，基地研究所这儿东西多着呢，先把人吸引住，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人不就是他们的了吗？
那边，沈教授挂了电话，还没消气，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觉得不太妙，小蝉一个人在那边，万一被忽悠了，他鞭长莫及啊！
他想了一个办法，让小蝉手底下那两个项目组三五不时联系一下她，她人虽然在外地，也可以遥控指挥嘛。
实际上有ῳ*Ɩ 没有指挥不重要，关键是，让对方知道，他小徒弟在这边还忙着呢，协助的事情干完，别拖着人不放！
防弹衣项目组其实还真有事找孟秋，只不过之前一直想着等她回来，现在得知可以联系她，当即将目前遇到的问题总结了一下，找了个时间，把电话拨了出去。
基地研究所
“你要回去？”
“是的，发动机目前还在继续，我看了一下，这边可以腾出几天时间，我想回去一趟，处理点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叶总师道，“你就带了一个人来，回去我不放心，我让人陪你一起吧。忙完就回来吧？机体组关于轻量化设计，还说要和你再讨论讨论。”
孟秋道：“那我过两天就回来。”
叶总师微笑：“好。”
得知小徒弟回来了，沈教授很高兴，心说，看吧，还是我棋高一着。
可等看到跟着小徒弟一起过来的人，沈教授的心情就不美妙了。
她小徒弟回自己“家”，还安排人跟着，叶雪岚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奸诈，真是太奸诈了！

第74章 遍地开花
办公室里，沈教授问：“还要回去？”
“嗯。”孟秋点头，“事情还没有办完，发动机我们修改了部分设计，功率是提高了，但还不知道应用之后的最终效果，可能还要再修改，还有……”
沈教授听着听着，觉得哪里不对。
“等一下，你不是去协助材料上的事吗？怎么又搞起发动机了？”
听这话的意思，设计上的事她也参与了？
孟秋摸摸脑袋，嘿嘿笑道：“这个嘛……就手痒，看到了就没忍住。”
沈教授莫名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小徒弟还真是走到哪儿学到哪儿，走到哪儿研究到哪儿。
他一面骄傲，不愧是我的学生，一面又心想，难怪叶雪岚不要脸地抢人，都怪他小徒弟太能干啊！
沈教授在心里得意了一会儿，说：“去忙吧。那边既然暂时不需要你，就多住几天。无人机组和防弹衣组都惦记着你呢。”
沈教授暗戳戳地表示，咱们这边也很需要你，外面的花花世界精彩，可以去看看嘛，不过，哪儿都不如咱们这儿好。
孟秋没听出来老师的暗示，就听出来了无人机组和防弹衣组有事，她道：“好，那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她抬脚准备了，又犹豫了一下。
沈教授问：“怎么了？”
“唔……没什么。”
论文的事等她写完再跟老师说吧，老师都强调了这次的论文要好好写，只写了一个涡桨发动机怎么够？
至少要把涡喷、涡扇、涡轴都写上吧。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沈教授都快把这事给忘了，事情一茬接着一茬，忙起来就没完，眼下又有叶雪岚抢小徒弟的事，他哪儿还记得给小徒弟布置的作业？
他道：“好，去吧。”
孟秋先去了无人机组，大家都在忙，她趴在窗户上看了看，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歪头打招呼：“嗨！”
大家听见动静，一抬头——
“组长/小秋/师妹，你回来了？！”
孟秋臭屁道：“听说大家想我了？”
大家哈哈笑：“是是是，想死你了！”
离得最近的韩芸伸手揉了揉孟秋的脑袋：“事情办完了？”
“没呢，过几天还要再去。”
“还要走啊？”
“嗯，等那边结束就可以回来了。”
大家拉着孟秋进来，孟秋道：“等等……”
她从窗台下拖过来一个包裹：“给大家带了一点好吃的，有葡萄干、长枣，还有耗牛肉干，可香了！”
除了费牙，没啥缺点，越嚼越香，还是洪亮他们带她去老乡家里预定的，要不然都买不到。
实验室不能吃东西，孟秋把包裹交给韩芸姐，让她帮忙分发。她进去实验室，问大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飞鹰”系列已经开始研究四号了，也即察打一体无人机。
这款无人机已经初步定型，采用了遥控以及自主飞行双余度控制。可以在飞行前，由操作人员提前设定任务和规划航程。
不过它的自主飞行控制还不够完善。
如果这个功能完备了，将来在战场上，是有可能使用察打一体无人机进行“定点清除”或者“斩首计划”的。
想象一下，第一步，侦察确定目标位置，第二步，上去就是同归于尽，一架无人机打掉敌方一个重点目标，很划算的买卖。
孟秋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进度，道：“如果想要实现这个目标，除了自主控制，续航能力还要再提升，另外还有一点要注意，长时间的隐身功能。”
要不然被敌方发现，提前打下来，任务就没法完成了。
“是的，关于隐身功能，我们也做了几个尝试……”
在无人机组聊了一会儿，大致提了一些想法，孟秋还要去下一个地方，临走前，她喊道：“师兄，出来一下呗。”
两位师兄同时抬头，看见对方的动作，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孟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喊哪个师兄？
孟秋笑笑，竖起两根手指：“当然是两位师兄一起啦！”
她把两人叫出来，小声道：“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放在你们办公桌的柜子里了，两位师兄记得去拿哦。”
林亦寒问：“不是已经有了吗？”
他说的是孟秋刚才拖的那个包裹。
“那不一样，那是给大家的。”
自家老师和师兄，当然有单独的东西喽。
林亦寒问：“是什么？”
孟秋道：“等你们自己去看就知道了。两位师兄，我先走啦。”
孟秋挥挥手，林亦寒说好，顾鹤年双手抱臂，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两人都站着没动，等孟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脚，对视一眼，继续，目的地办公室。
孟秋送给两位师兄的是羊皮帽子和羊皮手套，大西北羊多，除了羊肉，羊皮制品也有不少。那是她后来又二次去集市的时候买的，当时摸着那些东西特别暖和，就动心了。
自己一套，二哥一套，老师一套，师兄一套……买完才想起来，他们似乎在南方，云川省的冬天好像不太能用上这么厚实的保暖用品。
可是买都买了，还是送出去吧，想来两位师兄不会跟她计较的。
林亦寒和顾鹤年看着手套和帽子上那厚厚的绒毛，沉默了一下，师妹还真是会挑礼物，真有地方特色。
两人试戴了一下，不约而同去打探了一下对方收到的礼物，得知和自己的一样，但没自己的好看时，满意了。
那边孟秋可不知道两位师兄已经在琢磨哪天降温，能戴出去了，她见完沈老师，还没去见时老师呢。
时教授在忙，孟秋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她才回来，一进门看到孟秋，惊喜道：“哟，回来了？”
“嗯，回来待几天。”孟秋把身后的东西捧出来，“老师，给你带了东西。”
“围巾？”
“嗯！”
时教授放下手里的书，接过围巾，很宽大的围巾，跟披肩差不多，颜色绚丽，上面有印花，图案整齐有规律，很有民族风情。
时教授披在肩上，展示了一下，笑着问她：“好看吗？”
孟秋竖起大拇指：“好看！特别有气质！”
时教授乐不可支，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票券给她，孟秋摆手：“我有。”
时教授道：“拿着，我在所里又用不上，你出门在外，多带点钱票，碰上喜欢的就买。你不用也可以给我们带东西，就像这次一样，围巾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孟秋收下了，道：“好。”
在两位老师面前报道过，孟秋就往防弹衣项目组去，她回来确实是有事。
她的组员们忒给力，把间位芳纶给制备出来了，就是很耐高温的那种材料。它的用处可一点都不比能做防弹衣的对位芳纶少。
芳纶纸这一复合材料就跟间位芳纶有关。
而芳纶纸制作成蜂窝形状，是可以用在飞机上的，在两层面板中间添加芳纶纸复合材料，能够在重量几乎不变的情况下，大幅提高承载能力。
还在设计中的Y-6运输机上的某些部位要是换成这种材料，整体的性能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孟秋检查过后，肯定道：“没错，是这个！”
大家露出笑容，虽然他们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但有组长这句话，心里才踏实了。
孟秋道：“接下来咱们乘胜追击，研究一下间位芳纶的复合材料，另外，就是这两种材料怎么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
实验室制备产量很低，只够他们做研究用，不能保证其他需求，要想芳纶纤维真正派上用场，还是要产业化，要不然就太鸡肋了。
孟秋换上衣服，和大家一起，一忙就忙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大家从实验室出来，先去洗个手，然后去食堂吃饭。
食堂今天的伙食不错，一进去便闻到一股肉香。
有先到的人过去瞅了瞅，惊讶道：“这是……羊肉？哪来的啊？”
食堂的大师傅指指后面的孟秋，说道：“孟秋同志带回来的！上好的羊肉，今天这汤，能把人舌头香掉！”
沈教授、张教授一行也过来吃饭，正好听见这话，张教授打趣道：“哟，那我们今天可是沾小孟的光了！”
孟秋道：“都是叶总师准备的，说是让我带回来给大家尝尝，一路上也是洪亮同志帮忙扛的。”
大家看向一旁已经吃上的洪亮，洪亮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摆摆手表示：“应该的，应该的，这怎么也是我们那边的特色……”
沈教授心道，哼，糖衣炮弹！
一只羊就想收买他们？不可能！
不就是羊吗？他们这边没有羊，又不是没有其他东西，明天就让食堂整治一桌菌菇宴。云川省的菌菇，其鲜美之处，完全不输于肉！
吃了饭，下午工作继续，不过在实验室忙了一会儿，孟秋便去了隔壁办公室，将这段时间的实验报告都搬了过去，顺便道：“论文写完的，可以先拿给我看，有问题的，也可以过来找我。”
大家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基本上都写完了，挨个去找她。
孟秋倒了一杯白开水，边喝边看，随着特殊属性值的增加，她看书的速度也变快了，基本上扫几眼就能知道个大概，第二遍才是细嚼慢咽。
有一些问题能当场解决的，她就把人叫过来，当场沟通，当场解决，还有的则需要再看看。
项目组里的人挺不好意思的，她刚回来，上午跟他们做实验，下午又给他们看论文，跟陀螺似的，都没停下来过。
大家就道：“要不回头再看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孟秋道：“不用，我在路上休息过了。”
她现在学会了充分利用时间，有小莹姐在身边，路上她可以假装睡着，直接进系统空间，既能利用这段时间看书，还能养足精神。
两全其美。
长途旅程之后，还一点儿都不累，系统真是个大Bug，孟秋再一次在心里感叹。
晚上她没有多留，把论文资料等抱上，到点了就离开。
驻地里，部队那边今天在开会，比往常结束的时间迟。
季屿从会议室出来，就见先出来的几个人对他挤眉弄眼，他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看见站在台阶下的身影，瞬间云销雨霁。
他快步走下去。
“二哥！”孟秋喊道。
季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怎么突然回来了？”
孟秋道：“所里有事情。”
季屿道：“这样来回跑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我们这两趟来回坐的都是飞机，速度可快了！”
除了噪音大了点，等用上涡轮发动机，情况就会好一点了，到时候还可以把运输机改成民航客机，省得总是要从国外进口了。
“二哥，你们的会开完了吗？”
“开完了。”
“那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孟秋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里面有两个饭盒，一份菜，一份汤，特地请食堂大师傅帮她留的。
身后团长他们走出来，团长问：“什么好吃的啊？正好我们也没吃，去蹭饭行不行啊？”
“这个嘛……不太行。”人多就不够吃了。
“哟，孟秋同志，还护食呢？”
孟秋嘿嘿笑，和大家打了招呼，悄悄拉了拉季屿的袖子，使眼色道：“二哥，咱们走，快走……”
两人脚步匆匆，团长等人在后面哈哈大笑。
回到家，一个做饭，一个收拾带回来的东西。
孟秋问他复查的情况怎么样，季屿道：“没什么问题，线已经拆了。”
孟秋想起来一件事：“那你有去中医科拿祛疤的药吗？”
季屿：“……没。”
孟秋伸头进厨房问：“为什么？需要我陪你去吗？这几天我刚好在。”
季屿闭了闭眼睛，很后悔当初问那一句：“不用。”
他问：“你会觉得难看吗？”
“当然不会。”孟秋毫不犹豫道。
狰狞的伤疤，如果是出现在别人身上，可能还会有些害怕，但在自己家人身上，只会心疼。
还有懊恼。
懊恼她没有早点把防弹衣研制出来。
孟秋问道：“二哥，你们最近有任务吗？”
“暂时没有。”
“那你们要是有任务，在出任务之前，一定要先告诉我。”
防弹衣虽然已经研制出来了几种，但还不够便利，放在战场上使用可以，要是出任务的话，太明晃晃了，不利于隐藏。
还得再继续改进。
季屿认真答应：“好。”
孟秋在驻地待了一段时间，总算把其中一种芳纶纸搞了出来，顺带把生产工艺开了个头，剩下的先让组里的人继续做，有事再联系她。
另外就是论文了，修改过后大家又拿给她看，到临走前一天，还剩一小半没看完，主要是看着看着，就深入探讨起来，以至于效率不太高。
大家就道：“等下次吧，下次回来再继续。”
孟秋道：“先放我这儿吧，我晚上带回去看。”
今日事今日毕，下次说不定还有其他事呢。
第二天，组里的人过来，就见他们的论文已经放在了桌上，纸上满是批注的痕迹，空白处还附了纸条，写得密密麻麻。
有的是对某些部分进行修改，有的是对他们的研究方向进一步延伸，还有的写了后续研究的相关建议。
大家拿到自己的论文，不过几页纸，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批注得这么细致，组长她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吧？
大家去找组长，却得知她已经离开。
大家攥紧手里的论文，看着驻地门口的方向，心里满是感动。
再次修改后，论文终于定稿，在“通讯作者”一栏，大家不谋而合，写上了同一个名字。
最重要的内部刊物不是每篇文章都能上，但各个学科也有自己的科技期刊，有科学院创办的，也有各个高校、研究单位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材料学领域的人就发现跟他们学科相关的期刊上陆陆续续刊登了不少文章。
这些文章有不少相似点，首先是都与一种新材料有关，其次，作者所属单位都是901所，最后，通讯作者竟然都是同一个名字。
这也太巧合了吧？
与此同时，孟秋也已经回到了空军基地，她这次过来，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也给大家带了一个好消息。
得知的好消息就是他们改进的发动机测试通过，达到了预期标准，甚至还超过了。
而她带来的好消息则是又一种复合材料芳纶纸的出现。
“……舱门、尾翼、舵面、整流罩、桨叶等部位，呈板状的零部件大多都能使用这种复合材料。我们做过实验，相较于现有的铝合金板，使用芳纶纸蜂窝复合材料，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重量能够降低到这个数。”
孟秋将实验数据递给众人，又将带来的实验材料拿出来展示。
“这就是我们研制的芳纶纸。除了耐高温，还具有很好的阻燃性能，此外……”
一场会开完，机体设计组拉着孟秋走了，动力组在后面喊：“发动机还没看呢！”
机体设计组道：“你们都通过了，还看什么看？我们这边着急！”
机体设计组这边着重考虑的一个问题就是轻量化设计，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给飞机减重。
一般来说，有两个办法，一是采用特殊的材料，减轻机体重量，二则是优化结构，调整布局。
孟秋一开始被拉过去是协助材料方面的事，结果忙着忙着另一只脚就跨到了结构那边，机体设计组的同志们还没发现不对，某天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晃晃脑袋，能者多劳嘛。
“孟秋同志，你来看看这个……”
某天忙完，从机体设计组出来，孟秋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心里很疑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墨水弄上去了？
去食堂前，孟秋特地去洗了把脸，可进了食堂，发现大家还是奇怪地看着她。
吃饭时，终于弄清楚是为什么了。
洪亮和几个小伙伴没忍住坐到了孟秋的身边，洪亮把事情说了一遍：“各个期刊上，十几篇文章，通讯作者全是‘孟秋’两个字。孟同志，那是你吧？一定是吧，作者单位可都是901所！”
洪亮脸上的表情兴奋中夹杂着惊异，手舞足蹈：“我们所里，研究材料的那些人都惊呆了！”
不止研究材料的，其他人也惊呆了，孟秋同志也太厉害了吧！
那可是通讯作者！往往是课题的总负责人！
那些文章都挂着孟秋同志的名字，就说明那些文章基本上都是在孟秋同志的指导下完成的！
那些文章的作者有些他们所里搞材料的还不陌生呢，经过他们的一番普及，比如以前的某某文章是某某发表的，大家对这件事就更惊讶了。
孟秋还没看到那些文章呢，她问：“期刊？”
洪亮和他的小伙伴们贴心地报出期刊和文章的名字，吃完饭，还邀请孟秋一起，然后去把那些文章都找了出来。
孟秋看着递到面前的一篇篇文章，作者栏正是他们防弹衣项目组的人，而通讯作者都写了她。
洪亮等人期待地看着她：“孟同志，是你吧？”
“名字是我，不过——”
没等她的话说完，洪亮他们已经莫名激动起来：“果然！我们就说肯定是你！”
“孟秋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新材料吧，简直太有用了……”
孟秋脚趾扣地：“不不不，是大家太夸张了，我只是提了一点建议，还称不上通讯作者……”
洪亮他们只当她是谦虚，看她的眼神越发充满敬意了，大佬就是大佬，在专业领域这么优秀，竟然还大公无私，不慕名利！
孟秋在他们的眼神下，都快扣出一座魔仙堡了。
“我……我先去忙了。”
“孟秋同志不光谦虚，还如此勤奋哪，刚吃完饭就去忙，都不休息一会儿！”
听着身后的感叹，孟秋差点没摔倒。
她真没有，别随随便便脑补啊！
如果说她有什么优点，大概就是运气好，如果不是运气好，怎么会有系统呢？
孟秋在心里道：“谢谢你，系统。”
系统道：“你说什么？”
孟秋重复了一遍：“我说，谢谢你。”
系统高贵冷艳道：“哦。”
系统空间里，孟秋看不到的地方，系统表面蓝绿色的代码流动，突然“滋啦”一声，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第75章 翱翔（小修
新年到来之际，Y-6的设计终于定型。
整个Y-6项目相关图纸多达八万多页，另有大量的资料及计算报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提交上去，经过批准，终于进入试制阶段。
试制工作交由梁州飞机制造厂完成，梁州位于秦省，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69年批示要搞大运输机，来自全国各地上万人汇聚于此，短短几年时间里，便建立起梁州飞机制造厂。
梁州飞机厂的全名其实叫梁州运输机制造厂，它的建立就是专为运输机服务的。
基地研究所一行人到地方时，就见厂子外面正在干活，厂长、书记带头，忙得热火朝天。
基地一行人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瞧着像是在大搞建设，可制造厂不是已经建好了吗？
制造厂的于厂长和崔书记见他们过来，迎上前，两人手上还沾着泥，也不在意，拿过脖子上的毛巾，随手擦了擦，打招呼道：“叶总师，各位同志，一路辛苦！”
基地研究所这边这次是叶总师亲自带队，寒暄了两句，一行人往厂子里去。
看到他们对那边的工地好奇，于厂长笑道：“那边是我们的治滑现场。”
“治滑？”
“是……”
原来因为项目仓促上马，制造厂的选址出现了一些问题，厂子位在滑坡地带，梁州夏秋两个季节时常有大雨，一旦形成山洪，冲击下来，整个厂子就危险了。
偏偏发现问题时，厂子已经开始建了，且梁州境内确实没有比这一片更合适的地方了。
厂里开大会，一致决定，不就是滑坡吗？有问题，解决就是了！
于是就开始了治滑工作。
领导班子带头，带领着厂里几千名工人，奋战在第一线。在基地研究所的人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在工地上驻扎了大半年，誓要在一年以内，完成治滑工程！
孟秋听着于厂长的话，不由回头，只见工地上，工人抬起水泥涵洞管，嘴里喊着号子。
“一，二，三！一，二，三……”
“好，下一个！”
“那边的小组过来，来，一起……”
几乎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搭着一块毛巾，挑担子时，垫肩膀，汗水流进眼睛里，便抓起来随手一擦。
忙碌的工人汇成了一条长龙。
一行人跟着于厂长他们来到厂里，叶总师询问：“不知道厂里是否有条件来完成制造工作？”
于厂长拍着胸脯保证：“能！”
他道：“您别看我们厂子场地简陋，但人员、设备、仪器，该有的都有！”
能就行，话不多说，那就开始工作。
“好！”于厂长雷厉风行，一面安排他们入住，一面召集人员。
当天，Y-6运输机的试制工作便正式开始。
正值冬天，天气寒冷，梁州制造厂的厂房很大，两面透风，不仅不保暖，还有一个特点——夏暖冬凉。
厂里的师傅一边忙，一边和旁边的孟秋说笑。
“别看现在里面冷，一到夏天，车间里就跟火炉似的！热得不行啊，男同志受不了了，就把衣服脱了，一个个光着膀子干活。”
“厂长就说，你们这样，女同志看见，像什么样？”
“女同志说，要不按照男女分两个车间干活吧，男同志热，我们女同志也热啊！”
孟秋问：“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没成。人想到哪个车间都可以，机器可不行！尤其是咱们那生产线，贵重着呢，可不能轻易挪动。”
说到生产线，孟秋想到那天参观看到的某条生产线：“那边那个车间里的是……数控机床？”
“对！你也知道？”师傅说着，自问自答，“也是，你们搞研究的，肯定知道得多。那可是好东西，那效率，好家伙，一个机床能顶我们几个车间！”
这师傅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我们那数控机床操作手册也是一位叫做‘孟秋’的同志编写的，你也叫孟秋，你们……”
师傅一拍大腿：“……竟然叫一个名字，真巧了！”
孟秋捂着嘴偷笑：“嗯，同名同姓，巧合……”
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在各行各业派上用场，这种感觉可真是太好了。
温度低，一说话，一口白气，一个个跟成仙似的。
厂里的工人们早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活动，搓搓手，跺跺脚，让身上热乎起来，以免手指冻僵，操作的时候出现误差。
哪怕有一点失误，也是浪费材料，浪费时间。
工人们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基地一行也要在车间协助工作，大概是看孟秋年纪小，车间里的师傅们很照顾她，车间组长找了个盐水瓶过来，灌上热水，塞给她。
有手巧的女同志还给她织了一个毛线套，可以套在盐水瓶外面，这样就不烫手了，还能保温。毛线套呈圆筒形，两边还留了一条绳子，跟那种挂脖手套似的。
给孟秋织毛线套的女同志将盐水瓶装进毛线套里，挂在她脖子上，拍拍她道：“好了，揣外套里，能多捂一会儿。有绳子就不怕手拿出来，盐水瓶没地方放。”
孟秋感受着肚子上的那股温暖，感动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有更加努力地工作，早日把Y-6搞出来！
过年期间，厂里也没有停工，车间依旧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正月十五，年都要过完了，于厂长和书记商量，这一年大家也挺忙的，赶在尾巴上就给大家放个假，也让大家歇一歇吧。
制造厂的放假不是一天半天，仅仅只是正月十五这天下午提前下班。以往晚上还会加班，这天四点钟下班，就算是放假了。
厂里在食堂搞了个茶话会，大家一块儿乐呵一下。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每一张桌子上有一小盘瓜子，后勤特地为过年采购的。不过，瓜子也不容易得，所以数量不多，也就够大家尝个味儿，意思一下。
基地研究所来的人与厂里的技术人员坐在一起，他们的桌子上比别的桌子上东西稍微好一点，就比如别的桌子上瓜子是摊平的，他们桌上盘子里的瓜子堆在一起，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除此以外，每人还分到了两颗糖果。
这玩意儿是真做不到厂里每个人都有，整个制造厂大几千人呢，一人两颗，采购部都要哭了。
因为数量不多，所以是留着给厂里的优秀工人作为奖励。基地研究所的人好歹是客人，远道而来，总得弄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招待人家，就拿了一些出来。
制造厂的后勤主任拱手道：“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这是我们秦省本地的糖，大家权当尝个新鲜。”
孟秋看着发到自己面前的糖果，花花绿绿的糖纸，她剥开一颗尝了尝，还挺好吃的，黄白相间，形似琥珀，里面夹杂着一些核桃仁碎，吃起来还有点淡淡的姜味。
孟秋正品尝着，就见和厂里技术人员坐在一起说话的叶总师朝她招手，她“噔噔”跑过去，等待吩咐。
叶总师随手将糖果塞给她，摆ῳ*Ɩ 摆手：“去吧。”
孟秋抓着糖回到他们那一桌，就见她的位置，桌上堆了一小把糖果。
孟秋左右看看：“这是……”
大家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说：“兜呢？快揣兜里！留着慢慢吃！”
“糖果那都是小孩子吃的，咱们这儿就你还小……”
“就是，我们大人哪，都喝茶嗑瓜子！”
孟秋要还给他们：“我有——”
大家说：“收着收着，快收着。”
孟秋见大家不要，把糖果推到桌子中间：“那我们一起吃！”
结果那边于厂长讲话都快讲完了，桌上的糖果除了她，没一个人动。孟秋索性把糖果抓回来，剥开，从自己的左右开始，一人嘴里塞一个。
大家推拒，有说自己不爱吃糖的，还有说自己不爱吃甜的。
一听就是借口，这个年代还没见过谁不喜欢吃甜的呢。孟秋表示糖已经剥开了，反对无效，强制执行。
一分钟之后，他们这桌整齐划一，每个人嘴里都嗦着一颗糖。
孟秋道：“好吃吧？”
大家表示一般：“太甜了，齁得慌……”
“就是，我年纪大了，牙不行……”
完了，把剩下的糖塞孟秋兜里。
“好了好了，我们都尝过了，剩下你留着吃。你年轻，牙好。”
孟秋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她用舌头顶了顶嘴里的糖，看了看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叶总师。
茶话会不是开会，于厂长简单地说了两句，大家就闲话起来。
工人们说起车间的事，有提到最近遇到的问题的，领导班子现场给解决办法，暂时解决不了的，也表示交给他们，他们来想办法。
大家全心全意，目标一致，就是为了早日把运输机制造出来。
还有的聊起这段时间工作中闹出的笑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食堂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Y-6运输机的研制工作于71年开始，从分析、实验、研究、计算到设计定型，近3年的时间，才进入试制阶段，虽然距离真正飞上蓝天还早，但对研究人员来说，肩上的担子终于减轻了一些。
今天也算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时间了。
连叶总师嘴角都挂着笑，听那边车间里的同志说笑话。她正听着，身旁有人叫她，叶总师回头，嘴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甜的。
叶总师看着像兔子一样蹦走的身影，摇头轻笑：“这孩子……”
旁边制造厂的冯工笑道：“小孟同志是您的学生吧？真贴心！”
叶总师没有反驳，反而下巴微抬，有些骄傲地应了一声。
聊完工作中的趣事，有人自告奋勇，上前表演节目。
先上去的是一位男同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快板，手上那么一打，范儿就起来了。一套词说下来，都不带换气的，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紧接着上去的是一位女同志，珠玉在前，女同志毫不畏惧，落落大方道：“我给大家来一出《赶坡》吧！”
她张口唱道：“军爷！军爷讲话真见浅，你把我宝钏下眼观。我的父……”
声音高昂深厚，行腔抑扬顿挫、刚柔并济。
她还穿着白天在车间的那身工装，甚至胳膊上还套着袖套，可起手间，一举一动，就仿佛在戏台上一样，眼波流转，表演细腻传神。
“……有朝你娘死故了，尸首埋在大路边……过路君子念一遍，把军爷孝名天下传！”
“好！”
底下人纷纷叫好，听到激动之处，直接站起来鼓掌。
孟秋也“啪啪”鼓掌，她听懂了，说《赶坡》，她还不知道是什么，听她唱出来，就知道了。
原来讲的是王宝钏与薛平贵的故事，这一出是薛平贵回到寒窑与王宝钏相认，在相认之前，怀疑王宝钏的忠贞，故而多番试探。
在孟秋的上辈子，王宝钏与薛平贵的故事广为流传，戏曲里有，电视剧里也有。当时电视剧里演到这个剧情时，王宝钏更多的是委屈和辛酸，以至于后来网络上还有个“挖野菜”的梗。
这位女同志表演得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或许是这种唱腔就比较豪迈刚烈，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位女同志的精气神昂扬向上。
她唱得仿佛给她一根棒子，她能一棒子敲死面前的“登徒子”。
听起来真是让人非常舒适。
孟秋感叹道：“这位女同志太厉害了！唱得真好！”
旁边桌，制造厂的人听到她的话，与有荣焉，介绍道：“贺音以前可是专门学过的！”
孟秋就好奇：“怪不得这么专业，她怎么不继续唱了？”
正好名叫贺音的女同志下来，从他们这边走，听到这话，挥了挥手臂，道：“革命需要，唱戏嘛，得安稳了，才有功夫唱。可飞机要是造不出来，咱们永远受制于人，就没有安稳日子过！”
孟秋深表敬意。
虽然已经穿来好几年了，但孟秋还是时常为这个时代的人那种奉献精神而感到敬佩。
在他们之后，又有几个人上去表演，有唱歌的，有朗诵的，还有吹口琴的。
制造厂的工人们真是多才多艺，孟秋看得目不转睛。
这段时间，孟秋他们都泡在车间里，跟工人们都混熟了。孟秋又是个好奇心重的人，第一次到飞机制造厂来，不认识的东西，都想了解一番，不知道的机器，都想试一试。
厂里面跟她熟悉起来的人就更多了。
这会儿，工人们表演了这么多节目，他们就邀请基地研究所来的人上场，有人就喊孟秋：“来一个，小孟同志来一个！”
大家跟着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孟秋红着脸站起来，跟大家相比，她无趣多了，也不会什么特殊的才艺。
孟秋想了想，就说：“要不我给大家说一说我的一个‘白日梦’吧？”
大家很捧场，道：“说，说！”
孟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有一款运输机，吨位超过200吨，机身长49米，翼展长49米，舱内容积高达八百立方米，载重超过六十吨，能同时搭载九架坦克，或者是三四百名战士……”
有人就问：“这是M国的，还是苏国的？”
孟秋摇头：“都不是，是我们国家的。”
大家就疑惑：“我们国家的？”他们国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运输机了？
孟秋道：“现在还没有，不过未来一定会有。七十周年阅兵时，它就会出现在咱们的空中梯队中！”
大家听她说得一本正经，还在想真的假的，难道他们国家真有这样的秘密武器？一听到后面一句，绷不住笑了。
七十周年，到今年十月份，他们国家建国才二十五周年！
孟秋挠挠头，笑道：“所以我说暂时只是梦嘛，不过未来一定会实现的。”
“除了运输机，咱们还会有轰炸机、歼击机、侦察机、预警机、反潜直升机等等等等。”
“有一种歼击机，作战半径超过1500公里，能够携带口径在30mm的机炮。另一种更厉害，能够携带导弹，像什么反舰导弹、空对空导弹、空对地导弹……精确打击目标！”
“还有一种具有隐形功能，能够避开敌方的雷达，在短短几秒钟内，实现探测、发现、确认、摧毁等一系列操作！”
“咱们的空中梯队名额有限，那时候，飞机太多，不是所有的飞机都能参加阅兵的，只能在每一个系列里挑一个做代表……”
食堂里众人真是忍不住了，小孟同志说得也太像真的了，飞机多到空中梯队都装不下，乖乖，那他们国家的飞机得发展到什么程度啊？
“到那时候，咱们华国的领空，没有得到允许，谁也不准进来！敢进来，捏死它！”
孟秋伸手，比了个拿捏的手势。
大家更是乐不可支。
“小孟同志，要是真像你说得那样可就太好了！”
“也未必不能实现，现在二十五周年都没到，距离七十周年，还有四十多年呢！这么长的时间，咱们怎么就不能发展成那样了？”
“没错，没错！以前咱们还没有自个儿的运输机呢，现在不是也快有了吗？”
大家畅想了一番美好的未来，斗志昂扬。
“到那一天，咱们可都老了啊！”
不过，将青春奉献给国家的飞机事业，他们乐意之至，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不该叫‘白日梦’，”于厂长道，“这应该叫计划，美好的未来计划！”
大家一致赞同：“没错！”
茶话会后，大家又满怀激情地投入工作中。
在经过一个个挑战后，Y-6原型机01架终于完成总装，迎来试飞。
梁州机场上，风有些大，吹得人脸疼，但大家的心是火热的。
面前的正是大家日日夜夜奋战的成果，一架重达四十吨的运输机，其机身和翼展均超过30米，高11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检修人员在飞机上爬上爬下，远远地看去，像蚂蚁一样。
经过最后一次检查，机组人员登机。
负责试飞的是秦省飞机制造总厂的首席飞行员，原空军部队的，拥有丰富的飞行经验。
除了飞行员，参与试飞的副驾驶、领航员、报务员、机械员，也都是专业上百里挑一的人才。
Y-6第一次飞上蓝天，谁也不能肯定会发生什么，他们却很淡定，大步走向飞机，毫不犹豫。
下面的人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启动、开车、滑行、爬升……
飞机飞上蓝天的那一刻，机场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研究人员、制造厂的工人们以及机场的工作人员们齐齐举起手臂，激动不已。
Y-6首飞成功了！
他们国家有中型运输机了！
飞起来只是第一步，性能测试还有很多。
首先进行的是低空飞行，飞机在头顶盘旋，盘旋了多久，下面的人便抬头看了多久。
落地时，飞机“飘”了一段，迟迟没有落地，底下人心都快跳出来了，十分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结果不是。
Y-6较之前的运输机，机身形状有所变化，流线更加明显，受到的阻力更小。
机组第一次试飞是按照之前的运输机着陆，所以会滑得更远一点。果然之后又飞了几个起落，调整了一下进场速度，再也没有出现滑过的现象。
机场上众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试验，比如紧急拉升、大坡度盘旋。
有些在底下人眼里看起来无比惊险的动作，却在机组人员的操作下，完美完成。
最后一次试验时，叶总师突然看向孟秋：“想不想试一试？”
孟秋反应了一下：“您是说？”
叶总师冲她眨了眨眼睛：“嘘！”
孟秋会意，跟上她。
袁主任不过去安排了几件事，回来发现两人不见了，一问才知道两人竟然上天了！
他指着天上的飞机，手指颤抖：“你是说……她俩……在那里面？”
“叶总师说，她去了解一下测试情况……”
“那也不用亲自去啊！！！”
袁主任就差表演一个当场晕倒，一个叶总师，一个孟秋同志，这要是出问题，比Y-6试飞失败还严重！
他双手握在一起，好好的一个唯物主义战士，都开始祈祷了，老天爷呀，可一定要保佑这趟飞行顺顺利利，回头给您老人家供个大猪头！
天上，叶总师和孟秋坐在机舱内，看向窗外，高度一点点地爬升，机场慢慢地缩小，视野扩大，地面上的房屋和车辆小得仿佛玩具一般。
抬头，白云触手可及。
站在这里看天空，真是不一样的风景。
叶总师问：“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孟秋连连点头：“是！我终于知道，人类为什么总想着征服天空，征服大海了。”
“为什么？”
“因为挑战，因为，人定胜天。”
孟秋转头，看着叶总师，扬起笑容，叶总师也看着她，也笑了起来。
“没错。”
飞行了大概十多分钟，飞机顺利落地，舱门一打开，袁主任和于厂长等人便等在外面。
袁主任连声道：“总师您……您怎么能上去呢？您还带着孟秋同志一起！”
又看向孟秋，头一次不赞成道：“还有你，孟秋同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Y-6今天才第一次试飞，你们怎么能去呢？”
叶总师和孟秋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听教训。
袁主任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让两人保证不再胡来，才放过她们。
孟秋和叶总师等袁主任转身，齐齐地舒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天空，真美。
作者有话要说：
叶总师：又是诱惑小孟同志的一天。
备注：“军爷！军爷讲话真见浅，你把我宝钏下眼观。我的父……”、“……有朝你娘死故了，尸首埋在大路边……过路君子念一遍，把军爷孝名天下传！”唱词来自秦腔《五典坡》，《赶坡》选段。

第76章 挽留
一架战机从诞生到正式服役，一般要经过四个阶段，论证、设计、试制以及试飞。
“首飞”只是整个“试飞”阶段中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经过无数次飞行，才能在真实的条件下，证明飞机的飞行能力，测试飞机的极限所在。
天空和地面不同，没有支撑，一旦到了天空，一点点小的故障，都有可能演变成致命的危险。
只有提前画出“红线”，才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因此，试飞阶段至关重要。
一般顺利的话，这个时间可能只要一两年，要是不顺利，那可就漫长了。在全世界战机研制史上，试飞期长达十几年的也不是没有。
孟秋觉得这一阶段，她留下起的作用很小，有基地研究所的其他同志们在呢，就算真有需要，也可以等出现问题时再联系她。
所以，她计划回去了，还有其他任务在等着她。
叶总师刚听完汇报，说飞行团队顺利完成一套技术动作，还没来得及高兴，见她过来，就问怎么了，结果就听她说要走了。
叶总师的心情瞬间不美妙了。
她喝了口茶，缓了缓心情，起身道：“咱们出去走走？”
叶总师带着孟秋去了车间，车间正在试制第二架试验机，飞机中段部分形似一个巨大的圆筒，四周用架子支撑，高度几乎到厂房的屋顶。
叶总师带着孟秋走了进去，站在中间，俯瞰下方，很容易让人想起那天在Y-6运输机上看到的场景。
叶总师问：“天空不美吗？”
孟秋诚实地回答：“美。”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还记得上次茶话会上你说的那个‘梦’吗？歼击机、轰炸机、侦察机、预警机……小孟，你不想亲手将它们付诸实际吗？”
“看着一架架的飞机腾空，在蓝天翱翔，守卫祖国的领空，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叶总师的语气中充满诱惑力，她转过身，面对着孟秋，双手张开，身后是乱中有序的厂房，机器的轰鸣声传来，像是飞机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小孟，留下来吧！留下来把这一切实现！”
孟秋摇头：“不，研究战机，基地研究所的同志们才是专业的，至于我，我有别的事要做。”
留下来，她只会成为大家中一个，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可离开，或许能做更多的事。
孟秋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准确，她不是主导者，她只是辅助者。
叶总师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知道是挽留不了她了，心里暗暗叹气，这孩子，怎么意志这么坚定呢？
“好吧。”叶总师伸手解下自己的胸章，将胸章别在孟秋的胸口。
她抬手摘下她头发上沾到的一点碎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以后去了哪里，你永远是基地研究所的一员。”
孟秋看着叶总师的眼神，认真地点头：“好。”
两人转了一圈，回办公室，临进门前，叶总师又问了一句：“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孟秋道：“我已经考虑好了。”
叶总师深觉遗憾，当初怎么就不是她先碰到小孟呢？
孟秋回宿舍收拾行李，解下胸章才发现背面绣着叶总师的名字，她将胸章捋好，郑重地收进行李箱中。
孟秋合上行李箱，拍了拍箱子，归心似箭。
901所，得知小徒弟回来了，沈教授浑身畅快，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谁知道他有多担心啊？就怕小徒弟这一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毕竟叶雪岚那家伙真能干出这种事。
总算回来了，还是小徒弟乖！
孟秋不知道老师和叶总师暗地里的交锋，她见过两位老师，便投入工作了。
眼下她有两件事要干，第一件是芳纶纤维的工业化。
生产工艺必须尽快完成，Y-6运输机才试制了01架，后面还在继续，等到试飞完成，正式进入生产阶段，按照他们国家现在的需求程度，少说也得生产个几十上百架。
到时候对芳纶复合材料的需求，势必也会大大增加，以他们当前这个小打小闹似的生产，肯定不够用。
秦省那边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最后的步骤，他们这边自然不能拖后腿。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论文了。
她的原计划是既然要写飞机发动机，索性就将几种涡轮发动机“一网打尽”，目前她只学完了涡桨发动机，其他的还有待学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学习之前，有必要把特殊属性提上来，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运输机项目完成，她账户里的星币终于够了，可以继续购买智力和记忆力了，加上这次购买的点数，她的这两项属性的目前分别是22.456、17.101。
这两项特殊属性，当前时空蓝星人的平均水平在15至25区间。她距离上限……四舍五入，智力差3点，记忆力稍微多点，还差8点。
这种接近天花板的感觉真好，感觉脑子都转得更快了呢！
孟秋感受了一下，两个字，真爽！
嘿嘿，开心。
属性值提升后，接下来就可以继续学习其他几种涡轮发动机了，等学完，就可以动笔写后面的论文了。
嗯，论文完成，指日可待。
这段时间，叶总师教了她很多东西，临走的时候，还送了她胸章，她都想好了，等论文写完，给老师看过，就给叶总师也送一份，以备他们后续研究其他战机参考。
购买完属性值，账户里还有余额，孟秋顺带把眼馋很久的防护服也给买了。
学名“P11”的防护服整体呈银灰色，质地轻薄柔软，看起来完全不像防护服，倒像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只不过外观颇具科技感。
孟秋想到商品介绍里写的“防火防水隔热”，去拿了盒火柴，顺带装了一杯凉水上来。
先火后水，再又火，一番试验，看着毫无变化的防护服，孟秋眼睛亮了。
她又拿刀试了试，以正常人的力道，竟然划都划不破！
这简直就是宝贝啊，防身的不二法宝！
防护效果嘎嘎好，还轻便，穿在衣服里面，别人根本不知道你穿了防护服。
这样的东西，要是能够研究出来，批量生产，卖到国外去……不不不，卖可以卖，得卖阉割版本的。
国外有钱人多，有钱人想来应该很惜命。这样的防护服，他们不想要吗？
她都想要！
P11防护服，前/钱景远大。
孟秋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火山”，“火山”口喷出来的不是火，而是花花绿绿的钞票！
防护服，大有搞头！
孟秋将防护服收到系统空间里，先一鼓作气把生产化的事搞完，就可以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地搞防护服了！
回到901所的日子，和在基地研究所没多大区别，只不过一个是忙运输机的事，另一个则是忙材料。
反正都挺忙，不过，想到芳纶复合材料的重要作用，忙并快乐着。
生产工艺他们大致已经确定下来了，现在进行的是进一步地简化和规范，争取让性价比更高。
一番尝试后，工艺终于搞出来了，除了芳纶纤维、芳纶纸，还有几种特种陶瓷。
既然都研究出来了，当然要用上。
后续工厂生产出来的大概率没有他们实验室制备的材料性能优越，不过，这都是难免的，毕竟是大批量生产。
他们预备未来给这些材料分等级，一些对性能要求不那么高的可以用普通等级的，像飞机轮船或者某些重要设备上的零部件所需，则用一个专门的车间，生产特级的。
这样既不浪费，也更划算。
相关报告写完，交到孟秋手里，她看过之后，交上去，等上面批准后，就可以正式生产了。
不过目前好像还没有对应的厂子，不知道上面会怎么安排。
孟秋没有再多想，后续的事情，上面肯定会安排专业的人员来操作，一般不需要他们来操心。
报告交上去的这天，防弹衣项目组阶段性的工作告一段落，孟秋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她自己去阅览室借了一些最近的期刊报纸，抱着书籍资料，打算回家无聊的时候看。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嚎啕大哭声。
孟秋吓了一跳，快步走进去，只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中间是冯家几人。
冯大娘坐在地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她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哀嚎道：“我的儿啊！我的儿——”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好好的……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儿啊，我的三儿！为什么不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死，为什么啊……”
方大姐和几个嫂子在旁边又拉又劝：“冯大娘，你别这样……”
“冯大娘……”
在冯大娘的旁边，冯嫂子傻呆呆地站着，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
她女儿冯招娣则被石嫂子搂在怀里，小姑娘哭起来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浑身颤抖，石嫂子心疼地抚摸她的后背。
“孩子，别怕，别怕，还有我们呢……”
冯大娘嚎着嚎着，突然扑到儿媳妇身上，用力捶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娶了你这个命里带衰的，我儿也不会死！”
冯嫂子还是傻傻地站着，不哭不闹，任由拳头落在她身上，仿佛打的不是她一样。
其他嫂子看不下去了，这事怎么也怪不到阿芳身上啊。
方大姐等人忙上前拉冯大娘，可此时此刻的冯大娘像受伤的母兽一般，几个人竟然拉不住她。
方大姐无奈，一边抱住冯大娘的腰，一边叫其他人：“赶紧的，把小芳拉走！”
一番动作，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方大姐几人又扶又抱，撑着冯大娘的身体，不让人滑下去。
那边高嫂子等人送冯嫂子先回去，几人走出人群，一直失魂落魄的冯嫂子突然站住，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极其悲痛，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其他嫂子抹抹眼角，唉声叹气。
孟秋隐约猜到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隔壁的何嫂子叹了一口气：“冯副营长……牺牲了。”
“牺牲了？”
“是，永山县红旗公社发生了地震，波及周边十几个公社。部队派出队伍去抢险救灾，永山县在山里，交通不便，部队在渡河时，为了救老百姓，冯副营长牺牲了……”
孟秋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冯副营长，她还记得他。
那是一位长相并不起眼的男同志，在家属院嫂子们的口中，评价并不高。
有看不惯他愚孝的，说就是因为他管不住老娘，才让冯大娘在家属院里，今天占东家的便宜，明天占西家的便宜。
有不喜欢他重男轻女，不重视自个儿的女儿，反倒在老娘的要求下，把侄子当儿子养的。
还有的同情他媳妇，因此看不惯他的。
孟秋听过他的不少事迹，刚来驻地时，玉茹还给她透露过一个小道消息，说冯副营长本来以为自己会当上三营营长，没想到上面把二哥调了过去，心里不满，一开始还给二哥使过绊子。
因此，她对他也一直没有太多的好感。可此时此刻，听闻这个消息，心里像坠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家属院碰到冯副营长，他似乎知道家属院的嫂子们不待见他，也不与大家说什么，点点头就走过去了。
他还是老样子，除了穿着一身军装，看起来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孟秋记得他今年似乎才三十多岁。
“……除了冯副营长，还有几个，最年轻一个小伙子才十八岁，还有一个被卷到了江里，尸首还没找回来。”
“唉……还有受伤的，陆陆续续回来过两批，队伍里都抬着担架……”
方大姐等人扶着冯大娘回去，人群跟着过去，孟秋站在原地，心中发闷，脑海中回荡着刚才何嫂子说的话。
很不舒服。
晚上，季屿回来，孟秋第一时间迎上去：“二哥……”
她打听了一下，这次去救灾，从他们这里一共调了五个连队过去，其中就有两个是三营的。
季屿扯了扯嘴角：“没事。”
可夜里，孟秋却发现他没回房间，在院子里抽烟。
孟秋下楼，坐到了他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季屿将烟掐了，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回到房间里，进入系统空间，孟秋找到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打开，在扉页写了两行数字——
760728
080512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握了握手里的笔，将笔记本合上，放在书架空间中最醒目的位置。
几天之后，那位被冲走的同志的尸首终于找到，被运了回来，部队给牺牲的同志统一办了后事。
家属院里，除了冯家，还有一户人家也出事了，好在只是受了伤，人在军区医院救治。
而冯家，也要开始做打算了。
部队将抚恤金交到了冯大娘的手里，冯副营长牺牲，家里没有人在部队里，按理来说，冯家人也要回老家了。
部队领导就说冯副营长那个侄子，叫冯家宝的小子，说：“你留下吧。”
这小子今年已经十六了，学习一般，没其他本事，户口还是乡下的，回去也是种地，不如到部队里，也是一条出路。
能够依靠的叔叔牺牲，冯家宝似乎长大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要答应，冯大娘却打断了他的话。
“不留，不留！我已经牺牲了一个儿子，还要我孙子也去送死吗？家宝，不干，咱们不干，咱们回家！”
部队领导有些尴尬，他们不答应也没办法，只能作罢。
冯大娘不舍得孙子留在部队，却也舍不得走。虽然家里有老三的补贴，这些年已经盖起了大瓦房，但乡下日子，哪有部队里舒服？
她看着屋里的一桌一凳，想起回老家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日子，眼泪又要下来了。
老三怎么那么傻？为了别人连自己的命都丢了！
哭声传到楼上，几个嫂子下去安慰她，剩下的留在上面，开解冯嫂子。
阿芬自从那天大哭一场后，又不说话了，浑浑噩噩的。她就一个女儿，她们母女俩本来就不受冯大娘待见。
冯副营长还在的时候，就受欺负，现在冯副营长不在了，回到老家，那边大伯子、小叔子，人又多，她们母女俩连个依靠都没有，日子可怎么过啊？
甭管以前跟她关系怎么样，这时候大家都是真心为ῳ*Ɩ 她考虑的。
有人就说：“阿芬，你要振作起来！你越是这样，到时候就越受欺负！”
还有人早就把驻地的电话和地址写在纸上，这时候塞到她手里，让她收好：“回去之后，遇到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能帮就帮，我们帮不了，还有部队！冯副营长是烈士，你们是烈士的家属，拿出底气来！”
也有的给她出主意：“抚恤金不能全让你婆婆拿着！”
冯副营长这个儿子已经死了，可冯大娘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又给她生了孙子孙女，这笔钱要是给她拿着，最后用在谁身上，还用说吗？
“阿芬，你得为你跟招娣考虑考虑，趁现在还在部队，找领导给你做主，能拿多少拿多少，有了这笔钱，不管怎么样，将来你们也有个保障……”
冯嫂子的眼珠子动了动。
除了牺牲的，还有几个受重伤的，有的是余震中摔下山的，还有的是被山石重物砸到的。
其中有几个是三营的，季屿去医院探望，孟秋得知，跟他一起。
路上，季屿道：“……医生说，伤势严重，伤好后，可能要退役了。”
孟秋问：“是让他们转业到地方吗？”
“看情况，会尽量安排。”
也不是他们想安排就能安排的，一方面要考虑本人的情况，另一方面也要结合当地的条件，看看有没有地方能安置他们。
两人到了病房，受伤的几个战士很乐观，其中一个正在手舞足蹈地比划。
“我救了三个人，三个！其中一个这么点大，刚出生还没十天呢！以后回家，我们家吃饭，我必须得上座！”
其他人嘘他。
他嘿嘿笑，一抬头注意到季屿他们的到来，忙打招呼：“营长，小孟嫂子。”
孟秋注意到他空荡荡的不正常的一条裤管，他伸手抖开被子，将腿盖上：“小孟嫂子，没吓到你吧？”
孟秋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并不比她大多少的面孔，上次见他，还是他们几个人追逐打闹，她记得他跑在最前头，手里举着收音机，说：“我第一个抢到的，这次我来调！”
没想到再次见面，他成了这样，孟秋摇摇头：“……不会。”
几个战士见他们脸色不太好，反倒过来安慰他们。
“营长，你别担心，大不了回家种地，没了一条腿，我还有两个胳膊！”
“是啊，营长，只是以后不能留在部队里，回家也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他们几个还年轻，进部队的时间不长，很难分配到工作，回去之后，或许就真的是回老家种地了。从前他们是家里的骄傲，以后却可能成为负担。
身份的转变，身体上的痛苦，心理上的压力……他们要承受的东西很多。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孟秋问：“二哥，像他们这样的，如果没办法安排，只能回老家的人，多吗？”
季屿说：“多。”
他算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近几年的数字：“这只是我们这支部队的。”
孟秋算了算全国所有部队加起来可能的人数，脑子里涌现出一个想法。
下午回到研究所，她找到张副所：“张副所，芳纶材料和特种陶瓷，上面不是说要建厂吗？能不能建在咱们这儿？”
张副所道：“嗯？”
“部队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孟秋道，“这几种材料很重要，生产过程要保密，论保守秘密，战士们谙熟于心。新建的厂子，反正也要招人，不如用这些退役的战士们。”
张副所了解了情况，道：“好，我跟上面提一提。”
孟秋将写好的建议书拿出来：“麻烦张副所了。”
张副所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就这件事写的一份可行性报告。
张副所的心里难以言喻，小孟做事永远这么认真。其实她的意见，上面很重视，在哪里建厂根本不算什么。
几天之后，师里，师长接到电话：“啥？在我们这儿建厂？招收咱们部队退役的战士？”
师长一拍大腿：“要参加考试，还要培训？行行行，都行！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保证，一个个老老实实的！”
挂了电话，师长迫不及待地和政委、参谋长分享这个好消息。
谁的兵谁疼，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兵，因伤不得不退役，他们当然想把人安排好，可狼多肉少，能安排的位置有限，有时候他们也没办法。
现在好了，一个新厂子，少说也能安排几百个人吧？
参谋长问：“什么时候能去？具体位置在哪儿？”
师长道：“就在县城附近，厂子还没建好呢，刚选址，才打算动工。”
参谋长道：“那还等什么？把咱们的人拉过去帮忙啊！”
早一天建好，这不就能早一天开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假如重生的是各位大佬——
得知小孟在江州，
沈教授：实验暂停，我去接！
叶总师：报告暂停，我去接！
何教授/朱教授：会议暂停，我去接！
#我重生了，这辈子我要拿回属于我的学生！（bushi）

第77章 招工啦
“一、二、三！”
“一、二、三……”
开山铺路，挖土挑石，在一个晴朗的日子，位于临阳县郊外的某片地方正式破土动工。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身穿绿军装的兵哥，他们喊着口号，忙得不亦乐乎。
为了赶工，实行三班倒计划，上万人参与进这项工程。
烈日下，汗从额头滚落，摔在地上，碎成八瓣，融进搅拌的水泥中。
暴雨中，视线被遮挡，看不见路，一脚踩进泥坑里，泥浆溅到小腿上。收工回去，一个个全是泥人，都认不出谁是谁了。
深夜里，工地上灯火通明，飞蛾扑向火堆，蚊虫飞舞，发出听着便让人觉得痒痒的嗡鸣声。“啪”一巴掌，把蚊子拍死，继续干活。
在晴雨不辍、昼夜不息的劳作中，工地上一天一个样儿，隔几天再过来，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为了厂子能早日正式生产，不等全部建好，便开始其他工作了。至于厂里的建筑，把最紧要的建出来，先用着。
因此，在工地上喊着号子干活时，厂里也正式发布了招聘通知。
招聘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给部队中退役的战士们的，属于内部招聘。
他们未来的工作技术难度稍低，对他们的考试也较为简单，要求识字、会算数，以及其他一些基本的技能即可。
至于另一部分，则是对社会开放。
厂里的生产需要一些专业程度更高、文化水平更高的技术人才，所以，在退役战士外，也考虑另外再招一批。
对这部分的人，要求更高，考试难度自然也更大。
考试科目涉及物理、化学、数学三科，考卷是专门出的，由901所某项目团队友情提供。
面对的群体主要是周边的下乡知青等。
来自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基本上都有初高中的学历，留在乡下劳作，也是一种资源上的浪费。
刚好，新厂子建立，正需要人。
临阳县下属红旗公社，向阳生产队
听到消息，躺在床上养伤的王志平一个鲤鱼打挺，“咻”地蹿了起来。
脚刚触到地，他就“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向阳生产队知青队的老大哥赵海亮扶着他，说：“你慢点！都来几年了，干活还能把脚崴了，你也是‘能干’！”
王志平皱着脸：“我这不是不小心吗？”
他抓住赵海亮的胳膊，急切地问：“赵哥，你刚才说的，招工，真的假的？”
打从前几年开始，招工就越来越少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下乡，他们老家还是城里的呢，都没有招工。
云川省这么偏僻，这里真的有吗？
除了王志平，知青队的其他人也都期待地看着赵海亮：“真的吗？咱们能参加吗？”
有些招工要求多，只有本地人才能参加。
“能！”赵海亮笑道，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我把通知都带回来了！”
赵海亮今天去县城寄东西回家，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招工，一听见那两个字，他就站住了。
打听清楚在哪儿，赵海亮找过去，果然见竖了一块木板，板上贴着招工启示。
赵海亮大喜过望，特地问工作人员要了一份通知，带回来给大家看。
白纸黑字的通知放在桌上，知青队众人头碰头，将桌子团团围住。
半份报纸大小的纸张，最顶上是四个大字，“招工启示”，再看内容，招聘——
“50人？！”
众人都惊了，现在的情况，一般的厂子，能有五个招工名额，大家就谢天谢地了。
这是什么厂子啊？竟然一口气招这么多人？
“云川省新材制造厂……”
好像没听过有这个厂啊？
他们到云川省下乡的时间不短了，像赵海亮这些第一批过来的，都快十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不说对云川省了如指掌，但大致的情况还是清楚的，尤其是有哪些厂子，刚来那会儿，他们也不是没做过招工进厂的美梦。
这个云川省新材制造厂，他们敢确定，绝对没听说过。
王志平就道：“管它的呢，招工启示都发了，还能骗人不成？”
也是，谁会拿招工骗人？这事只要宣扬出去，某某厂子招工，肯定一群人趋之若鹜。到时候去了，却说是假的，还不把骗人的给拆了？
大家继续看。
“再看看，看看这招工怎么招的？”
“要考试！”
“考什么？”
上面明确写了，物理、化学、数学，考试内容包含初高中的知识。
考试时间就在一个月后。
大家又欣喜，又发愁，欣喜的是招的人数多，招工启示上还给了大致的考试范围，让人不至于一头雾水。发愁的是要考的这几门科目，难度不小。
赵海亮说：“愁什么？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大家互相鼓励，振奋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我以前有一套化学书，我这就联系家里，让家里给我寄过来！”
“我有一本代数，大家一起看！”
“我也有，我的是平面几何，我也贡献出来……”
大家拼拼凑凑，争取凑出一套复习资料来。
“物理，谁有物理资料？”
“我知道谁有？隔壁生产队李冬梅有，我去借来抄！”
王志平说完这句话，就要往外走，其他人看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把他按下：“你个伤患就消停点，还是我们去吧！”
张保良脚程快，自告奋勇去隔壁生产队借书，只是刚从知青的院子出去，他又返回来了。
大家问他：“怎么回来了？”
张保良犹犹豫豫，看向赵海亮：“赵哥，这事……咱们告诉隔壁生产队吗？”
人之常情，谁都想把好东西留给自己，而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招工机会，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跟他们竞争。
赵海亮道：“告诉吧。县城里那么多人知道，也不差他们一个生产队。大家都是知青，远道而来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这些年，隔壁生产队的知青也帮过他们，上次他们中有人吃了蘑菇中毒，还是隔壁生产队的白灵同志给治的。
“而且，招工启示上不是写了吗？虽然招五十个，但考试必须合格，不合格不行，如果合格人数多，还会酌情增添人数。”
“行吧！”张保良道，“那我去了！”
他这一趟，不仅把书借回来了，还顺便带回来几个人，正是隔壁生产队的人。他们是作为代表，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的。
不是不相信张保良同志的话，但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他们得再三确认。
白灵三人就是被派来的代表。
看完通知，白灵和赵海亮商量成立互帮互助学习小组，她道：“我们两个生产队凑一凑，能把三科的资料凑齐，我家里有人在出版社工作，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联系家里人帮忙寻找资料。”
“大家一起学，可以互相补课，互相帮助。”
向阳生产队的人商量一下，答应了，赵海亮道：“那咱们‘光明学习小组’就正式成立了！”
王志平问：“赵哥，为什么叫‘光明学习小组’？”
“向阳生产队，”赵海亮指指他们自己，又指指白灵三人，“月牙湾生产队。”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合在一起不就是‘光明’的‘明’吗？希望大家都能考中，前途光明！”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脸上是对未来的期盼，希望如他所说，未来一片光明。
光明学习小组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头行动，找书的找书，抄书的抄书，书有了之后，补课就正式开始了。
白天其他人去干活，学习好的同志留下来备课，顺便准备午饭。晚上回来，再给其他人补课。
这样进行过几天之后，赵海亮发现这样不行，大家白天太累，晚上回来学习效率不够高。
他想了想，找生产队大队长商量这一个月暂时少给他们安排点活，队里有上过初中的，要是想的话，可以加入他们学习小组一起学。
大队长有远见，他们自己队里的娃娃，要是有一个两个能考上，以后可就是工人了，他们乡下人想当上工人多不容易啊，难得这次那个厂子招工没限制只能城里人考，必须支持！
解决了外部因素，赵海亮等人全心全意地学习起来，学到头昏脑涨，昏天黑地。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考试当天，赵海亮等人早早地便赶到了县城，来到考试地点。
还没建好的厂子跟工地没什么两样，甚至连个大门都没有，让抱着极大期望的知青们有些失落。
这个厂子怎么跟他们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可是一转头，看到排得长长的考试队伍，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好多人啊！
十里八乡的人该不会都来了吧？
八点开始考试，现在还不到七点，竟然就已经排上了队，整整四列，站在后面，都仿佛望不到头。
大家不由紧张起来，赵海亮道：“大家快去排队吧，记住，考完试，咱们还在这里集合。”
众人分散开去排队，在他们后面，队伍还在不断地增长，众人收回目光，还是别看了，越看越紧张。
好一会儿，终于排到他们，厂里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填好报名信息，道：“好，进去吧，三号考场。”
赵海亮接过写着号码的纸条，大步迈进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七点五十，关闭考场，首先宣读考试规则。
不得交头接耳，禁止考试作弊，录取后，会对考生进行审查，包括个人身份、政治背景以及考试成绩，一旦发现问题，立即取消资格。
而且，被录取后也不代表就高枕无忧了，进厂后会对所有人进行培训，培训后有个结训考试，考试没有通过，照样会遣退。
所以呢，老老实实地考试，别抱着走捷径的想法。
考生们心都提起来了，这个厂子招工竟然这么严格！
“好了，接下来发考卷，先填写姓名考号，请仔细核对，八点钟，准时开始考试。”
试卷发下来，大家先扫了一眼。有人找到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久没有做过这么正式的试卷了。也有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天哪，这么多题目？感觉难度不小，痛苦。
可是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试一试！
与此同时，另一边，部队训练场上，几百名战士席地而坐，每人一张试卷一支笔，开始答题。
这些战士们，有脸上一道重重的伤疤的，有缺了半截手指的，还有少了半边胳膊，或是腿脚不便的。
这些人都是从部队退下去的战士，其中早的大概一两年，时间长的都退役七八年了。才退役一两年的精神面貌还好，时间久的，大多数脸上都透露着一股沧桑。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身上的军装，虽然磨损程度不一，但都洗得干干净净。
当收到部队的来信，让他们返回部队，他们二话不说便踏上了前往部队的火车。
这些战士们以为是国家有事情需要他们做，没想到是让他们来考试的。许多战士都觉得自己不行，说：“领导，要不您安排别人吧，我就不是学习这块料。”
领导直接下命令：“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
“大声点！”
“服从命令！”
“牛爱军，归队！”
“是！”
部队也知道他们退役回家这么多年，在文化课上估计都疏忽了，在考试之前，特地从部队里找了文化水平高的同志给大家补课，突击复习。
师长几人站在上面，看了看训练场上考试的战士们，有埋头苦写的，有抓耳挠腮的，看得他们焦心。
这表现，到底是答得上来还是答不上来啊？
师长问旁边的人：“给他们补课补了多久？”
旁边人道：“半个多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简单的训练，其他时间全在补课。”
老师他们都给安排了十几个，白天晚上轮流上课。
政委让人拿一份试卷过来，几人凑到一块，看了看，还好，不难，除了识字题、加减乘除，还有一些涉及度量衡的，整体看来还算基础。
那这是咋回事啊？怎么大家的表情看着一点儿都不轻松啊？
搞得他们还以为试卷多难！
实际上都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的耳提面命。这些战士是第一批，也是暂时的唯一一批，后续厂子还招不招人，招多少人，什么时候招人，那都不确定。
因此，这一批的每个名额都很重要。
首长们特意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仔细挑选人员，选那些家里条件不好的，有困难的，反正就是目前最需要一份正式工作的。
首长们特地把他们召集过来，考试前还让人给他们补课，肯定是希望大家都能被招进去。所以这段时间，有空没空就过去溜达一圈，让他们好好学，务必要认真对待考试。
说得多了，这些退役战士们心里对这场考试十分看重，现在可不就是在认真对待吗？
一道算数题都得计算三遍，才敢往试卷上填。
他们这么小心谨慎，可把上面的首长们给急死了，想知道大家答得怎么样，又不敢下去看，怕自己过去影响他们考试，只能在上面心急如焚地等待。
十一点，考试结束，位于还在建设中厂子里的考场，和部队里的训练场上，两边同时长吁一口气。
终于考完了。
训练场上，试卷收上来，首长们也松了一口气。
师长道：“起立！”
战士们齐刷刷站了起来。
师长道：“好了，解散，所有人由各班班长带回去吃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继续上课！”
都考完了，还要上课啊？
师长道：“当然了，这是招工考试，招工进去还有培训考试。这个厂子生产的东西很重要，咱们得枪炮都要用。你们以后虽然不在部队了，但交给你们的任务依旧很重要！”
“你们要加紧学习，早日走上岗位，为国家、为人民生产材料！”
“能不能做到？”
战士们异口同声：“能！”
另一边，县城郊区，考完试的人陆陆续续从考场出来。
王志平出来得早，在外面等同伴们，不一会儿，大家都出来了。一群人回公社，一边走，一边聊起今天的考试。
“难度真大啊！化学有两道题，完全是高中的内容！”
“招工启示上不是说了考试内容包含高中部分吗？”
“我知道，我这不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吗？化学我以前学得就不好……”
“化学那两道就算还好的，数学最后一道题才难呢！下乡这么多年，都荒废了学习，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能做出来。哎，早知道当初下乡我就应该把课本带来，闲暇时候还能翻一翻……”
“这谁能想到呢？不过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问过监考的工作人员，这个厂子并不是只招这一次，下次可能还会招人。以前就算了，以后咱们可得把书本捡起来，说不定这次不行，下次就进了！”
“哎没错没错……”
也有答得不错的，但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肯定，就在心里暗暗地激动。
因考试人数过多，厂里找部队借了人手来参与改卷事宜。
一道题一个组长，前面放一块黑板，上面写着该题的几种答题方法。底下被借来的兵哥拿着试卷，对着黑板上的答案批改，有拿不准的就去前面问组长。
而这些“组长”，正是由901所的同志们友情客串。
三天之后，公布录取名单。同样是十里八乡的人，上次是赶过来考试，这次是赶来看榜。
厂里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木板出来，板上贴着几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工作人员将木板放好，刚退后，来看榜的人就涌上前，将名单团团围住。
“有我的名字，有我的名字，我考上了……”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看看……”
“赵哥那个是你吧？快看看考号是不是你的？”
“志平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太好了……”
有高兴的，也有失落的。
“就这些了吗？没有了吗？”
“哎呦都怪我速度太慢，最后一题没来得做，要不然……”
“五十个人我竟然都没考上，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录取的名额只有五十个，来参加考试的四百人都不止，没考上的居多。
注意到大家的情绪，工作人员站到石头上，宣布道：“以后还有机会哈，等厂子建好，还会招人。没考中的也不要着急，回去好好看书，多关注我们厂发布的通知公告，下次再来！”
没考中的人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对考中的人来说，心里的高兴激动，都不用多说。不过他们也不敢太得意忘形，毕竟后面还有审查。
在经过政审、调关系、报道等一系列事情之后，他们终于成为云川省新材制造厂的一员。
工人宿舍是厂子第一批建造的建筑之一，就是为了能早早地用上。知青们扛着自己的铺盖卷入住，宿舍简陋的条件，也没有破坏他们的好心情。
他们结伴在还在建设中、比起工厂更像工地的厂子里转了一圈，兴致勃勃地猜着这个建筑可能是车间，那个建筑估计是办公楼……
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厂子啦！
下乡多年，被现实打击得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知青们内心重新涌出一股豪情。
抒发了一番激动的心情，回到宿舍，大家排排坐，厂子似乎还没完全建好，接下来他们该干什么？
接下来当然是培训了。
退役战士们和社会人士都住到宿舍里，第二天培训就开始了。
和考试一样，针对他们的培训也是分开的。前者的培训以操作为主，后者则更深奥一点，涉及专业上的知识。
培训人员不是别人，还是防弹衣项目组的人抽空来进行。
毕竟新材厂未来生产的几种材料都是他们项目组研制的，相关的东西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外号“竹竿”的冯良平被派了过来。
“大家好，”他站在前面，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化学这门课的老师冯良平。好，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在组里稍显跳脱的冯良平站在众人面前，稳重又成熟。
学生们心里颇有些惊讶，这位冯老师看着年纪不比他们大多少，竟然是老师。
等到一堂课一上，他们就知道了，冯老师为什么会是老师了，他也太厉害了！
那些复杂深奥的内容在冯老师眼里，估计就跟小学题目没什么两样。
有结训考试在前面悬着，大家学得很认真，上课专心听讲，“唰唰”记笔记，下课之后也积极地提问。
不管他们问什么，冯老师几乎是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众人由衷地佩服，老师就是老师啊！对冯老师也越发尊重了。
培训内容除了文化课，还要上车间。
厂里已经建好了两个车间，现在正在安装生产线，机会难得，这些学生正好过去跟着看一看。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样才能快速成长起来，早日成为厂里的中流砥柱。
厂里面对他们很重视，新材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除了调了一批管理人员过来，上面还从全国各地调了一批技术人员，未来他们将和这一批精挑细选招进来的知青等人共同组成新材厂的技术部门。
虽然离得近，但新材厂以后不可能技术上遇到一点问题，就去找901所的人来解决，901所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他们只能靠自己。
因为对他们寄予众望，所以厂里对他们的要求也很严格。
在结训考试之前，还有阶段考，差不多一周一次。
虽然厂里没说阶段考的成绩会算在结训考试中，但是大家还是不敢放松。他们现在只是进了厂里，还没分部门呢，说不定在阶段考中表现得好，未来能进入更好的部门。
在这种想法下，大家学得更努力了。而越学，他们就发现冯老师的水平越高。
同样是青年同志，冯老师如此优秀，大家真是压力山大。
在他们吭哧吭哧参加培训时，厂里的建筑也越来越多了，首先是大门终于竖立起来了，还是很简单，但门口挂上了牌子，写着几个大字——云川省新材制造厂。
牌子挂上的当天，知青们还有退役战士们都跑过来看，越看越觉得这几个字真好看！
他们也有休息时间，休息时，先是退役战士们自发去另一边的工地上帮忙。在工地上干活的基本上都是部队的人，也算是他们的战友，和他们一起干活，退役战士们十分自在。
知青等人见了，也自发过去帮忙。下乡劳动这么多年，他们早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大家举起胳膊，亮了亮胳膊上的腱子肉。
干活，他们也行！
知青们体力还是稍微差一些，不过他们用脑子弥补了差距，团结协作，借助工具，效率并不输退役战士们。
大家一起干活，不过几天，相互之间的关系就拉近了。知青们得知他们都是退役军人，很是敬佩，战士们见他们干活卖力，也对他们很是赞赏。
双方互相认可，相处融洽。
当然休息日，大家偶尔也会有自己的事，比如给家里人报喜。
厂里真是财大气粗，从他们进厂的第一天开始，就给大家计算工资，这两天都给大家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除了报喜，有些人还想着把这钱给家里人寄回去。
王志平是既报喜，又给家里寄钱。
前段时间，他爸病了，家里怕他担心，都瞒着他，还是跟他一个地方来的刘长江回家探亲，知道了这件事，回来告诉了他。
他爸的病需要用钱，可他在乡下，就是按一天七八个工分算，一年到头也分不到钱。本地的汉子也不能保证一天到头每天都能挣七八个工分，更何况是他。
王志平着急呀，又急又愁，他的脚就是因为在干活的时候想多干点，一不留神踩到石头上崴了。
现在好了，他有工作了。虽然他们刚进厂，工资不高，可一个月也有十几块钱。他在厂里花不了多少，每个月至少可以给家里寄十块钱。
王志平刚才给他妈打电话，他妈喜极而泣，声音都哽咽了。
王志平想到刚才的事，吐出一口浊气，从知道家里的事后就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
他哼着歌往厂子里赶。
他们每周休息一天，从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好让有的同志可以回家住一晚。除了本地人可以回家，有的知青下乡时间久，都在当地结婚了，也能趁这个时间回家看望一下家人。
像他这样的单身知青就不用回去了，住宿舍就挺好。今天下午还有课呢。
周日下午是冯老师的课，两个班，一个是ῳ*Ɩ 从下午一点半到三点半，还有一个是从四点到六点。
王志平是后面那个班，他瞅瞅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王志平优哉游哉地回到厂子，走到大门口，见有两个女同志站在中间，正在打量他们厂的牌子。
王志平多看了两眼，前面的那位女同志长得可真好看，后面的那位短发女同志站在前面那位身侧一步的位置，他只是看了第二眼，对方的眼神就扫了过来，眼神锐利，似乎一下子把他看透了一样。
王志平摸了摸后脑勺，感觉有些奇怪。
他也没多想，见这两人不是厂里的人，先是以为他们是不是路过，好奇过来看看，可想想又不像，厂子的位置特殊，如果不是特地过来，应该走不到这里。
难道是家里有人是厂里的，过来探望？
这倒是很有可能，王志平上前，热心地问道：“两位同志，你们是不是来找人的？”
孟秋点了点头：“是。”
果然是这样，他们厂里人的家人，那就是自己人，王志平道：“那我带你们进去吧！”
路上，他好心道：“现在厂里还没开工，可以进来看看，以后可不行啊，以后你们要是找人，就跟门口的人说，让人出来，里面外人不给进……”
说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问：“哎，你们找谁啊？说不定我还认识……”
刚说到这里，下课的钟声响了，培训的人三三两两从教室出来。
王志平一拍脑门：“哎呦，咱们得赶紧走，这儿不能来，冯老师可严厉了，要是打扰到他上课，冯老师得骂——”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冯老师出来了，王志平暗道糟了糟了，之前有家属好奇，跑过来围观上课，冯老师可是发了好大的火。
他连连摆手，示意她们赶紧走，却见冯老师径直朝他们走过来，王志平暗恼，不会这么倒霉吧？
“冯老师，对不起，我们这就——”
谁料冯老师仿佛没看到他一样，绕过他，走到他身后的那位绑着麻花辫的女同志面前，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组长，你怎么来了？”
王志平傻住了：“组、组、组长？！”
孟秋笑道：“刚好今天经过县城，听说这边建设得速度很快，过来看看。”
她看向那位热心的王同志：“王同志，谢谢你带路。”
冯良平也看向他：“王……志平？麻烦你了。你下午是上第二堂课吧？顺便把我的书带过去。”
说着，他对孟秋道：“组长，离下堂课还有段时间，我带你四处转转吧。”
“好啊。”
王志平捧着冯老师的书往教室走，一边走，一边扭头看。
砰！
不看路的下场就是跟人撞上了，张保良道：“志平你看什么呢？”
王志平还没回过神来，他拉着张保良：“嘘，你看那边！”
张保良定睛一看：“那是……冯老师？”
旁边那位女同志又是谁？
怎么冯老师在她面前，跟他们在冯老师面前似的？
那人难道是冯老师的老师？
不可能吧？那么年轻！
王志平心里的震惊都说不出来：“我听冯老师喊她‘组长’！”
“组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假如重生的是各位大佬第二弹——
抢小孟ing，
叶总师：开飞机中，勿扰…
何教授/朱教授：开装甲车中，勿扰…
沈教授拍桌：欺负我没有交通工具是吧？鹤年，上加农炮，给我把他们都轰下来！
顾鹤年：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第78章 防护服
车间生产线安装好，厂区的围墙也建了起来，从这天开始，厂里就不允许外人进入了。
为了防止新员工们不小心泄密，培训中，特地加了一门保密课程，由部队派专人来授课。
招进来的退役战士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去车间，还有一小部分身手好的，组成厂里的保卫科。
到这一步，虽然还不完善，但厂里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工地上继续建，不影响，这边已经可以先行开工了。
新材厂先安装好的车间有两个，一个是特级车间，目前主要为梁州飞机制造厂生产特级材料。
飞机制造厂收到货，别提多高兴了，之前材料不够，有些部位他们是采用混合材料或者普通材料替代的。
性能上自然有影响。
现在好了，有了这一批货，新材厂还说了后续还能有这个产量，他们就可以敞开用了，需要的部位都可以使用这种特殊材料制造，整体数据和设计图纸上的就更加贴近了。
新材厂的另一个车间则是生产普通芳纶纤维材料的，这批材料生产出来，则是送往军工厂。
没错，就是用来生产防弹衣的。
第一批防弹衣生产出来，第一时间给前线的战士们装备上了。
边境到安南的交通要道上，穿着新式防弹衣的汽车兵正在前往安南的路上。他们是给在安南的同志们运送物资的。
这条道路是从华国前往安南最关键的一条路，常有敌机骚扰。
M国对他们胆敢支援安南的行为很不满，但不好在华国境内轰炸，要不然说不定会发展成又一个“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抗M援北高丽的战场上，M国已经认识到了华国的不好对付。
所以他们便时常在这条路的后半段，也就是位于安南境内的部分发动攻击。
过了前面的路口就是安南境内了。
车上的战士们握紧了手里的枪，保持警觉，小心戒备。
终于，车辆顺利通过危险路段，战士们稍稍松了口气，到了约定的位置，战士们下车，等待交接。
就在这时，飞机的轰鸣声响起，战士们反应迅速，汽车班的班长喊道：“全体隐蔽！”
爆炸声响起，班长多次往返这条路，对M国的攻击很熟悉，一听声音就暗道不好。
这是M国的子母弹，专门针对人体的一种炸弹，杀伤力大，他们有不少战友都在这种炸弹的攻击下吃过大亏。
最严重的一次，一个班差点全军覆没。
班长暗暗咬牙，旁边的人要抬头，班长用力把人按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身上：“老实点，躲好！”
敌机对自己投掷的炸弹似乎很有信心，轰炸过两波后，挥一挥翅膀，不带走一片云彩而去。
底下的战士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敌机真的离去，班长“蹭”一下爬起来，查看战友们的情况。
“大强？”
“到！”
“二牛？”
“到！”
喊到班里年纪最小的小耳朵时，传来了虚弱的回应：“到……”
班长几人心中一个激灵，找到小耳朵，就见他躲在路旁的一个坑里，半靠在旁边，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班长，大强哥……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几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班长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让我看看伤——口？”
班长拿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肚子上分明啥也没有。
大家看向小耳朵，小耳朵自己也懵了：“咦？没事？不对啊，刚才我明明没躲过……”他还感受到疼了呀？
小耳朵坐了起来，三两下脱了防弹衣，扒开自己的衣服，伸手摸了摸肚皮，完好无损，除了他之前捂着的地方有一块青紫，竟然没出血，连皮都没破！
奇怪，那那颗打到他身上的钢珠呢？
二牛在旁边找了找：“是这颗吧？”
小耳朵连连点头：“是是是，应该就是！”
轰炸来时，他“咻”一下就跳到旁边隐蔽，手上还举着配备的防护板，炸弹下来时，他还感叹过这次配备的防护板好用，把飞过来的钢珠都挡了回去。
结果，第二波轰炸，就有钢珠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冲了进来。
他当时感受到疼痛，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想到竟然没事，小耳朵不敢置信地摸了又摸，他的运气这么好吗？
“不是运气。”班长拿起他脱下来的防弹衣，位于肚子处，有一个凹陷，钢珠真的打到了小耳朵，只不过被防弹衣挡住了。
“这款新式防弹衣的效果这么好吗？”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按照他们以前穿的防弹衣，这个程度的冲击力，很大概率会在身上留个窟窿，如果受伤的部位在关键位置，人就危险了。
支援安南战场的四年多时间里，这条运输路上，他们牺牲了不少战友。
班长将手里的防弹衣塞给小耳朵：“防弹衣穿好，头盔戴好，都做好防护！”
有防弹衣，自然少不了配套的头盔。
在防弹衣出来后，孟秋他们顺便把防弹头盔也研究出来了。一整套防护装备，从头开始，把重要部位都保护好，才更加安全。
往来边境承担运输任务的汽车兵们装备的是孟秋他们研究的第一代防弹衣，或者说是华国的第三代防弹装备中的其中一个版本。
这一版是专门针对这些特殊人员研究的，加厚款，防护能力更强。不仅子母弹的钢珠，炸弹爆炸时的弹片也一样可以防护住。
还有一版则是普通款，重量较轻，是给战场上的一般战士使用的。
尽管部分成果已经走向战场，投入使用，但是901所防弹衣项目组的工作还在继续，只不过从防弹装备扩大到了防护装备。
新材厂的建立，孟秋的计划本上又一项工作完成，接下来就可以全力研究防护服了。
她把P11防护服拿了出来，当然不是拿到研究所的实验室，而是拿到系统实验室里。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P11的先进，一级实验室已经不能满足她的研究需要了，孟秋购买了一个二级实验室的使用权。
售价1000星币/次。
区区一千星币，对账户余额还剩几百万的孟秋来说，不算什么，要是能顺利把P11防护服复刻出来，别说一千星币了，一万星币也值得。
孟秋进入系统实验室里，先分析化验，试图弄清楚它所用的材料，再逆推出过程，好在现实中复刻出来。
P11防护服所用材料性能极其优越，是多种材料复合而来，大部分能检测出来，但有一种别说检测了，她见都没见过。
不止是这辈子，上辈子她也没听说过这种材料。
孟秋暂时称呼它为“？”。
“？”是P11防护服的主要材料，要想复刻P11，就必须得把这种材料弄出来。
孟秋分析好几天，还是没有头绪。她想了想，或许可以借助系统的能力。系统商城不是号称包罗万象的吗？没道理连个分析材料的设备都没有吧？
系统觉得这是对它的嘲讽，区区材料分析设备，分分钟能找出百八十样！
孟秋看着商城页面出现的各种相关商品，海豹式鼓掌：“哇，太厉害了！不愧是系统！”
夸完，兴冲冲地开始浏览页面，嗯，这个放入备选名单，这个可以有，这个功能强大，这个性价比高……
系统看着兴致勃勃挑选的某人：我是不是被利用了？
孟秋：什么利用啊？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明明是系统同志乐于助人！
似乎发现了一项隐藏功能，以前在系统商城找商品，要一点一点地输关键词，利用排除法，慢慢筛选。可是系统就不一样了，跟它说一下需求，立马就把所有符合要求的商品找了出来。
这跟智能精灵有啥区别？没有，完全没有！
系统将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看了看后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数据流凉凉的。
孟秋最后选择了一款分析仪，功能很强大，将一样完整的物品放进去，它能分析出该物品用到的所有材料，并标注每种材料的组成部分。
“要是把人放进去的话……”孟秋看着自己的手，蠢蠢欲动。
系统获知她的想法，冲了过来：“你不要瞎想！”
孟秋的目光移到它身上，系统双手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我也不行！！！”
“我就是随便想想……”
“想，也，不，行！”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要干活了！”孟秋扛着分析仪，雄赳赳气昂昂回到实验室。
身后的系统：“哼！”
有了分析仪的帮助，实验进度终于不再是不动如山了。
分析仪将“？”材料分解到了具体的分子结构，孟秋看着屏幕上的结果，由衷地佩服，星际时代的人类这么聪明吗？他们是怎么想到的，竟然还可以这样？
难怪“？”材料她没听过，这根本就是一种新材料，将不同的材料组合优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制备出这种材料。
其中的一种物质很特殊，在此之前，很难想象出这种物质的特性也可以提取出来。
人类历史上，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都不缺聪明人啊！
她本来还为自己超过二十的智力值沾沾自喜，现在想想，才二十多，算什么呀？连个新材料都分析不出来。
要是那位91的前辈在此，估计都用不上材料分析仪，肯定分分钟把P11复刻出来。
“对不对，系统？”
在空间里，系统无处不在，它冒出来：“当然！”
孟秋看了看它，它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她脑洞大开，问道：“那位前辈不会是你的上一任宿主吧？”
系统没说话。
孟秋问：“我和那位前辈相比……差距是不是很大？”
系统背着手，昂着头说：“当然！”
孟秋看着它骄傲的样子，不开心：“……我要做实验了，你在这里影响到我了！”
系统：“？”不是你先和我聊天的吗？
它从腿开始，慢慢地化为蓝色的数据流，快要消失时，它道：“差距……也没有很大。你好好学习，努力做实验，早日提升属性，早晚有一天能追上。”
最后一个字说完，系统消失，实验室里还回荡它刚才的喊话，孟秋叹了口气。
唉，91点，这个“早晚”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有生之年能不能实现。
弄清楚新材料的构成，接下来就有了方向。
孟秋一边在系统实验室里合成，一边安排项目组的人尝试，双管齐下，节约时间。
最终还是系统实验室里先制备出来，这样也行，接下来就可以摸着石头过河了。
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步骤，材料也一样，甚至为了能在现实中制备出来，孟秋特地在系统实验室里拿当前他们有的仪器又操作了一遍，是可以制备出来的。
可是在现实就是不行，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怎么都复刻不出来，真是奇了怪了！
他们用控制变量的方法，一样一样地尝试，还是不行。
孟秋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怪事，难道这东西的合成还看运气？
她不信邪，进系统实验室又试了一次，嗨，又成了。
回所里的实验室，不行，就是不行。
是因为“？”材料太过先进，当前时空不允许出现吗？不应该啊，要是有这个限制，系统不就是最大的bug？
肯定是哪里的问题被忽视了！
孟秋继续，打算再来一遍。
项目组的其他人安慰她道：“组长，这种事其实很正常，同样的实验条件，同样的实验步骤，得出相反的结果都有可能！”
“没错，有时候越急越做不出来。之前我们有一次赶时间，怎么做都出不来，过了两天，还是一样的操作，结果出来了……”
“我有个同学遇到的事才奇呢，同样的实验，他们每回都只能在同一个实验室做，只要换实验室，就一定不成功……”
听了他们的话，孟秋若有所思，她这也算是特定实验室才能成功的一种了吧？
她好像摸到点头绪了。
晚上回去，进入系统实验室，孟秋没有再重复实验，而是仔细地测了一遍实验室的微生态环境。
其他条件都保持一致，却只能在这个实验室做出来，那就只有实验室的问题了。
第二天，她又测了一遍所里的实验室，对比之后发现，果然，两个实验室的微生态环境不一样。
她将现实中的实验室尽可能地模拟系统实验室环境，再操作了几次，终于成功了。
多次研究发现，原来“？”这种材料很特殊，制备出来后，具有防火防水防辐射等多种功能，可以说性能很强大了。
但是在制备过程中，它却格外的“娇气”，实验过程中，外部环境的一点点变化，比如温度、湿度改变了，它分分钟“死”给你看。
得出它的这一特性，大家都服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他们失败那么多次，谁能保证每次实验，外部环境一点不变的？
服了，真服了。
“这种新材料不是还没有名字吗？要不就叫‘娇气宝宝’算了。”
提议的人收到了大家一致的目光。
“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就没想过，以后这种材料在论文中出现，娇气宝宝怎么怎么的，娇气宝宝怎么怎么的……好听吗？”
这个嘛，确实有点怪。
“那叫什么？”
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材料，按理来说，研制出来的人是有命名权的，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孟秋。
“组长，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我吗？”孟秋挠了挠头，她就是个取名废，她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扫，有了，“要不就叫1004？”
1004是他们这个实验室的编号。
大家无语：“这也太随意了吧？”
孟秋道：“我真的想不好，还是你们来取吧。”
大家琢磨了又琢磨，这个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最后还是“1004”的叫了起来。
还自娱自乐地说：“这名字，就算被特务查到，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料。”
1004的特性过于优越，功能全面，性能强大，比他们前面研制的芳纶和特种陶瓷还高了不止一个水平。
用在防护服上，都属于大材小用，它最大的用途是某些重大项目上，比如原子弹、卫星。
因为这种材料过于重要，连内部刊物上都没有登，全国范围内，除了防弹衣项目组，其他知道这种材料具体信息的人不超过两只手的数。
可能的话，大概几十年后，才会对外公布。
那个时候，华国对这种材料已经充分使用了。学界将这种材料称为二十世纪三大材料之一。
也有人吐槽它的名字过于简略，比起“1004”这个毫无特点的名字，大众更喜欢称呼它另一个名字——孟氏复合材料。
孟秋的孟。
眼下，1004还处于一级保密阶段，将它用上的大概还只有防弹衣项目组。
第三代1.0版本的防弹衣用的是芳纶纤维及特种陶瓷；2.0版本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厚加重，增加防护功能，除了给前线的汽车兵使用，也分发了一部分到高炮师。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3.0版本的，用的正是新研究出来的1004材料。
3.0版本的同时也是P11防护服的阉割版。
虽然材料研究出来了，但技术所限，还是没办法完全复刻出P11防护服，只能将P11的功能分割出来，根据不同的特性，做成日常防护服、防火隔热服、防爆服、防寒服、防辐射服等。
日常防护服注重的是防弹、防利器，其他的功能则和各自的名字一致。
其中，防辐射服难度最大，辐射对人体的危害太大，能实现90%，就不能只做到89%，差得那1%就可能危及近距离接触人员的生命安全。
所以，他们一定要把防辐射能力提升到最高，同时，还要尽可能地简洁方便。
要不然百分之百防护，却将人裹得跟个球似的，也用不上啊。
他们申请了国家现有的防辐射服对比研究，利用多种复合材料制作，还找了专门的人员设计款式，不是为了多么好看，而是在不影响使用的前提下，看看怎么样能用更少的材料。
材料减少，一方面是节约资源，1004材料制备出来不便宜，能省则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减重。
制作出来后，大家分别穿上体验了一番，试着穿着防辐射服做实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便。发现了一些问题，又据此进行调整。
几次改进之后，成品终于确定下来。
防辐射服无法做到完全避免辐射，但是防护能力较现有的防护服提升了至少一倍，整体重量也只有一件棉衣那么重，穿戴上后完全不影响正常的行动。
核潜艇基地
陆教授身体好转了一些，能下床后，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基地。
周远航提心吊胆的，生怕老师一回来就要去一线参与实验。他都想好了，这次绝对不会听老师的，要是老师非要去，就从他的身体上踏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他的“视死如归”，老师竟然真的没有要求进一线实验室，虽然依旧在工作，却以理论研究为主。
周远航松了一口气，老师这次终于遵守医嘱了。
然而不等他安心多久，项目上遇到了一个问题，老师一开始还只是遥控指挥，可这个问题迟迟没有解决，已经拖了几个月了。
周远航这两天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大早起来眼皮直跳。
“左吉右凶，左吉右凶……”
两个眼睛一起跳算什么？
周远航揉着眼睛到办公室，一看里面，空的，老师今天竟然还没来？要知道老师每天早上都是最早到办公室的。
周远航进去，打算趁老师来之前，把办公室打扫一下，刚拿起抹布，核动力组的一个同事跑过来。
“远航，不好了，陆教授要进动力室！”
“什么？！”
周远航大惊失色，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动力室跑。
动力室可是整个项目组辐射最强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假如季屿和各位大佬一起重生——
精心打扮、提前制定一二三四五条相遇计划的季屿赶到江州：？？？我媳妇呢？我那么大一个媳妇呢？

第79章 两份工资
陆教授被拦在了动力室门口。
周远航赶到的时候，基地的几位领导也在，领导们也很不赞成陆教授进去。
他们道：“你要做什么，完全可以交给其他同志来嘛！”
陆教授紧抿着嘴唇，很不愿意。
周远航喘着粗气：“老师，您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接触辐射了！医生说了，如果情况恶化，就糟了！”
陆教授道：“一次两次，不要紧。”
就怕您不是一次两次！
事情要是解决了还好，要是没解决，依老师的性格，只怕有了一次两次，很快就有三次四次。
众人劝陆教授，陆教授却坚持要去。
“核潜艇的项目一拖再拖，这个问题不解决，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意已决。”
陆教授不仅要进去，还想去核辐射最严重的位置查看，为了尽快找出问题，甚至不想穿戴笨重的防护服。
大家怎么可能答应？
“不行，陆教授……”
“老师……”
双方正僵持中，后勤陶主任赶了过来：“等一下！陆教授，你要是一定要进去，就把这套防护服给穿上！”
陆教授皱眉，扭头看到陶主任带过来的东西，有些疑惑，这是防护服？似乎和之前的不一样。
陆教授伸手摸了摸，料子柔软，又掂量了一下，重量似乎还不到以前的一半。
陶主任将防护服展开，一副不穿就不让去的姿态。
陆教授最终还是穿上了，他脚步匆匆地进去。
周远航不放心，问陶主任也要了一套，穿戴好防护服，追着老师而去。
领导们等在外面，他们知道老陶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不会拿陆教授的身体开玩笑，就问：“那个防护服哪儿来的？咱们基地什么时候有这种样式的防护服了？”
陶主任道：“上面送来的，咱们国家的最新研究，防护效果非常好，数量稀少，咱们这儿只分到了这个数。”
他竖起一个巴掌。
东西昨天刚到，他昨晚才清点完，本来还打算这两天根据需求分配下去，刚才听人来报，说陆教授坚持要进动力室，一下子想起来这件东西，抓起东西就跑了过来。
以陆教授的性格，项目上的事，就是几位领导在，也不一定能拦住他。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做好防护再进去。
其中一个领导就担忧道：“那什么料子做的？看着那么轻薄，能不能行啊？”
这个陶主任也不能肯定：“上面特地送过来的，应该能行吧？”最起码效果应该比他们现有的好。
几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后来都忍不住说：“不是还有三套吗？拿过来，我们也进去看看。”
关键时刻，那些研究人员未必能说动陆教授，他们在场，看陆教授情况不对，架也能给他架出来！
陶主任让人去取防护服，东西还没取来，陆教授师生两人竟然出来了。
他们观察了一下，陆教授似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们怕陆教授强撑着，叫基地的医生过来。
医生给陆教授做了检查，道：“一切正常。”
领导们如释重负，陆教授道：“我下午还要再去。”
“还要去？”
“事情还没有解决，这次去是了解情况的。”
这话的意思是一次两次都不一定能完？
“这不是有防护服了吗？”陆教授道。
那也不知道量变会不会引起质变啊！
领导们和陆教授约法三章，去，行，要控制次数、控制时间，不能再像以前ῳ*Ɩ 一样，一待就是好几天。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防护服必须穿戴好！”
陆教授答应了，之后几天又下去了几次。领导们看他脸色似乎还好，但还是觉得只凭肉眼看不保险，遂把陆教授强制地送去了医院，让医院给他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检查结果令人意外，身体情况尚好，并无不良变化。
大家终于放心了，陆教授把自己的衣袖从领导的手里拽回来：“现在可以让我去做实验了吧？”
他拍拍袖子，不理领导们了，往实验室去。周远航对领导们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追上老师的脚步。
领导们的关注点变了。
“这防护服还真好用啊！这么好用的防护服怎么只给咱们分五套？我们项目还不够重要吗？”
还有一位领导撸起袖子：“我去跟上面要！”
陶主任不得不拉住领导，收到防护服的第二天，他就找过上面了：“上面说这东西造价昂贵，材料稀少，工序复杂，产量很低。第一批除了咱们这儿，还有一部分发去了其他需要的地方。”
“还有什么地方比咱们这儿更需要？”
陶主任指了指某个方向：“搞原子弹那块儿。”
好吧，那地方确实有需要。领导偃旗息鼓。
“上面也说了，还在生产，后面会想办法提高产量。”
数量上暂时没办法获得更多，只能将仅有的几套物尽其用了。五套防护服作为重要资源，交给了专人保管，研究人员们按照需求申请使用。
陶主任他们尽量将防护服的使用时间错开，好让更多的人能用上。因为有了防护服，他们也提出了要求，辐射最重的地方，不穿防护服，坚决不给进入。
等第二批防护服送到，使用起来就更宽裕了。
有了防护服，陆教授终于能够近距离接触到出问题的地方，之前不让他进去，他只能听别人转述问题，隔空指导操作，远不如自己亲自上场速度快。
天气最热的时候，核潜艇项目终于收尾。该项目原计划于今年年底前完成，而今才七月，较计划时间提前了整整五个月。
核潜艇下水的那天，基地的所有人员都等在岸边，官方报纸也过来了，向全国人民报道了这一好消息。
从今天开始，华国有自己的核潜艇了！
核潜艇的战略意义不亚于原子弹，它的诞生意味着华国拥有第二次核报复的能力，意味着在海洋上，华国拥有足够的打击力量。
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国外收到这个消息，不愿意相信，早在几年前，华国说要搞核潜艇，他们就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核潜艇？那可是大国才有的，华国一个刚建立没多久、一穷二白的国家，还搞核潜艇？
他们知道核潜艇内部长什么样子吗？他们连一张图纸都没有，给他们一万年，他们也搞不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华国报纸上的报道，他们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相信。
华国竟然真的搞出核潜艇了！
这个东方古国这几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外交会议上，国外的几个大国“围攻”华国的外交人员，试图探出华国的虚实。
华国的外交人员四两拨千斤，将他们的试探给挡了回去，表示道：“华国有一个成语叫‘厚积薄发’，华国这些年的变化，当然是因为建国以来无数的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
华国建国二十多年了，要是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这几年的变化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华国的外交人员微笑，没错，正是如此。
他们国家还处于发展阶段，不需要成为焦点，你们两方该打打该骂骂，我们不掺和。我们只是想种种田，养养牲畜，让人民过上吃饱喝足、精神富足的生活。
当然了，为了保护我们的田地、牲畜，顺带发展发展武力，也很正常，都是为了自保嘛！
华国的外交人员转移话题，与M国的外交人员聊了起来：“听说下半年将在贵国举办军事博览会……”
901所，沈教授抖了抖报纸，他看的正是报道华国核潜艇入水的那一版面。
沈教授已经不止看了一遍了，他看完，打开抽屉，从底下翻出一个笔记本，又找了一把剪刀，将这篇报道剪了下来，贴在了笔记本里。
他伸手将贴上去的报道按压平整，拿起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某年某月某日，防辐射服。
沈教授放下笔，随意地往前翻了翻，只见前面写的有数控机床、火炮、特种钢材、Y-6运输机……
都是孟秋做出的各项成绩。
这本笔记本是从数控机床开始的。那时出差回来，某天午后，沈教授喝着茶，看着窗外发出新芽的树，心血来潮，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记下了数控机床这个项目。
后来，他便养成了每次小徒弟出成绩，便在笔记本上添一笔的习惯。
不知不觉已经记了这么多。
沈教授靠在椅背上，翻着笔记本，看着一页一页的记录，笑得像是老农民看着田野里沉甸甸的稻穗。
正高兴，敲门声传来，沈教授头也没抬：“进来。”
“老师？”孟秋探身进来，沈教授“啪”地合上笔记本，故作不经意地把笔记本放回抽屉，往里塞了塞。
沈教授咳嗽了一声：“怎么了？有事找我？”
“嗯，我来交作业。”
“交作业？”沈教授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什么作业？”
孟秋把手从身后拿出来，将论文放在桌上：“上次您不是让我写两篇论文吗？当时只写了一篇，这是另一篇。”
“哦这事啊！”沈教授想起来了，“你要是忙，这事不着急。”
孟秋道：“最近还好，不忙，防弹衣、防护服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正好可以抽空把论文完成了。”
沈教授道：“你手里的事要是结束了，就先歇几天，事情是忙不完的，你这一天天，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身体还受得了吗？”
孟秋笑笑道：“还行，要是不舒服，我一定好好休息。”
沈教授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后面还安排了事，这孩子，忙起来比他还凶。
沈教授都寻思要不要摇人来帮她干活了。
沈教授拿过论文，看了一眼：“发动机？”
“是的，之前在空军基地研究所那边有的想法，一直没写完，慢慢完善了一下。”
沈教授掂量着手里的稿子，这么厚，至少有十几万字，也就是说他学生在研究防弹衣、协助运输机项目、带领团队研制出1004新材料等等的同时，还完成一篇十几万字的论文？
这孩子不是晚上都不睡觉吧？
“行，先放我这儿，我来看。你，老师给你安排个事。”
孟秋说：“老师您说。”
“把手里的事放放，回去好好休息，不许想工作上的事，听见没有？要是没事干，驻地不是有文工团吗？你那朋友不是就在文工团吗？去看看节目，找朋友玩玩。”
“好……”
沈教授显然很了解自己的学生：“休息这两天，不许从研究所借书回去看！研究所阅览室的书都快让你看完了。”
孟秋：“好吧。”
她又道：“老师，那您看完有事再找我，还有，这篇论文回头我可以给叶总师一份吗？”
沈教授很干脆道：“行！”
学生都是他的，不就是一篇论文吗？给她，给她，成功者不与失败者计较。
孟秋被沈教授“赶”回了家，刚好把要给二哥的礼物带回家。
突然闲下来不知道干什么，孟秋在系统中找了本有意思的书看了起来。到傍晚时分，太阳没那么强烈了，她下楼，提了桶水，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水。
最近天热，菜地里的菜都有些蔫巴了。
季屿回来时，见她蹲在那里忙，喊了一声：“小蝉。”
孟秋回头：“二哥！”
她放下葫芦瓢，洗了洗手，擦干净，迫不及待道：“二哥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她跑回房间，取出带回来的礼物。
季屿看着面前的东西：“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衣服？”
“是防弹衣。”
“防弹衣？”
“嗯。”孟秋重重点头，“没错，最新款。”
防护装备报告上去后，张副所曾问她想要什么奖励。孟秋毫不犹豫地要了最新款的特级防弹衣。
这种特级的正是用1004制作的，轻薄柔软，可以贴身穿，因为材料稀少，特级防弹衣数量很少，大概率要先紧着最需要的人群，全军装备上显然不太可能。
张副所不问她的话，她也打算向上面申请一套，她可以拿几个项目的奖励换。
很久之前，她就想给二哥做一套轻便的、方便隐藏的防弹衣，中间因为去空军基地研究所出差，耽误了几个月的时间，现在总算做出来了。
“别看看着轻，防护能力一点儿都不输普通的防弹衣……”
听着她叽叽喳喳的介绍，季屿垂眸，看着手里的防弹衣，手指动了动，察觉到衣服上被攥出来的痕迹，又忙松开。
“二哥，有了这个，就能多一重保护了，下次出任务，或许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二哥你一定要记得穿……”
“好。”季屿郑重地答应，他停了一下，“小蝉，我能……抱一下你吗？”
孟秋叮嘱的话一顿，视线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可、可以。”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倾身靠近，动作很轻，可孟秋却觉得接触的地方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块一样。
“哎呦！”隔壁传来一声。
两人跟被烫到似的，瞬间松开。
“让你别挤别挤……”方大姐从豇豆藤茂密的叶子后探头，对两人笑笑，带着几分揶揄，“咳咳你们继续，继续哈，我进屋了，这就进去了！我们啥也没看见！”
在她身后，何政委快步闪回屋里，仿佛刚才一起偷看的人不是他。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孟秋和季屿一个面朝西，一个面朝东。
孟秋抬手对着自己扇了扇：“今天有点热……”
“是……”季屿以手抵唇，轻咳了声，“我去上面试试。”
“好、好。”
季屿快步上楼，孟秋也进了屋，她坐在桌边，喝了一口水，晾凉的薄荷水，本来是解渴的，不知道为什么，越喝越热。
她扭头朝楼梯口看了一眼，其实防弹衣也不用试吧，都是标准款式，在衣服外面一套就可以了。
楼上，季屿正对着镜子左边照照，右边照照，也没人说防弹衣不能穿出去吧？
一直到晚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才重新自在起来。
另一边，研究所，沈教授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
第二天顾鹤年过来，就见老师的眼睛都熬红了。
“老师，你昨晚一晚上没休息吗？”
沈教授定了定神：“鹤年啊。”
他摘下眼镜，搓了搓脸，又重新戴上：“我不困。”
何止不困，简直精神百倍！
他单知道小徒弟经常给他惊喜，却不知道小徒弟还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涡桨发动机、涡喷发动机、涡扇发动机，涡轴发动机，小徒弟的论文中足足提到了四种发动机，每一种无比的重要。
就这么说吧，这篇论文中提到的，他们国家的多种战机研究都能用得上。虽然小徒弟的论文是理论研究，但对多个项目都有很大的帮助。
以前前面杂草丛生，看不清路，现在小徒弟给指了一个方向，且这个方向很大可能就是正确的方向。
小徒弟一个人干了几个团队的活，这得省多少事？
沈教授后悔了，就不该答应把这篇论文给叶雪岚看，让那个女人知道，她还不得跑过来抢人啊！
一晚上没睡，但此时的沈教授却很精神，他让鹤年去把所里几个研究相关领域的教授喊过来，张口想说再把你小师妹喊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写出这么一篇论文，小徒弟前段时间肯定累坏了，身体不疲惫，精神上也累。还是让她先休息两天。
沈教授他们先自己研究了一番，两天之后，等孟秋回来，忙不迭把人拉过来，一伙人接连开了几天会，深入探讨。
虽然很不想让叶雪岚知道，但答应了小徒弟，沈教授还是让人给她送了一份。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天叶雪岚的电话就来了。
沈教授皱眉：“找小孟？小孟不在……你亲自过来她也不在！你这人真是……”
为了防止叶雪岚冲过来，沈教授不情愿地喊来小徒弟。
要是其他时候，别人讲电话，他肯定就避出去了，但这次，沈教授却没动，故意拿了张纸，当作在看资料，实则耳朵竖得老长。
“谢谢叶总师，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听了这话，沈教授心情愉悦。
“啊？兼任？”
电话那头，叶总师道：“是的，后续研究可能还需要你帮忙，不能总让你白跑。”
“可是两个地方这么远……”
“那有什么？你可以每年在那边待几个月，再来我们这儿待几个月。既不影响你那边的事，又可以研究其他战机，你不想参与进来吗？”
孟秋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操作：“可是……”
沈教授听不下去了，叶雪岚到底在和小徒弟说什么，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征求一下老师的意见。”
叶总师道：“好，你把电话给你老师，刚好我还有事跟他说。”
孟秋把电话还给老师，沈教授一听电话里叶雪岚的话，就要拍桌，手伸到桌上，他看了看小徒弟：“小蝉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孟秋道：“好。”
门合上的瞬间，她好像听见老师的声音：“绝对不可能！”
好一会儿，“友好”的沟通结束，沈教授略输半筹，结果就是从今以后，孟秋就是拿双份工资的人了。
准确来说，901所这边是正式工资，空军基地研究所的叫补贴。
叶总师还想顺便把人拐过去，这次沈教授没有再给她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
叶总师对着手里的电话筒，“嘁”了一声：“脾气真差啊。”
可惜，要不是小孟自己不愿意，她就飞过去抢人了，电话里交谈，对她这边还是被动啊。
沈教授把孟秋叫进来，说了一下两人交谈的结果，孟秋有点懵：“这样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又不是没帮他们干活？就你的那篇论文，他们给你发补贴就是应该的！”
要不是看小徒弟对航空上的事也感兴趣，一点补贴而已，他才不会答应叶雪岚的无理请求。
双份工资，孟秋的荷包分分钟就要鼓起来了。
一直在研究所里，钱都没地方花，她之前攒了不少钱，上次听说地震的事，把存款捐了一大半出去，只留了几十块备用。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有钱了，还不是一次性的，这大概就是千金散尽还复来？
好事总是结伴来，刚多了一份工资，张副所又给他们发了防弹衣和防护装备的奖金，还顺便通知她，上面给她安排了一辆车。
还附带专门的司机。
“这位是何佑华同志，以后就是你的司机，同时也充当半个警卫员。”
孟秋挠头：“是不是太夸张了？”
张副所道：“不夸张，一点儿都不夸张。你不是经常要出差吗？有个车多方便啊！”
实际上还是为小孟的安全考虑。
小孟接连出了几项大成果，她的重要性一提再提。要是能把她保护在某个隐秘的地方，自然更好。可是小孟显然是全面性人才，她的能力不局限某一个两个地方。
既然如此，只能加强她身边的保卫力量了。
何佑华也是部队里出来的，身手不用多说，还经过警卫连的培训。
需要的时候，她可以是司机，不需要的时候，她就是另一个警卫员。

第80章 重聚
有了司机后，确实方便很多。
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孟秋再一次感慨。
刚开始听到“何佑华”这个名字，她还以为是一名男同志，没想到见面之后才发现，和小莹姐一样，也是一名女同志。
何佑华同志多才多艺，不仅会开汽车，还会开坦克。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孟秋惊呆了，真是厉害了，我的姐！
从小莹姐到何佑华同志，一个比一个酷。
惊讶之后又觉得受之有愧。
这样优秀的人才，给她开车，太浪费了！
何佑华说：“不浪费，我是自愿的，给您开车比开坦克更重要。”
领导给他们说了被保护人员的重要程度，他们每个人都心甘情愿执行这项任务，她还是因为表现优秀，才被选中了呢。
何佑华感到很荣幸，也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孟秋同志。
何佑华从后视镜中和坐在后座的许小莹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下头，必要的时候，牺牲她们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给孟秋配备的是一辆吉普车，底盘高，视野开阔，在崎岖的山路上，也能如履平地。
何佑华同志的技术高超，开车开得又快又好。
下车的时候，孟秋这么夸道，许小莹也点头表示赞同。
何佑华同志微笑，神采飞扬：“当初去汽车班学习时，考试我是第一，连那些男同志都没我考得好。”
“优秀！”孟秋和许小莹同时竖起大拇指。
从云川省到京城，开车太远了，她们先到省城，再换乘火车。何佑华将车子存放在当地的一个部门，自己跟着她们一起前往火车站，司机的任务告一段落，接下来她就要执行保护的任务了。
她们这次是去101研究中心的，何佑华和许小莹，一个在后方，一个在侧方，护着孟秋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她们订的是软卧的票，包厢里只有她们三个，没有再安排其他人。
何佑华和许小莹分工合作，前者负责车上各种事宜，诸如打水买饭，后者留在孟秋身边，始终不离左右。
两人动作都有意放轻，保证不打扰到孟秋。
孟秋说：“没关系，不打扰。”
两人应着，却依旧如此。
包厢门关上，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环境安静，无人打扰，除了偶尔能听到火车发动的声音，和在研究所、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孟秋左右看看，算了，环境这么好，不看书可惜了。她躺下，进入系统空间学习。
何佑华头一回当警卫员，又听领导科普了孟同志不少事迹，心里对她很好奇，见她似乎睡着了，多看了两眼。
许小莹注意到她的视线，担心她第一次跟小秋接触，对她有不好的印象，小声解释道：“孟秋同志的工作量多，费脑子，消耗量大，孟秋同志的身体又不好，所以一有空就要抓紧时间休息，好恢复精力。”
哦，原来是这样，何佑华道：“孟秋同志真辛苦。”
许小莹给她传授自己的经验：“所以，孟秋同志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要保持警戒，二要尽可能把环境变得更舒适一点。”
她站在窗边，将车窗上的遮光帘放了下来。
何佑华重重点头，明白了。
两人坐在对面的床铺上，保持安静。
快到中午，何佑华看了一眼时间，小声问：“要叫孟秋同志起来吗？”
马上就要到吃饭的点了。
许小莹道：“不用。孟秋同志对时间把握得很准，虽然她睡着了，但心里有数，到时间，她自己就会醒。”
何佑华半信半疑，真的吗？都睡着了，还能知道时间？
她说：“那我先去买饭？”
许小莹点头：“好。”
何佑华去了餐车，她动作很快，十一点二十出去的，四十五就回来了。她记得许同志说过，孟秋同志一般习惯在十二点吃饭。
何佑华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看着手表，不知道为啥，有种莫名的期待。
指针跳到了十一点五十，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何佑华手攥住了拳头，竟然是真的！科学家都这么厉害的吗？睡觉都能“睁”一只眼睛！
其实只是被闹钟叫醒的孟秋伸了个懒腰。
系统空间和现实的时间流逝一比一，每回进去，她都会设置好闹钟，到点了出来，这样不会耽误事。
两天时间，火车到站。她们在上车时，便联系了这边，因此早有车子来接，一路将她们送到了地方。
到了研究中心，孟秋刚从车上下来，便听到一声“孟秋同志”。
她回头一看，笑道：“陈科长。”
是101研究中心保卫科的陈科长。
陈科长上前，一边帮忙提行李，一边说道：“孟秋同志，你总算来了，何教授朱教授他们一直盼着你过来！”
101研究中心可不是一次性的，当初自行火炮研究出来之后，研究中心又继续下一项任务，研究装甲车中的另一种——坦克。
他们最近正在进行的一项研究是关于轻型坦克的，原型来自于孟秋以前有意无意透露的“蝎尾”，《陆战之王》中提到的一种轻型坦克。
在这之前，孟秋和101这边就在电话里沟通过几次，这次是听说差不多了，过来看看实际情况。
这趟说是出差，其实更像是度假，不需要她做什么。
101这几年变化不小，当初破败的那些建筑，整修的整修，推倒的推倒，重建的重建，现在的101越来越有研究“中心”的气势了。
陈科长问：“你还记得咱们后院那个湖吗？”
孟秋道：“记得。”
研究中心的同志们见多识广，当初大家去那边逛过，就有同志认出湖上的石桥用的料子是一种名贵的石材。
湖中心还有个亭子，据那位在这方面有所研究的同志说，亭子用的木材也不便宜。
亭子加上石桥花的钱，差不多都能顶他们十分之一的项目花费了。
当时大家看着亭子和石桥的眼神都冒绿光，要不是那位同志说现在卖不了多少钱，大家都想把亭子和石桥给拆了。
陈科长说：“我们把那湖重新打理了一下，亭子和石桥破败的地方修补了，湖里面种上了荷花。现在风景可不一样了，大家吃完饭都喜欢去那边逛逛。”
他问孟秋要不要去看看，孟秋说：“好啊。”
陈科长带她们绕到了后院，湖中大片大片的荷叶，层层叠叠，风吹过，叶片摇动，仿佛碧绿的波浪袭来。
果然是好风景。
“是吧？”陈科长道，“这是农学专家新研究出来的一种，荷花少莲藕多，在湖里种这个，既好看，又能吃，去年湖里收的莲藕都够我们吃上好几个月的。”
孟秋忍俊不禁，101还真是保持优良传统，不放过每一快地，不浪费每一片湖。
陈科长道：“山脚下还有一个池塘也被咱们圈起来了，那地方长菱角。我们保卫科每天训练回来，划着木盆去摘，一摘就是一大篮子！”
经过几年的打理，陈科长他们真是把研究中心的地盘利用得充分彻底，目前除了保证了蔬菜上的供应，三五不时还能提供些水果零嘴，比如菱角。
“孟秋同志你吃过菱角没有？这东西长得不好看，味道却不错！生吃脆甜，煮熟了吃，软糯，还能煮粥炒菜，各有滋味！”
孟秋道：“陈科长，你再说，我口水都快下来了。”
陈科长哈哈笑道：“你放心，别的咱们不一定有，菱角管够！”
陈科长问她：“现在这个点，何教授和朱教授应该在实验室，是先去宿舍，还是？”
孟秋道：“我先去和大家打个招呼，麻烦陈科长带她们去宿舍。”
陈科长道：“行。”
跟着孟秋同志一起过来的两位同志，许小莹，陈科长认识，之前还和他们一起训练过，相互之间并不陌生，另一位虽然没见过，但扫一眼，就能猜出是什么身份。
许小莹和陈科长打了个招呼，何佑华也冲陈科长点了点头。
兵分两路，孟秋不用人带路，陈科长说何教授和朱教授在以前那个大实验室，那地方她忒熟悉了，之前在101的那段时间，一天跑好几趟。
到了大实验室，孟秋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先观察了一下，见不影响，敲了敲窗户，等里头人看过来，她挥手，露出大大的笑容。
同志们，好久不见。
101研究中心这几年更加完善了，除了设施更加完善，人员也增加了。何教授和朱教授为了培养后辈，还招了学生进来。
新人们没见过孟秋，但他们知道何教授和朱教授对待工作可是很认真的，见这个陌生的同志竟然敢在何教授和朱教授都在的时候打扰，心想，这人谁啊？这不是找骂吗？
看吧，何教授和朱教授看过去了吧！
然而，下一秒，他们却见本来还皱着眉、表情严肃的何教授和朱教授在看见来人时，眉头一松，竟然笑了！
不止如此，两人竟然还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你们先做其他的，下午再继续。”
何教授和朱教授走了出去，直奔来人。
新人们好奇不已：“这是谁啊？竟然能让何教授朱教授在中途放下工作？”
实验室里的老人道：“之前我们的一位组长。”
他们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也跟着走了出去，和来人说起话来。
“组长，你回来了啊？”
“孟秋，你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也不说来看看我们……”
孟秋夸张道：“我人虽然没来，但我的心与你们同在。”
大家哈哈笑。
谢可道：“怪不得上回我卡了好久的问题突然想通，原来是组长的‘暗中指点’！”
孟秋说：“离谱了啊，脑电波沟通这招我还没学会呢。”
“哈哈哈哈……”
新人们听着外面的动静，隔着窗户，偷偷摸摸地看，这人到底是谁啊？
有人突然道：“我知道她是谁了？”
“谁？”
“刚才齐组长不是说那是他们之前的组长吗？你们忘了，齐组长、谢可他们经常提到的那位……”
有时候项目上遇到问题，组里的老人就时常提到一个人，说：“要是组长在就好了……”
或者是在讨论时，随口提及“上次组长提过……”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孟组长！”
何教授摆手示意其他人回去，对孟秋道：“走，咱们出去说。”
朱教授开玩笑道：“你一过来，他们都没心思干活了。”
众人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何教授和朱教授，你们都走了，还让我们留下来干活？
何教授道：“急什么？小孟才来，要说话有的是时间。”
众人恋恋不舍地回实验室，让孟秋记得找他们，孟秋保证道：“好！”
三人往外走，边走边聊，说起这次的轻型坦克的项目。
“……主要是给空降部队用的。”
“这么巧？”孟秋就说起她上次和空降部队的近距离接触，“那时候还听那位罗指导员说起这事，说他们目前很缺这种能够跟着他们一起机动的大型装备。”
何教授道：“‘猎豹’就是考虑到这种需求研究的。”
“猎豹”是何教授他们正在研究的这款轻型坦克的名字。
朱教授道：“你还去了空军基地？我要是没记错，是在大西北吧？跑那么远，也不来我们这儿，是嫌弃我们研究的是在地上跑的，比不上人家天上飞的？”
孟秋的手在鼻尖扇了扇，故意问：“何教授您有没有闻见什么味？”
何教授说：“什么味？”
“好大一股酸味！”孟秋“噗嗤”一声笑了。
朱教授道：“好啊你……谁给你带坏的？几年没见，变调皮了！”
孟秋道：“不是变了，我这是熟悉了，本性暴露了！”
朱教授拿手指点她：“油嘴滑舌！”
玩笑几句，继续说回正事，孟秋道：“最新的运输机在负重和容积上都有所提升……”
她报了一个大概的数据变化。
何教授道：“那这样倒是可以适当放宽要求了。小孟啊，你看你跟我们这儿多有缘？一来就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孟秋道：“何教授，我不来你们也会知道的，那边正在进行试飞，等第二阶段结束，估计消息就会传过来。”
“早一天知道，就早一天缓解了我们的心理压力，这难道不算好消息？”何教授说。
好吧，孟秋问：“何教授，这个项目我能去看看吗？”
她记得系统中“蝎尾”的数据可是很优秀的，不知道“猎豹”的性能如何。
“当然能。不过……”何教授指了个方向，“咱们还是先去食堂，吃完饭ῳ*Ɩ 再说。”
食堂的师傅还记得孟秋，一见她便笑道：“孟秋同志，我今天煲了虫草瘦肉汤，你待会儿可得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孟秋道：“好！”
食堂师傅给他们盛汤，一边忙，一边说：“这个时节多喝汤好，春养肝，夏养心，可惜没有乳鸽，要不然这虫草和乳鸽一起煲，才滋补呢……”
陈科长听见这话，心说，乳鸽吗？他倒是知道哪里有，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他问孟秋：“这次过来能待几天？”
何教授、朱教授都看向孟秋，孟秋道：“大概一周吧。”
“那就行了！”陈科长心想他回头就去问问。
何教授和朱教授可不觉得满足，才一周，七天而已，随随便便就过去了。
中午大家都来吃饭，在食堂见到孟秋，很高兴。
“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还在说真的假的，没看到人……”
孟秋挨个和大家打招呼：“白教授，丁主任，唐同志……”
新人们看到那边众星捧月的场景，再次为这位孟组长的人气感到吃惊，怎么好像整个研究中心的人都认识她？不管是谁，看到她都要走过去和她说两句话。
连食堂师傅都把刚出炉的菜盛了一盘送过去，还说：“孟秋同志，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了。”
她也太受欢迎了吧？
新人们既惊讶又不理解，就算她曾经是研究中心的一员，至于吗？
旁边的老人听见他们的嘀咕，笑了，道：“怎么不至于？你们来得迟，没跟孟秋同志相处过，相处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工作上，可靠，生活中，可爱，这样的同志，谁会不喜欢？
殊不知一开始也有几个人对孟秋同志有意见，现在呢？挤在她身边的就是了！
新人们觉得太夸张了，要是换成他们，他们肯定不会这样。
新人们如此笃定地想。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孟秋和何教授、朱教授一起去了实验室，不是上午的大实验室，而是另一个，说是实验室，更像是库房。
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停放在正中间的坦克。
“这就是猎豹？”
“是。”朱教授问，“怎么样？”
孟秋毫不吝啬地夸道：“真好看，难怪叫这个名字，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在丛林中蛰伏的猎豹，身形虽小，却迅猛矫健。”
朱教授听得心花怒放：“还是小孟你有眼光！”
何教授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他道：“没那么夸张。‘猎豹’在重量上确实较轻，最大车重不到‘新生’的三分之二。”
这里的最大车重指的是包含燃油、弹药和人员时的重量。“新生”就是上次孟秋参与研究的那款装甲车，重达29吨。
孟秋算了一下，高兴道：“那可太好了！”
新研制的Y-6运输机最大运载能达到22吨，“猎豹”的重量不足二十吨，在运输一辆“猎豹”的同时，还能运载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要是几架Y-6一起行动，瞬间就能形成一支机动部队。
何教授笑道：“是啊，本来我们还在考虑继续减重，现在倒是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先搞出来一款，让空降部队先用着，后续他们可以再升级改进。
何教授继续介绍：“它的主要特点是机动性强、易于投送，可以在高原、山地等复杂的环境中使用……缺点是攻击力较弱。”
孟秋道：“这是难免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连系统中的“蝎尾”都没有做到兼具火力强大的特点，以他们现在的技术水平，为了实现机动性强，牺牲部分能力，很正常。
孟秋参观了一下“猎豹”，如果它的攻击力不足，是不是可以考虑其他方面的攻击手段，比如某些单兵装备。
孟秋想起一样装备——火箭筒。
那可是个好东西。
体积小，扛着就走，威力大，厉害的能直接穿透敌方的装甲车，还能打击坦克、步战车、有生力量、野战工事等多种目标。
假如一支部队投送至敌军后方，战士们一人扛一个火箭筒，目标小，就用猎豹轰，目标大，直接上火箭筒，唰唰唰，打完就跑，还减轻了负重。
火箭筒不仅方便携带，造价还不高，对空降部队来说，比反坦克导弹可好用多了。
孟秋想起前世的一个玩笑话，说是我军战士诉苦，你们看，我们华国日子苦啊，几十年前，一个班只有一支枪，现在还是如此。
其他国家看着华国的演习视频，怒而拍桌，说这话前，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背上扛的是什么？我们用枪，你们直接上火箭筒，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想到这里，孟秋忍不住乐了。
何教授和朱教授看她，朱教授道：“怎么着，这么稀罕‘猎豹’，看着看着还偷笑？”
孟秋忍笑：“我想到一个好东西。”
她简单说了一下火箭筒，又从火箭筒想到了另一样东西：“还有自行火箭炮系统。”
“自行火箭炮系统？”
“嗯！”
自行火箭炮可不是现在才有的，苏国的自行火箭炮“喀秋莎”在二战中打出了风采，打出了威风，可以说是声名远扬。
后来M国进一步研发了多管自行火炮系统，威力较“喀秋莎”更上一层楼。在后来九十年代一场著名战争中，M国的那款自行火箭炮系统发挥出了很大的作用。
据官方报告记载，当时M国的一个自行火箭炮排打出了一个自行榴弹炮营的威力。要知道，前者不过三辆自行火箭炮车，而后者足有两百八十八门炮。
其威力，可见是非同凡响。
何教授道：“走，咱们去办公室详细说说。”
三人转战办公室，路上，何教授又叫人去喊了几个人过来一起听。
后勤把茶水送过去，陈科长看到，说：“我带过去吧。”
他一手提着热水瓶，一手拎着一个篮子过去。
“这一盆是生菱角，这一盆是熟的。”到了办公室，放好热水瓶，陈科长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搪瓷盆。
他道：“正好你们要开会，边开边吃。”要是在实验室，还吃不了了。
朱教授瞅了一眼，打趣道：“哟，壳都剥了，我们陈科长还真是铁汉柔情啊！”
陈科长笑笑，上午说到菱角，把许同志她们俩送到宿舍，他就去摘了，一半直接剥开，另一半送去食堂蒸熟。
孟秋同志上回做的金属探测仪，部队里改造成了探雷器，帮了大忙，金属探测仪很敏锐，在排雷工作中，大大减少了他们工程兵的伤亡。
陈科长作为一个从部队出来的，很感谢孟秋同志。
菱角而已，他打算下午就去找战友弄乳鸽，务必让孟秋同志在离开之前喝上乳鸽汤。
这边在开会，那边实验室的工作还在继续，只是新人们发现今天下午不少人都不在。
休息时一聊——
“哎，你组长也不在？对啊，下午我们组白教授也不在……”
“何教授和朱教授也没来……”
奇怪啊，怎么这么多大佬都不在？今天下午中心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一打听，开会？
“听说是那位孟组长也在，何教授把大家都叫过去一起听了。”
“是不是何教授他们在讨论什么重要问题？”
“应该吧，不过刚才馨馨被她老师叫去送东西，听了几句，说是好像是那位孟组长主讲。”
新人们挠头，她这么厉害的吗？

第81章 真香ing
新人们对这位孟组长真是好奇死了。
苦于没有机会接触，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
“调我去火箭筒小组？”新人之一越霖问。
“嗯，新成立的一个项目组，孟秋是组长，正好有机会，你们过去跟她学学……”
越霖心里有些异样。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家境好，脑子好，就是特殊时期，他家也没有受到波及，他更是没吃过什么苦。
活到现在，对他来说，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学校里今天运动，明天运动，让他没办法安心搞研究。
越霖想继续深造，却没有机会，学校里也有几位教授，但都不是他想要的老师。
就这么一点不顺心的地方，也被解决了。
一年前，研究中心去他们学校招考，他一听说是专门搞研究的一个基地，就决定了自己要进去。
越霖对自己有信心，专业能力上他绝对不输给谁，结果如他所料，他成功进了101研究中心。
越霖对这个地方很满意，环境单纯，人员简单，大家的心思都在研究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外人也进不来，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越霖觉得101里连空气都是甜的，他家就在本地，但自从进来，他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没有。
要说研究中心，他最崇拜的是谁，毫无疑问肯定是何教授。
越霖在学校期间，曾看过何教授编写的一本教科书，早就对何教授神往已久。得知何教授就在研究中心，他高兴得半夜绕着湖怒走三圈。
越霖就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他要成为何教授的学生。
越霖努力表现，希望能入何教授的眼，终于进入了何教授的项目组，有机会向何教授请教，何教授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眼看着距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孟秋出现了。
早在之前就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时越霖并没有当回事，对大家说的那些事迹，他认为，有或许是有，但肯定夸大了。
直到孟秋的出现，她在别人那儿有多受欢迎，越霖不在乎，让他难以相信的是，连何教授、朱教授也和她相谈甚欢，他们对她的亲近都不用说，一眼就看出来了。
越霖终于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人身上，他打听孟秋的消息，得知了一件事，之前何教授、朱教授都挽留过她，还提出了很好的条件，她却拒绝了。
拒绝了！
越霖有种“我努力争取的东西，你却弃之敝履”的感觉，这时又听罗组长让他去跟孟秋学习，心里更是不爽。
罗正新见他沉默，问道：“怎么了？越霖，不愿意去？”
越霖微笑：“愿意，我愿意去。”
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咬牙切齿。
他倒要看看，这位孟秋组长，到底值不值得何教授看重！
跟越霖一起调过去的还有几个人，一部分是老人，新人只有三个——越霖、燕同春、李怀瑾。
带他们的人都叮嘱他们好好学，说：“孟秋工作忙，难得回来一次，正好有机会，跟着她多了解了解。”
他们中年龄最大是燕同春，今年二十五岁，最小的越霖，也二十一了，和孟秋都是同龄人，越是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反而越容易产生逆反心理。
同一批进来的人关系亲近，私下里他们就聊起这事。
“你们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越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燕同春和李怀瑾道：“等我们去探探虚实。”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被选中的他们仨正是他们这一批中最优秀的，其他人相信他们能够摸清那位孟组长的底细：“那你们可得好好探探。”
“孟组长好！”
“你们好，请坐。”
“组长，咱们终于又一起搞研究了！”谢可呲着一口大白牙道。
孟秋的时间不多，这段时间打算先开个头，以理论研究为主，所以小组的人数也不多，就十来个人，除了三个新面孔，剩下的都是研究中心原来的人。
孟秋笑道：“谢可同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谢可咧嘴笑。
越霖撇了撇嘴，心道，不知道傻乐什么。
“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孟秋站在上方，问道，“大家对火箭筒有多少了解？”
谢可道：“我知道它是一种反坦克武器，主要针对坦克、装甲车……”
另一个人补充：“弹药方面，最主要的是破甲弹，除此以外，还有专门的火箭榴弹以及其他种类的□□……”
一人一句，大家拼凑出关于火箭筒的印象。
孟秋问：“还有吗？”
谢可挠挠头，他知道的就这些了。
越霖举手，孟秋看向他：“越同志请说。”
越霖淡淡地开口：“最早的一款火箭筒是M国的一款，专门为了对付二战中D国装甲洪流研制的。在整个二战战场上，表现优秀，M国曾将其在二战中起到的作用与原子弹、吉普车、运输机相提并论。”
“最初的射程近，后来发展出了一些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箭筒，比如苏国的一款，射程能达到200米至500米……”
“还有M国的、D国的……”
越霖洋洋洒洒说了好一会儿，说完他看向孟秋。
孟秋点点头：“嗯，看来越同志对火箭筒知道得不少。”
越霖轻描淡写道：“我只是了解一些基本的信息。”
一旁的谢可拳头硬了，这小子的语气是真欠揍啊！
中午吃饭，新人们聚在一张位于角落的桌子，其他人好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越霖道：“也就那样。”
大家追问详细情况：“也就那样是什么样？”
正问着，有人推了推问话的人：“嘘，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几个人一起进来，其中一个正是他们聊起的那位孟组长，一行人说说笑笑，不知道说了什么，朱教授朗声大笑。
走到打饭的地方，里头的大师傅把那位孟组长喊过去，从锅里端出一个不大的瓦罐，揭开盖子，热气升腾。
大师傅将瓦罐里的东西倒出来，端给那位孟组长，还让她趁热喝。
竟然还给她开小灶！
连何教授、朱教授都没有，她凭什么？
越霖夹了一筷子菜，重重地塞进嘴里。
大家收回视线，压低声音，继续问，越霖说话太简短了，他们不问他了，改问另外两个。
燕同春道：“接触时间还不够长，了解得还不够多，不过就目前来看，孟组长知识面很广，不管说到什么她都知道。”
她一句话总结：“没有越霖说的那样差。”
越霖不服道：“不过是她看书多罢了。”
“怀瑾你觉得呢？孟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怀瑾的回答比越霖还简短：“我赞同同春姐的看法。”
“才一上午，你们两个就都叛变了？叛徒！”
李怀瑾憋了憋，回：“你才……叛徒！”
燕同春无语：“好了好了，别吵了……”
两人不听，越霖噼里啪啦一通说，充分谴责他俩，李怀瑾口拙，不管他说什么，就一句话“你才……”
越霖被气得够呛，怒骂：“你个书呆子！”
音量过大，食堂里的人看了过来，连何教授他们也转过头来，越霖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拿起自己的饭盒，“腾”地站起来，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燕同春都服了：“你们俩加在一块儿，有十岁吗？”
李怀瑾不语，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去外边刷饭盒，燕同春和李怀瑾在相邻的水龙头，李怀瑾突然来了一句：“我六岁，他四岁。”
说完，抱着饭盒走了。
燕同春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连这个都要争？行吧，越四岁和李六岁。
下午继续，孟秋道：“首先，我们来明确一下，我们研究的是什么。”
“笼统地来说，称之为‘火箭筒’，实际上根据原理，分为真正的火箭筒、无后坐力炮，或者两者结合。”
“火箭筒靠发射机，而无后坐力炮的动力主要是……”
“上午越同志提到的苏国的那一款非常有名的火箭筒，准确来说，属于无后坐力炮。那么无后坐力炮又是怎么实现无后坐力的呢……”
孟秋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便继续往下说，甚至都没有多看越霖一眼，越霖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紧抿嘴唇，偏偏孟秋解说得很详细，让他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点。
孟秋拿起粉笔，边说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指着关键位置道：“两者的主要区别就在这里……”
燕同春看着黑板上她随手画下的结构图，眼神微亮，只从这两个结构图就能看出，孟组长对火箭筒及无后坐力炮绝对是了然于胸。
李怀瑾推了推眼镜，摊开笔记本，认真记录。
谢可等人顺着孟秋的思路走，不时提问两句，只有越霖格格不入，双手抱臂，一副“看你还能说什么”的表情。
孟秋说起了重点。
“……我们呢，这两种都要研究，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配合使用，前者灵活多变，后者重点打击，在战场上能够充分地覆盖打击面。”
“火箭筒不用重复利用，一次性的就行，重点是性价比高，用一个扔一个不心疼，所以材料上我们可以……弹药上可以……”
孟秋继续：“下面咱们继续说无后坐力炮，预计要实现，射程超过500米，威力，目前国外的几种重量级装甲车装甲大概在150毫米左右，咱们的目标就是要击穿至少150毫米的装甲车……”
“通常情况下，火箭筒的使用，以两人为一小组，一人负责弹药，一人负责炮，考虑到单兵负重能力，重量上最大不能超过这个数。”
孟秋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前面她说火箭筒的时候，越霖没有说话，说到这里时，他皱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脱口而出：“不可能！”
“嗯？”
越霖道：“这个数据根本就不切实际！”
各项指标本来就是相悖的，照她的说法，各项都突出，怎么可能做到？
孟秋道：“越同志，不要着急嘛，先听我说完，有什么疑问咱们稍后再说。”
“我们先来看射程，在这里可以参考火箭的原理，在原先炮弹的基础上，增加一个火箭增程发动机，具体是这样的……”
“再说威力……”
“最后是重量，一是筒声结构，二是材料……”
孟秋越说，越霖的脸色越臭，她大致提了一下每个目标的方向，说完道：“现在有什么疑问可以提了。”
听在越霖的耳朵里，这话就是在点他，他道：“我有问题。”
孟秋示意他说，越霖就她刚才说的几个方向提出自己的疑问：“你说增加火箭增程发动机，那么……还有，关于材料……结构上按你说的是不是更加复杂了，另外还有……”
越霖甩出一二三四五个问题，他是就事论事，就是语气不太客气，屋里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火药味。
燕同春在心里叹气，替他找补：“组长，越霖的意思是——”
越霖打断她的话：“我就是这个意思！搞研究本来就该集思广益，有什么说什么，还是说孟组长不允许有人反驳？”
谢可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这小子什么意思？不服组长？”
庄向明微笑：“年轻人嘛，不知道天高地厚，经历过几次挨打后，就知道了。”
孟秋喝了口水，不慌不忙道：“关于越霖同志的几点问题，第一……第二……”
她依次解答，并据此延伸了几条。
“越霖同志，还有问题吗？”
“有。”越霖站了起来，“速度和风向对弹道的影响……”
“装备测距光学瞄准镜，测距、测速同时，有横风修正的功能。此外，还可配备红外夜视瞄准具和微光瞄准镜，以便在特殊环境下使用……”
“发射时稳定性……”
“这个我没说吗？我刚才提到的结构，其中一部分就是火箭尾翼设计……”
“精度问题……”
“关于这点，既然说到了，刚好我们来聊一聊目标锁定技术和计算装置……”说着说着，又扯远了，孟秋把话题扯回来，“……这部分内容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后续涉及到具体研究，咱们再详细说。”
“……”
一问一答，越霖摇摇欲坠，孟秋见他不说话了，问道：“还有疑问吗？”
“……没有。”越霖咬了咬牙，坐下了。
燕同春和李怀瑾对视一眼，这位孟组长确实不简单啊。
谢可冷哼一声，十分得意，仿佛回答问题的是他：“知不知道我们组长的外号是什么？百科全书！还想问倒我们组长？”
庄向明微笑：“哎呀年轻人嘛，成长的必经阶段。”有不服的，让他们组长打击打击就服了。
傍晚，湖边清风习习，新人们聚在湖中心的亭子里，向越霖三人打听最新情况。
燕同春如实道：“很厉害，我都怀疑这个项目有我们没我们没什么两样，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
“这么厉害？”
“嗯！方方面面，成竹在胸。”
她大概明白齐老师安排她过去的苦心了，在孟组长的组中，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李怀瑾点头，表示赞同。
越霖没好气道：“你属鹦鹉的吧？就知道学舌！”
燕同春道：“你下午挑那么多刺，孟组长都一一给你解答了，你还没服气？”
越霖嘴硬：“谁挑刺了？我那是正常讨论！”
“是是是，讨论。那孟组长下午说的那些，你都听懂了？”
越霖顿了顿：“这有什么难的？”
燕同春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拉着李怀瑾：“行吧，那我们俩来复习复习，有几处我还不太清楚。”
李怀瑾道：“好。”
越霖看着他们讨论，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说：“外面蚊子真多，我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越霖将门关上，拿出自己记的笔记，偷偷摸摸研究。
“这一块，她白天是这么说的吗……”
总体的研讨会议结束，接下来就要进行具体研究了。孟秋按照各自擅长的分工，强调道：“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明白？”
“明白！”
“好，那么就开始吧。”
谢可等老人毫无心理压力，遇到不会的就直接喊孟秋，孟秋一般会给他们指个方向，让他们继续。即便如此，他们的进展也快多了。
谢可第N次感叹：“还是跟组长一起研究爽啊！”
庄向明让他别嚎了：“过来算算这个。”
“来了。”谢可放下茶杯进去。
在他身后，燕同春也在喝水，她犹豫了一下，主动找上孟秋：“组长，我这里遇到了点问题。”
孟秋接过她手里的草稿纸，看了看：“这个吗？先这样，再这样……”
“哦……”燕同春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问完问题，李怀瑾也举起了手：“组长，我这部分也有个问题……”
孟秋走了过去。
越霖听着身后传来的讨论声，心中越发地烦躁。
中午吃饭，三人一起走，刚出办公楼，越霖停下了脚步，燕同春和李怀瑾看向他：“怎么了？”
越霖道：“你们先去吧，我回趟宿舍。”
燕同春看他一眼，李怀瑾没有多想，两人边走边聊，说着项目上的事，往食堂去。
越霖假意往宿舍的方向去，放满速度，等他俩走远，转身返回实验室。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撸起袖子。
我就不信我做不出来！
食堂里，小伙伴们见只有燕同春和李怀瑾两人，朝他们身后看了看，疑惑道：“咦？越霖怎么没来？”
李怀瑾老实道：“他有事回宿舍了，让我们先过来。”
然而等他们饭吃完，越霖也没来。李怀瑾见燕同春又去拿了两个馒头，不解地问：“同春姐，你没吃饱？”
燕同春意味深长地说：“我是吃饱了，不过有人就没得吃了。”
李怀瑾摸摸脑袋，谁？
收拾好回实验室，他就知道是谁了。
到了他们实验室所在的这一层，同春姐放轻脚步，竖起手指：“嘘。”
李怀瑾便也跟着蹑手蹑脚地走到实验室，他看着同春姐突然打开门，里面来不及躲避的越霖，惊讶：“你没回宿舍？”
越霖嘴硬道：“我回了，不能再过来啊？”
燕同春懒得和他们进行幼稚的斗嘴，她走过去，看了看越霖的进展，了然：“卡壳了？”
越霖道：“快解决了……”
“哦。”
越霖为她的语气感到不爽，开口要说话，肚子先说了，咕噜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很明显。
燕同春“噗嗤”一声笑了，越霖羞愤，自己的肚子真是不争气，尽拆他的台！
燕同春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把饭盒里的两个馒头塞给他：“呐，不管是不是快解决了，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越霖接过馒头：“……谢谢。”
年轻人本来胃口就好，一顿没吃，给他饿坏了，越霖咬了一大口，燕同春给他的杯子里倒了点水递给他。
“有个词叫达者为师，又有句话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技不如人不要紧，虚心请教，才能进步。”
越霖噎得脖子都伸长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被烫了一下，越霖抢过李怀瑾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李怀瑾一脸嫌弃：“不讲卫生。”
越霖咽下嘴里的东西：“等下给你洗好了吧？”
李怀瑾勉为其难接受了。
越霖道：“同春姐，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就不信我做不出来。”
燕同春道：“你就嘴硬吧。”
越霖在他们面前一脸自信，但等到实验中，看别人都轻轻松松，只有他一直卡在这儿，焦躁，憋闷，自我怀疑。
难道他真的很差劲吗？
傍晚，孟秋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摘菱角，回来走到湖边时，隐约听到什么声音，她停下仔细听。
“为什么不对啊？明明是这个原理……”
“为什么数据又不一样……”
“难道我真的做不出来吗……”
孟秋往旁边走了两步，岸边，被荷叶遮挡的地方出现一道身影，她打量了一下：“越霖同志？”
对方回头，眼眶微红，看到她，惊慌失措，像只兔子，“咻”地跑走了。
孟秋：“？”
她就喊了一声而已，她有这么可怕吗？

第82章 秘密
越霖不服输，也不愿意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晚上，吃完晚饭，他又回了实ῳ*Ɩ 验室。
越霖拿起草稿纸和笔，埋头苦算，沉浸在计算中的他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脚步声，直到门打开。
“咦？你还没有回去吗？”
越霖抬头，神态慌张，抓起旁边的笔记本盖在草稿纸上：“没……打算回去了。”
孟秋进去，拿自己落下的笔记本，出来时，走到他身边，看了看桌子，越霖欲盖弥彰地将手盖在了上面。
孟秋挑了挑眉，伸手，越霖手用力，孟秋看着他，几秒钟后，他收回了手，孟秋把笔记本拿开，看了看草稿纸上的数据。
“进行到这里了？”
她提笔，圈出了有问题的地方，在旁边改了一下。
“这样是不是就清楚了？”
越霖看着草稿纸，脑子里飞快转动，转头看了一下孟秋，孟秋将笔还给了他。越霖拿过一张空白纸，反复验算，良久他停下笔。
她还没有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拖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了旁边。
孟秋笑眯眯地问：“明白了？”
越霖垂下头，更加丧气，困扰了他几天的问题，在她的眼里，原来这么简单。
孟秋瞅瞅他：“不会又要哭鼻子了吧？”
越霖瞬间炸毛：“谁？我……什么时候……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是我看错了。不过……”孟秋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越霖同志，我可得批评你，第一天我是不是就说过，有问题随时找我？为什么不问？”
越霖看着面前的草稿纸，不说话。
孟秋也猜到了，昨天傍晚在湖边撞见他之后，她去了解了一下越霖同志，他的性格用两个字概括，骄傲。
大概是不好意思问。骄傲的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总是更加要面子。
不过，她觉得他不能和她比，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她不是一个人，她身上还有系统呢，她们俩，他一个，跟他们比，属实是他们欺负人了。
孟秋道：“世界上学科那么多，涉及的知识那么多，谁都不可能全部知道，很正常。”
越霖闷声闷气道：“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孟秋道：“你不知道这个项目是我提出来的吗？我提的，当然提前做过功课喽。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只看到相关问题我都能解答出来的一面，却不知道背地里我抓耳挠腮头疼的样子。”
“我可是组长，总不能在你们面前表现得太差吧？”
孟秋伸手敲了敲桌子：“还有什么问题，趁时间还早，给你开个小灶。”
听到某个词，越霖有些不自在。
孟秋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呀？九点之前我可是要回去的。”
越霖不再犹豫，把笔记本打开。
实验室里，两人一个说，一个听。
“明白了吗？”
越霖不住地点头，原来同春姐说的豁然开朗是这样的感觉，脑子里纠缠在一起的线团一下子就被捋顺了。
最后一个问题说完，孟秋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了。
“还有问题明天再说。”她起身，越霖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好。”
孟秋要将凳子放回去，越霖抢先一步拿过来：“我……我来。”
“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是……”
孟秋伸了个懒腰，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离开，走之前，她再次强调：“越霖同志，我是组长，组里所有的事我负责，明白吗？下不为例哦。”
越霖点了一下头，他送孟秋到门口，忽然喊住她：“组长……”
孟秋回头。
越霖张了张口：“组长……谢谢。”
孟秋笑着挥挥手：“不用谢。”
第二天，工作之余，燕同春和李怀瑾看了越霖好几眼，越霖道：“看我干什么？”
燕同春道：“看你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了。”
越霖不满：“谁浪子了？还有我什么时候邪了？”
燕同春问李怀瑾：“你有没有觉得他变了？”
李怀瑾推了推眼镜：“嗯！”
越霖：“同春姐说什么你都说对，同春姐放火，你是不是还要递火柴？”
李怀瑾瞟了燕同春一眼，耳根微红。
越霖哼哼两声，燕同春道：“怀瑾为人老实，你就别欺负他了。哎，你和组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想通了？”
越霖道：“就不兴我自己想通吗？”
“行行行。”
放下偏见之后，他们似乎有点理解了谢可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和孟组长一个项目。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他们的研究本来只能上大学学报，在孟组长的带领下，分分钟上《科学报》。
《科学报》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一个科学期刊，也是最难上的一个。在这上面，要是能以一作的身份发表一篇论文，都能去大学当老师了。
“现在知道我们组长有多厉害了吧？”看着老实下来的越霖，谢可得意洋洋。
越霖没有再嘴硬：“嗯。”
谢可满意了：“现在认识到，还为时未晚，趁着我们组长在，多学学，有什么问题就问，不管是不是跟这个项目有关的，都可以咨询组长。不过有一点，趁组长空闲时去问，晚上不行，晚上九点多，组长就要休息了。”
燕同春好奇：“组长晚上睡得那么早吗？”
谢可道：“没办法，组长的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三人同时看了过去。
谢可叹气：“是啊，上次项目，组长太劳累，还晕倒了，还好旁边有人在，要不然摔到后脑勺可就遭了……”
三人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些画面。
越霖：“所以，食堂……”
“你们是说给组长开小灶的事吧？是药三分毒，组长的身体要好好养，一直吃药不好，食补是一个方法，聂师傅你们知道吧？就是食堂很会煲汤的那位大师傅，他就是那次意外之后，上面特地安排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中午在食堂，再看到聂师傅给孟组长单独准备汤，三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登登登登，今天的是冬瓜水鸭汤！”聂师傅道。
孟秋闻了一下：“哇，好香啊！聂师傅你的厨艺又精深了，再这么吃下去，回去之后大家都不认识我了，说你是谁，我们所里的孟秋根本就没有这么胖！”
聂师傅哈哈笑：“那正好，留咱们这儿！烫，我来，我给你送过去。”
“好嘞，谢谢聂师傅！”
孟秋找了个桌子坐下，等了一会儿，见何教授他们来吃饭，忙招手：“何教授、朱教授，这里，今天是鸭汤！”
何教授道：“你自己喝就行了。”
孟秋道：“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啊，快，何教授，先尝尝再吃饭。”
后方，隔着几个位置的一张桌子，三人不约而同地看那边，越看心情越复杂。
越霖拿着筷子，迟迟未动。
吃完饭，他把饭盒塞给李怀瑾，让他帮忙带回去。
李怀瑾问：“你去哪儿？”
“我请半天假，出去一趟！”越霖摆摆手，跑远。
第二天，早上五六点钟，他就回来了，带着两个麻袋，径直去了食堂。
“哟，这可是好东西！”聂师傅翻看着麻袋里的海货，欣喜地问，“哪儿来的啊？”
海货在南边常见，在他们这儿可不易得，而且还是这样的品质，一看就是仔细收拾过的。
越霖道：“我哥在海岛上，他寄来的。”
他这次回去，爹妈还来不及高兴呢，家里的存货就被他一锅端了。
聂师傅说：“难怪呢……”
越霖拉着聂师傅看另一个麻袋：“您看看，还有这个。”
这只麻袋里装的竟然是十几只鹌鹑和两只老母鸡。
聂师傅掂量了一下那肥嘟嘟的老母鸡，四五斤重，至少养了三年。
越霖说：“那人是跟我说，养了三年了。”
聂师傅问：“这又是从哪儿弄的？”
“乡下，托一个朋友帮忙找的。”越霖随口说了一句，叮嘱聂师傅，“您看着安排，千万别说是我弄来的。”
中午吃饭，孟秋发现今天的汤有些不一样，她指着碗里问：“这个是什么？”
聂师傅道：“干牡蛎！今天是干牡蛎煲鹌鹑，滋阴养血，补脾益气，你们女同志喝刚刚好。”
“这个少见，好像都没喝过。”
聂师傅笑道：“还得感谢一位同志……”
在后面打饭的越霖忽觉不妙，下一秒，预感成真。
聂师傅伸手指向他：“正是越霖同志，他特地弄来这些食材，还做好事不留名，不让说呢！”
越霖耳朵充血。
孟秋看向他，笑道：“谢谢越霖同志。”
“不用谢。”越霖耳朵上的红大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他随便打了两个菜，赶忙溜了。
下午，孟秋叫住越霖，把笔记本拍给他：“呐。”
“这是什么？”
“我整理的部分资料。”
越霖先是一喜，而后又皱眉：“我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是让你们一起看的。你要是不要，就去把燕同志或者李同志叫来。”
越霖抱紧了笔记本：“……我要！”
一起进来的小伙伴们是最先感受到三人变化的，以前说起孟组长，都是“那位孟组长”或者“她”来指代，现在他们仨一口一个“组长”、“我们组长”。
跟研究中心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这才几天啊，变得也太快了吧？
那位孟组长到底有什么魔力？
越霖纠正道：“不是魔力，是她优秀！”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变化最大的就是越霖了。
“之前是谁说‘也就那样’的？”
“我……我……我那是还不了解组长！”
“现在了解了？”
“当然！”
越霖看到大家脸上的笑意，意识到大家在拿他玩笑，恼道：“不跟你们说了！”
看着他的背影，小伙伴们哈哈笑了起来。
大家又问燕同春和李怀瑾：“孟组长真那么好？”
燕同春重重点头：“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波涛汹涌，海浪翻腾，看不清前路，她就站在那里，为你指明方向。”
这么高的评价？
“嗯，而且还是有温度的灯塔。她让我们有问题都可以问她，不拘泥于项目内容，还给我们补课。”
“补课？”
“对，有时候无意中提到，见我们感兴趣，组长便抽时间给我们讲讲……”
“还有这样的好事？”小伙伴们心痒痒，“我们能去听吗？”
燕同春道：“我要先问问组长。”
孟秋听她说明来意，道：“可以呀。下节课我打算讲自动控制系统，他们想听吗？”
燕同春道：“想！”都不用问了。
小伙伴们果然想听，纷纷表示，除了手里有事真的走不开的，其他人都想去。
小伙伴们第一次和孟组长近距离接触，刚开始还稍显拘谨，正式上课之后，顾不上不好意思了。
原以为所谓的“补课”只是客气的说法，没想到是真补课啊，孟组长的课堂内容质量是真高！走个神就跟不上了！
几次课下来，小伙伴们自来熟地喊：“组长，组长……”
越霖不满，挤开抢镜的小伙伴们：“走开啊，那是我们的组长！”
小伙伴们表示，我不听，我不听……
“组长，你刚才说的那个自动定位定向和自动计算……”
越霖握拳，可恶！
在101的度假生活很愉快，除了上课内容越讲越多以外，没啥不满意的。
闲暇之余，孟秋想起来上回在菜地里挖出来的炸弹，那次二哥来接她时，他们聊起这事，还说到有的人可能会把东西藏在墙壁里。
后来和101联系时，她就把这事告诉了陈科长，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宝贝。
陈科长道：“听你说了那事之后，我们把所有的建筑都探测了一遍，没有再发现什么。”
孟秋语气遗憾：“要是再找出一些小黄鱼大黄鱼就好了，101的改造费用都有了！”
陈科长眼尾都笑出了褶子：“改造没花多少钱，基本上都是我们的同志自己来的。”
何教授学过建筑，他画的图纸，其他懂行的研究人员指导，他们保卫科的人动手，这两年，慢慢来，一点一点把101给改造出来了。
孟秋还不知道里头还有这一茬，她大为佩服，厉害，真不愧是他们华国的同志，基建技能刻在基因里。
孟秋问道：“上次那个金属探测仪好用吗？”
“好用！非常好用！”陈科长道，“部队里在它的基础上，改造出了反应更加灵敏的探雷器，早就用上了呢。”
“有用就行，要不再拿一个过来，我看看还能不能再改进了。”
陈科长道：“那可太好了！”
当天，他就让人送了几件过来。
孟秋拍拍手，见大家看过来，道：“来，带大家玩一个好玩的，咱们先研究研究这个。”
谢可道：“这是上次那个金属探测仪？”
“嗯，是的。上次只能探测出部分金属，这次咱们试试能不能探测更多的物质。”
老人们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不务正业”的行为，越霖三人迷惑，他们不是在搞火箭筒吗？
还有，组长管研究金属探测仪叫玩？
庄向明老神在在，指点三个新人：“淡定，这个金属探测仪也是组长在上次的项目中，顺手做出来的。”
三人又长了见识。
智力值增加后，再回头看之前研究的东西，发现还有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
原先的金属探测仪在某些方面还是太粗糙了，比如原先的只要探测到金属物质，就会发出警报声，不管地下的是一个硬币，还是一吨铁器。
所以就会出现陈科长他们吭哧吭哧挖半天，发现只是个巴掌大小的铁皮的乌龙。
这次她对这方面进行了改进，在上面增加了一个显示的仪器，探测到不同体量的物质，会做出不同的提醒，同时对目标物的距离，也会有一个大概的估测。
总的来说，就是使用起来更方便了。
一行人拿着改进后的金属探测仪在外面试。
叮，一级，挖开一看，扭成麻花的铁丝。
叮，一级，断裂的铁钉一枚。
叮，一级，锈迹斑斑的不知名金属片一块。
准确率是挺高的，就是怎么都是一级？
孟秋道：“上回陈科长他们都把整个研究中心犁了一遍，要是有大东西，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好吧，可惜上回他们不在，越霖暗道。
他拿过一个金属探测仪，说：“我来试吧！”
虽然没找到大东西，但还挺好玩的，跟寻宝似的。
孟秋把仪器交给他们，随他们玩去了。
小伙伴们见他们拿着样东西，这边探探，那边探探，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燕同春给他们解释了一下，小伙伴们好奇：“真的假的？”
越霖哼道：“用得着骗你们吗？”
小伙伴们不走了，跟着他们一探究竟。
“哎，亮了亮了……真挖到东西了？我看看是什么？”
“像是弹片？”
“瞧着是有点像手榴弹爆炸后的弹片……”
“这次又是什么？银耳坠？”
探着探着，灯亮了，这次显示的竟然是三级。被科普完上面的指示灯代表的含义后，小伙伴们都激动起来。
“这底下肯定有东西！”
一群人摩拳擦掌，正打算去借工具来挖，食堂的聂师傅走过来，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说，他们在这儿干什么？肯定是在做什么研究！
聂师傅不明白但尊重，绕过他们，走到旁边，搬开杂物，拉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板，露出一道口子。
聂师傅先将篮子放下去，一转身，一帮神神叨叨……呸，一帮研究入迷的同志们围住了他。
聂师傅一惊：“嚯！你们干什么？”
大家的表情难以言喻，其中一个问道：“聂师傅，这里有个门？”
聂师傅摸不着头脑，道：“是啊，这下面是地窖，没门怎么下去？”
又一个问：“聂师傅，下面是不是有……金属？”
“金属？”
“金银铁铜不锈钢等等……”
聂师傅道：“当然了！镰刀、耙子、锄头、锤子都在下面呢！哎你们是在研究什么？是不是需要下去研究？我先下去，再接应你们……”
众人：“不不不，不用不用……”
他们没什么要研究的，总不能把镰刀锄头什么的“挖”出来吧？
大家默契地忘记这桩事，还好没来得动手，要不然把地窖挖出来，可就糗大了！
这个乌龙让众人把探测区域放远了一点，他们可不想下一次再探测到研究中心的仓库去。
他们打算去山上看看，一般藏宝不都是在山上的吗？
走到荷花湖时，有人突发奇想，说：“亭子还没看呢！”
“亭子四面空荡荡的，还是在水上，有地方藏吗？”
“那可说不准。”
他们就把探测仪打开了，谁知亭子里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在通往湖心亭的石桥上，探测仪却出现了波动。
众人互相看看，走到刚才出现波动的地方，将探测仪的功率调到最大，真的有波动，还是在四至五级之间。
说明底下不光有东西，东西还不小！
难道是在湖里？奇怪，当初种莲藕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不对。”燕同春注视着探测仪上的显示装置，“这个距离，有问题的是桥本身！”
他们把陈科长他们喊了过来，得知是改进后的探测仪探测出来的，陈科长发话：“拆！”
搭成石桥的是一块块长约一米，宽约半米的石板，每一块都是相同的大小，方方正正，表面还雕刻有花纹。
而在石桥底下就是湖水，很难想象这里面会藏着什么东西。
石板被卸了下来，保卫科的同志检查了一下：“科长，内部有拼接的痕迹。”
陈科长道：“砸开，动作轻点。”
保卫科的同志拿着工具操作，从石板的四个角开始，慢慢地往里砸，快到中心位置时，有不一样的东西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燕同春一行在旁边围观，一时没认出来。
保卫科的同志经验就丰富多了，将东西完整地拆出来。
“是金砖，做过特殊处理。”
“金砖？！”后赶来的一群人惊讶，还好他们跑得快，没错过热闹。
“是。”还不少，一块石板中藏了四块金砖，内外至少三层伪装，表面还做了特殊涂层，如果不是金属探测仪更加灵敏了，很难发现。
陈科长他们接过探测工作，将整座石桥及栏杆都探测了一遍，发现了八块有问题的石板，一共找出了近三十块金砖，总重量大约在五十斤的黄金。
围观群众看着堆在一起的金砖，心满意足，他们这地方还真是一块“宝地”啊！
“不知道是谁藏的，这么多黄金，真有钱！”
“不管是谁藏的，现在都是国家财产……”
“说起来，就是一些黄金，至于这么费劲地藏吗？”
“可能是怕被人发现。”
“那也有其他办法啊，研究中心那么大地方，装起来往地里一埋，或者是藏山里，不比这容易？又是藏石板里，又是伪装成桥，藏金子的人就不怕桥塌了掉水里？”
孟秋听着这话，挠了挠下巴，确实有些奇怪。
她看向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石桥，问一直在这里的燕同春等人：“有问题的石板分别是哪几块？”
燕同春等人回忆了一下，相互补充道：“从岸边数，三、五、九……”
“组长，有什么不对吗？”越霖问。
孟秋摇头：“暂时没有。”
数字仿佛也没有什么规律，或许是她想多了，只是随便藏的。
金砖的发现激发了大家寻宝的热情，一群年轻人有空就往外跑，以101为中心，向四周“扫荡”式探测。
只是石桥的异常似乎只是个例外，之后再没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就在研究中心的丁主任准备劝大家回来，别往山里跑时，李怀瑾急急忙忙跑下来报信。
“越霖走丢了！”
丁主任“蹭”地站起来：“走丢？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走丢的？”
丁主任心跳加速，他就是怕这些身体素质一般的研究人员们出意外，才叫他们回来的，只是原本担心的是他们受伤，没想到竟然有人走失了！
丁主任和陈科长带着保卫科的人一同上山，把后山翻了一个遍，终于找到了走丢的越霖。
这小子都快跑出101的范围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丁主任一边喘气，一边问。
越霖看劳动了这么多人，不好意思道：“我们分头行动，我肚子不舒服，就想着走远一点……”
还有女同志在，总不能那么不讲究。
等他好了之后，打算回去找大家，结果好像走反了，他就想着往高处走，看到研究中心的建筑，就能判断出朝哪个方向走了。
然后就，“……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丁主任好笑道：“你这方向感可真是一言难尽，以后再往山里来，可别跟大家分开了，方便都要叫个男同志陪你！”
越霖脸红。
“好了，人找到，咱们就回去吧！”丁主任道。
越霖道：“不行，还不能回去！”
大家看着他，越霖举起手里的探测器：“我探测到了东西，五级！”
“真的？哪儿呢？脚下这片吗？”
有金砖的事在前，丁主任、陈科长对五级这个异动很重视。
“不是，是那里。”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坟……墓？
华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对身后事还是很看重的，一般没有深仇大恨，不会挖别人祖坟。
会有人利用华国人的这个讲究，将东西藏在坟墓里吗？
不得不说，有这个可能。
丁主任和陈科长对视一眼，派人先送越霖回去，他们来处理这边的事。
越霖人回去了，心却落在了这里，一直惦记后续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去找丁主任和陈科长，却得知两人还没回来。
“难道是很多东西吗？一晚上都没有挖完……”越霖喃喃自语。
东西不一定多，但涉及到坟墓，不能随意挖掘。
他们要先打听一下这一片坟墓的所属，了解一下有问题的坟还有没有亲属在世，找到亲属，一是便于后续调查，二是也有可能里面的东西是别人藏的，这种情况下，也得和人家打声招呼。
一直到下午，陈科长一行才回来，越霖第一时间迎过去：“怎么样？怎么样？发现什么了？是金子吗？还是其他宝贝？”
金子不一定，宝贝倒是有可能。
陈科长他们从人家坟里挖出了两个保险柜。
越霖激动地拍手：“还用保险柜藏？肯定是贵重物品！”
陈科长他们将保险柜擦了擦，试着开了开，没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保险柜，很牢固，还设置了密码。
想要强力破开，除非用电锯。
得知又发现了新东西，特地过来看的孟秋：“密码？”
她脑子里闪过什么，会是那串无规律的数字吗？
“密码是几位数？”
何教授仔细打量了一下保险柜：“这种保险柜，密码通常是六位。”
“六位？”那就不对，石板的数字一共是十三位。
不知道为什么，孟秋有种直觉，它们应该有某种关系。
孟秋把越霖叫了过来，问了一下当时发现异常的具体位置，越霖摸摸脑袋：“就是翻过后山，朝东……应该是东……然后……”
孟秋：“……”
这个描述，她就是开了天眼，也判断不出来是在哪儿啊。
越霖：“我……我不怎么认路。”
孟秋拍拍他：“听出来了。”
她去找陈科长问了，还是陈科长专业。她把问来的相关信息标注在同一张纸上，又将发现问题石板组成的那一串数字写上。
拿出地图，仔细对照，脑中闪过各种信息数据，停在了某一个画面。
她知道了！
以研究中心为原点，去除发现保险柜的位置信息，剩下的才是密码。
咔嚓！
轻微的一声。
陈科长回头看看众人：“开了。”
孟秋挥舞了一下手臂，yes，果然跟这个数字有关。
越霖忍不住问：“组长你是怎么猜到的？”
孟秋把自己的思路和他说了一遍。
越霖点头：“哦……”让组长一解释，似乎很简单……才怪！
真不愧是组长！
陈科长打开保险柜，朝里面看了看，有些意外，又是坟墓，又是保险柜，藏的就是些文件？
他戴上手套，将里面的东西小心地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确认没有危险，孟秋等人终于被允许接近。
他们看着桌上的资料：“就这些？”
“嗯，没了，两个保险柜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这么仔细保存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孟秋等人查看起来。
何教授戴上手套，拿起一份，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R国文字？像是实验数据……”
朱教授点头：“确实，你看，这是不是实验记录？”
什么实验的资料需要这么藏呢？
“咦？还有照片？”孟秋将照片翻过来，下一秒瞳孔骤缩。
“小孟？小孟？”
何教授注意到孟秋的不对劲，看向她手里的照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是什么实验了。
照片上赫然是解剖的人体。

第83章 学生
战争期间，R国在华国犯下的罪行，不计其数。
其中一项便是利用华国人进行人体试验和细菌研究。
照片一共三十七张，包含进行活体实验的病理性标本和幻灯片等。
何教授和朱教授一张张看完，对视一眼，道：“陈科长，必须立即上报。”
他们不精通R国文字，对这方面研究也不多，不确定这些资料与那支臭名昭著的R国部队是否有联系，需要专业人士来判断。
资料打包移交至专门的团队手中，虽然文件资料乃至照片中没有流露出部队番号等明确的信息，但是专家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些实验资料就是来自于那支臭名昭著的R国部队。
其中一张照片，与“实验材料”一同出境的还有几个R国人，其中一个里面穿着军装，外面穿着白大褂，大概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R国部队的一名高级军官，也是他们怀疑的参与过细菌研究的主要人员之一。
战争结束后，这人不知所踪，没想到他的部分实验记录会流落到京城郊外。
等等，据说研究中心的前身是疗养院，到底是疗养院，还是人体试验所？
医疗团队进驻101，为研究中心的所有人员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同时也对中心的内部及外部环境进行了详细的检测。
当年在战争结束的前夕，那支R国部队为了毁灭证据，将研究基地炸毁，故意放走进行过疫病研究的小动物，给当地留下了很大的灾难。
他们担心R国人会在这里做出同样的事。
还好，经过检测，101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上面派了一支部队过来协助调查，在将周边翻了一遍后，发现了十几具异常的尸体。
陈科长蹲在地上，打量着面前的尸体，眉头紧皱：“心脏都不见了？”
“是，那些资料中显示，佐藤曾经在这里进行过一项实验——心脏移植，为了保证心脏的活性，这些人被摘取心脏时，还活着。”
“真是丧尽天良！”陈科长咒骂。
旁边对尸体检测的同志收起医药箱，站了起来，摘下了帽子。
四周的战士们、陈科长、101保卫科的同志们戴着帽子的，都摘下了帽子。
静默几秒，检测的同志道：“和在北方进行的实验相比，这些都算得上小巫见大巫了。”
那边的实验才是真正的惨无人道。
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场所，经对那些资料数据的比对研究，似乎是一位大人物要进行心脏移植，所以佐藤才在这里提前实验，另一方面，也有意在华国寻找供体。
不知道那位要做手术的大人物是谁，祝死。
检测的同志冷漠地想。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佐藤将这些资料留下了，只看他藏得这么小心，或许还抱着有朝一日将资料拿回的妄想。
北方的实验资料绝大多数都被销毁了，战争结束后，R国一直不承认曾对华国老百姓做过这些事，这些资料将是证明他们曾经罪行的又一项有力证据。
这件事的出现，让研究中心的人对R国的仇恨情绪空前高涨，尤其是得知参与过实验的不少主要人员，战后，以实验资料数据换取M国对他们的包庇，让M国为他们掩盖犯罪事实。
其中部分人甚至还以活体实验的报告申请学位，进入医院、大学，摇身一变，成了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
“艹！”
越霖握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没有人对他的反应抱有看法，其他人和他有同样的感受，气愤、憋屈、仇恨。ῳ*Ɩ
“我们就只能作罢吗？”
这次的事情，上面似乎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把所有的资料证据封存了。
燕同春冷静道：“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
不想华国好的国家太多了，他们此时追究责任，R国不会承认，其背后的M国更不会承认。
李怀瑾推了推眼镜：“只有我们强大，才能讨回公道。”
走廊上的孟秋听着里面的谈话，看向远方，他们要讨回的公道，不止这一桩。
“什么？组长你要走了？！”
“嗯，笔记本你们先留着看，等我下次过来再还给我。”
她在空间里利用虚拟的复印机，留下了备份，这本就留给他们了。
“组长，你能不能……别走啊？或者再多留几天？怎么这么快……”
“不行，我回去还有事情。”
一行人将孟秋送到门口，依依不舍。
孟秋挥手道：“回去吧，等有空，我再过来。”
越霖道：“说好了，你一定要来，一定啊。”
燕同春和李怀瑾也都看着她，孟秋笑着应道：“好。”
何佑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入车中，上了副驾，许小莹打开车门，孟秋抬脚要上车，越霖突然喊住她。
孟秋回头：“怎么了？”
越霖上前，别别扭扭地开口：“组长……对不起，之前我……误会您了。”
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脸上满是懊恼。
“还有我们。”燕同春和李怀瑾上前，“我们之前对您妄加评判，组长对不起，还有，这段时间，谢谢您。”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以及，不客气。”孟秋笑道，“只是短暂的离别，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不要弄得这么伤感。再见。”
她又看向其他人，挥手：“同志们，下次再见！”
“下次见！”
“组长，下次可要早点啊，别又一下子隔两年啊！”
“是啊是啊，组长，你要是不来，我们可要去找你了……”
“好！我尽量早点！”
孟秋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驶离，越霖三人目光追随着车子，直到再也看不见。
谢可走过去，用肩膀撞撞越霖：“哎，你们刚才和组长说什么悄悄话呢？”
越霖没有理他，还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谢可朝他脸上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的燕同春和李怀瑾。
“这么舍不得，你们干脆跟组长一起走得了！”
谢可就是随口一说，越霖却转头看向他：“可以吗？”
谢可：“你还真想去啊！”
孟秋怎么也没想到，前脚还跟她依依惜别的人，后脚就追过来了。
她先回了一趟大院，第二天才出发的，以至于比他们到的时间还晚。她刚回研究所，就有人跟她说：“来了三个人，找你的。”
“找我？”孟秋走过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追过来时义无反顾，现在却不好意思说了，越霖摸了摸脑袋，燕同春说明道：“组长，我们跟研究中心申请了，借调过来，和您学习，工作什么的都听您安排。”
还能这样？
就这么地，孟秋三个人去，六个人回，还给所里拐回来三个劳动力。
张副所啧啧称奇：“还说要招人呢，小孟你自个儿就把人带回来了，看来都不用招了。”
孟秋摇头：“不不，还是得招！张副所，要是可以的话，五十一百不嫌多，二十三十不嫌少。”
听她这口气，看来又要有大项目了，不过，张副所翻了个白眼：“还五十一百，小孟你以为研究人员是大白菜啊！”
就是食堂采买大白菜还得挑选一番呢，更何况是他们，既要有能力，也要政治思想过硬。
孟秋嘿嘿笑：“哎呀您受苦，能招多少是多少，多多益善！”
燕同志说他们的工作听她安排，孟秋想了想，继续带他们搞火箭筒，之前在101进行的主要是理论研究，刚好，现在完善一下，接下来好进行实验。
所里的人见他们仨进进出出都跟着孟秋，打趣道：“孟秋，你这是收学生了？”
孟秋否认道：“没有，他们就是过来学习的……”
所里的人只是开玩笑，这话让越霖听到，他却认真了。
“什么？你们要拜我为师？！”孟秋震惊。
看看他们的神态，竟然是认真的？
“是因为所里的话吗？你们别多想……”
“组长，我们是真的想当您的学生！”越霖认真道。
有这个想法之后，越霖跟两个小伙伴说了说，两人不仅没反对，还道他们也有此打算。
越霖：“你们两个学人精！”
李怀瑾：“你才学人精！”
燕同春道：“都受过组长的指导，凭什么只能你拜师？”
于是，三人就一起跑了过来。
“你们仨……都要？”孟秋指指他们，指指自己。
“是的！”燕同春道，“我们也想当您的学生。”
李怀瑾道：“嗯！”
孟秋看着面前的三人，受到的冲击太大，让她缓缓。
见她不说话，越霖一着急，张口喊：“老师……”
孟秋睁大了眼睛。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儿来了？”沈教授忍笑，“见过学生被老师吓到的，你一个当老师的，还能被学生吓到落荒而逃？”
孟秋纠正道：“不是落荒而逃，我只是……只是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对，就是这样！”
“征求我的意见？”
“对啊，您可是我的老师，咱们这一门进人，不得得到您的允许吗？”
沈教授道：“哦，我允许了。”
孟秋：“就……就……就允许了？”
“那还要怎么样？壮大师门这是好事啊！”
孟秋看出来了，老师又在逗她，她不满道：“老师！”
沈教授哈哈笑：“你是当老师的，你担心什么？”
“我不是怕误人子弟吗？之前给大家讲课，都是想到哪儿讲到哪儿，专门培养学生，我没学过呀，也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
“你呀，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你的水平，教学生，绰绰有余！至于怎么教学，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能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
沈教授就是这么双标，对自己的学生，生怕她没学好，对学生的学生，就是你这么大个人了，还用把饭喂到嘴边吗？
孟秋挠挠头：“那就……答应？”
“先不急。”
“嗯？”
沈教授道：“你的学生，是他们想当就当的吗？”
小徒弟的开山大弟子，他要亲自掂量掂量，看看那几个够不够格。
三人被叫到了沈教授的办公室里，站在办公桌前，目光从身上扫过，像是把他们看透了一般，三人僵直了身体。
沈教授笑了笑：“别紧张，听说你们想拜小孟为师？这个想法是谁先提出来的？”
越霖举手：“我……”
“想法不错，有眼光。”沈教授夸了一句，不等他放松，便表情严肃地问，“你们是心血来潮，还是想好了？”
越霖咽了咽口水：“想好了。”
燕同春和李怀瑾也坚定道：“想好了。”
“不改了？”
“不改了！”
“很好。”沈教授复又露出笑容，和蔼道，“刚好我这儿有三份试题，你们拿回去看看。”
三人一人一份，揣上试题，走出办公室时，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他们看向手里的试题，考验才刚开始。
沈教授没有说时间，三人却没敢耽误，写完便第一时间交给沈教授。沈教授翻看着三人的解答，三人不敢坐，屏气凝神，等待宣判。
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拨动着他们的神经。
终于，声音停下。
沈教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三人的解答追问了几句，将答题纸握在手里，看向他们：“坐。”
三人各自找了座位坐下，沈教授道：“最近跟着小孟在搞火箭筒？”
“是。”
“有什么想法没有？来，不要害怕，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个一个来。”
三人互相看看，越霖先开口，沈教授听着，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后面的燕同春和李怀瑾不由紧张起来。
有的人越紧张越坐立难安，有的人却能将压力转化为动力。
“下一个，谁先开始？”
燕同春道：“沈教授，我先来……”
最后是李怀瑾。
直到三人都说完，沈教授才露出笑容：“好，去吧。”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通过考验了，还是没有。
沈教授道：“去把你们老师叫来。”
三人面露喜色，神情难掩激动：“是。”
“老师，怎么样？”孟秋一进办公室，便问。
沈教授道：“勉为其难能给你当当学生……”
孟秋笑道：“老师，您这是自家的孩子自己亲。”
沈教授也笑了，点评道：“一个性格骄傲，心思简单；一个外柔内刚，性情坚定；还有一个讷口少言，胸有沟壑。”
总的来说，没有他小徒弟这么妖孽，却也有可取之处。
“那我就答应啦？”
“嗯。”
三人等在外面，孟秋把人叫进来，又把顾师兄也叫来，师门正式会晤。
“老师，请喝茶。”
孟秋接过茶，一人喝了一口，身上没带东西，回头请张副所帮她捎三支钢笔，一人一支。
三人又正式见过沈教授和顾鹤年。
“师祖，师伯。”
沈教授笑眯眯地应着：“嗯，好。”
顾鹤年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扫，对孟秋道：“师妹，你这边忙吗？不忙的话，下午让他们仨跟着我吧，刚好我那边缺人手。”
孟秋道：“好啊，我那边项目还没正式开始。”除了他们师生四个，还没招人，迟个一天两天不碍事。
顾鹤年对三人道：“你们下午去我那儿吧。”
三人觉得不妙，师祖考验完，似乎轮到师伯考验了。
在把人交给顾师兄之前，孟秋先带三人去见了时教授和林师兄。
“这是我的另一位老师和师兄，你们一样叫师祖和师伯。”
三人乖乖点头：“是。”
时教授和林亦寒得知三人是孟秋的学生，想法和顾鹤年很一致。
时教授：“有时间来我这里坐坐。”
林亦寒道：“下午去我们那儿？正好。”正好让他了解了解三位师侄。
林亦寒微笑。
三人：“……”
果然，想当老师的学生，没那么容易！
当学生不是第一次，当老师却是第一次，孟秋还挺激动的，休息的时候，把大家叫到了家里，还有两位老师和师兄。
师门大聚餐。
顺带让三位学生见一见二哥。
孟秋提前和季屿说过，说老师他们要过来，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季屿想过会是什么惊喜，万万没想到会是三个成年人张口喊他“师公”。
季屿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师公？
三人也挺不自在的，但是男性老师的爱人，称之为“师母”，以此类推，他们老师的爱人，不就该喊“师公”吗？
“他们是？”季屿问。
孟秋挺了挺胸膛：“我的学生。”
“学生？”
“嗯，正式拜过师的那种。”
季屿回了回神，挤出笑容，尽量展现长辈的慈祥和蔼：“你们好。”
三人：“师公好！”
季屿：“……”微笑。
这算不算是人在家中坐，辈分自己长？季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当上师公。
“你们自己坐，别客气。”孟秋招呼道。
顾鹤年和林亦寒不是第一次来，他们就自觉得很，不用主人发话，自己去厨房倒水泡茶，让孟秋不用操心他们。
“老师，有蜂蜜、干菊花和茶叶，你们喝哪个？”
“小师妹，锅里的薄荷水能喝吗？”
季屿抽空替孟秋回答：“能喝。”
他把孟秋拉到楼上：“我是不是该给他们准备见面礼？”
“不用吧，我托张副所帮我捎三支钢笔，就当我们一起送的。”
季屿道：“那我再给他们一人准备个笔记本吧。”
就冲那声“师公”，这个见面礼也得给。
收到老师和师公准备的见面礼，三人很淡定，学生的身份，他们好像已经适应了，如果两位师伯能够对他们手下留情就更好了。
手下留情？
两位师伯呵呵，既然拜了小师妹为师，当然要好好“培养”了，要不然出去不是坠了小师妹的名头吗？
而孟秋借用老师们当初教她的经验，先列书单，让三人看书看资料看文章，定时解答问题。
三人一边受老师的教导，一边受师伯的鞭策，处于水生火热中，虽痛苦，却也成长飞快。
“果然，老师们的教学方法很有效。”
私下里，孟秋和季屿感慨。
季屿没深造过，不清楚这方面的事，类比到他们训练中，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学习应该一样吧。
“二哥，这个礼拜天你有空吗？”
季屿想了想日程安排：“暂时没什么事。”
“那咱们一块儿去省城吧？礼拜天玉茹结婚，邀请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
“行。”季屿嘀咕，“她总算要结婚了。”
孟秋：“啊？”
季屿道：“她不结婚，有空就来找你，你休息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她还总来，打扰我们二人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突兀地改口：“打扰你休息。”
孟秋已经听到了，她移开视线，季屿也住了口。
尴尬了几秒，孟秋转移话题：“二哥，玉茹结婚，你说我送什么贺礼好？”
季屿咳了声：“热水瓶？镜子？要不我们抽空去供销社看看？”
“好。”
他们最后选中了一套带绣花的被面，丝绸质地，牡丹花的刺绣，很适合婚礼这样喜庆的气氛。
宋玉茹收到贺礼，很开心，她拉着孟秋的手：“谢谢，我很喜欢。”
“不客气，祝你们新婚快乐。”
宋玉茹今天做了装扮，她低头一笑，脸颊飞起两抹红晕，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婚礼很简单，却很热闹，从宋家到张家，张剑带着男方一行来接亲，七八个男同志，个个都骑着自行车，余国庆也在。
女方的人拦在门口，让新郎官做了保证，才放他进去，张剑一看到一身红衣、精心装扮的宋玉茹，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没说上话来。
围观群众取笑道：“新郎官，看呆了吧？这么漂亮的媳妇，娶回家可要好好对待！”
张剑脸红得跟喝多了似的，在大家的推搡下，跟宋玉茹并肩走出来。
孟秋以前听玉茹说过，她爸妈不满意张同志，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拗不过她，接受现实了，现在也满面笑容。
在玉茹出大门时，她看见宋妈妈背过身擦了擦眼睛。
孟秋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
“小蝉？”
“嗯？”孟秋眨了眨眼睛。
季屿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咱们也过去吧？”
“车子哪儿来的？”
“余国庆同志的。”
那边的余国庆对他们笑笑，含泪坐上了同伴的车，枉他还特地打扮了一下，打算今天耍耍帅呢。
“小蝉，扶好。”
“好！”
车子启动，惯性之下，孟秋抓住了季屿的衣服，季屿身体僵了一瞬，放松下来，孟秋手指动了动，感受到隔着一层布料传来的热气，松开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回去的路上，托孟秋的福，他们坐上了专车。
何佑华开车，许小莹坐在副驾驶，她没有往后看，却能感受到后座的气氛不太对劲。
后座，季屿和孟秋一人一边，像是在参加看谁坐得最规范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坐得标准。
何佑华的驾驶技术很好，但山路难免颠簸，一次两次，不知不觉，季屿的腿与孟秋贴在了一处。
他故作没有注意，实则一直关注着孟秋的动静，放在另一边的手悄悄攥紧。
孟秋转过脸，看向窗外，耳根发热。
晚上，训练场上，张云起看着跑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问旁边的人：“跑了几圈了？”
旁边人比了个数字，张云起“嘶”一声，等季屿终于放慢速度，慢走时，他走过去，好奇地瞅了瞅他。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兴奋？”
季屿抓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没说话。
张云起道：“不对劲，很不对劲，你今天心情很好？”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回嘴啊？
季屿没反驳：“这么明显？”
张云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快说说，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说……”季屿开了口，又道，“算了，你不具有参考性。上次拉练，你们是不是在发现了一个山谷，里面很多花？位置在哪儿？”
“就在牛角山后西北方向……等等，你先跟我说你要干什么？还有什么叫我不具有参考性？”
季屿看了他一眼：“秘密。”
“嗨你，故意吊人胃口是不是？”张云起骂道，“要不是打不过你，真想把你揍一顿！”
“你可以来试试……”
家属院，孟秋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她在思考一件事情。
系统道：“思考什么？爱情吗？”
孟秋坐了起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爱情，人类的情感之一，人类的，我怎么会知道？”
好有道理的回答，她竟无言反驳。
人类文明中有很多跟爱情相关的事迹，有正面的，有反面的，没有特定的公式可套，很难判定什么是爱情，以及他们之间是不是爱情。
她和二哥之间的是吗？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他们之间有点怪。
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限包容，不，有时候连父母也做不到。可是，自从认识以来，二哥总是在包容她。
当初他们的协议是说他需要一个人去为他稳定后方，可实际上，她没能为他做什么，相反，在工作之余，似乎是二哥一直在照顾她。
为什么呢？人真的会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吗？
一见钟情？可是这几年他也没有做什么？
孟秋想不通。
她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声：“感情真复杂！”
孟秋伸手捞过系统：“还是搞研究简单，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系统，我们还是来学习吧。”
单兵装备中防护篇搞完了，接下来也该攻击篇了，安全他们要，攻击他们也要。
□□、自动步枪、狙击步枪、冲锋枪、匕首枪、狙击弩……
每一个她都想要。
孟秋顺便将资料库中的一些和枪支相关的书都买下了，比如最开始让她三选一的《枪炮百年发展》、《世界轻武器图解》，什么上下、步枪篇、机枪篇统统买了。
反正都要研究枪支，顺便把这些书一起学了。
她要开始刷分了！
第二天，到研究所，孟秋发起新的组队邀请——
同志们，新项目，来吗？来吗？

第84章 单兵装备
张副所招人的速度赶不上孟秋用人的速度。
这次她有些贪心，立项的名称就是单兵装备，而非其中的某一种。
因此，需要的人也很多。
好在无人机项目和防弹衣项目能抽出一部分人来，而且都是合作过的人，互相熟悉对方的行事风格，用起来很方便。
孟秋安排道：“你们仨去火箭筒项目组，有问题吗？”
越霖三人摇头：“没有。”
“好，下一组，枪支部分，顾师兄你负责，大致分为手枪、步枪、狙击枪、冲锋枪……手枪主要研究两种，一个是匕首枪，另一个是□□。步枪……”
孟秋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一旁的顾鹤年眼睛都快翻天上去了。
“你怎么不累死我？”
“哎呀师兄，能者多劳嘛，我和你一组，我保证，咱们组人数最多。”
顾鹤年给了她一个白眼。
其实不是全让顾师兄来，他负责总领，下面根据不同的枪支类型，还会分各个小组。
“然后是林师兄，你带着一组，负责材料上的支持……”
“接着是联络组，主要的目标是便携式对讲机，以及战斗式电台。”
“最后是其他组，负责辅助装备，比如夜视仪、红外成像仪、倍镜、望远镜、护目镜、战术手套、三角抓钩……”
总之就是杂七杂八，不在其他组的，都在这一组研究。
孟秋分配完，虽然还没开始，但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肩上的重担。
“组长，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们了？”
“我相信你们！”
关键是我们不相信自己呀！
孟秋安慰道：“先一个一个来，放心，我已经和张副所说过招人的事了，只要有新人来，一定抢到我们项目组来！”
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一个实验室不够，孟秋申请了好几个实验室，安排大家各就各位。各组研究的内容不一样，研讨会也得一个组一个组开。
到材料组会议结束，林亦寒留了一会儿，他说：“小师妹，你一口气定这么多目标，忙得过来吗？”
他们只负责一个组还好，顶多算任务重点，可小师妹，一个脑子分五六份，还同时使用，劈叉都得劈成八爪鱼。
孟秋计划过了：“其实还好，只要严格按照计划的时间进行，就没有问题。”
她更多的是把握方向，细节上的事有其他人协助，而方向嘛，系统里有，连图纸都有，她要做的就是结合当前世界的发展和华国的需求，改成他们可以用的就行。
林亦寒看她脸上确实不勉强，服了，短短几年时间，小师妹到底长成什么妖孽了？
他道：“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说，咱们可以缓缓，实在不行，我就去把老师喊过来帮忙，还有老师实验室里的一帮人。”
孟秋笑道：“好。”
开完一天的会，孟秋去找张副所，催他招人：“张副所，人呢？人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万事俱备，只欠人手啊！”
张副所：“在招了，在招了……”
张副所没有敷衍她，他真的在想办法，只是眼下从学校很难招到合格的，这几年的大学生，水分较大，孟秋想拉过来就用，肯定不行。
张副所就将主意打到了那些被下放的知识分子身上，他们中的部分其实问题没那么严重，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完全可以换个下放地点嘛。
改造又不是只有劳动改造？让他们干活，让他们“将功赎罪”。
这事他之前就提过，上面可能还在考虑，眼看着孟秋这边又催了，张副所给想了个损招。
“小孟，小孟，来人了！”
“太好了！多少人？都是研究什么的？什么时候到？”
“哎呦你这问题也忒多了！”张副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呐，名单，人都在上面了，你看着安排。”
孟秋数了数，一口气来了十多个：“张副所，您真能干！您就是咱们所的及时雨！”
张副所笑眯了眼，孟秋拿着名单回去看看怎么安排，临走之前，她好奇地问了一句：“张副所，您从哪儿招的人啊？”
张副所摇头晃脑：“山人自有妙计。”
新人们来了之后，还没把901所摸清，就被孟秋带走了，十三个人，分到五个组，一点儿都不觉得多。
一行人在高强度的工作下，很快就跟大家混熟了，大家也知道他们分别来自哪里了。
“无线电研究所？”
“机械设计研究所？”
“材料与应用研究所……”
还真是千奇百怪哎。
“你们在原来的所里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来我们这儿？”
新人们的表情一言难尽：“大概是张副所锄头挥得好吧。”
“啊？”
只是出去出个差，回来发现家差点被偷了的其他研究所副所骂骂咧咧：“张自强你属耙子的吧！”什么都要往自家耙！
张副所：“阿嚏！”一定是小孟在感谢我，不用谢！
孟秋他们项目组研制的单兵装备，单个拿出去，可以按照不同部队的需求配备。但要想全副武装，一是整体造价不便宜，二是对人员的个人素质要求高。
因此，打造的部队只能往少、精上靠。
为了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进行调整，同时，也是为了测算出配备全套装备的战士和普通装备的战士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们向部队申请了协助。
部队很配合。
“除了去参加大比武的，剩下的，你们要谁，我就给调谁！”
这次的大比武是全军级别的，师长、参谋长都去了，副师长留守，他大气地说道。
孟秋他们这次来是选人的，单兵装备中涉及各种设备，不乏高科技的，因此使用人员要进行一定的筛选。
孟秋和副师长说了一下情况：“……所以才有要求，除了这方面，身体素质上如果优秀就更好了。”
毕竟全副武装，光负重就有几十斤，一般人装备上，别说用了，只怕行动都是个难题。
副师长明白了，点了几个名字，让人去叫来，他对孟秋道：“这些都是尖子兵，身体素质排在前列的。”
副师长一边给她介绍，一边领着她往训练场去，寻思着等会儿给他们演示一下，让他们知道咱可没随便找几个人糊弄他们，就他点名的这几个小伙子绝对是一个比一个好。
县里那个新材厂生产的主要材料哪儿来的他还是知道的，这些研究人员们研究出来的东西那真是造福大众，这次研究的又是跟武器有关系，肯定要好好配合。
说不定武器他们还能先用上呢。
一行人刚走到训练场，就听见一阵吵嚷，一群人围成圈，似乎还有叫好声。
孟秋踮脚张望了一下：“是有人在比试吗？我们能去看看吗？”
副师长道：“能。”
大家走近，人群似乎分为两拨，一拨男同志，一拨女同志，中间正在搏斗的也是一个男同志和一个女同志。
男同志一个过肩摔将女同志摔在地上，大声道：“服不服？”
“不服！”女同志喊。
“嗨你……”男同志伸手要将她拉起来，女同志抓住他的手，借力翻身而起，人刚站起，拳头又出去了。
你来我往，不一会儿，男同志将女同志单手反剪，压在身后：“服不服？”
“不服！不服！”女同志一边喊，一边哗哗流眼泪。
男同志松手，跳开：“就说你们不是这块料，战士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
一旁的其他男同志也道：“就是，不行就是不行！干嘛非得跟我们一块训练？你们去通讯连不是挺好的吗？”
女同志们气愤：“谁说我们不行的？”
“那再来？”
“来就来……”
孟秋注意到小莹姐的表情不太对，问道：“小莹姐，你认识？”
许小莹点点头，指了指里面那个一边抹眼泪，一边还要再上场的女同志道：“她新兵时候是我带的，她有个毛病，也不是爱哭，就是控制不住，情绪一激动，眼泪就下来了。新兵时期，她就经常一边训练，一边哭，我当时还训过她……”
哦，泪失禁体质，孟秋心想，可真倒霉，这么容易被人误会的体质。
她问副师长：“这是什么情况？”
副师长道：“今年上半年从各部队选了一批女兵过来，打算训练一支不亚于男兵的女兵队伍，把她们放进了男兵的队伍里。女同志嘛，在体力上还是欠缺了点，部队训练讲究的是同甘共苦，双方就有了些矛盾。我们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们分开训练……”
说话的时间，先后又上场了两位女同志，后上场的这位体力不如，走的是灵活的路线，双方僵持了很久，可惜最后还是惨败。
男同志们气势高涨，女同志们情绪低落。
孟秋问：“小莹姐，你和他们比如何？”
许小莹道：“我赢他们输。”
孟秋眼睛亮了亮，转头和副师长商量：“能让我身边这位许同志和大家交流交流吗？”
副师长在许小莹回答时，便多看了她一眼，心说，这位女同志还真自信，这些小子们可都是有真本事的，就说刚才在场上的那个高俊，他让人去叫的人里也有他。
副师长说：“行啊。”
他咳嗽了两声，两拨人终于发现了他，纷纷喊道：“副师长。”
副师长先瞪了男同志们一眼，而后道：“这位女同志也想和大家交流交流，你们谁来？”
他在“交流交流”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许小莹将腰间的枪摘下，何佑华接过来，与她对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打爆他们！
许小莹走到中间，男同志们互相看看，女同志中那个哭包揉了揉眼睛，激动地抓住了旁ῳ*Ɩ 边人的胳膊。
高俊道：“我来。”
这是孟秋第二次看到小莹姐出手，上次还是很久以前，在京城那会儿，那次面对的是几个小混混，与这次没有可比性。
这次，才是她真正出手。
小莹姐的对手就是刚才和那位泪失禁女同志对打的人，他的身手很不错，那位女同志几次反击全被他挡下，他的攻击却完全抵挡不住。
而现在，角色似乎掉了个个儿，完全在掌握之中的，成了这位男同志。
孟秋嘴角上扬，何佑华低声道：“他不是小莹的对手。”
站在孟秋另一边的副师长眉头微皱，这位女同志还真没有说大话啊，她用的就是刚才那些女兵们用的招式。
副师长摇了摇头，高俊这小子还得练，动作乱了，心态有待加强。
同样一个过肩摔，许小莹单手抵在高俊的脖子上：“服不服？”
高俊神色尴尬。
许小莹拉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背，看向男同志那边，目光停在刚才上场的一个男同志身上。
砰！摔在地上。
接着是第三个。
砰！同样的姿势。
女同志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围住了许小莹。
“哇哇哇！”
哭包同志挤到许小莹身边：“连长，连长，是我啊，王彩霞！”
男同志们表情讪讪。
副师长走过去，“啪啪啪”，一人拍了一巴掌，教训道：“一天天的，就知道嫌弃女同志，现在好了吧？来了一个能打的！还说人家女同志不行？行不行？”
“行……”
“哼，还是练少了！”才有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
孟秋突发奇想，其实协助实验的战士也不一定都要男同志，女同志也可以。
“你要选女兵？”副师长听了她的话，问。
孟秋道：“是的，一半男同志，一半女同志，方便对比。”
行吧，反正选的人也不多，随他们挑。
孟秋他们一共选了二十四个人，十二男同志十二女同志。
一个作战组通常是六到十二人，十二个为标准编组，六人为一小队，一个指挥官，一个狙击手，一个观察员兼副狙击手，两个突击手，一个爆破手。
这二十四个人刚好是两组，同时可以拆成四支小队。
男同志这边，那位高俊也在，女同志这边，冤家路窄，王彩霞也入选了。
两人站在一排，互相看了看，同时别开眼去。
孟秋他们将人带回了团驻地。
驻地的一个空仓库，现已被研究所征用，作为试验场地之一。
一行人穿戴上所有的防护装备，作战服、防弹衣、防弹头盔、战术背心、战术手套、战术靴……
“怎么样？”孟秋问。
这么完整的一套穿着，在目前的华国部队里，可以说是很少见了，不，应该说是几乎没有。
譬如战术背心、手套、战术靴都是他们这次才研制出来的，算是第一次使用。
几人感受了一下，都说：“还好。”
孟秋道：“有什么感受如实反馈，越真实越便于我们后续的调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们需要穿着这一套装备进行日常训练，尽快地适应，并熟练地掌握使用方法。”
“是！”
有专人对他们进行训练，研究所安排了人每天跟着他们行动，以便记录数据。
不过，部队训练，动不动就是五公里、十公里，这个距离对研究所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要人命。
一连两天，跟着去记录数据的人，回来就瘫在了地上。
“要不是部队的同志背了我一段路，我都……回不来了！”
另一个人也道：“组长，真不行，他们这训练强度，咱们真跟不上，你看我的腿，还软着呢！”
孟秋摸了摸下巴：“所以……他们跑五公里，你们也跟后面跑了？”
“是啊，不然……”怎么了解第一手情况？
“你们不会骑个自行车吗？”
两人面面相觑：“这……不太好吧？”
人家在那儿吭哧吭哧地跑，他们骑个车，是不是有点招人恨？
孟秋道：“这叫有自知之明，咱们体力不好是事实嘛，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咱们项目组的人还不得全给累趴下？”
骑个自行车算啥，好歹还要自己蹬，要是有电动车，在旁边悠哉游哉，那才叫拉仇恨呢！
隔天再跑五公里，战士们看着旁边骑车的人：“……”
几次训练下来，就能看出来一些不足，比如作战靴，配合试验的战士们普遍反映不好穿，一是容易对脚面进行挫伤，二是整体也太重，对穿惯了解放鞋的战士们来说，有种束缚感。
会议上，辅助组的韩芸反映：“……而且，靴底过硬，在某些环境下，容易发出动静，和以前的相比，不利于隐蔽。”
孟秋点点头，道：“联系一下制鞋厂那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材料可够选择。”
“另外还有其他容易受伤的部位，比如肘、膝处。”
“这个简单，可以加上护膝和护肘。”
“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是过重。”韩芸道。
全套装备下来，重量近二十斤，这还是在没有配备武器的前提下。如果再加上武器、联络设备、通信设备，预计总重量超过四十斤。
这可不是背着四十斤的东西行走坐卧，而是要执行各种任务。
林亦寒道：“确实，训练中，这个重量对部分女同志来说，已经是个负担了。”
孟秋问：“战士们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可以坚持。”
那就是确实有影响，孟秋道：“减重吧，林师兄，你们组看看材料上能不能再调整。”
林亦寒道：“好。”
“顾师兄，枪□□边怎么样了？”
顾鹤年道：“目前，步枪已经完成，狙击枪的射程达到了，但精度还有待改进，另外手枪部分……”
孟秋道：“等会儿我过去看看。陈同志，对讲机进展如何？”
联络组的负责人陈绍英答道：“大功率和高增幅发射器还在研究中，目前联络范围仅在一公里以内……除此以外，抗干扰能力有待加强，我们测试过在电磁干扰情况下，无法保持通信……”
“好，我知道了。”孟秋在笔记本上记了重点。
“火箭筒这边？”她看向三个学生，人手不足，火箭筒这个小组他们就是主力了。
虽然在越霖的坚持下，他成功当上了大师兄，但是三人之中，燕同春最稳重，他们一致决定，汇报工作由她来。
她道：“火箭筒的发射筒已经完成，□□部分还在实验中……”
最后是其他类了，除了已经进入测试中的防护装备，辅助装备也属于他们组。
“夜视仪我们采用像增强器，微光增强效果达一万部，初步形成夜视效果……”
“红外成像仪……”
各个组过了一遍，部分成果可以进入测试阶段了，还有一些则还在实验中。
孟秋总结道：“可以使用的，整理一下，先给他们装备上，培训一下如何使用，后续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调整。”
“是。”
参与项目的二十个战士在单独的宿舍，驻地这边以前还没有过女兵，没有单独的女兵宿舍，便将他们安排在了不同的楼层。
就隔着一层楼板，又在一起训练，双方也算是朝夕相处了，相互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一部分，但还是互相看不惯。
女同志看不惯男同志自大，瞧不起人，男同志看不惯女同志拖后腿。
女同志们心里憋着一口气，主动找到教官，申请加训。
因为有女兵，特地安排了一位女教官。许小莹就暂时兼任了教官一职。
她看了看大家：“确定要加训？”
女兵们站得笔直，坚定道：“确定！”
许小莹答应了她们的要求。
晚上训练结束，男兵们回宿舍洗漱，就见女同志们从楼上下来，穿着作战服，背着背包。
男同志们目送她们下楼，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小声嘀咕：“她们干什么呢？”
“这个点了，怎么还出去？还背着背包……”
“看，许教官！”
“她们是不是去训练去了？”
“可是今晚没有训练任务啊？”
一直到深夜，半夜惊醒的男兵听到外面轻微的动静，从枕头下拿出手表，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眼。
十一点多了，女兵们不会这个点才回来吧？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女兵们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整队出发。
男兵们心下好奇，不由跟了过去，就见她们又回了训练场，两两捉对，进行格斗训练。
男兵们看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你们也要加训？”
“是！”
许小莹看着找过来的男兵们，表情疑惑，男兵们神情不自在，高俊摸了摸后脑勺：“怎么说我们也是……战友……”
要吃苦一起吃苦，要加训一起加训。
晚上，女兵们集合完毕，看着身边的男兵队伍，满脸问号。
今天晚上进行的是负重30公斤，25公里越野行军训练。
路上，女兵们就问：“你们怎么来了？”
男兵们昂着下巴：“你们别想偷偷加训超过我们！”
女兵们抱着枪的手收紧，可恶！
一句话，火药味又起来了，双方争先恐后，谁也不让谁。
体能训练之余，新装备也送过来了。
这些参与项目的战士们在常规训练外，又增加了两门课，一门是枪械课，另一门则是技能课。
枪械即以新研制的枪械慢慢替换掉原有的，技能课则是辅助装备的使用。
随着全面培训的展开，男女双方的优势各自凸显了出来。男兵在体能上占优，女兵对高科技的设备掌握得比较快。
许小莹和孟秋说起这事时，孟秋点头道：“很正常，男女双方在生理结构本来就存在差异，相比较来说，男兵更擅长正面交锋、生死搏斗，女兵更擅长伪装侦察、敌后渗透、警卫安保。”
毕竟绝大多数人天生就对女性放松一丝警惕，在某些时候，女性也更容易潜伏。
“小莹姐，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给女兵们增加一些特殊的课程，比如伪装、潜伏、谍报、特殊技能？完成任务有时候也不全靠体能吧？完全可以扬长避短嘛。”
曾经执行过某些特殊任务的许小莹陷入沉思。
回去之后，她和其他教官们开会研究了一下，而后对女兵的训练科目做了一个调整。
在驻地这边加紧训练时，全军大比武正如火如荼地开展。
本次大比武是自65年特殊原因中断后的第一次全军大比武，几大军区联合举办，参与官兵多达3000余人，包含师旅团部队数百个。
可谓是规模宏大，声势浩大。
比赛科目分为个人和集体两类。
先进行的是个人项目，各部队层层选拔，派出优秀代表参加。
和其他比赛不同，其他比赛再怎么打得不可开交，面上还得喊两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军事大比武，部分部队直接就打出了口号“勇夺第一，没有第二”。
因此，从一开始，各参赛部队之间的火药味就很浓。
这次大比武，各大军区的首长也都到场观看，首长们还稍微做做表面功夫。
“你们军区那个路建设，是叫这个名儿吧？上次单项比武中表现得可是相当出色！”
“哎呀哪里哪里……你们军区那个神枪手，大名鼎鼎，都传到我们这儿来了，那才是这次的劲敌啊！”
“夸大其词，夸大其词了，这都是大家客气的说法……”
一转身，跟自己人，首长们：“好好比！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王牌部队！”
而在个人比赛中，让多个部队共同视为头号对手的正是春城军区14军的季屿。
在之前近十年的时间里，全军大比武虽然没有再开展，但是偶尔也会有地方上的比武，或者是相近的军区联合比武。
在前面几次比武中，多个项目的冠军正是季屿，因此，在这次全军大比武开始前，季屿就被各个部队反复研究。
他这个人实在是过于特殊，其他个人科目也有冠军，好歹每年的人不一样，可他呢，自从他第一次参加军事比武，那几项冠军就让他包揽了。
这样的对手，大家怎么能不重视？
各军区进行“战前动员”，春城军区的林首长把季屿叫了过来，笑问：“听说其他选手都把你当成‘头号敌人’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季屿道：“有！”
“好！”林首长赞道，“好好表现，我等着给你颁奖！”
“是！”季屿敬了一礼，退了出去。
林首长和虞首长闲话，虞首长问：“你对他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按照季屿的资历，早该往上升了，一直这么压着，不正常。之前下面一个团缺个参谋，他打算把人调过去，老林没让。
林首长道：“这次比武他手底下的兵也参加了？”
“对。”
“不着急。”林首长说，“先看看，看看他带出来的兵怎么样。”
大比武的个人科目分为射击、格斗、爆破、刺杀等等战斗类的，还有后勤相关的，比如计算、发电报。
季屿参加的是射击和格斗两项。
之前和他参加过同一次比武的老人对他很了解，所以对他也就格外重视。也有部分新人，没和他交过手的，或是没亲眼见过的，对他抱有极大的“热情”。
甚至还有人放话，就在这次大比武中，要打破季屿的不败神话！
张云起说：“哎，听说了吗？人家要打破你的不败神话呢。怎么样，有何感想？”
季屿淡淡道：“放马过来。”
放话的那位是来自锦城军区54军的赵海胜。
54军是一支历史悠久，战斗作风过硬的精锐部队，作为从这支部队出来的尖子兵，赵海胜绝不是只有嘴上功夫。
在几天的格斗比赛中，他一路横扫对手，以连胜的姿态进入决赛。
赵海胜问：“那位春城军区的季同志呢？进决赛了吗？”
战友道：“进了，和你一样，目前，连胜。”
赵海胜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季屿的重视程度又提了一等。
决赛这天，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管抽签的首长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一场竟然就是赵海胜对季屿。
锦城军区和春城军区的人、以及其他军区来看热闹的人，把赛场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这么多人？”
“锦城军区的赵海胜和春城军区的季屿可是格斗科目中最有希望夺冠的两个人，他们俩对上，谁不想知道哪个更厉害？”
“你猜他们谁会赢？”
“一个气势正盛的后起之秀，一个经验丰富的经年老将，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那你更看好老将？”
“这可未必，虽然季同志经验丰富，但老将也意味着一点，当兵时间长，出任务多，身上还可能受过很多伤。要是对上的是一般人，自然不用说，可像这种高手对决，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那你就是觉得赵同志更有希望了？”
“真不好说，要是真要猜……我还是觉得赵同志更有希望。他前面的比赛我看过几场，看起来好像年轻、莽撞，实际上，他不止是手底下有真章，还有脑子！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没有轻敌过！”
而且这都几年了，格斗科目的冠军也该换人了。
另一个人道：“我跟你看法不一样，我还是相信季同志，你看他气定神闲，心里肯定有数……”
“那可未必……”
“既然这样，不如咱俩赌一赌？”
“行啊，赌就——”
“咳咳！咳咳！”
差点赌起来的两人回头：“首、首长？”
两人都是其他军区的，因为台上即将比赛的不是他们的人，这才颇有闲心，没想到这么不凑巧，让一帮首长抓到了。
“还赌？想关禁闭？”
“没，就是嘴上说说……”
“是的，是的……”
各自的首长认领自己的人，一个踹了一脚，一个没好气地照脑袋拍了一巴掌。两人捂腿的捂腿，捂脑袋的捂脑袋，让开路，让首长们到前面，赶忙溜了。
首长们站到了赛场边。
金陵军区的首长问：“你们觉得这两人谁能赢？”
锦城军区的首长和春城军区的林首长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锦城军区的首长道：“我当然是相信自己军区的人了。”
林首长道：“巧了，我也是。”
其他军区的首长兴致勃勃地讨论，盛京军区的首长指了指场中的季屿：“我们军区的曹英就是被他淘汰的吧？我就猜他！”
也有军区的首长猜赵海胜：“我更看好这小子！”
万众瞩目之下，比赛正式开始。
场中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作，短短时间内，便交手了几个来回。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棋逢对手，不相上下啊！”
“是啊，刺激！”
拳拳到肉，站在台下，仿佛都能听到拳风扫过的声音，围观群众的肾上腺素飙升，越看情绪越高涨。
“赵海胜主动出击了！”
前面两人的交手一看就留有余地，不过是在试探底细，现在才是正式地发起攻击。
“果然还是年轻人气势更盛！”
锦城军区的人一句接一句的夸，春城军区的人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先出手算什么？战场上沉不住气可是大忌！”
两个军区的人互相对视，场中打得激烈，场外眼神厮杀也不遑多让。
金陵军区的首长道：“激进了些，动早了。”
林首长道：“是啊，年轻人还是太冒进……”
锦城军区的首长不满道：“他这是抓住时机，该出手就出手！我记得你们军区的这个季屿前几年似乎比海胜更胜一筹吧？横冲直撞。”
林首长微笑：“所以他成长了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斗嘴，一旁一直看着场中情况的泉城军区的首长突然皱了皱眉，他问林首长道：“季屿是不是受过伤？动作看着不大流畅？”
林首长停下了斗嘴，目光移向场中，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道：“是，去年执行过一次危险任务，躺了好几个月。”
“那就难怪了，要是被抓到破绽，可就难搞了。”
林首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台上，赵海胜眼睛微亮，找到了，弱点！
季屿动作一滞。
“好！”锦城军区的人叫好。
春城军区的人面露担忧之色，张云起拳头都握紧了，嘴里念念有词：“哎呦喂，我就不该来看这场比赛……”
围观群众有叫好的，有不服气的，不知不觉，都快成两人的啦啦队了，一声比一声大。
台上的人却不受影响。
季屿拉拳，汗珠从额头顺着鼻梁，从鼻尖滚落，“啪”地砸在地上。
“比赛结束！”
“我宣布，本场比赛的获胜者是——春城军区14军季屿！”
春城军区的人冲上场，七手八脚地将季屿抛了起来。
“嗷！嗷！嗷！”
身后，赵海胜重重地拍在地上，战友们把他扶起来，看向那边庆祝的人群。
有安慰他的：“要是刚才你再小心一点，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赵海胜气喘吁吁：“算了，我心服口服。”
交手中，他也发现了对方身上大概有旧伤，他在全盛时期，对方却未必，这种情况下，还能赢他，他服了。
晚上回到营地，张云起端了温水过来。
季屿赤裸着上半身，后背肩胛骨处大片的青紫，指骨处也破了皮，他低头擦药。
张云起看了一眼，直叹气：“我说老季，一把老骨头了，还跟年轻人一样那么拼干嘛？”
季屿头也没抬：“你是老骨头，我可不是。”
张云起：“……”
差点忘了，这家伙今年才二十九，这叫什么？参加大比武几次，归来还不到三十？
“行，你年轻，你最年轻。你要是受伤，回去我怎么跟小孟同志交代？”
季屿不说话了，张云起在心里哼了一声，我治不了你，有人能治你。
季屿擦了药，穿上衣服，躺在了床上，看着营帐顶。
驻地那边，孟秋很忙。
“不行，连发效果不好，枪口稳定性需要继续调整……”
“声音不合格，射击时产生的焰火过大，容易暴露位置……”
“□□先研制两种常规款的暂用，其他想法后续再继续研究……今天周五了吧？这周的书看完了吗？今天晚上吃完晚饭，来我办公桌。”
“老师，你不用早点回去吗？”
“这段时间可以稍微迟点。”
回去也是她一个人在家，孟秋接过资料，抬头看了看窗外，不知道二哥那边比武进行得怎么样了。
军区
“又是第一？！”
“是的，步枪射击中，春城军区的季屿以40秒40枪、全中目标的成绩打破了纪录。”
“狙击项目中，600米外的目标，全部命中……”
射击项目中，季屿的表现，让参加本次比武的人终于认识到，什么叫神话！
和他同一组的选手，结束后，就一个表情“卧槽，这样也行”！
林首长哈哈大笑，赞道：“做得好！你小子，可是给我们春城军区长脸了！”
“接下来的综合作战中，有没有信心，比出水平，赛出风采？”
季屿道：“有！”
林首长拍拍季屿的肩膀：“好！”
综合作战是集体项目，总计三十六个小时，包含隐蔽行军、夜间侦察、定向越野、狙击援敌等多个科目。
参赛部队各自参加，由专门的团队对他们在比赛中的表现进行评分，首长们全程观看。
“这支队伍是14军季屿领导的？”
“是。”
“这小子可以啊，是个人才！”
“个人素质和指挥作战能力都相当优秀……”
“老林啊，你有没有兴趣把人借我们？”
林首长表示不借，没得商量。
综合作战参赛部队不少，整个环节历时一个月，最后决出两支部队，进入最终决赛。
决赛进行的就不是既定课目了，而是临时课目，具体是什么，难度如何，全看当期的首长们有什么“好点子”。
这次，首长们就讨论出一个“好主意”。
“实战演习吧。”
驻地
孟秋：“邀请我们去参加演习？”

第85章 实战演习
实战演习的主意是林首长出的。
之前无人机部队集训时，最后一课，模拟演习，林首长也去看了。
那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说演习，林首长就想到了上次孟秋各种出人意料的操作。
会议上，他就提议：“既然要搞，不如搞一场大的。”
从无人机部队调一个小组回来，孟秋的鬼点子多，把她也邀请过来，刚好听说他们在搞新的部队，也加进来。
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国内部队目前还没有，但他们预设国外部队已经常规化了，把这些有的没的都加进来，假设“敌人”各项技能都点满。
在这种情况下，看看他们的战士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水平。
虽然进入总决赛的队伍有一支是春城军区的，但是设定临时课目时，林首长毫不手软。
会议上，经过一番讨论，首长们通过了该项决定。
林首长还道：“最新装备也得配备上，演习的区域多是山地地形，073-自行火炮不方便，不是有个山地坦克吗？把那个也调过来……”
锦城军区的首长啧啧道：“论狠心，还是你狠心啊。”
林首长笑眯眯：“过奖，过奖。”
孟秋他们坐车前往演习地点。为了在演习开始前保密，他们坐的是军用货车，后面的帘子一放下，就看不清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了。
这次演习，许小莹和何佑华也来了，她们还是充当孟秋的警卫员，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接下来，她们将一起上“战场”。
参与项目的战士们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参与实战，既跃跃欲试，又紧张不已。
跟着来的还有一名教官，见大家紧张，他道：“正常发挥，你们的训练强度是一般士兵的两倍有余，这段时间，你们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再说了，你们身上的装备可是最新的，全军只有你们有。”
大家摸了摸身上的装备，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王彩霞坐在许小莹的另一边，她小声道：“教官，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许小莹拍了拍她。
进入决赛的队伍对即将到来的事还一无所知。
这次大比武进入决赛共有两支队伍，巧了，不是冤家不聚头，两支队伍分别是来自锦城军区54军下属某团代表队，赵海胜就在其中，以及来自春城军区14军季屿所在的部队。
锦城军区这边，赵海胜他们队正在讨论决赛会是什么情况，他们分析了往年进行过的临时课目，最常见的，毫无疑问就是分组对抗，但也出现过特殊情况。
比如某次，首长们将决赛队伍拉到某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跟决赛队伍说，上面有两倍于他们的敌人，成功夺取阵地，就是他们赢。
那次，两支队伍打到最后都快哭了。
这次他们不会那么倒霉吧？
春城军区这边，季屿他们也在讨论。
“除了双方对抗，会不会是在山地地形下能进行的某些特殊任务……”
“难说，按照云川省的地形条件，不会让我们打击‘土匪’吧？或者追击侵扰边境的‘敌人’……”
一行人讨论得热烈，张云起见季屿一言不发，问道：“怎么了？”
季屿眉头皱了皱：“奇怪。”
“什么奇怪？”
“最近进出的车辆似乎变多了……这次的临时课目只怕不简单。”
几天之后，最后一场临时课目比赛正式开始，让季屿说中了，这次的比赛内容还真是别具一格。
两队分为红蓝双方，在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第三方，已知第三方已经占据有利地形，红蓝双方的位置抽签决定。
任务：哪一方先攻破第三方的指挥所，哪一方获得更多的分。
同时，红蓝双方消灭对方的人，加分。
最终结果，分多的一方获胜。
这个规则摆明了就是让红蓝双方“自相残杀”，毕竟没有要求一定要攻破第三方指挥所，如果把对方消灭了，是不是就能保证己方的分数了？
当然，第三方既然存在，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红蓝双方要是“自相残杀”，就正中它的下怀，说不定就被它一网打尽。
张云起直搓牙花子：“我去，还真不简单啊。”
季屿看了看纸上的任务地点，道：“准备，集合出发。”
比赛内容要求他们在第二天凌晨前赶到各自抽到的阵地，而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比赛中，会有裁判员跟随，会根据他们每一步的指挥和任务完成情况评分，这也会算在总分中。
要是没按时到达任务地点，这项分估计是别想要了。
两队分头行动，直奔目的地。
而第三方早已就位，相较于红蓝双方，他们以逸待劳，可就轻松多了。
第三方指挥所
孟秋也在这里，她带了所里的两个人，主要研究无线电的陈绍英和她的其中一个学生越霖，组成了技术支援小组。
此时，他们就将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显示在屏幕上。
几位首长感叹：“可真清晰啊！”
林首长已经见识过了，对此表现得很淡定，不过，他觉得，让大家都见识见识，还是很有必要的。
孟秋介绍道：“这款是最新研究的侦察机，体型小，侦察范围广，采用特殊涂装，便于隐藏……”
“当年要是有这好东西，侦察科都省了！”
“何止啊，不是还有那个叫察打一体机的？侦察到敌人的重要位置，直接炸弹下去，这还打什么啊？忒省事了！”
首长们感慨了一会儿，有人来报，红蓝双方有动静。
首长们走到地图边。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出发了。”
“动作还不慢。”
林首长在地图上点了点：“红方抽中的是这个位置，龙清山下，蓝方在这里，阳河滩上。”
红蓝双方的位置与他们现在的位置大致形成一个三角形。
金陵军区的首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红方要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大概率会经过这里。”
盛京军区的首长默契道：“蓝方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走这条路。”
几位首长对视一眼。
“那么就开始吧。”
他们ῳ*Ɩ 下令，在两个关键的位置伏击，等红蓝方到达，直接上无人机，轰炸。
孟秋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林首长见她惊讶，问：“是不是没见过？”
孟秋点头，忍不住问：“比赛不是明天才开始吗？”现在就轰炸？
几位首长哈哈笑，林首长道：“谁说明天才开始的？从他们接到命令，比赛就已经开始了！”
孟秋满脸同情，为决赛的两支队伍提前默哀。
首长们“老奸巨猾”，一个就不好对付了，一群……嗯，同志们，保重。
听说二哥他们队也进了决赛，不知道是哪一方，希望不要被打得太惨。
当然，赢，还是他们赢吧，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对手。
亲兄弟，明算账，她是不会放水的！
孟秋握拳，坐回计算机前，结合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构建演习区域的‘实时’地图。
另一边，红蓝双方还没到地方呢，便迎来一场轰炸。
“怎么回事？”
负责传递信息的通讯员告诉他们：“你们遭遇了伏击，伤亡情况如下……”
红方：“……”
蓝方：“……”
“躲避，所有人躲避！”
轰炸还在继续，他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绕道，要么不绕。
绕道的话，优点是安全，缺点是可能会来不及到达目的地，而且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小时，再增加路程，战士们的体力消耗很大。
但是不绕道，不知道前方埋伏了多少人，强攻损失太大，很有可能落入“敌方”的陷阱。
两种选择都有利有弊。
红方就地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分析后决定，绕道！
蓝方则选择原地修整。
第三方指挥所，首长们听到蓝方的反应：“原地修整？”
报信的人道：“是。”
“这个时间修整？”林首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午夜零点可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很快，又有新的消息送来。
“蓝方趁着大部队修整，暗地里派出一个尖兵排绕到后方，狙击了我方的无人机轰炸小队。现已打通了道路。”
“损失了多少？”
“坠毁两架，另外三架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嚯！挺能的啊！”
无人机部队的人数这两年扩充到了一个连，这次演习只调回来一个班，携带的无人机不超过三十架。
这就损毁了五架。
“坠毁”的两架退出战场，另三架……首长们看了看在后面忙的孟秋他们，这不是有技术小组在吗？计算之后，只要损伤程度不超过百分之八十，默认修好后可继续使用。
这就是解释权全在我方。
泉城军区的首长问：“蓝方是谁在指挥？”
“春城军区14军季屿。”
锦城军区的首长皱眉：“又是他？”
林首长神情略显得意，锦城军区的首长懒得搭理他，演习才开始，还早着呢。
一番折腾，蓝、红双方先后到达目的地，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构筑指挥所、防御工事。
在构筑指挥所时，红方选择了树木多的地方，蓝方位于阳河滩，遮挡物少，便人为地做了伪装。
轰炸的出现，让两方都推测第三方有空中侦察机，指挥所的隐蔽性很重要，规则中可没有说第三方不能对他们的指挥所出手，要是指挥所被端，不直接出局，分也会跌到最低。
安顿后，下一步计划，红蓝双方不约而同地将目标放在了第三方身上。从演习开始，第三方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们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样的局面对他们很不利。
红蓝双方各自派出队伍前去侦察。
然而就在这时，传来消息，红方营地有山石滚落的风险，蓝方的河滩上游涨水。
红蓝两方：“……”
是不是太离谱了？
第三方表示，哪儿离谱了？不会真以为我们的坦克是吃素的吧？山我们炸的，上游的河我们改道的，明白？
红蓝双方能怎么办？刚构建好的营地，搬吧，谁让对方既是选手，又是裁判，说不要脸就不要脸了。
他们也是发现了，第三方是在把他们往中间赶，就是逼他们和对方动手。
营地靠的太近，难免会发生摩擦，再加上消灭对方多少有生力量，就能得多少分，这手，是动还是不动？
第三方指挥所
新消息，红蓝双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战斗。
“真动手了？”
“是，红蓝两方围绕中心位置争夺起来，截至目前，红方已伤亡……蓝方已伤亡……”
报信的人报出两串数字。
除了人员的伤亡，还有装备的损坏。
“看来上当了……”
“咱们要不要去添把火？”
“可以有，不过还是先等等……”
“我赞成先等等，最好再派出一支队伍去侦察出最新情况。红方的指挥叫魏永强，入伍已经十几年了，为人稳重，行事稳妥。就这么打起来，与他往常的行事作风不符。”
锦城军区的首长说林首长狠心，真轮到自己，分析起自己军区入围队伍指挥官来，也毫不留情。
技术小组就在指挥所内，首长们商讨作战计划在左侧，右侧角落的位置是给他们工作的地方。
孟秋“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屏幕上闪过一连串的字符，几秒钟后，她照着屏幕上字符的规律，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孟秋扫了一眼，赶忙交给首长们。
“我们监听到了红蓝双方电台发出的情报。”
首长们接过来一看，好家伙，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两方的交手是为了麻痹他们，私下里两方已经达成协议，解决他们的主力部队后，双方再各凭本事。
“这两人还挺狡猾。”首长们笑了笑，“既然这样，咱们就将计就计吧。”
红方
“怎么回事？不是做戏吗？我们的防御工事怎么被炸了？”
蓝方
“老季，情况不对，我们的后方部队被吃掉了部分……”
两方发电报质询对方，是不是你们干的？
双方都说不是。
那就奇怪了，他们的计划是怎么被知道的？
季屿道：“被监听了。”
“不可能吧？这么远的距离，咱们的指挥所一直很隐蔽，没有外人靠近……”
可能，万事皆有可能。
季屿看向第三方营地所在的方向，他敢肯定，除了无人机组，第三方一定还调了其他人来。
新情报，红蓝方更换了密文，但很可惜，在计算机强大的计算能力下，还是被他们破解了。
孟秋写下新情报，递给越霖，越霖送到首长们那边。
首长们结合各方面传递来的情况，做出下一步部署。
整场演习一共三天两夜，全程模拟实战环境，连炊事班都在野外做饭。
第三方的炊事班把饭做好，送到前线去。炊事班的班长带着两个小战士一起。路上遇到敌情，小战士王小茂前去侦察。
不一会儿，王小茂慢慢地退回来，到了近处，一个冲刺，冲进草丛中，瞬间隐藏起来，他向身旁的班长汇报情况：“发现了蓝方的行动……班长，咱们要去把人解决了吗？”
班长道：“不用，情况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
“咱们的任务是给前线的战友送饭，其他的事情，回去再说。”
“是。”
三人小队小心地从旁边绕过去。
回去之后，他们把这一情报汇报了上去。
首长们将蓝方的部署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这个位置……他们打算走小沟岭这条路，咱们从这个方向伏击？”
“不……”林首长思索了片刻，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去这里。咱们的炊事班来回几次，他们一定发现了。发现了却故意放我们的人过去，恐怕和我们打的一个主意。”
“你是说……将计就计？”
“没错！”
首长们决定选择另一条路，然而派出的部队刚到地方，却遭遇了袭击。派出的突击队被蓝方纠缠住，另一面，红方发动了突袭，紧紧咬住了他们的右侧。
“他们这是商量好了？”
孟秋皱眉：“他们的行动与我们监听到的计划不符。”
“看来这个手段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故意放出假消息扰乱我们的视线。”
“蓝方一定发现了我们炊事班的侦察行动，他们预料到了我们会放弃小沟岭，从老虎崖进攻，提前在此地设伏。”
“他们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绝对是！季屿这小子用兵有个特点，出其不意，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孟秋竖起耳朵，默默听，二哥被夸了哎，真厉害。
高兴完，她又反应过来不对，她可是被二哥他们伏击的那方。
嗯，不好，不好，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从前一天晚上九点开始，一天的时间，终于到了晚上。
山里面草木茂盛，光线被遮挡，到了晚上，越发地昏暗，不照明伸手不见五指，点上火，容易被发现位置。
两方一致地选择了摸黑行事，只是这样的夜里，行动难免受到影响。
而第三方这边，却有一支队伍趁着夜色上场。
这支队伍正是孟秋他们带来的特种部队。
二十多人的小队在正面战场上起到的作用不大，因此，对他们的运用，首长们早有打算，黑夜才是他们的主场。
两支小队为一组，分别行动，前往红、蓝两方阵地。
红方营地原本在龙清山下，旁边就是龙清山，山上草木丛生，便于隐藏。对红方来说很不利，若有敌人占据山上的有利地形，对他们而言，以下克上，还要随时防备近在咫尺的攻击，就很难受了。
因此，红方的作战计划中，龙清山是无论如何也要拿下的。
在白天的战斗中，最后关头，与蓝方互相配合，他们成功拿下了龙清山。
卧榻之地清理干净，且龙清山还能成为他们大本营的一道屏障，红方终于能放下心了。
因为龙清山的重要意义，即便天色已晚，红方也第一时间在关键位置做了部署，各个路口，无论大路小路，他们都安排了人。
别说是敌人了，一只蚊子也飞不上来。
龙清山某处，一个陡峭的山崖下，一支作战小组摸了过来。三角抓钩卡在了石头缝隙间，一个个身影鬼魅一般，从崖下上了山。
夜色对作战小组丝毫没有影响。作战小组有一个总指挥，一个副指挥。总指挥打了个手势，副指挥翻出最新的龙清山地图，指了个方向。
那是红方最近的一个部署点。
两人各带一队，从两侧包围。
这边是山崖，山崖下没有路，但红方也谨慎地派了几个人留守。
深夜了，山里气温骤降，几个战士轮流守夜。
其他人抓紧时间补觉，守夜的战士抱紧武器，眼睛瞪得像铜铃，警惕地巡视着周围。
忽然，什么东西闪过，守夜的战士喝道：“什么人？”
身后补觉的其他战士迅速起身，然而已经迟了，“手榴弹”扔了过来，守夜的战士“中枪”。
裁判员冒出来，检查一番，宣布：“全员‘阵亡’。”
几个战士们感到很憋屈，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竟然就被一锅端了。
守夜的战士懊恼：“要是我再警醒一点就好了！”
作战小组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个部署点。
携带夜视仪、红外线成像仪、多种高端武器的他们对普通战士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头顶上，还有一架小型侦察机为他们提供情报。
耳机中，传来孟秋的声音。
“一组，下一个位置坐标X1234，Y942……”
作战小组没办法直接接收无人机侦察的信息，需要靠技术小组中转，为此，孟秋他们不得不在附近成立了临时指挥所。
红方这边孟秋一个人就可以，另外两个人去了蓝方那边。
“收到，over！”
总指挥确定好位置，部署任务，狙击手先一步到达高处，下一步，突击手和爆破手前进。
很快，和第一个守夜的战士一样懊恼的又多了几人。
作战小组人数有限，时间也有限，只打掉了关键位置，孟秋配合他们的行动，干扰红方的通信，让红方暂时未能发现异常。与此同时，他们的支援部队，在作战小组的接应下，顺利上山。
第二天一早，红方发现辛辛苦苦打了一天，才打下来的龙清山成了第三方的地盘，天都要塌了。
不是……对方怎么做到的？
他们明明严防死守，甚至对方的行动竟然还能完全避开他们的耳目，这不合理！
另一头的蓝方遭遇的事情也不遑多让。
河滩的地形较开阔，不利于隐藏，同时对试图潜入的敌人也不利。
因此，前往蓝方执行任务的作战小组与红方这边的作战计划截然不同。
他们做的事，晚上看不出来，得到白天才有成效。
蓝方正常行军。
砰！
裁判员提醒：“你方进入雷区，经判定，先头部队已丧失战斗力。”
蓝方：“？？？”
什么时候把雷埋他们家门口了？！
一场夜袭，对红蓝两方的打击颇大。从这次行动开始，这支神出鬼没的部队正式登上本场演习的舞台。
树林中，几个侦察兵小心翼翼地前进。
砰！
随时随地都在的裁判员：“出局。”
砰！
“出局。”
砰！
“重伤——”
砰！
“补充一下，出局。”
战士们看着穿着奇形怪状的服装，从草地、山坡、树干后出来的人：“？？？！！！”
那儿有人，那儿有人，那那竟然还有人？
几次行动下来，小队的队员们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小队的分组与性别无关，按照各自的长处分配。
突击手高俊看了看狙击手王彩霞，道：“刚才那一枪不错嘛。”
王彩霞抱着枪，“哼”了一声。
时间久了，红蓝双方对这支作战方式很特殊的部队也加强了警惕，特种作战小组也“牺牲”了部分人，还剩下两支小队。
时间也来到了最后一天。
作战会议上，林首长把孟秋也叫了过去，说大决战了，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鬼点子。
孟秋对这个词很不满，怎么能叫鬼点子呢？顶多算是……骚操作？
她对怎么作战不懂，但是对他们研制出来的各种武器还算了解。
孟秋看了看地图，问道：“能不能将红蓝双方引到这个位置？”
“鱼嘴口？”
“嗯，这里和这里，可以安排上火箭筒，刚好在射程范围内。前后可以用猎豹坦克，上方一支轰炸无人机小队……”
“关门打狗，瓮中捉鳖？”锦城军区的首长看了孟秋一眼，看不出来，搞研究的人心也挺黑的啊。
孟秋对上锦城军区首长的视线，摸了摸脸，嗯？
锦城军区首长表示没什么，类似的鬼点子继续，多来几个。
几位首长分析了一下，发现操作得当的话，能够让红蓝两方按照他们的计划走。
“既然如此，不如趁着调虎离山之际，派出两支特种小队，直奔两方的指挥所。”
“可以……”
首长们要求高，除了要全歼两方的主力部队，还要拿下两方的指挥所。
至于怎么把两方引过去，要想钓鱼，就要舍得下饵。
“把指挥所搬过去！”
首长们一致赞同。
消息放出去，引起了红蓝两方的注意，就要不要去、如何去以及己方指挥所如何安排，两方都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不入虎山，焉得虎子。
去肯定要去，关键是怎么去，第三方肯定会在通往鱼嘴口的路上设下埋伏。
至于己方指挥所，思来想去，还是留守大本营比较稳妥。红蓝双方的盟约从今天开始已经到期，带着指挥所上路，一是路上第三方骚扰，二是万一大决战中途，对方调转枪口，只要把他们的指挥所灭了，也一样能获得胜利。
综合考虑，还是留一部分人防守吧。
蓝方
张云起找到季屿：“你把指挥权交给了副营长？”
季屿道：“是。”
张云起看着目光放在地图上的季屿，急道：“你想干什么？会议上不是已经定下了去鱼嘴口的计划了吗？”
“计划不变，我另带一支小队，单独行动。”
“啊？”
红蓝两方沿着不同的方向前往鱼嘴口，第三方部队已先行出发，沿途布置人手，枕戈待旦。
决战一触即发。
就在三方大部队即将于鱼嘴口汇合时，三支小队在主力部队动作的掩护下，分别出发。
其中两支正是特种部队作战小组——一队、二队，两队分别前往红蓝双方指挥所。
越霖和陈绍英各跟着一个小组，负责信息中转。
而孟秋这边，坐镇指挥所，负责协助鱼嘴口决战。
各处的信息不断地汇聚过来，A组就位，B组就位……无人机部队调来的协助演习的班长是之前参加集训的一个学员，他道：“老师，我们出发了。”
孟秋道：“好，大显神威就看你们的了！”
学员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整队出发。
各就各位，大戏开场。
孟秋将各方信息整理出来，交给通讯兵，由他们转交位于前线的首长们。
与此同时，另一支小队从大众视野中消失，从另一条路，已经翻过了鱼嘴山，即将抵达鱼嘴口。
龙清山下，阳河滩上，两支特种小队正在逼近。
红蓝双方的大部队也终于通过重重阻碍，进入鱼嘴口。
鱼嘴口的范围很大，第三方希望能将两方引到靠近鱼嘴山的一侧，但两队也不是吃素的。这场演习中，他们吃的亏已经够多了，虽然侦察后，判断鱼嘴口的消息是真的，但不妨碍他们多怀疑几次。
到达鱼嘴口，两方便不肯往里走，同时还各自派人在附近侦察，不可避免地，于埋伏此地的第三方人马交手。
战斗的号角吹响时，龙清山下，一队已消灭了一支留守人员，阳河滩上，二队被发现了。
王彩霞瞄准，砰，狙击了追击人员，两个突击手迅速撤回。
高俊冲高处比了个手势，谢了。
王彩霞翻了个白眼。
指挥在对讲机中通知：“进行B计划。”
鱼嘴口，第三方指挥所，孟秋看着传回来的信息，第一次袭击失败了吗？对方有所防备，接下来肯定更难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大战结束前拿下两个指挥所？
全身心都在面前的计算机上的孟秋没有注意到四周似乎安静了下来，远方还能听见战斗的声音，营帐周围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孟秋的手摸向了身边。
“别动。”
一支枪抵在了她头上，孟秋举起手。
“小蝉？”
孟秋回头：“二哥？”
“你怎么会——”
“糟了！”猜测是敌人，她第一时间踩下了机关。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下一秒，季屿将孟秋扑在地上，右手垫在她的脑后，左手抬起，挡在了她身上。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虽然是专门用于演习的手榴弹，但几发连在一起，还是造成了一定的震动。指挥所又在野外，泥土灰尘扬起，扑在季屿的背上。
很好，现在他们“同归于尽”了。
待尘土消散，季屿才放下胳膊，问出了刚才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孟秋睁开眼睛，笑眯眯道：“因为我是本次演习，第三方特聘技术专家呀。二哥你是潜入来偷袭指挥所的吗？”
“那你可要失望了。”桌上的电台发出约定好的信号，孟秋眼睛弯成月牙，“我们的同志完成任务了，我们，赢啦。”
季屿看着她，孟秋也看向他。
他的脸上被乱七八糟的颜色遮挡起来，眼里满是红血丝，嘴唇干裂，脸上似乎瘦了，眼睛凹了进去，轮廓越发显得分明。
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孟秋心想。
她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季屿看着她眼里不自觉地心疼，笑了笑。
“嗯，很累。”他说。
一滴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正对着孟秋眼睛的位置，孟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迟迟没有感受到汗珠。
孟秋睁开眼睛，季屿的左手挡在她的眼睛上，汗珠落在他的掌心。

第86章 约定
“……虽然两队都输了，指挥所也被端了，但是这场演习，两队都贡献了精彩的表现。”
演习结束，首长对这次行动进行总结。
台下，赵海胜小声吐槽：“首长这话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我们吗？”
鱼嘴口战役被揍成那熊样，已经够惨了，回头一看，好家伙，指挥所还被端了！
这叫精彩表现？
“回去之后，首长不会就要批我们了吧……”
红方的指挥魏永强道：“别叨叨咕咕，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话那么多？”
赵海胜瘪瘪嘴，他又没说错，他们这次确实很惨，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二打一，还没打过。
站在赵海胜后面的人低声道：“不算，听说蓝方那边一支小队潜入了首长们的指挥所，差点就成功了。”
“真的？”
“嗯！好像是首长们在前线，不在指挥所，蓝方跟指挥所里的人‘同归于尽’了……哦那个带队的就是蓝方的季屿季营长。”
“怪不得最后的鱼嘴口战役，蓝方好像换风格了，竟然没成功？”
“是啊，临门一脚，太可惜了！”
赵海胜扼腕，虽然他们和蓝方是对手，但是他单方面和季屿惺惺相惜，比起首长们带领的第三方，他更愿意蓝方胜利。
好歹给他们挽回一点点面子。
全体大会上总结一下这次的演习情况，接下来还要开一个复盘分析会，首长们，以及两方的指挥团队参与。
分析会上，将整场演习从头捋了一遍，用三种颜色的笔标出三方的行军路线，对着地图，复盘演习中，第三方是如何出招的，红蓝两方各自又是怎么应对的，这个应对方式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怎么改进……
一条一条说得很仔细，站在上帝视角，对整场演习就很清楚了。
红蓝两方眼神幽怨。
红方的指挥魏永强心说，这不是欺负人吗？
首长们组成最强指挥团队，使用最先进装备，还将特殊部队首次运用在了演习中。
这么高配置，就用来对付他们？至于吗？
魏永强想到龙清山被夺的事，心里就憋屈。
锦城军区的首长道：“你们也别这次演习离谱，实战演习，实战！上了战场，你们知道将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万一对面是M国、苏国，他们动用什么武器还要跟你们商量？”
红蓝两方的人默默低下头。
这次的演习，让首长们认识到了他们部队中的一些不足之处，这次还只是陆军演习，下次或许可以搞个三军联合演习，也看看各军种之间的配合情况。
批评过后，首长们也对这次演习中，红蓝两方的某些做法予以肯定。
“红方在第一天战役中，虚虚实实，几次反包围第三方部队……”
“在最后的鱼嘴口战役中，面对几倍于己方的敌人，悍不畏死，一度冲上第三方的阵地，我们华国部队不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就是要有这样的勇气！”
“蓝方出其不意，最后一场战役中，敢用奇招，直奔第三方指挥所……阳河湾战役中，料敌机先，提前设伏，整场演习中，几次都做出了准确的预判！”
首长问季屿：“好几次你们是不是故意用电台放出错误情报？”
季屿道：“是。”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被监听的？”
“第一天，合作失利后。”
坐在对面的魏永强瞪眼，什么？他们这么早就发现有问题了？
看他长得浓眉大眼，也不是个好鸟，第一天就发现，愣是到第二天才告诉他们，还拿这个情报跟他们换了一处要塞。
真奸诈！
面对魏永强谴责的目光，季屿面不改色心不跳。
咳咳……兵不厌诈。
复盘完两方的操作，首长们又研究起特殊部队在这次演习中起到的作用。
无人机小队不用说，从一开始的侦察，到中间的协助行动，再到最后的轰炸，包括轰炸之前，对两方进行的电磁干扰，可以说，无人机小队贯穿整场演习。
信息化部队在未来必将至关重要。
而另一支首次出现在“战场”上的特种部队，人数虽少，但也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比如龙清山战役、阳谷河战役，还有最后一战以少胜多，拿下红蓝两方指挥所。
特种部队的作用，不亚于一支主力部队在正面战场上的发挥。
首长们意识到了，未来，特种部队或许会和现在的无人机部队一样，成为战场上的另一支奇兵。
此外，就是本次的技术支持了。
在邀请孟秋他们前来时，林首长看重的是他们这些研究人员会不会从其他角度给他们一些启发，但他也没想到，这次的演习中，他们这个三人技术小组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如果不是他们给予了技术支持，特种部队的行动和无人机小组就没办法配合得那么好，还有情报方面、地图方面……
毫不夸张地说，技术小组虽只有三个人，却抵得上一个连。
这次演习，双方皆是营级单位，每方也不过才三个连的兵力。
科技的强大之处超出想象，未来，有形的战争或许会转变成某种无形的战争。
首长们感触颇多，脑子里面各种想法迸发。
接下来信息化部队要进一步发展，除了现有的无人机，还要增加新的人员，要懂技术的人员，从各个部队挑选高学历、学习能力强的去进修，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他们部队里的人才。
特种部队也一样，现在只是小打小闹，后续要形成一支正式的部队。
林首长之前就有一些打算，现在更加坚定了那个念头。
以前他考虑过是否将季屿调去无人机部队，但无人机部队目前的建制只有一个连，季屿早几年就是营长了，去带一个连，有些大材小用。
而今组建一支新的部队，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了。
“……之前无人机部队就是他训练的？”
“对，格斗、枪械都是他……带队完成了多个难度很大的任务，上次金三角……”
“原来是他……”
首长们在上首，低声讨论，时不时扫过下面的季屿。
季屿垂眸，首长们说的事情和他有关？
这边在开复盘会，那边特种部队也在开小会。
第一次任务结束，势必要进行总结。
这次只是演习，教官们也上场了，只不过他们并未直接参与，只是分别跟着两组，观察他们的表现。
这会儿，他们就在点名批评任务中出现的某些行为。
先批评的是一组的总指挥周红。
“为什么不直接做决定？不敢肯定？你是总指挥，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你都不相信你自己，你让队友们怎么相信你？”
“这次只是演习，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呢？你的队友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里，紧要关头，你多犹豫一秒钟，很可能就有一个队友牺牲……”
“明不明白？”
周红的睫毛颤了颤：“明、明白。”
“想好了再说，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指挥官一职，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将对你的位置做出调整。”
“不，我能……”周红道，“报告教官，想好了，我能做到。”
教官看看她：“好，这次演习中你们组有哪些失误，回头做个报告。”
接着是第二个，二组的总指挥扈彬。
如果说周红的问题是过于谨慎，那么扈彬和她恰恰相反，他是太过激进。
“你是不是认为这是演习，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肆无忌惮？你是指挥官，要顾的是全局！身边是你的队友，不是工具……”
扈彬被训得更狠，头都不敢抬，他心里也清楚，这次决策上他确实失误大了，其中一场行动中，如果不是他判断失误，贸然指挥，他们组也不会“牺牲”大半。
一个接一个，教官们都给训了一遍，训得一行人垂头丧气，本来因为初次出战，就取得这么大胜利，略有些骄傲的特战队员们悄悄把翘起来的尾巴又收回去了。
教官们只是面上训得凶，其实心里对他们这次的表现还是满意的，才训练了两个月，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这次实战演习，各个小队之间。小队内部队员们之间进一步磨合，相信以后配合会更加默契。
教官们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当然，这次演习，大家总体表现得还行，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教官们开完会离开，众队员们没有走，三五ῳ*Ɩ 成群，有分析任务中出现的问题的，有反省自己的，有复盘行动的。
高俊看了一旁的王彩霞一眼，隔了一秒，又看了她一眼，王彩霞不高兴：“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高俊扭扭捏捏，王彩霞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干嘛？是不是想挨打？”
“我就是……就是……”
他脖子一梗，喊了出来：“我就是想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声音过大，大家都看了过来，高俊脸红，还是道：“对不起，，王彩霞同志，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们女同志不行，你们行，很行，对不起！”
他又冲其他女队员鞠了一躬，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屋里静了片刻，又有一位男同志动了，他也道：“还有我，之前我也认为你们不该和我们一起训练，对不起。”
有一有二，其他男同志也纷纷反省自己。
“还有我……”
“你们说得没错，是我们自大……”
这次任务中，女队员们并没有拖大家后腿，相反，很多时候，她们的表现还极为出色。
比如王彩霞，身为狙击手，没有一次狙击任务掉过链子。
周红，一组的总指挥，战场形势复杂多变，她总能快速反应，及时调整计划，以最小的伤亡完成任务。
张桂芝，二组的副指挥，识图能力一流，再复杂的地形，她都能辨别出正确的方向。
翟宜，一组的爆破手，夜袭龙清山时，他们顺着山崖攀爬，有石块松动，不小心滑落，是她一把接住，要不然石头掉下去，肯定会发出声响，万一引起上面人的注意，他们那次行动说不定就功亏一篑了。
还有冉冰、孙红丽、王小妹……
每一位女队员都毫不掺水地完成了交给她们的任务。
对男同志们的真心道歉，女同志们能够感受得到。
这次演习中，男同志认可了她们，她们也同样认可了他们。
任务中，撤退时，他们多次主动要求殿后。在后来，他们被两方针对时，陷入包围圈，也是他们拖住敌人，让她们先撤。
还有最后潜入敌方营地时，敌方过于警惕，王彩霞的藏身之处暴露，如果不是高俊反应快，先一步攻击，很可能她当时就“阵亡”了。
王彩霞伸出手，看着面前的高俊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之前我也有不对。”身为队友，她不该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
高俊握住了她的手。
男女同志们握手言和，从今以后，他们是战友，更是队友。
“队友，你好。”
“你好。”
大家说开了，气氛更加和睦了。
高俊道：“我问个事儿，你能不生气吗？”
王彩霞道：“我不生气。”
高俊问：“就是你……你为什么总是哭啊？”
之前在师部跟他们一起训练是这样，后来被选过来协助研究，格斗哭、射击哭，拉练还哭，高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一直看不惯她。
王彩霞解释了一下：“我也不想，一激动就忍不住，我妈说我就是泪窝子浅。”
“还有这样的人？”
王彩霞瞪眼：“要不要我现场演示给你看看？”
高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他挠挠头：“是我误会你了，王彩霞同志，对不起。”
特种队员们在那里道歉来道歉去，另一边，宿舍里，开完会回来的许小莹和何佑华也在道歉。
她俩是向孟秋道歉，觉得这次演习，她们不该离开孟秋身边，尤其是最后大决战，要不是她们都不在，也不会让人闯进去。虽然那人是季营长，但万一是坏人呢？
孟秋笑道：“不会啦，你们守在我身边，天天跟着我转，难得这次有机会一起并肩作战。”
虽然不知道她们以前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也能猜出一点，像这样的“战场”，她们大概经历过。一直跟在她身边，能够再次参加的机会很少。
再者，这可是演习区域。
“我在指挥所里，那可是整个部队最中心的位置，周围都是咱们自己的人。这种地方要还能遇到危险，大家都得羞愤死了。”
“最后那只是个意外，而且我也没受伤。”
指挥所里放置的是演习专用的炮弹，雷声大，雨点小，比起受伤，让人灰头土脸的可能性更大。
说到最后那个意外，孟秋不由想起当时睁开眼看到的那一幕，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很快，以至于到现在，仿佛还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声音。
“小秋？小秋？”
孟秋回过神，好奇地看向她们：“小莹姐，佑华姐，你们有没有对象？”
何佑华摇头，许小莹道：“没有。”
可惜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了，孟秋又问：“那你们有没有……喜欢的人？”
何佑华还是摇头：“没有。我很早就进部队了。”
许小莹顿了顿，两道八卦的视线立即看向她。
“我……或许算。”
孟秋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连何佑华眼里都充满好奇。孟秋拍拍身边的床铺，让她们过来坐：“小莹姐，他是谁啊？具体什么情况？”
许小莹回忆了一下，道：“他是我的一个战友，我们是在一起执行任务时，互相产生了好感……什么感觉？大概是在战场上，互相之间，可以交付后背的感觉。”
这种是喜欢吗？孟秋疑惑，她追问：“后来呢？”
“后来……他结婚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美好的爱情故事还没开始就戛然而止。
许小莹道：“他父母给他在老家定了一门亲事，他是孝子，那姑娘替他在老家照顾父母弟妹，他不能对不起人家。这样也好……”
如果他真的抛弃了对方，她会更失望，现在虽然不在一起，但他起码还是她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
许小莹说得很平淡，孟秋和何佑华听得却有些怅然。
唉，大概是因为这样的事，人们总以为有更好的结局吧。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许小莹道。
“唔……没什么。”
她在思考她跟二哥之间的关系，之前她对二哥对她的感情有疑惑，对自己对二哥的感情也不太明晰，现在她好像清楚了。
做实验中经常用到倒推的方法，感情上的事应该也可以吧？
她爸妈各自都有工作，妈妈还经常出差，但是他们感情很好，她爸还经常说她是他们的爱情结晶，虽然她妈吐槽这个说法太土了。
但他爸说：“说法虽土，但我的心是真的。”
说完，还要凑到她妈身边：“不信你摸摸。”
然后就会被她妈一脸嫌弃地推走。
孟秋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爸妈会一直相伴到老，如果说到爱情，她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爸妈。
代入她和二哥，在这个世界上，她愿意像她爸妈那样，和二哥一直在一起吗？
孟秋认真地想了想，她愿意。
从一开始，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二哥的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后来慢慢地让她在这里有了另一个家。
她想象不出来未来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大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二哥一样，只要知道他在这里，就让她感到安心。
孟秋决定了，她要和二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关于她心里的疑惑，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关于他们的感情。
与其她自己一个人瞎猜，不如直接沟通。
不过，还是等回去吧，一来，先让她做做心理准备，二来，这里太简陋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得在一个更正式的场合吧？
万一要是成了，起码得有花吧？或者干一杯庆祝一下？
要是不成……不成她再努努力？
她爸当年是怎么追求她妈来着？
孟秋努力回忆。
另一边，复盘会议结束，季屿被留了下来。
林首长本来是要跟他说对他的安排的，中途却出去接了个电话，等回来之后，他的脸色微变。
“季屿，现在有个任务，因地点特殊，涉及的问题敏感，务必要注意分寸，妥善解决。”
“考虑到我们这边离得近，以及你之前在任务中的表现，决定让你带队前去……”
季屿表情认真起来。
“二哥你要离开？”孟秋惊讶。
“是，有个临时任务，时间紧急，今天就要出发。”
这次除了他的队友，上面还打算让他带一支特种部队过去，需要提前准备，他是抽空回来说一声的。
“小蝉，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孟秋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认真之色，突然明白了什么，她道：“好，等你回来，我也有话和你说。”
季屿眼中闪过很多情绪。
孟秋道：“二哥，你放心去，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
季屿即刻就要走了，他却迟迟没有动，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孟秋。
孟秋露出笑容，张开胳膊：“二哥，要拥抱一下吗？”
季屿俯身抱住了她，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他站起身，像是汲取了力量一般，又是那个从来不会疲惫的季营长、季队长。
孟秋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不舍。
二哥，平安归来。她无声地道。
参加演习的人员陆陆续续返回单位，孟秋他们也被车送回了驻地。
这次回去，车上少了一些人。
同一时刻，在另一个地方，季屿一行换下了军装。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再是华国军人，明白吗？”
“明白。”
几天之后，一行人以各种方式先后到达港城。
中西区的一处大屋。
咚咚咚……
“谁啊？”张道南隔着猫眼看了看，来人戴着帽子，只能看见下巴。他将旁边的防身工具拿起来，“你是谁？谁让你来的？我告诉你——”
门外的人抬头，将面容暴露在猫眼下：“老家来人。”
门打开，来人走进屋，张道南双手握拳，又惊又喜：“二哥！”
屋里还有一个人在，听见动静，艰难地爬起来：“谁来了？”
张道南赶紧扶着他坐下，情绪激动，像在外受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大人。
他道：“尹邦，老家派人来了。”
尹邦头上裹着纱布，面无血色，嘴唇发白，却露出笑容：“太好了。”

第87章 任务
他乡遇故知，本是一件喜事，但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显然没法令人高兴。
季屿看着张道南眼角的伤，眉头皱了起来。
张道南摸了摸眼角，道：“没事，只是小伤，和很多同志相比，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比如尹邦，后脑勺挨了一棍，身上四五处刀伤，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很可能就会失血过多。
相较而言，他这几厘米的伤，除了差点伤到眼睛，真的不算什么。
季屿脸色并没有好转，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来之前，关于任务，上面只告诉了他大概，让他过来之后联系他们的同志。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这个“张家明”同志就是张道南。
张道南强挤出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伸手捂住自己脸，用力搓了搓：“二哥，这事说来话长……”
当年他凭着随身听、游戏机等一系列新颖的产品，与港城四大豪门之一白家的三少合作，开办“IF”，成功打开港城市场。
后来老家又陆续给他送来了新产品，“IF”发展迅速，从港城到Y国、M国等诸多国家，很快就发展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公司，中间又举办过几次特殊新颖的活动，让“IF”的知名度进一步扩大。
可以说，现在的“IF”，在港城不说人人皆知，但在年轻人里，十个人中就有九个人知晓。
这么一个下蛋的金鸡，自然有不少人想把它抱回家。
比如，同为四大豪门之一郑家的四少爷，郑弘业。
他是最早盯上“IF”的人。
早在“IF”刚在港城扬名时，他就几次三番地找上张道南，试图让张道南转而和他合作。
张道南婉拒了几次，郑弘业恼羞成怒，最后一次拒绝，回去的路上，张道南就被两个小混混捅了一刀。
虽然没有证据，但张道南敢肯定这是郑弘业给他的教训。
果然，没两天，郑弘业就让人押着那两个各断一只手的小混混来给他赔罪，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底下人不懂事，误伤了他，给张道南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没多久，郑弘业又暗示他，港城势力错综复杂，光在白道有关系不行，他要想继续在港城发展，就需要更强有力的保护伞。
张道南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郑弘业的一个姑姑是14K现任老大的二房，14K的老大算是他的姑父。
据说他在14K中颇有面子，人称业少。
得知这个关系，张道南就更不可能和他合作了。
14K是什么地方？一个臭名昭著的帮派，最早是由军统的人创办的，为了敛财，无所不用其极，黄赌毒，没有他们不涉及的。
五几年，他们在港城发动了一场暴乱，杀害了很多他们的同志，以及部分偏向他们的普通百姓，导致他们在港城多年的工作毁于一旦。
他怎么可能和14K合作？依14K的行事，他今天答应，只怕明天“IF”就要换主了。
老家还等着他们这边挣外汇呢。
张道南再次拒绝了他，这次两人几乎撕破了脸。这几年，郑弘业给他使了不少绊子，“礼尚往来”，张道南也找机会还击了几次。
只是他没有想到，郑弘业为了拿下“IF”，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这几年，“IF”的商品需求量越来越多，直接从老家运成品过来不方便，他们便顺理成章地在港城开办了一家工厂，将从老家运来的半成品货物在工厂中组装后再销售。
港城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有钱人，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很多底层老百姓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加工厂招的工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底层人民。
在生产之余，厂里面也有像尹邦这样的他们的同志，偶尔会做一些宣讲，这几年，已经发展了不少同志。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正式加入，但也逐渐地认识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的大陆，对大陆不再像以前那么抱有偏见。
这个加工厂在某种意义上，是他们在这里发展的一个土壤，或者说与在外游子沟通的窗口。
而这次的袭击就是针对这个加工厂。
“……加工厂的位置并不偏僻，港城不太平，我们特地安排了不少保卫人员，甚至还给附近的和记交了保护费。”
和记是港城的另一个大帮派，虽然要钱要得不少，但道上混的，好歹讲道义，收了钱，免去了加工厂很多的骚扰。
“这次他们出现得太突然，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二三十人，却个个装备精良，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枪……”
一般来说，就是□□上门，大概率也是为了钱，挟持或者绑架他们厂里的管理层，找他们要赎金，才更符合常理。
这群人却不是，似乎就是为了杀人而来。
当时是在夜里，厂里的人不多，只有两个车间在赶工，保卫人员发现时，第一时间组织抵抗，却不是对手。
“……伤三十六人，死七人，要不是我们收到消息，及时赶到，二哥，那群畜生还打算……还打算对厂里的女工下手……”
张道南心头憋着一股郁气，攥紧了拳头。
港城说发达毋庸置疑，可在某些方面，说落后也落后。
建国初期，国内尚未稳定，便开始扫黄打黑行动，彻底粉碎旧社会的娼妓制度，解救妇女同志无数。
在现在的大陆，别说是妓院一类的场所，你敢侵犯女同志，一个流氓罪跑不了。可是在港城，红灯区司空见惯，里面的一些小姑娘甚至不满十八周岁。
张道南也算是新贵，这几年，或多或少地见识过一些不堪入目的场合，甚至还有人打着其他名义给他送人。
这些女同志，或是懵懂无知入错行，或是走投无路不得已，也有被亲人所卖，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有其他出路，谁又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呢？
加工厂开办后，他们特地留了几个车间专门招女工。这些女工里，有附近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有从乡下逃出来的小妹，有摊子被砸、无力维持生活的阿姐，还有两个被送给张道南的失足少女。
她们无一例外都很珍惜这份工作。
那天晚上赶工的两个车间，一半都是女工。他不敢想，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让她们怎么面对。
“二哥，我很后悔。”
在厂里，他是张老板，在公司，他是张总，即便发生了天大的事，他也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可是，在自小一起长大的二哥面前，张道南再忍不住把这些天藏在心里反复琢磨的事说了出来。
“我一直在想，如果这几年我处事再圆融一点，对郑弘业再忍让几分，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七个人……七个，还没送到医院就没了……阿乐哥的小儿子才出生，上次还说要给我们带喜糖……”
张道南的声音哽咽。
一旁的尹邦咳嗽了一声，道：“不，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管你对郑弘业怎么样，只要我们发展，这件事就会发生。”
两人看向他，尹邦扶着沙发，支起身体，看着季屿说：“那些人不像是14K的人。”
收到消息时，他们就在附近，尹邦先一步带人过去，他和那些人交过手。
“港城各大帮派如果有这样一支精良的队伍，不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出来。那些人身上的装备是M国货，行动之间明显经过特殊训练……”
“十多年前，港城的那场暴动……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张道南：“你是说？”
尹邦点头，指了指某个湾岛所在的方向：“我怀疑，他们来自……那里。”
如果有谁不希望华国统一，湾岛一定排在前三。
季屿眯了眯眼睛，张道南震惊：“真的跟他们有关？”
“这样的手段，八九不离十。”
尹邦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统统告诉了季屿，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说了一会儿，便支撑不住地靠在了沙发上。
季屿和张道南将他搀回了床上，季屿握了握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尹邦同志，请放心。”
尹邦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张道南送季屿离开：“二哥……”
季屿戴上帽子，遮挡住面容，道：“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有我们。有事我会联系你。”
张道南目送他离开，关上门，坐在沙发上。过去几天，以防万一，他都是在这里睡的，沙发靠垫下触手可及的地方藏着防身武器。
老家来人和二哥的出现给了他双重安全感，张道南真的放下心，他坐着坐着，躺在了沙发上，阖上了眼。
来港城几年，天天扮演大少爷，张道南皮肤都养白了，此时，眼下的青紫分外明显。
楼下，季屿安排了人留守，问老鹰：“他们到了吗？”
他问的是那支特种小队。
此次任务，除了解决港城的问题，也有磨炼特种小队的意思。季屿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顺利潜入港城。
老鹰道：“到了。”
季屿道：“给他们传信，今晚见面。”
“是。”
晚上九点，两支小队汇合。这次抽调的是一组的人，指挥周红，狙击手王彩霞，突击手高俊、王野，爆破手江建平。
季屿将他们安排到自己小队中，接下来的任务是调查袭击加工厂一行人的行踪。
“务必摸清所有人的位置，一个不落！”
“是！”
三十六伤，七死，深水埗近期发生的大案让14K狠辣的名声更上一层楼，14K是在和记的地盘上动的手，和记竟然没有反击，让人一边唏嘘自从荣爷去世，和记就成了一盘散沙，一边对14K更加忌惮。
14K趁机夺下几个堂口，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大有超过新义安，重返港城帮派龙头老大的趋势。
其他三大帮派也试图打听那些人的来历，却没有打听出什么消息，14K将人藏得很严实。
14K最大的一个堂口，位于中心处的某栋楼，14K现任老大看着面前的人：“你们要回去了？”
对面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嘴唇上方两撇小胡子。
小胡子拉了拉枪栓，对准窗外，比划了两下，将枪收回，拿起旁边的毛巾仔细地擦了起来，一边擦一边道：“当然，事情已经办完了。”
14K的现任老大既不舍，心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一些武力值高的打手不假，但不想头顶上还压着个“婆婆”。要是蒲先生回去，把手底下人给他留下就两全其美了。
蒲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道：“我会给你留几个人，其他的人我带走。另外，加工厂还有那个姓张的，盯紧了，他们一定跟大陆有关。”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
加工厂的发展很低调，接触得也多是底层人士，在港城其他势力还没有把这个小工厂放在眼里时，湾岛上的某些人就先通过14K注意上了它。
“将技术拿到手，必要的时候，可以将人全部解决。不管是吓唬还是什么，决不能让港城百姓倒向大陆！”
“是。”
这次行动，蒲先生一共带了二十二个人来，留下六个人，剩下的人跟他离开。
深夜，几辆车从14K驶出，先坐汽车，再到码头换船。
车辆驶出城，后座的蒲先生一只手搭在身边的皮箱上，皮箱约十六寸大小，里面装的是14K给他的“孝敬”。
蒲先生闭目养神，车辆忽然顿了顿，蒲先生眉头皱了皱，不一会儿，车辆竟然停了下来。
蒲先生睁开眼睛：“怎么回事？”
司机回道：“车胎好像爆了……”
蒲先生神色不豫，司机不敢说话，坐在副驾的人道：“蒲先生，我下去看看。”
蒲先生手指动了动，副驾的人朝司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下去。
凌晨一两点，正是安静的时刻。
蒲先生一个人坐在后座，两人下了车，先还有动静，渐渐地竟然没有声音了。
蒲先生伸手拔出腰间的枪，“咔嚓”一声，拉开枪栓。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出前面一片，外面能看见里面，里面却看不见外面。
蒲先生突然往前一扑，将车灯关上，与此同时，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
那是子弹穿过玻璃的声音。如果他没有及时反应，此时打中的就是他。
蒲先生的表情异常严肃。
他带了十六个人，除他们这辆，还有两辆车，不可能在一瞬间全被干掉。他一个翻身，滚进驾驶座，按了一下喇叭。
“先生？”
“蒲先生？”
有声音回应，蒲先生喊道：“走！”
话音刚落，他拉下手刹，将油门踩到底，朝码头冲去。
后面的车胎出了问题，车子摇摇晃晃，另外两辆车争先恐后地发动，其中一辆刚起步，便“砰”一声，发生了爆炸。
蒲先生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方向盘一转，换了一条路。
片刻后，蒲先生终于到达码头，追上他的手下只有几个人。蒲先生抓住后座的皮箱跳下车，回头看向来路，剩下的人只怕凶多吉少了。
他的表情十分难看。
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势力，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蒲先生最后看了一眼，恶狠狠道：“上船！”
船离开岸边，蒲先生潜意识里松了一口气，面对手无寸铁的工人们，他高高在上，随意地主宰别人的性命，面对隐藏在黑暗中的不知名敌人，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但内心深处也像那些普通工人一样感到害怕。
开船的是蒲先生的一个手下，一路疲于奔命，手下神经绷紧，直到此时才冷静下来。他操作着船朝回去的方向去，开着开着，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很细微，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
他检查了一遍，打开一个工具箱时，瞳孔猛地一缩：“炸弹！！！”
砰！
海面炸起一朵漂亮烟花。
“爆炸？！”14K老大震惊。
“是，凌晨两点多，船发生了爆炸，水警已经去了，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凌晨两点多，那是他们预计离开的时间。
14K老大沉思：“一个都没有回来？”
“是，包括……蒲先生。老大，给蒲先生准备的箱子不见了，会不会是为了财？”
“不可能！”十几个人，个个身上都带着武器，能让他们全军覆没，有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一箱子黄金？
14K老大正琢磨，又有人来报：“留下来的那六个人全部不见了！”
“不见了？”
“是！”手下汇报，那些人明显很受老大重视，下面人有讨好的，有担心他们会威胁自己地位的，昨天晚上拉着他们去喝酒，喝完酒又去了红灯区快活，谁知道早上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那些小姐睡得很沉，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说晚上睡觉前人还在，早上醒来就不见了，屋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14K老大脸色一变：“坏了，是报复！”
是和记做的？
加工厂在和记的地盘上，和记收了人家的保护费，他们强闯进去，就是打和记的脸，事后还抢了和记的两块地盘，和记要还想在道上混，就势必要找回这个场子！
14K老大的脑子里又闪过什么，或者是他们？
随即又反驳，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待14K老大将事情调查清楚，和记对他们的地盘动手了，还绑架了14K的前太子爷。
若被绑的是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14K老大都未必要亲自出面，但这个人不行。
此人道上人称坤少，大名廖坤。廖坤的父亲是14K的前任老大，也是他将14K发扬光大，其人在14K中很有声望。
14K讲究传承，按道理，前任老大死后，老大之位该由他儿子廖坤接手，但廖坤不是那块料，其父力排众议，将老大的位置交给了现在的14K老大。
廖坤出事，14K现任老大若是不管，在帮里他就会失去人心。
14K现任老大带上一干“精锐”，前去交涉。
他本意是去谈判的，廖坤的重要性和记也清楚，他们要是真把人杀了，两个帮派就不死不休了。相反，人还回来，条件可以好好谈。
结果，不知道谁先动的手，莫名其妙打了起来。
混战中，一声枪响，14K现任老大捂着胸口，手指指着对面和记的方向。
“你们竟然杀了我们老大？！”
14K的人纷纷拔枪，和记的人也开始反击，事态进一步扩大。
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少了几个人。
老鹰一边走，一边改变伪装，从一个混混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周红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摘下假发，将外套翻过来，眼镜戴上，头上盖上帽子。
老鹰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赞道：“不错嘛，比我伪装得还到位。”
他只是伪装成一个小混混，对方竟然扮成了一个男的。
周红搓了搓喉咙处，取下一小块与皮肤颜色极为接近的东西，放进巴掌大的纸袋中，塞进口袋，开口时，已经恢复了本音。
她笑了笑：“那当然，我们可是专门经过培训的。”
为了伪装得更像，给他们培训这门课的是一名会唱戏的老师，专门教他们化妆和改变声音。
时间短，她学得还不够像，但少开口，不得不开口时，语句尽量简短，还是能够糊弄过去的。
两人刚才一个在14K的队伍，一个在和记，要14K老大性命的那一枪是周红在后面开的，最新的□□，开枪时，声音微乎其微，为了一击毙命，不得不近距离使用。
在周红开枪的同一时刻，身处和记队伍的老鹰也开了一枪，他用的是伪装成工具的玩具枪，声音十分逼真，以伪装成是和记的人动手的假象。
附近还有他们的人，以接ῳ*Ɩ 应他们。
高处，某个阁楼中，看着老鹰、周红两人安全离开，王彩霞将架在窗口的枪缓缓收回。
三两下，将枪拆成零部件，放进背包里，王彩霞拉了拉裙子，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迈着轻巧的步子离开。
路口的阿婆随口问：“画完了啊？”
王彩霞抓着辫子，带着几分胆怯地指了指一条街外的地方：“好像打起来了，想先回家……”
阿婆叹了一口气：“哎，乱糟糟的，你一个妹妹仔是该早点回去。”
王彩霞说：“阿婆您也快回家吧。”
“哎好……”阿婆笑道。
“哇，彩霞今天穿得好漂亮！”
回到汇合的地方，周红笑着揉了揉王彩霞的头发，高俊回头一看，脸皱到了一起，王彩霞注意到他的怪表情，问道：“你干什么？”
高俊道：“没什么，就是……怪怪的。”
王彩霞踩了他一脚，高俊倒抽一口凉气，他说的是实话啊，王同志这身打扮，看起来像还在上学一样。
人员到齐，汇报完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问季屿：“队长，下面该做什么？”
季屿问老鹰：“让你留下的东西留了吗？”
老鹰道：“留了，扔在了角落。”
季屿让他留在现场的是来自新义安五虎中某一位的物品，这人和14K有仇。
“放出消息，杀死14K老大的另有其人。”
负责消息搜集的猴子道：“是。”
“老鹰、高俊……”季屿点了几个名字，“你们留下，注意后续发展，其他人跟我走。”
趁着14K老大死亡，打时间差，去处理一个早年间逃到湾岛的叛徒。

第88章 绳之以法
一个帮派老大突然死去，以及和记、14K两个大帮派斗得你死我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么巧，前脚IF加工厂出事，后脚，疑似动手的14K便出事，甚至直接死了一个老大。
在凡事都要多想几回的人眼里，世上没有过于巧合的事，如果有，必然是人为。
加工厂的事情发生后，港城上流社会隐隐对张道南关闭的那扇门又打开了。
“婚宴？”
张道南打开请柬，赵家嫁女儿的宴会。
尹邦问：“去吗？”
“去！”张道南道，“我若是不去，别人只会以为我被这次的事情吓破了胆子，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不仅要去，还要光鲜亮丽地去。
“你一个人行吗？”尹邦不放心。
这次的事，他们损失了部分人手，还有不少人受伤，他又没办法陪着一起去，就算去了，以他现在的身体，反而是个累赘。
“要不把阿涛叫过来给你开车吧？”
阿涛是厂里保卫科的，身手很好，那天晚上，就是他带着他们一起，逼走了那些袭击的歹徒。
张道南说：“不用。”
阿涛守在厂里，最近多事之秋，他怕有人趁机去厂里捣乱。
“不用担心我这边，二哥给我留了人。”
倒是尹邦，走之前，他得先把人送医院去，留他一个人在家，他还不放心。
送走尹邦，张道南站在衣柜前，打开衣柜，挑选他的“战甲”，这套太夸张了，一个婚宴而已，显得他多重视似的。这套太普通了，这套不显气色……
好一会儿，张道南终于挑好了，他换上西装，打开抽屉，拿出那块劳力士手表。这块手表还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专门用来装少爷的行头，还好那天晚上没摔坏。
张道南穿上衣服，戴上手表，扣上袖口的扣子。他站在镜子面前，凑近了一些，仔细地看了看眼角的那条疤。
他老子总说老子英雄儿狗熊，下次回去，他可以说一句，他儿子也英雄了一次。
整装完毕，出发。
宴会上，主动找张道南交谈的人比之前只多不少，有从婚礼的主人公聊起的，有从他新换的袖口开始聊，还有的说起他们IF在港城的总店最近的生意，不管是什么开头，说着说着总会绕到同一件事上。
14K最近发生的事，与他们IF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他们干的？
“你知道的，张生，像14K这样的毒瘤，无法无天，祸害港城已久，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很乐见其成……”
对此，张道南一律装傻充愣。
“什么出事？14K？那不是港城第二大帮派吗？出什么事了？”
“你们也知道，IF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的员工有不少人受伤，还有七个人遇难，我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
“至于14K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对我们下手的是14K？你从哪儿知道的消息？我不清楚，没有证据，我也无法肯定，我们和14K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果真的有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拒绝了郑四少的合作？”
张道南一脸讶异：“不至于吧？”
“郑四少？”
“是。”张道南叹了一口气，故作不解地将两人的纠葛说了出来，“……做生意嘛，诚信为本，我已经和白三少合作了，实在是没办法与郑四少合作。郑四少难道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买凶杀人？”
来打探消息的几人互相对了个眼神，他们之前还疑惑IF什么时候得罪了14K，白家一向会做人，有白家的面子在，14K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原来里面还有这一茬。
谁不知道14K的老大是郑四的姑父？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以后可就要小心了，一言不合就直接制造这样的惨案，谁还愿意跟他做生意？万一中间闹矛盾，还不得要他们的命？
他们又问张道南现在打算怎么办。
张道南无奈道：“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遇到这样的流氓，只能寄希望于警察为我们伸张正义了。”
说着话，看到后面的雷探长，张道南喊了一声：“探长先生，正好见到您，我想询问一下我们厂里的案子，是否找到了歹徒？”
雷探长审视着他，张道南毫不心虚，雷探长心中略有些疑惑，难道真的跟他没关系？
他道：“前日海上发生了一起爆炸，死亡人员疑似偷渡来的外来人员。令人意外的是，他们随身携带武器，或许是一批不法分子。”
张道南惊呼：“真的？难道那就是袭击我们厂子的歹徒？”
雷探长点了下头：“很可能。”
“探长先生，那些歹徒全死了吗？有没有逃走的，如果有，请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我们也不知道得罪了谁？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我们只是老老实实地做生意，从IF成立至今，我们没有差过帝国一分的税款，我们可是帝国的良好公民，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希望警察局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探长先生，想必您能理解，我们不是对警察局不满，只是对歹徒恶劣的行径感到十分愤怒。”
雷探长道：“明白。”
两人共同举杯，遥敬对方。
“阿明！”
张道南回头：“文仔。”
白三少道：“好久不见，走，咱们去那边坐坐？”
张道南和其他人点点头，跟他去了窗边坐下。
“阿明，听说厂里出事了，你们没事吧？我前几天被我父亲派出国参与家中一个酒店开业的事，没能及时联系你。”
张道南表示理解：“终于走到这一步，恭喜你进入角逐范围。”
白三少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不自在。
其实在走之前，他就知道工厂发生的事了。当时他有意联系家明，被他父亲制止了，说形势不明，他们家有钱有地位，正因如此，更加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如果他做出不明智的决定，他会重新考虑继承权。
白三少犹豫了，最后还是听从了他父亲的安排。
14K出事之后，他父亲判断张家明的背后必然也有一股势力，或许能让白家更上一层楼，又让他与张家明重修旧好，不要留下隔阂。
白三少本以为他在紧要关头消失，家明会对他有一些不好的情绪，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体贴。
“工厂那边有我在，你辛苦了这么久，不能错失机会。”
他越是如此，白三少心里越是歉疚。
“阿明，有事你就说，IF有我的一份，能帮的我一定帮！”
“放心，不会和你客气，我们可是朋友。”
“对，没错！”
张道南微笑，朋友也有很多种，生意场上的话当真，他才是傻。
他还能用到对方，对方也能用到他，你好我好，就完了。
白三少身上还背负着他父亲交待的任务，叙了叙旧，也聊起最近和记和14K的事。
张道南还是一样的口风，只是较之前跟别人的官方的回答，更亲近了些。
“我要有那能量，还会被人打上门吗？”
白三少想想也是，那是怎么回事？
张道南压低声音：“不是说是和记的人杀的？我们好歹给和记交了保护费，14K的人就这么冲进来打打杀杀，是不给和记面子。他们这么打和记的脸，和记能不给他们好看？”
“听说事情是因14K的前太子爷而起，14K的老大一死，现在谁上位？”
聊起八卦，不管是男人女人，一样来劲。
白三少凑到张道南身边，语气兴奋道：“听说14K内部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有支持前太子爷的，有支持乌老大的儿子的。”
“支持乌老大儿子的又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大儿子，一派支持二儿子。大儿子是大房生的，二儿子是二房生的。大房是14K一个元老的女儿，二房就是郑弘业那个姑姑。”
“郑家一向不要脸，当年为了在港城立足，一来就忙不迭地攀关系，塞了一圈，把家里的女儿塞给了乌老大当二房，那时候乌老大还不是14K的老大呢，就是一个堂主。”
“这笔买卖他们家可是赚了，现在他们家正全力扶外甥上位呢，郑弘业天天上蹿下跳的，跟自己要当龙头老大似的……”
“是吗？”张道南垂下眼睛，喝了一口酒。
“听说现在都不急着追究乌老大的死了，为了谁当下一任龙头老大，内部都打了好几场了……”
白三少的狐朋友狗见他们在这里聊八卦，也加入进来。
“文仔，你的消息都落伍了。小道消息，乌老大不是和记杀的，是新义安。”
“怎么又跟新义安有关？”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新义安的大成哥和乌老大有仇。大成哥成名时，乌老大还是个小喽啰，后来两人抢地盘，乌老大踩着大成哥一举扬名。自此在14K中一路高升，最后做到了龙头老大的位置。”
“别人一提起乌老大的英雄事迹，就把大成哥的衰事拿出来说一遍，大成哥的心眼可是出了名的小，当年他刚来港城时，穿得破破烂烂，人家茶餐厅没让他进，他混出头后，把人家整得家破人亡。”
“你们说这事，他心里能过得去？”
白三少听得一愣一愣的，张道南直皱眉：“就因为没让他进，他就让人家家破人亡？”
“嗯。所以嘛，他指使了这次的事，趁着和记和14K打起来，让自己的人暗杀乌老大，再嫁祸给和记，既能报仇，又能让两方结仇。”
白三少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
“是啊，现在不是和记和14K打得你死我活了，是三家混战。”
“那岂不是打得更凶了？和记、14K、新义安都搅和进来了，看来这次让义群渔翁得利。”
“不一定，说不定还打不起来，14K谁‘登基’还没定呢！”
“这倒是，先抢到龙头老大的位置，再给前老大报仇也不迟……”
还别说，某些人还真是这么想的。
毕竟那可是一个帮派的老大。
14K本来内部派系就多，乌老大活着的时候暂且不说，他死了，前太子爷觉得这老大的位置以前是他爹的，现在就该给他，虽然他爹觉得他做不了老大，但前太子爷不觉得。
乌老大的两个儿子说凭什么，现在的老大是我们老子，父死子继，也是我们接手。具体该谁接手，兄弟俩又各有说法。
三方势力你来我往，闹了好几场。
最后一位元老站出来主持大局，说三方公平竞争，谁为乌老大报了仇，谁就是下一任老大。
这下三方可算是有了目标，为了老大的位置，不遗余力地给乌老大报仇。
和记这些年本就江河日下，在14K的全力打击下，更加不是对手，好在有新义安为他们分担了一部分火力。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
在这场大混战中，有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夕之间身死人亡，也有籍籍无名之辈崭露头角。
比如和记的新人野哥，凭借着先后救了和记的两位元老，在短短的时间内冒出头。
“野哥。”
“野哥……”
叼着烟的青年点点头，站在走廊上，看着远方。
马仔们看着这个最近的传奇人物，嘀嘀咕咕。
“野哥在看什么呢？”
“看街道吧？”
“看什么街道？街道有什么好看的？野哥一定是在想明天和14K的那场仗怎么打！”
“对对对，没错没错……”
野哥什么都没看，野哥很惆怅，队长啊，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再不回来我都要当上堂主了！
赵家婚宴之后，张道南先后又收到几份邀约，除了必要的，其他的他都没有再去。比起在宴会上和别人虚以委蛇，他更愿意去医院探望受伤的工人。
三十六个受伤的人里，二十多个轻伤，剩下的还在医院住院，其中有两个伤势最严重，至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
张道南先去病房探望其他人：“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家都说：“好些了。”
张道南道：“那就好，反正就在医院，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医生说。大家放心，医药费厂里负责，包括这段时间你们的误工费、修养期间的营养费，都是厂里的。”
大家顿时激动起来：“谢谢老板！”
“谢我干什么？你们是在厂里出的事，厂里就应该负责。”
那可不一定，若是换了其他厂，能负责医药费，都算老板有良心了，大家很高兴。
张道南让他们安心在医院养伤，嘱咐了几句，将带来的慰问品放下，前往重症监护室。
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大家都喊他财迷章，厂里的女同志们说他一分钱掰两半花，精打细算比师奶还厉害。
另一个是一个小姑娘，今年才十八岁。
张道南问了问医生两人的情况，站在外面，隔着窗户，静静地看着两人。
好一会儿，他出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身边的长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张道南抬头：“二哥，你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季屿“嗯”了一声。
“二哥，”张道南露出一抹苦笑，“我们还有两个工人到现在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梁永章，”他指了指其中一个重症监护室，“大家都叫他财迷章，不管再累，他总是一张笑脸，他的名言，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怎样都是一天。”
“厂里有加班的活，他总是第一个报名，说要努力攒钱，早日带弟弟妹妹搬去有阳台、可以每人一间屋子的大屋……”
张道南又指了指另外一间：“小渔，小姑娘才十八岁，她父亲欠了赌债，要把她卖了，被她偷听到，一个人从乡下逃到城里。”
“这姑娘还是个哑巴，连话都不会说，在厂里除了工作，她最喜欢的就是抱着本书看，说将来想继续念书，相信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天晚上，要不是她，躺在里面的或许就是我……”
“哥，你说……他们还会不会醒来？”
季屿没有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陪他坐了一会儿，将手里的皮箱递给他。
张道南问：“这是什么？”
“医药费加抚恤金。”
“啊？”张道南接过皮箱，拉开拉链，看了一眼，猛地合上，怪不得这么重，金光闪闪，一箱子金子。
“二哥，哪儿来的？”二哥不会带人去抢银行了吧？
季屿瞥了他一眼：“凶手的。”
爆炸后，为了确保那些人不会有侥幸逃生的，他们找到了为首之人的尸体，那人已经死了，还抱着皮箱不放，他们便将皮箱带走了。
他们杀害了那么多人，权当做赔偿款。
张道南问：“二哥，那些人都死了吗？”
“死了。”
除了死在路上和海里的，剩下的被他们带回去，审问之后，送他们去团聚了。
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每个人手里都有人命。
死得最惨的是那个提议欺负女工的人，他们的弹药有限，能省点是点，那样的畜生，用子弹了结他，太便宜他了。
“太好了！”张道南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皮箱上。
“主要人员已死，但还有一个人。”
“谁？”
“郑弘业。”
郑家在港城的地位不一般，对待郑弘业不能像那些人一样轻易处理。
猴子和郭虎跟了郑家人有段时间了。
街头，郭虎嘴里叼着饼，拿下挡在面前的报纸，看着不远处进入酒店的人，在纸上又记了一笔。
晚上回去，整理搜集来的信息。
郑家，大陆来的，原粤东省宝安人……
郑弘业……其父郑天鸿……
不知道为什么，郭虎总觉得郑家的信息听起来有点熟悉。
猴子见他愣神，问：“怎么了？”
郭虎没想起来，摇摇头：“没事。”
郑家的花园风景很美，为了维护美景，需要很多人打理。郭虎就凭借着学过几手的优势，混了进去。
只不过他们在后花园工作，没办法接近主楼，郑家的人也不会和他们接触，一般都是管家传话。
就像此时，管家就过来了，让他们所有人暂时先去另一边：“修剪花木的工作等会儿再做。”
一行人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离开，到另一个地方干活，郭虎的工作主要是打下手，他抽空返回后花园看了看，只见保镖搬了很多木箱子进来，从后花园进了某栋建筑。
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迎接她的正是郑弘业。
这是要干什么？这么多箱子？搬家？
郭虎将那个外国人的相貌仔细地记了下来。之后他们查了查，那人叫安娜，是一家古董拍卖行的鉴定师。
拍卖行？郑家要拍卖东西？
等等……古董，郑家……姓郑的！
郭虎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队长，我知道郑家是谁了！”郭虎急匆匆找上季屿，汇报道，“当初那个盗墓及倒卖文物案，我们在宝安抓到的那对偷渡的姐弟，说要来港城投奔的远房亲戚就是——郑家！”
郑天鸿就是那条线上的逃脱的那个重要人物！
他本名不叫郑天鸿，郑天鸿是到港城后改的，所以他一开始没把两人联系到一块去。
“队长，还有一个重要情报，郑家要将一批古董运到国外去，时间就在三天后！队长，咱们要向上面汇报吗？”
季屿沉吟片刻：“来不及了。”
“那我们怎么办？”
“事急从权。”
*
“阿明，你要借游艇？”
“是。”张道南道，“这段时间，诸事不顺，那两个重伤的工人总算是醒过来了，我打算带厂里的人去岛上拜一拜。”
白三少颇为理解：“应该的，应该的，最好多求几道平安符。你们去哪个岛？我知道有几个地方灵验。”
“暂定去平州岛，拜一拜之余，也是让大家放松放松，最近这段时间厂里人心惶惶，都快不敢去上班了。”
白三少不由又骂了两句：“死扑街！”
“若是可以，能教教我的人开游艇就更好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白三少正是对张道南心有愧疚的时候，这点小事，简单。
张道南说人多，需要两辆游艇，白三少也一口答应。

第89章 “回家”
郑家，位于山顶的花园别墅，一楼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
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郑天鸿穿着一身真丝家居服，手里拿着一只毛笔，正在写字。
“父亲。”郑弘业进来喊道。
“东西已经装好了？”郑天鸿不紧不慢地问。
“装好了，已经全部打包完成。”
“嗯。”郑天鸿抬头，“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父亲，我有个疑问。”
郑天鸿示意他说，郑弘业问，“港城才是我们家的大本营，我们家在这里发展了几十年，志豪哥马上就要当上14K龙头老大。有14k的势力，郑家未来的发展必定越来越好，为什么还要把宝库的东西送到国外？”
郑天鸿将手里的毛笔放在一旁的笔洗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知道我活到今天，创办下这么大的家业，靠的是什么吗？”
郑弘业做出聆听教诲的样子。
郑天鸿道：“未雨绸缪，狡兔三窟。”
“收益越大，风险越高。志豪的事还未落定，另外两人背后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一旦失败，他们必将赶尽杀绝。”
同理，他们也是一样。
“郑家虽然不怕，也做好了应对风险的准备，但即便真的成功，14K也不是某一个人的一言堂。”
龙头老大的位置上面，可还有一位太上皇。
互相利用可以，但他郑家不想成为谁手里的工具。
另一方面，这几年白家势头正好，两家产业重叠，他家好了，就挤占了郑家的市场份额。郑家在港城的发展大不如前，是时候谋求新发展了。
郑天鸿道：“你们兄弟姐妹六人，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二哥和你。你二哥在港城，你在国外，互为臂助，将来无论哪一方不利，咱们家都有退路。”
“如此郑家方能长久的辉煌下去。”
郑弘业一脸受教了。
郑天鸿其实还有一点没说，他收到消息，大陆的那条线断了，这几年大陆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好。港城离大陆还是太近了，虽然属于英国管辖范围，他还是不放心。只有到了英国本土，远离这里，他才能够真正安下心来。
“去吧。”郑天鸿道。
“是。”郑弘业转身，又停了下来。问道，“父亲，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Y国舰队帮忙运送，不是更安全吗？”
海上偶尔也是有一些海盗出没，拍卖行的船毕竟只是私人的，安保力量怎么比得过Y国舰队？
郑天鸿道：“愚蠢，真正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郑弘业走出大门，箱子已经装车完毕。他上了第一辆车，发话道：“出发。”
很快，车子到了码头。郑天鸿没用船上的人，安排自己人搬货。他在旁边亲自盯着。
自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阿伟跑前跑后。
郑弘业道：“务必要看好。”
阿伟道：“四少放心。”
拍卖行的货船被郑家包下了，这一趟只运郑家的货。
货物搬上船，检查无误，贴上封条，锁上门，钥匙只有郑弘业一个人有。
郑弘业看着面前几层保险的铁门，摸摸身上的钥匙，放下心来。
另一边，两艘游艇也从码头出发。
张道南面上带笑，私底下紧张地直抠手：“能行吗？”是不是太冒险了？
一旁伪装成服务人员的王彩霞道：“不行也得行，任务已经开始了。”
张道南愁道：“可是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在平洲岛停留，万一他们直接走了怎么办？”
王彩霞道：“那不是我们要做的事，你要相信我的队友。”
他也想相信，可是难度太大了。万一出事被抓，按照现在的形势，为了避免引起矛盾，老家都没办法来捞人。
王彩霞道：“放宽心，到了地方，才是我们发挥的时候。”
货船驶离，从港城到Y国，路途遥远，长久的待在船上难免无聊。郑弘业刚开始还精神紧绷，后来船已经开了，在海上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他坐了一会儿，便回房休息。
郑弘业交代阿伟盯着，阿伟应是。
谁料没多久，船速降下来了，阿伟去问怎么回事，船上的工作人员说：“出了故障。”
“故障？”
“是，某部位磨损严重……”
“那现在怎么办？”
“可能需要检修。”
这么大的事阿伟做不了主，不得不把郑弘业叫醒。
“什么？”
阿伟将事情重复了一遍：“……需要检修，预计需要两小时。”
郑弘业神色不虞，刚离开港城又要回去？
拍卖行派来负责此事的经理道：“不用返回，前面就是平洲岛，可以在平洲岛暂停。”
又道：“两小时只是对出问题的部位修理，为了安全考虑，我们建议对所有地方进行检修，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郑弘业打断了他的话：“还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重新调一艘货船来，只是我行业务繁忙，考虑到多种因素影响，具体什么时候能到达，我们暂时也无法保证……”
经理说了一串废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的新货船以及已经装好又要搬上搬下的货物，还不如直接检修安全。
“Shit！”郑弘业低声咒骂了一句，道，“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最多只能给你们四小时，四个小时后必须出发。检修期间，周围全部清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经理还想说什么，看着他脸上的坚持，道：“……OK。”
货船转向附近的平洲岛，然而，码头已经停了两艘游艇。平州岛只是一个小岛，码头也很小，别说不让别人靠近了，现在他们想停也停不下。
郑弘业让阿伟去跟对方沟通，让游艇给他们让位置。
游艇上的人不愿意：“我们做不了主，得等老板回来。”
郑弘业道：“你们老板是谁？叫他过来，我和他说！”
“老板他们现在不在……”
郑弘业越发不耐烦了，父亲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他就想尽快把东西送过去，不想路上出什么岔子，偏偏越是不想，事情越是出现。
检修他已经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现在停船又出问题。
郑弘业骂道：“不管是谁，赶紧给我让开……”
“老板！”
“老板……”
郑弘业回头，惊讶：“是你？”
张道南一身休闲装，他摘下墨镜，表情也很意外：“郑四少？”
郑弘业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游艇竟然是他的，缓了缓，让他给他们腾个位置。
张道南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墨镜：“凭什么？先来后到，郑四少不会没学过这个道理吧？”
“张道南，我有正事……”
“你有正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是出来散心的，郑四少，你猜猜我ῳ*Ɩ 为什么要出来散心？”
“关我什么事？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
“郑四少你——”
“误会误会，”阿伟站出来说好话，“张先生，我们四少的意思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重要。我们四少之前还说，和您相识一场，打算抽个时间去探望一下您手底下受伤的工人。”
“至于IF加工厂的事，和我们四少无关，都是误会……”
张道南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看着郑弘业：“真的？”
郑弘业道：“真的，我保证跟我无关行了吧？”
张道南想了一秒，道：“让开不行，这边风景好，我们也才来没多久，大家挤一挤还差不多。”
张道南让人把两艘游艇往边上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了一个位置。
两边离得近，一边在吭哧吭哧地检修，另一边在开趴体，美酒美食，甚至还邀请了最近很火的一个歌星在甲板上唱歌。
音乐声飘过去，货船上的人心里越发烦躁了。
张道南拿起酒杯，走到栏杆边，对对面的郑弘业道：“郑四少，要不要来喝一杯？”
郑弘业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手表，距离修好还有很长时间，他下了货船，上了游艇。
“郑四少，今天没有外人，你给我说个实话，加工厂的事真的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郑弘业喝了一口酒。
“据我所知，14K与你可是关系匪浅。”
郑弘业道：“确实，14K的乌老大是我姑父。但14K内部势力多，乌老大儿子就有五个，还不包括没有认回来的。”
“二公子是我表哥没错，但大公子才是大房所出，最受乌老大重视，14K最大的一个堂口就交给了大公子管理。帮派里还有支持前太子爷廖坤的。”
“大家客气客气，叫我一声‘业少’，实际上，14K能听我的？我确实对你几次三番拒绝我不满，但我是什么身份？做生意而已，用得着杀人？”
张道南做出思考的样子：“难道是我误会了？”
郑弘业点头：“没错，就是你误会了。”
张道南举起酒杯，两人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张道南指指旁边的人：“倒酒。”
一身服务员装扮的人上前，像是紧张，不小心撞了郑弘业一下，张道南不满：“毛手毛脚的，下去，我自己来。”
他夺过酒瓶，亲自给郑弘业倒酒：“新招的小妹，没见过世面，四少别在意。”
郑弘业的目光从服务员的敏感部位划过，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唱歌的歌星，心照不宣地笑道：“原来张生也是个花花公子。”
张道南笑笑：“来，喝酒，继续喝……”
过了片刻，王彩霞端了果盘送上来，下去时，冲他比了个手势，张道南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郑弘业继续聊：“四少，IF有白三少在前，你们大佛斗法，我没办法。不过世上生意又不止一种……”
“你是说？”
“我这里有一样好东西。”张道南指了指唱歌歌星的……后面。
“那是什么？喇叭？”
“音乐扬声器。”张道南让人把声音调大，音乐声飘扬，把隔壁货船上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件开趴体的好东西？”
张道南一边拉着郑弘业说话，一边暗暗冲尹邦使了个眼色。尹邦带着人，搬了两箱酒送到货船。
阿伟拉着不让他上来，尹邦哥俩儿好似的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杯酒：“哎呀都忙这么久了，歇会儿也没事吧？”
阿伟拒绝，尹邦道：“酒不喝，那喝点饮料？天这么热，在甲板上待这么久，也渴了吧？阿伟兄弟，要是我们老板和四少合做生意，咱们来往的日子多着呢，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跟着尹邦上来的人也三下五除二把酒水拆了，分发给大家，招呼他们到甲板这边来歇歇。
尹邦朝游艇上喊道：“丽莉小姐，来首劲爆的歌！”
丽莉对着这边飞了一个吻，换了首歌，震天的音乐声遮盖了某些细微的动静。
货船上，“咔嚓”一声，门打开。
郭虎惊道：“这么多箱？”
舱房里足足堆了十几个箱子，好在除了个别两个，其余的都不大。
季屿道：“别废话了，干活。”
木箱前面贴了封条，几人拿出多功能工具，从后面撬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再将木箱放回原处。
箱子里的每一样都是文物，季屿等人不得不小心再小心，以至于速度很慢。
“队长，这里还有带密码的。”
在木箱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单独存放和别的包装都不一样的箱子。
“能打开吗？”季屿问。
“短时间内不能。”江建平道，“这种密码锁输入次数有限制，如果连续几次输错，就会锁死。”
“切割呢？”
江建平摇头：“材料坚固，咱们的工具做不到。队长，怎么办？东西要留下吗？”
他们之所以不连木箱一起搬走，一个是不方便，另一个就是容易被发现，木箱还在原处，外表完好无损，只要不打开看，就不会发现东西丢了，能为他们的行动争取时间。
同理，这只特殊的箱子也一样。
它单独存放，可见其重要性，若是直接带走，只怕更容易被发现。
“不留。”季屿道，“你们先走，我来想办法。”
“可是——”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声音慢慢接近，猴子闪身出去，几秒钟后，拖进来一个被打晕的人。
看衣着，是船上的水手。
季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衣服上。
几个小时后，货船检修完毕，郑弘业也喝得神色微醺，他的手往丽莉身上摸，张道南把丽莉往后拉，扶住郑弘业：“四少，你不会是喝多了吧？”
“怎么可能？”
阿伟来接郑弘业：“四少，船已经修好了。”
郑弘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手时，他想起什么，摸了摸身上，钥匙还在。
郑弘业对张道南道：“回来再聊。”
张道南起身送他们，问：“四少这是去哪儿？”
郑弘业道：“家里有一项Y国的业务……”
“哦哦，再会。”
货船重新启程，登船之后，郑弘业打开舱房扫了一眼，见一切如常，封条都在，又看了看密码箱，放下心来，重新锁好门，回房休息。
门关上，外面的人渐渐远去，待安静下来，附近的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身影闪身出来。
“大卫，大卫？你跑哪儿去了？”一只手搭在了季屿的肩膀上，“你不是大卫，你是——”
声音戛然而止，季屿推开空房间的门，将人塞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从舱房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箱子。
货船已经行驶一段时间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船上有救助艇，在底部。
季屿注意着动静，避开人群往下，走到一楼，一道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一个人，两人迎面撞上。
“你是谁？”对方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眼熟的箱子，“来人啊！”
碰！
一拳过去，季屿抓着楼梯的栏杆，滑了下去。
“来人！快来人！”
咚咚咚！
走廊上脚步声匆忙且急促，郑弘业迷迷糊糊被喊醒：“怎么了？”
阿伟神色焦急：“四少，有不知名人物闯进来了！”
郑弘业愣了一下，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郑弘业脚步匆匆，阿伟跟着身后，边走边汇报现在的情况：“人在底舱，莱特经理已经带人过去……”
郑弘业眉头跳个不停，赶到底舱，见到莱特经理，怒骂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是号称全Y国最安全的，怎么会让外人闯进来？”
莱特经理道：“他的目标是救助艇，我已经让人去关闭……”
话还未说完，就有人跑过来：“经理来不及了，救助艇已经放下去了！”
郑弘业拿过莱特经理手里的枪，冲了过去，看到歹人手里的密码箱，眼睛都红了。
砰！
季屿闪身避开，反手回击。
阿伟将郑弘业扑倒：“四少小心！”
郑弘业推开阿伟，还要再追击，就见枪声中，对方翻过栏杆，跳了下去。他扑到栏杆边，砰砰砰就是几枪，那人却已经落到了救助艇上。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将船上发射的子弹甩在身后。
郑弘业气急败坏，重重地拍在栏杆上，忽然想起什么：“不好，舱房！”
他带着阿伟赶到舱房，打开门，里面除了少了一个密码箱，似乎没什么变化，连箱子上的封条都丝毫没有破损。
郑弘业的心里却有些不安，他命令阿伟打开木箱。
空的。
“再开！”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四少……”
郑弘业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扶着墙站住：“不可能，不可能……”
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东西都拿走？
电光火石之间，郑弘业想到之前货船的故障，他叫阿伟：“通知我们的人，把船上的其他人都控制起来。”
什么第一大拍卖行？东西丢了，他们都有嫌疑。
“另外，返航，去平州岛！”
如果不是在船上出的事，就只有那里有可能。
郑弘业的脑海里闪过张道南的那张脸。
货船赶到平州岛，游艇早已离开，郑弘业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追！”
郑弘业一面追，一面打电话联系人，两面夹击，终于赶在游艇离开前，将其截住。
张道南一脸愤怒：“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几艘船将两艘游艇团团围住，张道南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是港城水警的服饰。
他道：“电话呢？把电话拿来，我要打电话给高警司！”
高警司正是水警部门的长官。
为首的人换了一副表情，苦笑道：“张先生，我们也没办法……”
他上前与张道南小声嘀咕几句：“郑家打的电话……”
张道南道：“我也不为难你们，我倒要看看他郑弘业到底想干什么！”
“张先生，感谢您体谅。”
郑弘业赶来时，带着自己的人强硬地要登船检查，张道南阻拦道：“你这是非法闯入，你有什么权利？就是有搜查令，也轮不到你来执法！”
郑弘业此时哪里还有耐心与他争辩，让人拦住他们，直接闯了上去。
船上的几位女同志害怕般地大叫起来，郑弘业喝道：“都给我闭嘴！”
他让阿伟带着人将游艇里里外外地搜查了一遍，果然在船舱发现了东西。
郑弘业看着船舱的箱子，看着张道南的眼神像要杀人：“这是什么？”
张道南道：“我买了什么，难道还要和你报备？”
郑弘业让人打开，张道南怒道：“你敢！”
郑弘业发话：“开！”
木箱一点一点地打开，待里面东西显露出来，郑弘业脸上的愤怒停滞了一瞬，酒？
他不相信，拿过工具，自己亲自来，一个两个，木箱一一被打开。
全是酒水。
张道南挣开拦住他的人，指着郑弘业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弘业问阿伟另一辆游艇，阿伟摇头。
郑弘业脸色难看，带着人要走，张道南道：“郑弘业，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郑弘业看着他：“你最好祈祷这事跟你无关。”
张道南冷笑：“一而再，再而三，你们郑家未免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对视，目光交接，仿佛噼里啪啦冒火花。
郑弘业带人匆匆离开，水警在后撤退，离开前，冲张道南点点头，示意今天这事可不是他们的本意。
郑弘业还是不相信这事跟张道南无关，游艇上没有，那就很有可能藏在了平洲岛上。
“走，去平州岛！”
游艇上，张道南长出一口气，他看向一旁的王彩霞，王彩霞比了个OK的手势，张道南闭了闭眼，还好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游艇来运送。
位于附近的另一处小岛，背面隐蔽处，一行人正在进行交接。
郭虎蹲在高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瞭望远处，急道：“队长怎么还没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早知道就不该留队长一个人在船上……”
一旁的江建平拿着望远镜观察：“队长不会有事的。”
郭虎道：“让我来看看！”
江建平道：“别抢，别抢……哎，我好像看到了！”
“是队长吗？我看看……”
一辆救助艇出现在茫茫大海上。
“是队长！”
季屿从救助艇上下来，郭虎等人跑下来：“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季屿摇头，将手里的密码箱递给接应的人，“最后一件。”
“辛苦了！”接应的人将箱子做好伪装，藏进船里。
文物拿到，不管藏在哪里都不安全，最安全的就是运回大陆。
从港城到大陆的海上路线有人巡逻，但是随着IF的发展，从大陆不断地往港城运货，这几年，已经将这条线上的人都喂饱了。
比如，水警的那位高警司。
季屿在制定这项计划之前，便联系了这条运输线上的同志，由他们负责接应。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季屿道。
“放心。”负责运输的同志郑重地对他们敬礼，“同志们，保重！”
季屿、郭虎、江建平、猴子、老鹰……纷纷立正，回了一礼。
海浪拍打在岸边，溅起一朵朵浪花，像是在演奏一曲乐章。
郑弘业带人在平州岛搜索时，外表很不起眼的渔船早已趁着夜色过了边境线。几个小时后，在某个渔村附近靠岸。
岸上的同志已等待许久：“怎么样，东西接到了吗？”
船上的同志露出灿烂的笑容：“接到了！”
“噗——”林首长一口茶喷出来，“你说啥？季屿把人家一船文物给端回来了？”
送消息过来的同志纠正：“不是人家的，那本来就是我们国家的东西，我们只是把它们接回家。这是季同志让我们带回来的信。”
林首长打开信，仔细看了看，看到这些文物差点被送到国外，血压飙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NN的，差点就被运出去了！这要是送到国外，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政委在外面就听到他拍桌子骂娘的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林首长把信递给他，政委看了看，抚掌大笑：“好啊！这可是大好事！”
“是啊，”林首长也笑了，“季屿这小子，还真是，每回出去，都有意外收获！”
文物他们不懂，避免粗手粗脚搞坏了，将事情报给上面，让上面派专家来接收。
专家们收拾包袱，连夜就赶了过来，将文物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最后是那件藏在密码箱里的。
船上没有时间，现在就可以想办法慢慢打开了。
为了避免损坏里面的文物，动手的人很细致，从边角一点一点地切割。
终于打开密码箱，里头放的是一副卷轴。
专家细细一看，声音都颤抖了：“这是那副《仕女图》！”
林首长不知道仕女图是什么图，却能看出专家们的激动，看来这是一件极为珍贵的文物。
“何止珍贵，此图乃国宝级文物！”
专家们激动地给他们科普了一番其重要价值和历史意义，林首长听得咋舌，心道，幸亏季屿他们把东西给抢回来了！
他和政委道：“季屿他们这次立了大功！”
政委很赞同。
“对了，”林首长道，“他让捎给他媳妇的那个东西给孟专家送过去了吗？”
“早让人送过去了。”
林首长吐槽：“季屿这小子做事不用操心，对待女同志就不行了，哪有给女同志送个破石头的？”
政委道：“那叫琥珀！”
“我知道那叫琥珀，那里面要是花啊、草啊的就算了，装个虫，女同志能喜欢吗？”
驻地，孟秋看着手里的东西。
半个巴掌大小的琥珀，晶莹剔透，里面躺着一只蝉，透明的翅膀张开，栩栩如生，连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孟秋对着光看了看，将它摆在了桌子上，又挪了挪，放在了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蝉啊。
她看着琥珀，嘴角翘了翘。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孟秋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时，远在港城，有人直接气倒了。
郑天鸿躺在床上，七十多岁的人，平时保养得当，看着精神矍铄，也就五十多岁，病倒之后，老态便显现出来。
郑弘业跪在床边：“父亲，对不起……”
“蠢货！”郑天鸿一巴掌甩过去，“那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是我们郑家的根本！”
话音刚落，郑天鸿便倒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默默侍立的管家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父亲，”郑弘业捂着脸，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连连道，“我一定会把东西找回来的……”
郑天鸿靠在枕头上，指着他，随着说话，手指颤抖：“滚出去！”
郑弘业还要再说，管家使眼色道：“四少，您先出去吧，老爷的身体重要。”
郑弘业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带上房门前，听到他爸对管家道：“去把老三叫来。”
郑家兄弟姐妹多，竞争也多，郑三少和郑四少同龄，从小争到大。以前是郑弘业更胜一筹，成为除老二之外，最受重视的一个。
如今似乎不一样了。
郑弘业不甘心，眼中情绪翻涌。
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还有张道南。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就是认定，这件事和张道南一定有关系！

第90章 相见
一次实战演习，除了给首长们带来启发，也让孟秋他们产生了一些灵感。
回来之后，根据记录的数据，他们对单兵装备继续改进，其中枪械方面要做的事最多。
一是之前时间短，只是考虑到演习，临时拿过去用，制造较为简陋，二是枪械种类多，可研究的太多了。
比如小口径突击步枪、冲锋枪、轻机枪、高射机枪等等。
有些特种小队未必能用上，但其他部队有需求，比如空降部队、装甲部队，冲锋枪、高射机枪什么的，还是很有必要的。
演习回来，孟秋他们一直在忙，屡有成果，以前是部队有什么用什么，突击步枪直接当冲锋枪使，现在可不一样了，可以选择了。
项目组特地做了一批样品出来，邀请一线老兵来体验。
老兵们受宠若惊，竟然还有这么一天？他们想要什么，研究人员就能做出什么？
他们看旁边的研究人员们，两眼都蹭蹭冒光。
体验之后，他们将根据使用感受投票，选出最适合、最好用的枪，同时也可以说说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功能。
一开始他们说的还很正常，比如什么希望子弹多点，火力持续的时间能够长一点，希望枪托能短一点，设计上瞄准高度和他们华国人的体型更加搭配一点……
说着说着就离谱了。
“要是能一枪多用就好了，步枪、冲锋枪、机枪全在一杆枪上……”
其他老兵对这位老兄投去谴责的眼神，你还真敢说啊，你怎么不说干脆一杆枪还能当炮使？
孟秋笑道：“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后期我们的设计中会考虑模块化，就是将一支枪拆解成每一个部位，大多数部位的零件实现通用，通过改变枪管实现不同枪械的功能……”
“严格来说，不算一枪多用，不过主体化部位相同，大部分操作一致，更容易上手，一是简化训练，二是便于换装。”
我滴个乖乖，还真可以啊！
“至于枪发挥出炮的功能，将榴弹发射器和枪械结合，采用某些特制的子弹，能够发挥出远超普通枪械的威力，虽然不是真正的炮，在杀伤力上，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不过，目前这种枪还只是一个设想……”
这些参与体验的老兵们可不管什么这想那想，他们就一个想法，他们国家的研究人员是真厉害啊！
就两个字，骄傲！
体验之后，获得票数前三的，被打包送去了部队，让首长们进一步考量，哪种最合适。
最终选出来的就是他们接下来的主要研究对象。
不是他们不想全部研究，时间有限，资源有限，就算全部研究出来，部队也没办法一次性换装，成本太高。
先紧着最需要的研究，其他的后面慢慢来，才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开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研讨会，孟秋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笔记，一手拿过桌上的琥珀盘了盘。
“小蝉。”沈教授站在办公室门口，招手叫她。
孟秋跑过去：“老师？”
沈教授让她把门带上：“坐下说。你这段时间忙吗？能抽出时间吗？”
孟秋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任务，道：“可以，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我再安排一下细节，可以腾出一段时间来。”
“那就好，现在有个军事博览会。”
“军事博览会？”
“嗯，在M国召开。会上，几个大国会展出部分最新的军工产品。”
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是不是最新的，谁都知道。但这场军博会某种意义上是用来亮肌肉的，即便不拿出杀手锏，肯定也会有一些干货。
“这是个好机会，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有时候也要看看别人的实力。”沈教授道。
他们几个老家伙是别想去的，比如沈教授，当年因为坚持要回国，他被人家的情报部门逮捕过，现在大概率还在人家的黑名单上。
他要是出去，前脚刚到M国领土，后脚估计就会发生“意外”。
他们不能去，就打算让年轻人过去学习学习。
“我打算安排你和你师兄去，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去？”
毫无疑问，孟秋肯定想去，她一直想知道这个时代，如M国这样的大国，军事实力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们国家和它相比，差距到底有多大。
沈教授道：“想去就去。”
事实上，关于放不放这批年轻人出去，上面专门开会研讨过，特别是他的小徒弟，不赞成的人很多，说：“国内的特务并没有完全消除，以孟秋同志的潜力，一旦被其他国家知道，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去国外，太危险了！”
最后还是上面领导力排众议支持去，说：“正因如此，才应该趁着国外还不知道，打个时间差，让她出去见识见识。以后小孟同志的身份暴露，恐怕只能留在国内了。这次刚好是个机会。”
沈教授也是支持的人中的一个。
他道：“这次参加的国家多达几十个，是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部分科研人员也会到场，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平台。”
“不过，交流之余，安全很重要，上面给你们安排了新身份。”
沈教授从抽屉中拿出两份档案，一份是孟秋的，一份是顾鹤年的。
孟秋接过自己的那份：“赵秋？”
“嗯，你的新名字，你师兄叫赵鹤，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亲兄妹，赵萍大夫的晚辈。在参加军博会之前，你们先跟着赵萍大夫一起去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
跟医学交流会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交流会的主题跟心脏有关。”
沈教授想让她去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小徒弟的身体问题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病，上面也一直惦记着。
柳大夫曾经建议结合西医手段，共同治疗，目前国内却难以实现，一是缺乏相应的仪器设备，二是这方面医生的发展还不够。
这次医学交流会，部分国外顶尖的心脏相关方面的专家也会参加，机会难得。
先医学交流会，再军事博览会，这次的行程至少需要十五天，还是出国，不方便联系，在走之前，孟秋要先把手里的事安排好。
首先是项目组，孟秋加了几天班，把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事理了理，交给大家。再请老师帮忙看顾一下。
其次是学生，收了学生，就要负责。
孟秋给他们布置了大概一个月的作用，将他们托付给了林师兄。
“作业等我回来检查，有不会的或是有什么事，就找你们师伯或者师祖。”
三人应是：“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孟秋道：“顺利的话，大概半个月后吧。”
“这么久？老师，这次出差你一个人去吗？”越霖道，“要不然把我带上吧？我给您拎包。”
孟秋笑道：“不用，我和你们顾师伯一起去。”
“哦……”越霖神情还有些遗憾。
燕同春道：“老师那你多注意身体。”
孟秋道：“好。”
她自觉自己还是很惜命的，所以，在出发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安全！
除了上面给他们安排的新身份和保护人员，孟秋觉得自己也得做些准备，以防万一嘛，毕竟是出国，肯定不如在家安全。
她要做的准备正是——智能手表。
一个除了能够实时检测身体数据，还兼具攻击与防护功能的保命法宝。
很久以前，系统就撺掇她购买，但那时候她太穷了，而且能力不足，复刻不出来，现在她的智力值已经加了好几点，距离当前时空平均水平的上限只差一点几，孟秋觉得可以尝试尝试了。
系统很不满：“什么叫撺掇？”
孟秋道：“我错了，表述不当，是建议，合理善意的建议！”
“这还差不多！”
幼稚的小朋友，孟秋在心里道，未免系统炸毛，赶紧干正事。
点击，购买。
账户余额-99999，手上多了一块手表。
没有开机的手表，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孟秋按照说明书戴在手上，绑定用户，设置“隐形”，下一秒，手表真的消失了。
孟秋转动了一下胳膊，原先戴着手表的地方空空如也：“真神奇啊！”
仔细研究了一下，只是视野中隐形，实际上触碰还能摸到手表。果然不能随随便便拿出去使用，要不然铁定被发现。
不过，隐形功能这么完善，是不是可以利用到飞机上，隐形战机啊。
要是他们的战机也能隐形得这么彻底，那还不分分钟飞到敌人的老家？
孟秋抓着智能手表，胡思乱想。
系统实验室，走起！
当初研制防护服使用的分析仪真没买错，现在还能用得上。
孟秋将智能手表放进去，分析每一部分涉及的材料，很可惜，能抵挡火炮攻击的一次性防护罩无法实现，它主要是用一种学名叫做“人面蛛”的生物吐的丝制成的。
这种生物独属于星际，蓝星上根本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系统支招：“想要吗？想要你可以自己培育。”
孟秋问：“需要多久？”
“不久，也就两三百年吧。”
孟秋：“……还是算了吧。”她都活不到那个时间。
系统感叹：“你们人类的寿命真是太短暂了。”
“是啊，跟你们智能生物肯定没法比。”孟秋玩笑道，“等我去世后，你是不是就要找下一个宿主了？”
“当然，我会找一个更聪明、更长寿的宿主。”
“也好，ta就能多陪你一段时间。”
“……”
*
在出发的前一天，孟秋紧赶慢赶，终于把简易版本的智能手表做出来了。
虽然系统说她这个顶多算个半成品，但戴上之后，孟秋还是觉得更有安全感了。
她还给顾师兄也做了一个。
“师兄！”
“这是什么？”顾鹤年问。
“智能手表！”孟秋介绍了一下它的功能，除了日常能够检测佩戴人的身体健康状况，还具有攻击功能，算是一个秘密手段，当遇到危险时，按下开关，可以瞬间发出某种声波，使敌人丧失行动能力。
缺点是使用次数有限，以及无法避免的，位于攻击发出的中心位置的自己也会感到恶心，所以要谨慎使用。
孟秋和顾鹤年一再强调：“攻击的开关在这里，一定一定不要按错了……”
“如果再穿上特种防弹衣，攻防一体，效果杠杠的！”
“时间来不及，只做了两个，等回来，师兄你过来帮我呗。先给两位老师做一个，老师虽然不服老，但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注意身体了。这个除了能监测心跳，还可以检测血压，危险情况下，会直接发出警报……”
除了两位老师，还有很多人，像叶总师、何教授……要是可以的话，她觉得大家有必要都佩戴一只。
“好。”顾鹤年打量着手里的手表，“你总有这些古灵精怪的点子。”竟然把攻击手段放到一只小小的手表里。
他摘下自己的手表，扔进抽屉里，戴上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新手表。
“行李收拾好了吗？”
“好了。”
华国的医学交流团从京城出发，孟秋他们不用去京城，在粤东等着与他们会合就行。
两人提前到了粤东，第二天，交流团就来了。
出乎意料ῳ*Ɩ ，交流团里还有一个孟秋认识的人。
“是你！”柳大夫的小徒弟指着孟秋，“原来是你！”
孟秋记得他叫杜仲。
“杜同志。”孟秋笑着道，“我现在叫赵秋，这是我哥赵鹤。”
“赵同志。”杜仲咽下嘴里的那个“孟”字，别扭地打招呼，心说，怪不得呢，他就说谁啊，还特地安排给他二师姐，是她就明白了，她可是当年就能请到他师父看诊的人。
杜仲想到她的身体情况，他们这一趟估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杜仲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大赵同志，真哥假哥啊？
赵萍给孟秋把了个脉，道：“嗯，不用担心，调养得还不错。”
孟秋放心了，她已经把生命值加到了接近正常人的水平。正常人若是能活到五十，她怎么也能活到四十五吧？
她现在才二十二，距离四十五还有二十三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继续挣星币了！
赵萍道：“继续保持。”
赵萍知道她的特殊身份，让她不要操心、不要劳神是不可能的，索性也就不说这些无用的，只是让她要克制，注意平衡生活与工作。
“适当地做一些工作不要紧，但凡事过犹不及……”
孟秋认真听着：“谢谢赵大夫。”
“不客气。”赵萍笑了笑，“差点忘了，不用叫我赵大夫，你们的新身份是我的远房侄子侄女，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姑姑。”
孟秋和顾鹤年喊道：“姑姑。”
一旁的杜仲：“二师姐，他们叫你姑姑，那是不是该叫我……”
孟秋接话：“叔叔？”
顾鹤年瞥了他一眼。
杜仲咳嗽了一声：“咳……还是随便叫，随便叫。”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交流团里多了两个人，其他人很好奇，听两人喊赵大夫姑姑，有人就看不惯了，这次交流会的机会难得，一应花销都是国家的，塞两个啥也不会的人进来，这不是浪费名额，浪费国家资源吗？
“赵大夫不是这样的人，肯定事出有因。”
“有什么原因？”
孟秋发现他们在交流团里不太受欢迎，得知缘由后，她有些歉疚，他们被说两句倒是没什么，就是连累了赵大夫的名声。
赵大夫道：“无碍。”回头给他们多布置些任务，忙起来就没功夫想这些了。
代表团里除了医学相关人员，还有安保人员。上面对大家似乎很重视，这次的安保人员格外多。
孟秋看着化身为安保人员的两个熟悉的面孔，眨了眨眼睛。
许小莹和和何佑华背着人，对她使了个眼色。
原来她们是进了安保团队，怪不得说上面对她们有安排。
人员到齐，出发！
直到这个时候，孟秋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这次的医学交流会在哪儿开。
杜仲道：“港城！”
港城花园酒店，金碧辉煌的装修让交流团中不少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看愣了。
从粤东到港城，坐船不过一个多小时。来到港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办理入住。
他们正在前台办理时，门口又进来一拨人，男的穿西装打领带，女的穿裙子。巧了，对方也是来办理入住的。
和他们相比，华国交流团的穿着就跟乡下来的土包子没两样。
前台笑脸盈盈地迎上去：“理查德医生，这边稍等，马上为诸位办理入住……”
说着话，就接待起他们，把华国交流团撂在一边。
负责处理琐事的卫副团长喊道：“同志？同志？”
对方看也不朝他们这边看一眼，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杜仲忍不住了，拍拍前台的桌子：“哎！我们先来的！”
其中一个前台拉着脸走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用的是港城话，杜仲是北方人，没有听懂。
卫副团长和团里其他几个懂港城话的人脸色不太好。
孟秋左右看看，猜到她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心中生气，上前一步，看了看前台衣服上的胸牌，念道：“360012，这是你的工号？我要投诉你。”
后面的话，她是用外语说的，前台伸手捂住胸牌，脸色变了变。
办理好入住，两拨人同时等电梯。
那位理查德医生转头看了看他们，微笑道：“你们也是来参加交流会的？”
赵大夫道：“是。”
“那么……”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进去，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交流会上见。”
电梯上行，只剩下华国一行继续等待，杜仲道：“这个理查德医生态度还挺好的。”
赵大夫沉默不语。
为了安全，代表团的房间基本都在同一层，孟秋和许小莹一间房，隔壁是何佑华。
孟秋他们房间窗户正对着酒店后面，她拉开窗帘，不由惊呼一声。
难怪叫花园酒店，后面有个大大的花园，成片的玫瑰花在夜色下绽放，就在这个时候，花园中的灯亮起，烘托得整个花园越发地如梦似幻。
“真美啊！”孟秋感叹，她道，“小莹姐，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花园逛逛吧。”
许小莹道：“可以吗？”
孟秋道：“为什么不可以？这本来就是对客人开放的，咱们不就是客人吗？酒店的费用这么高，不看不是浪费吗？”
许小莹被她说服了，孟秋又去喊顾师兄一起。吃了饭，几人往花园去。
花园酒店的顶楼是旋转餐厅，很有格调，张道南今天就和白三少等人在这里谈生意。
花园酒店是白家的产业，他们坐的是最好的位置，临窗，窗户正对着偌大的花园。
正事聊完，几人闲谈，张道南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欣赏窗外的风景，目光扫过花园，忽然顿了顿，站在右边的那人转过身来，张道南眼睛瞪大，“蹭”地站了起来。
白三少等人看过来：“阿明，怎么了？”
张道南镇定下来，笑了笑：“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谁啊？”
张道南道：“我一个嫂子……”
白三少等人好奇：“你家人来了？”
“不是亲嫂子，是以前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帮过我不少忙，虽然不是亲的，但关系匪浅。他们不是港城人，很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张道南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先走：“来了港城，我怎么也得招待招待。”
担心底下的人走了，张道南脚步匆匆。
“二嫂！”
孟秋回头，惊讶：“张同志！”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张道南跟看到亲人似的，颇为激动，主要是真没想到会在港城见到孟秋。
“二嫂你怎么来港城？”张道南看看孟秋身边的人，孟秋张口要介绍，又顿了顿。
张道南道：“这是咱们自己人。”
几人到旁边的亭子里说话。
孟秋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师兄顾鹤年，这是许小莹同志，何佑华同志。”
许小莹，张道南认识，那次的许女侠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许同志，又见面了。”异地他乡，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让人感到十分地亲切，张道南满脸笑容地打招呼，又介绍他身边的尹邦。
孟秋对他在港城也很好奇。
张道南道：“二嫂，你还记得当年那场聚会咱们聊的事吗？”
孟秋回想了一下：“你是说……”
“我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他笑了，“我现在可是大老板，名下有公司，有工厂，我们公司的产品火爆全港城。江湖人称‘明少’。”
孟秋不解：“明，少？”
张道南道：“嗯，张家明。”
张家明？假名？孟秋“噗嗤”一声笑了，指了指自己：“巧了，我，赵秋。”
又指了指顾师兄：“我哥，赵鹤。”
两人互相看看，忍俊不禁。
张道南问：“二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港城最近有一个医学交流会，我们是来参加会议的。”
“哦……”张道南心里纳闷，二嫂不是搞研究的吗？难道连医学方面也一起研究？
“那二嫂你们最近是住这里吗？”
“是。”
“这地方我熟悉呀，你们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去。这里是我一个合作伙伴家里的，我在这儿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别的不说，报我的名字，打折。”
“吃过了。”吃饭就不用了，孟秋眼珠子转了转，既然有认识的人，当然要告状了，她将办理入住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明摆着瞧不起人，还故意用港城话骂人。”
虽然她听不懂，但后来团里的同志给翻译了一下，不是什么好词。
“还有这事？”
孟秋重重点头：“嗯！”
张道南气愤，回头他就去看看到底是谁，一定要让她道歉！
即便对方真的道歉了，这事还是挺让人恼火的，或许只有等祖国强大了，出门在外，他们才不会被人瞧不起。
两人谴责了一会儿那人的行为，张道南问：“二嫂你过来，二哥知道吗？”
“我在家里留了信，应该不知道，二哥还没回来。”
“二哥他——”说到这里，张道南突然顿住了，孟秋疑惑，“嗯？”
张道南笑了笑，笑容中似乎带着几分恶趣味。
“没什么，二嫂，咱们出去逛逛吧？这附近风景不错，港城和咱们老家有着不同的风情，你难得来一次。”
孟秋婉拒：“我们不让出去乱跑。”
张道南一个劲儿道：“怎么是乱跑？这不是有我呢吗？我去说，保证怎么出去的，怎么给你送回来……”
孟秋打量着他，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张道南表示，我冤枉啊，只是想给二嫂你当一回导游罢了，我心可鉴。
张道南软磨硬泡，还找上卫副团长说情。
卫副团长认出了他，他们这次过来，上面给了他这位张同志的联系方式，说如果会议期间出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可以找张同志帮忙。
没想到，他还没找，先跟张同志见上面了。
孟秋最后还是跟张道南出去了，跟她一起的还有许小莹、何佑华，以及不放心她的顾师兄。
张道南拉开车门，嘿嘿道：“挤一挤，挤一挤……”
车子穿梭在港城的大街小巷，街边的霓虹灯闪烁，映照着港城仿佛一座不夜城，和大陆相比，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孟秋看着车窗外。
车子开了一会儿，到了海边，几艘废弃的船，一半停在岸上，一半在水里，被打造成了大排档一样的地方。
四周拉着几盏灯，船上船下不少客人在吃饭，边吃边聊，人声鼎沸。
张道南喊了一个人问道：“孟哥在吗？”
那人道：“在。”
孟秋心想，孟哥是谁？
张道南似乎很兴奋：“二嫂，这边。”
孟秋跟着他穿过人群，顺着沙滩往里走，灯光被船挡住，背面光线昏暗，甲板上立着一道人影，指间夹着烟，一点猩红的火光闪烁。
张道南忽然喊道：“二哥，你看谁来了！”
甲板上的人影猛地转过头，沙滩上的孟秋抬头，身后的喧闹声传来，听不分明，两人对视。
季屿手里的烟掉了。

第91章 交流会
在见到孟秋的那一刻，季屿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自从他十几岁意外醒来后再也没有过的行为。
他手一撑，从上面跳了下来。
“二哥？！”
孟秋奔了过去。
张道南招招手，指了指后面的地方，示意大家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顾鹤年没动，张道南把二哥这“大舅哥”拉走了。
他十分骄傲，心说，他够意思吧？下回二哥得叫他一声哥。
“二哥，没事吧？”
季屿仰头看她，笑了。对望间，孟秋也笑了起来，不由自主，情不自禁。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地傻笑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沙滩上，退潮后，沙粒湿润细软，脚踩在上面，轻轻地，便留下一个印记。
孟秋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季屿提着她的鞋，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往前走。
“……嗯，今天才到，住在花园酒店，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张同志。”
“杜仲你还记得吗？柳大夫的小徒弟，这次他二师姐也在，赵大夫给我把了脉，说我调养得不错，以后跟正常人差不多……”
“老师说这次交流会有不少心脏方面的专家，所以才把我塞了进来……”
孟秋只顾着说话，没注意脚下，季屿伸手拉了她一下，孟秋回头，见是一块藏在沙子中的小石子。
“二哥，你们这次任务一直在港城吗？还没有结束吗？这么久了，加上今天，刚好……二十天。”
季屿一个一个地回答：“是，一直在。”
“暂时还没有结束，快了，目前处于收尾阶段，在离开之前，要把一些隐患消除……”
“不止二十天……”
孟秋：“啊？”
“我离开的那天是下午，距离现在……”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二十天又十六个小时三十二分。”
他看着孟秋，不远处的灯光照过来，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孟秋的影子，孟秋也看向他，两人不知不觉都停下了脚步。
海水拍打在石头上，泛起白色的海浪，鱼鳞一般。
海风吹来，吹乱了孟秋的头发，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孟秋将飞到面前的头发捋到耳后，两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张同志叫你‘孟哥’？我刚才还在想这是谁呢。”
“为了方便行事，大家都叫的代号……”
季屿以前在队里的代号要么是队长，要么是一号、二号，知道是喊他就行。这次的任务特殊，不同以往，不好一直喊队长，他便给自己起了一个假名。
孟秋笑道：“港城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到了这里，大家都用上了假名。二哥，你猜我现在叫什么？”
“叫什么？”
“赵秋。”
“赵？”
“嗯，赵大夫的‘赵’。名义上，我们是借着赵大夫的关系来的，我叫赵秋，我师兄叫赵鹤，我们是赵大夫的晚辈。”
“二哥，你知道张同志叫什么吗？张家明，真是出乎意料的符合……”
两人闲话着，孟秋看向海面，深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一轮圆月倒映在海面上，波光浮动。
季屿问：“想去海上看看吗？”
孟秋点头：“想！”
季屿找了一只小船，将船推下海，“咕咚”一声，小船浮了上来。
季屿伸手：“来！”
孟秋抓住他的手，上了船。
天高海阔，一叶扁舟漂浮在海面上，岸上的灯光、喧闹渐渐远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头顶的明月，和这一只小船。
船很小，海平面近在咫尺，孟秋伸手撩了下水，水珠溅在她的脸上，咸的。
季屿划动船桨，道：“这附近有一个无人海岛，四面临水，除了船，没有出去的方式。如果我们过去，将这只船砸破，就再也出不来了。”
“没有实验，没有任务，没有别人，岛上只有我们……”
“小蝉，你害怕吗？”
他背着光，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孟秋摇头：“不怕。”
毫不犹豫。
随着船的移动，月光从季屿的背面逐渐照到他的正面，他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他在笑。
“走，去无人岛。”
“好！我知道怎么搭草屋！我还知道怎么烧砖！”孟秋兴致勃勃地计划，“岛上有吃的吗？咱们要去打猎吗？要不要做弓箭？咱们应该带一些工具，这样就可以做弩……”
季屿脸上的笑容更盛。
船在海面划了一会儿，并没有抵达无人海岛，而是到了一个孟秋也不知道在哪儿的海域。
四周很安静，海水清澈，能看到水下的海草，五颜六色的不知名鱼类从身旁游过，如梦似幻。
季屿道：“这是本地渔民以前采珠的地方，听说曾经有人在这里采到了一颗葡萄大小的珍珠……小蝉，你喜欢珍珠吗？”
孟秋诚实道：“喜欢。”
季屿笑了，将浆丢给她：“抱好。”
下一秒，他扑通跳下海。
孟秋吓了一跳，扑到船边，巴巴地看着他：“二哥！”
季屿回过身看她，脸上笑容温柔：“别怕，我很快就上来。”
他猛地潜入海底，孟秋趴在船边，眼睛眨也不眨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季屿时不时浮出换气，又潜入，像鱼一样，一会儿出现在左边，一会儿出现在右边。
偶尔出现在孟秋的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孟秋回头，季屿笑着看她。
孟秋渐渐放下心来。
季屿又潜了下去，孟秋先还能看到他的动静，慢慢却看不到人了。
“二哥？”孟秋巡视着海面，喊道。
海平面仿佛恢复了平静，深蓝色的大海美丽，却也充满危险。
潜入海底的人迟迟没有上来，孟秋担心，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急道：“二哥！二哥！”
“二哥——”
船边的水面忽然钻出一个人，季屿浑身湿漉漉的，上衣贴在身上，水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他的眼睛明亮，笑意从眼里溢出来。
“小蝉，我找到了！”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大贝壳。
孟秋呼出一口气，腿一软，坐在了船上，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
大半夜，两人蹲在船上开贝壳。
季屿将贝壳撬开了一道缝，孟秋眼巴巴地看着：“会有珍珠吗？这么大的贝壳，一定有吧……”
季屿将工具递给她：“要试试吗？”
孟秋接过工具，季屿在旁边指导：“对，朝这个方向使力……”
孟秋按照他的指导做，奈何贝壳太滑了，不好操作。季屿伸手，一手按住贝壳，一手抓住了孟秋的手。
工具将贝壳一点一点地打开，孟秋惊呼：“真的有！”
洁白的贝壳躺在其中，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一颗、两颗、三颗……这颗颜色好像不一样，”孟秋捏起这颗，将它举了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哇，这颗是粉色的！”
“二哥，你看，真的是粉色的！竟然还有一颗粉色的，好好看……”
“是，很好看。”季屿手搭在两边，虚虚地揽着她，防止她太激动，掉下去。
回去的路上，季屿坐在船尾，孟秋躺在船舱中，抱着装着珍珠的贝壳，仰头看天空。
幽蓝的天幕上，一轮明月高悬，水面也映着一轮明月。
孟秋想起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颤了颤，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季屿放慢了速度，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无人海岛还是算了，太苦了。
小船漂在海面上，悠悠荡荡，季屿看着面前熟睡的人，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系统漂浮在孟秋的面前，肩上扛着缩小版的激光炮，警惕地盯着他。
宿主的安全，由我保卫！
人类，别想做坏事！
岸上，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的几人——
许小莹、何佑华怒目而视。
顾鹤年冷气飙升。
张道南瑟瑟发抖。
二哥，下回一定得喊我声“哥”，眼神要是能化为刀子，我都快被千刀万剐了！
*
交流会港城圣玛丽医院举办。
医生，尤其是医术高明的医生，没人不喜欢，毕竟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生病的时候。
交流会第一天，港城几大家族都派了人来，很给面子，只不过他们对华国交流团不太热络，跟那位理查德医生倒是颇为熟悉。
其中一个似乎是跟着家里长辈一起过来的年轻人，旁边人喊了他一声“雷少”。
雷少听到人介绍华国交流团的身份，翻了个白眼，语气鄙夷道：“请他们来干什么？交流怎么把病人扎成刺猬，还是交流生病了喝那种乌漆嘛黑虫子尸体炖的汤？”
他没有压低声音，几乎是当着华国交流团的人的面说的，交流团的人脸色不太好看，年轻一些的气得脸通红，想要上前和他理论，被赵大夫制止了。
赵大夫神色如常，极为淡定，她活了这么多年，流言蜚语听得多了去了，几句话算什么？
他们这次来，团队里除了中医，也有西医，他们是抱着学习的心理前来。
赵大夫对几个西医道：“不要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上，抓住机会，多看多学。”
至于学中医的，赵大夫道：“走吧，咱们也去给人家展示展示。”
孟秋和顾鹤年两个“走后门”进来的编外人员在这场交流会中只是配角，他们能做的就是默默跟上。
交流会第一天的活动是“以医论友”，用大白话来说就是称称你有几斤几两。
医院方面给两方安排了不同的诊室，已经提前选中了一批志愿者病人，将由两方分别看诊，再比照结果。
理查德一行的诊室在左，华国交流团的在右，中间隔着一条走廊，两边还各有门，完全隔开。
赵大夫看了看，提出在他们看诊时，能否派人学习。
理查德医生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也想向你们学习。”
干脆换了一个大诊室，两方各占一边，中间留出了一部分空间，但抬头便能看到对方。
赵大夫和理查德分别在主位坐下，互相笑了笑。
雷少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本来打算中途溜走，见状，留了下来。
还敢在一起看诊，他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出丑！
两个病人同时进来，分别到两边看诊，接着再交换病人，各自写下诊断结果。
理查德这边，听诊、拍片，除了常规的心电图、B超，圣玛丽医院竟然还多了一样新的仪器——CT机！
看着拍出来的清晰的身体内部图像，旁观者惊呆了。
理查德笑笑道：“这是医院才引进的，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医学仪器，在临床医学范围应用广泛。”
“不愧是圣玛丽医院啊！”
“是啊，这可是港城最好的医院，以后就更是No.1了！”
相较之下，华国交流团那边的看诊方式就显得平平无奇，无甚出彩。
看看脸色，问问情况，把把脉，还让人家把舌头伸出来，思索片刻，就开始写，这就出来了？
雷少嘀咕道：“装模作样。”
孟秋和师兄站在旁边，距离他不远，听见这声嘀咕，她看了他一眼，暗道，烦人的家伙！
上午的看诊结束，两方开始比照结果。
令人震惊的是，两边的诊断结论竟然相差无几！
他们那么简简单单的手段，竟然能够检查出机器才能检查出来的症状？
旁观者议论纷纷。
“只是简简单单的把脉就能把出来？还真是令人意外……”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理查德那边的医生表情严肃起来，倒显得交流团这边众大夫宠辱不惊，越发有高人风范，连之前备受吐槽的朴素衣着，在此时看来，都显出几分不寻常。
世外高人不正是这样的吗？
雷少不相信，怎么可能？
“他们肯定是抄的！那个谁，”他指了指赵大夫，“她特地提出让人去理查德医生他们那边学习，说不定就让人传递消息了！”
大家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尤其是带他来的叔叔。
真不想承认这么傻的孩子是自家的。
众目睽睽之下，两边都没有接触，怎么传递？是他们眼瞎，还是人家隐身？
雷少就是不相信，小时候他有个奶娘就是病了不去医院，信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喝那种黑乎乎的汤药，最后病死了。
他才不相信中医会有这么神奇！
雷少的叔叔冲倒霉侄子使眼色，雷少梗着脖子：“肯定有问题！”
杜仲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时又听他这么说，恼道：“要不然你亲自试试？”
“试试就试试！”雷少大步上前，大剌剌往看诊的桌子前一坐，伸出胳膊，“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出什么来！”
其他几个家族的来人兴致勃勃，雷少的叔叔见侄子已经坐下了，也没有再阻拦，说句实话，他也想知道，中医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准。
杜仲把了把脉，欲言又止。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我身体怎么样？”雷少问。
他可不相信他能把出什么来，他们家每年都会体检，上次检查，他身体健康着呢！
看他怎么拆穿他们！
杜仲道：“涉及隐私，不如我们私下说。”
哈，被他抓住了吧，肯定是没把出来，找借口，雷少坚持道：“不行，就在这里说！”
“既然如此，”杜仲故作无奈，“那我就直说了，这位病人肾水不足……”
雷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噗嗤”笑了：“说你肾虚啊！”
雷少一下子就怒了：“胡说八道！你个庸医——”
杜仲道：“你的脉象显示就是如此……”
“你还敢胡说！”雷少撸袖子，要抓对面的杜仲，赵大夫手里的银针一动，雷少手指一麻，看着插在自己手上的银针，不敢乱动，“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大夫抓住他的手，将银针拔下，笑着说道：“不要这么急躁。”
她的手指放在雷少的手腕上。
“最近是不是有腰膝酸软、失眠多梦、小便频繁、淋漓不尽的症状，下腹处坠胀疼痛，行房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大夫说一句，雷少的脸白一分，嘴硬道：“没有，都没有！一点都不准！”
赵大夫也不争辩，只是含笑道：“讳疾忌医要不得，有些病及早治疗只是小病，拖到最后，神仙也难救。”
“交流会只有三天，三天之后我们会离开，若有需要，可以来花园酒店找我开方子。”
雷少脸色发白，虽然他不承认，但看他那心虚的样子便知道，被这位赵大夫说中了。
港城几大家族来人眼中闪过什么。
中午在医院食堂就餐，理查德端着餐盘坐到了赵大夫对面。
他夸赞道：“赵医生真是医术高明。”
赵大夫客气道：“过奖。理查德医生才是医术精湛。”
理查德道：“中医之精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对中医好奇已久，也想与赵医生同台竞技，看看究竟是中医更神奇，还是西医更厉害。”
“赵大夫，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赵大夫道：“中医与西医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都是为病人服务，能救人才最重要。”
“赵医生说的是，只是凡是两者，总有个先后。”理查德笑了笑，看着赵大夫道，“赵医生是对中医不自信吗？”
赵大夫吃了一口饭，问：“比什么？”
“就比看诊吧，三局两胜，三名病人，各自看诊，提出治疗手段。若都看出来了，便为平局。”
理查德继续道：“既然要比试，不能没有彩头。听说华国有一本医术，叫《柳氏金针》，若我赢了，不如借我观摩观摩，如何？”
“若我输了……我看你们的人不是对CT机很感兴趣吗？我送你们一台CT机。”
后面的人道：“主任，那可是最新的仪器，一台一千多万呢！”
“主任，一本医书而已……”
交流团的人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杜仲握拳，看着理查德的眼神冒火。
孟秋戳戳他，小声问：“《柳氏金针》是什么？”
杜仲道：“柳氏代代行医，以金针行穴闻名于杏林，师父将其发扬光大，经过多年的研究，总结出了金针十三式，书名《柳氏金针》，是柳家金针的精髓所在。”
“他竟然想要师父的《柳氏金针》！”
杜仲之前还夸这位理查德态度好，此时恨不得收回自己之前的话。
柳大夫编写的书他怎么知道？孟秋停下了筷子，打量这位理查德医生，他这是有备而来啊。
赵大夫拒绝道：“《柳氏金针》乃师长之物，不可妄做决定。”
理查德叹息：“可惜，看来是无缘得见了。”
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谁料转头报纸上就登出了比试的新闻，说理查德医生本着互通有无、友好交流的心提出与华国交流团切磋，华国交流团却不敢应战。
报纸上一片唱衰之声，说大陆胆小、懦弱、丢脸。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民众对大陆的做法很失望。
“哎，猪肉荣，你家不是大陆来的吗？”
“谁说的？我是港城人！”
季屿听到旁边的议论声，皱眉。
IF位于铜锣湾最繁华地带的公司，三楼办公室，张道南拍桌：“可恶！”
花园酒店，孟秋坐在床上读报纸，一篇报道还没读完，已经看不下去了。
“肯定是他们干的！”
当时现场只有他们两拨人，以及医院自己的人，这个交流会又不是多大的活动，哪有那么多媒体关注？
不是他们找的报纸，她名字倒过来写！
孟秋将报纸揉吧揉吧，扔在地上，气哼哼地出门。
交流团的人都集中在赵大夫的房间里，正在讨论这件事。
孟秋问站在一边的杜仲：“现在什么情况？要答应吗？”
杜仲脸色铁青：“不答应不行。”
他们被骂是小事，但现在他们代表着国家，本来华国在国外就一ῳ*Ɩ 直被抹黑，这次他们要是再退缩了，华国的对外形象就更差了。
主动答应和被逼着答应是两回事，再见到理查德一行，华国交流团众人都没有好脸色。
理查德倒是因达成所愿，满面笑容。
为了“公正”，此次比试，不光请了港城几大家族的人旁观，还请了港城相关领域资历较深的医生做裁判。
第一轮比试，随机抽取一名病人。
理查德伸手道：“赵医生是客人，您先请。”
赵大夫没有与他客气，坐下看诊。
第一轮毫无疑问，两人都诊断出来，且结论别无二样。
裁判团讨论，认为虽然两者都诊断出来，并出具了治疗方法，但赵大夫的方子短时间内看不出是否真的有效，因此认为这一局应该理查德胜。
华国交流团气愤，懂港城话的一位同志站起来道：“怎么，他是扁鹊再世，华佗重生？当场治疗，病人当场就痊愈？谁不知道心脏手术是个大手术？你们能保证他的手术方案后续就没有任何问题？”
听了同伴们的解释，杜仲也怒道：“照你们这么说，开刀造成的后遗症是不是也该算进去？”
裁判团说他们这是强词夺理，把两人气得脸都红了。
“诸位！”孟秋拍了拍手。
“为了公正，”她在“公正”两个字加重读音，举起了手里的随身听，“在保证病人个人隐私的前提下，对本次比试的过程，及裁判团的讨论过程、判定结果，我会全程录音，事后，寄给全港城各大媒体。”
“比试的事在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想必港城民众都很关注这件事。关于今天的裁判身份，在寄送时，我会特别标注的。”
“对了，别担心比试时间太长，录音设备不够用，我准备得很充分。”
她拉开顾师兄背的包，抓着包口对准裁判团位置，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只见满满当当一书包全是随身听。
裁判团的脸都绿了。
孟秋微笑，扬了扬手里的随身听，示意他们继续。
在人家的地盘，不做点准备怎么行呢？昨晚她连夜呼叫张道南同志，送来一书包随身听。
峰回路转，交流团的人冲孟秋比了个大拇指。
裁判团的人顿了顿：“话又说回来……”
最终裁定结果，第一轮，平局。
第二轮，理查德道：“只是抽取病人，没什么难度，不如这样，接下来的病人，你我各选一人？”
赵大夫的目光从孟秋身上划过，点头：“可以。”
这一轮，理查德先开始，他检查完，赵大夫把脉，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
孟秋不由紧张起来：“哥，他是不是给赵大夫下套了？”赵大夫眉都皱起来了。
顾鹤年拧眉。
赵大夫这次诊治比之前几次时间都长，交流团的人神色担心，对面的人脸上流露出笑意。
赵大夫终于把完脉，却迟迟没有下笔，理查德道：“赵医生，若是没有看清楚，不如再看看，大家多等一会儿便多等一会儿。”
赵大夫抬头：“不用，这位病人前不久才做过手术吧？”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两份诊断结果送到裁判团处，其中一个人看了理查德一眼，理查德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裁判团道：“这一局，还是平局。”
“又是平？”
“两人都诊断出来了？”
“具体诊断结果是什么？”
裁判团公布结果，理查德的诊断结果具体描述了病人心脏所出现的问题及治疗手段，和现在的情况。
赵大夫加了一个疗养的方子。
她问：“病人气血两亏，是否有乏力、气短、头晕目眩的症状？”
病人连连点头，赵大夫道：“这道方子是补气养血的，建议先喝一周，后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病人眼神往方子上瞟，有点想把方子拿过来。
交流团不满：“我们比他们多一步，凭什么是平局？”
裁判团代表朝孟秋的方向看了看，说道：“鉴于理查德医生的治疗方案更具有可行性，因此在治疗方案上理查德医生得分更高。赵医生诊断更加全面，在诊断方面，赵医生更优……综合考虑，此局为平局。”
明面上不行，改暗戳戳偏心了，交流团愤愤。
赵大夫道：“最后一局，该我了。”
理查德看着她，眼神阴沉。
赵大夫喊道：“小秋，来。”
孟秋将随身听塞顾师兄手里，跑了过去。
交流团的人恍然，原来她是病人啊，难怪刚才那个理查德改变规则，赵大夫丝毫不见慌张。
两人先后对孟秋进行诊断，赵大夫先，她诊断后，孟秋坐在了理查德的面前。
她看着理查德，心道，是你们先不守规则的，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她在心里和系统道：“能把我的心脏防护膜以一秒钟的频率使用、收取、使用、收取吗？”
系统给了个肯定的回答：“没问题。”
理查德拿着听诊器，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回事？”旁观者问，“理查德医生怎么迟迟没有反应？不会是听不出来吧？”
“应该不至于吧，理查德医生在心脏方面还是权威的……”
“那是怎么回事？这人看起来也不像身患大病啊。”
脸色没有什么异常，刚才走过去，脚步既不虚浮无力，也不特别沉重，看起来挺正常的。
“说不定越正常，问题越大……”
旁边猜测纷纷。
理查德终于收了听诊器，让孟秋去做心电图、CT等。
孟秋躺在床上，在心里问：“系统，心脏防护膜会被照出来吗？”
系统道：“不会。”
那她就放心了。
片子拍出来，理查德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看片子，又看看孟秋，像是见了鬼。
怎么回事？大动脉阴影狭小，肺动脉凹陷……明明问题很严重，为什么图像显示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她不应该这么活蹦乱跳，按道理，她都活不到现在！
孟秋问：“理查德医生，可以了吗？”
理查德又看了一会儿，道：“等等，你……再去拍个CT。”
孟秋不愿意：“理查德医生，据我所知，CT的原理是用某种射线对人体进行扫描，会对人体产生一定的辐射，短时间内不适合多次做吧？”
理查德看着孟秋的眼神不善。
旁观的各大家族的人震惊，这个CT机竟然有辐射？这个可没跟他们说！
圣玛丽医院的人强调：“辐射很小，对人体几乎不会造成伤害。”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今天雷少也来了，这次他全程安安静静，没再找华国交流团的茬。
这时，他讽刺道：“几乎不会，就是还是有一定的伤害喽？”
圣玛丽医院的人艰难道：“……很小很小，跟其效果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
“那也不是你们隐瞒客户的理由！”
他们什么时候隐瞒了？他们只是没有可以宣传！
孟秋又拉了几个人的仇恨。
赵大夫一听有危害，替她拒绝了再做一遍检查的结果。
“理查德医生，您是不相信您的医术，还是不相信贵院先进的仪器？”
理查德脸黑了，他将自己的治疗方案交了上去。
裁判团的人研究了又研究，讨论了又讨论，试图给他找理由，赵大夫只道：“敢问各位裁判，理查德医生的手术方案，成功率有几成？”
裁判们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宣布第三局，赵大夫胜。
理查德不服：“以她身体糟糕的程度，不动手术，她随时都会死！”
杜仲道：“你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几年前我师父就给她诊断过，给开了调养方子，她一直活得好好的！”
裁判团看着第三位病人的心脏片子，对他嘴里的方子十分好奇，中医竟然这么神奇？连这样的病人都有救？
理查德道：“不可能！”
杜仲道：“没什么不可能！”
理查德暴露了真面目：“那也是你师父开的，不是赵医生——”
“理查德！”
争辩间，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回头，一位大约七十多岁的老人身穿西装、头戴礼帽，手上杵着一只手杖，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安先生！”
裁判团惊呼，齐齐站了起来。
几大家族的人也纷纷打招呼：“安先生！”
只有交流团的人一脸茫然，安先生？
雷少好心解释：“安先生都不知道？心脏方面世界顶尖医生，医术高超，全世界不知道多少人捧着钞票求到安医生门下，都不一定能排上号。”
“安先生以前一直在国外，这两年才来了港城。”
“安医生医者仁心，除了医术好，还很有善心，每年都做慈善，去贫民窟义诊，为平民窟的儿童捐赠，还资助了不少儿童……”
理查德上前，恭恭敬敬道：“老师。”
安先生笑着开口：“听说这里有一场比试，这是……已经结束了？看来是我来迟了？比试结果如何？”
理查德脸色不好，还是如实告知。
安先生教育道：“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理查德？愿赌服输。”
“……是。”
安先生摘帽，冲众人示意，翩翩有礼。
又特地走到赵大夫面前，向她致歉：“女士，真是抱歉。今天的比试是理查德输了，CT机我会着人采购，在贵团离开前送到，见谅。”
对方出乎意料地礼貌，赵大夫也不会抓着不放：“没关系。”
安先生看看孟秋：“这就是第三位病人吗？介意我看看吗？”
“当然不介意。”赵大夫也听到了刚才雷少的话，这位安先生若是能给小孟医治，当然好了。
安先生先看了看片子：“看起来不是个小问题啊……”
和理查德比起来，他的这位老师要谦虚多了，并没有因为是业内顶尖医生，便独断专行，反而先听了听赵大夫的看法。
两人就着病人的情况讨论起来，又不时询问理查德的看法，带着几分考校的意思。
“这个病症很典型，难度也很大，若是不介意，我可以试试。”安先生道。
“真是好运啊，竟然能让安先生出手！”
“早知道安先生今天会来，我就把我外甥带过来了……”
“带过来也未必有用，安先生年纪大了，轻易不收病人。上回总督府求医，安先生都没有收，这人真幸运……”
安先生示意孟秋坐下，他摘下手套，拿起听诊器。手不小心碰到孟秋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孟秋后背起了一层凉意，像是被蛇信子扫过。
“抱歉。”安先生歉意道。
他听了一会儿，放下听诊器，拿起笔写了几点，重新戴上手套：“不太妙，具体治疗方案容我再研究研究。”
赵大夫道：“多谢安先生。”
“不客气。”
安先生没有久留，很快与众人告别，临走前，他冲众人挥手，见孟秋看着他，他点点头，露出笑容。
笑容让人有些……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唐珙《题龙阳县青草湖》。

第92章 心脏
“CT机咱们真要吗？”
“要！当然要，这可是咱们正大光明赢来的！”
晚上回来，大家齐聚赵大夫房间。
卫副团长笑得嘴都快咧耳后根了，他们这趟出来花的是国家的外汇，卫副团长就是管钱的。
看到住宿一晚上要多少多少钱，卫副团长：嘶！
看到菜单上饭菜的价格，卫副团长：嘶！
短短两天，卫副团长都快进化成蛇了。
港城的消费太贵了！
这两天从酒店到医院，除了第一天不熟悉，他们都是步行的，就是为了省钱。
现在好了，来一趟，挣了个CT机，和CT机相比，花销都是毛毛雨，哈哈哈哈！
“那些人说一台CT机一千多万，真的假的？”
团里几个一直在理查德他们那边偷学的同志道：“虽然没听他们私下里说过价格，但是看他们使用机器那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样子，没一千多万，估计也不便宜！”
卫副团长更高兴了：“甭管是多少，反正是白赚的！”
赵大夫叮嘱他们：“这几天多看看他们怎么用，把本领学到手，不然带回去不会用，就浪费了。”
一个同志道：“就怕这次把他们得罪狠了，他们那CT房进都不让进。”
毕竟从今天的比试来看，对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
孟秋举手：“要不咱们和他们做交易？”
大家不解。
孟秋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咱们不是有录音吗？他们给我们提供学习的机会，我们在登报时给他们适当地美化形象。”
如实播放，他们的形象可不太正派，尤其是最后，那位理查德医生都气急败坏了。
“这主意好！只是让我们的人在旁边看看，这笔交易想必他们不会不愿意的。”
“可是怎么保证报纸按照我们想要的写呢？”
卫副团长思索了会儿：“这个交给我。”港城他们不熟悉，张同志却熟悉，可以向张同志寻求帮助。
事情解决了，这个录音还真是录对了。
“小赵，你怎么想到录音的？真是神来之笔！”
孟秋笑道：“大概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对方要是不搞小动作，她当然不会出此下策，录音只是以防万一，结果还真让她猜对了。也是，对方都能干出拿舆论来逼他们参加比试的事，和裁判串通一气，很正常。
大家道：“这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还差不多！”
“没错，他们简直就是无耻之极！要不是小赵，这次的哑巴亏咱们吃定了！”
“还有柳老的那本医书，说不定都要输了！”
要是真输了，他们都得呕血。
现在好了，那个理查德偷鸡不成蚀把米，三局两胜，他们三局全胜。
说到这里，大家想到小赵的病，之前都不知道她竟然是个病人，怪不得赵大夫把她带过来。
有几个年轻的同志，之前对他们走后门的行为很看不惯，现在虽然还是不赞成这种行为，但怎么说，小赵同志今天也帮了他们。
他们主动释放善意：“要一起去吃饭吗？”
孟秋有些意外，说：“好啊。”
卫副团长道：“走走走，大家都去吃饭，吃完饭回来再聊。”
因为心情太激动，一回来大家就跑过来说话了。
卫副团长大手一挥：“今天咱们的就餐标准提高，大家也尝尝港城美食，就当咱们庆功了！”
“嗷！”大家纷纷叫好。
拉开门往外走，就见走廊上一个人双手插兜往前走，仿佛听到开门声音看过来，面上露出假到不能再假的惊讶：“这么巧，你们住这里啊？”
大家挤眉弄眼，互使眼色。
哟，这不是那谁吗？
大家对他来这里的原因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回头喊了一声：“小赵，我们先下去了，你们等会儿来找我们！”
房间里，孟秋回道：“好！”
孟秋留在了后面，赵大夫和她说了几句话：“回头我们看看那位安先生怎么说，再去港城其他几家医院看看……”
孟秋道，“其实我觉得现在柳大夫的治疗就挺好的。”
赵大夫道：“师父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他的方子只能维持你的身体情况不恶化，并不能治本。中西医各有长处，二者结合，或许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孟秋挠头：“好。”
赵大夫又和卫副团长道：“那位安先生咱们并不了解，还是要调查一下。”
“是。”卫副团长点头赞成，那位安先生的身份他们还是要确认的，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说完事，孟秋先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人。
雷少清了清嗓子：“咳！”
孟秋眼珠子转了转：“啊想起来了，有件事忘了说。”
“不好意思哈，您稍等片刻。”她“啪”把门关上，又退了回去。
赵大夫和卫副团长疑惑地看着她，孟秋指指门外，压低声音：“那位雷少来了，肯定是来求医问药的！”
赵大夫不意外，像这样的病人，大概率是不相信，回去试验，发现不行，再试，陷入怀疑，然后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找过来。
孟秋问：“赵大夫，您给他开方子，打算收多少钱啊？”
赵大夫没打算收钱：“这不是交流会吗？”
“他又不是交流会的病人！”孟秋道，“赵大夫，咱得收钱，凭啥不收啊？咱的方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一开始还对他们冷嘲热讽，白送给他，想得美！
“而且，您白送了，人家说不定还要怀疑咱的方子是不是有效呢。”
“那收多少？”赵大夫问。
具体的孟秋也不清楚本地的物价水平，她想想道：“怎么也得往多了收吧？肾虚这种困扰，大部分男人应该都有吧？”
卫副团长注意到飘向自己的目光，跳脚：“看我干什么？我……我一个正经人我……”
“学术探讨，只是在进行学术探讨……”谁让现场就您一个男人呢？
卫副团长绷着脸：“中年男人嘛咳咳……”
孟秋点头：“明白了。”
赵大夫道：“确实，在过往的病人中，类似的情况不少见。”
“那咱们更不能卖便宜了。雷少要是治好了，就是一个活广告，说不定还有其他人找过来。只要有效，对他们来说，这点钱应该不算什么。”
“有了！”孟秋灵光一闪，“咱们不知道要多少钱，那就让他自己看着给。”
大家族的少爷，好意思给少吗？
赵大夫笑道：“你个小机灵！”
孟秋嘿嘿笑：“说不定咱们这趟花销全挣回来还有余！”
卫副团长想想就乐：“那可就太好了。”
“走吧，”赵大夫道，“人估计都等急了。”
孟秋和卫副团长出去，雷少看着两人离开，咳嗽了两声，左右看看，见走廊上没人了，做贼似的踏进了房间。
“港城与大陆医生较量，谁输谁赢？”
“最强医生，花落谁家？”
“胜过理查德医生的神医竟是她……”
“……”
张道南的桌子上摆着所有报道这次比试结果的报纸，他不厌其烦地读，一边读，一边拍大腿。
“这个好，这个标题醒目！”
“哎呦这谁家的？写得跟华山论剑似的……”
张道南看得乐不可支。
港城民众对这次的比试结果十分意外。
“竟然是大陆来的医生赢了，真没想到！”
“大陆不是穷得饭都吃不起吗？他们的医生医术竟然这么好？”
“那是以前吧，现在应该不会吃不起饭了。不过报纸上说那个赵医生是中医，中医不是骗人的吗？”
一旁报摊的阿伯摇着扇子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中医传承了几千年，肯定有东西，只不过有真本事的中医少，你们没遇到真正厉害的。”
“姜阿伯，这话的意思是你遇到过咯！”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大夫，哇，他的膏药效果好啊，腿脚、肩膀酸痛，贴一剂立马见效！”
“那个老大夫呢？”
“不知道哇，这么多年了，估计都去世了吧。”
“唉咦！”大家失落，还以为能在现实中看到一位神医呢。
另一个人道：“其实要找中医也不是没有哇，后街跛脚正，他老豆就是中医啊。”
“他？他不是差点把人治死了吗？”
“不是啊，那是人家讹诈他，欺负他家是大陆来的，想霸占他家的房子啊！”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
“我说了啊，没人相信嘛！要不是有报纸上的事，我现在说，你们也不一定信啊……”
郭虎站在报摊，把他们的话听完，喊道：“老伯，来份报纸。”
“好嘞，要哪个？”
郭虎指了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来一份！”
回到小队集合的地方，郭虎挥舞着手里的报纸：“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大家回头一看，笑了。
郭虎往桌上一看：“你们也买了？”
“是啊，我们都看完了。”
“哎呀我还买了好几份，把报摊说得好听的几份报纸都买了。”郭虎往桌边一坐，“没关系，我自己看，看不完就带回去，咱们家的医生真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
猴子道：“没错，忒解气了！外面都在议论呢！”
又一个人回来，腋下也夹着报纸，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哟，野哥来了？来来来，野哥请坐！”高俊让开自己的位置，一套拍灰擦凳子的假动作。
王野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们就别拿我取笑了。”
季屿走进来，大家喊道：“队长。”
王野苦恼地问：“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啥时候能归队啊？”
王野现在已经是和记的一名堂主了。
嗯，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和记与14K力量相差较大，王野被派到和记去，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出手救一救和记的重要人物，让和记在这场混战中，不至于过快退场。
结果人救着救着，他被迫异军突起了。
王野又不是真混黑，他救了人，上面的老大给他奖赏，他转身就分给下面的小弟了。一来二去，小弟们竟然觉得他值得追随。
他手底下现在都有上百号小弟了！
“哦，和记这段时间，不少头头都被砍死了，快嘴张以前的地盘分给我了。”
快嘴张的地盘就在IF加工厂所在的区域，所以，加工厂那一片以后就归他管了？
“噗！”大家接二连三地喷笑，王野谴责地看着他们，还有没有点队友情谊了？
大家忍住笑意：“你继续，你继续。”
王野说了一下目前和记的内部情况。
季屿道：“差不多了，这场混战时间够长了，接下来是时候把局势稳定下来了。”
三大帮派涉及的人员太多，一直打下去，对港城民众的生活及社会安定是个很大的影响。
“和记这边，你之前救的那两个人人品怎么样？”
王野道：“不算好人，但在帮派中是难得有底线的人，不碰黄毒，也约束着手下不让碰。”
季屿沉吟片刻，有了一个想法，又问起14K的情况。
郭虎道：“队长，乌志豪死了！”
死了？大家都看向他。
郭虎道：“是，廖坤来了一出鸿门宴，以谈判的名义把两人约到一起，当场枪杀了乌志豪，乌志辉受伤躲了起来，廖坤联合帮里支持他的元老正在全力追杀乌志辉。”
季屿道：“帮乌志辉一把，嫁祸给郑弘业。”
“是。”
“这件事结束，就可以回去了。”
大家高兴不已：“太好了。”
港城虽然繁华，但不是自己家，待着还是不习惯。
季屿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问猴子：“上次你说的那家首饰店位置在哪儿？”
猴子报了个地址。
季屿道：“我出去一趟。”让他们自由活动。
大家挤眉弄眼，哦，首饰店！
猴子说的那家首饰店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店，季屿掏出用手帕包裹的珍珠，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老伯点头：“哦这种，可以，可以做……”
“要多长时间？”
“三天。”
“能尽快吗？”
“你要求的花纹比较特殊，这上面的钻石也要切割打磨，三天不能再短啦。”
“我加钱。”
“加钱也不能——”
“双倍。”
“两天！”
*
安先生说话算话，交流会还没结束，CT机就送来了。
今天的安先生依旧是一身西装，上衣口袋掖着一块与领结色调一致的方巾，风度翩翩。
“临时采购来不及，我让人从M国医院调了一台过来，使用了短暂的时间，请不要在意。”
赵大夫与卫副团长互相看看，道：“多谢安先生。”
赵大夫道：“不介意的话，安先生里面请。”
安先生杵着手杖，迈步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他身后的助理将公文包递给他。
安先生拿出一份文件，道：“这是我这两天研究的方案。”
赵大夫眼神微亮，接过来看了看，对外科手术她了解得并不全面，问道：“安先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的同事过来一起看看？”
安先生笑了笑：“尽可随意。”
赵大夫把团里两个同志叫了过来，三人头碰头研究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个安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不，不止两把，他这个方案很精妙，同时，难度也很大，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安先生对现在的方案尚不满意，道：“这只是初步拟定的方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对那位病人小姐做一个更加全面、细致的检查，以便能够根据她的身体情况进一步调整治疗方案。”
“对了，那位病人小姐呢？方便让我做一个检查吗？”
“她在另一个房间。”赵大夫说，“您稍坐片刻，我去叫她。”
赵大夫借口去喊孟秋，在过来之前，先把情况跟她说了说，孟秋点点头知道了。
安先生看到孟秋露出笑容：“病人小姐，你好。”
孟秋道：“您好。”
赵大夫道：“这是我的侄女，小姑娘胆子小，不知道做检查的时候，能否让我们陪同？”
安先生笑道：“当然可以。”
检查在圣玛丽医院，理查德跟在安先生左右，恭恭敬敬，再也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
安先生亲自给孟秋做检查，这次孟秋没有再故意使坏，把心脏防护膜暂时收了起来。
看到新的检查报告，理查德的眼睛都瞪大了，越发地怀疑起来，那天难道是见鬼了？
安先生对着片子，笑容越发慈祥。
他安慰孟秋：“好孩子，不要担心，虽然少见，但世界上并非只有一例。”
孟秋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火热，一眨眼又不见了，像是她眼花了一样。
检查完毕，安先生与赵大夫等人现场讨论治疗方案，为了病人心情，还特地让人带孟秋去一旁休息。
休息室还贴心地准备了茶水点心，孟秋招呼许小莹一起坐，拉着她小声道：“小莹姐，你有没有发现安先生有什么不对劲？”
许小莹手一下子放到了腰上：“他怎么了？”
“具体也没怎么……”
真说起来，他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相反，一直表现得和善友好，和他的学生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水平。
可是，孟秋道：“他有时候看着我，我总感觉后背发凉，就好像他不是在看我，是透过我看我的心脏。”
怪瘆人的。
许小莹表情严肃：“那我们不让他治了。”
“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隔壁，赵大夫眉头皱了皱：“邀请她去M国？”
“是。”安先生喝了一口红茶，道，“手术难度太大，港城的条件无法满足，我在M国有一家医院，设备齐全。这台手术若是到那里做，我有把握成功率能达到60%，若是在这里……”
他摊开手，满脸无奈：“……我无法保证。”
手术方案虽好，但他们不可能让孟秋跟他去国外做手术，他们调查过这位安先生，他的名声确实很不错，但这么大的手术，跟着他出国，无法令人放心。
“多谢安先生的好意，但是抱歉……”
理查德对她的拒绝不满：“老师一番好意，这个世界上，想让老师亲自做手术的人从港城能排到M国——”
安先生抬手，理查德住口，安先生道：“你们可以安排人陪她一起去，她的情况，如果不做手术，心脏的负担会越来越重。”
赵大夫还是拒绝了。
安先生问：“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是费用方面，我可以承担，我每年都会资助一些病人，这对我来说，只是其中一例。”
“不好意思安先生……”
“好吧，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赵大夫和孟秋说的时候，孟秋也是二话不说便拒绝了，有系统在，她对手术其实没有那么紧迫，更何况那个安先生给她的感觉实在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赵大夫有些可惜：“若是能在国内进行就好了。”
“反正我还年轻，以后或许真的有可能在国内手术。”
赵大夫知道她在安慰她，笑了笑，心里在想一件事，这几天其他几家医院问过他们中医的事，有没有可能办一个双向的交换学习，他们派人到这边医院学习，港城也可以派人跟他们学。
孟秋原以为拒绝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没想到这天又碰到了安先生。
一楼大厅，临窗的位置，安先生冲孟秋招了招手，孟秋走了过去。
安先生示意她坐：“病人小姐，要不要喝点什么？”
孟秋婉ῳ*Ɩ 拒：“谢谢，我不渴。”
“好吧。”安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几个孩童在打闹，蹦蹦跳跳，欢声笑语。
安先生会心一笑，说道：“病人小姐会遗憾吗？”
“嗯？”
“永远不能像他们一样自由自在，想蹦便蹦，想跳便跳。风华正茂的年纪，正常人的心脏蓬勃有力，病人小姐的心脏却千疮百孔，随时都可能罢工。”
“病人小姐不担心吗？”
“理查德先生说我是个‘不可能’，或许它并不会罢工呢，”孟秋伸手贴在心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说不定它会一直跳动。”
“拿生命去赌一个可能性，恕我直言，病人小姐，这并不明智。你并非没有机会，只要动一个手术，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像他们一样，”安先生指着窗外荡秋千的小孩，“尽情地享受阳光、雨露。”
孟秋直接问：“安先生，您是来劝我做手术的吗？”
“是。”
“为什么？我听说您在世界范围都是知名的心脏专家，捧着钞票求您救治的人不计其数，为什么您偏偏对我感兴趣？”
安先生喝了一口咖啡，微笑：“因为你的病例特殊。我不缺钱，不缺地位，只对稀少且有难度的病例感兴趣，恰好，你符合要求。”
“你的情况很少见，对我来说是个挑战，我很感兴趣。”
是因为这样吗？孟秋思索，她拒绝道：“不好意思，安先生，我暂时不打算手术。”
“真遗憾。”安先生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叹息了一声。
孟秋起身要走，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安先生以前去过华国吗？”
“当然，那是个美丽富饶的国度。”安先生仿佛回忆一般，“某种意义上，那里还有我的老师。”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在交流会的间隙，赵大夫又带孟秋去找了港城其他医生，很可惜，没有一个有把握。
赵大夫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没办法了。
交流会结束的前一天，赵大夫他们要准备回去了，孟秋和顾鹤年也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将从港城直接飞M国，与参加军事博览会的人会合。
除了孟秋的病，这次交流会还算圆满。
雷少之后，果然又有人找借口约赵大夫，赵大夫带着师弟一天跑几家，借着港城大家族的力量，与两家医院达成初步交流学习的意向。
事情若是成了，对国内的医学发展可是个大大的帮助。
再加上赢回来的CT机，给各大家族看诊的诊费，这一趟行程，反正卫副团长的牙齿露出来就没收回去过。
眼看着要回去了，来一趟也难得，卫副团长就发话：“最后的时间，咱们也出去转转，看看港城的风景，顺便，大家也看看给家人买点东西。”
难得这趟这么顺利。
港城的消费虽然高，但物资确实比大陆丰富，还有很多他们那儿不常见的东西。
为了安全，大家一起出动，也不去偏僻的地方，就在酒店附近，看看街上的风景，逛逛百货商场。
孟秋和顾鹤年也一起，孟秋伸手挽住许小莹的胳膊，何佑华不着痕迹地走在她身后。
看着商场里花花绿绿、色彩鲜艳、异常时髦的服饰，大家一边惊呼，一边不好意思。
这个时代的港城竟然有热裤、松糕鞋了，还有各种各样的牛仔裤。
哇！真的好时髦！
怪不得港城被称为四小龙呢！
孟秋心痒痒，可惜有些买了回去也不方便穿，算了，还是挑一些现在能穿的，除了她的、二哥的，还有给老师林师兄的，给叶阿姨季叔叔的，给大哥大嫂的，给小伙伴们的，哦对了，还有她的学生们……
大家看着孟秋采购的程度，惊叹：“小赵，你不是要把商场搬回去吧？”
孟秋笑道：“家里人比较多。”
大家看着她买的东西，这可不是一般的多。
顾鹤年给她拎包，两手都占满了，听着她嘴里念念叨叨，这个是给谁的，那个适合谁，额头跳了跳：“你还有钱吗？”
孟秋拍了拍兜：“有啊。”
“咱们暂时不回去，这么多东西放哪儿？”
“我把这事给忘了。”孟秋不得不放弃一些，“剩下的……请杜同志帮帮忙？难得来一次港城，接下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过来。”
顾鹤年心累，逛商场比做实验还累，看了看她满脸不舍，他道：“我去找杜同志说。”
他和杜仲住一间房。
“谢谢哥！”
“小莹姐，你和佑华姐也买一件呗，多好看的颜色，我送你们！”
许小莹不要：“执行任务不方便穿裙子。”
“那可以放假的时候穿嘛。”
小莹姐和佑华姐身材特别好，胳膊、大腿上覆盖着一层肌肉，肚子上还有腹肌，羡慕死人。
孟秋给她们一人挑了一件，推两人去试试。
两人无奈，许小莹先试，然后是何佑华，孟秋比大拇指：“好看，好看，这两件，都加上！”
看她们穿得好看，她也想试了，孟秋也拿了一件，许小莹跟她一起进去。
其他人见了道：“小赵和小许感情真好，形影不离。”
何佑华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站在外面，装作等着试衣服的样子。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奇怪的声音，何佑华神色一凛，猛地撞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人不见了。
楼下，孟秋和许小莹坐在一辆车里，身边各有一个人，手里拿着枪，抵在她们的腰间。
孟秋和许小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道：“不要想做小动作，枪口不长眼。”
另一个人将两人的双手反绑，将许小莹身上的枪搜了下来，看起来很专业。
许小莹的目光从车内几人身上扫过，对孟秋轻轻地摇了摇头，车内空间太狭窄，对方四个人，手里都有枪，不便动手。
孟秋摸了摸腕上的手表，心稍微定了定，对许小莹眨了一下眼睛，见机行事。
车子开了出去，坐在孟秋身边的人拿出一块黑布，蒙在了孟秋的眼睛上。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听，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忽然车门拉开，有人被推了出去。
孟秋大惊：“小莹姐！”
许小莹翻滚躲过车流，解开手上绑的绳子，看着车子离开，左右看看，看到了一辆摩托车。
孟秋着急，在心里道：“系统，小莹姐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系统道：“没事，她追上来了。”
孟秋略微放下心，握紧了拳头。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速度减慢，拐了两个弯，似乎进了某处地方，停了下来。
孟秋被拉下车，推搡着进了屋，被绑在了椅子上。
脚步声远去，四周安静下来，孟秋屏息听了听，“哒哒哒”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像是木棍点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她的一只手握住了手表。
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摘下，孟秋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你。”
安先生微笑：“病人小姐，又见面了。”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孟秋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听闻病人小姐要离开了，鄙人分外不舍，特意邀请病人小姐前来做客。”
“你的做客就是这样的？”孟秋示意了一下身上的绳子。
安先生笑了笑：“没办法，正大光明邀请，病人小姐大概不会愿意，只能出此下策。”
孟秋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科学狂人？绑她过来难道是为了给她做手术？
比起这个，孟秋觉得还不如说要拿她做实验更像真的。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四周，屋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外面不知道有没有人守着，听着好像没有动静，现在动手？不，还是等等，若是外面有人，最好把人都吸引过来，手表的攻击有距离限制。
孟秋暗暗琢磨，安先生站到了她身后，推着她往前，孟秋这才发现，她被绑的竟然是个轮椅。
“在正式做客之前，我带病人小姐参观一下我的收藏吧。”
安先生按了书桌上的一个摆件，书架打开，露出一道门，他推着孟秋走进去，里面竟然是电梯。
安先生按了下，两人到了地下室，比起上面温馨奢华的布置，地下室的布置就一个词，冷冰冰。
安先生却仿佛很喜欢，他推着孟秋往前，站在一个架子前。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品。”
孟秋惊住了，那些竟然都是……心脏！
一个一个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粗粗一数，竟然有十几个！
安先生像细数自己的奖品一般，一一介绍：“这个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的，她患有重度心瓣膜病……这个是个孩子的，主动脉瓣狭窄……这个……”
“你抓我来，就是为了我的心脏？”
“是也不是。”安先生盯着孟秋心脏的位置，“你的心脏超越了我所有的藏品。我要看看你为什么能活着。”
他道：“我曾经有个病人，他和你是一样的病症，我给他精挑细选，选了一颗最有活力的心脏，给他做了心脏移植手术，然而他还是死了。”
“他的儿子不幸遗传了这个病，这次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了，可惜三个月后，他还是死了。”
“他们家族代代都有人患病，这一代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她才七岁，却只能卧床休养。”
“她的心脏与你一样，她已经快死了，你却如此‘健康’，你的心脏究竟有何不同。”
他脸上的表情狂热。
孟秋往后靠了靠：“就算看了又怎么样？把我的心脏换给她？你不是说我的心脏千疮百孔？换给她，她不是一样会死？”
“死就死吧，他们家族的命运如此，我也无能为力。若是能为我的研究贡献一份力量，将来能拯救更多的人，对她，对你，都是一份功德。”
“你们华国不是有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所以你要拿我的心脏做研究？那他们呢？他们也是为了你的研究吗？”
安先生双手交握：“我将他们从贫民窟拯救出来，让他们能过上了上等人的生活，这是他们的荣幸。”
神经病，孟秋在心里骂，还荣幸？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心脏放上去？
孟秋暗暗打量地下室，一旁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张照片，侧对着这边。
她仔细看了看，脑海中有什么闪过，与她看过的一张照片上的某个人重合。
“我见过你。”她说。
“在M国，还是在Y国？”
“不，在华国。”
安先生不以为意：“哦？”
“该叫你安先生，还是……佐藤先生？逃脱审判的R国战犯。”
安先生神情惊诧，过了一秒，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竟然还有人认识我？”

第93章 曝光
竟然真的是他！
孟秋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诈他，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
几个月前，她去101研究中心时，曾改进了金属探测仪。当时她的学生之一越霖用金属探测仪，意外在一处墓葬群发现了保险柜。打开后，发现里面藏着一些实验资料及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实验人员，当中一个中年男人穿着R国的军装，外面罩着白大褂，手上戴着白手套，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经他们的专家研究，此人名叫佐藤智也，R国的高级军官，细菌部队的主要参与人员。
战后，此人逃脱了审判，不知所踪。
三十多年过去，他的相貌有了明显的变化，打扮也和照片上不一样，几次见面，都是西装革履，孟秋一开始并没有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却是他身穿军装的样子，再加上此时他套上的白大褂，一瞬间，两张照片上的人物在她的眼前重合。
最明显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与照片上看实验体的眼神，一模一样。
原来是他！
孟秋攥紧了拳头。
佐藤逼近了孟秋，看着她一双眼睛：“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我了，真是……令人怀念啊。”
孟秋问：“细菌实验是你主导的？”
“如果你说的是那支伟大的、为帝国事业立下汗马功劳的部队，正是我。”
佐藤细细打量孟秋，表情困惑：“我不记得见过你。让我猜一猜，你的亲人曾有幸成为我的‘实验耗材’？或是体验过我的实验成果？”
孟秋暗暗磨牙，指甲扎进掌心。
佐藤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动，仿佛在回忆一般。
“32岁那年，我奉命组建细菌部队，”他说，“为帝国的事业奉献，那真是一段令人难忘的日子，而今再也没有过可以那么随意地取用‘实验耗材’的机会了。”
“你见过那副画面吗？刀尖划破层层皮肉组织层，位于胸腔之中的，是一颗还在跳动的、鲜活的心脏。”
“砰，砰，砰，多么美妙的声音。”
佐藤看向孟秋，手指虚握，仿佛拿着一颗心脏。
“华国，尤其是那些无私奉献的‘实验耗材’，他们都曾是我的老师，是他们造就了一位世界顶尖的心脏专家……”
孟秋想到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某种意义上，那里还有我的老师。
怪不得听起来奇怪，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暗暗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华国可真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无论何时，都充满吸引力。”
“我对你们华国人很感兴趣，一直想深入研究。你知道吗？当年送来一个俘虏，没用麻药，从头到尾，一直到咽气的前一秒，他竟然没有求饶一句。”
“人的意志真的可以抵抗□□的伤害吗？”佐藤一副探索科学的样子。
孟秋快忍不住了，她在心里暗暗道，冷静，冷静……
“你这么光明正大地把我绑来，不怕人查到吗？”
“查？绑你的不过是几个亡命之徒罢了，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离开港城了。如果不是你不愿意跟我去M国，我本不想在这里绑你。”
“就算真的查到我身上又如何？区区几条性命，与世界一流的心脏专家，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佐藤笑了，他走到手术台边，挑选药剂。
孟秋道：“别人怎么选我不知道，我的同伴一定会选我，那些亡命之徒已经离开，你只有一个人……”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果然外面还有人。
“你将实验室放在这里，就不怕手术中有人闯进来？”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敢进来，也进不来。”佐藤自信道。
“好了，病人小姐，不要再试图拖延时间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欣赏你的心脏了。”
他转过身，看着注射器，拇指上推，针尖冒出一阵细密的水雾。
佐藤走向孟秋，一步一步，似乎在等着欣赏她挣扎的样子。
孟秋也在数着，五米，三米，一米……
“外人进不来我就放心了。”她道。
“什么？”佐藤没听清，却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身形晃了晃，“咚”地砸在地上。
“呕……”孟秋也不太好受，头晕，恶心想吐，一半是智能手表攻击的副作用，一半是被恶心到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不，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她缓了缓，用脚滑动轮椅到手术台边，找到手术刀，背过身，拿起手术刀，慢慢将手上的绳子割开。
孟秋拽开绳子，揉了揉手腕，走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眼神冰冷。
佐藤不能动，但还有一定的意识，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
以防万一，孟秋将人搬到了手术台上，用束腹带绑好。
她站在手术台边，手里拿着手术刀，在他的胸口比划了两下。
“无数次主宰别人性命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躺在这张床上，成为一个……实验耗材？”
手术刀割破了衣服，冰凉的刀尖在皮肤上划过，佐藤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想欣赏我的心脏，我也想看看像你这样的禽兽，心脏是不是黑的？”
“不……你不能杀我！”佐藤的瞳孔缩了缩，“我……我是最好的心脏专家，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看着划动的手术刀停了下来，佐藤继续表明自己的重要性：“我敢保证，全世界能做这个手术的人，不超过一只手，我就是其中之一……”
殊不知，孟秋停下来，并不是动心，只是觉得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凭他的罪行，就应该尝尝十大酷刑。
可惜系统中没有。
系统从商城中翻啊翻，为她提供了一样东西：“暗物质，进入伤口，能让他在死前，感受到万蚁噬心的痛苦。”
孟秋毫不犹豫地购买，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啊！！！”
孟秋拔出刀，血从刀尖滴落。
“你说得对，你是一流的心脏专家，总有人保你，就是不知道你的手废了，还会不会有人为你的罪行遮掩。”
蚀骨的疼痛从手心传来，佐藤看着受伤的手，目眦欲裂，全身控制不住地痉挛。
孟秋废了他的两只手，让他充分感受了一番疼痛，最后对准的是他的心口。
佐藤看着她的眼神，意识到她竟然真的要杀他：“不、不……”
孟秋闭上眼睛，用力刺下去，在刀尖距离皮肉不过几毫米的位置，她的手被人抓住了。
孟秋睁开眼睛：“小莹姐！”
“小秋！”
佐藤连连求饶：“不要杀我！我能救她！我可以指导别人做手术……”
许小莹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孟秋对他动刀子，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孟秋道：“小莹姐，他是在华国进行人体实验和细菌战的R国战犯！”
一句话，许小莹看着佐藤的眼神像看着一个死人。
她接过孟秋手里的刀，一手握刀，一手捂住孟秋的眼睛。
噔！
刀尖钉进了佐藤的心脏。
血喷出来，佐藤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着不敢相信，在他身后，展示架上，玻璃罐中的心脏仿佛齐齐跳动了一下。
一滴血溅到了孟秋的脸上，她扭头：“呕……”
许小莹揽住了她：“走！”
她扶着孟秋出去，刚到电梯，季屿从上面下来，见到孟秋，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孟秋伸手搂住了他，安抚道：“二哥，我没事……”
片刻后，三人从地下室上来。
季屿问：“怎么回事？”
许小莹将她进去后地下室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季屿听到佐藤的真实身份，眼神像淬了冰一样。
孟秋言简意赅地补充：“他看中了我的心脏，桌上有一张穿军装的照片……”
季屿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
孟秋道：“我不怕，我就是遗憾他死得这么简单，要是有可能，真想把他带回去，让全华国人民审判！”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不知情的人为‘安先生’的离去哀悼。”
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她就感到无比的愤怒。
季屿道：“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让许小莹带孟秋回去，又喊了一声，老鹰和郭虎走进来，季屿道：“你们护送她们回去，留在酒店保护。”
老鹰和郭虎道是。
孟秋抓住了他的手：“二哥……你们小心。”
“好。”季屿拍了拍她的手背。
酒店，许小莹和孟秋的身影出现，大家急忙围了上来：“回来了？怎么样？”
孟秋在车上睡着了，许小莹抱着她，压低声音：“睡了。”
她将孟秋送到房间。
卫副团长匆匆地赶过来：“人找到了？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发现孟秋和许小莹不见，卫副团长顿时两耳嗡鸣，眼前一花，差点没站稳。他第一时间安排团里的安全人员出去找，又赶忙通知了张同志。
“怎么样？人呢？”卫副团长担忧。
赵大夫给孟秋检查了一下，卫副团长站在门口，一眼看到孟秋手腕处摩擦的伤，心情愤怒。
孟秋同志可是重要的研究人员，她的手还要做实验，竟然被伤成这样！
赵大夫检查完，将被子给孟秋盖上，走出来，卫副团长忙问：“有没有事？严不严重？”
赵大夫道：“还好只是外伤。”
即便如此，卫副团长还是骂骂咧咧：“到底是谁干的？光天化日就敢绑架？她得罪谁了？难道事理查德？还是圣玛丽医院？有本事冲我来……”
卫副团长问许小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小莹跟着卫副团长和赵大夫去房间里，和他们汇报。
收到消息赶回来的何佑华和顾鹤年去房间里守着孟秋。
团里的其他同志进去看了看，见孟秋睡着了，退了出来。
一位年长的同志道：“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不管干什么事，至少两人结伴，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喊其他同志。”
大家回房间，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躺下了也睡不着。
港城的社会治安让他们受到了惊吓，那可是在商场里，都能发生这样的事，要是在街头小巷，岂不是更危险？
还有一件事，便是小赵的身份。
他们隐隐有所猜测，小赵的身份只怕没那么简单。
团里的成员丢失，卫副团长着急，也对，但他的反应太强烈了，像是天塌了一样，不仅联系各方面力量去找，甚至还立马联系了大陆。
重视程度远超寻常。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小赵。
他们仔细回想，似乎一开始卫副团长对小赵兄妹俩的态度就很好，完全不像是面对走后门进来的人。
而许同志和何同志似乎并不是单纯地和小赵一见如故关系好，倒像是专门保护她的。
小赵她到底是谁？
大家心中好奇，却没有一定要探究出结果的想法，交流团是国家安排的行程，小赵的身份既然隐瞒，肯定有其必要。
一些之前对小赵兄妹看不惯的同志暗恼，或许他们误会了他们，也误会了赵大夫。
就是不知道这次被绑架是不是和小赵的真实身份有关系？
卫副团长的房间里，卫副团长也在问这个问题：“是孟秋同志的身份暴露了吗？”
许小莹道：“不是。”
她将路上孟秋告诉她的情况说了一遍。
卫副团长震惊：“什么？！是那个安先生？”
“是，他的本名不姓安，他姓佐藤，是一名R国人……”
当初去101研究中心，许小莹也跟着去了，探测出一些东西的事她也知道，她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没有见过里面的照片，但她相信孟秋同志的记忆力。
“他竟然就是在华国研究细菌战的人？”
卫副团长咬牙切齿，脸色铁青，当年细菌战害死了他们多少同志和同胞？战后由于M国的原因，部分战犯逃脱了审判，没想到其中一位竟然还成了一名顶尖的医生。
赵大夫也很惊讶，他们还特地调查过他，都没有查出问题，可见他伪装得有多好。
卫副团长：“这件事情需要向国内汇报！”
赵大夫道：“只怕电话上说不安全。”
卫副团长和她对视一眼：“只能回去再详细汇报。”
赵大夫问许小莹：“佐藤呢？”
“死了。”
“死了？”
“嗯！”
卫副团长以拳击掌：“太便宜他了！”
赵大夫却道。“死了也好。”
卫副团长想了想，也是。
他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即便有一张照片，但人年轻与年老时相貌上不可避免有一定的变化。
只要他不承认，他们并不能证明他就是佐藤。
凭他现在的社会地位，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保他，很大可能会再次逃脱审判。
与其如此，不如死了。
“他的尸体呢？会不会查到你们身上？”
许小莹道：“不会，有其他同志处理。”
“那就好。”卫副团长点点头，不知道他们的同志后续会如何处理？
深夜，海边的某栋别墅意外发生爆炸，声音巨大，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听说炸出了地下室。
那片区域是有名的富人区，港城不少豪门大户在那儿购买房产度假。
听说了这个消息，港城的各大媒体蜂拥而至。
果然是豪门度假区，每一栋别墅都是独门独栋，不仅拥有宽阔的院子，还能看到一览无余的海景。
可惜，这栋别墅不知道为什么发生爆炸，院子里被炸了个大洞。
记者们对着大洞咔咔一通拍，大洞还在冒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看起来很神秘哦。
其中一个记者为了在警察来之前，抢到第一手消息，一咬牙跳了下去。
其他报纸的记者见《港城头条报》的阿潘这么拼，为了不让他独享，也跟着下去了。
一群记者结伴，小心地进入地下室，地下室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是谁明智，竟然还带了手电筒下来，立马被大家簇拥在中间。
手电筒打开，总算能看见一点东西了。
有人不小心踢到了什么，“碰”地一声，手电筒照过去。
“这都什么啊？”
“豪门的地下室不是应该藏些宝贝什么的吗？”
“宝贝？专门弄了个地下室，说不定是个杀人犯哦……”
“不会吧？你别吓人！”
“阿潘呢？怎么没看到阿潘？”
大家喊了起来：“阿潘？阿潘？”
拿着手电筒的那人来来回回寻找，照到了一道身影：“在那里！”
阿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手电筒照过去，大家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假的吧？假的吧？是我看错了吧？”
也有胆大的，走近看了看：“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有编号，真的啊！”
“啊啊啊……”
“不会真的是杀人犯的秘密基地吧！”
一群人一边害怕，一边咔咔咔，拍照声不绝于耳。
第二天，港城各大报纸便争先恐后报道了这个大新闻，有人调查出了那栋别墅属于安先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安先生可是港城有名的慈善大户。
有人说：“安先生不会是什么科学怪人吧？私下里在地下室进行什么秘密研究？”
也有人说：“那些心脏都是怎么回事？安先生怎么会收藏那么多心脏？他不会真的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吧？太吓人了！”
也有人觉得安先生不会这么做：“安先生每年做那么多慈善，无偿资助那些患病没钱医治的贫民窟儿童，去年火灾，安先生一口气捐了五十万，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正常人怎么会收藏那么多心脏？”
“他是医生吗？说不定是为了研究，他有很多途径可以收集啊……”
民众争论得越多，报纸的销量越好，报道这一新闻的各大报纸嘴都笑歪了，为了抓住热度，他们投入更多的力量进一步发掘这个新闻。
《港城头条报》的阿潘就特地联系国外的朋友，托人帮忙调查了一下安先生以前资助的那些患病儿童的后续，结果令人震惊。
“天哪！那些被安先生带去国外治疗的儿童，大部分竟然都不见了！有的说是意外身故，还有的说是被国外家庭收养，其实根本没有记录！”
“地下室的那些心脏不会是他们的吧？”
“所以，安先生所谓的资助根本就是为了他们的心脏？”
“天哪，太可怕了，他做过那么多台手术，以前他的病人，有出意外的，究竟是真意外，还是他在手术中动了手脚？”
细思极恐啊！
一时之间，安先生的名声一落千丈，但在大众讨伐的声音下，也有一两个“理中客”。
“安先生也是为了医学发展吧？他要是研究出什么，不也能救更多的人吗？”
“是啊，他可是世界一流的心脏专家，要是真对他治罪，不是一个大损失吗？”
“就因为他是专家，连他杀人摘别人心脏都不管吗？”
“不是不管，可以有其他处罚，让他活着，能救更多的人啊……”
就在两方吵起来时，《港城头条报》的阿潘收到了一份未署名的信，他拆开一看，赶忙往办公室跑：“主编，主编，大新闻！”
《港城头条报》又有新报道了，涉及安先生的真实身份。
名扬港城的安先生竟然是R国人！还是曾在大陆进行人体实验、一手炮制细菌战、坑害同胞无数的主要战犯！
港城民众一下子炸开了锅。
论对R国人的仇恨，港城人民并不比大陆少。
当年R国军队占领港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港城制造了无数惨案。经历过那段时期的港城人还活着呢！
港城一片骂声，佐藤要是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能被民众撕碎。
连之前为他说话的人都自发闭上了嘴，有人被家里人发现之前在报纸上为佐藤说话，拿起棍子就打。
“我让你为R国人说话！你是不是要当汉奸卖国贼啊！”
“别打别打ῳ*Ɩ ，我错了，我错了，我之前不是不知道嘛……”
一片骂声中，也有人去警察局问：“安先生……不，那个鬼子他人呢？”
去问的人太多，警察局不得不公开回应：“爆炸中心发现了一具尸体，烧伤严重，据检查，正是佐藤。”
好！炸得好！
港城民众拍手称快。
一名警察问：“队长，佐藤身上的刀伤？”
队长淡淡道：“什么伤？你还想为鬼子伸张正义？”
问话的人闭上了嘴。
关于这件事，国内转载了港城的一些比较正式的报道，向外扩散。
R国却一如既往地无耻，坚决执行一个政策，不承认。既不承认佐藤是R国人，也不承认曾经在华国进行过细菌实验。
华国公布了部分实验资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R国还能继续装死，反正我就是不认。
倒是其他国家的民众，以前还不知道，这次看到华国公布的证据，才知道，原来R国竟然还做过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
简直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这件事进入国际视野时，孟秋和顾鹤年已经坐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
孟秋放下报纸：“R国还真是无耻之极！”
顾鹤年道：“他们一向如此。”
“真可恶！师兄，这次博览会，R国是不是也参加了？”
“是。”
孟秋将报纸折好，塞进包里，看向窗外，飞机穿过云层。
她要好好看看R国的“先进”武器。

第94章 军博会
因佐藤的事，孟秋他们耽误了两天，军博会已经开始了。
联邦四季酒店
“哎，高扬，你去哪儿？”
“去接我师叔。”
“师叔？”程兴国脚步一转，跟上去，踮脚揽住高扬的脖子，“有长辈来，那我得一起啊。”
“不是说咱们这次都是年轻人吗？你师叔怎么会来？是给咱们撑场子的吗？”
“哎，你哪位师叔啊？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儿……”
程兴国话忒多，高扬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啊？”
另一边，顾鹤年也在和孟秋说：“这次博览会，大师兄的一个学生也过来了。”
孟秋问：“谁啊？叫什么名字？”
顾鹤年答：“高扬。”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地方，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里，陌生的样貌，满满的异国他乡的感觉。
突然，熟悉的文字挥舞。
“小秋，那边。”许小莹指着一个方向。
孟秋看过去，就见树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名字——赵秋、赵鹤。
没错，他们现在用的还是这个身份。
几人走过去，刚站定，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超过一百六的壮汉走出来，表情严肃。
许小莹和何佑华脚步动了动，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却见他走到孟秋与顾鹤年面前，看了看他们，语气带着疑惑。
“师叔？”
顾鹤年问：“高扬？”
“是我。”
顾鹤年介绍：“这是你小师叔赵秋。”
高扬问好道：“五师叔好，小师叔好。”
原来这就是高扬师侄。
孟秋听老师说过，在顾师兄之上，她还有三个师兄一个师姐，大师兄裴书臣，二师兄尤璨，三师姐林琼音，四师兄严昊，师兄师姐们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这几年一直无缘得见。
师侄们就更没有机会见到了。
她微笑道：“你好。”
程兴国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看看高扬，看看两人，看看两人，又看看高扬。
师、师叔？
去酒店的路上，程兴国忍不住偷瞄两人，瞄了两次，就被抓住了。
许小莹看着他，程兴国默默收回视线，坐得无比端正。
这位同志，好锐利的眼神。
高扬在给两人介绍：“博览会在附近的一个会展中心举办，前天开始的，正式参与国家三十七个，除了北约国家，还有一些其他地区的国家。哦，R国也在。”
“其他的就是像我们一样以参观的名义过来的。”
此次军博会是M国主办的，来参加的国家要么和M国同一阵营，要么就是偏向它的。
华国虽然与M国建交了，但他们的立场一向很坚定，我们中立，哪一方的事都不掺和。
所以，他们只参观，不参加。
高扬一直将他们送到了酒店房间。
“前两天只是开胃小菜，各个国家还没有拿出什么重量级的东西。”
“五师叔，小师叔，你们先休息，明天咱们再去展会。”
孟秋和顾鹤年谢过他。
高扬去给他们叫了几份饭，将空间留给他们。
程兴国用肩膀撞撞高扬：“可以啊，够体贴的！哎，你喊师叔，我们叫什么？”
高扬道：“你们也可以喊师叔。”
“那不行，你说我们要是和赵同志他们平辈相交，你是不是也要喊我叔？”程兴国揶揄道。
高扬亮了亮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程兴国：“……”说不过就武力威胁？
晚上，孟秋、顾鹤年和来参加的其他同志见了一面，大家打了个招呼便罢，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博览会上。
“今天Y国展出的那款装甲侦察车，全重5.67吨，乘员3人，配备有……”
“D国的那款新式步枪大家看了吗？一次性能够填装五十颗子弹，威力大，整支枪只有三十多厘米……”
“看了，它的填充弹匣的方式似乎与众不同……”
大家讨论得热烈，孟秋和顾鹤年听得认真。
旁边的一位同志一会儿看孟秋一眼，一会儿又看她一眼，孟秋疑惑，她脸上有东西？
她问道：“周青宇同志，怎么了？”
“没事，没事。”
周青宇说着没事，却和人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孟秋旁边，他压低声音，小声问：“赵秋同志，你是不是参加过数控机床项目？”
孟秋看向他：“你是？”
她不记得数控机床项目见过他啊。
周青宇道：“唐教授是我老师……”
“哦！”孟秋恍然，唐教授是老师的一位老友，当时在哈市搞数控机床，唐教授负责伺服机构组。
“……那次我去接老师，曾远远地见过你一面。”
事实上，老师提过孟秋同志好多次，特别遗憾当年没能把人拐回去，还说那次就应该把他也带上，说不定他的美色还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周青宇脸色微红。
“咳咳，我记得你不是……哦，我懂了，我懂了！”
周青宇一脸认真：“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孟秋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懂什么了？
大家很珍惜这个机会，聚集在一个房间里，把今天展出的重点武器装备都讨论了一遍，将其中涉及到的一些重要的、先进的部分记录下来。
得益于此，孟秋和顾鹤年对今天展出的产品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第二天早上七点，大家就出门了，路上给孟秋他们传授诀窍。
“展厅里不允许记录，只能用脑子记，咱们去早一点，可以把昨天展出的再看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等九点正式开始，就可以专心研究新展出的东西了。”
孟秋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哦——明白了。”
大家觉得这两个迟到的家伙虽然辈分比较大，但还挺谦虚的，不难相处。
到了会场，需要出示工作证，要不然进不去。
大家示意两人跟他们一起行动：“你们的工作证带了吧？”
孟秋道：“带了。”早上出门前，高扬师侄还特地提醒了他们。
大家将工作证拿出来，递给门口的检查人员。
一张小小的证件，不过几行字，检查人员翻来覆去地检查，不断地询问：“是你本人吗？华国来的？为什么来这么早？是不是想干什么？证件是不是伪造的？如果涉嫌伪造，我们有权逮捕……”
孟秋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个博览会重要，他们才检查得这么认真，听着听着，好像不太对劲。
每个国家的人进来都会这样问吗？
大家忍耐着，一一回答。
终于检查完，一行人走进去，孟秋回头，就见刚才那个检查他们证件的人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另一个检查人员啐了一口，骂了一句侮辱的话，几人哄笑起来。
像是对刚才的戏耍很得意。
孟秋对刚才受到的一切了然，不是她多想，他们就是故意的。
“他们之前也这样吗？”
大家脸上有些尴尬，出门在外，难免受些委屈，他们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受些欺负没关系，只要能把别人的技术学回去就好。
只是让赵同志他们看见，莫名有种在外报喜不报忧，却让家里人发现的感觉。
高扬挡住孟秋的视线：“小师叔，咱们进去吧。”
程兴国道：“他们也就在这些小事上为难为难我们，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孟秋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门口一眼。
“这个是D国的展厅……这个是F国的……”
“这个是Y国的，你们看，这就是我们昨天说的那款装甲侦察车，代号‘狐狸’……”
大家带孟秋和顾鹤年逛，着重介绍了几款他们觉得比较重要的装备。
“射速80发/分钟，直射距离1000米，有效距离2000米……”孟秋看了看旁边标的基本数据，“武器……配备的是30mm机关炮和一挺7.62mm的机枪，还装备了夜视仪？”
“嗯，是的。”一个同志问，“赵同志，你也是研究装甲车的？”
孟秋道：“参与过相关项目。”
“哦，赵同志你来看看它这个弹药，Y国方给出的数据说是能轻松地击穿100mm的穿甲板。”
“如果他们这个数据无误的话，确实可以做到。这款装甲车性能还是比较优秀的，缺点大概就是防护能力不够……”
“没错！”另一位同志也加入讨论，“整体重量过轻，装甲采用的是铝合金，他们没说，但我们估计一挺重机枪就能击穿……”
一圈还没逛完，大家就熟悉起来了。
逛了一会儿，其他国家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又有参加的国家展出新东西，会场内越发热闹起来。
孟秋等人走走停停，一个一个逛。
老师说得对，不能闭门造车，其他国家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比如D国的远程控制微型坦克，可以携带几百磅的□□，在远程控制下，对敌方的坦克、重要工事实现重点打击。
孟秋看着面前不到成年人小腿高的微型坦克，眼中闪烁着光彩。
这算不算另一种程度的机器狗？
她曾在系统课程中听某位老师无意中提起一样装备——搭载着机枪的机器狗，能在战士的控制下，实行精准打击。
如果将机枪换成火炮，和眼前的微型坦克不就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当然，相较于微型坦克，那款机器狗更加先进，不仅有打击能力，还具有运载能力和搜索能力，能够为前线运送补给物资，也能在前线侦察，将探测到的信息，实时发送给后方，成为战场上的另一双眼睛。
孟秋盯着微型坦克不动，顾鹤年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脑子里又有想法了，他往她身边站了站，以免其他人挤到她。
高扬见状，也站到了他们身后。
孟秋将新的想法记下来，站了起来：“好了！师兄，咱们去看下一个。”
D国的高射炮、Y国的步战车、F国的直升机……
想要，想要，每一款都想要！
孟秋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唰唰记。
刚从F国的位置出来，还没走到下一个展厅，就听到一连串的R国语。
孟秋兴奋的心情一顿，她朝师兄看看，顾鹤年点头：“下一个是R国展厅。”
孟秋撸起袖子，精神百倍，气势汹汹地往里走。
正因为是R国，所以更要把他们的学来！
还真是令人意外，R国竟然把导弹搬出来了。
孟秋他们混在人群里参观，她看了看旁边的数据。
岸舰导弹，增程式，最大射程两百公里……
旁边的R国方人员在叽里咕噜介绍，神情十分骄傲，可惜孟秋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问师兄：“他说什么？”
顾鹤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看着R国人员的眼神冷淡。
“介绍了这款导弹的一些数据。”顾鹤年给她实时翻译，“号称采用了新型制导方式，具有目标识别和精准打击能力……”
说着说着他停下了，孟秋见他脸色不好，队里其他几个能听懂R国话的同志也一样，甚至表情还有些愤怒，不由问道：“怎么了？”
周青宇解释道：“他说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射程达到一千公里，强化进攻性战力，实现对空中目标、水面目标的打击能力，以便更好地防护R国的空域、海域……”
孟秋明白了，别看听着委婉，实际上这话就跟指着华国的鼻子说，我这款导弹就是针对你的！
华国与R国在海域、空域上一向有争端，R国的这款导弹布置在某些岛屿上，将对华国的军机、军舰的巡航具有严重的威胁。
从R国的某些岛屿到华国的湾岛，最近的距离甚至只有一百多公里。
如果他们的导弹未来真的能实现一千公里的射程，不仅能够将整个湾岛囊括其中，甚至还覆盖了华国的之江省和半个闽省。
这款敢拿出来，私下里，他们是不是已经在研究更先进的了？
有人进来参观，有人出去，一直停留的孟秋一行十分显眼，一个R国人员走过来：“H国人？”
“不，华国人。”
“哦，”对方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华国人啊。”
对方摆出了不欢迎的姿态，大家的表情不太好，孟秋让师兄替她翻译：“整个博览会这么多国家，唯独不欢迎我们，不会是怕我们学会吧？”
对方笑了：“学会？你们？哈……”
“不然呢？”
对方让开了路：“欢迎参观。”
孟秋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用华国话低语了一句：“或许以后你们有机会在另一个地方见到它。”
孟秋回头，微微一笑：“你说得对，毕竟我们有充足的缴获R国武器装备的经验。”
小田健次郎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孟秋不受影响，在他的眼刀下，津津有味地参观了一遍又一遍，还问到了他面前。
“这个是什么？你们说这款导弹采用了新型制导方式，真的假的？什么制导方式？不会是随口说的吧？”
小田健次郎不语。
“哦，你不知道，也是，你确实不太像研究导弹的人……R国为什么派你来？当个背台词的花瓶？”
“恕我直言，以你的尊容，当花瓶实在是啧啧啧……还不如他！”
被孟秋指到的另一个R国人员：“？？？”
小田健次郎额头直跳。
孟秋问另一个R国人员：“你叫什么名字？不如你来为我们介绍吧？不用担心R国话我们听不懂，我们有翻译。”
孟秋拍了拍人形翻译器顾师兄。
小田健次郎：“谁说我不知道？我才是项目组成员！”
“哦，所以新型制导方式是什么？”
“当然惯导和——”小田健次郎突然停住，恶作剧一般笑道，“你以为我会那么蠢告诉你吗？”
“啊，真可惜，被你发现了。”
孟秋说着可惜，神情却不见丝毫可惜。
一个小时后，他们从R国展示区出来，孟秋笑眯眯地挥手：“再见，期待你们明天的展品，如果技术水平比今天的导弹还低的话，就不用再见了，我们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小田健次郎冷笑。
被拿来和小田比较的那人走到他身边，小心地问：“小田先生，这么让他们参观，会不会不太好？”
小田健次郎不屑道：“你以为他们仅凭看，就能知道‘风犬’的构造？”
离开的华国一行想到被气得鼻子都快歪了的那个R国人，乐不可支。
程兴国道：“可惜没套出来那款导弹的具体信息。”
很正常，人家展出只会告诉你他们的武器装备有多厉害，至于技术信息，那都是机密，不可能对外公布的。
孟秋眨了眨眼睛，他们不说也未必没有办法知道。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说先回去吃饭，孟秋道：“好。”刚好她有事想做。
一行人边走边聊，说着今天见到的几样先进的或是特殊的装备。
“要是咱们国家有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就Y国那款步战车，你们知道卖多少钱吗？”
军博会上的东西也不是白展出的，为什么这次对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开放？都是为了做生意。
其他人问：“多少钱？”
“两百四十万，M金！”
“嘶——”
军火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挣钱的生意之一！
M国作为主办方，他们国家的展厅面积最大，占据最好的位置。
孟秋一行从门口路过，朝里瞥了一眼，里面人头挤挤，果然最受欢迎的还是M国装备。他们上午还没过去，就是预备着留出一整个下午，好好看。
孟秋收回视线，没有看到M国展厅里，一个戴着M国工作牌、东方面孔的男人看了过来。
“安德烈博士？”
男人收回目光，眉头微皱，神情思索，刚才那个人……
是你吗，师弟？
为了安全，参观团这段时间的活动路线基本上就是“酒店—会展中心”两点一线。中午大家就在酒店吃饭。
吃完饭，孟秋借口想休息一下，回了房间。
大家互相看看：“那我们先过去？”
“好，等会儿我去找你们。”
有港城的事在前，顾鹤年不放心，留了下来。高扬干脆也留了下来：“刚好我整理一下上午的思路。”
为了不耽误他们，孟秋决定抓紧时间，她躺在床上，闭上眼，进了系统。
资料库，搜索导弹，再搜索岸舰导弹……
找出相关的书，跟导弹有关的书有点多，孟秋先扫了一眼名字，挑出合适的，再翻开试阅。
找啊找，找啊找……
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找到了！”
系统中的许多课程经常会拿当前时空存在的实物举例，比如之前学《陆战之王》那本书，老师就提到了M国、苏国、Y国等国家的坦克。
有些甚至会精确到图纸，比如《世界轻武器图解》，那真是数据详实到可以拿来直接生产了。
导弹嘛，孟秋觉得以资料库的书籍之多，说不定也有呢。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
孟秋摊开书，这一页举的例子正是R国的“风犬”导弹。
原来采用的是这种制导方式啊……
“购买！”孟秋笑出了八颗牙齿，喊了一声“系统”，系统刚一出现，就被她捞进怀里，“mua！爱你！”
说完便出了系统。
“师兄，师侄，我休息好了，咱们出发吧！”
被留在空间里的系统：冒烟中……
下午的M国展区人依旧不少，相较于其他国家，M国的展品用两个字形容就是——丰富！
轻型反坦克武器、主战坦克、榴弹炮、多管火箭炮……
如果说在其他展区属于眼前一亮，在M国展区就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就是两个世界霸主之一的实力吗？
这个是……激光制导炸弹！
M国竟然连这个也展出了？
孟秋和顾师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惊讶。
两年前，安南战场上，M国首次使用了这款制导炸弹，取得的效果令人惊异，常规状态下，300枚炸弹才能摧毁的工事，一枚激光制导炸弹就能做到。
其威力，可见一斑。
她上次听何教授提起过，华国也在研究，但目前好像还没有进展。
孟秋和师兄走过去。
显然不止他们对这款新式制导炸弹感兴趣，周围围了一圈人，孟秋和顾鹤年挤进去，看到了旁边的数据。
炸弹内可携带225公斤的□□，命中精度3米……
正看着，面前多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孟秋道。
面前的却没有动，反而开口道：“师弟，真的是你啊？”
孟秋抬头，并不认识眼前的人，转头看向顾师兄，却见他的脸色难看，像笼罩着一层寒冰。

第95章 互演
男人穿着西装三件套，戴着金丝眼镜，衣冠楚楚，抬手之间，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
衣着打扮不像在博览会，倒像在参加宴会。
他笑吟吟地开口。
“这才几年，师弟，不会连师兄都不认识了吧？”
顾鹤年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将拳头挥到他脸上。
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拉着孟秋，转身就走。
“师兄？”
孟秋跟上，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对她笑了笑。
会展中心的一处走廊，顾鹤年面朝墙站着，单手握拳，抵在墙上，手上青筋跳动。
孟秋和高扬默默地陪他站着，良久，他转过身，放下手，指骨处一片通红，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师兄，是他吗？”
“……是。”
他是谁？那人是五师叔认识的人？高扬摸不着头脑。
其实孟秋知道的也不多，还是当初老师给他介绍其他师兄师姐时，无意提到的。在她和顾师兄上面，除了四位师兄师姐，本来还有一位五师兄，好像叫陈国平。
当时老师提起他神情不对，孟秋私下里和顾师兄打听，谁料顾师兄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变了。
孟秋便没有多问，将这事埋在了心里，只知道这位曾经的五师兄早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师兄，不想提，咱们就不说他了。”
“不，要和你们说清楚。”
陈国平那个人最会装模作样，他既然出现会场，接下来几天很有可能还会再见面，他们不清楚真相，说不定会被他误导。
“陈国平此人看似谦逊有礼，实则心胸狭窄，自卑自傲。当年读书时，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他比我大两届。当年一个比赛，我赢了他，他表面祝贺，私下里却千方百计地打压我。”
他甚至买通了他的一个室友，诬陷他在考试中作弊，害得他差点被退学。
好在他因祸得福，被老师注意到，收了他当学生，还查出了陈国平在背后做的事，老师很不喜这种行径，令陈国平公开向他道歉。
“……陈国平因此记恨在心，特殊时期，举报了老师和师母，老师一气之下，与其断绝关系，他却找上师母，言语刺激，间接害死了师母。”
顾鹤年说到这里，咬牙切齿。
孟秋和高扬听得气愤，竟然是这样？难怪他是这个反应，不要说他，就是他们，要是知道这里头有这样的事，刚才在看到他时，也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怎么好意思自称师兄？他要不要脸？”孟秋气道，“师父选择到云川省来，是不是也和这事有关？”
顾鹤年道：“老师当年深受打击，大病一场，病好后，心灰意冷，辞去了学校的工作，进了901所。”
901所原先不在山里，但云川省和京城相比，算是偏僻之地了。
孟秋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鹤年道：“那件事之后，他就失踪了。老师找过他，师兄师姐们也找过。”
甚至他自己也托人找过，但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影。难怪找不到他，原来他竟然在M国。
“师兄，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现在……不能动他。他出现在会场，身份必定不简单。”
他们现在在M国，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大家都陷入险境，这也是刚才他忍下来的原因。
高扬补充道：“之前我们见过他，他戴着M国方的工作牌，我听到过M国展区的人喊他……安德烈博士。”
顾鹤年深呼吸：“知道他在哪儿，日后总有机会。”
他这话是在安慰他们，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孟秋磨牙，就这么放过他，真是太不甘心了。
随着军博会一天天过去，各个国家展出的东西也越来越重量级。这天来M国展区参观的众人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惊呆了。
M国真是大手笔，竟然把战机都拖出来了！
还是他们的F系列，M国军队中的王牌战斗机！
一些在这方面欠缺的国家激动起来，连其他参加展览的国家都过来围观。
M国把东西都拿出来了，这意思是……对外卖？
M国：Yes！
真卖啊？售价多少？
程兴国打听回来，手指比了两个数字。
“44？”
“是4400万一架！M金！”
大家：“！！！”
他们之前还感叹Y国的那款步战车贵，跟这款战机比，算什么啊！一架战机的价格都能买一百八十多台步战车了！
“这也太太太贵了吧！”
要知道战机这种东西，一引进可不是一架。按照他们国家空军部队的编制，一个航空兵团就是一个大队，一个大队有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一般是8架战机。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要装备一个大队的战机，需要24架，要是都买这款，就是10亿美金！
10亿啊，他们国家一年的外汇储备都不够。
大家算了算这个价钱，瞠目结舌。
“还是算了吧，咱们还是先看看吧。”
“是的是的，还是看吧，万一能偷学到什么，就是咱们赚了！”
哪怕学不到关键技术，关于结构什么的，能让他们借鉴借鉴也是好的。
抱着这个心理，大家干劲满满，还分工，你负责哪一部分，他负责哪一部分。
然而，都计划好了，M国却不让看。
准确来说，是不让靠近看。
M国在战机周围相隔一米的距离划了白线，有购买意向的，咱们别处商量，无意购买的，只能在线外看个热闹，细节是甭想了。
当然，或许是为了打广告，M国在战机旁边树立了牌子，上面写着这款战机的战绩，看得大家眼红不已，真不愧是M国的王牌战机啊！
华国众人踮起脚，伸长脖子，努力往驾驶舱看，试图看清里面的仪器。
然而，这架战机整机高达五米，别说踮脚了，就是他们跳起来也看不见。
大家很不甘心，绕着战机来回转，试图看出点什么。
M国的工作人员站在战机前，对他们的行为不以为意。ῳ*Ɩ
孟秋看着地上的白线，咬了咬手指，扫视周围，注意到对面展区的一排椅子，有了想法。
她走过去，问道：“只要地上不超过白线就行了是吧？”
“是。”
孟秋又和他确认了一遍，工作人员不耐烦：“是是是。”
“OK，多谢。”
M国的工作人员不解，就见她跑到了对面的意国展区，和意国的嘀嘀咕咕，意国的人先是摆手，她又是一阵嘀咕，对方点头，OK，OK。
然后他们就搬了一排椅子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打算坐下休息？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张大了嘴巴，只见白线边，十几张椅子愣是搭出了半座桥：“你、你们……”
孟秋指了指椅子腿，满脸无辜：“我们没超过白线啊。”
工作人员：“……”
你们是没超过，你们怎么不直接钻进驾驶舱！
孟秋眨眼，这不是临时搭建的“桥”受力有限吗？这要是在华国……哦不对，在华国就不用这样了，他们可以直接研究。
孟秋手放在身后挥了挥，大家赶紧动作，支撑桥的支撑桥，固定的固定，攀爬的攀爬，抓紧时间看。
哦，原来内部是这样的……
一旁跟过来看热闹的意国人鼓掌：“哇喔，太棒了！祝贺你们！”
M国的工作人员：“你们不能这样！”
孟秋态度特别好，拉住他：“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先生。那我们能怎么样，这样可以吗？或者这样？这样……”
M国的工作人员被她问得头昏脑胀，见他们看了驾驶舱，竟然还搬动椅子桥，试图观察其他部位，坚决道：“不，不可以……”
M国的其他人员上前阻止，华国腾出人手拦住他们，意国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热烈欢呼。
“怎么回事？”
“安德烈博士。”
“安德烈博士……”
陈国平今天没穿西装，白色的针织毛衣搭配衬衫，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M国的工作人员和他汇报，他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椅子桥，又看了看因阻拦M国工作人员，衣着有些凌乱的顾鹤年。
“师弟，你们还真是……”他省略了形容词，笑了笑。
陈国平双手抱臂，轻描淡写道：“其实想近距离地参观战机，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只能带你进去，小师妹。”
他伸手指向孟秋。
顾鹤年脸色沉了下来：“师妹，咱们走！”
陈国平道：“‘鬼怪’战机只展出今天一天，错过今天，可就没有机会了。小师妹，‘鬼怪’可是M国三大战机之一，它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你真的不想近距离感受一下吗？”
孟秋与顾鹤年对视一眼，面露犹豫：“师兄？”
顾鹤年脸色难看：“你确定要留下来？”
“师兄……”
“师弟，你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气？小师妹只是想见识见识而已。”
顾鹤年怒气冲冲，甩袖而去。
“五师叔！”
高扬看看离开的五师叔，又看看留下的小师叔，左右为难，他冲程兴国使了个眼色，连忙追了出去。
“五师叔……”
“五师叔？”陈国平咀嚼着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周青宇等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孟秋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大家互相看看，有点不明白现在的发展，见椅子桥还在哪儿，只好先把椅子拆下来，还给意国展区。
程兴国没走，和许小莹一起留了下来，等在旁边。
孟秋看了看M国工作人员：“真的可以进去吗？”
“当然。”陈国平带着她越过那道白线，走近战机，M国的工作人员真的没有阻拦。
孟秋惊呼：“哇！安德烈博士，原来你在这里这么厉害！”
陈国平笑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师兄。”
孟秋踌躇道：“这……不好吧。”
“顾师弟不让你叫？”
孟秋没说话，表情为难。
陈国平问：“他怎么说我的？”
“师兄说……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不让我们跟你来往。”
陈国平嗤笑一声：“小师妹，有些事不能光听别人说，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您的意思是……”
陈国平叹了一口气，仿佛有无数的无奈：“老师误会我了，一开始只是件小事，阴差阳错走到这一步，若不是顾师弟，我大概也不会远走他乡。”
“小师妹你或许不知道，我少年时生活艰难，是老师给了我继续求学的机会，是师母给了我家的感觉。在我心里，老师和师母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直很感激他们，可惜……”
“唉，有时候来自最亲之人的误会，才更让心痛啊！”
陈国平满脸的伤心：“算了，不说了。”
孟秋一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样子：“安德烈……师兄，那您是怎么来到M国的？”
陈国平道：“说来话长，我无意中帮了一个M国人，他得知我处境艰难，邀请我过来。华国已经没有什么让我留念的，我索性就来了。”
“我听他们喊你博士，您现在是？”
“哦，我目前在一家研究所工作。”
孟秋惊讶地问：“不会就是研究出这款战机的研究所吧？”
“‘鬼怪’确实与我们公司有关。”
孟秋赞叹：“您竟然这么厉害！”
陈国平微微一笑：“不过学以致用罢了。”
他状似随口问道：“听那位师侄喊你小师叔，这些年老师只收了你一个学生吗？”
“嗯，老师本来不打算再收学生的……”
“那一定是你的资质特别好？”
孟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唔……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这个嘛，秘密。”
陈国平笑了，闲聊般问：“顾师弟的脾气不好受吧？”
孟秋叹气：“唉，可不是嘛！顾师兄骂人可凶了，老师不耐烦教我，就把我扔给了顾师兄，刚开始顾师兄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看，又是骂我没长脑子，又是骂我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早知道这么难，谁要去研究所？老师也很严肃，总说我比不上顾师兄……”
“哦是吗？看顾师弟挺照顾你的？”
孟秋扬起下巴，颇为得意地说：“那都是看在我家里人的面子上。”
“家里人？”
孟秋状似失言：“没什么……安德烈师兄，咱们看战机吧，听说这款王牌战机采用了很多创新性的设计，技术水平世界顶尖，真的吗？”
“当然。这款‘鬼怪’战斗机最大飞行速度达到2.23马赫，最大航程可达2600公里，载弹量达7.25吨，能够携带导弹、炸弹等多种武器。”
“安南战场听说过吗？”
孟秋点头。
“这款战机便是安南战场上M国空军的主力战机……”
“哦——安德烈师兄，这款战机的动力如此强大，采用的一定不是一般的发动机吧？”
“‘鬼怪’采用的是两台涡喷发动机……”
原来如此。
“听说这款战机的气动布局和机体设计格外优秀，机翼好似也和其他战机不太一样，安德烈师兄，它为什么采用这样的设计？是为了适应特殊环境吗？”
“安德烈师兄，我能进驾驶舱看看吗？我还没坐过战斗机呢？”
“安德烈师兄，这是什么？雷达系统？火控系统？‘鬼怪’还装了红外装置吗？”
“安德烈师兄……”
“安德烈师兄……”
孟秋一刻不停，问来问去，问来问去。
陈国平额头跳了跳，脑子里像是有八百只鸭子在喊“安德烈师兄”，愣是没找到机会打听他想知道的事。
终于，近距离“参观”完，陈国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邀请孟秋中午一起吃饭，一旁的程兴国喊道：“赵同志……”
陈国平道：“小师妹不会连这点脸都不赏吧？”
孟秋道：“程同志，你先回去吧，我中午和安德烈师兄一起吃饭。”
程兴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哎”一声，郁闷地走了。
陈国平心情颇好。
距离会展中心不远的一家餐厅，环境优美，悠扬的音乐飘荡在餐厅内。
陈国平扬手，服务员走过来，他道：“这家主打的是F国菜，F国菜用料新鲜、烹调考究，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这家餐厅的档次，在华国是吃不到的，不知道小师妹习不习惯？”
孟秋拿过菜单，看了看，上面也标注着Y国语言，她道：“师兄请客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点了几样特色菜，陈国平有些意外。
孟秋道：“京城也有西餐厅，听说不如国外的正宗，我一直想尝尝正宗的西餐是什么味道，可惜不让我们乱跑，连吃饭都有限制，我说我自己出钱都不让出来。”
“唉，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尝尝不是太可惜了嘛，安德烈师兄，你说是吧？”
“小师妹和我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哦，师兄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孟秋一脸好奇地问。
陈国平没有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示意孟秋，孟秋摆摆手：“我就不喝了，我不会喝酒。”
陈国平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许小莹：“这位是？”
孟秋不耐烦道：“哎我爸找的人，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国，其实就是找人看着我。哎，你去旁边，别打扰我们吃饭……去啊！”
许小莹看了看她，走到旁边正对着她的方向的桌边坐下。
“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什么都要管，可烦了。”孟秋吐槽。
“令尊也是关心你……”
“他要是不这么管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陈国平状似随意地问：“令尊是？”
“革委会你知道吧？”孟秋压低声音，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陈国平了然。
“所以我才说老师和顾师兄是看在我家里人的面子上。”
“老师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听我爸说老师的成分好像不太清白，国内的形势嘛……”孟秋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我也知道老师不喜欢我，要不是我爸安排的，我还不想去研究所呢，一天天的在犄角旮旯的破地方待着，忒无聊，想看个电影，吃个西餐都没地方。”
说着，她杯子里的果汁喝完了，招手叫旁边的人：“过来给我倒上，还有，帮我把牛排切小块……”
陈国平见她这副熟练使唤人的姿态，垂下眼眸，这副大小姐做派，确实不是老师喜欢的作风。
孟秋叉着牛排，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师兄，你在研究所负责什么工作啊？M国的待遇这么好吗？”
“当然，M国可是世界第一大国，这里的经济水平，华国可无法比较。M国百分之八十的家庭至少都有一台电视机，国内……”
他笑了笑：“眼下的华国，许多地方，大概还没有通电吧？”
孟秋微笑，没说话。
陈国平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姿态闲适，继续介绍M国的强大，从经济说到军事。
孟秋十分捧场：“哇，真的吗？秘密武器？师兄，我能去见识见识吗？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要是影响就算了……”
陈国平道：“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没想到师兄在M国的地位这么高。”
陈国平矜持地笑了笑。
一顿饭吃得有点久，吃完他们直接回会展中心。刚进会场，就碰到了华国一行人。
顾鹤年神色冷淡，没有给陈国平一个眼神，只是看着孟秋道：“还不过来？”
程国平冷笑一声，对孟秋道：“小师妹，你不是想去见识见识秘密武器吗？”
孟秋抬起的脚又放下了，左右看看：“师兄，我……”
顾鹤年盯着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陈国平心情愉悦，道：“小师妹，走了。”
他带着孟秋从华国一行人身边走过，经过顾鹤年时，他停了一秒，用肩膀撞开了他。
“师弟，别挡路。”
华国一行看了看赵鹤同志的脸色，忍不住道：“他怎么这样？”
心里又满是疑惑，赵秋同志怎么回事啊？她之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孟秋还以为陈国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原来也是在会展中心，她问道：“秘密武器也会对外展出吗？”
“当然不，只对几个同盟国家展示。”
陈国平带孟秋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等了一会儿，又进来几个人，有两个她见过，是Y国和F国的人，其他的不清楚，但如果陈国平说的是真的，也能猜出来。
人到的差不多，一个穿着M国军装的人上台，打开一个密封文件袋，取出几份图纸，贴在白板上。
这个秘密武器似乎真的不简单，展示的竟然只是资料。
台上的人开口：“关于反电子高功率微波先进导弹……”
孟秋一下子坐直了。
竟然是这个！
九十年代才出现在战场上的东西，M国竟然现在就研究出来了？！
现代化战争中，电子战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而微波武器就是电子战中的一个大杀器。
它能破坏卫星、导弹、雷达、舰艇、坦克等各种武器系统中的电子设备，使得敌方的指挥系统、通信系统瘫痪。
同时还能杀伤人员，当功率密度达到某种程度时，只要一秒钟，就会致人死亡。这种杀伤能力最强大的是无视建筑物、装甲等各种防护措施，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微波武器的另一大作用就是能克制隐形飞机，飞机的隐形效果在它面前不起作用，高频率的微波武器甚至有可能直接使飞机熔化。
想到微波武器的威力，孟秋两眼冒精光，认真地盯着台上的人，然而对方说得并不清楚，有些地方语焉不详。
只道M国已经研制出了某款微波导弹，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他们不希望使用，但如果战争需要，他们不介意直接在战场上使用。
孟秋的心里产生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杀伤力如此巨大的武器，敌有我无，让人太没有安全感了！
展示结束，陈国平看着神色恍惚的孟秋，对秘密武器给她带来的震撼十分满意。
“小师妹——”他刚开口，孟秋先道，“安德烈师兄，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待他说话，孟秋便带着许小莹急匆匆往洗手间去。
“小莹姐，”孟秋从许小莹随身背的包里拿出纸笔，“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许小莹表示明白：“我就守在外面。”
孟秋关上卫生间隔间的门，纸笔记录只是个借口，她真正想做的是进系统，利用意识投射仪将刚才的记忆刻录下来。
意识投射仪可以将使用者记住的记忆刻录下来，单独保存，随时都可以观看。
一个意识投射仪只能使用三次，她之前使用过一次，刚好还有两次机会。
孟秋将刚才的记忆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保存下来，才放下心。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单独保存比较好，以免时间久了，遗忘了细枝末节。
“安德烈师兄，久等了。不好意思，习惯了午休，今天中午没有休息，有点累，歇息了片刻。”
“没关系。”陈国平说，心里却道，果然娇气，对她之前说的话又相信了两分。
“小师妹还有想逛的吗？”
“今天的还没看完，师兄要忙吗？师兄要是忙就算了。”
陈国平道：“不忙，展区里的小事不用找我。”
孟秋道：“哦——”
两人往其他展区走，走到R国展区时，冤家路窄，孟秋又看到了那天那个叫小田什么的R国人。
对方看了看她身边的陈国平，率先移开了视线。
孟秋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师兄，R国前几天展出了一款导弹，据他们说最终目标能实现射程达到一千公里，这个射程不是比M国的一些导弹都长了吗？”
陈国平语气不屑：“R国怎么能与M国相提并论？”
“也是，”孟秋点点头，“R国最多算是M国的一个小弟。师兄，R国的那款导弹你见过吗？他们还说用了某种新型制导方式，说是世界一流水平……”
“师兄，你们研究所有导弹项目吗？要真是某种新的方式……”
陈国平眼神闪了闪。
片刻后，他们走进了R国展区，R国的那款导弹还在展出。
孟秋绕着导弹转圈，边走边和陈国平介绍，用的全是那天R国人员的介绍词儿，不，在他们说的基础还润色了一番。
她可是好人，当然是往好的方向润色了。
走着走着，孟秋一抬头，见那个小田的对她翻了个白眼，顿时对陈国平道：“师兄，他对我们翻白眼！他瞧不起我们？他是不是不认识你啊？他竟然敢瞧不起你！”
陈国平皱眉，M国展区相关人员，小田健次郎他们来的第一时间就打听过了，他忙鞠躬道歉：“安德烈先生，都是误会。”
孟秋道：“哦，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等会儿我们走了，不会还在背后骂我师兄吧？我师兄可是M国人，竟敢对他这个态度，看不起我师兄吗？对待别的M国人不见如此，对我师兄却这样……”
陈国平脸色发沉。
小田健次郎还欲再说，孟秋拉着陈国平离开：“师兄，咱们走，不在这儿受气！”
出了门，她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唉，可惜还没看完，不过R国给出的数据很少，也看不出什么，要是能看看内部结构就好了？他们应该不会答应，太可惜了。”
陈国平看着她，眯了眯眼睛：“也不是不行。”
“师兄连这个都能做到？”
晚上，华国一行聚集在一个房间，在开今天的座谈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离得最近的同志自觉去开门，孟秋走进来。
大家看到她，有白天的事，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表情。
孟秋不受影响，笑容灿烂，挥了挥手里的草稿纸。
“同志们，我来啦。”
大家不由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赵鹤，就见他抬头看向赵秋同志。
完了完了，他不会要爆发了吧？他们要是吵起来，他们帮谁啊？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对白天还闹僵的师兄妹看着对方，竟然笑了起来。
欸？什么情况？
片刻后，大家看看盘腿地板上的赵秋，又看看旁边的赵鹤。
“所以，白天你们是在……演戏？”
孟秋点头：“嗯！有机会近距离参观战机，不看白不看。”
敌人扔过来的糖衣炮弹，糖衣留下，炮弹嘛，扔回去。
“我还怕师兄领会不了我的用意呢，没想到师兄聪明机智，演技一流！”
孟秋竖起大拇指。
顾鹤年不在乎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看我那一眼，我就猜出来了。”
后来她的反应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刚认识还不熟悉那会儿，都没见他师妹有多怕他，现在就会给他派活，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多怕他似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其他人：“原来是这样啊！不是真闹矛盾就好。”
孟秋道：“让大家担心了，不是故意瞒着大家，事情突然发生，来不及跟大家通气，后来也是担心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被看出来。”
大家不在意：“没事没事。”
他们能理解，当时那个安德烈博士也是突然出现的，他们师兄妹都是靠着以往的默契才配合成功的，还能跟那个安德烈博士说你等等，让我们商量商量？
再演闹矛盾这出也不真啊。
高扬提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才是最纠结的那个。
昨天两位师叔还好好的，而且五师叔才和他们说过那人的事，按理说小师叔不至于被蒙骗，可小师叔今天就是跟那人走了，五师叔还表现得很愤怒的样子。
他一边担心，一边怀疑，操心得白头发都快出来了。
“还好没事。”高扬长叹一口气。
孟秋拍拍他，笑眯眯道：“辛苦师侄啦。”
大家笑哈哈，说高扬同志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们演得真好！下午那出也是故意演的吧？”
孟秋道：“嗯，俗话说得好，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消息，没想到他还真透露了一个新武器。”
“什么？是什么？”
孟秋将今天听到的微波武器给他们简单说了说。
大家听得百感交集。
“M国竟然连这种武器都有了？”
“私下里只怕还有更厉害的……”
“这种武器也没办法克制啊……”
孟秋见大家有些丧气，道：“这样的武器，M国就算有，肯定也是少数。咱们也算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要是没有这趟博览会，咱们还不知道呢。知道了，就有追赶的机会。”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狡黠地笑道：“今天讲的涉及微波武器的内容，都在我的脑子里了。”
“核潜艇，咱们连张图纸都没有，咱们国家的同志们还能把它造出来，现在还怕造不出来吗？”
“没错！咱们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已经好多了！”大家的失落也只是一时的，对未来充满希望。
孟秋又拍拍自己带过来的草稿纸：“在那之前，还有个意外之喜。”
“什么？”
孟秋翻开草稿纸，大家凑过去，定睛一看——
R国“风犬”导弹结构图？
孟秋笑眯眯：“同志们，咱们来干一票大的吧！”
军博会没有几天了，按照孟秋的计划，他们需要在军博会结束前，将事情做完，且尽量不耽误白天看展。
因此，大家越发地忙碌起来。
另一边，一直关注他们的陈国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的异常。
他派人去打探，打探的人回来汇报。
“空闲的时间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在忙什么？”陈国平敲了敲桌子，眉头微皱。
“是的。先生，我从他们的垃圾桶里翻到了这个。”
打探的人拿出一张碎纸片，陈国平接过来看了看，纸片很小，上面写着一些数字，像是在计算什么数据。
陈国平沉思。

第96章 导弹侠
军博会即将进入尾声，各国来参加或是参观的队伍也将收拾行李打道回府。华国一行就是其中之一。
临走之前，他们打算给其他国家的队伍送一份大礼。
清晨，各国队伍的人走到玄关，正打算开门，顿住了。
咦，这是什么？
捡起来一看，“手把手教你制造岸舰导弹……”。
不少人都笑了，这是谁在恶作剧？导弹又不是大白菜。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几张纸就是最普通、最常见、毫无特点的草稿纸，第一页上面是标题，下面就画着一副导弹分解图。
还别说，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或许是玩具公司的广告，有人想。
M国的一些玩具公司经常打出一比一还原的噱头，有一些外表看起来确实与实物相仿。
刚好他们打算去吃早饭，最近报纸上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有人就将这份看起来挺真实的“广告”夹在腋下，带去了餐厅，打算等会儿边吃边看，如果制作真的精良，或许可以买一份给孩子作为礼物。
来自Y国的里卡多就是这么想的。
片刻后，餐厅里，里卡多端起咖啡，一边喝，一边翻开了“广告”，只是才看几眼，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弹体、战斗部、动力装置、制导装置……
现在的玩具都制作得如此逼真吗？
再往下看——
材料分析、结构解析、发动机示意图、制导方式介绍……
“噗！”
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联邦四季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服务周到，服务员第一时间上前，里卡多忙伸手将“广告”盖住，示意他不用过来。
里卡多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重新将“广告”拿起来，抬头左右看看，有异样的不止他一个，再一观察，看到桌上熟悉的草稿纸。
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收到了“广告”。
一份凭空出现的资料，让各国队伍炸开了锅。
他们立马召集同伴来研究，来参加这次军博会的队伍中不一定每一个人都对导弹有研究，但队伍里总有懂这方面的人。
懂行的人仔细分析，确定了，这份资料有99%的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假如他们按照这份资料操作，还真的有可能制造出这款导弹。
大家再看标题，所以，还真是手把手教你制造导弹啊？
各国：不过……这谁啊？导弹资料都公布，这也太太太无私了吧？
翻到最后，找到署名。
导弹……侠？
华国队伍：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程兴国神色如常地从走廊上走过，一进房间，冲大家比了个手势：“OK。”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说道：“截至目前，已经有两个国家的人偷偷和我打听，问我们有没有收到‘馈赠’。”
“馈赠？”
“嗯，他们称之为导弹侠的馈赠。”
大家想到那个促狭的署名，忍不住哄笑，问他：“那你是怎么说的？”
程兴国道：“我当然是惊喜中带着激动，激动中带着故作淡定，充分地扮演了一个意外收到大礼、迫不及待想回国、但又怕被别人知道的形象。”
大家夸赞：“不错，不错，表演合格。”
程兴国拍着胸脯：“那当然！”
他看向孟秋：“咱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孟秋道：“接下来的事就跟咱们无关了。导弹侠干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大家哈哈笑。
孟秋道：“咱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安全回国。”
有这么一出，回去之后，他们光明正大地研制“风犬”导弹也没什么了，想必研究的肯定不止他们一个国家。
当然，她不是只为了这个，才把“风犬”导弹的资料对外公布的，主要是想坑一把R国。
这几天他们打听了，R国的“风犬”导弹颇受欢迎，据说已经洽谈了几个亿的生意。
现在导弹的图纸满天飞，哪个冤大头还和他们买？
他们给出的图纸资料很详细，堪称傻瓜教程，只要生产力跟得上，就能自己制造，制造不出来也没关系，其他国家乐意帮忙呀。
比如华国。
他们国家的东西一向是物美价廉，现在嘛，省了研发费用，价格保管客户满意。
再一个，R国将这款导弹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在同类型的导弹中，这款性能并非最优，甚至连前三都排不进去。
系统中有更好的，这款公布出去，她不心疼。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资料的，当然是推到亲爱的安德烈师兄的头上啦。
另一边，一直关注着华国一行人行踪的陈国平：“他们打算回去？”
暗中盯梢的人回道：“是。”
陈国平眯了眯眼睛，转头便找借口和孟秋偶遇。
“小师妹，一起喝杯咖啡？”
“师兄请客吗？”
“自然。”
“这多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咖啡。”孟秋坐下，拿过菜单，点了两杯最贵的饮料，将其中一杯推给许小莹。
“谢谢师兄。”她笑眯眯道。
果然没见过世面，陈国平心道，面上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闲聊几句，他便进入正题：“听说你们要回去了？”
孟秋喝了一口果汁：“是。”
“这么早？博览会还有两天才结束，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孟秋吐槽道：“我也不想回去，都是我们领队，说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重要内容，我们多待一天，就多花一天的外汇，非要提前回去。”
“是这样啊。小师妹回国之后，可要和师兄常联系啊。”
孟秋一脸为难：“师兄，恐怕不太行……没有联系的渠道，而且我要是频繁和你通信，说不定就会被人扣帽子。”
陈国平点点头：“确实，华国真是太不自由了……这样，小师妹，我给你一个地址，是我一个朋友，你要是有事就写信给他，他会想办法转交给我。”
陈国平从口袋里抽出钢笔，拿过一张便签写了起来。
孟秋看着他的动作：“师兄，他靠谱吗？”
陈国平合上钢笔，笑道：“放心。”
孟秋看了看地址，将便签收了起来，也笑了：“好的，师兄。”
陈国平道：“我与老师之间的误解颇深，老师大概不想听到我的消息，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将来能得到老师的谅解。”
“小师妹，我亲缘淡薄，师兄师姐对我也有误ῳ*Ɩ 会，我能联系的就只有你了，希望你能时常与我说说老师的近况。老师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们想办法。”
孟秋神色动容。
陈国平拿出一只盒子推给孟秋，孟秋问：“这是什么？”
陈国平示意她打开。
“手表？”
里面是一只钻石手表，表盘周围镶嵌着一圈钻石，闪闪发光。
孟秋面露惊喜：“师兄，这是给我的吗？”
陈国平道：“这是给师妹的见面礼。”
“哇！谢谢师兄！”孟秋拿起手表在手腕上比划，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陈国平意有所指道：“一只手表罢了，师妹若是喜欢，日后还有机会获得更多。”
孟秋面上似有所悟，心里，糖衣+1。
在华国一行计划回国时，其他国家队伍私下串连了一圈，发现这份“馈赠”几乎所有国家都有，除了除了M国、R国以及H国。
这是故意的呢，还是有意的呢？
更有人发现，这份资料中的数据与R国展出的那款名为“风犬”的导弹似乎一模一样。
各国队伍对了对眼神，默契地将唯三没有收到“馈赠”的国家排除在外。
尤其是R国。
不管像不像，或者说是不是，吃进嘴里的东西，还想让他们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连和R国关系尚可的，在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去提醒它。
拜托，关系再好，免费的导弹，不能让他们不要吧？
R国的人发现最近大家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将他们排斥在外。
就好比此刻，意国、F国、Y国的几个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他们走近，说笑声戛然而止，等他们离开，气氛又热闹起来。
最让他们不解的是，他们的“风犬”导弹，之前明明有多个国家表露出购买的意向，却没有了后续。
他们主动询问，对方表示他们打算自主研发。
R国：自主研发？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其中有几个国家根本就没有这项技术，自主研发在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这些国家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这可是价值三百亿R元的大生意，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捣鬼，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小田健次郎暗暗发誓。
R国派人暗中打听，其他国家队伍虽然瞒着R国，但其他队都有，相互之间不用隐瞒，且对导弹侠的真实身份、以及究竟怎么做到的实在好奇，经常聊着聊着说到上面。
一来二去，R国终于知道了。
“什么，‘风犬’导弹的资料泄露？！”
“是的，据说连图纸都有……”
R国人员不相信，怎么可能！
“风犬”导弹图纸可是重要机密，他们之中，除了小田健次郎，其他人甚至没有查看全部资料的权限。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详细资料根本就没有带过来，怎么可能泄露？
去打探的人员掏出证据，这是他伪装成酒店人员，趁着同一层的意国队伍的人离开时，潜入他们的房间找到的。
他递过来一页纸，小田健次郎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他们导弹的内部结构，画得清清楚楚。
“你说其他国家都有？”
“是的。”
小田健次郎愤怒到极点，“唰”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
“八嘎！”
这是对他们帝国的挑衅！
R国队伍立马联系国内，国内的回复却是一切正常，资料并没有失窃。
那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R国队伍找上了M国。
小田健次郎道：“……事情就是这样。”
“你是说，你们怀疑参加博览会的队伍中，有人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窃取了你们的机密文件？”
因金三角计划的失败被降职的中情局秘密行动处前处长，艾伦&#183;赫尔姆斯问。
“是的，赫尔姆斯先生。”小田健次郎姿态谦卑，“国内的资料仍旧妥善保管，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次博览会。”
“赫尔姆斯先生，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我们的资料，必然是一股极大的势力，未来很有可能会对M国产生威胁。他们这次能盗窃我们的文件，下一次说不定会窃取M国的机密资料……”
一旁被叫来了解情况的陈国平看着R国人带来的证据，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赫尔姆斯先生问：“你确定你们的资料没有提供给他人？”
小田健次郎看向了陈国平，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不敢说。
赫尔姆斯道：“说。”
“安德烈先生曾向我们索要过相关资料……”
小田健次郎之所以直接找上负责这次活动安全的赫尔姆斯先生，就是因为他对M国展区的这位安德烈博士有所怀疑。
整个博览会期间，除了他，他们没有再给过别人相关资料。就这么巧，安德烈拿走了资料，“风犬”的信息就泄露了。
他有理由怀疑他。
陈国平正要抓住脑子闪过的东西，就听见他把嫌疑往他身上扯，他扶了扶眼镜。
“我确实要过‘风犬’的结构图，赫尔姆斯先生，请容我派人回去取一下资料。”陈国平气定神闲，丝毫没有慌张之态。
赫尔姆斯审视地看了他一眼，并不觉得他能骗过自己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片刻后，资料取来，即便赫尔姆斯不懂行，但也能看出来所谓的结构图与作为证据的图纸之间的巨大差异。
若要类比，结构图只是一个文章标题，而证据却是一篇详尽的论文。
“小田先生，你的意思是，安德烈先生从一张结构图，倒推出了你们导弹的详细数据？”赫尔姆斯的语气不善。
小田健次郎忙道：“不，赫尔姆斯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资料一直保管严密，除了安德烈先生，再没有给过其他人。”
“这次似乎是一个专门针对我们的行为，对方大概率与我们有仇。说到仇，华国一向最恨我们，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华国人做的。”
“安德烈先生……”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国平，又低下头，“博览会期间，与一名华国女人十分亲近，还一同参观了我们的导弹。那名华国女人第一次见面便与我们发生过矛盾，还曾多次表露出对‘风犬’导弹的兴趣……”
陈国平道：“赫尔姆斯先生，这件事我需要单独向您说明。”
赫尔姆斯允许了。
小田健次郎不甘地离开，人走了，陈国平才道：“赫尔姆斯先生，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曾经的老师是沈远山。”
“是他。”赫尔姆斯眯了眯眼睛。
M国曾经被迫放了一批科学家离开，沈远山就是其中之一。
据他们调查，华国的多项重大成果都和这批科学家有关。让敌人强大，就是对自己不利。赫尔姆斯是坚定的激进派，当年他就不赞成放他们回去。可惜当时他只是一个小办事员，没有话语权。
这些年，华国逐渐发展，他们也将那批科学家列入重点名单中，当然不是为了保护，而是必要的时候，直接暗杀！
陈国平继续解释：“那名华国女人正是沈远山的一个学生。我当年与沈远山闹翻，他不会再信任我。那个女人却不一样，她性格骄纵，对M国的生活向往。”
“我之所以待她亲近，便是为了拉拢，乃至策反她。若是能利用她获知沈远山的研究成果……”
陈国平与赫尔姆斯对视一眼，赫尔姆斯笑了：“安德烈先生果然是联邦忠诚的公民。”
“让她知道的只是一些看似重要的东西，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机密。至于R国的这份结构图，也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
陈国平笃定道：“这只是一份简单的资料，不可能得出如此详尽的——”
赫尔姆斯赞同地点点头，陈国平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了，眼中猛然爆发出寒光。
“不，不对！”
他想到之前与她相处时的种种异常，她明明表现得对学术并不精通，却每每都能问中要点，在展示微波武器的资料时，她只听了个开头，便能意识到微波武器的重要性……
陈国平想起什么，在让人送来的资料中飞快地翻找起来，终于找到了夹在笔记本中的一张小小的碎纸片。
他将碎纸片与R国送来的那页作为证据的图纸放在一起对比，眼神中闪烁着什么。
“赫尔姆斯先生，”陈国平认真道，“是他们干的！这件事一定是他们干的！不是她，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她在骗我，她绝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赫尔姆斯先生，如果她真的能仅凭简单的资料就能倒推出这么详细的图纸，一定一定不能放她回去！”
“她会成为M国的心腹大患！”
“安德烈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没有，虽然我还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敢肯定跟她有关！赫尔姆斯先生，我以我的名誉保证！”
赫尔姆斯定定地看了他一秒，吩咐下属带人去华国队伍。
下属匆匆而去，匆匆而回：“华国队伍两个小时前已经离开酒店。”
陈国平激动：“他们逃了！”
赫尔姆斯点了一队人马：“追！”

第97章 一石二鸟
机场，华国一行正在候机，他们的航班起飞时间是下午两点。
眼见早就到了登机时间，却一直没有动静，大家上前询问，机场人员歉意道：“飞机晚点了。”
“晚点了多长时间？”
“预计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大家看了看手表，略显焦躁，却也没办法，飞机是最快的方式，如果乘坐轮船回去，路上不确定的因素更多。
一行人只能重新坐下，耐心等待。
程兴国坐不住，来回走动，其他人道：“你能别走了吗？看得我们眼晕。”
“我也不想。”程兴国一屁股坐下，控制不住地抖腿，“唉，怎么就晚点了呢？要不然这个时间咱们都上飞机了。”
“就四十分钟，也不算太晚。”
若是做实验或是看书，四十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但放在此时，却显得十分漫长。
到了两点二十，广播终于播报开始登机。
大家提上行李，拿好机票，排队，心里松了口气。
这趟航班乘客还不少，排在他们前面的就有十几个。机场人员一个一个地检查机票，队伍慢慢缩短，总算轮到了他们。
华国这次加上保卫人员，一共来了二十三个人，孟秋排在中间。
“等会儿上了飞机，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她道。
这几天忙着计算数据，几乎都没怎么睡，虽然以前她也不是真睡，但在系统空间里也能养精蓄锐。
这次不一样，白天他们要去看展览，只有晚上能够偷偷摸摸干自己的事。
整个导弹的详细解析，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具体内容还只有她知道。
她再怎么把事情推到陈国平身上，R国人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机密信息给他们看？所以她还得假装从现有的资料信息中倒推出过程。
以前在家里，她能把这些工作放到系统中做，现在不行，小莹姐、佑华姐和她一个房间，她总不能说是自己在梦中完成的工作吧？
只能尽量在外面进行。
在师兄和小莹姐、佑华姐的强烈要求下，她已经是休息时间最长的那个了。
顾师兄他们才是真的硬熬，从顾师兄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就能看出来。
孟秋道：“师兄，这次回去，你可得好好休息休息，看你憔悴的。”
顾鹤年打了个哈欠：“你也没好哪儿去，这次回去，你的几次冒险行为，我会如实告知老师，哦，还有你家属。”
“师兄，你怎么还告状呢？”
师兄妹两人一边斗嘴，一边随着队伍往前。
另一边，机场入口冲进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赫尔姆斯，他大步走过，风衣的衣角翻飞。
一行人在机场中搜寻，看到可疑的人，伸手抓过对方，看了看不是，又推开，闹得机场人仰马翻。
“哎呦，干什么呀？”有乘客抱怨，一看来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孟秋将机票交过去，机场人员接过去检查，撕下一角，递还给她。孟秋伸手去接，还没拿到，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赫尔姆斯两根手指夹着机票，翻过来看了一眼：“赵秋女士？”
他打量着孟秋，孟秋问：“你是？”
赫尔姆斯一挥手，一队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排在他们后面的人见势不妙，赶忙散开。
赫尔姆斯并未阻拦，机场人员上前询问情况：“先生？”
赫尔姆斯掏出证件，打开，机场人员看到CIA的标志，立马闭嘴，赫尔姆斯问：“他们的行李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先生。”
孟秋与顾鹤年也看到了那本特殊图案的证件，来的竟然是CIA，两人对视一眼。闸机那边已经检完票的华国队的其他人退了回来，站到了他们身后。
赫尔姆斯道：“我们怀疑你们窃取了机密，请配合调查。”
孟秋问：“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大家也道：“说我们窃取机密文件，证据呢？”
“我们只是来参加军博会，会议期间，除了会展中心和酒店，都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我们怎么窃取？”
“就是，难道参观了M国的展品就是窃取机密吗？那这次来参加的各个国家的队伍都窃取了，你们是不是都要抓？”
“真是毫无道理……”
赫尔姆斯不为所动，目光像能穿过他们的行李箱：“有没有窃取，检查之后就知道了。”
华国一行携带的行李不多，主要是人多，一人一个就能够拿得下，用不着托运。此时他们就随身带着。
赫尔姆斯打了个手势，手下上前，要打开他们的行李箱检查，华国一行不愿意。
“你们这是侵犯个人权利！”
“这是我们的私人物品！”
“你们凭什么检查……”
赫尔姆斯手上多了一把枪，“咔嚓”一声，他拉开了枪栓：“先生们，女士们，请配合。”
在武力的逼迫下，华国一行只得松开手，脸上满是屈辱。
行李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却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手下对赫尔姆斯摇摇头，赫尔姆斯抬头，看向华国众人，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目光停在一个表情心虚的女人身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站到女人面前：“女士，包里有什么？”
“没、没什么……”
赫尔姆斯打量了她一会儿，又走到孟秋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背包，见她故作淡定，却不自觉地把背包往身后藏，笑了。
“检查所有行李，所有。”他命令道。
手下们道是，盯上了他们肩上背的，手里提的，甚至是胳膊上搭着的外套。
几个女同志手里的背包被夺走，终于露出慌乱的神情：“这里面只是私人衣物，没有机密，没有……”
背包一点点地打开，露出被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手下将衣物拿开，里面的东西却让人意外。
几件颜色鲜艳的bra？
手下看向赫尔姆斯，赫尔姆斯蹲下身，用枪将bra拨开，真的没有？
背包里的东西全部被倒了出来，没有夹层，没有暗格，竟然真的没有。
赫尔姆斯看向她们，孟秋道：“在正规商店购买几件‘衣物’带回去也不行吗？”
几位女同志脸色红得滴血，气愤道：“可以了吗？检查完了吗？我们可以收拾了吗？”
她们夺回背包，将bra和其他衣物一股脑全塞进去。
其他华国人既愤怒，眼神不小心瞥到那些鲜艳的bra，又像被烫到一样，赶忙移开。
远处暗暗围观的其他乘客窃窃私语：“只是几件bra而已，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那是华国人啊，华国人一向保守……”
“对哦，他们国内似乎都没有……”
“那几个CIA太过分，人家都说了装的是私人衣物，还非要翻看……”
“是啊，说人家窃取机密，哪有啊？什么都没找到……”
华国一行黑着脸收拾好行李，将包裹装好，行李箱合上。
“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赫尔姆斯盯着孟秋，她的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是在忍耐，脸上因情绪激动产生的红晕还未消褪，眼中带着愤怒。
赫尔姆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睃巡着，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他们的行李出乎意料的干净。
让他想找理由将他们带走，都没有机会。
华国一行带上行李离开，CIA的人没有阻拦，就在孟秋即将穿过闸机时，赫尔姆斯道：“慢着。”
孟秋等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转过身又是一脸“你又想干什么”。
“其他人可以走，你不行。”
赫尔姆斯义正言辞：“博览会期间发生了一起失窃案件，R国方一份重要资料丢失，被人恶意散发，损失巨大。赵秋女士，正是他们的怀疑人选。”
“啊？什么？他们的资料丢失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那个叫小田的说的？不就是说他长得丑，当个花瓶都没人看嘛，他这是栽赃诬陷！果然不愧是R国人，就是小肚鸡肠！”
孟秋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先生，他们说怀疑我，总要有证据吧？”
赫尔姆斯道：“你曾经看过他们的结构图。”
“就因为这个？简直就是狗急跳墙、胡说八道！按照他们说的，我看过的东西多了，Y国的步战车、D国的坦克，还有M国的战机，这次博览会展出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我还窃取了所有国家的机密吗？”
“这位先生，您不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吧？我如果真有这种能力，华国会放我来M国？就不怕我遇到危险？”
她说的有道理，如果真的有这种人才，华国早就应该把她当宝一样藏起来了。
赫尔姆斯也觉得安德烈的怀疑毫无道理，但，当年错放那批重要的科学家回国的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只要有嫌疑，宁可错杀。
赫尔姆斯说着“请配合调查”的话，强硬地要带走孟秋，华国队伍的人不让，挡在她面前，指责道。
“M国就是这么对待其他国家的人吗？随随便便找个借口，想抓就抓？”
“你们查也查了，搜也搜了，明明什么都没有找到，凭什么还要把我们的人带走？R国怀疑，让他们提供证据啊！谁主张，谁举证！”
“这就是M国的大国风范吗？”
“今天能抓我们，下次又是哪个国家的人？是不是看谁不顺眼，就能把谁带走？”
机场内的其他乘客听到华国一行的话，对CIA的行为也很不满。
华国人说得没错，这次是华国人，下次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了。
群情激愤，下属低声道：“老大，咱们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人带走是不是不太好？”
赫尔姆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僵持之下，又有一行人赶来。
“赫尔姆斯先生。”来人道。
“黎司长？”
来人正是于近日在M国进行外交事务的黎司长一行。
黎司长温文尔雅，态度却很强硬。
“赫尔姆斯先生这是要非法逮捕我国公民？”
赫尔姆斯不答反问：“这么巧，黎司长这是要回国？”
黎司长淡淡地笑道：“送朋友罢了。”
两人对视，赫尔姆斯沉着脸，黎司长嘴角含笑，赫尔姆斯先开口：“只是想请赵秋女士配合调查。”
黎司长问：“理由呢？”
赫尔姆斯的理由自然站不住脚。
黎司长道：“赫尔姆斯先生今天的行为，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M国的意思，我方会就此事询问总统先生。”
赫尔姆斯眉头皱了皱，上次的重大失误已经让上级对他有了意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孟秋：“我们走。”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气势汹汹地走。
黎司长收回视线，看向孟秋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们啊，胆子可真大。”
大家一扫之前的屈辱表情，竭力忍住笑意：“多谢黎司长。”
“没事就好，快登机吧。”
“好。”
大家拎着行李往里走，临走之前，孟秋问了一句：“那个赫尔姆斯到底是谁？”
黎司长道：“艾伦&#183;赫尔姆斯，CIA秘密行动处副处长。”
这个名字，是他！孟秋朝入口处看去，早已没有了身影。
以防再出意外，黎司长一行将他们送上飞机，才离开。
飞机上，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大家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这一仗，他们赢了。
早在陈国平第一次派人盯着他们，他们就注意到了。孟秋他们这些搞研究的对暗处的视线不敏感，队里的保卫人员可不是吃素的。
发现有人盯梢后，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要是让陈国平知道他们发现了，说不定还有其他手段，防不胜防，与其如此，不如就让他以为他们在他的监视下。
在决定干这票时，他们就有被发现的预计。
人多口杂，事情早晚会传到R国队的耳中。依他们对R国的了解，对方很有可能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这是在M国，怀疑他们，R国会怎么做？毫无疑问，当然是向“爸爸”告状了。
因此，早在离开之前，他们就已经将行李中的可疑物件全部清除，包括计算导弹相关数据的稿纸，以及博览会期间，他们参观记录的一些重点想法。
他们亲眼看着所有的资料化为灰烬，保证没有留下半点纸片。
当然在烧毁之前，他们已经全部记下了。
主要记忆人员，孟秋。
意识投射仪还挺好用，孟秋都快把它当成硬盘来用了。她又买了一个，这边将大家记录的东西快速记忆，下一秒进空间，把短暂的记忆复刻保存。
等回去之后，再翻看转述给大家。
其他人可不知道孟秋有外挂，见她看一遍就记下来了，深感震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照相机记忆？！
那几天，大家看孟秋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孟秋得知大家的猜测，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总之，为了杜绝被抓住把柄的可能，他们的行李中连一张纸都没带。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与此同时，他们还暗中联系了在M国的外交人员，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他们来机场，外交团队也派了人暗中跟随，CIA一出现，就第一时间联系了黎司长，是以他们才能到的如此及时。
至于bra，则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行李太干净也很可疑，有必要有些“违禁品”。这个“违禁品”不能跟科学技术有关，否则很有可能被找到借口。书籍也不行，能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bra是他们偶然间看到其他队有人在看泳装杂志想到的，这就挺合适。
一向保守的华国人，因为带了色彩鲜艳款式大胆的bra，偷偷摸摸很正常吧？
大家忍笑：“正常，绝对正常……”
忍笑之余，也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女同志们怎么选的，大红大紫，全黑的，还带花纹，确实过于鲜艳和大胆。
队里的女同志之一高敏，就是之前在赫尔姆斯面前将心虚演绎得惟妙惟肖的那位，她走到孟秋身边，倾身耳语几句。
孟秋点头：“可以可以，买了就不要浪费嘛。”
她是和孟秋商量将那些bra分给队里的女同志，一人两件，剩下的再问男同志。
高敏道：“咱们的男同志，结婚的、有对象的举手。”
男同志们不知道问这个干嘛，配合地举手。
高敏问他们要不要：“可以给爱人或者对象带一套嘛！”
男同志们脸都红了：“咳咳……”
咳嗽声此起彼伏。
“不要不好意思，这也是衣物的一种，只是比较特殊而已，国外的那些女同志都穿。咱们国内也有，只是少见，款式也不如国外多种多样……”
高敏越说，男同志们脸越红，扣手的扣手，翻航空公司免费的广告册子的翻册子，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忙。
高敏道：“行吧，有需要的可以单独找我说，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孟秋看大家跟煮熟的虾似的，连师侄高扬同志耳朵都红了，不由偷笑。
她问顾师兄：“师兄，要不要给你留一套，将来可以送给未来嫂子嘛。”
顾鹤年眼镜的镜片寒光一闪，斜眼看她，孟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手动闭麦。
几秒钟之后，她又开口了：“师兄，今年过年，咱们给安德烈师兄送个礼物吧。就送毛线怎么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告诉亲爱的安德烈同志，祖国是永远不会忘记他的。
那几天，他们一个个跟被吸了精气似的状态瞒不过别人，中间他们还购买过纸笔，查阅过相关资料。
事后，那位赫尔姆斯先生一调查，就会确定他们的嫌疑最大。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到华国了。放跑了他们，赫尔姆斯会将过错怪到谁身上？谁会相信他们只是从简单的图纸中推出的R国导弹的具体数据？他会不会怀疑有人暗中向他们传递消息？
比如，她亲爱的安德烈师兄。
都喊他那么声师兄了，背背锅没关系吧？
除了这次，未来的某些想法也可以推到他头上，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和M国解释？
孟秋偷笑。
顾鹤年道：“再给他送两根毛线针吧，免得浪费了我们一番好意。”
孟秋笑眯眯道：“好啊。”
联邦四季酒店，陈国平的房间里。
“啪！”
眼镜摔到地上，陈国平的脑袋被打得偏了偏，特意打理过的头发凌乱，他握了握拳。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心理上的难堪更胜生理上的疼痛。
陈国平竭力将心中涌出的那股怒气压下：“赫尔姆斯先生，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赫尔姆斯的手中拿着一张草稿纸，空白的草稿纸，用铅笔在上面涂抹，显现出几行数据，其中有几个数字与R国导弹中发动机部分的数据有关。
这张草稿纸正是从陈国平的房间里找到的。
夹杂在其他草稿纸中间，像是曾经在上面计算过什么，而后谨慎地将原稿销毁，却没有注意到笔迹印到了下一页空白纸张上。
从机场回来后，赫尔姆斯第一时间带人搜寻华国队曾住过的房间。房间里面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像是特意打扫过的。
越是如此，越是可疑。
赫尔姆斯加大了对华国队伍的调查，将与这件事相关的、有嫌疑的也一并扣下。
陈国平就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他们就在检查他的房间时，发现了这张稿纸。
和那份记录着R国导弹详细资料的稿纸一模一样。
陈国平也不知道这张该死的稿纸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书籍中间的。
看着赫尔姆斯要杀人的眼神，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解释：“赫尔姆斯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
“您可以……您可以去查！我当年来M国，就是因为和沈远山决裂，沈远山妻子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沈远山不会放过我，华国容不下我。我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我房间……”
赫尔姆斯道：“你不是说一直盯着他们？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成这件事，你却丝毫没有发现，还反被他们设计？”
“听说你还带你的那位学妹去参观了我们的王牌战机和秘密武器？”
陈国平百口莫辩：“我那只是、只是……为了拉拢她！”
“这就是你所谓的拉拢？”赫尔姆斯晃了晃手中的草稿纸，“华国有个词语，似乎叫做‘卧薪尝胆’。”
陈国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赫尔姆斯将草稿纸放进证物袋中，走到陈国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物。
“安德烈先生，别让我发现你在为华国做事。”
说罢，他带着一行人离开。
陈国平像搁浅的鱼终于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捡起眼镜，忽然，又狠狠地将其砸在地上，面色狰狞：“耍我？赵！秋！”
他想起什么，赶忙联系在国内的“朋友”。
回到祖国的孟秋早已将便签和那只手表上交。
她指着便签道：“据他说，这个人很可靠。”
明白了。
来接他们的外交部的同志道：“手表可以留下。”
孟秋摇头：“不不，不要。”
陈国平那个人太不要脸了，明明是他害死师母，却搞得好像是老师和顾师兄对不起他一样。戴他的手表，她心里膈应。
还是她自己的手表好，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她道：“要不然就把它卖了吧？这么多钻，看着应该能卖点钱，刚好可以抵消咱们这次在M国ῳ*Ɩ 的部分花销。”
“哈哈哈，孟秋同志果然是勤俭持家的好同志！”
孟秋回头，惊喜道：“大领导！您怎么来了？”
队里的其他人很激动，纷纷站直了身体，昂首挺胸，展示最好的精神面貌。
大领导笑道：“这不是听说我们的同志在M国干了一件大事，把R国的导弹都偷学回来了？”
充满慈爱的目光从大家身上划过，大家站得更加笔直了。
“这不算什么，除了这款导弹，我们还学到了更多东西，都装在这里带回来了！”
孟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神情骄傲。
大领导高兴道：“好啊！就说我们的孟秋同志会过日子，不管去哪儿，都不忘往家里搬东西！”
旁边外交部的同志们都笑了起来。
其他人看着孟秋与大领导熟悉的样子，既惊讶又羡慕。
孟秋嘿嘿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东西做出来了。您知道吗？那些东西可贵了，一台步战车就要两百多万M金，还有M国的F4战机，竟然要四千多万！”
“哦，是他们那款王牌战机？”
“对，就是那款！等咱们造出来，不仅能自己用，还可以卖给其他国家！”
他们国家这么多人要养活呢，不多挣点钱怎么行？
大领导道：“好，咱们早晚进口转出口，也挣一挣外国的钱！不过，暂时还不能放你回去。”
“啊？”
大领导笑道：“邀请你留下来观礼，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孟秋不解。
旁边外交部的同志提醒道：“再过几天就是十月一号了！”
孟秋恍然大悟，今年可是华国建立二十五周年！
祖国麻麻的生日，必须留下！

第98章 庆典
对华国人来说，逢五逢十可是重要日子，五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不是说着玩儿的。
今年的情况还比较特殊。
自从59年，十周年阅兵后，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五年没有举办过大型庆典。一是因为自然灾害，以经济恢复为先；二是特殊时期，国内尚未稳定。
这两年，科技成果井喷，带动了其他领域的发展。
譬如，在研制装甲车时，研发的新的涡轮发动机，功率大幅提升，间接推动了国产汽车的发展。目前，华国生产的卡车、货车、吉普车已经向部分国家出口。
再譬如多种新型材料的出现，影响的不是哪一个行业，而是航空航天、军事、建筑、电子、交通等等多个领域。
一方面，国内的发展，使得他们在某些领域不必再全然依赖进口，另一方面，他们的多个产品在国外市场上也有了竞争力。
既节流，又开源，不必拿价值低的粮食或农副产品去与别人交换技术，国内的压力大大缓解。
年初，有人提议，今年可是二十五周年，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上面研究了一下，那就小庆一下吧，鼓舞士气，振奋人心。
所以，今天是时隔十五年后再一次举办庆典活动，从上到下都十分重视。
提前几天，广场前的长街上便已张灯结彩，整个京城洋溢一种喜悦的气氛。
这次庆典，民众也可以观看，只不过要控制人数，要不然当天长街上都得发生拥堵。
名额分派到各个单位，每个单位不多，也就几个，只有优秀工人才有机会前去。
十月一号当天，桂花胡同，首都钢铁厂的优秀工人王建华换上了自己最崭新的衣服，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在街坊邻居们羡慕的眼神中，昂首挺胸地走出家门。
他儿子王毛毛既骄傲，又眼馋：“我也想去……”
他妈揽着他说：“那你就好好读书，将来考到厂里，像你爸一样，成为一名优秀工人，就有机会了。”
王毛毛握拳，下一秒呜呜呜，等他当工人还有好多好多年。
他爸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哀嚎，王建华同志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往广场去，路上遇到去同一个方向的，一聊，嗨，大家都是去看庆典的。
走，一起！
广场前干净整洁，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战士守卫，这次庆典邀请了部分外国友人参加，不容有失。
王建华他们都是京城本地人，以往来过广场不知道多少次，这次过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们递给检查的战士通行证，走了进去。
庆典十点才正式开始，现在还不到八点，然而观看区早已有人了。大家正在兴奋谈论，王建华他们加入进去，一点儿都不觉得等待的时间长。
过了一会儿，有人扛着机器过来，大家瞅瞅，看到了首都电视台的标识：“这是拍电视？”
来人道：“会拍摄一些画面，回头在电视上播放。”
因集成电路技术的出现，促进了国产电视机发展，以前电视机是有票也难买，现在首都的供销社基本上都有货，只要你拿着钱票，就能买到。
家家户户，有电视机的也多了。
像王建华家就有一台，虽然买回来时，被他老婆批了一顿，说他乱花钱，但现在已经成为他们家最宝贝的东西了。
夏天晚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半个胡同的人都跑过来看。
因着电视机，他儿子在小伙伴中间忒有面子。
大家热心地上前帮忙，并询问：“我们会上电视吗？”
首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笑道：“可能会有一两个镜头。”
大家顿时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
万一自己被拍到，衣衫不整，发型凌乱，那不是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吗？
还有人好奇：“机器放在这里，能拍到领导人他们吗？”
“我们还有同事在其他地方。”
整个庆典自然不止一组拍摄人员。
城楼上，另一组首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正在安置机器，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新闻媒体，人民日报的人也在，正是经验丰富的老记者翟娅带队。
有人过来告诉他们什么地方能拍，什么地方不能拍，尤其是某些方位，一定不能拍进去。
翟娅等人点头，能被派来的都不是新人，对这种事，心里有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受检阅的队伍依次进入等候区。观众席远远地看见，激动不已。
“那是新式的军服吧？看起来真精神！”
“他们手里拿的枪是不是也是新的？感觉跟以前的不一样……”
“哎呀，看不清……”
“别急，等会儿接受检阅，从咱们前面过，就能看见了！不知道这次，会有哪些部队接受检阅……”
城楼上，观看的人也陆续进场，领导人们、英雄模范代表们、外国友人们……城楼上的媒体们暗暗关注。
他们心里也好奇，那个让人特地和他们叮嘱不能拍摄的方位会是什么人。
终于，人来了。
一行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有人腿脚不便，还是城楼上的工作人员搀扶上来的。他们的服装并不醒目，相反，衣着简朴，气度却不凡。
媒体们隐隐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让他们惊讶的是，在一群老同志之中，有一张面孔年轻得过分。
他们本以为她也是城楼上的工作人员，可其他工作人员都下去了，她却留下了，还和那些老同志们站在了一起，相谈甚欢，似乎是他们中的一员。
翟娅认出了她：“是她……”
距离她上次采访她，不过几年时间，她竟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翟娅的心里仿佛有温水在流淌，欣慰又满足，嘴角边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城楼上的安保人员见他们看着那个方向，再次和他们强调，那边不能拍。
他们保证道：“好的，知道。”
那边，孟秋手扶着栏杆，张望了一下，兴致勃勃。
朱教授算了算她的年纪，道：“没看过阅兵吧？”
孟秋重重点头：“没！”
以前看过，但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这个位置看过。
她的激动之情一点儿都不比观看区的人少。
大家看她兴奋的样子，心下好笑。
他们是提前几天到的，上面给他们安排到了国宾馆，那里环境好。他们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病，这几天也是顺便让他们疗养。
孟秋也是其中一员。
上面让他们好好休息，但大家哪儿忍得住不工作？照顾他们的人直接把纸笔都收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没有纸笔计算，那就大家互相探讨探讨吧。
几番交流下来，他们就发现了，她的思维能力、专业水平、知识广度，远超同龄人。
这段时间，他们都快忘了她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这个时候，她倒是显出几分同龄人的活泼。
一帮老教授们慈爱地看着她，计算机所的薛教授道：“小孟，你来我这边，我这里视野好，看得清楚！”
材料应用所的关教授道：“扯淡，大家都在一个平台上，你那边看得清楚，我们就看不清楚了？”
“你这个人，今天可是有外国友人到场，能不能文明点？”
“文明点也是这个意思。小孟你过来，你看那个，不知道吧？我跟你说……”关教授给孟秋介绍起来，薛教授气得“哼”了一声，索性也走了过去。
全场最得意的就是沈教授了，今天只有他有学生在。
他们搞研究的，还有什么比后继有人更让人高兴的？
唐教授看着老友那嘚瑟样，酸道：“你就得意吧，迟早我们把小孟拐走！”
沈教授面上一副“我充分尊重学生的意见”，心里却傲娇道，哼，就凭你们！
十点，伴随着礼炮声，庆典正式开始。
首先走过来的是步兵师，精神抖擞，气势昂扬，整齐划一的动作，强健有力的步伐。无论何时，华国军队整齐的动作、严明的纪律都让人为之叹服。
观看区，有幸近距离观看的民众们高举手臂，用力挥舞，激动地大喊。
紧接着是炮兵师，一架架火炮在华国自主生产的汽车的牵引下，缓慢地驶过广场。火炮的身上，军绿色的涂装上，白色的字体，写着它们的名字。
“那是……070？那不就是将阿三国来犯的部队轰得屁滚尿流的新火炮！”
是它啊！
观看的民众们再看面前的大家伙，满脸亲切。
炮兵师后面是装甲部队，装甲车、轻型坦克、主战坦克……坚不可摧的装甲，长长的黑洞般的炮口，一辆辆，汇成一道钢铁洪流。
观看的民众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坦克，这是他们的坦克！
接着是□□方队、海军方队、民兵方队……每一支方队都以最饱满的热情，最昂扬的精神，接受人民的检阅。
最后是空中方队，一架架飞机，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从广场的上空飞过，飞机的轰鸣声像是奏响了一首乐章。
外国友人抬头看着天空，太阳似乎有些刺眼。
从建国后第一次阅兵的“万国造”，到今天自主研发、自主生产的枪支、汽车、火炮、坦克、飞机，华国似乎一年一个变化。
他们本以为这十多年，华国内部动乱，无暇顾及发展。可是今天的阅兵告诉他们，华国依旧在大步地往前走。
今天的太阳确实有些刺眼，恰如此刻的华国。
城楼上另一个方位，孟秋抓住了叶总师的手臂，目光追随天上飞过的影子：“叶总师，是Y-6！”
他们研制的新运输机！
叶总师仰头，嘴角含笑：“嗯，是它。”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一老一少，不同的两张面孔，闪烁着同样的光。
另一边的翟娅无意中看到这一幕，默默注视良久，将这幅画面记在了心里。
许多年后，她已经退休了，发展新的兴趣爱好，学了画画。某天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幅画面，翟娅将其画了下来，被孙女传上了网。
翟娅的画技并不高超，笔触却温暖动人，那幅画被转发着转发着，莫名其妙火了，最终被官方认领。
那个时候，人们才知道，画上两位女士的身份，以及她们做过的事。
*
庆典结束后，在大会堂有招待会，因有不少社会人士，老教授们并没有参与。其他人返回国宾馆，在离开京城之前，他们大概都要在那儿吃养生餐。
孟秋没有过去，她回大院。
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来京城一趟，总不能三过家门而不入。
沈教授道：“是应该过去看看，你就在那边住几天，等要回去了，我再和你说。”
“好。”孟秋和大家道别。
朱教授道：“既然来京城了，不如顺便去101——”
话还没说完，被沈教授推回了车里，“啪”地关上门。
总有人要抢我徒弟，哼！
孟秋忍笑，看着他们的车离开，上了另一辆车。
跟她一起的还有小莹姐、佑华姐，开车的正是佑华姐。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据佑华姐说，好像是不管到哪个地方，都可以申请用车。
进了大院，孟秋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尤其是进了家门，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孟秋脚步顿了顿：“？”
今天家里有活动？怎么来了这么多婶子大娘们？
原来是有人在城楼上看到孟秋了。
如罗政委等人，那都是老同志了，自然不会乱说，但这次庆典参加的人数众多，就有人说漏嘴了。
大院里的人就好奇呀，真的假的？季家小儿媳妇竟然能上城楼观礼？
他们就跑到季家来打听了，叶女士那是泼水不入，大家问了半天没问出道道，刚好正主回来了，一群人热情地围住了孟秋。
“小孟，听说你今天在城楼上观礼？是不是啊？”
“你怎么会上去啊？是因为啥呀？”
孟秋眨了眨眼睛，道：“跟我老师一起去的。”
大家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孟秋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啦，要不然呢？
大家想想，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吧，心里还是有很多猜测。尤其是看到跟她一起回来的“表姐”和“同事”，什么表姐和同事，回回都一起来啊？
再看到停在外面的车子，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小孟肯定不简单！
叶女士很高兴，之前有外人在，要克制，现在不用顾忌了。
“怎么样？庆典好看吗？”
“好看！特别壮观！”
孟秋招呼许小莹和何佑华坐，自己也坐到叶女士身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空军方队、海军方队、陆军方队……论整齐，还得是咱们国家！明明那么多人，走得好像只有一个人一样！”
“对了，我还在现场看到爸了。”
和他们在不用的位置，只在上城楼的时候碰到，季叔叔还悄悄冲她眨眼。
叶女士道：“是，他今天也在。下午还有事，估计今天得到晚上才能回来。”
又问孟秋她们：“吃了吗？”
孟秋摇头：“没有。”
“那今儿中午，咱们一起吃。”叶女士起身往厨房去，孟秋撸起袖子去帮忙，她问，“明月和明远不回来吗？”
大哥大嫂不回来她知道，大嫂工作一直很忙，大哥的单位特殊，庆典期间，又来了那么多外国友人，说不定就有不怀好意的人借机行事，他最近估计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被他们舅舅带去玩去了，说是去广场，说不定还看到你了呢。”叶女士笑道。
家里就她们四个，简单做了几个菜，吃完饭，叶女士让她们去休息。
孟秋道：“好。”
她擦擦手上楼，房门打开，窗户开着透气，屋里干干净净。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的房间总是干净的。
孟秋坐到书桌前，抽出钢笔，把今天产生的一些想法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写着写着，越写越多，这次博览会给她带来了不少灵感，在M国时，忙着参观，忙着搞事，忙着和陈国平演戏，都没来得及整理。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孟秋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点写完，放下笔，上床睡觉。
安静的下午，适宜的温度，睡个午觉，真是再舒服不过的事了。
孟秋拉开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在她睡着后不久，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季屿推开门看了看，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又带上了门。
傍晚，金乌西沉，暖色的阳光洒进来，坐在书桌后的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半张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温柔沉静。
孟秋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眨了眨眼：“二哥！”
“醒了？”季屿回头，脸慢慢地转过来，由明到暗，轮廓逐渐分明。
孟秋坐起来：“二哥，你怎么来了？”
季屿道：“我们被调过来负责部分安保事宜。”
“哦，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回去了？二哥你们可以走吗？还有事要做吗？”
“没了，后面的事不用我们了。”
“那刚好。”孟秋高兴道。
季屿坐到了床边：“我听说你做了一些事？”
孟秋后背一凉，嘟囔道：“师兄怎么还真告状啊……”
“所以，真的有？”
孟秋反应过来：“二哥你不会是在诈我吧？”
季屿板着脸不说话，孟秋看看他：“好吧好吧，二哥，我保证，这次小莹姐和佑华姐一直在我身边，她们晚上睡觉都是轮流睡的。”
“我就是跟一个讨厌的人接触了几次，每次都带着小莹姐她们，其他时候都跟顾师兄他们在一起……”
至于导弹那事，那也不是她一个人干的，对吧？
“真的？”季屿看着她，孟秋竖起三根手指，“真的。”
季屿握住了她的手指，眼神认真：“你说我就信。”
孟秋顿时心生愧疚：“我以后，一定不冒险了。”
“好。”季屿松开手。
孟秋的手心一凉，她抬眼看去，一串珍珠手链挂在她的手指上，中间一颗最大的珍珠正垂在掌心，微微晃动，挠得她手心痒痒的。
“这是……上次的珍珠吗？”孟秋将手链拿下来，戴在手上试了试，“二哥，你什么时候做的？好看吗？”
季屿认真地端详了几秒，道：“好看。之前在港城请人做的。”
孟秋拨弄着手上的珍珠，显然很喜欢：“咦？二哥，我记得还有一颗粉色的。”
那颗很特别，粉粉嫩嫩，颜色很好看，她印象深刻。
季屿道：“那颗……等回驻地再给你。”
“嗯？为什么？那颗单独做了吗？是什么？还没做好吗？”孟秋晃动着手腕上的手链，好奇地问。
季屿没回答，孟秋抬头，见他看着自己，眼神藏着什么，她收回手，手落在被子上，手腕上的珍珠手链微微滑动，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一股莫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就在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时，“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冲进来。
“小婶！”
“小婶！”
季明月扑进孟秋的怀里：“小婶，你好久没回来了！”
季明远稍微矜持点，站在床边。
季明月的脑袋在孟秋的脖子处拱了拱，十分自觉地挤在两人中间，嫌弃坐不下，还道：“小叔，你能往那边挪挪吗？小婶，我今天看见你了！你是不是在城楼上？”
季明远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孟秋：“我们在下面，阅兵结束的时候，我们还想找你，人太多了……小叔，你能再挪挪吗？”
季明远也挤了进来。
季屿：“……”
孩子什么的，果然是一生之敌。
两个孩子很久没见孟秋了，又对她在城楼上的事十分好奇，从回来就一直缠着她说话，饭后还邀请她一起去散步。
名曰散步，实则炫耀。
我们有小婶你们没有吧！
什么？有，那也不能跟我们小婶比！
孟秋回来的不多，但时常做了点小东西，会给他们送一份，比如随身听、游戏机、电动玩具。
因此，虽然见面不多，但在俩孩子心里，地位颇高。
两人还说要请她吃饭，季明远小小年纪，一副霸道总裁样：“想吃什么吃什么，我请客！”
季明月道：“小婶不用客气，他有钱。”
孟秋问：“不会又是租玩具挣的钱吧？”
季明远神神秘秘，不说。季明月偷偷告诉孟秋：“除了租玩具，他还发展了其他业务。”
季明远不满：“姐姐！”
孟秋服了，这简直就是天生的钱篓子啊！
她揽住季明远的肩膀：“答应小婶，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去国外发展业务，要挣咱们就挣外国人的钱。”
季明远昂起下巴：“那当然！”
“小婶，”他说，“以后你和小叔要是闹矛盾了，你就来找我。我预估了我的赚钱能力，养一个季明月，还可以养你。”
孟秋哈哈笑：“好啊！”
这就是中二期的少年吗？
路过的季屿：“……”暗暗磨牙。
一手一个，把两人拎走：“差不多了，几点了，回去睡觉。”
处于中二期的少年终究还是挣脱不了大魔王的魔爪，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丢回房间。
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两人才终于有机会好好说会儿话。
孟秋和季屿说国外的事：“……忒不要脸，在我面前，一直暗示是顾师兄害的他，还好意思说老师误会了他。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过这次他应该不好受了，这次不够，还有下次。”
“一次两次三次，等我们把M国的展品复刻出来，嘿嘿，一定要向他表达感谢……”
季屿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追问两句，慢慢把他们这次在国外发生的事拼凑了个大概。
“二哥，你猜我这次还碰见了谁？”
“谁？”
“艾伦&#183;赫尔姆斯，你还记得吗？之前让你受伤的那个人！他就是最后追我们追到机场的那人，可惜没有机会……”
仇还没报呢。
季屿道：“没关系，我记着他。”
胡天侃地，漫无目的，从国外又聊到这次庆典，不知道聊了多久，孟秋打了个哈欠，夜已经深了。
“二哥，晚安。”
“晚安。”

第99章 我爱你
“啾——”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扑扇而过，影子映在窗户上。
屋内很安静，静到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
季屿直直地躺在床上，忽然轻声喊了一声：“小蝉？”
意料之中，无人应答。
季屿翻了个身，一只胳膊支起身体，半坐了起来。他侧着身，在窗外照进来的微薄的月光中，静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良久，他俯身，慢慢靠近，在距离不过咫尺的位置，停了下来，就在他准备退开时，身下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二哥？”
“扑通”一声，慌乱中，季屿滚下了床。
他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二哥，你没事吧？”孟秋撑着床起身，朝床下张望，屋内昏暗，看不清楚，孟秋又喊了一声，“二哥？”
季屿：“……没事。”
孟秋要开灯，季屿落荒而逃：“我……我下去喝口水。”
说罢，不待孟秋回应，“咔嚓”，门被带上了。
孟秋看着床头放着的水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二哥喜欢她。
不用问了，她肯定。
发现这一点时，内心涌上来的第一个感觉是高兴，于是孟秋明白了，她也喜欢二哥。
原来喜欢是这种感觉。
楼下，季屿连灌了两杯凉水，心情都没有平静下来。
他放下水杯，伸手捂住脸，太丢脸了。
“咳！”
季屿瞬间抬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大哥？”
加班到深夜才回来、为了不打扰大家、在楼下轻手轻脚洗漱、才洗干净肥皂沫就听见楼上发出“咚”地一声的季大哥：“嗯。”
大哥站在厨房门口，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季屿被他打量的心里发毛。
“大哥，有事？”
季大哥犹豫了又犹豫，还是选择站在国家和人民的角度，他大义灭亲道：“小蝉身体不好，你……克制点。”
“咳！咳，咳咳……”季屿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咳嗽，赶忙压制住。
都凌晨了，季大哥要回去睡觉了，临走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小蝉同志不只是你媳妇，更是国家的人。”
季屿：“……”
“大哥，来打一架吧。”
季大哥加快脚步，快速离开，权当作没听见这话。
谁要跟这小子打？
他都连轴转大半个月了，明天还要早起，他不睡觉，他还要睡呢。
季大哥吐槽：“年轻人欲求不满，真可怕。”
半夜的动静并非只有季大哥听见。
早上，季屿晨练回来，刚进屋，就被叶女士叫过去了。
叶女士拿着勺子在搅拌粥，状似随意地问道：“小蝉还没醒？”
季屿抓着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没多想，回道：“嗯，她还要再睡一会儿。”
“这样啊，你们昨晚……用不用换张床？”叶女士委婉地问。
季屿的脸黑了：“妈，你误会了。”
“误会？”叶女士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什么，语气嫌弃，“你们不会到现在都没有……这都几年了，你行不行啊？”
季屿的脸更黑了。
季屿在孟秋面前一向是成熟稳重好二哥的形象，昨晚的事，太糗了，以至于一整天，他面对孟秋都忒不自在，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他越是如此，孟秋却越想逗他。
季屿从旁边路过，目不斜视。
“二哥，”孟秋举起手里的玩具，喊道，“螺丝太紧了。”
季屿接过来，拧开，递给她。
季明远道：“等我再长大几岁，我就能拧开了。”
季明月道：“就你那力气，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
两人斗嘴，季屿默默离开。
没一会儿，他才从楼上下来，孟秋坐在沙发边，头都没回，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二哥，没水了，能帮我们倒杯水吗？”
季屿看过去，就见三人坐在沙发前的地上，一人举着个水杯，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屿认命地把三个水杯拿过去，倒好水放到一边的茶几上，又去屋里找了一块毯子，让他们起来：“别坐地上。”
又一会儿。
“二哥，能帮我去楼上拿几张空白草稿纸吗？哦，还有钢笔……”
“二哥，没电池了……”
“二哥……”
“二哥……”
如是几次，季屿索性坐在了她身边，孟秋笑看着他，揶揄道：“嗯，不‘忙’了？”
季屿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孟秋看着他郁闷的表情，笑得东倒西歪，季屿怕她撞到茶几上，半抱着将她往身边揽了揽。
孟秋靠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笑得停不下来。季屿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叶女士从屋里悄咪咪看了一眼，会心一笑，嗯，妥了。
季明月和季明远对视一眼，耸肩摊手，怎么感觉他们这么多余呢？
笑了一会儿，孟秋问：“二哥，我们等会儿要去外面吃饭，要一起吗？”
“这是邀请我？”
“嗯，是的。”孟秋问，“季屿同志，请问你愿意和我们共进晚餐吗？”
季屿道：“好的，我愿意ῳ*Ɩ 。”
季明月举手：“别忘了我们。”
季明远道：“小叔也去，小叔请客！”
孟秋问：“为什么？”
“小叔有钱，我还没上班呢，有钱的人请客。”
季屿道：“你错了，你小婶比我有钱多了。”
季明月和季明远看向孟秋：“真的吗？”
孟秋叉腰：“嗯，勉勉强强吧，也就是你们小叔的两倍有余。”
“哇！”两个孩子惊讶。
“搞研究这么挣钱吗？”季明远怀疑人生，他要不要换一个人生理想？
季明月道：“你还是别换了，你会挣钱，不代表你会用小婶的方式挣钱。”
季明远不服。
季明月道：“有本事你先做个游戏机出来。”
季明远瞬间认清现实，唉，不是所有人都像小婶这么厉害啊！
“那我以后是不是能跟小婶合作？小婶做东西，我来卖。”
哇哦，有经济头脑哦，孟秋拍拍他：“这个嘛，看你表现啦。”
季明远咬牙：“小叔，今天不用你付钱，我请。”
孟秋哈哈笑：“这么早就开始投资了？好，我看好你！”
没过两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两个小孩虽然抽条，长高了，但实际年龄还小，每天自己去上学，孟秋觉得有必要给他们配上智能手表。
还有其他人，比如叶阿姨、季叔叔、大领导……
孟秋伸手盘算，发现越算需要的人越多。除了智能手表，还有很多事要干，她等不及想飞回去干活了。
季明月、季明远依依不舍，孟秋邀请他们寒假来驻地玩，只要不嫌弃一直吃食堂就行。
她虽然忙，但还是可以抽出一天两天陪他们玩的，家属院还有其他孩子呢。
这次回去，他们是和部队一起走。
云川省军区也有部分接受检阅的人员，还有像二哥他们这样负责安保工作的。整整一个车厢都是部队的人，安全问题一点儿都不用担心。
上了车，孟秋才知道原来这次二哥带来的人就是之前配合他们试验单兵装备组建的特种小队。
大家还记得孟秋，纷纷打招呼：“孟组长。”
“孟组长……”
孟秋道：“刚好，顺便问问你们这段时间实际使用感受，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你们现在用的是后来送去的2.0版本吗？”
“是……”
之前只是训练，他们预设了很多情况，但在实战中，还是可能会出现预料之外的事。
特种小队在短短时间内经历几个不同场景的任务，大比武演习是山地，港城是城市，首都是安保，对武器装备确实有一些新的感受。
孟秋示意他们大胆说，尽管说：“有问题，我们才能改进。”
季屿去安排事情，回来就见到她又在工作了。
他坐在孟秋身边，看了她一眼，隔了几秒，又看了她一眼，孟秋：“嗯？”
“车上晃动，等回去再忙？”
“好吧。”孟秋把笔记本收好，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特种小队的队员们说的话。
信息联络吗……
好一会儿，等她将繁杂的思绪理顺，才注意到，二哥好像一直没说话，她扭头看了看，见二哥看着窗外，可外面并没有特殊的风景。
孟秋将手放到桌下，悄悄挪动，在他的手背上，敲了一串密码。
生气了？
季屿反手抓住她的手，握住，不让她乱动。
沈教授喝了口水，轻飘飘地看过去，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季屿这小子，这几年做到了当初承诺的话，在他这儿，算是合格。
当然，最重要的是小徒弟喜欢，沈教授看着孟秋眉宇间藏不住的开心，在心里点了点头。
回到研究所的第二天，大家就投入到工作中了。
原计划出差十五天，中间耽误了，晚了几天，好在孟秋走之前留下的任务够多。
回来的第一件事，各小组汇报工作进度。
做到哪一步了？遇到什么问题了？需不需要她解决？
他们先讨论，需要她的，她先记下，稍后去实验室看看。
除了遇到的问题，这段时间，项目组也有了一些新成效，首先就是火箭筒小组，第一版已经通过试验了。
孟秋翻看着实验报告和试验结果，表扬道：“很好。”
火箭筒的理论部分是她当时在101带他们做的，但实验部分基本上都是他们自己完成的，顶多在遇到问题时寻求帮助。
总的来说，性能还是达到了她预期的要求的。
被夸奖了，越霖三人很高兴。
孟秋道：“今天下班后，你们和我一起回去吧，给你们带了礼物。”
啊？还给他们带了东西？一般来说，都是学生给老师带。
虽然老师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但她真的在认真地当一个老师。学业上关心他们，生活上也关心他们。
三人互相看看，道：“谢谢老师！”
“去吧。”
枪械上也有进展，这部分顾师兄去管了。
接着是辅助装备组，他们改进了红外探测器的技术，使红外成像仪成像更加清晰，除此以外，还研究出了一种□□。
孟秋道：“这个不错！”
这个可以在特殊情况下使用，比如解救人质，或是需要俘虏。
□□有了，是不是还可以研究一些其他的，比如：“信号弹、烟雾弹、闪光弹。”
辅助装备组的人唰唰记下来。
孟秋道：“协助咱们试验的小队已经回来了，他们经过了实战，有了一些新的反馈，咱们尽快安排人去记录，回来咱们再讨论，看看下一步怎么操作。”
“好。”
不管具体怎么操作，孟秋得看看哪里还能腾出点人手来，火箭筒组应该可以，第一代先用着，后续有需求了再改进。
她问：“所里是不是来了新人？”
她好像看到了几个新面孔。
林亦寒道：“是，是一些下放人员。”
“平反了？”
“没有，是张副所向上面申请的。”
之前张副所就打起了这个主意，却因某些人的阻拦，一直未能实现。
在小师妹他们出差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沈教授等人联名，促成此事。
沈教授他们的意思是，将那些问题不是很严重的调到类似像他们这儿的偏僻的基地里，让他们发挥所长，大不了限制他们出行，不让他们和外人接触，这样就算他们真有什么反动想法，也无法实现。
“沈教授他们说得很中肯，没想到却被某些人批评，说是仗着资历为反动派说话，到底想干什么……”
“沈教授气的差点飞过去和他们当面理论，说不辩出个黑白，他沈远山三个字倒过来写。”
孟秋生气：“还有这事？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从在京城见面到回来这一路上，都没听老师说过这事。
林亦寒道：“沈教授肯定是怕你们担心。放心，没事。后来大领导发话了，批准了这个建议，说可以酌情考虑。”
“我们所里这次就进了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张教授的同学呢。以前他们在学校，并称为无线电系双杰，结果现在……唉！”
那人和张教授差不多大，现在两人站在一起跟两辈人似的。
“来所里那天，张教授去接的人，邀请老同学加入他的实验室，施同志一路沉默寡言，直到到了实验室，摸到实验器材时，老泪纵横。”
“张教授让人都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一个人。胡晓梅他们在外面听到了一点声音，唉，反正就是听得人心里发酸。”
两人沉默了片刻。
林亦寒笑道：“现在好了，张副所说后面还会有人，所里人多了，大家也能轻松点了。”
孟秋咳嗽了一声，略显心虚：“这个嘛……”
林亦寒看着她的表情：“不是又有新项目了吧？”
“嗯……算是吧。”
林亦寒：“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呢。”
他师妹每回出门都有新点子，何况这回还是去国外的军事博览会。
孟秋道：“我保证，这次的比较简单，真的！”
她打算拉一个小组搞智能手表，通过这次亲身体验，她觉得智能手表还是很有前景的。
之前她给她和顾师兄做的比较简单，且因为时间来不及，部分关键的地方偷偷使用了系统实验室。
现在需要挪到现实实验室，把某些地方适当地调整调整，提高性价比，实现批量生产，小批量也行。还可以分成两类，一类去除攻击手段，做成健康监测手表，另一类则是提供给特殊人群。
说不定，这也能成为他们国家的一个王牌产品。
多多开辟点挣钱的路子，因为她接下来估计要花钱了，还是大钱。
在孟秋忙着安排人手开展新项目时，季屿也在忙，他忙的不是工作，而是一件私事。
季屿在日历上用手指画了个圈，还有两天。
他在心里暗暗道。
孟秋看着他往外走：“二哥，今天晚上也要出去跑步吗？”
“嗯。”
季屿的背影莫名有几分急切，似乎是怕孟秋追问什么
孟秋挠挠头，二哥最近锻炼好像有些频繁啊。
这就是比你强的人比你还努力？嗯，学到了。
两天后的清晨，孟秋蹲在院子里刷牙，意外地发现二哥今天早上竟然没有晨练。
孟秋漱了漱口：“二哥，今天不用晨练吗？”
“今天请了假。”
“嗯？是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可以休息吗？半天就好。”季屿顿了顿，“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孟秋心跳加速，她移开视线，故作自然：“好、好啊。”
山里越往里走，植物越发繁茂，两边高大的林木矗立着，叶冠遮蔽了日光，林中很是凉爽。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树梢传来，人从树下走过，几只鸟倏忽飞起，飞向天空。
孟秋手搭在眉上，抬头往上看，风轻云淡，秋高气爽。
季屿伸手，孟秋扶着他的手臂，跨过地上粗张遒劲的树根，云川省的山里好似一个巨大的植物园，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有趣的植物。
“累吗？”季屿问。
孟秋摇头：“不累。”
虽然她从来没来过这儿，但像是常有人走过，早已走出了一条路，并不崎岖。
大概半个小时后，季屿停了下来，前面没路了，孟秋疑惑：“二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季屿没说话。
孟秋绕过他，上前，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面前是一片花海，整个山谷盛开着各色的格桑花，白的、紫的、粉的、黄的，风吹过，花枝摇摆，像是在向他们招手。
季屿先下去，他站在下面，笑得很温柔，向孟秋伸出手，孟秋把手递给了他。
如果说从上面看是震撼，置身其中便觉得梦幻。
山谷中间有一个湖，湖水清澈，似一面镜子，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像一块蓝宝石，周边是各色的花朵，五彩缤纷。
“像一幅画一样。”孟秋惊叹，“二哥，你怎么发现这里的？这个时节，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片花？真好看！”
她摘了一朵花，别在了耳朵上，转过身，笑盈盈地问：“二哥，好看吗？”
季屿没有看花，只是注视着她：“好看。”
孟秋挠了挠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季屿问：“我可以送你一朵花吗？”
“嗯？”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慢慢摊开，掌心躺着一枚珍珠戒指。
是那颗粉色的珍珠。
银色的戒托中间镶嵌着唯一一颗粉色珍珠，四周弯曲成花朵形状，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钻石。
在阳光下，珍珠与钻石的光泽交相辉映。
原来是这朵“花”。
季屿提前准备了很多话，私下里演练过许多遍，但真正站在这里，像是有什么梗在他的喉咙。
他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面，他倒在她面前，她惊慌失措的眼神，醒来后，额上的湿手帕和身边放着的药。
暴雨的夜晚，他们被困在山上，挤在一处小小的洞穴里，分享唯一一块食物。
漫天星河，她说你不要放弃，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星星落在她的眼里。
最后一面，她站在山坡上对自己挥手……
一切的一切，最后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她。
“小蝉……”他换了一个称呼，神情郑重，“孟秋同志，你愿意和我结为革命伴侣吗？不是协议婚姻，不是工作所需，是……”
“我爱你。”
他轻声道。
阳光照在季屿的身上，在她没有回答的时间里，仿佛连风都停下了。
“季屿同志，”孟秋开口，眼中带着笑意，“我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想带你回家。”
她从兜里掏了掏，张开手，手心也躺着一枚戒指，一枚简单的素戒，却是男士的尺寸。
“所以，你愿意和我交换戒指吗？”
“我愿意……我愿意。”季屿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头搭在她的脖颈处，眼睛微微湿润。
天气晴朗，水波荡漾，微风拂过，漫山遍野的花轻轻摇曳。
回去的路上，季屿紧紧地牵着孟秋的手，像是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示意手上的戒指。
孟秋手里拿着一枝花，神情骄傲：“在港城的时候。”
季屿想起那天她圈着自己的手指把玩：“是那时候？”
“嗯！”
演习结束，她就打算和二哥聊聊，可惜二哥临时有事，后来在港城看到他，就有了这个打算。
季屿一想到那个时候她在偷偷准备戒指，嘴角的笑容就忍不住。
孟秋问：“二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里？是不是早就有带我过来的打算了？”
“嗯，之前有一次拉练，张哥他们发现的。演习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
不过那个时候花还没开，他本来想等到纯谈，花开得最灿烂的季节。但现在又不想等了，因为迫不及待想告诉她。
“咦？二哥，那你这些天天天锻炼是为什么？跟这件事有关吗？”
季屿神情不自在，简洁道：“山上的路不好走。”
孟秋瞬间明了，所以，通往山谷的那条路并不是不崎岖，只是在她走之前，他已经先行开辟过了。
孟秋心头鼓涨，一股暖流从心脏向四肢蔓延。她偷偷吸了吸鼻子：“万一我今天没有时间呢？”
季屿道：“我提前打听过。”
“嗯？”
“问过你师兄他们。”
“那你早上还问我？”
“有时间不代表你愿意来。”
“二哥，”孟秋喊了一声，季屿回头，孟秋认真道，“我愿意的。”
季屿觉得自己今天格外不争气，简单的一句话，他的眼眶又红了。

第100章 操心（一更
家属院的嫂子们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就比如现在，大早上，一人收拾好了等另一个人，两人一起出门，肩并肩一起去上班。
晚上回来还是一起，一个做饭，一个摘菜。摘菜的那个问：“二哥，这个能吃吗？”。
另一个就从屋里跑出来，看了看说：“能吃。”
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丝毫不在意形象。
说完就要进去，那一个道：“等下。”把篮子放下，顺手帮他把松了的围裙带子系紧，两人有说有笑地进屋。
怎么就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呢？
早晚还不够，偶尔大清早或是吃完晚饭，两人还去山上溜达一圈。回来的时候，小孟手里捧着一束花，就是山上随处可见的野花，笑得比花还灿烂。
嫂子们深感疑惑，怎么回事？你俩结婚不都三四年了吗？照理来说，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整得跟新婚似的？
真是奇了怪了。
看吧，两人又溜达到田里了。
一个蹲在田埂上，看个水稻看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另一个站在旁边，似乎是在给她挡太阳。
她们在田里干活，他俩在田埂上看风景，就问她们啥心情。
嫂子们道：“这都十月了，这日头还能给小孟晒化了？去去去，赶紧回去，忒气人！”
孟秋笑呵呵的没动，问道：“田里种的是水稻吗？是不是要收了？”
“是啊，最迟十月下旬之前必须收，要不然十一月种晚稻就来不及了。”
孟秋问：“那现在怎么还不收啊？”
距离十月下旬也没多长时间了。
“一看你就没种过地！”嫂子们说她，“这稻子什么时候收，那都是有讲究的。”
孟秋做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俗话说得好，早收怕不熟，晚收怕下雨。”
“早收，稻子还没长好，有的稻穗看着多，实际上都是瘪的。别小看这点差距，一棵两棵不算什么，一亩两亩能差不少呢！”
“晚收要是碰到刮风下雨就糟了，稻子全倒了，不仅不好收割，稻穗还容易断。收回来要是接连几天都没太阳，那就更糟糕了！”
“哦，原来里头还有这么多学问。”
“所以啊，想多弄点粮食不容易啊！”
孟秋又问她们：“用什么收割？”
嫂子们拿着镰刀比划了一下：“这个呗。”
“只有这个吗？”
“那还能有啥？”
“比如机器什么的。”
“机器？”嫂子们一脸懵。
孟秋点点头：“嗯，明白了。”
明白啥了？
孟秋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季屿把她身上粘的草屑摘下来，两人说着话走了。
嫂子们互相看看，吐槽。
“终于走了，跟来视察工作似的。”
“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看看小孟这日子过的，打从来家属院，就没干过活！”
“谁让她有工作啊？人家两个人，两份工资，又没个孩子，这日子，能不轻松吗？话说，他俩都结婚几年了，怎么还没孩子？”
“工作忙吧？小孟那工作动不动就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以前不是还有一次去了都快一年了吧？她这也没时间生孩子啊……”
第二个发现异常的是研究所里的人。
时教授和沈教授两位老师自然不用说了，一个比一个眼明心亮。一个照面，打量几眼，心里就清楚了。
两人私下里嘀嘀咕咕一阵，开了个小会。会议内容要是被孟秋知道，她能表演一个原地冒烟。
两人讨论的是是否需要给小徒弟安排计生用品，同时要找时间和季屿谈一谈。
谈什么呢？
比如，精神交流比身体交流更美好、柏拉图式爱情的可行性……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两位老师能理解，他们不是老封建，但是吧，放到自家孩子身上，难免多操心些。
谈情说爱可以，咱们克制点，进行一场健康的、有益的、积极向上的、循序渐进的感情。
两位老师达成了一致的看法。
除了老师们，组里的同伴们也注意到了，组长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呀。
“组长，最近是不是有喜事？”
“怎么这么问？”
同伴们说：“最近笑容明显增加。”
孟秋摸了摸嘴角，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就不一样。组长，到底什么喜事啊？”
孟秋把嘴角往下压了压：“嗯……秘密！”
看来肯定有喜事，以前组长也总是笑容满面，但最近嘛，笑得格外的甜！
两个师兄对视一眼，若有所悟，不等他们关心关心师妹，就被老师叫去了。
听完老师的嘱咐，两人：“……”
所以，老师你们不好意思亲自说，就把这项任务交给我们？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面面相觑，这事怎么说呢？找人家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就算他们同为男性，也不好意思直接和“妹夫”说，我们师妹身体不好，所以你们咳咳……克制点。
“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季营长？”林亦寒直挠头。
顾鹤年推了推眼镜：“今天。”
“这么快？那怎么跟他说？”
顾鹤年道：“带他去医院。”
林亦寒眼睛微亮，哎，这倒是个好主意！
小师妹定期在医院做检查，医生对她的身体情况很了解。让医生从专业的角度给予建议，有理有据。
主要是不那么尴尬。
季屿对两个“大舅哥”同时找上自己很意外。两人同为小蝉的师兄，私下里也有比较，一般有事，都是各找各的，像这样一起来找他，还是比较少见的。
什么事需要两人一起出马？
林亦寒开门见山，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去趟医院。”
好端端地找他去医院？季屿拧眉：“小蝉出事了？”
“不是不是，就是有件事。”
林亦寒语焉不详，季屿更加疑惑了。
到了医院，去的是定期给小蝉检查身体的那位医生处，两人先进了办公室，聊了一会儿，出来，示意他进去。
季屿不明所以，林亦寒伸手：“请。”
片刻之后，季屿从里头出来，等待的两人“唰”地围上来。
“咳咳……听明白了吧？”
“医生说的话，得遵医嘱！”
季屿：“……”
真是谢谢你们了。
季屿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小蝉的老师和师兄们真是操心太多，他能说，他和小蝉至今还是分房睡的吗？
说起来都心酸，结婚四年零六个月，除了回京城或是有其他人在，他连一个房间都没实现。
更别提一张床了。
一开始是因为要装正人君子，装着装着把自己套牢了。面对小蝉信任的眼神，他总感觉自己耍手段有点不是人。
正式在一起之后，总算名正言顺了，却因为分房睡太久，没好意思直接提。
白天才在一起，晚上就想睡一个房间，这不是显得太不怀好意了吗？
顾鹤年盯着他，林亦寒苦口婆心地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吧？”
季屿抹了把脸：“……我知道了。”
两人还是看着他，季屿：“我保证。”
两人满意了，这个“妹夫”的人品还是值得相信的。
而人品值得信任的季屿心里在想，距离那天都好几天了，进一步发展也该提上日程了。
季屿暗中制定作战计划。
第一晚，散步聊天，洗漱完，各回房间，季屿特地换了身衣服，敲响了孟秋的房门。
孟秋正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她扬声道：“请进。”
季屿推开门，一本正经：“小蝉，收音机好像坏了，没有声音了。”
孟秋放下毛巾：“我看看。”
她拿出工具，将收音机拆开检查，一通捣鼓：“好了。”
“好、好了？”
“嗯，小问题。”孟秋打开开关，调了调频道，收音机里发出声音。
季屿：“……”
他本来的计划是借着修收音机拖延时间，顺理成章留下来，谁知道这么迅速？
早知道就制造个大问题了！
A方案夭折。
第二天，孟秋有事，季屿先回来，一进家属院就听到有人在说：“今天那大暴雨来得太突然了，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外面晒的衣服都淋湿了！”
季屿脚步顿了顿，天赐良机？
晚上。
“被褥被淋湿了？”
季屿面不改色：“嗯，晒在外面，没想到突然下雨，早知道今天不该抱出去晒的。”
“湿的多吗？”
季屿带孟秋去看了看，孟秋看着那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被褥：“都湿透了，这怎么睡啊？”
季屿道：“实在不行，就睡床板吧。明天要是不下雨，拿出去晒晒。”
“那怎么行，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而且湿成这样，一天都不一定能晒干。”
季屿一脸懊恼：“都怪我，没注意天气变化。”
“突然下雨你也不能控制呀。”孟秋安慰，她道，“二哥，你等下。”
季屿：“？”
他就见孟秋回房间，打开柜子，抱出一床被褥和……毯子？
这都哪儿来的？！
孟秋把被褥毛毯递给他，道：“之前妈怕我们冷，寄来的棉花，请田嫂子帮忙做的。毯子是我以前从哈市带回来的。二哥，你先用着，估计可能有点热，不然咱们把凉席铺上面？”
冷热中和一下。
季屿看着面前的东西，笑不出来。
“……好。”
B计划，卒。
接连两次失利让季屿略丧气。
张云起见状，心里实在好奇：“怎么了？”
前两天不是还高兴得跟打了胜仗似的吗？今儿就这副模样？
“来，说说，说出来……”让他高兴高兴，不是，“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季屿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被嫂子赶出房间过？”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有这时候？”张云起八卦，“说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因为什么？小孟同志脾气那么好，都能把你赶出去……”
季屿凉飕飕的眼神扫过去，起身，张云起拉着他：“哎呀哎呀别急着走嘛，我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首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既然被赶出来，肯定是犯错了，是吧？该装孙子装孙子，反正在自个儿家里，丢脸就丢脸呗！”
“第二点，多干活，勤快点……哦这点你好像不需要，你们家洗衣服做饭你都快一手包揽了。”
“第三点，也是最有效的一点，死缠烂打不要……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季屿懒得听了，就不该问他，他这些经验不具有参考性。
第三晚，孟秋在楼下洗漱，季屿在楼上房间里，他盯着床铺，又看了看手里的水杯，蠢蠢欲动。
他要是说不小心洒上的，小蝉能信吗？
楼下，系统在给孟秋打小报告。
“他竟然打算把水洒床上！”
孟秋问：“你怎么知道？”
系统道：“当然是通过他的行为举止眼神心理推断的，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系统像个侦探一样：“昨天早上出门，根本就没有晒被子，肯定是他故意的！”
季屿从楼上下来，系统用数据流在他周围模拟出八个字，左边“心机深沉”，右边“不怀好意”，还是动态的，八个字围成一个圈，绕着季屿的脸旋转。
孟秋差点笑出声，季屿不明所以：“嗯？”
“没事没事……”
季屿拿着水杯去外面刷牙，孟秋跟了出去。他刚含进一口水，孟秋语出惊人：“二哥，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睡啊？”
“咳！咳！咳咳……”
咳嗽声惊天动地，季屿从脸上一直红到了耳根，还好他肤色深，又是晚上，不明显。
“二哥，没事吧？”孟秋给他拍了拍。
“没事咳咳……”
孟秋去给他倒了杯水，季屿喝了两口，总算好些了。
“你……我……”，季屿试图辩解，见孟秋看着他，承认道，“是。”
“哦。”孟秋扣了扣手指。
晚风轻拂，草丛里传来几声虫鸣。
过了一会儿，孟秋开口：“我的东西多……”
季屿立马道：“我东西少。”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书房，一个单独的书房。”
孟秋说完，不等他说话，便进屋了。
季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蹭”一下亮了。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上楼，随便打包上几件衣物，东西带没带全不是关键，重要的是抓住时机，今晚就把这件事定下来。
房门没关，孟秋坐在床上看书，季屿走进去，清了清嗓子：“我先把衣服放好。”
孟秋“嗯”了一声，没抬头。季屿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衣柜，心里像炸开了烟花，噼里啪啦。
衣柜中，所有的衣物都放在了一边，已经给他腾出了位置。

第101章 离别
十月下旬，再舍不得，地里的稻子也要收了。
家属院的嫂子们戴上草帽，拿上镰刀，做好了抢收的准备。
家里孩子大一点的，能充当半个劳动力，这时候也跟着一起去帮忙吧。孩子小的，也安排了活，负责去食堂打饭，这段时间她们可没空回家做饭。
虽然有男人在，但男人也有事，天天训练，回来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她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心疼，自己多干点，男人也能少干点。
到了地里，嫂子们却发现田旁边的空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怪模怪样、没见过的机器。
“这是啥？干啥的？”
有嫂子问，见小孟在机器旁边，张口要喊，却见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像是研究所的，穿的齐齐整整，戴个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
那人在机器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不时和小孟说两句话，喊她“组长”。
又见一个人从地里上来，直接喊小孟“老师”，明明看着跟小孟年纪差不多大，态度却十分尊敬。
嫂子们顿时不敢叫她了。
她们以前只知道小孟工作忙，却不知道原来她在研究所里，竟然这么厉害？
嫂子们问先来的人：“那是干什么的？”
“说是能帮助收割稻子的机器。”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机器？怎么收割？”
“不知道啊，小孟说等会儿要先试验一下。”
“试验？”
机器准备好，孟秋问嫂子们谁愿意试验，嫂子们听她解释了一遍具体怎么试验，没人吭声。
这玩意也不知道行不行，直接放田里，万一割坏了，她们辛苦一整年，播种、除草、除虫、施肥、灌溉，好不容易到了收成的时候，这不白瞎了吗？
大家不愿意，田嫂子左右看看，举起了手：“我来！”
田嫂子有心支持孟秋的工作，可惜她家的地在里面，田埂太窄，要是过去，必然要经过其他家的地。最好的方式就是从边上开始。
孟秋问：“边上这几块地是谁家的？”
一营的王嫂子、张嫂子、二营的江嫂子等人没回答。
孟秋道：“如果有损失，算我的，我不要稻谷，按被破坏的面积赔偿。”
也就是要是有损坏的，稻谷归她们，还额外给赔偿。
王嫂子笑笑：“也不是这个意思，都是粮食，要是糟蹋了，这不是也可惜吗？”
孟秋道：“嫂子说的是，我会让他们小心。大家都在边上看着，如果真的有问题，咱们随时停下。”
王嫂子勉强答应了：“就试试哈，要是不行就算了，哎，这就开始了？没问题吧，这怎么割啊……”
越霖对她们的态度很不满，哼了一声，孟秋笑道：“她们没见过这种机器，自然不知道可不可行。咱们只是做一次试验，对她们来说，却可能损失整季的粮食，她们不愿意，很正常。”
她耐心地给王嫂子她们讲解：“这部分是收割台，农作物从这里进入，收割，传送到脱粒装置，脱粒后，稻穗从这里下去，稻谷通过管道装袋……”
嫂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这机器还能直接脱粒？”
“不可能吧？就这么一个机器？”
“小孟你是说，割完就直接装到袋子里……”
“真的假的？”
孟秋笑了笑道：“等试试就知道了。”
考虑到秋收，部队今天训练结束得早，一群男同志过来帮忙，刚走过来就听见这话，他们站住了，真行？
张云起撞了撞季屿：“哎，这机器真这么厉害？”
季屿很淡定，双手抱臂，示意他自己看。
收割机发动，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开动到田边，从边上慢慢地下去，不可避免地，压倒了一片稻穗。
王嫂子顿时满脸肉疼，却也不好刚开始就叫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是……要是再这样，她可不看小孟的面子了。
机器继续，一个人站在后面操作，调整了一下方向，轰隆隆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有眼尖的人喊道：“割了！开始割了！”
大家顿时朝收割台看去，只见一片稻谷被机器的大口“吞”进去，不一会儿，唰唰唰，从边上吐出一片片稻草，咻咻咻的声音从管道中传出，管道下面固定着一个箩筐。
竟然真的有稻谷了！
众人惊诧，一个个站在田埂上，跟着收割机移动，恨不得凑到跟前看。
“天哪天哪，竟然真的能脱粒！”
一块地大约有半亩，按照往常的速度，两个人收割，大概要大半天。然而用这个机器，不到十分钟，就收割完了。若不是中间箩筐装满，换箩筐耽误了时间，只怕更快。
大家震惊不已，要不是他们亲眼看见，别人跟他们说，他们都不能相信。
小孟在那边和人说话，说着什么密度、磨损、效率，她们不敢打扰，直到她停下，嫂子们才凑上前。
王嫂子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挤开众人，一把抱住孟秋，“叭”一下，亲在她额头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哪，天哪，这就收完了！全都收完了！”
“小孟，之前是我不对，你别跟嫂子计较，嫂子没见识，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一旁的越霖连珠炮一般：“你们以为这样的好东西是凭空出现的？是老师专门研究的！为了赶在秋收让你们用上，老师这些天加班加点，还亲自跑了好几趟农机厂！”
原来这竟然是小孟专门为她们做的，难道上次问她们就是在研究这个？她们当时还说小孟不会干活，哎呀，她们真是……
嫂子们又羞又愧，很不好意思。
孟秋摆摆手：“没什么，是我自己想研究的，能用上就好。”
大家心里更感动了，小孟她，人真好。
她们以前只知道小孟脑子好，这次才有了具体概念，给她们一万年，她们也想不出这样的又能收割又能脱粒的机器啊！
一营长手里拿着帽子扇风，咂舌道：“小孟同志真厉害啊！”
二营长十分赞同：“孟同志哪里是不会干活，他们干起活来，我的天，一个人能顶咱们所有人！”
这就是科学家的威力吗？
大家叹为观止。
季屿看着人群中的孟秋，嘴角含笑，眼神温柔。
不管什么时候，小蝉永远是小蝉。
像太阳一样，会发光。
嫂子们嘴上不好意思说，用实际行动表示感谢，瓜果蔬菜，一筐筐地往孟秋家里送，不要也不行。
她们有时候不是自己送来，使唤家里的孩子，孩子往这里一扔，孟秋让他们带回去，他们“咻”地蹿出去。
“不行啊，要是带回去，我妈得揍死我！”
他们家就两个人，哪里吃得完？
孟秋瞅着家里的“储藏室”满满的东西，发愁，这么多，怎么解决呢？要是坏了不是可惜了吗？
季屿道：“送到食堂去吧。”
“可以。”
食堂吃饭人多，消耗快。
两人挑了一些喜欢吃的留下来，剩下的让人搬去了食堂。
王嫂子送来的一种甜瓜，孟秋特别喜欢，清脆爽口，又比黄瓜多了一丝甜味。
她抓着半个，咬了一大口。二哥在修补院墙，孟秋蹲在他身边，拿着另外半个喂他。
“好吃吗？”
“好吃。明年咱们家也种点。”
“好。”
然而，比甜瓜更早到来的是离别。
季屿想过会和孟秋分开，但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林首长将调令放在季屿面前。
“M国有海豹突击队，Y国有特种空勤团，苏国有阿尔法，F国有特勤队……季屿，我们国家需要一支属于我们的现代化特种作战力量。”
季屿看着面前的调令，久久未言。
林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空间留给他。
特种部队的训练场位于秘密基地，一旦去了，未来将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离开。
深夜，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孟秋突然开口：“二哥，睡不着吗？”
过了几秒，季屿回答：“嗯。”
声音沉闷。
孟秋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窗外，翻身坐了起来。她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趴在窗户上，朝外看。
月凉如水，天边几颗星子闪烁，天地间空茫寂静。
孟秋转过身，笑盈盈道：“二哥，我们去爬山吧。”
云川省的一大特点便是山多，驻地更是在山里，四面环山，没有哪一座山最好，也没有哪一座山不好，每一座山都有自己的特点。
他们去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山，没有漫山遍野的花，没有一到秋天便挂满枝头的野果子，也没有雨后怎么也采不尽的蘑菇，唯一的特点就是高，站在山顶，能体验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时间还早，黎明前，天似乎更暗一点，四下静谧，远处黑蒙蒙一片。
孟秋靠在季屿的肩膀上，山风吹动她的头发，拂过季屿的脸庞，他将外套披在孟秋的身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霞光划破天幕，一轮太阳跃上地平线。
从东方开始，天，慢慢地亮起来。
孟秋看着东方：“二哥，去吧。”
季屿猛地转头，孟秋看向他，笑容狡黠：“你忘了吗？特种小队还在配合我们试验呢。我可是组长。”
他们要走的事，她听说了，林首长告诉了她一声，顺带还提了二哥将任特种部队大队长的事。
这就意味着，二哥也要走了。
孟秋笑着说：“这没什么，无论身处何方，我们都在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就像眼前的太阳。”
“我……”季屿嘴唇抖动，眼神中带着愧疚、不舍与某些更复杂的情绪。
孟秋闭上了眼睛，季屿倾身，蜻蜓点水。
他们的身后是万道霞光。
调令已经下了，特种部队的训练基地在草原，季屿身为大队长，即刻便要出发。
他要离开，不放心孟秋一个人住在家属院，在走之前，先帮孟秋搬到研究所宿舍。
来了有四年多了，刚来时，对这栋房子很陌生，没想到走的时候，会有这么多行李。
孟秋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房子，从屋前的菜地、院墙下破损的水缸、角落里种的薄荷，到窗户上窗花。
那还是过年的时候，他们贴的，一直保存得很好。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
家属院的嫂子们围在门口：“还真要搬走啊？”
“不走不行吗？在这儿都住这么久了……”
“季营长调走，小孟你不是还在这儿吗？”
孟秋笑道：“二哥调走了，就我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我只是搬去研究所住，又不是不在咱们驻地了。”
大家想想也是，一个两个接过他们的行李，送他们过去。
“小孟，你有空过来哈……”
“对，要是有事你就找我们……”
“食堂要是吃腻了，就来我们家吃饭！”
“来我们家也行，我们家还有一块火腿呢，火腿菌菇烧汤，舌头都能香掉！”
送到研究所外面的空地，外人便不能进去了，家属院的嫂子们莫名有点伤感。
“谢谢各位嫂子们，我们进去啦。”
“哎，好……”
研究所给孟秋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宿舍，面积比她之前的房间略小些，但布置得很好。
孟秋一看就知道是二哥的手笔，她看了看窗边宽大的书桌，边上的书架、衣柜。
“二哥，你什么时候做的？”
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季屿帮她把行李分门别类地放好，回答：“之前你说想要单独的书房，家里的书桌小了点，看你总是不够用，我就找人重新打了一张。”
“其实……那只是借口。”
“我知道，但我想给你更好的。”
孟秋心里甜滋滋的，二哥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
孟秋搬到研究所的第三天，季屿就要离开了。
离开的那天，她没有去送。
所里的人知道季屿调走了，今天离开，看着她有些担心，孟秋反倒是最正常的那个。
她抬头，看向驻地门口的方向。
车上，季屿回头，看向研究所的位置。
孟秋摸了摸挂在心口的戒指，季屿抓着戒指，低头吻了吻。
放下戒指，孟秋转身走进实验室：“昨天说的那个问题，我有一个新想法……”
另一边，汽车发动，奔向千里之外的训练场。

第102章 智能手表（一更
有些东西看着不起眼，涉及到的技术却并不简单。
比如智能手表。
简单来说，智能手表就是通过传感器，将人体生理运动数据传输到系统中，处理后，再输出。
其中涉及到的部位，首先不用说，传感器，接着是处理器、电池，以及显示屏。
之前她暂时做的两只，显示屏很简陋，只能显示简单的数字，另外还有个缺点，便是耗能大。
电池她使用的是最新研发的锂离子电池，已经是目前最优的选择了，在这种情况下，手表的续航能力还是堪忧。
因此，他们需要一种体积更小、耗能更低、显示清晰的显示屏。
这就是孟秋站在这里的原因。
所里化学领域的郭教授的实验室里。
孟秋和郭教授站在一处，看着面前正在进行的实验。他们在测试液晶的“电-光效应”。
液晶，一种特殊的有机化合物，当外部电场、磁场等发生变化时，其内部分子再排列，从而光学性质发生变化。
利用它的这种特性，便能制造一种以液晶为主要材料的显示器，也就是后世，显示器发展的另一个阶段产物——液晶显示器。
郭教授伸手示意那边的学生薛镇继续。
说起他这个学生，当初孟秋开展无人机项目时，还是他把人塞过去的，让学生跟着学着点，结果学生一去不复返，从无人机项目组又被孟秋薅到了单兵装备项目组。
郭教授这个老师想使唤人干活，都找不着人了。
除了郭教授，还有其他几位教授塞过来的人，不仅自个儿没回去，还把师兄师姐或是以前的小伙伴一并拐走了。
几位教授看着自己实验室稀疏的成员，大骂孟秋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薛镇这次还是跟着孟秋回来的，要不然按郭教授的话说“只怕连自己实验室大门朝那边开都忘了”。
薛镇拨动开关，调整电流。
电流刺激液晶分子，配合背后的灯管，逐渐显出新的画面。
旁边其他人唰唰记录，在不同的电流强度下，液晶分子扭曲的程度不同，显示的效果也不同。
郭教授道：“如此一来，就可以通过控制电流，实现光线变化，从而达到显示信息的目的。”
孟秋道：“是的，此外还可以配合彩色滤光片，改变其透光度，使其显示不同的颜色。”
“若是如此……”郭教授笑了，突然问，“小孟，你知道彩色电视机吗？”
“难道我们国家已经有了？”
“果然不愧是小孟！”
话一提，她就猜到了。
郭教授道，“没错，其实70年左右咱们国家就试制了第一台彩色电视机，不过技术受限，当时还是全晶体管电视机。前段时间，首都电视机厂试制出了第一台集成电路彩色电视机，屏幕采用的是柱面显像管。他们这个屏幕就出现过一些问题，一个是边角模糊……”
孟秋点点头，显像管屏幕并非完全水平，边角有一定的弧度，因此在显示时，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柱面显像管其实较另一种球面显像管已经改进了不少。
郭教授继续道：“……除此以外，还出现过闪烁的情况，还有一些聚焦、汇聚方面的问题。”
孟秋道：“显像管显示器还有一个问题，笨重。”
“没错。”
两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相视一笑，共同转头看向面前正在实验中的液晶。
液晶显示器的其中一个优点就是体积小、重量轻，另外还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耗能少。
若是能用在电视机上，想必他们自己生产的彩色电视机又能更进一步。
除了电视机，液晶显示器还有很多用处，比如计算机。
目前的“大屁股”台式计算机用的也是显像管显示器，若是换成液晶的，既轻薄，又省电，或许，笔记本电脑很快就会问世了。
孟秋将这件事记下，打算晚上给计算机所的薛教授写信聊聊。
她迫不及待地想用上笔记本电脑了。
从郭教授实验室出来，孟秋又去了张教授实验室。
处理器也是智能手表中的一个关键部件，或者说核心部件。
在孟秋的前世，智能手表几经发展，功能已经很强大了，比如说通讯。他们现在当然没办法做到，孟秋的要求也不高，能够显示时间、输出身体数据、进行简单的页面交互。
张教授没好气道：“你这还叫要求不高？”
是，他们国家最新的处理器已经发展到了32位，但放在计算机上，和放到一块橡皮大小的手表上，能一样吗？
孟秋道：“咱们要求的功能，和计算机相比，那不是也简单多了吗？”
张教授不想搭理她。
小孟一回来就把他们使唤得团团转，偏偏他每次都拒绝不了小孟的诱惑。
比如这次，小孟就说：“手表处理器要是成功了，未来是不是有可能将计算机上的大部分功能挪到一个更小的机器上。”
小孟找他聊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话还没出口，想到了计算器，为什么不可能？计算器不就是把计算机的计算功能放进去了吗？
计算器使用的只是最简单的微处理器，如果换成更加复杂的处理器，增加其他功能，是不是也能实现？
孟秋表示，没错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张教授就被她忽悠来帮忙搞智能手表的处理器了。
想法很美好，真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张教授道：“首先，目前在同一个周期内，只能执行一条指令，数据的交换速度方面……”
孟秋一心多用，一边翻看实验记录，一边听他说，一边思考：“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采用连续传输，指定起始地址和……”
“你是说……”
“是的，不用每次传输，都要重新发送地址，提高传输效率，减轻处理器的压力……”
张教授的手有规律地拍在桌子上，这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他张口喊道：“老施，你过来一下。”
一个两鬓斑白的男同志走过来，张教授道：“老施，来，咱们一起听听。”
老施脸上没什么情绪，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在孟秋和张教授激烈讨论时，他只是默默地听着，孟秋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
讨论完，老施继续回去工作，全程未发一言。
孟秋小声问张教授：“他是不是那位施同志？”
“是。”张教授点点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在学校时，他是我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能言善辩，锋芒毕露。”
孟秋看着现在的他，完全想象不出来张教授口中的那个风云人物是何等风采。
然而，有些人即便历经风雨，天才依然是天才。
几天之后，张教授让人找她，说速度问题解决了，孟秋惊讶：“这么快？”
她赶到张教授实验室，解决这个问题的竟然就是这位施同志。
看着面前的运算结果，孟秋看施同志的眼神放光，施同志后退一步。孟秋问：“施同志，关于相邻存储单元……”
“是，目前就是自动进行，不过……”
张教授看着和小孟聊起来的老施，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自从过来，除了他找他，老施一天都说不了三句话，他是真担心。
除了显示器、处理器找了外援，智能手表项目组还有两个小组，一个负责传感器，另一个研究次声波武器。
除了心率监测，孟秋试图在这次研究的智能手表中增加更多的监测功能，比如运动、体温、血压，因此，需要的传感器也更多。
说是一个小组，其实内部也分了几个小队研究。次声波也一样。
次声波就是手表攻击使用的声波。
这种声波与人体器官固有频率相近，容易与人体器官产生共振，从而导致器官变形、移位，甚至破裂。
次声波还能干扰人的神经系统，使人恶心、头晕、呕吐乃至昏迷。
之前智能手表中用的就是这种方式的次声波。
老实说，将这种攻击手段放在手表中，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所以，孟秋就决定了，削弱手表中的攻击威力，同时进一步研究其他专门的次声波武器。
研究手表中的次声波武器的为一组，其他的又根据研究武器的不同分为一、二、三组。
如果不是人手不够，其实后面还可以有四、五的。
系统中利用了次声波的武器有很多种，比如一种次声波抢，手枪形状，巴掌大小，威力大，穿透力强，能够穿过掩体攻击，她觉得这种完全可以作为特种部队的备用武器。
还有一种体积较大，作用距离远，完全可以作为一种秘密武器使用。
因为工作太忙，孟秋多了一个助理，正是她的其中一个学生燕同春。
燕同春有些疑惑。
次声波武器组下属三个实验室，分别研究三种不同的武器，老师似乎对他们有不同的安排，一个只给了总的研究方向，一个制定了具体的研究计划，让他们自己研究，还有一个亲自参与，几乎是手把手带他们做。
是因为三种武器难度不一样吗？
不，是因为她在进行一个实验。
孟秋想看看她参与到哪种程度能够实现星币最大化。
每一个项目都全程参与太慢了。
装甲车项目组，她几乎是全程参与，用时一年，获得星币总共不过十万多。
运输机项目，她只参与了关键部分，获得星币约一千三百万，假使当时那本书能得满分，最终大概能获得星币两千五百万。
虽然多了近一倍，但从时间成本上来看，却并不划算。
运输机项目，她实际上待了不到半年，如果真的从头参与，至少要两年时间。
两年太久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结合过往的经验，和这次实验的结果，孟秋得出了两点结论，一，要选择初始价值更高的书，换算成项目，大概就是难度更大的项目。
运输机和单兵装备两个项目，前者的初始价值是后者的三倍，在研究单兵装备时，她还同时学习了其他和枪械相关的书，两者最终获得的星币却相差无几。
二是只参与关键部分。
通过这次实验发现，在初始价值差不多的情况下，百分之百参与某一个项目，与同时参与多个项目，但每一个参与程度不超过百分三十相比，同样的时间里，后者获得的星币更多。
一句话说，就是多刷难度高的副本，回报率更高。
当然，要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孟秋将这个结论重重地圈了起来。
“你想去导弹项目组？”
一大早，小徒弟就给自己放了个大雷。
沈教授放下水杯：“你的那个智能手表项目组不是才开始吗？”
孟秋道：“那个项目我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我一直盯着，中间我可以每个月回来一次。”
都安排好了，这是决定了。
沈教授问：“怎么突然想去导弹项目组？”
孟秋道：“之前在军博会参观了不少导弹，有了一些想法，想去看看。”
真正的原因是她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星币，在最短的时间内。

第103章 756基地
一望无际，杳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在比空军基地更偏僻的地方，是华国的一个秘密基地。
十二月份，大西北的温度低，孟秋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个球似的，一下车还是被风沙扑了满脸。
“呸……”
“小师叔！”
一道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跑过来，拉下帽子，孟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师侄。”她惊喜道。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侄高扬。
“师叔，你怎么没戴围巾啊？帽子也没有？”高扬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在脖子上绕了几圈，连脑袋也包住了。
孟秋把乱飞的头发捋到耳后，道：“嗨，准备不足。”
她们预估到了这边天气冷，特地带上了厚衣服，连毛毯都带上了，却没料到能这么冷，风也大。
一路上一边走一边加衣服，都快把带的衣服都穿身上了。
难怪以前往这边叫流放呢。
高扬一手提起一包行李，一手扶着她，看向许小莹、何佑华两人，两人表示她们能行。高扬便也不跟她们客气，军博会期间，他见过这两位女同志，知道她们不是一般人。
当初暗地里盯着他们的人，还是许同志第一个发现的，要不是他们另有计划，何同志差点当场给人拿下。
“这边！”高扬带路。
这里虽然没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程度，但也差不离了，一路上走来，都是穿着军装的人，边上更是有人在训练。
高扬见他们看着那边，介绍道：“那是驻扎在这里的部队。”
有穿着军装的同志见他们手里提着行李，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高扬道：“不用了，我们拿得下。”
询问的同志退下，对她们三个陌生人丝毫不好奇。
高扬笑道：“他们到这里的第一条规章制度就是不该好奇的别好奇。”
这里有太多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东西，可能随随便便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就是一级保密级别。
“我们这些研究人员也是一样，你们才来，等乔主任知道，肯定要来找你们谈话了。”
“到了，就是这里！”
面前的是几排普普通通的平房，外面竖着个牌子，写着“756基地”。
如果不是严密的防守，如果不是高扬带她们过来，她们自己找过来，见到这些平平无奇的房子，只怕都要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高扬带他们去了后排靠里的一栋房子，推开门：“小师叔，这是你们的宿舍。”
一个不大的房间，两边靠墙各放着一个铁架子床，中间是一张桌子，桌子下塞着四张凳子，桌子上放着热水瓶、脸盆、饭盒、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
除此以外，屋里再没有其他东西。
高扬将行李放下：“小师叔，环境简陋，你们先住着，有什么缺的和我说。”
孟秋打量了一圈，道：“没关系，必需品都有。”
和901所那边的环境相比，确实简陋许多，但她只是短暂地生活一段时间，相比之下，他们才是一直在这里。
听老师说，大师兄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当年这个基地建立，大师兄是第一批申请调过来的人。
想到大师兄，孟秋问：“大师兄在哪儿？我去和大师兄打声招呼吧？”
高扬道：“老师在实验室，说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让师叔你先安顿，收拾好了，直接过去找他。”
孟秋说：“也没什么要收拾的，现在就可以去。”
两人还没出门，消息灵通的乔主任找来了。
如高扬所说，乔主任是来给她们进行思想教育的，特别强调保密制度，孟秋三人认真点头。
思想ῳ*Ɩ 工作做完，乔主任伸手，两只手握住孟秋的手：“孟秋同志，欢迎来到咱们756基地！”
“刚刚听见你们说要去找裴工是吧？刚好，顺路，咱们一起？”乔主任笑眯眯地说。
756基地很大，不算外面的部队驻扎区、导弹发射阵地，仅试验基地，占地面积便有一百多亩。
宿舍、食堂属于生活区，实验室位于工作区，两个区域有一段距离。
一路上，乔主任很热情地给孟秋介绍，只是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她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到了地方，乔主任笑眯眯地和他们告别。人离开，孟秋擦了擦汗：“乔主任，真犀利呀！”
高扬给她透露小道消息：“据说，乔主任以前是干情报工作的。”
难怪这么专业！
虽然还没有和其他人接触，但756基地已经给孟秋留下了卧虎藏龙的印象。
进入实验区，孟秋心里暗暗道，必须得拿出全部本事！
“老师！”高扬喊了一声。
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男人走过来，相貌气度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仙！
明明穿着一身旧棉袄，却像身着一袭长衫，手拿书本，从校园中翩然而过的诗人。即便眼角已经有细纹，可看着就让人有种翩翩公子的感觉。
唯一不搭的就是他脸上戴的眼镜，眼镜腿似乎是断了，用胶带随意地缠着，在这副谪仙般的面孔上，稍显突兀。
孟秋想起了另一个人。
不知道陈国平是不是在模仿大师兄，几次见面，他都装得一副翩翩有礼的样子。然而，即便他西装革履，戴着精致的金丝眼镜，站在大师兄面前，也像个赝品。
还是九块九包邮，买回来也要被顾客大骂“商家含泪血赚九块”的那种。
大师兄一开口，打破了他身上那股神仙范儿。
“听说你们在国外让那个白眼狼吃了大亏？”
“嗯，是的。”
大师兄赞赏有加：“做得好，有机会，多多益善。”
孟秋：大师兄这么直接的吗？
高扬冲她使眼色，没错，他老师就是这么爱憎分明的人！
大师兄道：“你写的那篇文章我看了。”
秘密基地不是想来就能来的，为了敲开秘密基地的大门，孟秋尽全力写了一篇关于“风犬”导弹的分析兼改进文章。
其实她更想写激光导弹，奈何找不到借口，M国可没给她机会了解激光导弹的内部结构。
倒是能往陈国平身上推，但他要是能让她知道得那么清楚，别人真得怀疑陈国平是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大师兄说：“……关于岸舰导弹，在此之前，基地已经开展研究，采用的是常规的制导方式，射程较近。高扬回来时，提到了R国的那款导弹，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
“他们重新调整了部分思路，只是因为没有亲眼见到，有些地方还是不甚明了。高扬……”
大师兄摇头，嫌弃道：“这小子一知半解，半通不通。”
一旁的高扬面露羞愧。
虽然那款导弹的详细解析是他们共同完成的，但实际上他们每个人只负责一部分，整体都是由小师叔把控。若论谁对那款导弹最了解，毫无疑问，一定是小师叔。
大师兄道：“你的那篇文章送来，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他们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要找你。”
话音刚落，岸舰导弹组的池修筠就找过来了。
“裴工，听说孟同志到了？”
池修筠打量了一下：“这位就是孟同志吧？哎，你好，你好！”
他自我介绍了一番，迫不及待地要拉着孟秋去组里：“你文章中提到的那个……”
孟秋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发现大师兄没有一起，她疑惑：“大师兄不去吗？”
大师兄道：“我不是那个组的。”
“那师兄是哪个组？”
“激光导弹。”
孟秋的眼神一下就亮了：“是那个激光制导炸弹？”
大师兄好笑道：“嗯，是它。”
“大师兄……”孟秋眼神中充满渴望。
“想看？”
“嗯！”
大师兄道：“先去吧，回头让高扬带你过来。”
“哎！”孟秋声音清脆地应，转头，大步向前，“池同志，咱们走吧！”
池修筠摸了摸脑袋，嗨，这个孟同志怎么比他还着急？
“哎哎哎这边，这边，孟同志走反了！”
孟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默退回来，转向另一个方向。
756基地的项目不止一个，目前正在进行的除了岸舰导弹、激光导弹，还有空对空导弹、反舰导弹。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更重要的项目保密。
这是岸舰导弹组的同志们和孟秋说的。
来到导弹基地，孟秋就像鱼进入水一样，很快就融入了进去。她第一个进的就是岸舰导弹组，她的那篇文章就是说这个的，来的第一天就被拉去干活了。
孟秋和岸舰导弹组的同志们相处愉快。
车间里，庞大的机器前，大家席地而坐，他们在讨论关于当前制导方式抗干扰能力弱及易被雷达发现的问题。
这两个都是重要问题。
试想，花大价钱，好不容易研发的导弹，被敌方的诱饵弹欺骗，打个空，亏不亏啊？
再想想，这边导弹刚发射，还没进入目标区域呢，就被敌人的雷达侦察到了，还打个屁呀？
“治标不如治本，最根本的办法就是速度！要是速度够快，敌人前脚发现，后脚就在他头顶上了，纵然他有千种办法万种手段，也没辙！”
“你这是什么破办法？要是能实现超音速，我们还坐在这儿废话？不，就算是超音速，也一样有可能被干扰……”
“要我说，不如还是研究变动弹道，一成不变，才容易被地方预判落点，要是高度、速度时刻都在变化，敌人也判断不出来！”
“还是应该在隐形技术上想办法，用某种材料制造外壳，让雷达难以侦察到，或是改变容易被侦察部位的大小面积……”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热烈讨论。
池修筠发现孟同志今天意外地一直没开口，就问道：“孟秋同志，你怎么看？”
孟秋道：“我在想，红外成像制导……”
“红外成像？”
“嗯，利用红外技术扫描，识别干扰，进一步引入集成电路和逻辑单元判断，监测热源变化，判断其运行路径……”
“这种方式……需要考虑时间变化，监测结果更为准确……”
“还可以进一步细化光谱……”
“就是有一点，要实现识别、分析、跟踪、制导，对信号处理器的要求极高，每秒只怕要处理上千、上万次运算……”
“关于这个，”孟秋道，“或许我们可以结合地面的指挥控制系统，采用高速集成电路及高速微处理器……”
“苏国的一款导弹采用的就是红外制导……”
“是不是那款？当年去苏国洽谈导弹引进的事，我们倒是参观过，他们似乎是利用点源制导……”
岸舰导弹组的同志们思维活跃，孟秋只是提出一点，大家就联想到了更多方面。
厂房里的讨论还在继续，门外，勤务员眼见着首长们又忘记吃饭，不得不进去提醒。
导弹基地的同志们经常沉迷研究忘记时间，有时候一看过点了，算了，感觉也不是很饿，就下一顿一起吃。
长此以往，很多同志都有胃病。
乔主任特地安排了勤务员到点提醒他们，务必要把人喊去吃饭。
孟秋来之后，乔主任感叹，这些搞研究的，还真是相似，需要提醒的人又多了一个。
大家意犹未尽，很想继续，勤务员固执地站在面前，一副不去吃饭他就不走了的态度。
“行吧，行吧。”岸舰导弹组的组长曹工起身，“走吧，咱们都去吃饭，别让小贾同志为难。”
大家到了食堂，打好饭，坐下，边吃边聊，聊到关键的地方，从兜里掏出纸笔，随手记了起来。
记着记着，饭忘到了一边。
许小莹和何佑华不能去实验区，孟秋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整个白天都待在那边，晚上回来洗漱完就睡了。
以至于她们虽然住在一起，相处时间却并没有多少。
这天，孟秋脱了外套毛衣，只穿着秋衣，站在床边整理被子，许小莹何佑华惊恐地发现，她后背的骨头都凸出来了。
再仔细一打量，短短时间内，她竟然都瘦了一圈！
这边天冷，天天穿得那么多，她俩竟然一直没发现。
“小秋，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孟秋爬上床，裹上毛毯，发出了舒适的叹声：“吃了呀。”
“那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才多久？”许小莹心疼道。
孟秋捏了捏胳膊上的肉：“没有吧，太夸张了。”
两人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一致认为她们并没有夸张，她是真的瘦了。
不能再这这样了！
许小莹和何佑华对视一眼，两人自发履行起勤务员的职责，每天到点，一个人去打饭，一个人去找孟秋，监督她吃饭。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担心，小秋的工作耗神，只靠食堂，营养不够，可惜这里实在太偏僻了，想开小灶都没有办法。
两人忧愁，暗暗想办法。
这天回来，孟秋听到了咩咩声，她循声找去，在宿舍后面发现了两个新成员——一大一小两只羊。
何佑华抱着干草过来，孟秋好奇问：“佑华姐，哪儿来的羊啊？”
何佑华道：“小莹去外面买的。”
基地偶尔也需要外出，许小莹听说，就跟着一起去了，她去了最近的镇子上，本来打算买点吃的喝的，晚上可以给孟秋加餐，谁料看到了两只羊，一大一小，母羊才生产。
许小莹一听人家说这只母羊还有奶就动心了，羊奶可是一个补身体的好东西。
晚上，宿舍里，炉子上煮着一锅羊奶，咕噜咕噜，冒着小泡，奶香味飘满不大的屋子。
许小莹舀了一勺糖加进去，搅了搅，拿勺子盛了一碗递给孟秋。孟秋捧着热腾腾的羊奶，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喝！”她示意两人也喝，“趁热喝，可香了！”
冬夜，三人一人捧着一碗羊奶，慢吞吞地喝着，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喝完一碗羊奶，孟秋干劲满满，学习，学习！
她往床上一躺，进入系统，开始学习激光导弹。
基地里有一个激光导弹的残骸，就是M国的那款。
孟秋第一次见都惊呆了，这他们都有？
大师兄告诉她，这是前线的同志击落的，趁着M国没反应过来，及时抢回来的。东西一到手，就加急运了过来。
前线的同志们真是这个！孟秋连连竖起大拇指。
因为是半空中被击落的，还被炸过，这枚激光导弹损毁严重，但还是有不少可供研究的地方。
孟秋见到激光导弹的第一天，就在大师兄的允许下，在师侄的协助下，把它拆了。
激光导弹组的同志们在一旁围观。
他们对裴工的小师妹还是挺好奇的，就见她上上下下，没一会儿就将导弹拆开了，动作有种庖丁解牛的美感，仿佛在拆之前，便对整个导弹的构造了然于胸。
他们又惊又奇，听孟秋说她之前在岸舰导弹组，众人“哦”了一声，原来是了解过。
再给他们十次机会，他们也想不到孟秋口中的“之前”并不是三年五载，也不是一年半载，实际上一个月都不到！
有拆卸学习的借口，孟秋找机会把系统中相关的技术掏了出来。
大家从“咦这个想法有点东西”，到“小孟你慢点慢点，上一个咱们还没消化呢”。
大师兄引以为豪：“难怪老师那么骄傲！”
孟秋笑出了八颗牙齿。
在南边的这几年，冬天通常穿件厚外套就可以，这里却不一样。
基地的最低温度达到了零下十几度，这里的冷跟哈市还不太一样，因为地处高原，空气稀薄，又干又冷。
孟秋晚上睡觉，被子上盖毛毯，毛毯上又盖军大衣，饶是如此，还觉得睡得不舒服。
早晨起来，哈了一口冷气，喉咙干涩，孟秋穿上军大衣去外面洗漱，不一会儿，搓着手进来，先喝了一杯水，才说得出话。
她裹上围巾，戴上帽子、手套，和许小莹、何佑华两人道：“我去实验室啦，今天不用过来找我，天太冷了，我会准时去吃饭的，放心吧！”
孟秋摆摆手再见，路上碰到了乔主任。
乔主任喊：“孟同志，孟同志……”
孟秋回头：“嗯？”
乔主任道：“刚好看到你，我就不过去了。孟同志，你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今天早点休息，来食堂吃大餐。”
“羊肉锅子！”
孟秋欣喜道：“哎，好！”
基地难得热闹一次，大西北的羊，肉质细嫩鲜美，绝对是羊肉中的上品。
屋外冷风呼呼，屋内热气腾腾，大冷天，在屋里喝汤，心理满足更胜生理。
第一波羊肉捞完，下白萝卜、粉条、洋芋，加上盐、花椒、五香，煮到沸腾，各种配菜在白色的羊汤中翻滚。
据说，这是西北本地的一种吃法。
煮到差不多了，筷子齐齐出动，于锅中进行了一番龙争虎斗。
“嚯！嚯！嚯！”
“哎别抢，别抢，还没熟……”
“你先把筷子放下再说！”
“我这是给大家尝尝味道……”
孟秋的碗里被放了一块漏网之肉，大师兄吃个饭也是一脸仙气，换套衣服能去仙侠剧里扮演师尊师祖，动作却不慢，相反，捞肉速度能排进前三。
他一边吃，一边还顺手给没有经验一看就抢不过别人的师妹夹了几筷子。
孟秋对大师兄露出笑容，夹起肉塞进嘴里，下一秒——
“哈！好烫好烫……”
孟秋张着嘴哈气，大家哈哈笑，尊敬老师、照顾师叔的高扬师侄送上一杯水，孟秋赶紧接过来喝了一口。
大师兄摇头轻笑：“急什么？”
大西北的羊肉一绝，另一个地方的羊肉也不差。
大草原上，燃着一处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羊，烤得滋滋冒油，风吹过，将香味送出去。
香，太香了！
趴在雪窝子的几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妈呀，肉！
再一看手里的干饼子，吃不下去了。
太可恶了吧？他们在这里啃硬的磕牙的干饼子，那边竟然在吃肉。
还是一整只羊！
听着队友描述侦察到的情况：“那么大一只，皮烤得金黄，油滴在火上，刺啦一声……”
不知道是谁吸溜了一下口水，一下子打开了开关，“吸溜”声此起彼伏。
赵海胜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就季教官一个人？”
去侦察的队友王才道：“嗯。”
去不去呢？这么明显的陷阱，可是烤全羊真的好香……
王才补充：“本来祁教官也在，后来走了。”
“真走了？”
“真！我还跟了他二里地，亲眼看见他带人走了。好像是哪一队被抓了，他们去看看，临走前，还让季教官等他们回来再吃。”
大家对了个眼神，干了！
富贵险中求，冒个险，说不定就能吃上烤全羊，要是能顺便把季教官抓了，啧，他们能吹一辈子！

第104章 季教官（补更
一队六人，潜伏在雪地里，匍匐前进。晚上风大，呼呼作响，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真是天赐良机，连风都在帮他们！
几人缓慢接近，距离季教官只有几步远了。
季教官背对着他们，转动着烤全羊，手里拿着刀，正在片肉，毫无防备。
太好了，就是现在！
几人同时扑上去，就算季教官再厉害，他们六个，他只有一个，还是偷袭，就不信拿不下季教官！
下一秒——
“哎呦哎呦！”
一脚踩进陷阱里，绳子拉紧，几人瞬间东倒西歪，扑倒在地。
郭虎、老鹰、猴子从雪堆里出来，手里抓着绳子，军装外面套着一身自制“雪衣”，往哪儿一趴，根本分不出哪里是雪，哪里是人。
季屿手里的匕首上叉着一片羊肉，他吹了吹，尝了一口，说：“知道是陷阱，还敢往里跳？”
赵海胜等人满脸懊恼，谴责地看向王才，这就是你说的只有季教官一个人？
王才委屈，他哪儿知道旁边还藏着三个雪人啊？
他敢发誓，他刚才在这儿至少蹲半个点了，那三人动都没动一下，甚至……他回想了一下那三人出来的位置，他还从他们身边经过，竟然都没有发现！
王才捂脸。
郭虎三人笑呵呵，把他们的武器收缴了。
猴子拍拍王才：“刚才是你吧？踩着我手了。”
猴子比了比自己的手，王才这才看到，他们竟然连手上都做了伪装。
赵海胜几人垂头丧气，坐在篝火边。
“我们这就出局了？”
“是啊，恭喜你们不用受罪了。”
特种部队的选拔很严格，各个部队一共送来三百多人，最终留下的只有一百五十人，淘汰了一半。
这一百五十人自从留下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天天被练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在经过一个月的体能训练后，进入了第一次野外训练。
季教官这个魔鬼，第一次训练就把他们扔到了草原上，他们的任务是在划定的区域内，全队“活”过五天五夜。
这还不简单吗？
一开始他们是这么认为的，草原这么大，别说一百五十个人扔进去，就是再来一倍，也有的是地方藏啊。
大不了他们找个地窝子，往里面一猫，等时间结束，再出来，不就行了吗？
然而实际情况……嗨，别提了。
赵海胜几人有些迷茫，所以他们接下来要干嘛？
“不用干嘛，可以歇歇了，等时间到，一块儿回去。”郭虎拍了拍赵海胜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我认识你，你是锦城军区的吧？之前全军大比武，跟我们队长打得有来有回的那个？”
赵海胜叹了一口气：“嗯，是我。”
听说组建特种部队，他第一个报名，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成为其中一员，却发现大队长竟然就是春城军区的季同志。
刚开始他心里还有一点不服，他确实输给了季同志，但也没输多少啊，季同志怎么就能成为特种部队的大队长？
这段时间的训练，他服了，彻底服了，心服口服。
季教官，他就不是人！
“队长，他们都结束了，干脆让他们一起吃点吧？”郭虎扬声问。
季屿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队长答应了，你们这两天吃的什么？没吃好吧？”郭虎将水壶递给赵海胜：“来，喝点水，等祁队长他们回来，就能吃了，哎呦香死我了。”
猴子和老鹰也将自己的水壶递给其他几个人。
赵海胜几人接过水壶，晕晕乎乎地喝了两口，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出局了，但能吃上烤全羊也……不……
天旋地转，咚！
赵海胜费力地睁了睁眼睛，面前的人还是一脸真诚的笑容。
艹！
扑通扑通，一个两个全倒了。
猴子把他们的队章撕下来，摇头道：“哎呀不行啊，真是没有警惕心。”
老鹰叫他动作快点：“赶紧把人送过去，继续钓鱼。”
“得咧！”
赵海胜一行再醒来是在临时营地的一个帐篷里，小队六人排排坐，嗯，齐全。
打量了一下周围，帐篷里坐着不少人，一个个蔫头耷脑、满脸懊恼，和他们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明白了，被抓的不止他们一队。
赵海胜他们问问左边的人：“哎，你们是怎么被抓的？”
左边的人：“唉！唉！唉！”
这副样子，怎么？还能比他们更惨？
还真有。
“我们遇到了一个老阿妈。”
“阿妈一个人在清理羊圈，这两天雪太大了，羊圈里厚厚一层雪，我们就去帮忙。”
“清理完，阿妈很感动，邀请我们去帐篷里喝热奶茶，我们不去，阿妈拉着我们一定要我们去……”
其他人纳闷，这不是挺好的吗？军民鱼水情，多好的阿妈啊。
“关键是我们一进去，迎接我们的就是黑压压的枪口！”
这支倒霉的小队满脸心酸。
他们被抓走时，阿妈还跟教官他们挥手，说下次有这样的事还找她，她保管能把人骗来。
呜呜呜……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多一点信任了？
其他人沉默了，赵海胜他们又看向右边：“所以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为啥其他人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中间抱头的队友？
中间的那人艰难地将他们的心酸往事道来。
“我碰到了一个女同志，她的羊丢了。”
“我看她一个人不放心，就陪她找了找……”
其他人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把我带进了包围圈，还拿我当诱饵，把我们队的人都骗过来了……”
说话的人抱紧自己，欲哭无泪。
队友们看着他：“我们都不想说你，你是不是看人家女同志长得漂亮？”
中计的人试图狡辩：“我……没……”
那位女同志眼巴巴地看着他，眼泪都急出来了，他这不是不忍心吗？
队友们：“哼！”
其他人问赵海胜他们：“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回事？”
赵海胜几人叹了一口气：“唉，说来话长，都是因为一只烤全羊……”
帐篷里顿时响起好几道声音：“你们也是因为烤全羊？”
赵海胜几人和说话的人互相看看，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掉进了同一个陷阱。
一只羊送进来这么多队，季教官他们也太奸诈了吧？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临时营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数了数，一共二十五支队伍，就剩最后一队了？
大家暗暗期盼，战友们，一定要坚持住啊，就剩下最后一天了！让教官他们好好看看，我们能赢！
然而，在他们的期盼中，最后一支队伍被送来和他们作伴了。
第一次野外训练到此为止，二十五支队伍，全军覆没。
大家看向最后一支队伍：“你们是什么原因？”
最后一支队伍抹了抹脸：“别提了……”
他们打从开始就坚定地执行“苟活”计划，藏得严严实实，几乎就没露过头。
他们描述了一番他们的藏身之处，大家评判了一下，确实很严实，本地人都不一定能找到吧？
“奇怪，你们怎么会被发现？”
最后一支队伍满脸憋屈：“教官他们……他们竟然直接出动了红外仪器！”
众人：“艹！”
这躲哪儿也能被找出来啊！
野外训练结束，队伍被带回训练基地。
总结会上，针对这次训练，季教官没有骂人，只是将他们在任务中干的蠢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当着全体人员的面。
听着他们犯的蠢，学员们面红耳赤，就差钻到地里了。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还不如骂他们呢！
还有一件令他们更难受的事。
本次任务中，被季教官他们淘汰的，队章没了。
在任务之前，每一支小队都发了队章，写着小队的编号，之前他们还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现在知道了。
前面，季教官举起手里的队章，指了指身后的办公楼：“队章会放在楼上，想要拿回去，自己来取。”
“拿不回去的，就留在展览室里，永远地展示，作为……”他笑了笑，“我们的‘战利品’。”
失去队章的几支队伍：“！！！”
这哪里是战利品，分明是他们的脸！
想象一下，永远放在那里，后来者看到，问这是那□□支小队，因为什么什么，他们还要不要脸啊？
都载入特种部队“史册”了！
拿回来，必须要拿回来！
几支队伍看着季屿，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接下来的几天，深夜，办公楼的警报接连响起，有单刀赴会的，有相互合作的，几支队伍各显神通，却一个也没有成功。
赵海胜他们队都闯到展览室了，结果一进去，面对的是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门口，笑看着他们的季教官。
“五公里。”季屿吐出几个字。
赵海胜等人：呜呜呜……
所有被抓到的队伍，毫无例外，每人五公里。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被抓住了，大家边跑，边发出愤怒的咆哮：“啊啊啊，季教官——”
季屿从屋里走出来，他们一秒改口。
“——你真是英明神武！！”
众人敢怒不敢言，心说，季教官你这么凶残，你家人知道吗？
一行人排着队跑远，和季屿搭档负责特种部队思想工作的崔政委眺望了两眼，说：“今晚没有事了吧？”
季屿看着远方，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两人磨合得颇有默契的崔政委瞬间明白了，得，这是晚上还有招。
被上面特地调来和季屿搭班的崔政委刚来心里还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部队交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全权负责，行吗？
现在他没有疑惑了，不得不承认，季屿他练兵确实有一套。
没看一帮学员都被他练得要死要活吗？
崔政委管政工，训练上的事都听季屿的，他全力配合。
深夜，突然袭击，宿舍中熟睡的学员们：“@#￥%！”
教官你……我……呜呜你怎么那么多手段？！
季屿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洗漱完，却没有睡觉，坐在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拔开笔帽，停了一秒，落笔——
“蝉妹，见字如晤……”
这封信辗转几处，到达孟秋手上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彼时，她正在前往江州市的火车上。

第105章 孟专家
“蝉妹，见字如晤。”
“自分别，已有两月有余。不知云川今年冬天天气如何？身体可好？病有无复发？”
“若有不适，一定及时就医……”
“我这里已步入正轨，不必担心。”
“刚来此处时，花还未谢，星星点点，与山谷是不同的风景。前些时日，野外训练，曾见到一似马非马、似鹿非鹿的生物，头上长着树枝一样的角，当地人说那叫驯鹿……”
“除此以外，草原上的动物还有很多，雪白温顺的绵羊、桀骜不驯的野马、从天空一掠而过矫捷的猎鹰……”
“队里有一同志会画画，我与他学了几日，画得不好。”
“随信附画一张，愿君一切安好。”
“屿，一月十五日。”
孟秋从信封中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展开，正是一幅画。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天上是展开翅膀飞过的猎鹰，地上是仰着头似乎在咩咩叫的绵羊、低头饮水的马、憨态可掬的鼠兔……还有高大奇特的驯鹿。
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笑从眼睛里流出来。
良久，她将画仔仔细细地沿着折痕折好，珍之重之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小莹姐，等到了江州，抽空咱们去找个会装裱的师傅吧。”
她想把二哥的画装裱起来，永远留念。
许小莹知道是季同志寄来的信，点头道：“好。”
孟秋摩挲着信，看向窗外，入目之处一片雪白，瑞雪兆丰年，今年想必是个好年景。
在收到二哥来信之前，她也给二哥写了一封信，通过林首长那边寄了出去。
不知道她的信，二哥有没有收到。
很巧，两封信不是同时寄出，却几乎前后脚到。
草原基地，季屿坐在桌前打开信。
孟秋没有写什么，只是写了一些琐事。
“二哥，你离开后，我用陶罐在窗台上种了一株薄荷，就是我们以前院子里的，我尝了尝，味道虽有些刺激，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薄荷，不知道你的薄荷吃完没有，下次见面，一定要为你备上一大盒。”
“我与小莹姐、佑华姐去了一个新地方，距离你更近了，具体在哪里，不能告诉你。”
“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上次我们去赶集，看到附近一个社员自己做的花灯，蜡烛点燃，四周会映出图案，有花鸟虫鱼，也有人物，手艺精巧。”
“我买了一盏，研究了一番，将其送给你……”
季屿看到这里，很疑惑，怎么没有花灯？难道没有一起寄过来？还是丢了？
他找了找，翻到了几张彩色的硬纸板一样的东西，上面画着不同的线，有的标注着沿此剪开，有的标注着向哪个方向折叠。
是这个吗？
季屿按照标注一步一步动作，到最后，竟然真的是一只花灯。
他拨弄了一下花灯，信上写着“二哥，一定要用ῳ*Ɩ 哦”。
季屿出门，找人拿了一根蜡烛来，将其剪短，放进花灯中间，小心地点燃。
灯开着，屋内过于明亮，看不出什么特殊。
季屿将灯关上，一瞬间，桌上、地上、天花板上，五彩缤纷，随着花灯转动，灯光闪烁，两行字映照出来——
与君远相知，不道云海深。
季屿呢喃了一遍，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伸手抓住了藏在衣服里的戒指，紧紧地握住。
火车哐当哐当，由北到南。
孟秋睁开眼睛，窗帘被拉上了，包间里有些昏暗。许小莹打开床头的小灯，孟秋眨了眨眼睛问：“什么时候了？”
“五点三十五，到江州还有一个小时。小秋，要再睡一会儿吗？”
孟秋揉了揉脸：“不睡了，起床吧。”
她穿好衣服，许小莹、何佑华一前一后，陪她去卫生间洗漱。她们的行李不用担心，有三个学生在。
因为忙不过来，中途三个学生也被孟秋薅过来干活了。
此外，外面还有乘警。
等洗漱完回到包间，早饭也已经送过来了。
有包子、馒头、鸡蛋、面条，还有一杯牛奶，很是丰盛。
“请慢用。”乘务员微笑道。
孟秋道：“谢谢。”
“不客气。”
乘务员放下东西离开，回到餐车，另一个年轻些的好奇：“梅姐，那是谁啊？”
阵仗也太大了吧？
从上车，列车长就三令五申，让他们服务好那个包间的乘客，保障他们的安全。
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乘警，日夜轮班守在包间外面。
就是哪个领导，也没有这么小心过吧？
梅姐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在车上的这段时间，咱们把人服务好就行。”
实际上，梅姐也不知道那位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一位很重要的人员。
一个小时左右，火车即将到达江州站。
说来也奇怪，这几年，孟秋也去过不少地方，但还是第一次回江州。
她此行也是出差。
在导弹基地，孟秋也没闲着，她迫切地需要更多的星币。为此，她将时间安排到了极致，这边和大家一起研究导弹，那边继续学习其他课程。
既然学了，肯定不能浪费。
于是，大家就发现，去了一趟军博会，孟秋同志像是受了刺激一样，论文唰唰唰地发。
今天发了一篇关于导弹的高超音速飞行，明天就是某高能化合物分子设计及理论研究，后天又是关于飞机的气动布局研究。
其涉猎范围之广，让人为之惊叹。
相关领域的同志又是叹服，又是惊喜。
竟然还有这种方法？原来是这样的！
这种物质的特性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有单位遇到了问题，在她的一篇论文中找到了解决办法，却不知道具体如何应用，就给她写了一封求助信。
瞌睡来了有枕头，孟秋正想赚附加题星币，一口答应下来。
她把导弹这边该掏的掏出来，前往另一个单位，帮助他们解决了问题，又去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这几个月，她几乎一直漂在路上，辗转各个单位。
这次就是应江州机械厂邀请前来。
站台上，江州机械厂的人早已在此等待，机械厂的秦厂长亲自前来迎接。
办公室主任蔡波眼睛在到站的火车上一个一个地扫视。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这位专家可是他们好不容易请来的，一定不能怠慢人家！
江州机械厂去年从国外引进了一条生产线，花了大价钱，安装调试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几十双眼睛盯着看的。
可等国外的安装人员走了，却三天两头出岔子，不是罢工，就是生产的零件不达标，再不然就是效率还不如他们以前的生产线。
当初合同中约定了，对方负责维修，他们联系对方，对方来了一次，再找他们时就推三阻四，又是要他们承担维修人员出差的额外费用，又是要从国外购买零件。
他们忍气吞声答应了下来，谁知对方不仅没有修好，还说是他们操作不当的原因，又借此提出了新的要求。
把机械厂的人气得够呛。
负责此事的一个副厂长都气倒了，认为自己千挑万选引进回来这么一个玩意，浪费了厂里的资金，浪费了国家的外汇，有愧于厂里，有愧于国家。
要不是出国一趟不容易，这个副厂长都想带上刀去找人同归于尽。
机械厂的秦厂长把人安抚了下来。
听说有个特别厉害的专家，不管什么问题，到她手里都能解决，机械厂就想请她来看看。
可那位专家却很忙，行踪不定，他们好不容易打听到对方在哪儿，联系那边单位，人已经离开了。
一连几次，才终于与那位姓孟的专家联系上。
可以说，这位孟专家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在众人的殷切等待中，火车终于来了。
蔡主任指着前面到站的火车，激动道：“来了！来了！”
他安排手下的人：“牌子举起来，举高点！”
又跑到厂长几人跟前：“秦厂长，刘书记，余副厂长……就是这班车，五车厢！”
众人忙上前，眼睛不错地盯着人流。
车上人都已经下得差不多了，却还是没有看见那位专家，众人不免着急。
“咦？怎么没有？”
“会不会不是这班车？”
“不应该啊，我特意问了几遍，还专门拿纸记了下来……”蔡主任从兜里掏出小本本，翻到记录的那页，没问题啊，就是这班！
秦厂长道：“上车上看看去。”
就在这时，在乘警的保护下，下来一行人，当中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
“是他们吗？”
蔡主任办事仔细，未免认错人，特地和上一个单位打听了孟专家一行的特征。
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肯定道：“是，就是他们！”
一行人顿时热情地迎上前，只有秦厂长略有迟疑。
孟专家，姓孟……
虽然心里迟疑，但他的面上并没有带出来。
“您好，是孟专家吗？”
孟秋看到秦厂长，笑了，她主动伸出手：“秦叔，好久不见。”
当初从江州离开时，他们的最后一站就是去秦家做客，还是秦叔做的饭。
秦厂长：“真、真是你啊！我就说看着像！”
机械厂来迎接的其他人：“？？？”
他们厂长竟然跟孟专家认识？看这样子似乎关系还不浅。
厂里的其他人看着秦厂长眼神幽怨，厂长你真是太低调了，认识孟专家你早说啊！他们联系孟专家多不容易！
“是我，这些年一直没能回来，傅姨身体怎么样了？”
秦厂长声如洪钟，笑道：“她身体没什么，你跟小屿这几年怎么样？”
蔡主任在一旁提醒：“厂长，孟专家他们刚下车，要不然咱们先回厂里？”
“哎，对！”秦厂长给孟秋介绍了一下其他人，“这是刘书记，这是余副厂长……”
孟秋与他们一一握手，一行人打过招呼，前往江州机械厂。
刚从车上下来，孟秋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只见江州机械厂大门口正中间挂着一条偌大的横幅，上书一行字“热烈欢迎孟专家一行莅临我厂指导工作”。
孟秋脚趾扣地，略显尴尬，还好只是横幅，没有让人排成两排列队欢迎。
要不然她真得扣出一座魔仙堡了。
孟秋尽量忽视头上的横幅，从门口走进去。
许小莹眉头微微皱了皱，拍了拍何佑华，指了指孟秋，何佑华会意，上前一步，接替她的位置。
许小莹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走到蔡主任身边。蔡主任个人精，一见她这样，知道她八成是有话要说，也跟着放慢脚步。
两人落到最后。
许小莹压低声音，指了指后面的横幅：“不用这些。”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孟同志的身份重要，为了安全着想，在江州机械厂期间的行程要尽量低调……”
蔡主任表情严肃起来：“明白。”
心里想着，等下就叫人把横幅取下来，这个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腿上了。
机械厂这边带着他们往招待所去，准备让他们先休整休整，毕竟人家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过来，不能让人家一到就干活吧？
孟秋却道不用：“直接去车间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在车上休息过了。听说这个问题困扰你们有段时间了，早点解决你们也早点安心。”
机械厂一行见她不是客套，看向秦厂长。
秦厂长道：“行，那咱们就直接去车间！”
他让人把车间的几个老师傅叫来：“哦，还有技术科的，把老侯喊上。”
老侯是技术科的科长。之前一直没办法解决，正好专家在，有疑问可以现场问。
他们自己的专家，肯定不会像那两个洋鬼子，问个问题，不是机密，就是“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没必要知道”。
老侯他们质问对方，人家不搭理你了，说病了，水土不服，要休养几天。修养期间要吃面包喝牛奶，还要照常收费。
就说气人不气人吧？
一行人到达车间，老师傅们、技术科的人也陆陆续续赶到，和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位，厂里的另一位副厂长。
秦厂长道：“老郭，你怎么也来了？”
郭副厂长病殃殃的，嘴唇发白，眼里却像有一团火。
他道：“听说专家来了，我得来亲眼看看，不看到结果，我心里，窝火！”
秦厂长拍拍他：“行，你要是坚持不住，就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让人去告诉你。”
郭副厂长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那边，孟秋他们已经在了解情况了。
几位老师傅和技术科的同志在向他们叙说问题。
“眼下彻底罢工了，机器还能运转，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办法生产……”
“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请人来修过之后，好了，一段时间，又不行了……”
“之前还没完全坏，就是生产的速度慢了点，我们想着之前修理时我们都在旁边看了，就按照人家修理的办法试着修一修，没成想彻底报废了。”
“唉，都怪我们！”
大家心急如焚，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要是不能，这么一大笔钱可就打水漂了！
孟秋点点头，道：“唔……不急，我们先看看。”
老师傅们欲言又止，心里略有怀疑，他们这一行人也太年轻了，真是专家吗？
孟秋问三个学生：“听明白了吗？”
三人点头，孟秋让他们先着手检查。
三人从学校里出来就去了101研究中心，再就是901所，没进过厂子，对工业设备了解也不多。
一开始面对类似的机器，还有点无从下手。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学习，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们按照先整体，后重点的方式，认真检查了一遍生产线，而后，依次向孟秋汇报自己的推断。
孟秋也不说对不对，带着他们做一遍，他们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了。
她问机械厂的人：“机器能拆吗？我说的不是简单的拆开外壳，可能会拆成一堆零部件。”
老师傅们有点不舍，担心修不好，到时候又装不回去了，坏得更厉害了，到时候真成一堆破铜烂铁了。
秦厂长拍板道：“能！”
既然已经请了他们，就要放手让他们去做。
秦厂长道：“具体如何操作，你们自行决定，需要什么，只管招呼。不用担心拆坏，反正眼下用又不能用，摆着还占地方，就是个鸡肋，不，比鸡肋还不如！”
孟秋被他的话说得笑了笑。
她让老师傅们把机器启动，绕着生产线走了一圈，时不时驻足。
老师傅们和技术科的同志们面面相觑，她这是在干什么？
孟秋将几个机器标记下来，使唤三个学生：“这里，这里，这里……拆开。”
有学生在就是好，一些小活，她不用亲自上手了，还能一次性操作三个地方。
若是有三十个学生，三百个学生……
打住，她现在可没时间培养那么多学生，在他们能干活之前，她自己得先累死。
拆开后，检查了一番，孟秋心里有数了。
她又带着学生把其他地方看了看。
老师傅们刚开始还心疼，现在看着被拆得七七八八的机器已经淡定了。
不就是……不就是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机器了吗？小……小事情！
还好几个老师傅们都没有心脏病，要不然真的要吃救心药了。
一整个生产线检查完，活动量不小，身上热烘烘的，后背出了汗，孟秋脱下外套，许小莹接过去。
她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合上笔帽，道：“可以确定了。”
机械厂众人顿时聚精会神地看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能修吗，孟专家？”
郭副厂长很想知道一个答案：“人家是不是卖了个坏的生产线给我们？”
孟秋道：“不算是坏的，不过这条生产线确实是二手的。”
“什么？竟然是二手的？！”
“嗯，部分机器换了个壳子，看起来像是新的，实际上内部有使用痕迹，按照使用频率预估，使用时间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
“而且，使用时间并不相同。”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它这个生产线可能是用几个拼的。”孟秋举了个例子，“比如有几辆报废的自行车，这个车架是好的，那个车轮还能用，另一个脚踏没怎么损坏……把这些还能用的部位拿到一块儿。”
大家懂了，合着他们花这么大的价钱，人就拿这么个东西糊弄他们？
机械厂众人气得不轻，郭副厂长脸色更白了，旁边人赶忙扶住他，郭副厂长道：“没事……”
他还得撑着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孟秋道：“之所以频频罢工，一是各部分衔接有问题，零部件强度不够，假设原部件的强度有三级，现在可能只有一级。”
简而言之，对方偷工减料了。
“他们拿二手的糊弄我们就算了，竟然还偷工减料？”技术科侯科长气愤道。
老师傅骂：“这些洋鬼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侯科长问：“孟专家，您说‘一’，意思是还有其他问题？”
孟秋点头：“嗯，第二个问题他们大概不是不给你们解决，而是他们也解决不了。”
“这套生产线较为落后，本身设计上就存在问题，这个问题是共性。”孟秋带他们到加工中心的位置，指给他们看，“这个位置，按照现在的设计，这个是进口，这个是出口，废料从底下出去……”
老师傅们和技术科的人纷纷点头：“是的，是这样没错。”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当机器运行时，材料从这里进入，经过加工后出去，它的运动路径与废料有一段会交汇，每每会产生摩擦……”
“因此零件加工会出现精度问题。再一个废料阻塞出口，一开始只是影响效率，时间久了，彻底无法正常运行……”
机械厂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一个老师傅一拍大腿：“怪不得我们怎么检查也检查不出来！”
它这个根本就不是因为坏了才运行不了，而是本身就存在问题。
“这还能修吗？”
孟秋笑道：“放心，有解决办法。”
首先需要替换衔接部位的零部件，他们自己制造符合要求的零部件代替现在的次品。
其次，关于加工中心的问题，他们会在内部增加一个小机关，协助运行。
“但是，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只是短暂性的，可以临时使用，一段时间后，可能还会出现现在的问题，你们可以选择更换机关。”
“还有一种方法是改进生产线，现在的这条在国际上太落后了，而且跟你们厂里本身的生产也不匹配，另外……”
孟秋将这条生产线存在的问题一一给他们说清楚。
“具体如何选择，还要看你们。”
大家议论纷纷，拿不定主意。
秦厂长沉吟片刻：“这样吧，我们研究一下。”
孟秋道：“好。”
机械厂一行将他们送去招待所，他们这边需要开会商量一下。
江州机械厂是江州市数一数二的大厂子，人家虽然在江州市，但实际上归省里直接管辖，下面还有江州市第二机械厂、第三机械厂两个分厂。
可见其实力之雄厚。
机械厂的招待所也很符合其身份，孟秋他们是厂里的贵客，被安排到了最好的房间，屋里电视机、冰箱、沙发，俨然一个小套间。
蔡主任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有些异样，忙解释道：“前些年，厂里有一些来援助的外国专家，这些是给他们配备的。”
后来那些专家回国了，东西留下了，刚好招待所要装修，秦厂长就拍板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贵东西都搬过来了。
别说，这些昂贵的家电、家具一布置上，房间的档次都不一样了。
又省钱又办了事。
蔡主任把他们送到房间，又特地去楼下叮嘱了几句，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务必招待好贵客。
招待所的人保证：“您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孟秋他们在招待所歇息了一个中午，机械厂那边就商议出了结果。
他们选择治本。
“就是得麻烦你们了。”
想也知道，改进一整条生产线，工作量有多大。
孟秋道：“没关系，我们过来就是来帮助解决问题的。”
机械厂众人再三感谢，其他人看向秦厂长，示意秦厂长开口。
秦厂长犹豫了一下：“咳咳……小秋，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换了私人的称呼，孟秋也道：“秦叔，您说。”
秦厂长道：“你们这个……改进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们厂里技术科还有几个车间老师傅跟着学学？”
中午开会的时候，大家积极申请，都想去，大好的学习机会。
孟秋笑道：“当然可以。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还要请厂里的同志协助呢。”
侯科长表决心：“孟专家，我们整个技术科，任你差遣。”
几位老师傅也道：“我们也是！”
孟秋道：“行，晚上咱们开一个讨论会，争取今天就把方案定下来，明天就开始。”
机械厂的人心道，看看，专家就是专家，精力充沛，坐了几天的火车，都不用休息，立马就投入进工作中！
孟秋带着大家开始干活，除了改进生产线，顺带也给技术科的同志们补补课，对国外的机器不够了解，很容易被糊弄。
补课的事她交给了三个学生，他们每晚轮流上课，她偶尔会去听听。
这一听就发现问题了，越霖这个老师当的一点儿忒不合格。
他上课怎么上的呢？
已知A，所以B。
中间具体的推断过程一点儿没有。
他还很诧异，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孟秋坐在后面，默默听了一堂课。晚上回去，把他叫了过来，问他：“最近布置的书看了吗？看到哪里了？有没有什么疑问？”
越霖回道：“看了，才看到第 三 章。”
又把自己的笔记本拿过来，翻自己看书途中记下的问题，一个一个问。
孟秋也给他来了一出“已知A，所以B”。
一次两次三次，越霖反应过来了：“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孟秋心平气和地说：“我平时给你们上课也像这样吗？”
“不是……”
有时候他们不懂，老师几乎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譬如某种材料，他们制备不出来，老师就亲自去实验室，手把手带他们做。
越霖垂下头，脸色羞愧：“我不该那么上课。”
孟秋道：“咱们现在不是在研究所，他们是一线人员，他们多知道一点，就可能多避免一些问题。”
“一栋大楼，地基重要，天花板重要，中间的每一块砖石同样不可或缺。”
“老师，我明白了。”
孟秋道：“你给我当助教吧，下面的两节课我来上。”
接下来越霖负责的两节课，他看着研究导弹、火箭炮、战斗机的老师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他们讲解一个小小的元件工作原理，心中触动。
他真的明白了。
机械厂的人发现越同志重新给他们上课后，风格大变，以前说得不是不好，就是太高深，一节课讲的东西太多，有点难消化。
现在就不一样了，细致，耐心，时不时还问他们听不听得懂，要不要再讲一遍。
他们喜欢越同志现在的课。
秦厂长等人发现孟专家他们还给技术科的人上课，越发不好意思了。
孟秋道：“没事，刚好以这条生产线为例，顺便讲一讲。”
经历了国外“专家”的难伺候，再看孟专家他们，机械厂的一众领导们感动得都快哭了。
孟专家他们在厂里的这段时间，务必要把人照顾好！
江州第二、第三机械厂算是江州市机械厂的分厂，同在江州市，有什么事，他们也会把人带到总厂这边的招待所。
毕竟总厂大，招待所也更豪华。
江州第三机械厂的蒋厂长最近就要招待一位重要客人，他特地过来打招呼，让招待所的人帮他留一间五楼的房间。
招待所一共五层楼，一二两层是大厅和吃饭的地方，剩下的三层是住宿的，其中五楼的房间规格最高。
最近不是什么重要日子，总厂也没什么领导过来视察，蒋厂长原以为就是说一声的事，谁料招待所却说：“五楼不行，五楼住了人。”
蒋厂长皱眉：“五楼不是有好几间房吗？都住了人？”
倒也没有都住人，但领导他们特地打了招呼，不让再安排人上去，说是让那几位贵客好好休息。
什么样的贵客要霸占一层楼？
蒋厂长跟招待所的一个负责人私交不错，就向他打听，那人提醒道：“秦厂长、刘书记他们亲自安排的，上面来的一位专家！”
上面来的？蒋厂长一听，心思一转。
“行吧，那就给我留一间四楼的房吧。”
这倒没问题。
蒋厂长不急着走了，又点了几个菜，拉他一起喝酒，一直磨蹭到晚上，终于让他等到了。
“那就是上面来的专家？”
“嗯，就中间那个，看到了吧？别看人家年轻，听说还是好不容易请来的，领导们一再强调，一定要把人招待好。办公室蔡主任一天来一趟，连饭菜都要过问……”
蒋厂长看着正往楼上去的一行人，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中间的那位专家似乎有点眼熟。
“那位专家姓什么？”
“姓孟。”
“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孟……秋，对，孟秋。”
孟秋？
名字也有点耳熟。
酒意上头，蒋厂长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直到晚上回到家里，他老婆没好气道：“怎么又喝这么多？”
蒋厂长说：“有事。”
“有事有事，你天天都有事……你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一去几年都不回来，早知道当初就不拦着他跟孟家那个丫头的事了，都二十好几了，不肯找对象，连家都不回……”
蒋厂长正闭目养神，听到“孟家那丫头”，他坐了起来。
“当年小超要娶的那丫头叫什么名字？”
“你老糊涂了吧？孟家老三，孟秋！秋天的秋！”
蒋厂长的酒一下子醒了。
不会是她吧？

第106章 孟家人
孟父不是个多有脾气的人，但他也要脸。
当年小女儿和蒋厂长家儿子的事，明明是蒋超害他女儿受伤，蒋厂长夫妻俩却拿钱打发他们，生怕他们家攀附上去。
他记忆犹新。
人家是厂长，他没办法拿人家怎么样，但他也不会被人家打了左脸，还笑嘻嘻地把右脸伸上去。
他都快五十了，大不了就不想着升职涨工资了。
打那之后，孟父对待蒋厂长就是“工作上的事你说你的我该听的听，但私下里哪怕迎面碰上，我也当没看见”。
孟父知道，蒋厂长估计也没拿他当回事，他一个四级工，在一个厂长眼里，还不够格。
不够格就不够格，反正他不待见他！
这天，在厂里碰到，孟父还是跟以前一样，当作没看见。哪知道蒋厂长竟然停下脚步，喊了他一声。
“孟师傅。”
一直到对方走远了，孟父才回过神。
刚才，厂长是主动跟他打招呼了吧？还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蒋厂长今天的态度怎么这么好？
肯定是他看错了！
孟父没当回事，又过了两天，车间主任找他，说厂长去总厂学习，要带两个技术上比较好的工人，让他一起去。
孟父再三确定：“我去？”
车间主任笑笑：“是啊，咱们车间，技术最好的可不就是孟师傅您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前面几年，像这种出风头的事，可一向轮不到他。
孟父心有疑惑，到大门口去汇合，一辆车四个人，一个司机，一个他，一个一车间的老张，另一个就是蒋厂长。
他们竟然都到了，连蒋厂长都在车上等他。
孟父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老张，又看了看后座蒋厂长旁边的空位，他跟蒋厂长坐一起？
蒋厂长笑着招呼：“孟师傅，快上来。”
他都这么说了，孟父只好坐上车。
两人距离近，又是密闭空间，孟父板着脸，身体有些僵硬。蒋厂长今天却格外的平易近人。
他先和前面两人聊了几句，关心了一番张师傅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子，说着说着，聊到孟父身上。
“孟师傅家今年也新添了个外孙吧？”
孟父点头：“嗯，是的。”
“是孟夏那孩子的？”
“是。”
“孟夏那孩子妇女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听说他们领导很重视她……她还有个妹妹是叫孟秋是吧？”蒋厂长叹气，“唉，说到她，我就想起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
孟父听他说起这个，表情不太好。
蒋厂长像是没看出来一样，道：“那个兔崽子一年到头都不见影子。人上了年纪，最向往什么？不就是含饴弄孙，阖家欢乐吗？”
“我是真羡慕你们，家里多热闹啊！哪像我们家，就我跟孩子他妈两个人，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家里一点儿热乎气都没有。”
“孟师傅啊，你啊，别见怪。”
“当年小秋跟我们家蒋超的事，不是小秋不好，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好呢？我还记得那孩子会读书，人又乖巧听话。不瞒你说，以前我还眼馋过，说我怎么就没这么个小闺女！”
孟师傅家闺女和蒋厂长家儿子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前排的两人吃到瓜，默默降低存在感。
蒋厂长继续道：“我们家就一个孩子，孩子他妈难免看重些，孩子当年心性不成熟，没长大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我都不知道，他跟他妈提了一句，他妈不同意，他就胡来了。你说说，就他干出的那不靠谱的事，我们能答应吗？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孟父听他这么一解释，心里好受多了，表情也和缓了不少。
“听说他现在在部队干得不错……”
“哪儿啊，保密条例倒是多，什么都不告诉我和他妈。”
“这说明他在部队受重视。”
前排两人也附和了两句：“是啊是啊，部队里也挺忙的，可能是真没时间回来。”
“年轻人嘛，事业为重……”
“嗨，不提了，孩子大了，想管也管不到了。孟师傅啊，我就是遗憾，当年咱们要是真成为亲家就好了！”
这话让孟父不知道怎么答，蒋厂长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对了，你们家小秋是随军去了吧？这几年一直没回来吗？”
孟父道：“离得太远了，不方便回来。”
“哦，是在哪里啊？”
“云川省。”
“云川啊，那是挺远的，还是嫁到本地方便，张师傅家女婿就是江州本地人吧？”
“是……”
话题又转移到张师傅身上。
一路闲聊，到了总厂。
蒋厂长带着孟父、张师傅两人往厂里去，边走边跟他们交代这次的任务。
“总厂需要一批零件，要求比较高，打算交到下面分厂。今天过来就是看看我们能不能做到。”
到了车间，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蒋厂长暗暗皱了皱眉。
孟父和张师傅两人去了解零部件的具体要求，蒋厂长跟一旁的余副厂长叙叙旧情，聊了几句，他故作惊讶：“咦，今天秦厂长不在？”
“找秦厂长有事？”
“这不是想感谢厂领导信任我们，把这项重ῳ*Ɩ 要任务交给我们吗？”
余副厂长道：“秦厂长有事情。”
“是在招待那个贵客吗？”
“你消息又灵通了？”
蒋厂长就笑：“凑巧听说了一点半点……”
他试图让他引荐引荐，余副厂长却不接茬。
那边孟父、张师傅已经和总厂的人研究完了，过来回复：“厂长，能做。”
余副厂长就把这事交给了他们，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最好是一天之内，先做一套样品出来，急需使用！”
孟父与张师傅为难，蒋厂长已经拍胸脯答应下来，还表示就算难度再大，他们也一定会把总厂要的零件做出来，哪怕不吃不喝。
孟父与张师傅对了个眼神，厂长是应下来了，干活的还不是他们？
“好，就知道交给你们三厂没问题！”
事情办完，蒋厂长还想拉着余副厂长一块去吃个饭，余副厂长道：“今天是真没时间，回头，回头一定。”
蒋厂长和余副厂长携手往外走，目的没达成，蒋厂长心里暗暗遗憾，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留下来，没想到柳暗花明，走出厂房区，就看见秦厂长一行从另一边过来。
人群中间的正是那位孟专家。
蒋厂长眼睛一亮，迎上前，孟父、张师傅跟上。
“秦厂长、刘书记……”蒋厂长打招呼，看向中间的人，装得仿佛不认识，“这位是？”
秦厂长简单道：“厂里的专家。”
“哦哦原来是专家，真是年轻有为！”蒋厂长客套着，脸上适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专家同志是不是咱们江州人……”
后面传来孟父的声音：“小秋？”
“啊？”蒋厂长回头，“孟师傅……”
孟秋看过去：“……爸。”
众人看看两人，都愣了。
跟孟父一起来的张师傅最懵，这位众星拱月的专家是老孟的女儿？
他没听错吧？
孟秋和孟父去了附近的一间办公室，蔡主任拿了两个搪瓷杯，放上茶叶，倒上热水，亲自送了进去。
孟父认识他，这可是总厂的办公室主任，上万人的职级工资调整都要从他手里过，什么时候端茶倒水的活要他来干了？
“孟师傅。”
孟父忙伸手接，蔡主任和善道：“哎您坐，您坐，刚倒的水，烫，我来。”
孟父心里越发诧异了，老三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竟然能让蔡主任这样？
蔡主任放下茶杯，便出去了，顺便还将门带上了，十分体贴。
屋里父女二人对坐，沉默中透露着几分尴尬。
孟秋对孟父很陌生，在那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穿越、下乡、相亲、心脏病，太多事发生。不止他，在她的脑海里，其他孟家人的形象也渐渐模糊。
大概是因为她自己的家人太好了，她没办法在短暂的时间里把他们当成家人。
这些年除了偶尔寄些东西，也没有再回来过。
老实说，刚才如果不是他先喊她，她可能都忽视他了。
孟父对孟秋一样陌生。
他跟家里的女儿本来就不是那种亲亲热热的父女关系，又好几年没见。
他打量着面前的女儿，相貌上并没有变多少，只是莫名让人不敢认了。
专家？刚才蒋厂长还有蔡主任都喊她“专家”？她什么时候变成什么专家了？
孟父满腹疑问。
孟秋言简意赅地解释：“之前在驻地拜了一位老师，这几年跟着老师学习……机械厂遇到点事儿，我们单位过来帮忙解决……”
哦，原来是单位派来的。
孟父喝了一口茶：“什么单位？怎么没听你说过？”
孟秋找了个借口：“单位涉及到部队的一些事情，需要保密，不能随意透露。”
“哦哦，”孟父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前两天，机械厂的问题着急，事情办完再回去。”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小季呢？”
“他有任务。待不了多久，后面还有工作。”
聊了两句，两人就没话说了，场子又冷下来了。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越霖探头道：“老师，会议要开始了。秦厂长他们都到齐了。”
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孟父，这就是老师的父亲吗？
孟秋如蒙大赦，站了起来：“我先去……工作。”
“嗯，好。”不能让秦厂长他们等着。
孟秋问他是怎么来的：“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吗？”
孟父道：“不用，厂里开车过来的。”
孟秋便不再多说，点点头，出去了。
回去一路上，孟父都没回过神来。
以往像这种几个小时的出差，剩下的半天还要回厂里继续上班。今天车子直接开到了家属院门口。
蒋厂长和蔼可亲地说：“两位师傅也累了，下午就不用过去了，在家休息休息吧。”
车子开走，两人往家属院里走，张师傅拍拍孟父的肩膀：“老孟，我算是沾你的光了。”
孟父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一家人吃饭，孟父往常就没多少话，今天更是沉默。孟母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老头子今天怪怪的，吃个饭心不在焉的。
夜里大家都睡了，他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孟母被闹得没法睡，推了他两下，没好气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什么？”
孟父又翻了个身，压低声音：“我今天去总厂了。”
“去总厂不就去总厂吗？又不是把你调过去……”
孟母的埋怨还未说完，孟父吐出后半句话：“我看到老三了。”
“老三又怎么——老三？”
孟父朝两个房间看看，让她小声点。
两个女儿都出嫁后，老大一家三口依旧住着大房间，阳台隔出来的小房间小儿子住，老两口还是睡客厅。
孟母坐了起来，连珠炮似的发问：“老三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哪儿看到的？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来家里……”
孟父道：“你先听我说……”
他把在总厂见到老三的事说了一遍。
孟母不敢相信：“专家？总厂还要请她来解决问题？真那么客气？”
“嗯！一群人，有厂长，就是总厂那个秦厂长，还有刘书记、郭副厂长、侯科长……那么些人，老三走中间！”
在总厂的时候，孟父受到的冲击过大，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回来之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老三的特殊待遇，越回想越睡不着。
“总厂办公室那个蔡主任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不知道？他们厂里举办工人运动会，蔡主任还过来颁奖呢。
孟父也坐了起来：“今天我们喝茶，都是他给倒的，亲自泡茶，亲自送过来，用的还是专门招待领导的茶杯茶叶！”
“这么说，老三真是那什么专家？”
“嗯！走的时候，老三去开会了，我从窗户上看了一眼，秦厂长他们都坐在下面，老三站在台上，所有人都在听她讲……”
孟父说着说着，心情激动起来。
蒋厂长只是他们三厂的厂长，秦厂长刘书记他们是什么人？那是总厂的领导，却都在会议室等他女儿过去！
杨梅起来上厕所，听到外面嘀嘀咕咕的声音，眼珠子一转，轻轻地将房门打开一道缝，竖起耳朵。
“这事先别告诉老大两口子……”
“我知道，我回来这不是一句话都没提吗……”
第二天早上，夫妻俩去上班，走出家门，见周围没人，杨梅戳戳孟春：“你妹回来了！”
“老二？”
“不是，老三，小秋！你知道你妹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孟春摸不着头脑：“什么身份？”
杨梅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将昨晚偷听到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不可能吧？”
“我亲耳听见的！你爸跟你妈半夜在那儿嘀咕，还不打算告诉咱们。”
孟春严重怀疑她昨晚上做梦了：“想想也不可能啊，老三才多大？她能当上专家？”
“你要是不信，咱们自己去看看！”
“啊？”
杨梅道：“这要是真的，咱家的好日子就来了！咱们大宝有这么个姑姑，以后还愁啥？”
“还有你的工作，我的工作，这么多年都没给咱们分房子，不就是咱们家没关系吗？”
“下班之后太晚了，下午咱请几个小时的假去看看，就算不是，大不了耽误几个小时……”
孟春让她说动了。
两人下午真跑到总厂去了。
门卫不让进，他们报了孟秋的名字也不行，孟春丧气道：“我就说不可能吧？赶紧回去，尽瞎折腾！”
杨梅不死心：“你要回去你回去，我还就不信了！”
她跑招待所门口去了，孟春一边吐槽，一边跟上了。
两人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还真让他们蹲到了。
“是吧，是吧，是咱家妹妹吧？”
看着走进招待所的一行人，杨梅激动地抓住了孟春的胳膊，孟春又惊又疑，眼看着他们已经走进去了，就要上前。
“哎……”
孟春：“你拉我干什么？人都走了！”
杨梅道：“都这么晚了，咱们先回去，回头找个时间，跟爸妈一起来！”
杨梅有自知之明，这个小姑子结婚几年都没回来过，能对他们这大哥大嫂有多少感情？
当初大姑子结婚，小姑子给包了个大红包，她寻思着小姑子手里估计不差钱，就以孩子的名义暗示小姑子，结果对方不仅没给她家大宝包红包，后来她寄过去的信、发的电报都石沉大海。
从那件事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子脾气没有看起来那么软。
几年不联系，他们贸贸然找上去，人家能高兴吗？
对他们没感情没关系，这不是有爸妈吗？那可是她亲爹妈！
孟家。
孟春两口子疲惫又兴奋地回到家，孟母问：“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孟春道：“哦，我们去——”
杨梅拐了他一下，笑呵呵地打断他的话：“大春一个同事家里有点事，我们过去搭把手。”
“那也不能搞到现在啊……”
杨梅道：“本来没这么晚，我们碰巧看到三妹了。”
孟母顿了顿：“你们在哪儿看到的？”
杨梅道：“总厂招待所，我们看天色晚了，没上前打扰，想着回来先和你跟爸说一声。”
孟母心里有点狐疑，这么巧？昨天她跟老头子才说起老三，他们今天就碰上了？
孟母问：“吃了吗？锅里给你们留了饭。”
“没呢。”
孟母道：“那你们先去吃饭，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哎好嘞，妈，你先去睡吧，大宝放我们床上，等会儿我来带。”
今天的儿媳妇特别贴心，孟母瞥了她一眼，去睡了。
第二天一下班，夫妻俩就往家里跑，杨梅还带了一些鸡蛋回来，说是家里鸡蛋快吃完了，顺手带些回来。
孟母再一次感受到了变化，要知道因为每个月交生活费，老大媳妇生怕让别人占了他们的便宜，从来不单独往家里买东西，恨不得一根针都让她去买。
收拾好，等孟父回来，一家人坐了下来，杨梅想让小叔子把儿子带出去玩，孟冬不干，她只好把孩子抱在身上：“别动，听爷爷他们说话。”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既然他们都知道了，也没必要隐瞒了。
“三妹她……”
话刚起了个头，又一个人走进来。
杨梅只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孟夏放下包，孟冬喊了一声“二姐”，给她拖了一张凳子，孟夏坐了下来：“听说三妹回来了？”
孟母吐槽：“你们一个个的，耳报神还不少！”
杨梅笑道：“妈，我们就是碰巧碰上的，至于二妹来得这么巧，是不是有耳报神就不知道了。”
她看了眼小叔子，这小子被老二哄得服服帖帖，家里有点什么事，都巴巴地告诉她。
孟夏没搭理她的讽刺，问道：“听说三妹在总厂，怎么回事？”
孟春道：“三妹现在是不一样了，你们是没看见，那派头，比蒋厂长都大。身边跟着四五个人，一进招待所，里面的人就迎上来了，笑得比花还灿烂！”
招待所那是什么地方？看人下菜碟，架子拿得比谁都高。一般人要是进去吃个饭，人家爱答不理的。就这，你要是没有单位开的介绍信，人家还不招待你。
孟春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他们那副态度，长见识了，真是长见识了。
“这么说是真的？”孟夏又问，“三妹在那边干什么？怎么没回来？”
孟父道：“单位派她过去有事情，等忙完就回来。”
杨梅笑呵呵道：“三妹没空，咱们可以去看她啊！”
孟父道：“她有正事。”
杨梅道：“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有休息的时候，咱们趁三妹休息再去，又不打扰她。这都几年没见了，三妹不说，心里指不定想家里人了……”
另一边，许小莹向孟秋汇报，说昨天有人来找她：“下午在门卫处，晚上在招待所外面等了挺长一段时间。”
当时她还以为有人盯梢，了解了一下，不像，太正大光明了。
孟秋问是谁，许小莹报了两个名字。
“是我……大哥大嫂。”
“要跟门卫打声招呼吗？”
“算了，不用，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抽空回去一趟。”
许小莹见她没有多说，心里便有数了。
她工作这么忙，还专门去秦厂长家吃了顿饭，却没有提起过孟家，只是说忙完再去，听这意思，估计也不打算多待。
看来，她和孟家的感情不深。
许小莹心里犹豫，要不要调查一下孟家，想了想还是没有，在孟家并没有做什么事之前，私下里调查，是对小秋的一种不尊重。
孟秋将这事暂且搁下了，却没有想到，没等她回去，孟家人就先找了过来。

第107章 警告
蔡主任接到门卫处送来的消息，说是孟家人来找孟专家。
他沉吟了几秒，说：“就说我在领导办公室，让他们稍候片刻。”
转头他就给秦厂长报信，询问该怎么办。
秦厂长对孟家的事不甚清楚，但当初小屿和孟专家结婚，明明他们就在江州，却没让他们上孟家门，这里头肯定有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秦厂长道：“先去知会一声孟专家。”
孟秋从图纸中抬头，表情有些懵：“什么？”
“您的家人来了。”
“现在？”
“是的，他们在门卫处。”
孟秋有点计划被打破的烦躁。
蔡主任觑着她的脸色，心中一秒钟涌现无数个猜测：“您这边要是腾不开手，我去接待他们？”
“算了，”孟秋道，“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个地方。”
“方便方便，刚好有个小会议室空着，在最边上。”有什么动静也不怕被听见。
孟家一行被带到会议室，一路上，孟夏试图和蔡主任打探消息，蔡主任笑呵呵的，态度很好，但关键信息一个也没透露。
他把人领到会议室，让人准备茶水，还专门给小孩子抓了一把糖果。
杨梅推了推儿子：“还不谢谢叔叔？”
蔡主任笑眯眯道：“不客气。你们稍坐片刻，孟专家马上过来。”
孟秋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她手上沾了墨水和机器的污渍，去洗了把手，就过来了。
孟家人本来坐着，见孟秋进来，不由站了起来。
孟父觉得她相貌上没什么变化，但在几个女人眼里，是有的。
几年前的她瘦弱白皙，带着一股病弱之气，让人怜惜。
而现在的她，皮肤粗糙了，脸颊上有两抹不正常的红，像是冻伤，手背上有几道疤痕，手指上还有未洗净的污渍的痕迹。
如果说，几年前的她像一株花，美丽但柔弱，现在的她更像一棵树，不惧风雨。
这是三妹吗？
一时之间，几人心里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直到孟秋与他们打招呼，他们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三妹！”杨梅笑着叫了一声，把儿子推过去，“大宝，快叫姑姑啊，这是你小姑姑！”
小孩手里抓着糖正在舔，被亲妈一推，扑到孟秋身上，也不怕生，伸手抱住孟秋的腿，满是口水的糖和手指糊在了孟秋的衣服上。
孟秋后退了一步，表情僵硬。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把你小姑姑的衣服弄脏了？”杨梅把儿子拉过去，作势要打，见孟秋没有阻拦，轻轻地拍了两下，没成想把他手里的糖拍掉了。
小孩张嘴就嚎，尖利的声音直击耳膜。
孟母呵斥道：“好好的你打孩子干什么？衣服脏了不就脏了吗？洗洗不就行了……”
有人撑腰，小孩哭得更凶了：“呜呜奶奶，奶奶……”
孟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地疼。
孟夏道：“行了，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大宝本来就还小，大嫂你非要把他带来，实在不行，你带他出去哄。”
杨梅自然不愿意，抱着儿子哄了一会儿，又给他剥了个糖，总算把人哄住了。
杨梅对孟秋笑笑：“大宝平时不这样，又贴心又懂事。昨晚我还在和他说，说‘你小姑姑回来了，你小姑姑没孩子，最亲的就是你这个大侄子，你以后要好好孝敬你小姑姑好不好’，大宝一点没犹豫，说好！”
孟母道：“尽说这些有的没的，三妹只是暂时没孩子，又不是以后都没孩子！”
杨梅道：“哎呀有孩子，大侄子不也一样亲吗？我们大宝可是跟他小姑姑一个姓的！”
孟秋没说话，孟母拉着她说家常，问这问那。
“干什么的？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啊？什么时候的事？听你爸说，你还多了个老师？什么老师？你这工作，是你那老师帮你找的？”
“差不多……”孟秋一语带过，转移话题，问，“家里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就这样吗？”
“你姐嫁的那个，家里也是京城的，小何人还不错，他爸妈就不行了，瞧不起咱们这小地方，还好小何向着你姐……”
“你爸这几年在厂里受了不少冤枉气，好事轮不到他，干活的事他排在前头，这几天倒是变了，啧，见风使舵！”
“你大哥大嫂厂里不靠谱，说是双职工分房子，几年了连块砖头都没看见……”
孟母絮絮叨叨，杨梅不时附和两句。
“没办法啊，人多肉少，轮不上我们。”
“不像总厂这边，家属楼多，听说好像又在筹建第三栋楼。还是大厂子的待遇好啊。”
“唉，可惜咱们没机会……”
聊了一会儿，孟秋见他们也没有重要的事，看了眼时间，道：“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去忙了，还有工作。”
孟父道：“让三妹去忙吧，厂里的事重要，不能耽误了。”
几人起身出去，孟夏走到孟秋身边，孟秋疑惑：“二姐有事？”
孟夏道：“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好。”
“那就好。”孟夏不再多说。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她不认为自己对不起三妹，上辈子，她将留下来的名额让给了她，这一让，彻底改变了她们的命运，这辈子她只是拿回她应得的东西。
或许她还有一点良心，也或许是为了少一点负罪感，知道三妹过得好就行了。
孟秋让学生送他们出去，蔡主任主动道：“哎，孟专家你们去忙，我来安排。”
蔡主任送他们出去，孟家人跟在他身后，昂首挺胸。
这可是总厂，他们家属院里，谁家要是有人在这里上班，下巴都能抬天上去。外人都不让进，他们今天不光进来了，还是蔡主任亲自给他们带路！
孟家人心里骄傲，看到有工人看他们，越发地挺胸抬头。
到了门口，蔡主任离开，孟家人兴奋地讨论起来。
“三妹厉害啊，在蔡主任面前好有面子！”
“蔡主任算啥？今天是秦厂长不在，秦厂长要是在，对咱们三妹都客客气气！”
“爸，妈，”杨梅声音温柔，“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到家都一两点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在外面吃吧？我们还有几张粮票。”
孟母道：“我们可没带钱。”
杨梅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们带了，我们出！”
一家子去了国营饭店，奢侈地点了好几个菜。
孟母说菜点多了：“又不是过年。”
杨梅笑道：“哎呀妈，你还怕吃不起啊？有三妹在，以后啊，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孟母一想到老三，也笑了。
孟秋本以为孟家人来过就行了，谁料从这天开始，孟家人隔三岔五便过来找她。
真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事，非要把她叫过来，说两句话，说是顺便来看看她。或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家里把房间都给她腾出来了。
孟秋说等事情忙完，以工作忙为由没有再见他们，谁知道他们转而又在招待所等她。
这天孟秋一进招待所，便有人告诉她，她家人来了。
孟秋额头跳了跳。
她到了包间，见到了坐在里面喝茶嗑瓜子的孟母和杨梅。两人一见到她，便道：“你看，我们没说错吧，孟专家是我女儿/我小姑子！”
服务员笑笑，对孟母道：“是，仔细看，您和孟专家还有几分相似。”
“是吧？几个孩子里就她最像我……”
杨梅则拉着经理嘀咕了几句，经理看孟秋，笑着道：“没问题……”
“今天过来有事吗？”孟秋没有带她们回房间，就在楼下的包间说话。
“给你炖了汤。”孟母打开饭盒，递到孟秋跟前，“来，快尝尝。”
孟秋见汤上面一层油，还有一股浓郁的姜味，抓着被塞到手里的勺子，无从下手。
“晚上吃过了，等会儿再喝。”她道。
孟母道：“都炖了一天了，专门给你炖的，你工作忙，给你补补身体，快，趁着还热，赶紧喝。”
孟秋抿了抿唇，一旁的燕同春接过饭盒，笑着说：“老师，好像有点冷了，我拿去热一热。”
“那你送去热，不要热太久，热完倒进碗里端过来，顺便把饭盒洗了。”孟母不客气地吩咐。
孟秋皱了皱眉。
燕同春应着：“好的。”
出了包间，她冲越霖、李怀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注意着点。越霖比了个手势，明白。
屋里，孟秋问杨梅：“刚才王经理说什么没问题？”
“我娘家表弟找了个对象，女方家里条件不错，过两天女方父母过来，她家是省城的。我问王经理，能不能帮我留一间空房……”
杨梅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还是三妹的面子大！”
招待所房间紧俏，有介绍信都不一定能住上，更何况这可是机械厂的招待所！
等她表弟未来岳父岳母过来，知道给他们安排在招待所，都不用多说，忒有面子！
孟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梅坐到了她身边，亲亲热热道：“三妹，我听说总厂运输队招人，你看你大哥有没有可能？”
“你大哥好，爸妈也能少操点心。你大哥现在的工作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轴承厂跟机械厂也没法比……”
孟母道：“轴承厂的工作不是好好的吗？大春又不会开车，去运输队能干什么？”
杨梅道：“哎呀妈，不会还不能学吗？”
“他都多大年纪了，还学开车，学得会吗？”孟母没好气道，转头又对孟秋说，“你那三个徒弟，别傻乎乎的什么都教，老话说得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他们仨是不是也是你们单位的？能不能把你小弟弄进去？真正的本事还是要教给自己家里人。”
“等你小弟过去，你们姐弟俩相互帮衬，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孟秋拒绝了，她道：“机械厂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大哥若是想进机械厂，可以参加招工考试，我无能为力。”
“至于小弟，进单位需要通过考核。”
“你收你弟当徒弟不就行了？”
孟秋表示不行，一样要考核。
孟母说她：“死脑筋，你亲弟弟，你就不能放放水？”
孟秋说：“不能。”
孟母戳了戳她的头：“人家兄弟姐妹之间，相互拉拔，日子才能越过越好。你倒好，还没让你怎么样，就这不行那不行！”
“枉费冬子还惦记着你，当初你从家里走，他可是把自己攒的钱都塞给你了，没良心……”
孟秋想到当初离开时，孟冬从床板下面翻出的钱，顿了顿，认真地给了一个建议。
“小弟年纪还小，可以继续念书，说不定以后会恢复高考，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他准备复习资料……”
“恢复高考？高考都停了十几年了，你说恢复就恢复？你以为你是大领导？”
孟母对这个建议不满意。
“要不然这样，那个运输队，你弟年纪小，学得快……”
杨梅顿时就道：“妈，你这就不对了吧？冬子是你儿子，大春就不是了？你不能偏心啊！”
孟母道：“我偏什么心了？大春又不是没工作？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就冬子还没着落！”
杨梅撇撇嘴：“大春不去运输队，其他地方也行。”
两人齐齐看向孟秋。
“三妹，你跟秦厂长他们都那么熟了，一句话的事对吧？”
“你弟初中毕业，人又机灵，不会给你丢脸的……”
孟秋严词拒绝。
她想到刚才王经理的事，补充道：“我会提醒秦厂长他们，一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要借我的名义，做任何事，如果发现，我会亲自举报。”
“三妹，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咱们可是一家人！那是你亲哥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现在只是想沾点光都不行，有你这样的妹妹吗？”
孟母也不高兴，讽刺道：“哦，成什么专家了，就不认家里人了是吧？”
“怨不得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好吃好喝地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没良心？你离得远，你兄弟在我们身边照顾，你帮衬帮衬怎么了？”
“再是专家，你也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我们也是你亲爹妈！”
孟秋默默听着，等她发泄完，开口道：“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们寄赡养费，按照我国普通居民平均工资水平。至于其他的……我做不到。”
也不想做。
孟父孟母是原身的生身父母，她对他们有赡养的责任，但对其他人没有。
她来江州机械厂出差，不是为了把孟家人塞进厂里。
孟秋如此不留情面，三人不欢而散。
燕同春刚好将洗干净的饭盒送过来，孟母撞了她一下，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看向越霖、李怀瑾，两人冲她使眼色。
燕同春探头，朝包间里看了一眼，见老师坐在那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的家人真是……唉，燕同春走了过去：“老师，汤热好了，您要不要喝点？”
孟秋道：“你们喝吧。”
晚上，越霖、李怀瑾的房间里，三人聚集，开小会。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孟家人已经对老师造成了困扰，他们当然应该主动替老师分忧。
越霖问：“怎么办？他们已经影响到老师了！老师本来就忙，每天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他们还天天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老师。”
那毕竟是老师的家人，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也说得过去。
可他们呢？
今天来说两句没营养的话，明天不知道带个什么人过来，又把老师叫过去看看。
把老师当猴子参观啊？
越霖愤愤不平。
“他们知不知道老师有多忙？”
燕同春道：“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也不觉得自己打扰老师了。”
显然，孟家人对老师并不了解。
她最担心的是孟家人会连累老师。
燕同春听他们俩说了老师的母亲和大嫂的要求，这才多久，他们就打起了老师的主意。
老师虽然拒绝了，还警告了他们，但他们会不会不当回事儿，将来打着老师的旗号，让别人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老师自己连其他单位的谢礼都不肯收，若是被他们连累了，冤不冤？
“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越霖拍在床上。
可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知道轻重，自觉不再打扰老师呢？
李怀瑾道：“或许咱们可以找秦厂长。”
两人看向他，李怀瑾道：“老师的父亲所在的机械三厂是机械厂的下属单位，秦厂长相当于他领导的领导。让秦厂长出面，让他管好家里人。”
“怕就怕他管不住……”
“先试试吧……”
越霖道：“实在不行，我就找我家里人！”
三人正商量细节，许小莹敲了敲门进来，让他们不用管了：“我已经上报了。”
她直接联系了上级领导，说孟家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孟秋同志的工作。
因上次的不欢而散，孟母还气着，打算最近不去找老三了，等她自己回来。
杨梅也和孟春冷嘲热讽：“你妹妹不得了了，人家可是大人物，哪儿还看得上咱们？”
却没想到，这天，孟父和孟春先后回来，两人都板着脸，神情中又透露着ῳ*Ɩ 几分震惊、怀疑、不敢相信。
饭桌上，孟母和杨梅又说起孟秋，说些“不找她，就不知道回来”、“不认娘家”之类的埋怨。
话刚出口，就被孟父和孟春打断了。
孟父少有的严厉：“以后不许再提三妹，也不许去打扰她！”
孟春瞪着杨梅：“你也是！”
孟母和杨梅不解：“怎么了？”
怎么了？
他们今天被叫去谈话了！
孟父一辈子老实本分，见过的最大的领导就是厂子刚建立时，来视察的市里的领导。
那时候他站在后面，连人家领导的正脸都没看清。
而这次，比那个来视察的领导官还要大的一个市领导专门来找他，为的就是三妹的事！
孟父今天下午在车间正常上班，车间主任来找他，说厂长叫他过去。
孟父到了厂长办公室，一进门，发现坐在主位是一个陌生人，而厂长竟然在旁边陪坐。
厂长介绍了一下那人的身份，孟父一下就懵了。
那人却很和善，笑着与他握手，说感谢他们家为国家培养了一个人才。
孟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落座后，倒是想到了自家三妹，但又不敢信。
他们家三妹顶多不就是给总厂做做事吗？怎么还能让这么大的领导夸赞？
那人却直接提到了他家三妹的名字，说：“孟秋同志是国家的重要人才，为国家做出了突出贡献，兢兢业业，呕心沥血……”
他夸了一连串的词，孟父激动得脸都红了，却听他话音一转。
“孟秋同志的时间、精力宝贵，不应该被闲杂琐事打扰，孟师傅，你说是不是？”
领导委婉地表示，孟家人频繁找孟秋同志，不仅打扰到了她，更是影响了国家的事。
“孟秋同志的工作属于重要机密……”
“外国，尤其是某些国家，对咱们国家一直不怀好意，在咱们国家还藏着特务。”
孟父脸上的红一下褪去，连连道：“我们没有，绝对不会……”
“我知道，孟师傅的家庭清清白白，只是特务阴险狡诈，防不胜防，万一被利用了……重要机密泄露是小事，如果孟秋同志发生意外，那可是一个重大损失啊！”
领导表示，希望孟家一个不打扰孟秋同志，二尽量淡化与孟秋同志的关系。
孟父明白了。
晚上下班回来，碰到大儿子，见大儿子表情也不对，父子两个一对，原来今天也有人去找了他。
去找孟春的除了他们厂里最大的领导，还有市级的一个秘书，以及一个派出所的同志。
因为孟春这些天与厂里人吹牛打屁，没少宣扬自家三妹是总厂的专家，要不是时间短暂，说不定整个轴承厂都知道了。
派出所的同志是来给他做保密教育的。
教育完，孟春满头大汗，心里一阵后怕，按照他们说的，他差点……差点就涉及泄露国家机密了，到时候就不是教育，而是改造了。
孟母和杨梅不敢相信：“不可能吧！”
就是找自己家里人说说话，怎么还成国家机密了？
孟春对杨梅道：“你等着吧，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找你谈话！你还把三妹的事跟你娘家人说，连你表弟还没过门的媳妇都知道了。”
杨梅脸上流露出一点害怕：“不、不会吧……我也没说什么，就提了几句。”
“派出所的那位同志说了，除了咱们自家人，其他人都是外人，最好一个字都别说。哦，不对……咱们自家人最好也别说，以免被人偷听到。”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看门，刚接受完教育的孟春警惕性极高，还走过去拉开门看了看。
孟母见他如此，咽了咽口水：“真……真的啊？”
孟父道：“人家那么大的领导，还跟你开玩笑？”
他发话道：“都记住了，三妹的事，谁都不许再往外说！也不许再去找三妹！对了，还有二妹，明天跟她也说说，让她也注意……老四，听见没有，你三姐的事，谁问都不许说！”
“知道了。”孟冬道，“三姐真那么厉害？”
孟父想到白天那位领导说的话，神情有些恍惚，孟家的其他人心里惊疑不定。
杨梅喃喃道：“三妹究竟是什么身份啊？竟然……竟然还能出动那么大的领导？”
孟父道：“不该问的别问！”
饭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没有再问出来，但大家心里却忍不住猜测。
蒋家，蒋厂长也在猜：“她到底是什么人……”
比他想象中还不一般。
在孟建国过来之前，那位领导已经和他聊过了，他也试图打听，那位领导却对孟家三妹的身份三缄其口，且提醒他对孟家多加关注，不要让他们给孟三妹捅娄子。
蒋厂长之前在孟父面前说后悔，只是为了解除隔阂，拉近关系，可此时，他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该拦着孟三妹和儿子的事。
他老婆柯主任道：“她就是再好，不能生有什么用？”
蒋厂长说：“头发长见识短，她要是真嫁过来，有她的帮衬，你儿子指不定能走到什么位置！”
不能生有什么要紧？等以后随便找个人生，抱过来不是一样的吗？
“她现在倒是没跟你儿子在一起，你儿子连家都不回了！”
这话戳到了柯主任的痛处：“我儿子我儿子，当初你不是也不同意？”
蒋厂长心里正后悔，听她这么说，更不好受，背着手往楼上走：“懒得跟你说……”

第108章 离开江州
孟秋重获宁静，还以为是自己强烈拒绝的原因，心说，早知道这样，早拒绝了。
她觉得她和孟家还是维持之前的关系比较好。
距离远，互不打扰，偶尔寄些东西回来，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
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打扰，孟秋的工作效率更高了。
半个月后，生产线的重新设计工作全部完成，接下来就是安装调试了。
这部分工作交给了厂里的技术人员们，也算是一个小考核，趁着他们还在，发现问题，可以及时解决。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车间内，侯科长带着一干技术人员忙上忙下，终于安装完成，开始测试。
生产线启动，传送带将材料输送至加工中心，经过一系列操作，输出已加工完成的零部件。
几个老师傅一起测量，得出了一致的结果，零部件的精度控制在了0.005至0.01，效率提升了至少10%，同时，改良后的生产线能加工更加复杂的零部件。
侯科长满脸喜意，拿着一个零件，送到秦厂长等人面前，手舞足蹈地介绍。
今天测试，厂里的主要领导都来了，郭副厂长也在。他直接走到生产线边上，看着上面一个个零部件流转，眼眶微热。
“太好了，太好了……”
郭副厂长伸手想触碰生产线，又收回手，他背过身，眨了眨眼睛，眨去眼中的湿意。
刘书记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拍了拍郭副厂长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秦厂长等人喜笑颜开，一个劲儿感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技术人员们看向越霖三人，真诚道：“谢谢越老师、燕老师、李老师……”
“谢谢，谢谢你们的指导……”
还有最重要的，“谢谢孟专家！”
孟秋笑着摆摆手，越霖耳根通红，摸了摸后脑勺：“来，咱们再试试下一种操作方式……”
燕同春偏头，李怀瑾推了推眼镜，两人相视一笑，上前帮忙。
孟秋笑看着他们。
“听说这条生产线的卖家是一家专门售卖生产线的厂子？”她问。
“是！”郭副厂长收拾好心情过来，回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相同类别的生产线，一年，他们就卖出去几十条，还不包括其他种类，销售对象除了咱们，还有好几个国家的。”
要不是打听到这些消息，他也不会选择这家厂子，谁知道千挑万选，还是被坑了。
郭副厂长想想都咬牙切齿。
孟秋问：“还能联系上他们吗？还有和咱们一样，购买了这种生产线的其他买家？”
郭副厂长肯定道：“能！”
对方还指着赚他们维修费呢，至于其他买家，他之前就打听过。
“那就好了。”孟秋笑了笑，“礼尚往来，他们卖东西给咱们，咱们也把东西卖给他们吧。”
其他人没明白。
孟秋道：“那个机关。他们这款生产线存在共性问题，其他买家肯定也和咱们之前一样，需要经常维修，区别只在于咱们是二手的，爆雷更早，他们是迟早的事。”
“咱们联系那家厂子，告诉他们我们研究出了解决办法，让他们出钱买。”
“他们要是不买呢？”秦厂长问。
孟秋道：“不买，咱们可以制造一批机关，直接卖给其他买家。或者找那家厂子的竞争对手。”
想必竞争对手一定很乐意宣扬一下他们产品的漏洞。
“吃了咱们多少，也该吐出来了。”
“至于改良的生产线，光咱们自己用太浪费了。有两条路，若是咱们自己没办法制造，可以一并卖给竞争对手，当然，那家厂子要是出钱多，也可以卖给他们。”
做生意嘛，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或者咱们自己生产，抢了他们这门生意！”
潜在客户都有了，那些其他买家就是现成的，等他们购买的生产线频出问题时，刚好可以顺势推销华国的生产线。
物美价廉性能优，买谁的不是买呢？
一个生产线几百万，就算一年只卖十条，也有几千万，还是M金。
想着想着，孟秋自个儿乐了起来。
她自信道：“我敢保证，改良之后的生产线，与国际上同类产品相比，绝对不输半点。”
秦厂长等一干领导让她说得心潮澎湃。
尤其是郭副厂长，他之前的病就是被这件事气的，今天见到生产线不仅能用，改良之后，还比原先的效果更好，病就好了一半。
此时听了孟秋的话，想到可以把钱挣回来，甚至可以抢了对方的生意，瞬间如吃了灵丹妙药一般，药到病除。
他主动请缨道：“我来！厂长，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郭副厂长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牙齿咯吱咯吱。
“厂长，交给我吧，我可以立军令状！”
秦厂长沉吟几秒，道：“老郭你先别急，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的，具体怎么做，咱们还需要商讨！”
刘书记道：“没错，孟专家给咱们指了一条明路，咱们要做，就要做好！”
江州市机械厂在江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子，但实际上，在全国范围内，地位是有些尴尬的。
机械厂太多了，他们不在第一梯队，只能算是中不溜。一些特殊的、技术难度要求高的，他们做不了，单靠人来拼，也能拼出来，但没办法保质保量生产。
一般的，他们并不占优势，这几年，有几家厂子异军突起，都快超过他们了。
所以他们才寻求改变，特地花大价钱引进国外先进生产线。
只是没想到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在有孟专家他们！
若是再把这门生意抢来，他们挤进第一梯队，也未尝没有可能。
想到此，秦厂长等人心头火热。
他们心里感激，真是多亏了孟专家他们，本来只是请人家来维修，人家直接帮他们把生产线更新换代，顺便还给他们找了个路子。
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啊？
他们总算知道了前头那些单位为什么舍不得放孟专家走了，他们也舍不得啊！
机械厂试图挽留孟秋他们：“再多留几天吧。”
孟秋婉拒了，说：“真不行，首都电视机厂那边车票都订好了。我们要是再不过去，他们都得赶过来了。”
秦厂长等人笑，首都电视机厂的电话都打到他们那儿去了，一个礼拜能打六通电话，说就等着孟专家“救火”呢！
他们只好依依不舍地送别孟专家一行，孟秋对秦厂长道：“下次有机会，我再和二哥一起过来看望您跟傅姨。”
秦厂长连声道好。
在临走之前，孟秋打算回一趟孟家。
三个学生强烈要求，他们也要一起去。
孟秋想想，一起就一起吧，刚好把行李带上，从孟家那边就直接去火车站。
机械厂给安排了车，孟秋、许小莹、何佑华一辆，越霖三人坐另一辆。
上了车，孟秋发现后座放的东西，她疑惑了一下，许小莹道：“这是给您带去孟家的礼物。”
小秋可以不在意，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让外人看到，以防别人说嘴。
周日，学生放假，工人休息，是一个礼拜里家属院最热闹的时候。
趁着天好，家家户户都在晒东西，被子、床单、冬天的厚衣服、鞋子……
江州第三机械厂家属院里，两边的树都绑了绳子，晒得满满当当。
一路走过，五颜六色，图案多种多样。
胡秀芬拿着藤拍正在拍打被子，一边拍，一边哼着歌。拍完背面，从里头钻出来，就见两辆小汽车开了进来。
胡秀芬立马就站住了。
哪儿来的车啊？瞧着比他们厂里蒋厂长的座驾还大气。
那两辆车一直往前，胡秀芬还以为是往厂里领导们住的那一片去的，却没想到车子竟然停在了他们那栋楼下。
胡秀芬小步跟上，也不敢凑上前，就抓着藤拍在人家被子上拍拍打打，假装在忙。
实际上，眼珠子直往那边瞄。
车门打开，前面那辆下来一个短发女同志，看着岁数不大，估摸着也就二三十岁，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人谁啊？
胡秀芬在家属院都生活几十年了，别说人了，就是家属院里多了一只狗，她也能知道。
她敢肯定，这人绝对不是他们家属院的。
短发女同志从车里拎出几样东西，烟酒、点心、罐头、奶粉……嚯，酒还是茅台的！
副驾驶也下来一个女同志，眼神锐利，扫了一圈，胡秀芬都下意识地收回视线。
等她再看过去，就见那位眼神锐利的女同志站在后座边，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挡在上方。
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从里面出来。
那是……
“三妹？！”
胡秀芬喊出了声，见两辆车下来的人都看向她，顿时僵住了。
孟秋回头：“是胡婶子？”
“哎！是我是我……”胡秀芬快步上前，“三妹，真是你啊！”
“你、你怎么……”胡秀芬看看她，又看看其他几个生面孔，憋得难受。
孟秋笑笑道：“刚好到江州出差，回来看看。这几位是我的……同事。”
“哦！哦！”原来是同事，不知道为啥，胡秀芬总觉得有点不像。
“来来来，我带你们上去。”她自告奋勇，仰头就朝楼上喊，“赵春华，你家三妹回来了！！”
楼上“唰唰唰”冒出七八颗脑袋，看到两辆小汽车，街坊邻居们轰动了。
“三妹回来了？”
“那是三妹？”
“三妹竟然是坐小汽车回来的？”
孟家今天人意外得整齐，连孟夏一家都回来了。
许小莹将礼品放到桌上，前来看热闹的人群登时抻着脖子往桌上看。
“那是茅台吧？后面那是大前门？还是一整条呢！”
“三妹孝顺啊，一回来就带这么多东西！”
“是啊，还有那奶粉点心都不便宜……”
粗粗一算，这一桌东西没个一百块钱打不住，还要票呢，有的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虽说三妹几年没回来，但人家回来一次，顶别人十次。
这年头，一般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女儿回娘家，能带个十来块钱的东西，就是顶顶值得称道的了。
一栋楼里的婶子大娘们说孟母：“还是你有福气，大的小的都这么贴心……”
孟母脸皮抖了抖，表情有些怪异。
一方面因为众人的夸赞飘飘然，另一方面刚张口想说什么，脑子里就蹦出几个大字，“泄露国家机密”，孟母赶忙把嘴闭上，想说却不能说，憋得她脸色越发怪了。
其他人见了，还以为她不高兴：“赵春华，这你还不满意啊？”
“你去满大院打听打听，谁家闺女回娘家像三妹这么大包小包？”
“就是……”
大家觉得赵春华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有人拉着孟秋说话，问她：“在哪里上班啊？干什么的？单位待遇怎么样？跟你一块儿来的是什么人啊？”
一回生二回熟，孟秋道：“我同事。”
婶子们打量着几人，发现，嗨，三妹这几个同事，个个盘靓条顺。
婶子们发动技能。
“多大年纪了呀？结婚了吗？有对象了吗？”
家里闹哄哄的，孟夏知道她丈夫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带着他要去里面房间站会儿，却见他不动。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他看的是跟三妹一起来的人，疑惑道：“怎么了？”
何志远语气怀疑：“那几个都是你妹妹的同事？”
“哪个？”
何志远指了指越霖，孟夏道：“他是三妹的学生。”
“学生？”
“嗯，怎么了？”
何志远问：“你三妹到底是干什么的？”
孟夏含糊道：“唔……好像是单位技术部门的，他们单位跟部队有点关系，保密性比较高。”
何志远喃喃自语：“应该是我认错了……”
街坊邻居们看够了热闹，才把空间还给孟家。
孟家的房子本来就不大，客厅还隔出了一块放了床，活动空间更小。一下子站了十几个人，越发拥挤。
孟父招呼跟着三妹一起来的人坐，越霖不客气，找了个位置，真就一屁股坐下了，燕同春和李怀瑾瞅了瞅他，依次落座。
众人都坐了下来，一家人才开始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有外人在，孟秋发现孟家人客气了许多，没有追根究底，也没有再提出不合理要求。
老实说，她松了一口气。
简单地聊了几句，孟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是上半年的赡养费，我工作有些忙，可能顾不上按月寄，先给你们。”
“这是干什么？收回去！”孟父道。
孟秋道：“我没办法经常回来，应该的。”
孟父不肯要，孟秋将钱放在了桌上，杨梅与孟春眼神动了动。
孟母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生疏客气的小女儿，心里忽然有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
她上前，一把抓住钱，塞回孟秋的口袋，手按在她的手上，不让她往外拿。
“拿回去！我跟你爸还有工作，不到需要儿女养活的时候……”
孟秋拉不过她，没有再掏钱，孟母心里松了一口气，撸起袖子道：“中午在这里吃饭吧？我去做饭！”
又使唤儿媳妇和大女儿：“小梅，去把菜洗了，二妹，给大家倒茶……”
孟秋道：“不用忙，我们等会儿就要走了，中午十一点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十一点，从第三机械厂到江州市火车站，至少要一个小时，而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了。
“这么赶啊？”孟父问。
孟秋道：“嗯，接下来还有工作，那边着急。”
孟家人嘴唇动了动，没敢问是什么工作。
孟母道：“那不然……我给煮几个鸡蛋，你们车上吃？”
孟秋说：“不用麻烦，车上有饭。”
孟母抓了抓袖子，没说话了。
略坐了坐，孟秋便起身要离开，孟家人送他们出去，孟母将桌上他们带来的点心塞到孟秋手里：“这个你们带着，车上吃。”
许小莹长臂一伸，将点心放到了靠墙放橱柜的长桌上，婉拒道：“不用了，我们准备了。”
一直关注着孟家的街坊邻居们见他们出来，惊讶：“这是要走了？这么快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在外面孟母还是要面子的，回道：“三妹他们单位工作忙，催着他们回去……”
“哦，那也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啊……”
孟秋道：“火车票不好买，刚好这一班还有位置。”
这倒是，下面几个县城，就江州有火车站，回回人多得都挤不上去。
一行人到了楼下，孟秋挥挥手让他们上去，他们却没走，一步又一步，送到了车子跟前。
“大家都回去吧，我们就先走了。”
她拉开车门，转身准备上去，孟夏叫住了她。
“三妹，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两人去了旁边，许小莹站在距离她们三步远的位置。
孟夏看了看她：“三妹，她其实不是你同事吧？”
孟秋没有回答，问她：“二姐有什么事吗？”
孟夏道：“我听妈说，你觉得小弟应该继续读书，说可能会……恢复高考？”
说话的时候，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孟秋，不错过她脸上一丝半点的变化。
孟秋脸上毫无异常：“嗯，怎么了吗？”
“你为什么觉得高考会恢复？你是不是也……”孟夏顿了顿。
孟秋表情疑惑：“二姐没有看报纸吗？”
“什么？”
“年初，在首都召开了一场文化教育相关的座谈会……”
孟夏不解：“就因为这个？”
孟秋道：“会议上提到了部分高校出现了教育断层的现象，虽未明确提出解决措施，但这几个月，陆续有一批高校老师平反，重返校园……这还不足以证明，当前的形势可能会发生改变吗？”
孟夏哑然。
那边，杨梅张望了又张望，心里猫抓似的，戳戳身旁的孟春：“哎，你说二妹找三妹说什么？”
孟春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顺风耳。”
杨梅瞪了他一眼：“都是亲兄弟姐妹，二妹知道找三妹联络感情，你怎么就不知道找三妹说说话？”
二妹心眼比蜂窝煤还多，指不定有什么好处又让她占去了。
“哎回来了，回来了……”杨梅推推孟春，想让他也上前和三妹说两句，孟春没好意思，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孟秋已经上了车。
杨梅掐了孟春一把，恨铁不成钢。
车子启动，孟秋隔着窗户，朝大家挥挥手。
“三妹，有空常回来哈！”
“是啊是啊……”
家属院里的人热情道，孟秋笑笑：“再见。”
车子驶出去，很快消失在路口。
直到看不到车子了，孟家人才回去，一路和家属院里人闲聊着。回到家，孟母收拾三妹带来的东西，发现了压在下面的一沓钱。
正是之前她掏出来的赡养费。
孟母攥着钱，神色怔怔，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失去了。
孟夏夫妻在孟家吃了饭，带着孩子离开。
路上，孟夏问丈夫怎么了：“吃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
何志远脸上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什么，他道：“之前我问你的那个人，走的时候，我听你妹妹喊了他一声‘越霖’？”
“嗯。”所以呢？
“京城越部长家的小儿子就叫越霖！”
何志远家是京城的，单位里偶尔有人开玩笑叫他一声“公子哥”，但实际上，他们家真正身居高位的是他大伯。
而越部长是他大伯的顶头上司。
“刚开始我还以为只是长得相似，没想到真是他！听说越部长的小儿子为人桀骜不驯，以前有人跟他们争场子，被他把头都打破了！”
“偏偏他脑子好，听说进了科研部门，很得越部长家里人疼爱。”
“没想到他竟然是你妹妹的学生？！”何志远又震惊，又欣喜，“你妹妹在哪里随军？要不下次咱们去看望看望你妹妹？”
何志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兴奋：“小夏，要是有越家的帮忙，说不定我就能调回京城了！到时候我就能带你和源源一起去京城生活了！”
孟夏咬了咬唇，脸色不太好，敷衍道：“回头再说吧……”
孟秋他们直奔首都电视机厂，在电视机厂待了一周多，终于回到了901所。
智能手表出来了。
孟秋邀请了老师们前来体验，其他老教授们不请自来。
“心跳……我这心跳算正常吧？嚯，咱俩差不多！”
“这是什么？还能测血压？”
是的，最终版的智能手表增加了测量血压的功能，和血压计采用的原理相同。只不过由于测量的是手腕，而非上臂，还不够准确，只能作为日常的状态监测，还不能作为医疗用具。
“那也够方便的了！”郭教授说，“难怪我说你手上天天戴的那是啥。”
张教授正不断地抬起手腕，放下手腕，玩得不亦乐乎：“这东西还是感光的？”
孟秋道：“嗯，它里面增加了环境光感传感器，能够根据周围光照，调节屏幕亮度。”
嚯，一个小小的手表竟然还有这么多技术？
沈教授卖关子：“这算什么？小秋，你给他们介绍介绍这款智能手表最大的功能。”
孟秋忍笑，满足老师的要求：“这款手表分为两种，一种是大家试的日常款，另一种是这个。”
孟秋拿起了一支手表，大家对比了一下：“这也没什么区别啊？”
孟秋道：“这一种比日常款多了一个功能，正常来说，应该用不上。攻击功能，按下这个隐藏按钮，手表会发出声波进行攻击。”
一众教授们看着孟秋手里的东西，一支手表竟然还有攻击手段，竟然还是声波攻击？
果然是小孟，什么东西都能玩出花样！
第一批数量不多，孟秋按照优先级分配，两位老师的、叶阿姨季叔叔的，还有两支最重要的。
“给、给谁？”张副所问。
孟秋重复了一遍，说：“这两支是日常款的，没有危险，专门调整过，测量数据更加准确。可以自行设置危险值，达到危险值，自动发出警报。遇到特殊情况时，也可以按响警报，让别人及时发现佩戴人的位置。”
张副所听了她的介绍，都想给家里人准备一个了，他说：“行，交给我吧，我亲自去一趟京城。”
几天之后，在京城的大领导和二号领导收到了两支不同寻常的手表。
听了身边人的讲解，两人戴上了手表。
大领导甚至站起来走了几步，看着手表上记录的步数，笑道：“嚯，还真准确。”
二号领导按了按，调出了血压页面，屏幕上反应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数字，与他早上测量的相差不大。
随着手表一起送上来的还有关于智能手表研究的实验报告，大领导翻开看了看，笑了。
二号领导看向他，大领导笑着道：“小孟同志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地天马行空！”
“她在手表上还装了声波攻击功能，不过没给咱们装，嗯，这点不好。”
他将报告递给二号领导，二号领导看了看，不止声波攻击，小孟同志最后还畅想未来的智能手表说不定还有拍照、通话、收听音乐等等功能。
二号领导道：“真期待那一天啊。”
大领导道：“那时候想必人民的温饱问题已经解决了。”才有余力发展这样的科技产品。
“一定……”
在大领导他们收到手表时，孟秋又出发了，她把三个学生丢下，带着许小莹、何佑华又来到了导弹基地。
导弹基地的环境并不算好，但孟秋每次来到这里，都感到无比的自在。
能在一个防守严密、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安心做研究，是一件幸福的事。
几个月未见，大家对孟秋丝毫不陌生，路上见了，纷纷打招呼。
“回来了啊？”
“嗯！”
知道这里不好买东西，这次过来，孟秋带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
有些是她们自己的，还有些是给大家准备的。
“大师兄，给你眼镜！”
孟秋一口气给大师兄准备了三双眼镜，以防万一，坏了一双，还有一双，坏了两双，还有第三双。
金丝眼镜没买到，咱就戴银边的。
陈国平都能装扮得人模狗样，她大师兄凭啥用坏了的眼镜将就啊？
大师兄摘下眼镜，戴上了新眼镜：“怎么样？”
“好看！”孟秋夸赞。
高扬“嗯嗯”点头，还是小师叔的眼光好啊，老师戴上这副眼镜，妥妥地一个美男子。
大师兄嘴上说着怎么买了这么多，手里却已经拿起另两副试戴。
孟秋道：“基地不方便，多买两副备用。”
把给大师兄和师侄带的东西给他们，孟秋又去找岸舰导弹组的小伙伴们。
小伙伴们看到孟秋很激动：“孟秋，你终于回来了！可算是赶上了！”
“什么赶上？”
“导弹发射试验啊！”

第109章 重逢
岸舰导弹发射试验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进行。
从756研究基地过去，走了一天一夜才到地方。
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地方都是沙漠，只有几个简单的标记表明这里不是无人区。
岸舰导弹组的小伙伴们和孟秋介绍：“之前在这里进行过发射试验。这里还不算偏，真正偏的是那些距离研究基地几百上千公里、没人去过的地方。”
“哦……”孟秋正对着风向，一张口，吃了一嘴沙子，“呸呸呸！”
小伙伴很没有同伴精神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笑完小伙伴们给她传授经验：“记得把头巾裹好。”
导弹发射并不能立即进行，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测试，除了导弹本身，还有环境变化，此外，他们还需要与位于另一处的指挥所建立联系。
比较好的是，他们这一款导弹为机动式岸舰导弹，也就是可以由车辆装载使用，更加便利。
因为暂时无法发射，他们还需要在这里待几天。因此，到地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搭建临时营地。
营地很简单，就是将两辆车一左一□□斜停放，首尾相接，围出来的地方，搭建上帐篷，便成了。
基地的同志们很有经验，早早地准备好了合适的衣物，孟秋在他们的提醒下，也有所准备。
白天，太阳光强烈，晒得人口干舌燥，到了晚上，风呼呼得吹，大家集体裹上了军大衣。
有同志玩笑道：“还是咱们的军大衣实用，既能当衣服，晚上睡觉还能当被子！”
大家哈哈笑，围着篝火吃晚饭，一人一个饼子，在火上烤热，再一人一壶热水，解决。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队战士，他们晚上还要安排人守夜，孟秋他们这些研究人员可以先睡了。
吃完晚饭，他们钻进帐篷里，一个帐篷睡着四五个人，人挤着人，毕竟是出门在外，将就一下。
孟秋没睡着，她极少有这种野外露宿的时候，更何况还是这种一望无际的沙漠。
若是没有帐篷，仰头就能看到星空，风景一定很好。
正浮想联翩呢，仿佛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孟秋拿起身边的手电筒，打开，朝着声音处照去，有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
“嘶！”
“怎么了？”许小莹问。
“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许小莹点亮油灯，何佑华扫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凶手”——一只蝎子，正往地下钻，只留三分之一的躯体在外面。
何佑华眼明手更快，伸手拔出匕首，将欲逃走的蝎子钉在了地上。
许小莹卷起孟秋的裤腿，脚腕处一道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红肿。
帐篷内另两个人看了看蝎子尸体，说：“是一只黑粗尾蝎，毒性不大。”
又检查了一下孟秋的伤口，从包里拿出东西，用一根布带将伤口上方绑紧，用手挤压伤口，重复几次，挤出毒血。
孟秋见她们动作熟练，问道：“以前也有人被蝎子蛰过吗？”
姚黄笑道：“太经常了，沙漠中，蛇、蝎子、蜘蛛、蚂蚁……刚开始我们经验不足，经常一觉醒来，发现与小动物作伴。”
“现在我们学乖了，袖口、裤腿绑得严严实实，坚决不给小动物可趁之机，不过偶尔也有一些漏网之‘鱼’。”
趁着孟秋的注意力被转移，孙玉英示意许小莹按住她的腿，用清水冲洗伤口，抹上药，绷带一绑，一气呵成，包扎完成。
孟秋“嘶”了一声：“这是什么药？”这个清凉酸爽！
姚黄笑道：“这可是治蛰伤的良药，放心吧，明天就能消肿。”
第二天，醒来后，孟秋解开绷带看了看，竟然真的消肿了！
“这个药效也太好了吧！”她赞不绝口，问两位室友，“里面到底有啥呀？见效这么快？是只对蝎子毒有效，还是对其他蛰伤也有效？这么好的药应该发扬光大呀。”
姚黄与孙玉英对视一眼，忍俊不禁，说：“这是当地人的土方子，用的药材嘛……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孟秋脑补了一些东西，瞬间明白了，她神色纠结：“也……也不是不能生产，只要有效就好。”
两人就笑：“看来我们孟秋同志还是实用主义者。”
不止孟秋，岸舰导弹小组的大部分人大概都是实用主义者，在这里的几天，都是能用则用。至于不能用的东西，他们压根就不会带来。
两天后，一切准备工作完成，终于可以准备发射。
技术人员上前进行最后的检查和操作，确认无误后，汇报指挥室。
各号手就位。
“10、9、8、7……点火！”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导弹升腾，以雷霆之势冲向天际。
一行人站在沙漠中，看着天边的导弹，看着它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却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脖子都有些酸了，终于收到指挥室传来的消息。
“发射成功！”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发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姚黄转身，一把抱住了孟秋，接着是孙玉英、池修筠……同志们一个一个张开双臂，抱住身旁的伙伴。
晚上，篝火的光映在沙地上，大家围坐在周围，有能歌善舞的同志主动请缨，跳起了家乡的舞蹈，虽然只穿着普通的布衣，无形的裙摆却仿佛飘到了大家的心底。
大家纷纷叫好！
明天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最后一晚兼导弹发射成功，大家的心情轻松，晚上的“座谈会”开了许久，才回去睡觉。
第一天晚上，孟秋还睡不着，几天下来，她也熟悉了野外的环境，钻进帐篷，将自己裹好，蒙头便进入梦乡。
当然，今晚她进的是系统空间。
孟秋坐在空间里幻化的沙发上，把系统搂在怀里揉搓了几下，兴高采烈地和它分享发射成功的喜悦。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孙玉英同志跳的舞你看见了吗？像这样……”孟秋站起来，学着孙同志的姿势，耸肩、甩腕、拖步……
书架空间孟秋一直设置的是她另一个世界的家里的布置，沙发前就是茶几，动作太大，一步小心撞到茶几上。
虽然在空间里的只是意识，感觉不到疼，可孟秋还是下意识“哎呦”了一声。
系统打了个响指，从客厅开始，书架空间一点一点地变化，现代化的装修被草原覆盖。
孟秋身上的衣服也从她现实中的那一身，变成了一身大红的蒙古袍。
她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惊喜异常。
“来，系统，我教你跳。”孟秋笑着邀请。
她拉着系统，胡乱地跳着，孟秋不会跳舞，跳着跳着就变成了旋转，一圈又一圈，袍角翻飞，精美的绣花如同蝴蝶一般。
一人一统在空间中玩闹，跳累了，孟秋便躺在“草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系统躺在她身边，能量足够的情况下，它永远不用沉睡。
忽然，它身上的数据流闪动了一下，三分之一秒后，它叫醒孟秋：“宿主，快离开！”
孟秋瞬间从空间出来，帐篷外风声呼啸，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什么声响。孟秋第一时间叫其他人：“快起来，快起来！”
她们钻出帐篷，不知什么时候，风沙已经大得三五米之外都快看不清了。
守夜的战士们正在挨个帐篷叫大家起来，风吹得帐篷呼呼作响，两辆大卡车摇摇晃晃。
看着两辆大卡车，孟秋心里有些不安。
睡得正香的众人还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孟秋的瞳孔骤缩，吼道：“跑！”
一道高耸入云的风沙墙出现在视野内，在几秒的时间内，快速移动，几乎是转眼间，便接近营地。
“轰隆”一声，一辆卡车被掀翻，翻滚两下，撞在地上。
带队出来的许连长喊道：“保护好研究人员们！！”
战士们第一时间抓住身边的研究人员们，试图往安全的地方撤退。然而，随着沙尘暴的逼近，风力越来越大，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小秋！小秋！”
“小莹姐，小莹……”
在孟秋被风吹走的一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沙似乎过去，天光重新照进来，眼前总算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孟秋被一具身体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柔软的沙子里，不止周身都是沙子，连嘴巴鼻腔里都是沙子。
“咳……咳咳……”
何佑华先将上方的许小莹挖了出来，然后是她身下的孟秋。
“咳咳……咳！”孟秋终于呼吸到了空气，她重重地喘息着，许小莹也恢复过来，问道，“怎么样了？”
孟秋摇摇头，吐出嘴里夹杂着沙子的口水：“没……没事。”
许小莹和何佑华松了一口气，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周围，发现她们那口气松早了。
好消息：沙尘暴过去了；
坏消息：她们和大部队失散了。
她们找了个高处观察，可惜能见度实在太低，根本辨别不出方向。
孟秋借着手表的微光看了看，很是懊恼，要是有定位就好了，哪怕没有，也该把指南针设计进去。
唉！
辨别不出方向，更不知道她们究竟距离营地有多远，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孟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最多四个小时，天就亮了。”
等天亮就好了，她记得小伙伴们说过，这里不算偏远。即便她们真的被风吹得远了，能辨别出方向，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许小莹和何佑华心里还是担心，若放在其他地方，四个小时不算什么，但沙漠里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太大了。
哪怕不再出现沙尘暴那样的情况，但沙漠中夜晚的温度不足十度，她们身上的军大衣被风卷走了，眼下只穿着薄外套，在这样的天气里待四个小时，极有可能出现失温的症状。
两人将担心压在心底，许小莹守在孟秋身边，何佑华去附近看看。
孟秋喊道：“佑华姐，你别走远！”
“好。”
何佑华没有找到她们被卷走的军大衣，只带回来一些树枝干草。
三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捡了两块石头，不断撞击，点燃了干草，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总算有了一点温度。
她们又找了一些石头，将石头放进火堆里，烧到热，扒拉出来，埋进沙子里。
三人就坐在自制的“炕”上，利用这一点温度来取暖。
许小莹和何佑华要将自己的外套脱给孟秋，孟秋坚决不肯要：“你们要是出了事，我一个人难道就能走出沙漠吗？”
两人这才放弃了，孟秋道：“咱们挤一挤，互相取暖。”
三人依偎着一起，以防万一，许小莹和何佑华解下腰带，将孟秋的手臂和她们绑在了一起。
几个小时过去，天色微亮，天上几颗星星冒出来。孟秋仔仔细细地观察，高兴道：“找到了，是这边！”
她指着一个方向。
三人起身，朝着方向往回走。
沙漠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木，没有建筑，一眼望去，全都一个样儿，真的很容易迷失。
她们走了一段路，便停下来辨认，以防走错。
走着走着，孟秋已经没力气了，完全靠许小莹和何佑华的搀扶，她玩笑道：“早知道有今天，这几年我就该好好锻炼身——”
话未说完，孟秋踉跄了一下，若不是许小莹和何佑华捞了一把，她大概正脸扑倒在地。
许小莹解开了手腕上两人的腰带，又让何佑华也解开了，她蹲下身，将孟秋背了起来。
孟秋没有客气，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这边……”
得知发射小队遇到意外，导弹基地的驻扎部队迅速派出两个营的队伍进入沙漠。
他们先找到了两辆东倒西歪的卡车，以卡车为中心，四散搜寻。第一批找到的是在附近的人。
这些人说运气好，确实好，最近的几个人就在营地里，但也有例外。
一个同志被车上吹落的东西砸到了，前来搜寻的战士们找到他时，他的腿脚已经没有知觉了。
还有一个同志，身体被埋在沙子里，动弹不得，要是没有人帮忙，都出不来。
第二批则是被卷到了以营地为中心的第二圈内的人，大部分人都在这个区域。
第三批是更远些的人。
发射小队的人陆续被找到，却有三个人失踪了。
乔主任赶到现场，听说还有三个人没找到，不到十度的天气，愣是急得满头汗。
部队加派人手，沿着不同的方向，再次搜寻。
乔主任握了握拳头：“不管人是活着还是……一定要找回来！”
许小莹和何佑华同样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两人换着背孟秋，此时，何佑华背上的人已经有了明显的不适。
许小莹在一边不时地和孟秋说话，孟秋努力地应着。忽然，她腕上的手表发出警报声。
两人同时一僵。
“小秋！小秋……”
几道身着绿军装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班长，找到了！”
西北军区医院，发射小队的人被紧急送了过来。
整个小队的人有一半都出现了各种问题，最严重的有两个，一个是出现了失温现象，被找到时已经昏迷，还有一个就是孟秋，警报声响起时，许小莹和何佑华两人都快吓死了。
好在搜寻的队伍准备充足，人一找到，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医院。
两人都没有了生命危险，只是谨慎考虑，两人还是被要求住院观察几天。
基地里的同事们还有大师兄、师侄过来看他们。
高扬道：“小师叔，你吓死我们了！”
孟秋笑笑道：“好在有惊无险。”
大师兄说她：“还笑得出来？”
见她穿着病服，越发显得憔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大师兄他们离开后，孟秋去了另一个同志的病房。
这个同志比她的情况更严重，她手表设置的警报值比真正的危险值略高，当时晕倒多半是因为太疲惫兼体温下降，身体的自我保护。
而这个同志送过来就直接进了抢救室，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考虑到他行动受限，岸舰导弹组的小伙伴把聚会的地方放在了他的病房。
“经此一难，咱们也算是共患难的战友了！”
“那当然！这还用说吗？”
“总的来说，咱们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那么大的沙尘暴，咱们所有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哦，孟秋同志和元武同志光荣负伤！”
大家深切慰问了一下两位受伤严重的同志。
赵元武豁达道：“好歹活着回来了！”
“当浮一大白，一为大家劫后余生，二为导弹成功发射！”
查房的护士听见这话，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看不靠谱的家属，强调道：“病人不能喝酒！”
“好的，好的，护士同志，我们一定遵守医嘱！”
等护士同志走了，大家才爆发出笑声。
不能喝酒，就以白开水代替吧，搪瓷缸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
草原某处，用最快速度建造起来的训练基地。
有人来找季屿，说是上面派来协助工作的同志到了，请他去门口接人。
“崔政委呢？”
“崔政委有事，让您去。”
以往这些事都是崔政委负责的，季屿皱了皱眉，起身。
还未走到门口，远远地，季屿便看到一道身影，背着身，短头发，衣着没什么特殊的。
但只一眼，季屿的心就快速地跳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三步并两步，渐渐地，由走变成了跑。
门口的人转过身，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孟秋张开双臂，笑吟吟地看着他。季屿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门口值班的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是……这、这、这笑得跟朵花似的的人是他们大队长？！
以往大队长也笑过，但他的笑要么是似笑非笑，要么是不怀好意，反正他们私下里都说，宁愿他不笑，大队长一笑，他们准没好日子过！
今天的大队长笑得却异常得……灿烂？
或者说有点傻。
来的这是谁啊？不是说是上面派来的专家吗？
“你怎么来了？”季屿终于松开了孟秋，惊喜地问。
“协助你们更换装备啊。”孟秋笑道，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季队长，你好，我是上面派来协助你们训练的孟秋。”
季屿握住她的手，配合道：“孟专家你好，我是季屿。”
两人握着手，你看我，我看你，齐齐地笑了。
距离分别已经有五个月二十三天了，终于又见面了。
季屿把孟秋领回了房间。
与孟秋一起来的人其实已经跟着崔政委去安顿了，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应该不错，一进房间，季屿又抱住了孟秋，头埋在她的脖颈，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二哥，痒……”孟秋笑，季屿磨蹭了一会儿，才放开她。
孟秋观察着二哥的房间，房间分为里外两间。
里间是卧室，外间被用作书房，靠窗户边放了一张书桌，桌上有凌乱的草稿纸，上面随手放着一支钢笔，笔帽没有扣上，像是主人短暂地离开，随时会回来。
孟秋走过去，看清草稿纸上的内容，笑意从眼睛中溢出来。
她拿起一张纸，转过身：“二哥，这是新的大作吗？”
纸上打着草稿，画着春天的草原，花开遍地，牛羊成群，白色的羊群像云朵一样。
只是还没有画完，她又翻了翻，发现草稿不止一张。
季屿按住她的手，耳根微热：“还没画完……”想画一张最好的给她。
孟秋看着他笑：“每一张都很好，我很喜欢。”
她抱着几张草稿纸，像抱着什么宝贝，动作很轻，连纸上的折痕都小心地用手抚平。
季屿看着她，目不转睛。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可以吗？”
孟秋抬手抓住了他的领口，微微用力，季屿顺从地低下头。
窗外树影摇晃。

第110章 再启程
训练基地是封闭式的，平时根本没外人来，因此进了一只蚂蚁，都能成为新鲜事。
大队长带着一位女同志在基地里走了一路，没多久，基地里就传遍了。
“大新闻，大新闻……”
“报，最新消息，大队长带着那位女同志回宿舍了！”
“什么？！”
“真的假的？”
“我去！”
学员们震惊，纷纷猜测：“那位女同志难道是大队长的妹妹？姐姐？”
有人道：“说不定是家属呢！”
“不可能！以大队长的‘心狠手辣’，他还能有家属？”
“有道理，有道理，太狠了……”
“咳咳！咳咳！”
前一秒还讨论热烈的学员们立马收声，埋头干饭，嗯，今天的米饭真香，要仔细品味。
季屿瞥了他们一眼，去窗口打饭：“两份。”
偷偷竖起耳朵的学员们：哦——
等季屿走了，学员更加热烈地讨论起来。
“还没走，还没走，大队长竟然还给她打饭……”
最主要的是，大队长什么时候吃饭这么积极过？以往他们都没在食堂看见过他，今天嘛……
“哎，你们说，那位女同志到底是谁？”
很快他们就见到本人了。
早有传言，说要给他们装备一批新式武器，就是现在教官们用的那一套。据说可能比那还先进。
大家早就眼馋了，听说东西已经运来了，大家期待不已。
然后，他们就在测试装备时，看到了那位女同志。
出乎意料，给他们讲解各个新式装备的科研人员纷纷喊她“组长”。
他们的前辈兼教官们似乎也认识她，也纷纷与她打招呼：“孟组长！”
孟组长？
大家心里越发好奇了，等人走过去，悄悄和教官们打听：“教官，她是谁啊？是大队长的家人吗？还是亲戚？”
“她是研发这些新式武器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大队长的家属。”
“家属？！”
大家看看那位孟组长，脸上带笑，温柔可亲，而且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重要项目的负责人了，她竟然是大队长的家属？
大家看着大队长的眼神充满疑惑。
大队长怎么……怎么就能……奇怪啊！
不少至今还单身的学员们羡慕嫉妒恨，可恶啊，大队长都有家属了！
除了许小莹、何佑华，这次过来，孟秋还带了项目组里的几个人，训练基地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住宿。
崔政委看向孟秋，征求意见：“孟专家……”
孟秋笑了笑：“不用准备我的房间，我去二哥那边。”
季屿瞬间嘴角上扬，崔政委忍俊不禁，咳了咳，体贴道：“那正好，基地刚建，设施不全，没那么多空房间。”
在大家飘过来的眼神下，孟秋稍有些不自在，又挺起胸膛，他们可是合法夫妻。
两人回房间，公共场所，没有太过亲近，只是肩并肩一起走。
进了房间，季屿便牵住了孟秋的手：“刚才是不是磕到手了？”
刚才讲解时，孟秋的手指不小心被枪托砸了一下。
孟秋道：“没关系，不疼。”
季屿揉了揉她的手指，在她手上的伤疤处摩挲了两下，暗暗心疼。
“我去打饭，你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
相聚的时间太短暂，每一秒都很珍贵。
季屿行动匆匆，打了饭立马回来。进了房间，却没看见人，里屋也没有，他心里一紧，踏出房门，见她在旁边的水房洗头。
孟秋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她听到动静，闭着眼睛喊：“二哥？”
“是我。”季屿接过葫芦瓢，“我来。”
温水从孟秋的头发上缓缓流过，动作轻柔。
洗好头发后，季屿搬了一张凳子，让孟秋坐下，他站在她的身后，拿了一个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柔顺的还带着水意的头发从他的指间划过，季屿的动作很轻：“怎么把头发剪了？”
孟秋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为了方便。之前去了一个地方，风沙大，水资源匮乏，不能经常洗头洗澡，索性把头发剪了。”
“是一位同志帮我剪的。那里位置偏，离县城集市很远，交通不便。基地里的同志们自力更生，学会了各种生活技能。”
“其中一位同志剪头发剪得最好，只用一把剪刀，不论男同志女同志的头发，都能剪。”
孟秋转过身，左右转了转脑袋，问他：“好看吗？”
季屿摸了摸她的头发：“好看。”
因为孟秋他们的到来，最近食堂有加餐，两人边吃边聊。
从上次收到的信，到这段时间各自的生活，不过两人牢记保密守则，即便是对方，有些事情不该说的，还是保密。
孟秋说：“……之前去了一趟江州，和秦叔、傅姨一起吃了饭，说好了，等下次有机会，咱们一起去看望他们。”
季屿道：“好，年底我估计能腾出时间……”
孟秋又说起孟家的事：“走之前，我偷偷把钱留下了。以后每半年给他们寄一次。”
“唉！”孟秋叹气，“二哥你还记得当初被他们留下的两百块钱彩礼吗？”
季屿道：“记得。”
“之前大嫂不是总暗示我要钱要东西吗？”
逢年过节总写信来，说别人家姑姑给侄子买了什么，又说她儿子要喝牛奶，他们弄不到牛奶票，托她帮忙，说回头还她。
可是当初那两百块钱，她也说了以后会还她。
“那次给二姐寄了结婚礼金，她知道数目后，找我找得越来越频繁，我就恼了，就问她那笔钱什么时候还我们。”
“她一会儿说一时半会儿手里没有这么多，一会儿又说一家人，我给二姐的都不止那些，后来还说以后给爸妈……”
明明他们两个人都有工作，按照他们的工资水平，几年时间，两百块钱肯定能攒到。
他们就是不想还。
从这件事，孟秋就知道，他们夫妻真的很得寸进尺。
“如果这次答应帮他活动进机械厂总厂，下次他们可能就会借我的名义去牟取更高的利益。”
譬如升职啦，又譬如把亲戚朋友弄进去啦。
想想就头疼。
“妈……也是。”
季屿夸她处理得好。
“真的吗？”
“嗯！从一开始就断了他们的非分之想，免得他们胃口被养得越来越大，反而做出更多的错事。”
“赡养费应该给，该给的给他们。”不该给的，他们也别想伸手，季屿眯了眯眼睛。
“我就是担心，没人看着他们，他们会不会偷偷做一些事……”虽然走之前，她和秦厂长说过，但秦厂长在总厂，总有看不到的时候。
季屿道：“剩下的事交给我好不好？”
“可是二哥你很忙。”
“没关系，我联系罗玄，他今年调到了江州。”
孟秋记得他，见得不多，但每年相互之间都有问候，二哥的好友之一。
她放心了：“好。”
季屿抱了抱她：“你还有我，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孟秋笑了：“嗯，好！”
他们这一趟过来，带来了全套的装备，除了单兵使用的，还有后来陆续研发的供整个小队用的，比如通讯方面的，又比如交通方面的。
他们带来了一款摩托车，采用了新的发动机，噪音小，速度快，体型秀气，适用于多种环境，便于特殊环境下小队的转移和行进。
这种摩托车可以采用运输机运输，在某些时候，可以批量运输至敌人的后方，从而让特种部队执行特殊任务。
特种部队的学员们刚选拔进来时，会开车的并不多，一百五十人，只有十几个开过车。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敢说，给他们一辆车，他们都能飙起来！
之前他们训练中就有摩托车项目，但当他们驾驶上新款摩托车，就意识到了不同。
这款摩托车完全没有旧款的威武霸气，竟然这么好开？
太轻盈，太顺手了吧？
第一次驾驶新款摩托车，学员们就直接漂移起来。
林亦寒、韩芸等人看着草地上被摩擦出来的、深深的痕迹，脸皮抽了抽。
难怪小师妹/组长几次三番强调往抗造了研制。
这要是不抗造，没等出任务就坏了。
摩托车等是第一次拿出来的，林亦寒他们还要采集数据，孟秋稍清闲一点，季屿休了半天假，带她去草原上转转。
他的绘画技能还是不够精深，比不上亲眼看见。
中午吃了饭，孟秋出门，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一匹马。
她又惊又喜：“我们骑这个去？”
季屿解开缰绳，摸了摸马背：“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匹马吗？”
“记得。”
是这两天聊天提起的，冬天的时候，草原上下了几场暴雪，寸步难行，基地的电话线路也断了，一段时间内，整个基地差不多与世隔绝。
他们就是骑着一匹马往来风雪中，与外界联系的。
“这就是那匹马，踏雪。”
“这个名字真好。”
季屿冲孟秋伸手：“来。”
他抱住孟秋，一眨眼，孟秋便坐在了马上，季屿抓着马鞍，翻身上马。
“驾。”
马蹄声“哒哒哒”，踩在草地上。
天上是蓝天白云，地上是青草“白云”，云朵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只体型不大的狗在其中穿梭，将快飘散的“云朵”赶了回去，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那是牧羊犬吧？”
“是。”
孟秋看到了二哥画里的美景，星星点点的花点ῳ*Ɩ 缀在绿茵茵的草地上。
他们又看到了五颜六色的格桑花，季屿摘了一朵，别在了孟秋的耳朵上。
孟秋一个人坐在马背上，耳朵上别着一朵粉色的格桑花，双手扶着马鞍，季屿牵着马，两人一马在草地上漫步，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的时刻。
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的心却像泡进了温水里，暖融融的。
傍晚时分，他们才回到基地，从马上下来，孟秋摸了摸已经混熟的踏雪，问道：“它喜欢吃什么？”
“玉米、豆子，还有糖。”
“它还喜欢吃糖？”孟秋兜里有糖，她掏出一颗，剥开，递到踏雪的嘴边，它舌头一卷，就把糖块卷走了。
咯吱咯吱地吃完，踏雪的大脑袋拱了拱孟秋，还想要，孟秋摸了摸它，笑道：“没有啦，没有啦，明天再带给你。”
晚上，季屿发现孟秋的行动间有些异常，想了想，出去了一下，回来时递给孟秋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药膏。”
孟秋脸色微红，第一次骑马太激动，刚才洗漱时，她就发现大腿根部磨红了，火辣辣得疼。
季屿去了外间，把门带上了，让她自己擦药。等里面喊，他才进去。
孟秋坐在床上，裤腿已经放下了，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离得近了，那股药味越发明显，仿佛连床上都沾染上了。
季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鼻子一热。
“二哥，你流鼻血了！”孟秋急道。
季屿脸一下就红了。
片刻后，季屿仰着头缓了缓，孟秋拿着湿毛巾，给他擦身上的血迹，他胸口的衣服上有一滴血，擦不干净，季屿索性将衣服脱了，光着上半身坐在那里，神色有些窘迫。
“二哥，早知道我该带些绿豆来的。”绿豆下火，孟秋手撑着床坐起，故意凑近逗他，“或者吃苦瓜也行，不知道明天食堂有没有苦瓜。要是有的话，我的那份也给你……”
季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伸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倒在床上，滚了几圈。
“我错了二哥，我不取笑你了。”
她抬头，季屿单手撑在上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孟秋心跳加快，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的。
翌日，天刚亮，季屿便起来了，他精力旺盛，今天更是如此。
打扫卫生、洗衣服、刷鞋子、打饭……一切都收拾好了，他放轻动作打开里间的门，看了一眼，见床上没有动静，又小心地带上门。
季屿坐在桌前，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拿起铅笔。
良久，里屋的孟秋揉了揉眼睛，摸了摸身边没有人，她艰难地爬起来，升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二哥？”
见二哥好像在画画，孟秋走过去，季屿遮住草稿纸，不让她看：“还没画好。”
“让我先睹为快嘛，二哥……”
季屿拗不过她，拿开手，孟秋惊喜：“这是我们吗？”
纸上才打了草稿，却能看出来是他们昨天在草原上漫步的场景，她、二哥还有踏雪。
“是，等我画好了给你。”
“好。”孟秋期待。
季屿把她抱到了腿上，看着她眼里的疲倦，心里歉疚：“还困吗？”
孟秋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困。”
“先吃早饭，吃完再睡好不好？”
“不睡了，今天还有事要忙。”
季屿手搭在她的腰上，慢慢地揉着。
几天后，孟秋一行启程离开。
孟秋带上了那幅画，这次大概很长时间见不到，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训练基地。
基地内，季屿站在楼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崔政委走过去，见他这副样子，让他去送他们：“这个点，他们还没走。”
季屿道：“不了，去了更舍不得。”
崔政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革命伴侣大抵如此，短暂的相伴后，继续前行。
回去的路上，孟秋并没有和林师兄他们一起回901所。
从这次开始，她就不再是901所的人了，她要前往另一个地方。
分别时，大家依依不舍。
林亦寒道：“要是遇到什么事，就联系我们。”
孟秋道：“好。”
韩芸抱了抱她：“一路顺风。”
孟秋用力地点头：“再见。”
聚散终有时，孟秋带着三个学生、许小莹、何佑华踏上了新的旅程。
金城市郊外某处，新建立了一个秘密研究所，他们要前往的就是那里。
孟秋即将成为这个研究所的第一任所长。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研究所也是为她而建。
两个月前，经过大半年的奔波，孟秋终于攒够了星币。
那本被放在书架上最显眼位置的笔记本终于再次打开，扉页上记着两串数字，两串简单却蕴含着无数苦痛的数字。
如果可以，孟秋想试试能不能改变一些事。
地震预测一直是一件难度极其高的事，不论是现在，还是几十年后，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完全准确地预测每一次地震。
来自星际的系统，科技水平较现在高出几百年，商城里有相关的技术。但很可惜，绝大多数，哪怕是放到几十年后，都没办法实现。
孟秋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样或许可能实现的物品。
她要将这样东西做出来，并且要保证至少在明年七月之前完成。
而这样的东西的售价，10亿星币。
是的，10亿。
一直悬在孟秋头顶的是她的寿命，她计算过，如果要提升至正常人的平均水平，大概需要十一亿一千多万。
而这一样东西便要10亿星币。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10亿是值得的，哪怕只是一个尝试的机会。
孟秋的账户余额远远不够，所以这大半年来，她才那么紧迫参与各种项目，尽可能多地挣星币。
当账户余额达到10亿，孟秋第一时间便点击购买。
这两个月里，她一边继续前往各处挣星币，一边在系统中利用系统实验室对这个名为“地震预测装置”的东西进行分析。
上个月，她将一篇项目计划报了上去，直达天听。
上面知道孟秋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这些年诸多成果的问世也证明了她的实力。因此，这篇文章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下令于金城市组建秘密研究所，代号919所。
并任命孟秋为919所的所长，所内的事务全权交由她做主。
金城市也在西北，不过和756基地相比，位置没有那么偏，距离最近的县城，开车也就几个小时。
孟秋他们从县城开车过去也是一样，第一次前往919所，路不熟，多花了快一个小时。
919所是在一个废弃的研究所上建立的，因为时间仓促，所内设施显得有些陈旧。
建筑也很简单，实验楼、办公楼、生活楼。
而之所以选址在这里，是因为几公里外便是部队驻扎的地方，外人要进研究所，必须要先经过部队的位置。
安全很有保障。
919所除了孟秋这个所长，还有一个副所，主管杂事，姓宋。
宋副所在孟秋之前就已经到了。
孟秋一行刚进门，宋副所便带着一干人鼓掌欢迎。
孟秋的脚步顿了顿，宋副所上前，十分热情，伸手道：“这位就是孟所长吧？欢迎，欢迎！”
孟秋恍惚间有种自己只是来做客的即视感，对方接下来的表现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所长，所里面的人员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目前分为管理部门和科研部门，管理部门有办公室、生活部、财务部，科研部门具体结构还看您这边安排。另外……”
宋副所在前面领路，边走边向孟秋汇报工作，一口一个“所长”，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年龄比孟秋大了近一倍而不尊重。
“对了所长，房间也给您安排好了，还有这几位同志，我送你们过去吧？你们长途跋涉过来，先好好休息两天。”
孟秋道：“不用，先开工作会吧。”
她示意许小莹、何佑华先去宿舍，三个学生跟她来。
“所里的同志们都在这里了吗？”孟秋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
“这个……基本上都在这里了。要不这样，我去通知大家开会，您先去把行李放下。”
孟秋道：“好吧。”
宋副所亲自将他们送到宿舍，才去安排会议。
孟秋的房间比她在驻地家属院的还大，两室一厅，还有一个大阳台。
屋里从毛巾牙刷，到床单被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沙发、电视机，都是崭新的。
孟秋认识那台电视机，那是首都电视机厂的牌子，价格不菲。
她皱了皱眉，交代燕同春：“回头让他们把这些东西搬走，换张桌子，普通的就好。”
沙发、电视机用不上，摆着也是浪费。房间里的桌子太小，且偶尔还要给三个学生补课，没有一张大桌子，不方便。
她让许小莹和她住，燕同春一个人她不放心，何佑华和她一个房间，越霖、李怀瑾刚好两个男同志住一间。
隔壁，越霖和李怀瑾在收拾东西，越霖拉了拉李怀瑾的衣服，李怀瑾回头：“干什么？”
“咱们去打探打探情况。”
“？”
越霖道：“你不觉得刚才那位宋副所神态有点异样吗？我怀疑他有事瞒着老师。”
李怀瑾道：“咱们在这里的日子还长，他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不行，就是一时我也忍不了。”
李怀瑾被他拽着出了门，两人先去和老师打了声招呼，说他们先去会议室看看。
两人悄悄摸到了宋副所的位置。
对方站在办公楼下，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打抱不平：“您对她那么客气干什么？”
宋副所笑道：“她是所长，我是副所，我不对她客气怎么行？”
“您德高望重，她一个毛丫头……”
“哎，慎言。人都通知了吗？”
“通知了，姓赵的那几个现在对她意见很大……”
宋副所叹气：“唉，有些事我也不好管啊。”
男人笑了：“是是……”
躲在一旁偷听的越霖、李怀瑾对视一眼，悄悄退走。

第111章 919所
“老师，现在怎么办？”
他们明显不怀好意！
孟秋想了想：“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她的主要任务是研究，只要不影响她的研究，一切都好说。
会议室里。
“咱们这位所长，架子可真大，所有人都在等她……”
有人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这话。
有人与身边人探讨问题，专心致志。
也有人点头附和：“可不是吗？人还没来了，房间先给她布置上了，冰箱、沙发、电视机……真是好大的派头！”
“啧，也不知道是来做研究的，还是来享受的？”
走廊上，孟秋一行正走到门口。
越霖气愤不已，撸起袖子就要进去理论。
孟秋拦住了他。
“老师……”
燕同春拉了拉他，示意他别给老师添麻烦，初来乍到，他们又是老师的学生，在别人眼里，天然就代表老师。
越霖很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孟秋加重了脚步声，神色如常地走进去。站在上首，她环视一圈，将刚才说话的声音与人对上。
有人面色有异，也有人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坦坦荡荡，一副“没错就是我说的怎么样”的表情。
孟秋在主位坐下，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孟秋。”
“不好意思，来迟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下面的人悄悄对了个眼神。
“闲话不多说，今天开会的第一件事，分组。一组，姜丹、左浩淼……”
“二组，蒯超、梁天瑞……”
“三组，赵玉树……”
被念到名字的人互相看看，发现同一组的大多是同一领域或者相关领域，也有例外。
其中两组中就加入了让其他人完全没法想象他们在同一个组里要做什么的组员。
“下一步，各小组的任务……”
众人迷惑，等等，等等，你还没说这个项目是什么，怎么就开始布置任务了？
孟秋道：“你们不需要知道研究的是什么，只需要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
众人面面相觑，三组的组长赵玉树直接开口：“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你布置的任务是真是假，是对是错？”
大家静待她回应。
孟秋道：“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是通知。”
副所长办公室。
“她真这么说？”宋副所问。
办公室主任张学民“嗯嗯”点头：“我亲耳听见的。”
宋副所笑了笑：“咱们这位所长，还真是年轻气盛啊。”
张学民道：“大家对她本来就有意见，她再这样，群众的意见更大了。”
“年轻人哪里会管理一个研究所？还以为在过家家呢，到时候只怕又要您多受累了。”
宋副所道：“哎，只要项目成功，我受点累算什么？”
张学民顿时满脸敬佩。
宋副所问：“她的身份打听了吗？”
张学民回道：“她是沈远山的关门弟子……”
“沈远山？”
“对。据说，沈远山很看重这个学生。她还与空军研究所的叶雪岚等人过从甚密。”
宋副所放下了茶杯，杯中碧绿的茶叶缓缓下沉，几秒后，他吩咐道：“继续打听，了解清楚。”
“是！”
开会出来，宋副所等在外面，孟秋问：“宋副所有什么事吗？”
宋副所笑笑道：“听学民说，你们会还没结束，眼看着到吃饭的点了，我过来看看。”
越霖和李怀瑾瞄了一眼宋副所和张学民，对燕同春使了个眼色。
燕同春了然。
“既然结束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宋副所道，“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了。”
孟秋将笔记本交给学生，与他一起往食堂去。路上，她就说起她房间里冰箱沙发电视机的事。
宋副所一口应下：“好，等会儿我就叫人搬走。”
一旁的张学民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所长，都是我不好，那些家具家电都是我安排人采购的。919所条件简陋，担心您不习惯，这才……”
宋副所道：“你呀，就是想太多！孟所长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是，是我误会了……”
宋副所又对孟秋道：“所长，您就原谅他这次。学民这人工作能力您放心，就是有时候考虑事情太‘周全’。”
他压低声音：“像这样的布置，各机关单位都有，学民就怕出了岔子。按理说，咱们是科学院直辖的研究所，设施应该更加全面。”
“咱们自己没关系，万一其他单位的人过来交流工作，环境太差，咱们919所这不是失了面子吗？”
孟秋道：“如果是这个原因，不用担心，短时间内，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宋副所立马道：“那行，吃了饭，就让安民带人去搬。”
他对张安民道：“去问问，东西能不能退回去，若不然放仓库里，放久了坏了，也是浪费。”
张安民面露难色，看了孟秋一眼：“这个只怕……实在是……东西送回去，人家肯定不能原价退，咱们还得想办法运过去，实在是不合算……”
宋副所眉头微皱：“这倒是个问题。”
孟秋道：“既然这样，就留下来用吧。电视机沙发搬到会议室去，工作用得上，闲暇时候，还可以让大家看看电视节目，放松放松。冰箱，送到食堂去。”
宋副所道：“嗯，行。”旋即便让张安民记得按所长的吩咐去办。
东西搬到各处，宋副所还宣扬这是孟所长要求的，以表示孟所长的高风亮节。
越霖和李怀瑾都怀疑自己了，难道是他们看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宋副所其实是个好人？
宋副所分管后勤，是张安民的直属领导。张安民有事找他，再正常不过。
张安民拿着文件进入宋副所办公室：“领导，打听清楚了。”
“这两个是她曾经参加过的项目，她还在内部刊物上发表过一些文章。”
张安民将查到的资料放到宋副所面前。
“领导，她似乎是个一心科研的天才。”
宋副所翻了翻资料，说：“既然是天才，就要用对待天才的方式。”
宋副所开始频频找孟秋，大事小事都要问一问她。一个新成立的研究所事情本来就多。
从实验室出来，孟秋又又又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宋副所。
宋副所道：“原来留下的几栋建筑改成了宿舍，出现了漏雨情况，您看是不是趁着这两天天气好，把人腾出来，修缮修缮？”
孟秋道：“宋副所，研究方面的事我负责，后勤上的事你主管，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
宋副所面露犹豫：“这……您毕竟是所长，就算我决定，也该向您汇报一声。”
孟秋道：“没关系，说起来咱们也只是分工不同。”
宋副所道：“行！那以后这些事我来处理，您放心，我一定保障好咱们的后勤工作！”
宋副所统管着三个部门，办公室、财务部、生活部，但实际上，有些事情是要经过所长的手的。
财务部杜巧曼拿着财务报表往所长办公室去，被张安民看见了。
他悄悄出了办公室，跟上。
“杜巧曼，杜巧曼，手里拿的是这一期的报表？”
“是。”
“送到宋副所办公室去。”
“可是，这是要交给所长的……”
张安民道：“所长忙着研究，哪有时间看？以后都交给宋副所过目？”
杜巧曼犹豫，张安民一把夺过文件：“算了，我刚好要去宋副所办公室，我帮你带去。”
谁不知道他是宋副所的人？杜巧曼不敢抢回来，又怕所长责怪，左右为难，看着张安民的背影，重重地“唉”了一声。
没过两天，宋副所带着报表，亲自找到了孟秋。他歉意道：“下面人不留心，送错了，夹在一堆文件里面，我也没注意，签过字才发现。”
孟秋脑子里正在想着事，道：“既然签了就这样吧。”
宋副所叹了一口气，又问：“最近看大家愁眉不展，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研究上的事我不懂，但其他的，有什么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
孟秋还真有事找他：“一个是材料，目前的材料不够用，还需要这些材料……另外还有仪器方面……”
“上面给咱们的拨款已经是平均水平以上的了，再要只怕不容易……”宋副所满脸为难。
孟秋眉头皱了起来。
宋副所咬了咬牙：“这样吧，我亲自去一趟首都！”
他说走就走，几天之后，还真的带着东西回来了。
张安民跟他一起去的，他道：“上面领导本来是不答应的，说才给我们拨的款。副所长想到大家的需求，说不行，要是要不到东西，他就不回来了！”
“后面几天，天天跟在领导后头，领导去哪儿，副所长就跟到哪儿，愣是磨得领导松口。”
“怕领导躲了，副所长一步都不敢走，我说我来守着，您去吃口热饭。副所长都说不行，中午就着热水吃了个冷馒头就算一顿……”
宋副所阻止他道：“哎，说这些干什么？我做的事不值一提，大家忙的才是大事！”
所里的研究人员们听了这话，心里颇为动容。
越霖、李怀瑾更加怀疑人生了，难道真的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唯有赵玉树吐槽：“装模作样。”
同在三组的同伴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挡住他。
外在条件满足了，孟秋重新投入进工作中。
地震预测装置大概是她做过最难的一个项目。以前做过的那些，或是有例可循，或是有老师讲解。
但这个是商城里的东西，且技术远远超过当前时空，连分析仪都分析不出它的核心部位。
她要完全靠她自己。
孟秋不仅在现实实验室中做不出来，在系统实验室中一样进展缓慢。
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距离那一天越来越近。
孟秋沉默地吃完饭，发现手指上沾染了一些油渍，她静静地看了几秒：“我去洗个手。”
水房在食堂后面，在一片露天的地方，刚走到拐角处，孟秋停下了脚步。
水房里传来议论声。
“整天就是计算数据，计算数据，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有我们惨吗？总提一些不可能实现的要求，让我们一定要做出来，时间紧，要求还严格，她到底懂不懂……”
孟秋走了过去，说话的人看见她，尴尬地低下头，水流声哗啦啦，水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孟秋洗完手，转身离开。
确认她真的走了，水房里的几人松了口气。
“你们说，刚才的话，她到底听没听见？”
“不知道，早知道就不在这儿说了……”
“谁知道她今天会过来？她不是一向有人伺候的吗？”
他们不满她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这是在所里，她却走哪儿都带着人，专门伺候她，这架子也太大了吧？搞得跟地主似的。
“听见就听见呗，我们又没说假话，有本事她自己示范示范。”
七组的罗瑞就是这么一说，谁知道下午还真在他们实验室见到了所长。
七组的人互相使眼色，不明白她来干什么。
孟秋翻了翻他们的实验记录，了解了一下他们当前遇到的问题。
她点名道：“罗瑞。”
罗瑞站出来，心说，不会是因为中午的事吧？背后议论几句而已，这也太小肚——
“过来给我打下手。”
罗瑞心里的话还未嘀咕完，被她的话打断。
打下手？
她竟然要亲自操作？
罗瑞先是皱眉，而后又想开，她亲自做也好，让她自己试试能不能做到。
抱着这个想法，罗瑞很配合，然后他就发现——
咦？等等，好像有点不对……竟然真的可以？！
“还有问题吗？”
罗瑞惊呆了。
孟秋又问了一遍：“还有问题吗？”
“没、没……”
第二天的例会上，孟秋特别提出这一点：“各小组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向我寻求帮助。”
其他小组听说了七组的事，很意外，私下里和七组打听：“真的假的？她真的解决了？”
七组的人连连点头，罗瑞指着自己的眼睛：“真到不能再真，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这么说，这位年轻的所长似乎有两把刷子？
其他组试探着问了问，孟秋去了其他组。众人发现，在她的指点，豁然开朗！
大家重新认识了这位所长，她和给他们留下的初始印象有些不一样。
“还有问题吗？”孟秋放下笔。
大家摇头：“没了。”
“好，继续。”
孟秋回了办公室，休息五分钟。大脑持续地高速运转，让她的头有点疼。她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燕同春轻轻地打开门，何佑华看过去，发出气声：“嘘……”
燕同春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同样表演默剧：“等老师醒了喝。”
老师这段时间工作繁重，消耗太大，肉眼可见地瘦了，脸颊都凹下去了。
他们这些身边人不知道这个项目究竟是什么，但知道一点，这个项目很重要，老师对它十二分的重视。
他们知道劝不动老师，只能想方设法让老师尽可能地多补充一些营养，好弥补消耗。
燕同春看了看手表，五分钟的时间一到，果然老师就睁开了眼睛。
她将牛奶送上去：“老师。”
孟秋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何佑华接过去清洗。
燕同春问：“老师，接下来去哪儿？”
孟秋道：“实验室。通知越霖、怀瑾一起过来。”
“是。”
一个助手无法满足孟秋的工作需要，三个学生都顺带兼任她的助手工作。
何佑华去洗杯子，被人看见，又招来一波议论。
所里的研究人员们也讲不好所长是个什么人了。
研究上，相当负责，说一句废寝忘食，没有人能否认。
但是生活上，截然相反，一点儿都没有艰苦朴素的精神，肉蛋奶，都是专门供应。除此以外，还像这样，在一日三餐外还时常有加餐。
放眼全国，应该也没多少人能这样享受吧？
算了，想远了，管她怎么享受，他们还是专注于眼前吧。
所长已经为他们解决了当前的困难，他们若是还没有进展，分析会上，都没脸汇报自己小组的工作了。
一边要兼顾其他组，一边要忙自己负责的核心部分，孟秋更忙了，对于其他事就更注意不到了。
地震预测需要很多数据，919所一个新成立的研究所自然没有，他们需要其他单位协助。
地震局送历年资料来，宋副所代表919所出面接待。等孟秋想起来时，他已经去了，去了也就罢了，反正把资料带回来就行。
结果宋副所一去两天，都没有回来。
实验室等着用数据，地震局本来在一周前就该送到的，已经耽误了一周。
孟秋问：“宋副所还没有回来吗？”
办公室的一个干事道：“没有。”
第三天，人总算回来了。
宋副所解释：“他们远道而来，又是给咱们送东西的，不能不好好招待招待人家。研究所附近一片荒芜，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咱们所里的食堂又一般。想来想去，只有城里合适。”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
这不是最重要的，孟秋关注的是：“数据呢？”
宋副所道：“都在车上了，给您搬去办公室？”
“搬到会议室去吧。”
张安民带着人把资料搬了过来，顺带一起的还有一份交接表，请孟秋签字。
孟秋道：“先放着吧。”
地震局的资料用完是要原样归还的，她还没检查，怎么能随便签字？
孟秋对燕同春道：“把一组、二组叫过来。”
这两组主要负责的就是数据分析。
她带着两组的人把全部资料整理、登记、入库，发现少了一部分，69-70年的数据缺失。
孟秋去找宋副所，告诉他这件事：“对方是不是漏了一部分？咱们当初发过去的函和对方的回信上都注明了，是所有的数据。”
宋副所拧眉：“一共少了多少。”
孟秋递给他一个登记本，上面记录了详细的信息。
“这也不多，一共几十年的数据，少了一年零几个月，也不是全没有……这一年多的数据这么重要吗？”
“不可或缺。”
宋副所捏了捏眉心：“这个嘛，恐怕不好办。”
孟秋不解：“只是要他们补送一些缺失的数据，有什么困难？”
“唉，你不懂。”宋副所压低声音，“东西已经送到我们手里了，一是他们不一定会承认是他们丢失的，二是缺的这部分，他们内部……”
宋副所朝孟秋递了个“你明白”的眼神，孟秋却不能明白，她皱眉：“数据我们是一定要的，责任既然不是我们的，也不该我们承担。”
“话虽这么说，毕竟是兄弟单位，撕破了脸不好。咱们私下里悄悄告诉负责的人，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这事，但愿意帮他们把这事过去，他们不就欠我们一个人情吗？下次有什么事也好商量不是……”
孟秋坚决不肯：“若是这样，中间缺失的部分，我们怎么办？”
“只是一两年……”
“不行。”
宋副所试图说服她别那么死脑筋：“你知道地震局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谁吗？”
“不管是谁，数据缺失，我们不可能随便编造数据。”
宋副所神色微僵。
其他人见两人僵持，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宋副所辛苦，但平心而论，他们还是站所长这边。
做实验本来就要严谨，别说一两年了，就是一两个月的数据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的分析结果。
僵持片刻，宋副所道：“行吧，我来问问。”
孟秋纠正：“不是问问，是要回全部数据。”
宋副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孟秋做好了这部分数据可能不容易要到的打算，但没想到那么费事。
隔了两天，她找上宋副所，询问进展，他说正在与对方单位沟通中；过了两天，她又去问，他又说对方正在帮他们找。
再几天，说是商量好了，在路上了。
孟秋舒了口气，可等资料送过来，才发现这口气舒早了。
以防再有缺漏，这次的资料是她自己检查的，只看了几个月，她就发现了问题。
不对，数据不对。
宋副所一副她在无理取闹的表情：“哪里不对了？这就是地震局的资料，送过来我连封条都没让人打开就给你送过去了。”
孟秋指出问题所在，宋副所一脸无奈：“所长，所长！我虽然不懂地理信息，但地震局就是这么记载的，你怎么肯定你就是对的？”
“你不相信他们记录的数据，那你想要什么数据？”
“所长ῳ*Ɩ 啊，我是真没办法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办事，我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亲自联系！”
孟秋联系上对方，对方却一口咬定，这就是他们记录的数据。
她放下电话，心中梗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

第112章 心悦诚服
最后，孟秋是找的其他地震局要的数据，将缺失的部分弥补全。
这次事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前或许是有老师、有叶总师、有何教授朱教授，不需要她去操心其他事。
离开了他们的庇护，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全然友好。
孟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数据齐全后，开始下面的工作，将数据录入系统。在一组、二组进行数据分析的同时，位于另一间实验室的计算机也开始运算。
最后，两方得出来的结果进行比对。
一组、二组的人惊讶地发现，计算机得出来的结果与他们的竟然出奇得一致！
“这是……”
难道这段时间，她忙的就是这个？
功能也太强大了吧？比他们快，结果还跟他们的一样，有了这个，都用不上他们了吧？
孟秋道：“当然不是。前期你们的工作照常进行，以便和系统运算的结果对比，从而确保结果准确无误。”
“后期，你们要学会并掌握这个系统，用它来协助工作。需要分析的数据太多，单靠人力太慢了。”
“您是说……要把这个系统交给我们用？”
孟秋奇怪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当然，数据分析是你们两组的工作。”
她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一、二组的人心情颇有些复杂。
一方面被她拿出来的东西所震慑，他们原以为交给他们的任务复杂繁琐，没想到她只带着几个人就在短短时间内做出来一个这样强大的系统。
另一方面是没想到她会把这个系统交给他们，或者说就这么轻易地给他们。一般来说，这种关键的技术不是应该给自己人的吗？
他们看看越霖三人，见三人毫无异议，一副唯所长马首是瞻的样子。
孟秋道：“接下来你们两组的任务就是一边核对，一边学会并熟练使用这个系统。同春、怀瑾，你们负责教他们。”
“是。”
孟秋看向一二组：“有问题吗？”
两组人：“没有。”
数据组的事情安排下去，孟秋要带着其他人进一步采集近期的地壳运动数据。
地震，往往是内部发生剧烈急速的运动，产生震波，从而带动地面发生震动。
内部的情况没办法知道，只能通过外部与之存在某种联系的现象或是变化的观测，进行判断。
相关的观测有很多，比如大地测量、地壳形变观测、地质变化、地面活动断层调查与测量。
以往这些观测大多是通过人力来进行，所以地震研究是一个很漫长的工作。
眼下没有十年五年供他们慢慢研究，只能借助仪器。
四组、五组前期的任务就是研制这个仪器，两组分别完成各自的部分，再由三组组装。
孟秋等不及了，直接去他们组里帮忙。
测量仪器制作完成，下一步就是实地考察。
除了留守的人，三四五组的人全部跟她走，分成八支小队，前往不同的地区。
研究所里的人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只让他们自己去，肯定不能放心。
孟秋又联系了附近驻扎的部队，请求支持。驻地的首长一口答应，当即安排人跟着他们。
就这样，八支小队踏上了考察的路。
孟秋也去了，在她的有意安排下，她率领其中一支小队前往冀北省。
他们这支小队中，除了她、越霖，还有三组的赵玉树和四组的贾重，然后就是不离她左右的许小莹、何佑华，以及一支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战士。
一路上，大家同起同卧，因为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野外进行，晚上经常来不及返回招待所，便直接睡在了野外。
孟秋和大家一样，并没有什么例外。
赵玉树和贾重发现有些看不懂所长了。
这一路上，她白天和他们一起测量，晚上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她有一张绘制了详细地形、标注了各种信息的地图，上面的小字密密麻麻，一眼扫过去，都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那张地图就是她这段时间，一点一点，徒手绘制的。
野外的条件自然不如所里，她和他们一样啃馒头喝白开水，也没听她有过什么意见。甚至中途跟在她身边的人想绕去县城采买，还被她拒绝了。
所以，为什么在所里就那么讲究？
两人心中疑惑不已，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和越霖也算熟悉了，休息时，两人就问起了越霖。
越霖咬了一口馒头，说道：“因为某些特殊情况，老师需要精心的照顾。”
什么特殊原因？
越霖却不肯说了。
两人回想了一下，他们一行人确实对所长过于关心，以前还以为是因为所长的身份，现在想想，似乎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越霖也问起赵玉树一件事：“你似乎看不惯宋副所，为什么？”
贾重正喝水了，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呛了一下：“咳咳咳……”不是，你这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赵玉树看了越霖一眼，越霖疑惑：“嗯？”
赵玉树反问：“你知道宋平以前是哪个单位的吗？”
“哪个单位？”
“工程力学研究所的。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去查查就知道了。”
“工程力学研究所？”越霖将这个名字在齿间咀嚼了一下，记了下来，等这次回去就找家里人打听一下。
贾重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他什么也没听见。
吃完饭，一行人继续工作。
冀北省多平原，好处是不用经常翻山越岭，坏处是正值夏季，连日的高温天气，晒得人都快化了。
更何况他们是在野外工作，又热，蚊虫又多，简直苦不堪言。
贾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被太阳刺得睁不开眼。
“唉，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
负责保护他的一名小战士笑了笑说：“贾研究员，这才七月，一场雨下过，天气更热咧。”
贾重道：“唉，先过了眼前吧，再这么热下去，我都要被烫熟了。”
小战士抿嘴笑。
贾重也没想到自己说话那么准，他才说完希望下雨，一个小时不到，一场暴雨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直砸出无数个小坑来。
雨来得太突然，他们都来不及躲，一个个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功夫，雨就停了。
贾重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喃喃自语：“嘿，今儿这天这么给我面子？”
他说下雨就下雨？
他们没当回事儿，虽然被淋湿了，但之后又出了太阳，除了湿衣服穿着有些不舒服，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当天夜里，跟在所长身边的两个女同志脸色骤变，找到负责保护他们的一队战士的队长，随后，战士们挨个通知，一行人连夜启程离开。
他们才知道原来所长发烧了。
所长靠在那位许同志身上，脸颊通红，头发黏在鬓边，眼睛闭着，眉头紧皱。
贾重与赵玉树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一行人连夜赶到医院，医生给孟秋挂上水，让她在医院住一天。
越霖看着病床，嘴唇紧抿，眼眶微红。
贾重和赵玉树互相看看，隐约猜到了什么，如果只是一次简单的发烧，许同志她们应该不会这么着急，越霖也不至于这副表情。
所以，所长她……
若是如此，之前的一些事就能理解了。
孟秋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越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拽着她的被子。
她不小心动了一下，对方便猛地惊醒：“老师？”
孟秋道：“不是让你们去招待所休息吗？怎么没去？”
越霖垂着头不说话。
好吧，好吧，学生有孝心不该打击。
孟秋问：“他们呢？”
越霖道：“佑华姐守在外面，小莹姐去借用食堂了。”
虽然论辈分，他们该喊许小莹、何佑华姨，但几人年龄差不了多少，喊姨他们真喊不出口，索性各论各的，也跟着孟秋喊小莹姐、佑华姐。
“老师……”越霖抬头看了她一眼，“冀北省的工作已经做了大半，剩下的，咱们慢慢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央求。
孟秋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和起皮的嘴唇，轻声道：“好。”
虽然放慢了速度，但实际上，他们这一支小队并不慢。
要贾重和赵玉树来说，他们现在的工作速度才回到了正常水平。
前段时间才是不正常。
测量完，得记录、整理、运算、分析，一般来说，前面两项工作可以在测量的同时完成，但后两项得回到所里再进行。
毕竟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可所长呢，白天他们才测量完，晚上她就把后续的一系列工作完成了，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他俩第一回 知道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总算知道所长之前为什么给各组布置那么多任务了，合着她不是有意为难大家，是按照自己的速度来计划的啊！
可以说，所长一个人几乎完成了他们小队百分之七十的工作。
这也是两人对她日益佩服的原因之一。
果然，他们放慢了速度，还是在其他小队之前回到所里。又过了两天，其他队才陆续归来。
见赵玉树、贾重两人悠哉游哉的样子，其他人：“……你们任务完成了？”
两人怪声怪气地应了一声：“嗯！”
其他人：这么快？
等汇总时，他们才知道，不仅快，赵玉树他们队测量的数据最丰富，工作最完整。
其他人刮目相看：“你们怎么做到的？”
每队四个人，他们这效率，人数翻一倍，也未必能做到啊？
赵玉树和贾重道：“说来话长……”
两人一个说，一个补充，把事情说了一遍。
“是所长？”其他人惊讶。
赵玉树点头：“是！”
众人知道赵玉树这人不是溜须拍马之辈，真要是做了什么让他看不惯的事，他连副所的面子都不给，之前还差点和所长呛起来，他不至于为所长说假话。
所以，还真就是这样？
“不止如此……”贾重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涉及所长的个人隐私，他们不好随意透露，但他还是想为所长解释两句，“之前咱们误会所长了，所长不是那样的人，她的特殊待遇……事出有因。”
赵玉树作证：“确实如此。”
众人相信他俩的为人。
七组的罗瑞挠了挠头，作为之前公开对所长有意见的人之一，他有些尴尬，还是从心道：“其实……所长挺称职的。虽然在工作上有时候有些强势，但……”
说句实在话，要是换个德高望重的大佬过来，他们未必会有这么多意见。
奇怪，他一开始为什么会对所长的印象那么差的？
好像是听说所长年纪轻轻，一下子从主任蹦到了所长，连跳三级，据说背景颇深。还有所里天天强调要重视，要迎接，要尊重所长，要怎么怎么的，越说，他心里越是反感。
罗瑞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他们搞研究的，怎么还能听风就是雨呢？
就算所长真的有背景，以她的实力，担任所长，也是绰绰有余！
罗瑞道：“反正我是服了。”
一组的左浩淼举手：“其实我也……”
从那个系统开始，他就对所长心服口服了。
从前，所里的研究人员们或多或少对孟秋有些意见，但渐渐地，大家心悦诚服地称呼她一声“所长”。
“所长，新的数据已经分析完毕……”
“所长，这是前期各地震发生时物理磁场及地下水的变化情况……”
“所长，关于这个探测仪器，我们采用了激光，却始终达不到要求……”
“所长……”
所里的变化是某些人不愿意看到的。
一山不容二虎，她的威信大了，他的权力就小了。
宋副所本就对孟秋压在他头上不满，一个女人罢了，还是个年轻的女人，何德何能担任所长一职？
她在科研上若真是个天才，就更应该关进实验室搞研究，至于外面的事，自然应该交给更有能力的人。
在孟秋将所里的人完全收拢之前，宋副所需要确立自己的地位。
“开会？”孟秋正在埋头画图，办公室的人来通知，她问，“什么会？”
“工作安排会。宋副所召开的。”
难道宋副所有什么事？孟秋放下笔，拿起笔记本，去会议室。
她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到的七七八八，宋副所已经到了，坐在上首位置，正与身边人说话。
孟秋脚步顿了顿，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片刻后，人到的差不多了，宋副所开口：“好了，人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孟秋翻开笔记本，宋副所仿佛这个时候才看见孟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所长您怎么坐那儿了？”
张安民站起来道：“所长，都怪我！之前您不在，一直是副所代理工作，忘记您已经回来了……”
张安民满脸懊恼。
宋副所道：“你看这事办的！”
张安民道：“我这就让人给所长加一张椅子。”
宋副所道：“还是我的位置让给所长吧……”
他一副要站起来的样子，屁股却没离开椅子。
孟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表演，都这么久了，她就是傻子，也知道张安民是他的人吧？
他们俩一唱一和，是想演给她看？就为了一张椅子？
孟秋心里腻歪，又是想念张副所的一天，她要是回901所一趟，能把张副所挖来吗？
宋副所和张安民还在表演，一个说要让，另一个说不行。
孟秋拿起笔记本，起身道：“好啊。”
她径直走了过去，站在宋副所的身边，微笑：“那就麻烦宋副所去我的位置了。”
宋副所脸色一僵，张安民到嘴边的话卡壳了。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有人在底下互使眼色，有人在默默吃瓜，还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重眼疾手快将坐在他旁边的赵玉树的脑袋摁了下去。
你笑就笑吧，你别出声啊！宋副所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会议室里过于安静，笑声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不少人低下头，怕自己也憋不住笑出来。
宋副所的脸黑了。

第113章 为难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如此欺辱我！”
办公室里，宋副所暴跳如雷。
一旁的张安民默默降低存在感，一句话也不敢说，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谁知道孟所长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这么强势。
不仅占了宋副所的位置，甚至在会议上还驳回了宋副所每周开一次例行工作会议的提议，直接说这是浪费时间，没有必要。
当时，宋副所的脸皮都在抖动。
想到此，张安民的头低得更深了。
砰！
宋副所重重地拍桌：“等着，我要让她知道这919所到底是谁做主！”
谁做主有那么重要吗？
就像901所，老师只负责研究上的事，其他大小事务一概交给张副所。张副所经常拿着这个单子、那个单子让老师看，老师都很不耐烦地摆手，说：“你看着办。”
宋副所，孟秋不懂他的想法，他似乎总想在正常工作以外，再给大家找点事。
就好比今天的工作会议，她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以至于要全员到场。
实际上跟研究人员有关的只有预算上的事，说以后各组申请预算要规范化流程，先交由办公室、财务部审核，再送到他那里，他审批通过后，财务支出费用，办公室按照各组需求采购或是直接拨款。
规范化流程她能理解，但有必要这么复杂吗？
在901所时，她们组也不是没有申请过费用，一般都是写好单子，直接交给张副所，他会判定要不要这么多钱，东西从哪里可以调拨，或者能去哪里采购，确定好之后让其他部门去准备。
或许一个人一个工作风格，但就算宋副所工作谨慎，但也没必要每周开一次会，就为了说明小组申请了哪些费用，用在了哪些方面，还剩多少，预计怎么使用……
一共七个小组，她还打算再申请一些人，以后可能更多组，按照宋副所的要求，这个会至少得开一下午。
每周腾出一下午，开这样的会，孟秋想想都头大。
没有必要啊！
如果真的想追踪费用的使用情况，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让各个小组派人单独去汇报不就行了吗？
孟秋真的恨不能理解宋副所的做法。
她记得项目费用的事好像归她负责，只不过之前她出差，由宋副所代管。
他既然觉得复杂，怕担责任，那就她来嘛，本来各个小组的情况她都清楚。
每天吃完饭休息时间，或是晚上下班前，抽点时间出来，又不是每天都有费用申请，短则几分钟，长则半小时，顺手就能解决的事，干什么非得弄那么复杂？
路过三组实验室，赵玉树闪现出来，冲孟秋比了个大拇指，孟秋：“？”
赵玉树笑了笑，将单子递给她：“所长，我们组的申请单。我们不是要费用，我们想申请一台仪器。”
孟秋看了一下，回想了一下他们组最近的研究，确实有需要，便当场签了字。
赵玉树拿着单子离开。
这台仪器国内就能买到，不需要去国外，最多一个月就能用上。然而一个多月过去，她去三组时，见他们还在手工操作，就问：“东西呢？”
三组的人欲言又止：“还没到。”
孟秋皱了皱眉，从实验室出来，拐了个弯，去办公室。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赵玉树拍桌子的声音。
“……你就说什么时候能到？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赵玉树，你跟我拍桌子有什么用？不是我们不办，人家暂时没有，我们能怎么办？”
“十天前这么说，今天还这么说，张安民，你当我傻？”
“我可没这么说……”
见到孟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安民闭上了嘴。
孟秋问：“怎么回事？”
赵玉树气哼哼地道：“十天前就该交付给我们的仪器，到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
张安民一脸无奈：“所长，真不是我们不想交付，三组要的东西本来就是高精尖仪器，人家的生产也是有数的，咱们贸然去要，人家拿不出东西来啊！”
“我已经催了那边好几遍了，不信您问……小崔！”张安民指着办公室的一个人，对方眼睛左看右看，慌忙点头。
张安民叫屈：“我还能不知道轻重吗？再怎么也不敢耽误研究工作啊，可我就是想替三组解决困难，我也变不出来啊！”
孟秋问是哪个单位，张安民报出一个名字，她点点头：“赵同志你先回去。”
赵玉树不情愿，还是转身离开。张安民对孟秋笑了笑：“所长，还是您明事理。”
孟秋没有再多说什么，也离开了。
她记得楚琳似乎去过那个单位，她联系上楚琳，说明缘由，楚琳一口答应：“行，包在我身上。”
又问：“小孟老师你现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吗？我上次给你寄东西，那边说你调去了新单位。”
孟秋道：“是，这就是我的新单位，只是具体的事情，暂时不能说。”
楚琳了然：“明白，你放心，我这就联系他们。”
没几天时间，一台新仪器送了过来。
张安民收到消息，惊讶：“到了？？”
小崔连连点头：“三组已经把东西搬走了，好像是所长联系的人……”
张安民眉毛抖了抖，旋即向宋副所汇报情况。宋副所脸色不虞：“看来咱们这位所长认识的人还不少。”
他哼道：“认识的人多又有什么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各组再申请费用，只得到一个回答——没钱。
仪器没有，材料没有，费用也没有。
孟秋抬头：“没钱？”
越霖气愤道：“宋副所是这么说的！老师，现在怎么办？咱们还等着东西。”
孟秋想了想：“我去问问。”
宋副所似乎预料到了孟秋的到来：“这么长时间，咱们所什么成果都没有拿出来，只知道向上面要钱，前前后后，上面已经给咱们拨了十几笔款项……”
“所长，你要是上面，下面这么个要钱法，你能给吗？”
“每年的预算是一定的，拨给咱们多了，给其他所的就少了。所长，相关研究所可不止咱们一个。”
他叹了一口气：“唉，其实咱们早就入不敷出了，若不是我苦苦支撑，账上余额早就不足了。眼下，我也无能为力了啊。”
“当然，我已经向上面申请拨款，至于成不成，就不一定了。”
宋副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中茶水清透，一看就是好茶叶。
他见孟秋看着他的杯子，笑了笑道：“所长，你可别误会，我这人平生别无所求，唯爱喝茶，这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
孟秋盯着他：“账上真的没钱了？”
宋副所回：“没了。”
孟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宋副所看着她的背影，将茶杯重重搁下。
哼，你不是能干吗？我看看你怎么解决！
孟秋一面找人问问拨款的事，一面解决眼前的事，其他事可以稍后再议，但项目不能停。
要用的仪器，可以暂时找其他研究所借用，需要的材料或是其他东西，只能看看其他研究所需要什么，和他们置换。
有的研究所能用上他们有的仪器，还有的研究所说什么都不需要，就是想借一借她。
孟秋出差了两趟，总算将急需的东西解决。只是还不等她喘口气，宋副所又给她扔了个大雷。
“你说什么？”
宋副所笑了笑：“咱们一直没有出成果，上面打算让地震局的人加入我们，共同研究。毕竟他们经验丰富。”
“哦，对了，这是书面文件。”
宋副所将一张通知推到孟秋面前，孟秋闭了闭眼：“你向上面提议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不是不在吗？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地震局的人加入，咱们的款项就好申请了。”
孟秋坚决道：“我不同意，我早就说过，没有我的允许，这个项目，外人一概不许进入。”
宋副所敛了笑容，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孟秋同志，919所不是你的一言堂！这个项目是国家的项目，不是你个人的！”
孟秋坚定地拒绝：“919所若是我的一言堂，还有你自作主张吗？不行就是不行！”
第二天，孟秋还在实验室里，便有人着急忙慌地找过来：“所长，宋副所带着人要进实验室！”
孟秋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缓了缓，放下手里的东西：“走！”
他们赶到的时候，宋副所带着人已经要进去了，纵然孟秋强调过不允许外人进入，但宋副所态度强硬，又带了不少人，其他人拦不住。
孟秋快走几步，挡在了实验室门口：“宋副所，你们是要强闯实验室吗？”
宋副所道：“这些是地震局的人，未来他们也将是大家的同事，只是提前熟悉一下环境罢了。”
孟秋道：“实验室放着重要研究资料，就这样随随便便放人进去，丢失了算谁的？宋副所，你能保证他们中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吗？”
“你能吗？”
孟秋脸上仿佛笼着一层寒霜，冷冷地看着他，宋副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两人彻底撕破了脸。
有孟秋在，宋副所进不去，僵持片刻，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
大家看向孟秋，孟秋道：“守好了门，除了研究人员，谁都不许进。”
“是。”
如果说前一件事，不确定真假，只是让孟秋有些不满，那么这件事就是让她愤怒。
她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些外人进入实验室后，会怎么指手画脚。
一而再，再而三，忍无可忍。
孟秋意识到了，不把宋副所解决，919所就没办法拥有一个安宁的研究环境。

第114章 解决
“老师，老师！”
越霖匆匆跑进来，关上门：“老师，我查到了。”
上次考察回来，他就联系了家里，让家里人帮他查宋副所的事。
消息还没传回来，又发生了一系列恶心事，越霖怒给家里发了八封电报——
急！急！急！再不快点，我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搞得越家人还以为怎么了，要不是电话打不到919所，都要找过来了！
越霖道：“宋副所，原是哈市工程力学研究所的，曾任工程地震研究中心主任。”
“实际上宋平根本就不是专业的，工程地震研究中心的主任原来是一位研究相关领域十几年的老同志，被宋平给逼走了，他这才得以接任。”
“过去的十多年里，宋平在工程力学研究所拉帮结派，因其身份‘根正苗红’，且据说是上面某个领导的人，在工程力学研究所里风头一时无两……”
最让越霖恶心的是，宋平揽权后，为了出成果，不顾研究人员的生命安全。
“老师您知道吗？一个大型的建设项目，宋平为了功劳，逼着下面的人去未经过测试的隧道中考察，结果发生了意外，进去的三个人，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虽然活了下来，但腿受伤了，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人都死了瘫了，还被宋平竖立成典型，说是为了国家与人民的建设，他们工程地震研究中心的人不怕牺牲，勇于奉献。
真是没道理，宋平这样的人，偏偏对外还是个能干的形象。
在他的带领下，工程地震研究中心频出成果，外面人一看，可不就以为是他这个主任能干吗？
“……估计就是这样，他才会被调到咱们这儿来。”
等宋平将919所抓在手里，他们这儿说不定就成了第二个工程研究所了。
孟秋颦眉，没想到宋副所做过的事比想象中，还要令人愤怒。
“老师，”燕同春汇报起另一件事，“账面看起来没钱，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她去查的是所里的账务情况，宋副所三番五次的行事，让人很难不怀疑费用不足的真实性。
燕同春道：“财务部的杜巧曼偷偷找上了我，她说前段时ῳ*Ɩ 间，张安民找上了他们，让他们把账上的钱塞到其他项里，同时，宋副所还转移了一笔钱，借口是对外招待费……”
杜巧曼不敢不干，却又害怕，见她在查，这才偷偷跟她透露。
越霖气愤：“果然是他们干的！”
前段时间，为了让项目不停摆，老师都愁成什么样了？原来是他们在背后捣的鬼！
“老师，不能放过他们！”
孟秋问：“有证据吗？”
燕同春摇头：“每个账簿宋副所都亲自看过，据杜巧曼说，宋副所对财务上的事很精通。”
这就意味着，他既然敢这么做，只怕账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孟秋为难，财务上的事，她并不懂，早知道就该多学一点。
“老师，这件事交给我吧。”李怀瑾道。
大家看向他，越霖问：“你会？”
“不会。”
“不会你说什么？”
李怀瑾推了推眼镜：“我有其他办法。”
几天后。
“这就是你的其他办法？”
“你不觉得宋平一直拉着地震局的人很奇怪吗？这个人与宋平往来最多，关系最亲近。”
李怀瑾指了指前面家属院里的一栋房子。
越霖道：“就算他和宋平关系好，你怎么知道宋平把钱交给他了？”
李怀瑾道：“因为这段时间宋平并没有出研究所，张安民也没有，他们唯一接触过的外人就是他。”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但排除法嘛，先从最可疑的人开始。
“好吧。”越霖道，“希望真的能有发现。”
晚上，吃完晚饭正乘凉呢，突然听到一阵喊声：“着火了！着火了！”
家属院里的人一下子就冲出了家门：“着火了？哪儿着火了？”
过去一看，原来是杨主任家，赶紧救火呀，还等什么？
杨主任不在家，只有他爹妈在，两个老人拦着不让进，其他人一看那烟冒的，急道：“哎呀先灭火，先灭火，这个时候您还客气什么？”
不把火灭了，万一连累大家怎么办？
众人拿着盆、桶、瓢就冲进去了，人数过多，事态紧急，也顾不上跟着一起冲的都有谁。
一个大妈脚滑了一下，身旁人扶了她一把，她道：“谢谢你啊小伙子！”
小伙子似乎是怕被烟呛到，用胳膊挡着鼻子，急匆匆往外去了，估计是忙着接水去了。
“这谁家小伙子啊？人真不错。”大妈夸道。
人真不错的小伙子跑出杨家，拐了个弯，从院墙翻过去，出了家属院。
在外面接应的越霖见他终于出来，长长地松了口气：“你可算出来了！有人去找保卫科了，你要是再不出来，小心被保卫科抓住。”
李怀瑾说：“现在他们应该顾不上抓我们。”
“为什么？”
家属院里传来惊叫声：“钱！好多大团结！”
越霖迷惑，目光移向李怀瑾：“你干的？”
李怀瑾咳了一声，他只是引着人发现了杨家的小金库。
“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越霖重新认识了这个师弟，光知道他嘴笨气人，没想到还挺有本事，“东西拿到了？”
李怀瑾拍了拍夹在腋下的衬衫，越霖高兴道：“走，咱们回去。”
杨主任家里的小金库里有不少东西，钱，物，价值数量远超过他的工资水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东西太多，杨主任还专门记了一个小账本。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和他有金钱往来的人员，宋副所赫然就在其中。
有了详细的记录，追根溯源，就能找到宋副所在账上动的马脚了。
孟秋负责与宋副所周旋，李怀瑾三人暗自查探，终于找到了证据。
孟秋将查到的证据放到一起，写了一封信，没几天，上面派了专人过来调查。
调查的人和他们相比，那可专业多了。有些他们没找出来的问题，在调查人员的眼里无所遁形。
宋副所被带走了，除了他，还有张安民等人。
走的那天，宋副所回头看了孟秋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恨。身后的人推了推他，他不甘心地收回视线，钻进了车里。
越霖啐了一口：“老师，他还敢瞪您！”
孟秋看着车辆离开，道：“事情解决了就好。”
宋副所带走了一票人，919所人手不足，尤其是连副所都没了。上面打算重新安排人过来，询问孟秋有没有推荐的。
孟秋的脑子里浮现一个人。
当初在哈市进行数控机床项目时，有一个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位八面玲珑、有张副所之风的乔干事。
哈市。
几年过去，哈市第一机床厂的乔干事也成了乔主任。乔主任办事有目共睹，将机床厂的后勤工作打理得妥妥当当。
“厂长，您找我？”乔主任走进关厂长办公室，问道。
关厂长说：“坐，是有一件事……”
他将事说了说：“不过，具体去不去，还要看你的想法。”
乔主任犹豫了，关厂长完全能理解，毕竟他家在这儿，冷不丁到西北去工作，且还是保密单位，短时间内回不来不说，与家里人也不能经常联系。
“厂长，我……考虑考虑。”
“行。”
乔主任考虑了又考虑，还是打算去，一方面，这几年他升得够快了，在厂里暂时没有上升空间了，一过去就是副所，跟副厂长都大差不差了。
凭他这个年纪、资历，若不是这个机会，想当副厂长，且还有的熬呢！
乔主任毕竟还年轻，还想再拼一把。
另一方面，大西北，保密单位，听关厂长说，还是有人推荐的他，乔主任有种直觉，他要是不去，将来恐怕会后悔。
乔主任不再犹豫，将事情利弊给他媳妇分析了又分析，找到了关厂长：“厂长，我愿意去。”
关厂长拍拍他：“好，你就算去了，也永远是咱们厂里人，你家里有厂里照顾，放心！”
乔主任到了地方，才知道自己新的单位究竟是什么，也知道了那个推荐他的人是谁。
见到他，孟秋如蒙大赦：“乔同志，你总算来了！”
“孟同志！”
听说孟同志正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乔主任又惊又喜。
孟秋将他带去办公室，将他负责的工作交给他，感觉身上的担子都轻了。
真是太好了！
乔主任压根就不用担心到了新地方不适应，或是会不会被排挤之类的，他人一到就忙了起来。
后勤的工作他是做惯了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厂，一个是研究所。实际上机床厂足有上万人，论规模、论事务的繁琐程度，可比研究所复杂多了。
将研究所的工作交给他，就一个词儿——驾轻就熟。
工作上，各实验室有什么需求，他都是能满足的尽量满足。若是东西有限，他便会根据各实验室事情的重要程度进行分派。
申请费用等等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叙述这个，说明那个，直接交给他，他有不懂的，会问申请小组，有时候也会问问孟秋的意见。
有些仪器设备只是短期使用，没有必要购买，他就会和孟秋商量，看能不能找其他单位借用或是租用。
总之该花的钱，花！但是一分一厘都不浪费！
生活上，新任乔副所更是把大家照顾得无微不至。
天气热，纵然是在山里，但周边没有树木遮挡，房屋被晒得滚烫，屋里一股热浪。
乔副所偶然去过一次实验室，转头便联系朋友低价采购了一批电风扇，给每个实验室都配备了一台。
光有风扇还不行，乔副所还让人搬了冰块过去，用个桶装着，摆在电风扇前面，吹出来得都是冷风，凉飕飕的。
后勤部门的办公室也用上了，他将三个部门挪到了一起，大热天暂时在一起办公，用两台风扇，多放几盆冰，屋里一股凉气。
乔副所还和附近的生产队联系上了，以单位的名义，向他们采购农副产品，诸如鸡鸭鱼、鸡蛋鸭蛋、各种蔬菜……
以前919所的日常所需都是和供销社采购的，乔副所只用了不到一半的钱，就采购到了比以前更加丰富多样的物资。
连食堂的师傅们听了报价，都忍不住竖大拇指：“乔副所可真是这个！”
送东西来的生活部的人哈哈笑：“这只是第一批，以后每半个月咱们过去拉一次。乔副所跟人家谈的，说要是以次充好，咱们以后就去其他生产队采购，对方连连保证，一定挑最好的给咱们！”
食堂师傅拿了两个鸡蛋看看，点点头：“就这个头，肯定是挑大的。”
“对了，”生活部的同志拿过来一包东西，“这是绿豆，今儿在一户社员家看见的，难得还有绿豆。乔副所说秋老虎厉害，最近给大家熬点绿豆汤喝。”
“好嘞！”
这天下午，实验室外搬来了两桶绿豆汤，还是冰过的，冒着凉气。
一人一碗喝下去，心里那点躁火瞬间熄灭了，浑身舒畅！
大家忍不住道：“这真办实事，还是假办实事，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以前宋副所在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总说办了这个，办了那个。
那时候没有对比，有的人还真被他糊弄了，觉得宋副所也挺辛苦的。
乔副所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宋副所辛苦啥呀？都辛苦在嘴上了！
就说绿豆汤吧，以前别说绿豆汤了，凉白开都没有，只会叫他们开会，开会，开会。
孟秋端着一碗绿豆汤慢慢地喝着，对旁边的乔副所挤眉弄眼，示意他听大家的夸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乔副所摆手：“不值一提，就是些小事，你们做的才是大事。”
来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个研究所在进行什么项目，来之后，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他虽然只负责后勤工作，对研究，奉行一个原则，不懂就不插手，但一些事情还是要经过他的手。
刚知道时，乔副所的心情是激动的。若真的像他猜的那样，好在他来了，要不然错过这样的项目，以后知道了，得抱憾终身！
孟秋道：“不，后勤工作可不是小事。”
一个良好的环境有助于工作效率的提升。
乔副所的到来像是给一台机器上了润滑油，一切都更加顺畅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研究所。
孟秋看着眼前的一切，身心愉悦，将杂事都交给乔副所，转身投入进实验中。
好事成双，没有人拖后腿，没有人使绊子，孟秋全身心放在研究上，核心技术终于突破了！
她明白了，明白是什么原理了。
在系统实验室中，孟秋终于将地震预测装置的核心部位了解清楚。
地震预测装置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件小东西，实际上，整个预测装置是一个庞然大物，分为测算中心、控制中心、辅助机器等等等等。
以人类比，控制中心就像大脑，是预测装置中最关键的部位，也是最复杂的部位。
在系统实验室中已经将其分析透彻，害怕在现实中没有思路吗？
孟秋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919所当初选址在这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有地下实验室。控制中心的研制就在地下进行。
孟秋告诉了乔副所这个实验室的重要性：“它是这个项目的关键。”
乔副所表示明白，立即安排人手将这个实验室层层保护起来，即便是所里的内部人员，没有出入证，也不能进去。
控制中心研制的工作量大，孟秋没办法一个人完成，她挑选了一批经过调查、确认身份清白无误的人进入地下实验室。
这些人进入之后，无一例外，对地下发生的事，三缄其口。
此外，其他部位的研制工作也同时进行，譬如地震仪、地磁仪、倾斜仪、勘探仪……
想要预测的结果准确，便需要庞大的数据支持。而这些数据测算，少不了各种仪器。
其中勘探仪是另一个难点。
研究地壳运动，一直以来的一个重要的技术难题就是以人类当前的技术水平，没办法勘探到更深的地壳层中的运动。
而这种勘探仪采用某种射线，理论上，能够勘探出地下20千米深的情况，地震发生的平均深度一般在17千米左右。
可以说，有了这个勘探仪，对他们了解地壳运动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听所长说了要求，勘探仪小组的人不敢相信，20千米？从来没有过的深度，不止国内没有勘探过，就是国外，对外公布的数据，也没有哪个国家实现这个深度。
他们现在要实现？
不得不说，大家心里没什么底气。
可不等他们多想，孟秋便给他们分派了任务：“别管其他的，你们先按我说的做。”
大家对她的信任与日俱增，若是之前，她这么说，大家心里还会怀疑，现在却莫名踏实了。
行，那就该做什么做什么。
随着实验的进行，他们发现这种新的探测仪似乎真的探测到了更深的地下。
勘探仪小组的人看着探测到的信息，一个个跟吃了大补药似的，眼珠子都是红的。
孟秋带着他们走上正轨，将剩下的事交给了他们，她自己回到了地下实验室，那里才是她的主要任务。
其他组听说了勘探仪小组的进展，既惊又奇，现在跟他们说所长能做出什么，他们都不怀疑了。
有人懊恼，当初怎么就怀疑所长的能力呢？自己真是有眼无珠！
还有人想到了地下实验室，勘探仪小组研制的东西已经如此了不得，地下实验室里，让所长这么重视的东西又该有多么重要？
秋去冬来，草长莺飞。一眨眼已经迈进了76年的春天。
919所里的生活平静又忙碌。
平静是指生活上，宋副所等一票人被带走，919所的风气为之一清，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大家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一心为了研究。
忙碌则是工作上，随着实验的进行，直接或间接参与这个项目的研究人员们，对这个项目的内容，或多或少有一些猜测。
若是放在一开始，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但是现在，随着一样一样东西的完成，他们内心也产生了一点期许。
万一呢？
万一成了呢？
抱着这点期许，不用催促，他们就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拼。
乔副所见了，真怕大家倒下，赶忙在饮食上下功夫，尽量让大家的营养跟得上。
在所有人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下，919所就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日夜不停。
相比其他实验室屡次完成任务，地下实验室的进展却并不顺利，当然，这是在孟秋看来。
在其他人眼中，这样的速度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不，还是不够。”孟秋摇头，距离最后的期限只有三个多月了！
很多项目跟烧钱似的，一个仪器可能就要几万甚至几十万。所以很多项目不是不做，是真的烧不起。
地震预测装置项目从开始，各种花费就没少过，一来二去，上面有人有意见了。
919所新的申请送上去，有人就道：“前前后后拨了多少钱进去？到现在出成果了吗？扔水里还能听见响！”
另一个人就笑着道：“毕竟是大项目，一年两年没成果也正常……”
“马上就快一年了吧？照这么说，一年两年没成果，继续拨钱，三年四年没成果，是不是还要拨钱？多大的家业，禁得起这么烧钱？”
919所的单子被压下了。
每回申请，乔副所都关注着呢，一出岔子，他立马就知道了。
乔副所亲自跑了一趟，其中的艰辛他丝毫未提，只是心中有些不安。
乔副所没有出入证，连他自己都进不去地下实验室，他就等在外面，好一会儿，没等到孟秋出来，叫人进去看了看：“所长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吗？”
不一会儿，孟秋出来了，她知道没有正事乔副所不会打扰她。
“乔副所，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地下实验室这边进展怎么样了？”
孟秋揉了揉眉心：“不太顺利……”
乔副所看了看她疲惫的神色，将本来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孟秋还真有一件事：“我需要一台能制造精密零部件的数控机床。”
乔副所咬了咬牙：“行！”
乔副所做两手准备，一面照常向上面申请，一面私下里联系自己的老单位。
果然，这次的申请被上面驳回了。
乔副所叹了口气，唉，预想成真了。
他只好通过私人关系，与机床厂那边商量，先租用一台给他们，他们可以付租金。
上面显然对他们不满了，接下来申请费用只怕更难了，现在手里的这笔钱必须要省着用，买还是算了，租吧，能省点是点！
乔副所看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就盼着所长他们能够早日出成果。

第115章 预测（小修
在距离孟秋心里定下的截止日期还有一个月时，孟秋搬进了实验室。
和她一起的还有实验室的其他成员们。
自这天起，一行人几乎没有出来过，除了吃饭。就连吃饭，也是送到保卫处，里面的人出来拿，吃完了再送出来。
地下实验室紧张严肃的气氛感染了整个研究所，所有人都知道到了关键时刻。
“希望能成功……”
食堂里，贾重吃饭时，不自觉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停下筷子，可见惦记下面的不止他一个。
屋漏偏逢连夜雨，地下实验室的进展不顺，偏偏黎明的前夕，一场风雨将至。
省城，一场工作会议上，从京城来的一个上级主管领导在会议上，提出批评。
说“某些同志小资做派，贪图享受，官僚主义作风严重，在下面大搞一言堂……”
又提到某些项目“……有些项目浪费国家科研经费，高耗低产！看似至关重要，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呢？都是假话、大话、空话！”
“这样的项目有没有单独存在的必要？相关研究已经有单位在研究，为什么不能综合所有力量一起研究，非要单独立项，到底是为了科研工作，还是为了其他？”
这位姓王的领导话说得很重，他又是相关系统最大的领导，他的话，下面的人不得不再三斟酌。
会议结束后，参加这次会议的各单位的人就私下里打听起来，领导这话是单指个别人，还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互相一分析，大致确定，领导这话，似乎是说个别人，因为太具体，太有指代性，仿佛就是对着某个特定对象说的。
所以，是谁让领导在这么多人的会议上直接批评？
乔副所交游广阔，之前或是要经费，或是汇报工作，跑了几趟，就结识了几个其他单位的同志。
是以，这次会议他没参加，但还是很快收到了消息。
乔副所一听别人转述的话，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话……怎么那么像在点他们？
虽然没有直接说是他们，但他心里就是有不好的预感。
眼下还只是用“某些”代指，还有转圜的余地，若真的点名批评，可就糟了！
乔副所当即打算亲自去省城一趟，临走之前，特地叮嘱下面的人，他这一趟可能要去得久一点，若是所长从实验室出来，第一时间联系他。
他得去打听清楚，好端端地，领导怎么突然就对他们发难？
919所在所有西部科研单位里，不算突出。规模不是最大，论花费，耗费确实有点大，但也不算第一，要是因为成果，大型项目三年五载没成果都很正常啊！
乔副所在省城待了几天，终于摸清了一些情况。
这位王领导是京城来的，他和919所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费用要从他那儿过，上次919所的申请被驳回，也是他的授意。
再往深了打听，原来919所原来的那位宋副所是王领导的老部下，据说以前为王领导挡过枪。宋副所调到919所也有王领导的提拔。
难道就是因为宋副所？
乔副所知道宋副所，知己知彼嘛，刚来听说919所前任副所犯了事，这块大饼这才掉到了他头上，乔副所自然要弄清原委。
据他所知，宋副所的下马是因为他自己犯了错，可怪不到919所的头上。退一万步说，他也算是在争权夺利中失败退场吧？
又不是有人陷害他！
就算王领导是他的老领导，也没道理因为这事针对他们研究所啊！
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乔副所心想，他得想想办法，看有没有机会和王领导单独说上话，好向他解释解释，说不定领导是被蒙骗的。
谁知道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又一场会议上，王领导直接点名道姓，说收到了不少和919所孟秋有关的检举信。
“信上说孟秋仗着所长身份，在919所为所欲为，生活上要求住大房间，要求贵重的家具家电……工作上，独断专行，不听取他人的意见，视国家的项目为个人之物……”
乔副所在下面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919所今天有没有来人？”
乔副所扶了一把桌子站了起来，王领导眯眼看了看他：“哦，你就是919所那个新任副所长吧？你来说说，信上说的事，是否属实？”
乔副所组织了一下语言，坚决否认：“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领导，孟所长从来没有提出个人生活条件上的要求，她曾多次外出考察，与其他同志同吃同住，晚上经常露宿野外，从来没有要求过特殊待遇！”
“工作上，所里的同志们也十分信服孟所长……”
王领导神色不明，只淡淡道：“哦，是这样吗？”
乔副所说：“是，我敢保证。”
王领导道：“保证可不是轻易做的。你是后来的吧？”
“是。”
“这就对了，你一个半道来的，想必对919所、对你们孟所长还不够了解。这样，你回去，通知你们孟所长过来解释。”
乔副所张口还要说话，王领导已经转头看向另一个人，说起了另一件事。
乔副所只能坐下，会议结束后，他没有离开，等在外面，想与王领导再说说，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到人，一问，王领导有事已经离开了。
他一直等在出口处，确信没有第二个出口，他连厕所都没敢去上，王领导有没有离开，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是不想见他！
乔副所心神疲惫地回到所里，想告诉所长今天的事，结果走到地下实验室，结果见几个人神色着急，脚步匆匆。
他忙问：“怎么了？”
越霖道：“数据出错了，老师让一组、二组协助计算！”
越霖说着要走，乔副所拉住了他：“所长……今天忙吗？”
“忙！忙死了！老师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乔副所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是啊，所以我要赶紧去找一组、二组，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老师才能腾出手来，现在里面全靠老师撑着……”越霖拽开自己的衣服，“乔副所你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没……没事，你去吧，赶紧去吧！”
所长都忙成这样了，哪还有时间专门往省城跑一趟？
在乔副所看来，那些检举信上的指责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他找其他人了解清楚始末，调查清楚，准备好证据资料，再次上了一趟省城。
这次他终于单独见到了王领导，但对方却对孟秋没有亲自到场很不满。
王领导将乔副所准备的资料往桌上一摔：“什么意思？拿着实验当借口？怎么，是不是还要我亲自去919所见她？”
“不是，您误会了，孟所长不是这个意思……”
王领导冷哼一声，根本不听乔副所的解释，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让孟秋过来配合调查，否则……”
王领导的用词越发严厉，上次还是解释，这次已经是配合调查了。
乔副所既无奈又憋屈，没成想更憋屈的事还在后头。
他前脚回到919所，后脚省城就来人了。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乔副所换上一张笑脸，热情友好又不失尊敬地把人迎进来。
谁知对方竟然掏出了一纸文件，他接过来一看，表情扭曲，差点骂娘！
文件上说要求孟秋前往省城接受调查，在她身上的问题查清之前，由此人暂时代理所长一职。
乔副所是亲眼见到孟通知为了这个项目有多费心费力，现在她人还在实验室里没出来，这边就忙不迭地安排人来代替她？
饶是乔副所坚持以和为贵，一向笑脸迎人，此时也笑不出来了。
“什么？这人是来代替孟所长职务的？！”
托宋副所的福，所里来个陌生面孔，大家就产生应激，第一时间了解这人是谁，来干什么的，然后他们就得到了一个让他们难以接受的回答。
“乔副所，不会吧？好好的，为什么让别人来代替所长？”
乔副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真的，他是上面派来的。”
“什么狗屁上面？凭什么？”
有人想起什么，问：“是因为上次的检举吗？”
“是。”
所长被人检举的事，担心影响大家工作，乔副所没有大肆宣扬，只在调查时，询问所里的同志，有人问了，他就简单说了说，还叮嘱他们保密。
是以，这时候，大部分人才知道所长竟然还被人检举了！
“谁干的？检举什么了？”众人怒上心头。
知道这件事的人跟他们说了说，大家一听，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宋副所干的吧？”
这个检举内容，如此详细，不是所里的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乔副所道：“据上面说，那些信是匿名举报，笔迹出自不同的人。”
这其实不难，找几个亲朋好友帮忙写就行了。
关键是王领导现在并不想调查信是谁写的，也有可能他根本就知道是谁写的，他的矛头对准了所长。
众人咬牙切齿，检举信上所说的生活作风的问题，说是所长，还不如说是宋副所本人。
贾重道：“乔副所，如果需要，我愿意去省城为所长作证！”
“我也愿意！”
大家纷纷表示，他们都可以去为所长作证，检举信上说的问题不存在，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越霖出来给老师跑腿，偶然听见这些话：“什么作证？作什么证？”
几分钟后，气血涌上脸，越霖怒道：“谁？我看谁敢代替老师的位置？”
乔副所拉住他：“这个时候可不能冲动！”以免罪加一等。
越霖骂：“那个狗屁领导是谁？”
乔副所吐出了一个名字，越霖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他将老师的事办完，请了半天假，转头就往城里跑。
距离919所最近的县城只是个小县城，整个县城只有一家邮局有电话，电话费贵，往常别人有事要么写信，要么发电报，很少打电话。
今天电话处却迎来一个大客户，抱着电话就不撒手，跟电话费不要钱似的。
越霖表示不就是几个钱嘛，不在乎，他今儿非要给认识的人都说说。
首先是他爸、他妈、他哥、他姐，然后是901所、101研究中心。
江湖救急！老师被人欺负啦！
越霖的一大技能——摇人，自己摇不到人，就让别人替他摇人！
金城远在西北，距离云川、京城都不近，这个年代，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沈教授等人还不知道这件事，突然得知，都要气炸了！
什么狗屁检举信？他小徒弟要是贪图享受，至于跑去大西北吗？
她在901所待的好好的，想做什么做什么，用得着去一个新成立的破研究所受罪吗？
101的朱教授直接就道：“西北什么条件，京城什么条件，那什么919能比得上我们研究中心吗？小孟连我们这儿都不肯留，说她贪图享受，小资做派，谁说的？来，到我跟前说！”
一个一个电话拨出去，沈教授等人跟王领导不熟，却认识其他人。
短短时间内，王领导便接到了四面八方打来的电话，询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些检举信有没有调查，是否属实。
还有人说话比较直接，问他突然对919所发难，到底是因公还是因私。
气得王领导脸都青了。
办公室外面，听着里面传出的声响，秘书等人默默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有的人能够见好就收，虚心纳谏，但也有的人越是如此，越是觉得有人挑战了自己的权威。
王领导就是后者。
电话打来的越多，他越是恼怒，说沈教授等人的行为正印证了检举信中提到的一点——拉帮结派！
“早就听说这个孟秋是沈远山的‘高徒’，沈远山自己的背景就不清白，娶了个资本家老婆，自己的思想有没有被腐蚀还未可知，还敢拉着一帮人给孟秋站队？”
“他还有个学生叛逃到M国了吧？说是断绝关系了，谁知道是真断绝还是假断绝？”
“孟秋之前是不是去过M国？看ῳ*Ɩ 来她的小资做派的源头就在这里了！”
“这样身家背景不清白的人，能让她主持重大项目吗？早就该调查了！”
“还有沈远山这一门的人，包括为孟秋说话的人，他们互相摇旗呐喊，是想干什么？以后是不是但凡有个不如他们意的，就要私下串联，集体讨伐？”
沈教授等人听了这话还能忍？怒喷三千字，讽刺他查案靠听说，判案靠臆测，若是有自知之明，这辈子别干公安，别当法官，以免冤假错案堆积如山。
又道他抱着一份无凭无据的检举信当真理，用不用他们写一封，给他看看什么叫有理有据？就检举他王文峰颠倒黑白、公报私仇、乱扣帽子、打压科研人才！
王领导气得发抖，这是威胁，威胁！
论文采，他比不过，论道理，他也说不过。王领导就抓着孟秋不放，给沈教授他们气够呛。
就在这时，孟秋终于“出关”了。
919所。
乔副所收到所长出来的消息，赶忙赶了过去，却没见到人。
“人呢？”
乔副所又赶到宿舍，燕同春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说：“老师睡了。老师好些天没有睡过整觉了，都是趁着实验间隙眯一会儿。”
乔副所听了这话，就道：“等所长醒了，一定一定要通知我，有十万火急的事！”
孟秋这一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来时，乔副所还没来得及将近期发生的事告诉她，孟秋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乔副所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预测结果。”
省城。
1182，396，0728，7。
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王领导将文件撇到一边：“这就是他们的成果？一串数字？”
旁边的人道：“据919所说，这代表地震发生的地点、时间和震级。”
919所明确指出了东经118.2度，北纬39.6度的地方，很大可能将于7月28日，发生大地震，震级超过7级。
919所说得笃定，他们不敢隐瞒，刚好王领导在，便报到了他这里。
王领导嗤笑：“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迄今为止，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准确地预测出地震。”
最多也不过是大致的时间地点，像是“某月份，沿海一带某片区域”、“下半年中部地区，可能发生地震”之类的字样。
919所呢？不仅提前了近一个月预测出来，还具体到了某一天，可能吗？
“M苏那样的大国做不到，咱们国家的地震局研究了十几年也做不到，他们一个小小的研究所就能做到了？”
“西部搞防震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按照他们预测的地点，那是什么地方？都接近首都了，能随便乱起来吗？简直是胡搞！”
王领导不仅不相信，还有理由怀疑那个孟秋是否知道自己即将面临调查，故意编造出预测结果以逃脱处罚。
要不然怎么早不出成果，晚不出成果，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成果？
919所去上报消息的除了乔副所，还有两个研究人员，特地跟着过去，以便局里有什么疑问，他们可以及时解释。
谁成想，却听到了这个怀疑。
他们很是愤怒，质疑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质疑他们伪造科研成果！
这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
两人要上去和王领导理论，被乔副所拉住了。
两人道：“他这是污蔑！”
“预测结果又不是其他东西，编造有什么用？最迟最迟，一个月之后就能见分晓！”
乔副所劝道：“咱们先回去，问问所长怎么办。”
他们一直在闭关，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都闹成那样了，王领导哪里肯相信他们的预测结果？
一方面，他们预测的准确程度确实前所未有，不可思议；另一方面，承认他们，就相当于说他自己是错的，他能愿意吗？
回去之后，他们将这件事汇报给孟秋，孟秋道：“不要紧，我已经将这事单独上报了。”
这么大的事，未免消息被压下去，在上报到地方地震局的同时，她就已经加急报到京城了。
京城，孟秋的信被送到了某个保卫严密的地方。很快，在一处地方秘密召开了一场会议，会议内容就是针对919所给出的预测。
参加会议的人数并不多，但却讨论出了几十人同时在场的效果。
有人不建议有所动作，其一，预测是否准确，尚不能断定；
其二，事关重大，预测可能发生地震的地点不是一般地方，而是一座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若是贸然行动，消息透露出去，经济财产的损失还是小事，造成恐慌才是大事，国外势力很有可能还会借机生事。
有人不同意这个做法：“你也说了，那是一座人口众多的大城市，假如，假如真的发生了，将造成多大的伤亡？”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各执己见，这场会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因为说了太多话，也因为抽了太多烟，大家的嗓子都干哑了。
一位首长道：“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这个预测结果，能不能保证？”
另一位首长说他这是强人所难：“预测自然灾害，尤其是地震，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我们的同志能够得出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还要我们的同志保证，预测错了，就提头来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起码得清楚这个预测靠不靠谱，准确率能达到多少吧？知道的越清楚，才更有利于咱们安排，毕竟影响甚大啊！”
有人提议，联系919所，进一步了解情况。
919所，孟秋已经在准备了。
地震预测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重大且未得到解决的难题。
地震预测装置中又是一个新的机器，里面涉及的很多技术远超当前时空。
她知道，它预测出来的结果要想取信于人并不简单。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说明。
在此之前，孟秋便派出了多支小队再次实地考察，利用他们研究出来的各种新的仪器，带回了庞大的数据。
再利用地下室的控制中心，对几十年以来地质环境变化、气象变化及地壳内部运动、性质研究等综合分析，将各种异常情况归纳到一起，便很明显了。
譬如自六月起，丰城的气候变化便与历史上曾发生过7.6级大地震的某地震前变化极为相似。
譬如从五月开始，丰城某些地方的地电阻率值就出现了多次急剧下降的变化。地电阻率值与地壳介质变化有关，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其数值一向平稳。
又譬如地下水、地磁、地温、重力、动物……
随着时间的临近，整个丰城及周边出现的宏观及微观上的异常越来越多。
孟秋整理的报告也越来越厚，一两件单独看不觉得，放在一起才发现，原来已经出现了这么多预兆。
孟秋的表情严肃，在京城联系她时，便道她这里有一份重要报告，与预测中可能发生的地震有关。
京城那边第一时间安排人将报告取走。
能做的，他们已经都做了，剩下的，除了日常监测，只能耐心等待了。
而此时，王领导私下里派去丰城调查的人也回来了，他嘴上说着不信，但还是派人去调查了一下。
调查的人反馈，没有查出什么。
王领导冷哼一声，手指点在919所上报的文件上：“果然是胡言乱语！”
转天，便派人前往919所，要将孟秋带回去调查。
王领导的原话：“之前以实验为由，现在实验结束了，可以配合调查了吧？还是又要找什么理由？”
因为王领导发话，前来的人很强硬，但919所的人比他们更强硬，坚决不让他们把人带走。
许小莹、何佑华守在孟秋身边，寸步不离，就是她去实验室，两人也会守在门外。
乔副所带着保卫处的人直接将来人拦在了门口，根本不让他们进来。
所里的其他研究人员听说了这事，纷纷赶了过去。
眼见着阻拦的人越来越多，且看着他们的眼神十分不善，来人吞了吞口水，色厉内荏道：“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是王领导派来的！”
所里的人捏拳头、撸袖子：“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想把我们所长带走就是不行！”
说是配合调查，谁知道过去了是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造反！”
乔副所站在前面，假装拦着大家道：“话不能乱说，就算王领导是领导，他也不能随意抓人！要让我们所长协助调查，可以，出具正式的文件，由相应的单位调查。”
“术业有专攻，调查这种事，王领导，毕竟不是专业的。”
乔副所笑了笑，来人听出来了他是在嘲讽王领导之前被骂的话。
两人心说，这919所是真不想好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这么不给面子。
王领导是京城总局的人，他俩却是分局的，虽然想讨好王领导，但这种情况，也没必要拼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了几句狠话，果断地撤退。
回去之后，自然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对方反抗太激烈，这才没能把人带回来。
王领导又发了一通火，孟秋要是不出来，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为了面子过得去，王领导改了命令，说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孟秋不得随意出所。
他心想，等着吧，马上就是七月了，预测的当天要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就有借口将孟秋拿下！连919所那一帮不服管教的家伙，也别想逃脱！
与此同时，京城的小会终于讨论出了结果。
孟秋新送去的报告，列出的仅是近半年来，丰城及其周边出现的异常现象，一条条记录就已经让人看得提心吊胆。
特别是，她列举的那一条条现象后，还注明了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发生过地震的区域出现的同样的变化。
首长们不再犹豫，拍板做好两手准备。
明面上，一切如常。
私下里，以演习的名义，调集周边的几个部队前往冀北省丰城附近，做好救灾的准备。
同时，通知到每个街道、每个生产队，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当然不能直接通知可能发生七级以上的大地震，而是让基层人员组织辖区的民众，在当天转移到户外。
919所的预测只到当天，一天的时间太长了，很难让人一直在户外。暗中成立的应急指挥小组便联系孟秋，询问是否可以预测到更具体的时间。
孟秋回复暂时没有办法，他们会持续监测。
时间进入7月下旬，919所终于传来最新消息，地震预计会出现在28日凌晨。
时间进一步缩短，应急指挥小组当即布置下去。
丰城人民发现最近他们这儿似乎多了许多新面孔，有穿着绿军装的军人，说是在附近参加演习，有年轻的女同志，来进行文艺汇演，还有的好像是什么单位来进行考察的。
他们这儿一年的外人好像都赶在这个月来了。
不过跟他们普通老百姓没啥关系，最多看个热闹呗，直到街道、公社通知——
“啥？汇演？唱戏？”
街道、公社的同志挨家挨户地通知：“没错，27号这天晚上，上面来的文工团的人，给大家表演节目，所有人都要到啊！上到行动不便老人，下到还在吃奶的娃，一个都不能少！”
有人就疑惑，27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啥这天搞汇演，还都要去？还要上班/上学/出工呢！
“7月是党的生日，27号这天所有人放假一天，庆祝！”
“1号不才是生日吗？”
“1号咱们又没专门庆祝，咱们丰城今年第一年试点，以后再推广到全国，集体庆祝！”
“可是……”
“别可是了，哪来那么多问题？我还赶着去下一家，记住了，27号晚上全家到场，一个都不能缺，关乎到五好家庭的评分！”
有以街道、生产队为单位，也有以厂子为单位，从各个渠道通知下去，或是汇演，或是思想教育，或是忆苦思甜活动。
总之，27号那天晚上，谁也别想在家里待着。
27号当天，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有一批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应急指挥小组。
“都安排好了。”
“是，各方均已做好准备。”
谈首长转头：“老马啊，我是真不知道该期待预测准确还是不准确了。”
马首长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是呢？
整个丰城停工停产一天，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为了这件事，还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时间紧迫，动作过大，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若是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受到抨击不要紧，关键是资源上的浪费，以及华国在国际上只怕又要被批判嘲讽了。
可要是真的发生地震，7级以上的大地震，即便提前做好准备，也难免会有伤亡，经济财产损失更是难以估计。
919所，从早上开始，所里知晓这次预测的人便显得格外沉默。
地下实验室里，孟秋一早便在这里了，在她身后，是其他成员，在持续不断地接收各处监测地点传回来的信息。
27日晚上9点，各种活动开始，民众们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到了空旷的地方。
乡下还能理解，大场地地方大，在这里举办活动很正常，但是城里，就有不少人吐槽了。
“汇演就汇演嘛，哪里不行？干什么非得跑这么远？”
“可不是嘛……”家里孩子还小，还要抱着，真够费事的。
也有人聪明，联想到了什么，让家里人别抱怨，街道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以防万一，国家让他们看表演，难道就是为了害他们？
到了时间，大家陆续入座。因为人太多，座位也很简单，自己愿意带板凳就带，不愿意就现场找个石头砖块，或者直接坐地上，都行。
汇演从九点到十一点，一开始大家还看得津津有味，到了后面都困了，尤其是孩子。
结果十一点以后，还是不让走。
“汇演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不让走？”
台上的街道或是公社的同志道：“汇演是结束了，下面还有思想教育课，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把大家都叫出来吗？”
“为什么？”
“因为特务！”
什么？特务！
“没错，特务隐藏在人民群众中，今晚同时也是一次特殊的抓特务行动，不听安排的，很有可能会影响咱们的计划，那咱们就得怀疑了，这人是不是有意给特务打配合！”
发动干部们脑筋的时候到了，威逼利诱，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把大家留下来。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地下坐着的人有的都打起了瞌睡，真的撑不住了，都凌晨了。
“还不能回家吗？”
“那什么行动也该结束了吧？”
“就是啊，明天还得上班上学呢……”
人群中一片骚动，有人寻思着偷偷走，应该没事，就偷偷摸摸往外走，哪知道外面还有战士守着。
这是什么意思？把他们当犯人啊？
“怎么回事？”街道的同志过来问。
战士道：“他们想偷偷回去。”
街道的同志脸一板：“说了不许，不许……”
“都快三点钟了，实在太——”话未说完，这人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房、房子……”塌了！
地动山摇，房屋倒塌，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将几栋建筑吞噬。
地震了！

第116章 魂归故里
28日凌晨2点57分，冀北省丰城市发生地震！
消息被紧急送往各处。
应急指挥小组。
“总指挥，副指挥，前线消息，凌晨2点57分，丰城发生地震。”
真的……真的发生了？！
几位首长对视一眼，表情异常严肃，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首都。
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消息被连夜送到。
“首长，丰城市传来紧急消息！”
首都离丰城太近了，这一夜，丰城人民没有睡，知道预测之事的其他人也在远方等待。两点多时，他们身处京城，却也感受到了震动，心里便有了预计。
大领导指示道：“务必做好防震救灾工作！”
919所。
在某个瞬间，丰城周边各地监测人员的消息几乎同时中断，等信息重新传回来时，确定了，一个小时前，丰城发生地震，震中超过7.8级。
站了一天的孟秋跌坐在椅子上，紧紧攥住的双手松开，手指僵硬，已经没了知觉。
赶上了。
地下实验室时刻监测处理信息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眼神中充满着震惊、奇异和崇拜。
真的成功预测到了！
虽然地下实验室的研制工作，他们亲身参与了，但很多技术他们也不懂，都是听所长指示。他们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些，知道这个大家伙是做什么用的，也知道它预测出来的消息。
但对结果是否准确，他们心中并没有底。
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真……真的成功……
他们语无伦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现在跟他们说所长不是人，而是神，他们估计也会深信不疑。
无他，所长她太厉害了！
所里的其他人也是彻夜未眠，一直在等待地下实验室的人出来，询问结果。
“真的发生了？”
地下实验室的人重重点头。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表情空白，既有不敢置信，又深觉庆幸。
这么大的地震，还好，还好预测到了！
因几支部队早已借口“演习”，在丰城市周边待命，2点多发生地震，一个小时后，待地震稍稍平息，已整装完毕的部队便即刻出发。
连绵不断的卡车形成一条长龙向丰城进发，应急指挥小组坐上了指挥车，亲临现场，指挥救灾工作。
路上，路面崩塌，桥面断裂，车上人全部下来，司机由班长、党员接替，开车冲过去。
损毁实在严重的，车开不过去，便将人分成两队，一队背上行装，徒步前进，另一队留下来现场清理路面，修路架桥，以便他们及后续车辆通行。
徒步前进的一队人马进入丰城，只见满目疮痍，视野之内能看到的所有建筑物，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前些日子，借着各种名义，他们中还有人被派过来打探过地形。他们还记得，当时这里是学校，那一片是工厂，旁边的供销社排了长长的队，人们说说笑笑。
而此时，只剩下一片废墟。
没有亲临现场，很难感受到这场地震巨大的破坏力。
“全体都有，救人！”
虽然提前已经尽力做了疏散，但这次地震威力太大，波及范围太广，难免有特殊情况。
战士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便是寻找可能被压在下面的民众，实施救援。
他们是徒步进来的，工具不齐全，有时候只能靠肩扛手挖，战士们却没有气馁，早一秒或许就能多救出一个人！
城中笼罩着一层雾气，天色将明之前，总有一段时间的黑暗，战士们的手电筒便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地震发生时，大部分民众都在户外，发生的第一时间，街道、公社的同志立即组织大家躲藏。后来剧烈的震动似乎已经结束了，但余震不断，大家不敢乱动，相互挤在一起，提心吊胆。
直到似乎稳定下来，民兵队长组织人手向其他地方探索，他们循着光就找到了正在救援的战士们。
看着那一片熟悉的绿军装，一行人眼泪都快下来了。
一个身高体壮的男同志几步上前，抱着一个战士就哭，嚎啕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没有亲身经历过，不懂他们当时面对大地裂开的那种恐惧。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太渺小了，毫无抵抗之力。
经历过慌乱、恐惧，看到战士们，大家就像看到亲人一样。有战士们，有国家，他们心里便有安全感。
抒发完内心的激动后，身高体壮的男同志稍显羞涩，被他糊了一肩膀眼泪的战士爽朗地笑笑，询问其他同志在哪儿。
民兵队长带他们过去，战士们先检查了一下大家的情况，还好，受伤的不多，更多是被吓到了。
战士们一过去，大家就纷纷喊了起来：“解放军同志……”
又委屈又激动。
战士们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暂且安顿，见到人群中有小婴儿，冻了一夜，瑟缩在妈妈怀里，当即有战士脱下外衣递了过去。
“稍微等等，很快就有热水了。”
抱着孩子的妈妈连连道谢：“好，好……”
相对于整个受灾区域来说，进来的战士们并不算多，当地的民众自发组织人手帮忙。
早上七八点，迟了一步的车队到了，更多的战士加入进救灾工作。他们随车还带了一批帐篷，将伤者及老幼病残先行安顿好。
连队的指导员安抚经历大难的民众们：“大家不要怕，我们和大家在一起，更多的同志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前期的准备中，除了让他们在附近待命，还利用这段时间给他们做了相应的培训，比如地震发生后，怎么寻找安全的地方，遇到各种事情应该怎么做。
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注意事项，一个是余震，另一个是卫生。
很多时候，余震造成的伤亡一点都不比地震发生时的少。而卫生也是一样，俗话说，大灾必有大疫，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战士们除了救灾，还安排了人给民众们普及避险知识。另外，便是消毒、隔离等一系列措施。
一项项工作安排下去，灾后秩序逐渐恢复，各项事务井井有条。
很快，保障队伍也到达了，除了地上的卡车，还有天上的运输机，携带大批物资，直接运输到最需要的地方。
饮用水、食物、衣物、帐篷……
起重机、工程车、红外探测仪……
药品、医疗器械、救护车……
从生活用品到救灾工具，再到医疗物资，看着一样一样的东西运下来，民众越发感到安心。
随后，更多支援队伍陆续到达，进一步恢复通信，保障生活。
灾区民众渐渐缓了过来，也有空想其他事了。
让他们提到最多的就是——
“国家是不是提前知道会发生地震？”
他们回想地震前发生的事，城里多的那些陌生面孔，莫名其妙的汇演，要求所有人都要到场，不去还不行。
当时也有人不想去，琢磨着反正人那么多，少我一个又看不出来。
街道的人就说了，当天晚上要签到，到一户画一户的押，家里有一个人没去的，就是思想有问题，不仅五好家庭没你家的份，还会通知单位，以后什么优秀工人，全都别想了。
你说我不当优秀工人还不行吗？
不行，不听安排的人，单位将对其进行批评，影响未来的职级和工资。
一次汇演罢了，街道的人如此强势，实在是太反常了，现在想想，只有国家提前预知到了这次灾难，才可以解释。
当地民众就问来救灾的战士们，一副“你跟我透露透露，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战士们笑笑，露出八颗牙齿，对这事不表态。
民众一看他们这样，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肯定是的！一定是的！
此次地震威力大，影响范围广，是建国以来发生的最大的一次地震。地震发生后的几天内，全国各地先后得知了这一消息。
全国人民都为身处丰城的同胞们悬心，家里有亲戚朋友在丰城的，更是急坏了！
宜城的黄婶子一家老家便是丰城的，他们家是跟着孩子他爹支援三线建设，调到了宜城，亲戚朋友都在丰城呢！
听说丰城地震，黄婶子惦记着老家人，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叫几个儿女想尽办法联系，却根本联系不到。
又听了不少传闻，什么那边的情况特别惨，房屋全都倒塌了，路断了，地面出现那么大口子，人掉进去就别想活……
黄婶子就更担心了。
她大儿子见了就说他们厂里组织车队过去支援，他已经报名了，等他过去，一定打听老家人的情况。
黄婶子担心老家人，可也担心儿子啊！
“那边那么危险，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儿子道：“我们那么多人一起，就是帮忙运送物资，没事的。”
黄婶子还是不放心，就在车队出发前一天，她儿子急匆匆地跑回来：“联系上了！妈，联系上了！”
黄婶子一下子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什么联系上了？联系上谁了？你姥、老姨、二舅、大伯、三叔……”
她儿子道：“都联系上了！没事，都没事！姥没事、老姨一家也没事，二舅腿折了，是跑的时候摔的，大伯一家、三叔一家都没事！”
“那你曲姨……”
“曲姨也好好的！曲姨知道你惦记她，通信一恢复，就打电话过来给你报平安！”
黄婶子大喜过望，悄悄在心里念佛。
他儿子还是北上支援去了，她怕老家人报喜不报忧，和老家人联系上，追问了一遍又一遍，那边都说没事，人都全乎着！
黄婶子不由感慨：“还好大家的运气好！”
发生这么大的地震，家里都平平安安的，这得是多大的运气啊！
老家的亲戚笑道：“这可不是运气好！”
“那是什么？”
“是……”老家的亲戚朋友异口同声，“是国家好！”
若没有国家的提前预知，地震发生时，恰好在凌晨，整座城市都在熟睡中，还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若是没有国家安排人手及时救援，说不定他们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哪像现在，有吃有喝有住，人已经缓过来了。
虽然家没了，但人在，人活着就有希望！
一时之间，他们对国家的感情到达了巅峰！
前期的救灾过去，接下来就是清理及重建了，灾区的工作还在继续，本次地震造成的伤亡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
人员伤亡共计数千人。
震后他们评估过，这个程度的地震，按照以往的情况，伤亡人数至少几十万人！
和现在的情况相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造成这一变化的正是那一份预测报告。
首长们连连感叹，不止一位首长建议，务必要将919所，尤其是那位孟秋同志保护好！
地震预测装置是宝贝，研制出它的人，更是无价之宝！
远在陇西省的王领导一收到丰城发生地震的消息，就知道要糟糕！
他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让919所预测成功了！
有了这一份功劳，那怕检举信上所说的孟秋的罪名属实，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除非919所的下一个预测失利，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他要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王领导能屈能伸，为了弥补，亲自到了919所。
乔副所等人怀疑他又是来找茬的，将人拦在了门口。
王领导并不恼怒，叹了一口气，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唉，说来话长，我也是被小人蒙骗，这才误会了孟所长。这不，查明了真相，我立马就过来了，亲自向孟所长致歉。”
对于他说的话，919所的人一个字都不信，套用一句他曾经说过的话，早不查明，晚不查明，偏偏这个时候查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领导浑然不在意大家的冷脸，依旧好声好气，说这次过来，除了与孟所长致歉，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要和她探讨。
“孟所长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丰城那边，遭遇了这么大的惨事，未来还会不会有什么新情况，还要咨询咨询她的意见。”
他毕竟是领导，有正事找所长，其他人也不好阻拦。
乔副所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离开，他带人去所长办公室。
他用眼神表示，放心，我全程陪同，一定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王领导想在他们919所使坏，没门！
王领导还带了人来，被乔副所安排人带去休息了。王领导看了一眼，没说话，只带着秘书一起。
乔副所也带了人，他负责看着王领导，那两人负责监视秘书。
一行人到了所长办公室，许小莹守在外面，打量了一下王领导，眯了眯眼睛。
乔副所解释了一番，许小莹敲了敲门，屋里没有声音，她停了一秒，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声音。
许小莹皱了皱眉，伸手打开门。
办公室布置简单，一眼就看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孟秋坐在办公桌后，趴在桌子上，脸朝下。
王领导心中不满，心说，哼，这就是为了不辞辛苦、废寝忘食的孟所长？
面上却亲近道：“孟所长这是做研究太辛苦了吧，看看，这都累得睡着了？”
秘书配合地点头。
许小莹的心都提了起来，连喊了两声：“所长？所长？”
无人应答。
王领导径直走过去，伸手欲推孟秋，被许小莹挡住，王领导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维持住，却见趴在桌上ῳ*Ɩ 的人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许小莹一把将人接住：“小秋！小秋！”
王领导惊恐地后退一步，这这这……不关他的事！！！
半个小时后，一架专机从陇西省出发，飞往首都。首都机场，车辆已经安排妥当，飞机到达，换乘汽车，以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往首都军医院。
军医院三楼，医生已经在此等候，中医、西医，有本院的，也有从其他医院紧急调来的专家。
病人送到，医生团队第一时间给病人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不好，心跳时有时无，要立即抢救！”
人被送进手术室，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才重新打开，主治医生身上衣服汗湿，都能拧得出水来。
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不认识病床上的人，只知道这个病人极其重要，因此，这一场手术，所有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术后，病人被推进了特护病房，一天，两天，还是没有醒来，明明检查一切正常。
柳老给床上的人把了把脉，只说了一个字：“等！”
会不会醒来不一定，什么时候醒来不一定，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孟秋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挠了挠头，咦？她什么时候进的书架空间？
面前是她上一世的家里，也是她书架空间一直模拟的场景。
直到门打开，家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和她以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是我，我是谁？
孟秋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她家！就是她上一世的家！
她回来了？
不对！
孟秋看看自己透明虚幻的身体，又看看对面好像看不见她的人。
她似乎以灵魂的方式，回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永远都回不来了，孟秋兴奋不已，将身体提起，重重摔进沙发，家里的沙发特别柔软，她以前就爱这么干。
灵魂状态下，无法触碰实物，用力过猛，人撞见了沙发里，眼前一片黑暗，孟秋默默往上挪了挪，假装窝在沙发上，不时摸摸沙发，碰碰抱枕。
家里的布置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变。除了多了一个人。
孟秋看着另一个“孟秋”换鞋、倒水、走进房间，感觉颇为奇特。
是她吗？那个七十年代的孟秋？
没一会儿，卧室的房门又打开，“孟秋”背着书包出门，孟秋刚想去家里其他地方看看，突然感受到一阵吸力，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
她又出现在了“孟秋”的身边。
一番试验，她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能在“孟秋”周身不超过三米的范围内活动。
这就意味着，她去哪儿，她就得跟去哪儿。
孟秋双手捧着下巴，盘腿坐在半空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唉，她还想在家里等她爸妈回来呢。
孟秋的大学就在本市，她跟着“孟秋”一路飘过去，对方进了图书馆。
几年过去，图书馆还是熟悉的风格，孟秋左边晃晃，右边飘飘，以前她们宿舍也经常过来，真怀念啊。
“孟秋”一屁股坐下就没有动了，孟秋也只能在她周边活动，她晃了一圈，角落都怀念完了，又飘了回来，看她在看什么。
嗯？这是法学相关的专业书。
她穿越时大二，几年过去，本科应该毕业了，难道是考研了？
孟秋百无聊赖地想着，坐在桌子上，无聊地晃着腿，仗着没人看见她，没人听见她说话，嘀嘀咕咕：“怎么一直学习啊？站起来走走呀，好无聊啊……”
“孟秋”看完几页，放下笔，终于起身，孟秋赶紧跟上。
“去书架那边，去书架那边……哇，原来图书馆还是有变化的，是哪个知名校友又捐钱了吗？好财大气粗啊……”
“咦？找什么书啊？没找到吗？要回去了吗？从窗户那边走吧，拜托拜托，窗户能看到图书馆后面的湖，风景可好了……”
“孟秋”脚步一转，真的转向了窗边。
孟秋如愿以偿，再次看了一眼图书馆外的湖。
她喃喃道：“不知道今年，湖里的鱼还会不会大丰收……”
学习了几个小时，孟秋跟着“孟秋”去上课，果然是法学专业的课。
“孟秋”上课很认真，坐姿端正，注意力集中，孟秋注意到老师时常对着她点头，那是赞赏的目光。其他同学偶尔看向她，也是一脸看学霸的表情。
“看来‘孟秋’同志很优秀呢。”
正在记笔记的“孟秋”笔尖顿了顿。
“孟秋”同志比她以为的还要优秀，上午在图书馆学习，下午上课，上完课，又去了图书馆，一直学习到深夜，才回宿舍。
她放下书包，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澡。淋浴打开，温暖的水流淋在身体上，“孟秋”看着墙上溅起的水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对了——”孟秋飘进来，看见不该看的，赶忙转身，“抱歉抱歉……”
“孟秋”手微微收紧，抓住毛巾，像是要擦身体一样，自然而然地挡住了重点部位。
孟秋突然转身，凑近她，盯了她几秒：“其实，你能看见我吧？”
“孟秋”眨了眨眼，眼皮上划过一滴水珠，她攥紧了毛巾，点点头。
“能……”
片刻之后，一人一魂坐在了床上，“孟秋”的宿舍是两人间，不过她室友结婚了，平时在家里住，偶尔才会过来休息。
此时，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孟秋”头上顶着一块毛巾，垂着头，眼睫湿润，眼眶微红，像犯了错的小孩。
她将自己穿过来的事娓娓道来。
“不知道怎么会穿过来，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有孟秋的记忆，得知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后，简直像是中奖一样。
从体弱多病，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从缺衣少食，到衣食无忧。
祖父母慈祥，父母疼爱，视为掌上明珠，“孟秋”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一开始沉湎进去，努力扮演她，后来却越来越有负罪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幸福人生。
孟爸、叶妈对她越好，她心里越是愧疚，终于有一天，她主动坦白了。
孟秋惊讶：“你和爸妈说了？”
“孟秋”点头：“嗯，其实他们早就发现我不是你了。”
第一天和她相处，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孟爸、叶妈说：“即便伪装得再像，那是我们唯一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孟秋睁着眼睛，努力忍住眼泪。
“后来呢？”
“后来，孟爸、叶妈说如果我愿意，他们会把我当成第二个女儿，当作小蝉的妹妹。”
孟秋没有忍住，眼泪滚了下来，晶莹剔透。
“孟秋”看着她，愧疚将自己淹没：“对、对不起……”
孟秋吸了吸鼻子：“不怪你，咱们这属于赶巧碰上的，又不是你造成的。”
时空穿越这样的事，太复杂，他们这个时空都没有研究出来，更何况是几十年前的平行时空呢？
或许是她们有缘。
“孟秋”低下头，眨去眼中的湿意。
孟秋也和她介绍那边的事：“爸还在机械厂上班，上次收到家里的来信，好像已经升了五级工。妈现在在干临时工，二姐安排的……”
“大哥大嫂都在轴承厂上班，哦，前几年，大嫂生了小侄子，小名叫大宝。”
“二姐接了妈的班，后来调到了妇联，据说妇女工作干得很好，很受领导器重。”
“小弟还在上学，现在……应该在上高中……”
孟秋掰着手指头，给她一个一个说，“孟秋”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她轻轻地问：“那你呢？”
她睁着眼睛看着孟秋，眼睛眨也不眨，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想要真实的回答：“你过得好吗？”
孟秋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许多回忆，驻地的嫂子们、901所的小伙伴们、老师们、叶总工、朱教授、何教授……
还有，二哥。
山谷中漫山遍野的花，草原上成片的牛羊，大海深处晶莹圆润的珍珠……
她认真道：“好。”
“我过得很好。”她强调。
“孟秋”扑过去，抱住了她，头顶的毛巾掉在床上，孟秋也伸手接住了她。
一人一魂隔着时空拥抱，某一瞬间，她们的身上仿佛产生了某种联系。

第117章 回归
从不缺课的“孟秋”同学请假了。
她带着孟秋回家了。
“孟秋”打开其中一间卧室的房门，让开位置：“这是你的房间。一开始穿来时，我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和爸妈坦白后，我就搬去了另一个房间。”
她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
孟秋恍然，难怪之前她回来进的是那个房间，那间之前是书房，她还以为她是去书房有事。
孟秋的房间朝南，有一扇大大的窗户，阳光照进来，房间里温暖又明亮。
被子摊开，地毯上散落着毛绒娃娃，还有她看了一半，随手盖在一边的书。书桌上放着写了几笔的草稿纸、没有合上的水笔、摊开的笔记本、靠墙堆着的凌乱的书籍……
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仿佛她只是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风吹进来，书桌上的草稿纸哗啦啦响动，“孟秋”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她道：“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把窗户打开通风。房间……爸妈每周都会打扫。”
孟秋看着屋里的一切，喃喃道：“难怪这么干净。”
看完自己的房间，“孟秋”又带她去了她的房间，然后是爸妈的房间、家里的其他地方。
每一个地方，她都细细看过。
墙角幼稚的画、展示柜里她从小到大的各种奖状、客厅里她第一次做的奇形怪状的陶瓷花瓶……
孟秋的眼神里充满怀念。
参观完，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孟秋好奇：“你是改学法律了吗？”
“是。我不擅长理科……”
一开始在伪装成她的时候，“孟秋”努力学了，但她发现，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即便她有她的记忆。
而且她对物理也不是很感兴趣，上辈子就是。
之后，经历过迷茫、害怕，和孟爸叶妈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他们看出来了她的为难，说如果她对其他方面感兴趣，可以选择学其他的，不必刻意模仿他们的女儿，可以选择过自己的人生。
“孟秋”心里一直很愧疚，孟爸叶妈太好了，他们爱屋及乌，因为爱自己的女儿，所以连带着对她这个占据了他们女儿身体的卑劣者都如此温柔。
“起先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陌生，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探索。
“有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档节目，马背上的法庭……我希望成为一名法官，一名骑着马翻山越岭，为偏僻地区的人民主持正义的法官。”
孟秋拍手叫好：“哇！很棒！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理想！”
“孟秋”脸上飞上两朵红云，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呢？你在那边怎么样？”
她心里有隐隐的担忧，二姐接了妈的班，那她呢？她该怎么办？
孟秋骄傲脸：“我嘛，我做的事也很有意义！”
她故意卖关子：“你猜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咳咳……区区不才，也就是被大家称呼一声‘孟所长’！”
“所长？”
“嗯！研究所的所长！”
“孟秋”抱以崇拜的眼神，从记忆中，她就知道，她很厉害！
转专业后，还有教授找她聊天，在确定她真的要转后，说很可惜。若是没有穿越，在这个世界，她一定也会活得很精彩。
想到此，“孟秋”心里越发觉得歉疚。
孟秋虚虚地搂着她的肩膀：“哎呀，放心啦，我过得很好，认识了很多人，有疼爱我的师长，有志同道合的伙伴，还有亲密的爱人！”
“你结婚了？”“孟秋”连连追问：“他是谁？他对你好吗？”
孟秋说：“好！”
她刚要给她介绍，“咯吱”一声，门开了，说话声戛然而止，孟秋迫不及待地转头，一对男女走进来。
几年不见，爸妈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除了爸爸发丝间藏着的几根白发，妈妈眼角多了的细纹……
孟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像是要把他们的面容镌刻在心里。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在心里默默道：爸妈，我好想你们。
孟家的餐桌是方形的，吃饭的时候，孟长青与叶锦坐在一边，“孟秋”坐在对面。她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借口要放东西，将椅子往外拉了拉。
孟秋飘了过去，“坐”了下来，仿佛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
叶锦夹了一筷子菠萝咕咾肉给“孟秋”，让她多吃点，问她：“今天怎么在家？今天不是有课吗？”
“孟秋”不敢看她，垂眼道：“上午有点不舒服，请了假。”
“不舒服？看医生了吗？”
“睡了一觉，已经好了……”
“还是让医生看看放心，下午让你爸送你去医院。”
孟长青道：“行，刚好我下午没课。”
“不用，真的不用……”“孟秋”再三表示没事，两人才放下心。
孟秋捧着下巴道：“看来你以前一定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所以偶尔请一次假，爸妈才会觉得你肯定是很不舒服。”
“孟秋”听她说话，眼神不由往那边瞟了瞟，有别人在，她没有开口。
孟秋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反正其他人看不到她。
“快吃呀，咕咾肉可是爸的拿手好菜，酸酸甜甜，可好吃了，多吃点……啊！”
肉入口的瞬间，孟秋叫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孟秋”着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孟秋表情惊喜；“我尝到味道了，就刚刚……”
她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
“孟秋”：？
孟秋催促道：“再试试，再试试，你夹一个这个，茄汁大虾，还有时蔬，不要胡萝卜，不爱吃胡萝卜……”
“孟秋”按照她说的，夹了几筷子菜，她吃的时候，孟秋真的能够感受到味道。
这是什么？共感吗？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也能吃到家里的菜了？还有这个时代的各种美食！
孟秋高兴地“哇哇”叫，“孟秋”用手挡住嘴，用口型问她：“还想吃什么？”
“咕咾肉！”
“好。”
“孟秋”一个人吃了半盘子咕咾肉，孟长青和叶锦对视一眼，都发现了不对劲。
她以前也吃这道菜，却并不偏好，尤其不习惯里面菠萝的口感，今天却挑着菠萝吃。
这更像是他们亲生女儿的口味。
叶锦握紧筷子，张了张口：“小蝉，是你吗？”
“孟秋”手里的筷子“啪”地掉了，在她旁边，孟秋同样震惊脸，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爸妈说，他们怎么就发现她了？
爸妈也能看见她了吗？
并没有，大约是直觉，又或是心灵感应，“孟秋”转头看向一边，孟长青、叶锦也看了过去，对着空空的椅子，眼中闪过期盼。
“小蝉，是你吗？”
片刻后，一家人移步沙发处，孟秋依偎在爸妈中间，头枕在她妈的腿上，脚翘在她爸的膝盖上，像她小时候常爱干的那样。
孟秋叙述，“孟秋”帮她转述。
她道：“爸，妈，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厉害！所长哦，我可是所长，我们研究所有几百人呢，都归我管！”
“爸，你猜我见到谁了？你肯定猜不到，我还有他的亲笔信哦，可惜没能带回来，要不然送给爷爷，他肯定美死！”
“对了，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姑姑姑父呢？表哥表姐他们呢……”
“妈，你们公司怎么样了？有没有上市？你以前还说要带我去纳斯达克敲钟呢……”
灵魂状态的孟秋没有重量，两人却仿佛能够感受到她，叶锦轻轻地抚摸她头的位置。
“好，一定带你去……”
这一天，他们聊了很久，中间得知女儿在那边已经结婚了，孟长青暴跳如雷：“谁谁谁？哪个瘪犊子，竟敢拐走我女儿！”
孟秋为二哥辩解：“爸，他才不是瘪犊子……”
孟长青：拳头硬了！
要不是隔着一个时空，他一定要让对方尝尝什么叫老父亲的铁拳！
晚上，一家人挤在一个房间，母女三人睡床，当爹的打地铺，有一茬没一茬，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孟长青和叶锦也请假了，带着两个女儿出门溜达，在“孟秋”同学的帮助下，孟秋如愿以偿地尝到了她很久没有吃过的东西的味道。
一家人转了一天才回来。
孟长青撸袖子，说：“你们去沙发上看电视，洗点水果吃，爸去做饭，想吃什么？红烧肉，狮子头，还是豆花鱼？要不然都做……”
他正安排着，孟秋顿住了，“孟秋”转头看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我好像……要走了。”
“孟秋”脸上的笑容消失，孟长青和叶锦看着她的表情，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怎么了？是不是……”
“小蝉姐姐……要走了。”
“这么快？我还没有做你爱吃的，怎么就……”
孟秋不知道自己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离开，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时间不多了。
孟秋眨了眨眼睛：“小秋，你能帮我抱一抱爸妈吗？”
“孟秋”毫不犹豫，通过共感，孟秋最后一次感受到爸妈温暖的怀抱。
离别在即，不想让女儿担心，有再多的不舍，孟长青和叶锦也只能咽回去。
“小蝉，在那边要好好的。”
“不管你在哪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爸妈永远为你骄傲，宝贝女儿……”
孟秋点头：“好……”
她看向“孟秋”：“请照顾好爸妈，小秋妹妹。”
“孟秋”保证道：“我会的，我一定照顾好爸妈！”
“谢谢。”孟秋忍住眼泪，露出灿烂的笑容，“再见，爸，妈。再见，小秋妹妹。”
话音未落，虚幻的身影化为流光，几秒后，彻底消失。
“孟秋”在心里衷心地祝愿，小蝉姐姐，希望你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孟秋像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
睁开眼睛时，头顶的光刺眼，睫毛颤了颤，她又合上眼，却已经被别人发现。
“小蝉？小蝉？”
声音轻柔又熟悉。
“二哥？”
近一年的时间没见，二哥的面容憔悴，眼窝凹陷，越发显得眉眼锐利不好惹，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微微颤动。
孟秋笑了笑：“二哥。”
季屿俯身抱住了她，动作很轻，没有将重量压在她身上，只是虚虚地抱着，毛刺一样的头发扎在她的颈窝，有些痒。
下一秒，孟秋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湿润，她试图抬手，却没有力气，只好用脑袋蹭了蹭他：“二哥，我回来了……”
特护病房的病人醒来，整层楼都震动起来，医生急匆匆地赶来。
孟秋做了整整一天的检查，先是一两个，然后是四五个，接着又有医生过来，前前后后给她做检查的医生估计有十几个。
她还看到了认识的人：“柳大夫，又见面了。”
柳大夫摇头道：“嗯，我可不想总见到你。”
柳大夫辈分高，虽然是中医一派的，但西医这边也很尊敬他，见他过来，便将检查结果告诉他，柳大夫又给孟秋诊了诊。
“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之前给你动了个手术，虽是小手术，到底伤了元气，接下来的日子要好好休息，注意调养，不要劳神。”
他在后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瞅了瞅孟秋：“知道你不听话，有人看着你。”
孟秋心虚地笑笑，举手保证：“这次我一定听话！”
地震装置项目结束，眼下并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了，可以慢慢来。
柳大夫“哼”了她一声，给了她一个以观后效的眼神。
虽然没什么事了，但孟秋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身体虚弱，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是的，三个月，得知这一点，孟秋惊了一下，她在另一个时空满打满算才过了三天，这边竟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两边时空流速不一样？不，她问过小秋妹妹，从她穿过去，也过了六年多，说明两边时空流速是一比一的。
唯一可以解释的大概就是在穿越的过程中耗费了时间。
孟秋休养期间，陆续来了不少人探望，有几位首长，还有在京城的101研究中心的伙伴们。
何教授和朱教授就说她：“你小小年纪，怎么比我们两个老家伙身体还差？是不是在那边受罪了？”
朱教授自问自答：“肯定是！那个王文峰，科研上的事一窍不通，就知道指手画脚，彰显自己的权威，实则就是一坨狗屎！”
这话连一向温和儒雅的何教授都没反驳，看着仿佛还颇为赞同。
朱教授道：“听说你这次就是被他推的？”
并不记得有这事的孟秋：“啊？”
朱教授义愤填膺：“这狗东西！”
“应该不是……”
“怎么不是了？他那一推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要不是他，你说不定还不会出事！”
朱教授有自己的道理，何教授表示赞成：“明知道你在搞研究，他不予支持就算了，还在后面拖后腿，打压你，精神伤害就不是伤害了？”
孟秋：两位教授说得好有道理。
朱教授唾骂了一番不是东西的王某人，告诉了孟秋一个好消息：“以后不用担心了，这位王大领导已经被打倒了。”
“啊？”孟秋发现她这一躺，好像错过了很多事。
“王文峰的上位本来就不正，若非特殊时期，他怎么可能爬上那个位置？眼下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
“对了，上面预计年底在京城召开科学与教育座谈会。”
这是一个预兆。
孟秋道：“太好了！”
何教授和朱教授也笑：“是啊，太好了。”
朱教授和何教授离开后，病房中陷入安静，孟秋坐在床上，默然不语。
季屿问：“怎么了？”
孟秋的声音很轻：“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
季屿点点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道：“终有一别。”
“我知道，只是……”依然会难受，在短短的时间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告别了一位长辈。
季屿坐在床边，孟秋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孟秋终于被允许出院，他们暂时回了季家。
季首长是知情人之一，如果说以前他拿孟秋当骄傲的晚辈，现在就是“咱们家八辈祖坟冒青烟才迎回来这么一位”。
叶女士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也不说，只是快把人供起来了。
吃饭时——
“小秋啊，多吃点，多吃点，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想吃什么就让季屿给你做什么？”
看见孟秋从楼上下来——
“哎呦喂，你身体还没恢复，季屿呢？怎么不叫季屿扶你？”
季明月、季明远表达亲近往孟秋身上扑——
季首长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拎开：“干嘛呢？干嘛呢？这么大个人了，别往你们小婶身上扑！”
季明月、季明远：“嗷——”
孟秋哭笑不得。
在季家住了几天，季屿有事要离开，孟秋便也一起。他们在机场分开，季屿回训练基地，孟秋回研究所。
几个月不见，919所鸟枪换炮，焕然一新。
外面一圈围墙，下面砖石，上面铁丝网，里面的面积扩大了一倍，多了好几栋新建筑，主干道上一应的水泥路，两边种着树，干净整洁。
变化最大的是现在的安保，说一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毫不夸张，安保等级堪比首都领导人办公地点。
研究所的保卫处也增加了不少人手，一个个精壮干练，目光如炬。
车辆等在门口，将证件递过去，检查完，对方敬了个礼，让开了通道。
孟秋不由咂舌：“所里的防卫现在这么严格吗？”
来接他们的乔副所道：“是的，所有进出919所的人都要有出入证，没有出入证，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进来。”
除此以外，不同人出入证的权限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所长，她的证件可以进出所里的任何地方。
但是一般人员，像是后勤，就不能进出实验室的区域，研究人员也不能进出保密等级更高的实验室。
车辆开进去，乔副所指路：“前面左转。”
并不是往宿舍楼的方向。
他道：“原先的宿舍人员混杂，为了安全考虑，这边新建了单独的宿舍，所长以后就住这边。”
一排三个，一共两排，独栋小楼样式的建筑。
乔副所指挥着车子开到了最里头的一栋：“这栋就是所长你的新宿舍。”
孟秋看着面前的两层小楼：“我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吗？”
乔副所笑道：“不是一个人，许同志、何同志负责保护你，你的助手，还有——”
他朝屋里喊：“聂师傅，杜大夫，许婶子！”
屋里走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孟秋都认识，一个是101中心那位很会煲汤的食堂大师傅，另一个正是柳大夫的小徒弟——杜仲。
她惊讶：“你们怎么在这儿？”
聂师傅笑呵呵道：“孟同志，除了煲汤，我还会做药膳咧！”
孟秋的病，当时虽然做了手术，却只是紧急情况下进行抢救，实则并没有解决根本性问题。
医生团队会诊后，一致的结论是，她的心脏除非换心，否则没有办法彻底痊愈。而换心手术，别说现在的技术条件达不到，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
因此，如今之计只有先保守治疗，再寻求新的治疗方法。
保守治疗上，中医是行家，孟秋已经吃过太多药，柳大夫就给孟秋开了食补的方子。
会做药膳、擅长煲汤，且身家清白、思想经过考察的聂师傅就被派了过来。
杜仲也差不多。
他道：“以后我就是你的保健医生了，师父可跟我说了，要我好好看着你。”
孟秋道：“原来柳大夫说的有人会看着我是这个意思啊！”
乔副所介绍剩下的一位：“这位是许慧心同志，组织上安排来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如果你还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再安排其他人住进来，不过组织上要先进行审查。”
孟秋连连摆手：“没有了，没有了……”
她一个人，围着她转的就有五个人，是不是太夸张了？
乔副所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哪有？一点儿都不夸张！”
所长有这个待遇是理所应当的。
地震预测装置的重大意义显而易见。所长出事后，起初也有人打过装置的主意，最危急的一次，差一点接管919所。
然而，东西就在那里，所有的研究资料也在那里，那些人却看都看不懂。他们不得不把地下实验室的其他参与人员请回去，想从他们这里入手，其他参与人员却直接道他们也不知道，核心技术只有所长知道。
他们也不算说假话，事实就是如此。
据他们所说，研发过程中，所长没有刻意隐瞒他们，但同样的一个东西，所长能做出来，他们却未必。
让乔副所说，只凭着一个地震预测装置，所长享受什么待遇都是应该的。
孟秋的回归，让所里人很激动。
“所长，所长，你终于回来了！”
“所长，你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所长，你没事就太好了……”
三个学生亦是如此，越霖背过身，偷偷抹眼泪，孟秋拍拍他的胳膊：“放心，我没事了。”
越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
大家笑他这么大还哭鼻子，越霖不承认：“谁哭了？谁哭了？别胡说啊！”
李怀瑾道：“当然是我们眼窝子浅的越霖同志！”
越霖道：“你还说我？那天晚上，藏在被子里偷偷哭的是谁？”
李怀瑾脸一红。
大家哈哈大笑。
*
在孟秋昏迷的这段时间，华国丰城发生大地震的事也传到了国外。
毫无例外，国外一片唱衰。
有说华国这样的落后国家，一定不知道怎么科学地救援，华国这次恐怕要死不少人。
还有的更离谱，说丰城这次的地震是因为华国在该地进行秘密研究，因能力不够，操作不当，这才造成这么大的灾害。
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的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ῳ*Ɩ 的。
最令人生气的是那些叛逃出国的人，听闻这次灾难，他们非但不为祖国担忧，反而幸灾乐祸。
“看吧，幸亏我们逃出来了！”
实际上，他们的老家跟丰城隔着十万八千里，就算受本次地震影响，也影响不到他们老家。
当外国人问到他们跟前时：“听说华国这次大地震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是不是真的？”
他们不仅不反驳，还像模像样地分析可能是什么实验造成的，最后得出结论，华国果然是个落后愚昧未开化的国家。
谣言传得太离谱，华国不得不公布本次地震中的伤亡数据。
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华国公布的数据却让国外炸开了锅。
伤亡人数仅数千人？
怎么可能？
据国际地震组织估计，华国的这次地震强度接近8级。这么大的地震，伤亡人数仅千人？
1923年，R国发生7.9级的大地震，超过14万人丧生；
1939年，T国发生8.0级地震，伤亡人数约13.67万；
1970年，P国发生7.7级地震，伤亡人数约16.7万。
同样级别的地震，华国怎么可能只伤亡数千人？把他们当傻子吗？
国外出现了更多嘲讽的声音，说华国为了面子，连国民的生命都不重视，还说什么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简直就是个笑话！
又嘲笑华国愚蠢，就是想隐瞒真正的伤亡情况，也编个合适的数据。这么离谱的数字，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还有人说，唉，那些受灾地区的人民真可怜啊，他们的国家只知道面子工程，还不知道会不会救他们。
唉，还是他们国家强大民主啊！
说什么的都有，但无疑，都是一边倒的骂声。
在这种情况下，正义使者出现了。
Y国《泰晤士报》的一位满腔热血的年轻编辑巴里，认为作为一名媒体人，他们应当有职业精神，将真相传递给民众。
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华国，发掘华国大地震的真相，发誓如果华国真的对数据进行造假，他一定要向全世界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远在M国的《M国邮报》的盖伦也盯上了华国大地震。
和巴里不一样的是，盖伦不是为了发掘真相，他只想寻找爆点，最好做一个引起全世界关注的大新闻，好让他盖伦名扬天下。
抱着不同的目的，两人先后踏上华国的土地。得知有外国记者要来报道丰城地震的真相，华国表示欢迎，还特地为他们安排了住宿及翻译。
“这里就是丰城。”翻译道。
巴里和盖伦看着面前倒塌的房屋和建筑，拿起相机咔咔一顿拍。
走近之后却发现，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这里的人们虽然穿着朴素的服装，精神却意外地饱满，看到他们，甚至还新奇地打量。
经历过这么大灾难的人，一般都有严重的心理创伤，怎么会有这样的闲心？
穿着普通衣服的民众和华国军人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喊着口号，将石板抬到小车上，运到远方。
时不时有挑着担子的女人送水过来，让他们歇一歇，喝口水。
有孩子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撞到了一个华国军人，被对方一把抓住，说：“这谁家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边在干活，危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女人追过来，转头就给了孩子几巴掌，“再敢逃课，我揍死你！”
巴里和盖伦皱眉：“她怎么打孩子？”
翻译解释：“这边的清理工作还没做完，有很多碎石砖块，小孩子过来容易摔倒。这个时间也是学校上课的点，这孩子一看就是不想上课，偷跑出来的，他妈才教训他。”
“上课？”
“学校？”
“嗯。整个丰城都有不同程度的受灾，要重建的地方太多了，先把学校建好，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孩子学习。”
几人再往前走，果然已经有部分建筑重建好了。
翻译指着一处：“那里就是学校。”
两人都道想去学校看看，翻译带着他们进去，站在教室外，便能听见朗朗的读书声。
两人听不懂他们在读什么，却能感受到那种气氛。
透过窗户，看到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有认真听讲的，有顽皮小差的，还有注意到他们的，眨巴着大眼睛，眼里充满好奇。
如果不说，完全看不出来这群孩子几个月前遭遇过一场大地震。
巴里和盖伦既惊讶，又充满怀疑。
华国政府是不是知道他们来采访，故意找一批人演戏给他们看？
两人看向旁边的翻译，觉得很有可能！
他们借口想参观参观学校，留了下来，等孩子们下课，便以自己拙劣的华国话和孩子们交流。
如果真的是演戏，孩子们一定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
“小朋友，你们都是封城人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地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当时害不害怕……”
“你的家住在哪里？你的爸爸妈妈呢？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亲人……”
问了一圈，却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回答。
难道华国政府连孩子也训练了吗？
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第二天，他们不约而同地告诉翻译，他们想自己去转转，不需要别人陪。
翻译再三确定真的不需要，微笑：“好的，先生。”
翻译离开，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回房。
片刻后，两个穿着华国服装，戴着帽子、围巾的人一前一后从招待所出来，直奔他们昨天打听到的这次的大地震中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然后，他们不仅没找到所谓被华国政府隐瞒的秘密，还被大爷大妈们注意上了。
他们自以为自己伪装到位，为了不因口音问题泄露，还尽量用手比划。
然而，大爷大妈那是什么人，火眼金睛！
一看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还打听这打听那，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大爷大妈们互相使了个眼神，都不用商量，一拥而上，将人拿下。
巴里和盖伦一头雾水，慌忙解释：“我是记者！记者！来你们这里采访的外国友人！”
大爷大妈们可听不懂他们叽里呱啦在说啥，帽子围巾一摘，好啊，还是黄头发绿眼睛的，肯定是特务！
于是乎，几个小时后，翻译同志在派出所见到了两位“想自己出去逛逛”的外国友人。
巴里和盖伦神情颓靡，翻译同志微笑：“抱歉，两位先生，我们华国人比较‘热情’。”
这是热情吗？这简直就是……就是……两人都被大爷大妈们搞得词穷了。
两人被翻译领回去，翻译温馨提醒：“想去哪里最好提前打个招呼，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事。”
两人只觉得这肯定是华国的阴谋，为了心中的“正义”，他们要与华国人斗智斗勇！
在几乎将整个丰城都跑了一遍后，两人不得不承认，他们看到的似乎就是真实。
华国政府再强大，也不可能找这么多演员来演戏，更不可能建一座假城来骗他们。
所以，华国公布的数据是真的？
几天之后，Y国的《泰晤士报》和M国的《M国邮报》几乎同时刊登了一篇和华国大地震有关的报道。
报道中都提到了一个词——真相。
“编者特别前往华国调查后得出的真相”，因打出了这个标语，报纸一出来，便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肯定要戳穿华国的假话了！
绝大多数人都这么想，直到他们看完报纸——
“什么？这不可能？！”

第118章 查探
出乎绝大多数人预料，报纸上爆出的真相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竟然说华国的数据是真实的！
What？
《泰晤士报》和《M国邮报》是被华国收买了吗？连这样的假话都说得出口？还好意思宣称亲自去华国调查？去梦里调查的吧！
两家报纸预料到会有很多人不相信，特地放出了大量照片。
有忙着重建房屋的民众，有正在修路架桥的华国军人，有某个居民区房屋倒塌的前后对比，还有在教室中读书的一个个孩子……
照片中涉及的人员很多，包含各个年龄阶段，有老人、中年人、小孩，甚至还有几个月大的婴儿。
婴儿身上裹着一件华国军装改的襁褓。
图片旁边有备注，说这件“襁褓”来自一个素不相识的救灾战士。
《泰晤士报》的风格较严肃，报道也偏正式，文中他们列举了更多准确的信息来证明这篇报道的真实性。
报道中就提到，据当地民众回忆，地震发生于华国时间7月28日凌晨2点多，天还没亮，华国的第一批救援部队便已经到达灾区。
在之后的几天内，约有数十万的华国军人进行救援工作，更有十几万的普通民众参与其中，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救援物资，在政府没有要求的情况下。
短短的时间内，经历过重大自然灾害的当地居民便已经开始正常生活。
难得有国外的媒体站在公正的角度对华国发表评价。
“……此次事件证明了华国政府具有强大的领导力、组织力，华国的军队具有优秀的执行力，而他们的人民几乎‘无条件’信任政府和军队。”
“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更可怕的是，据探访，在地震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华国政府巧合地组织活动，巧合地让当地人民走出建筑，来到户外停留，一直到地震发生……”
报道中一连用了两个“巧合”。
“笔者认为，这就是这次华国大地震伤亡人数如此之少的主要原因之一。”
“笔者在华国学到一个词，一个成语，‘未卜先知’，意思是不用占卜，就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华国的地震预测手段已经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在此之前，探测到了地壳中的异常变化，这才能够预知到地震发生。”
“但不得不说，因为一个并不明确的预测，动员一个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是的，华国丰城，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城市人口足有一百多万……让这么多人行动起来，可见华国政府是一个有魄力的政府。”
“这真是一个‘不幸’的事，对Y国来说……”
相较于《泰晤士报》的严肃正经，《M国邮报》作为一家新兴报纸，风格要大胆新奇得多，或者说猎奇。
怎么吸睛怎么来，只要销量好。
在前面部分，关于华国地震的真相，《M国邮报》的报道与《泰晤士报》大体一致。
没错，我们深入华国调查了，华国的伤亡人数就是这么多！
为什么？怎么可能？
我们知道会有很多人不相信，让我们来告诉大家原因，或许你们听过“巫术”吗？
在这次探访中，我们偶尔到了一个古老的、神秘的村落，在那里我们知道了一个秘密——华国拥有一种神奇的巫术。
据说，法术高深的人会被称为“道长”。
他们只要看看你的脸，就能知道你的姓名、年龄、来历，以及接下来的日子，你会不会遇到倒霉的事。
当然，这种是厉害的巫师，一般的需要你配合，比如随便写个字，或者告诉他你的生日时间，用华国的话说，那叫“生辰八字”。
然后他就能帮你算出你想知道的事，比如孩子是否是你的，妻子有没有给你戴绿帽，同事有没有在背后使坏……
最厉害的巫师甚至可以算出你的前世今生！
我们有理由猜测，华国这次就是有巫师算出了即将有地震发生，甚至精确到了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及某地，所以华国才能提前做好安排。
这么厉害的巫师，一定是华国藏起来的秘密武器！
据说，历史上最厉害的巫师，同时也是所有巫师的老师的老师，就是华国的“老子”，他留下了一本书，叫作《道德经》。
读懂这本书的人，可以从里面知道世界运行的原理和巫术的修炼方法。
可惜，笔者这次没能找到这本书，这也正常，这么宝贝的书，肯定不容易得到。
《M国邮报》的报道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离谱！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你怎么不去拍电影呢？
然而，越是这样说，越是有人看。
“真的吗？华国还有巫术？”
“道德经？哪里能够买到？”
“这么神奇的巫术，连地震都能预测，要是我学会了……哇哦！”
还有人跑到华国人开的店里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道、德、经？”
也有人问起自己身边的华国人：“听所你们国家有一种神奇的巫术？”
在国外的华国人：“？？？”
《M国邮报》的销量成功超过M国几大老牌报纸，盖伦的嘴都笑歪了。
他乘胜追击，继续报道，从大地震到华国的各种奇事，看得人欲罢不能。
尤其是一些正处中二期的少年，从家里拿了个盘子，托在手上，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嘴里还念念有词。
找盘子找了半天的妈妈问他们在干什么，他们道：“这是罗盘，华国巫术里的一种法宝！”
等着盘子装菜的妈妈：“？？？”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文章正不正经，《泰晤士报》和《M国邮报》的报道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华国提前预知了这次大地震。
更多的媒体像嗅到血的鲨鱼涌向华国。
丰城人民在家门口看稀奇，他们这辈子没见过的外国人，这段时间都见了个遍。
黄头发的，棕头发的，红头发的……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一开始，丰城人民还感到新奇，后来——
哦，又是采访的记者是吧？
本地人，当然是本地人，那就是我家房子，没看见？没看见就对了！房子都倒塌了，还没建好呢，你要是看见就见了鬼了！
对，当天部队就来了，全国各地的兄弟姐妹们都有支援，现在还在帮着我们重建家园……
说了这么多，你听懂了吗？你咋不记呢？没听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吗？
被教育的外国人：“？”
这些人怎么跟他们听说过的华国人不一样？他们怎么这么自信？到底谁是从发达国家来的啊？
丰城人民表示，哼，一天天的，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问八百遍，还能紧张？
外国人怎么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他们丑话可说在前头，采访可以，问问题也可以，上面打过招呼了，如实说就行，但是要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打探他们华国的情报，别怪他们不客气！
有人在城里转，也有人特地找去了盖伦文中提到的那个“神秘”、“古老”的村落。
“啥玩意？巫师？”
村里人被烦得够够的，一脸拒绝：“别胡说啊，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不兴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咱们要讲科学！”
说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摆摆手，快步离开。走着走着，身后一条绳子袭来，小老头头也没回，随手一抓，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绳子。
身后的几个外国人“唰唰唰”记，果然是真的！
“华国巫师通常会伪装成普通人，只有遇到危险时，他们才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小老头抓着绳子吐槽：“三柱家的，三柱家的！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绳子别老这么放，打到人怎么办？”
三柱家的赔笑：“这不是没打到您吗？”
“废话，我天天走这条路，都走了八百遍，闭着眼睛都知道绳子从哪儿来，还能被绳子打到？我是说别人，比如那几个外国佬，幸亏人家没走，万一打到了，引起国际纠纷怎么办……”
小老头说着说着一回头。
“哎？人呢？”
另一个看到的社员道：“走了！跟挖到宝似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随着更多记者回去，带回了两条消息。
第一，华国巫术是真的！
第二，毫无疑问，华国提前预知到了地震的发生！
所以，是华国巫师预测到的？
一家两家报纸说就算了，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吧？
大众分成了三派，一派相信报纸上说的；一派是顽固派，认为“举世皆浊我独清”，这就是一个惊天大骗局，你们所有人都被华国骗了！
还有一派，中立派，哪方说得有道理，短暂地站哪边。
在大众吵来吵去，议论纷纷时，暗地里国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早在大批媒体进入华国采访时，M、Y等国就安插了自己的人，他们伪装成记者，名义上是采访，实际上则是暗中查探华国是否真的预知到这次地震。
结论是真的。
华国确实预知到了，不止是丰城地震。
丰城地震后至今，华国其他地方也发生过地震，只不过因为强度过小，没有引起国外注意，而在这几次小地震前，华国不仅提前疏散了人群，甚至还转移了重要资产。
如果说一次是偶然，那么一而再、再而三就是必然了。
所以说，华国真的掌握了准确率极高的地震预测手段？
暗中派人打探的各国：“！！！”
他们当即派了更多探子潜入华国，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弄清楚华国预测地震的手段！
什么“巫师说”，骗骗普通人还行，他们可不信！
华国一定掌握了什么新技术！
华国安全局最近工作量激增。
“多少起了？”
一个安全局的同志问刚从审问室出来的同事。
同事比了两个数字：“37。”
这是本月以来抓到的第三十七起疑似特务行动。这些人都是奔着同一个目的而来。
919所及孟秋身边的保护力量更上一层，所有参与过、或是知晓相关项目的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有关地震预测装置项目的任何事都不能对外说，一旦泄露，将严肃处理。
然而，特务无孔不入，国外很重视这次行动，发动了在华国的全部力量来调查，消息还是泄露了。
源头出在王领导曾派去丰城调查异常情况的人身上。
当时，919所将预测消息上报，因觉得过于离谱，王领导不相信，但以防万一，还是暗中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他派去的是他的心腹，这个心腹跟着他从总局下来出差，到了地方自然也是受人巴结的。
从陇西省到丰城，这么远的距离，他当然不能苦哈哈地坐火车去了，陇西省这边的分局就给他安排了专车。
开车的司机是个会来事儿的，一路上给他伺候得舒舒服服。这人就和司机吐槽过几句，说“领导也太小心了，丰城发生地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预测到一个月后的事……”
司机当时没当回事儿，别人随口一说，他随便一听。但当地震真的发生后，就不一样了，他猛地想起当时的事，难道是真的？
王领导被抓后，心腹帮他做过不少不法勾当，也被带走了，司机却和他们没什么关系，逃过一劫。
一天喝多了，司机和人吹嘘，说丰城地震他早就知道了，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别人当然不相信：“你就吹牛吧！”
“谁吹牛？我真知道，我跟你们说，地震局里早就收到……算了，不说了！”
喝多了的司机还有三分理智，及时刹住嘴，朋友们只觉得他果然在吹牛，然而这话却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通过他，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了王领导身上。
王文峰，华国地震局的一把手，按理来说，华国这次地震处理得这么好，应该有地震局的功劳，然而，在丰城地震后，三个月内，对方突然下马，且对外公布的罪名极其严重，基本上没有余地的那种。
结合那名司机透露的消息，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事情。
一番查探，特务将范围缩小到了陇西省，最终锁定在金城市郊外一处防守极其严密的地方。
经过调查，他们只知道那是华国的一处秘密研究所，代号“919”，但因防守过于严密，无法靠近，根本打探不出内部情况。
特务将消息上报，各国看着情报，记住了这个代号：“919？”
有人试图混进919所，也有人另辟蹊径，查到了宋副所等人身上。
王领导下马前，宋副所就被送去了改造，在919所保密等级增加后，他这个曾经的知情人也被转移到了另一处更加隐秘的农场。
但农场再隐秘，其防守程度还是比不上919所。
埋头干活的宋副所被人撞了一下，正要开口，手里多了一张字条。他心猛地跳了一下，攥紧了手。
借着上厕所，宋副所打开手心里已经被汗濡湿的纸条，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皮便重重地跳了跳。
第二天，同一时间，宋副所又碰到了昨天撞他的人，那人站在他旁边，他俩被分到了一组。
干活时，宋副所四下打量了一圈，低下头，小声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秘密，条件是，送我出国。”
“那要看你说的事值不值这个价。”
“我知道那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谁。”
孟秋需要定期复查，每次跑京城太不方便，后期便直接在陇西省省城人民医院进行。
给孟秋做检查的是专门的医生，今天却换了一位，对方解释：“曲医生昨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骨折了。”
许小莹和何佑华检查了他确实是医院的医生，在医院已经工作了十几年，家也在这边，才放他进去。
新医生戴着口罩，检查的时候，似乎是为了让孟秋放松，随口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她的病情。
“……心脏手术其实越早做越好，可惜国内的水平不过，国外倒是有一些心脏方面的专家。”
“比如M国的莱恩医生，他就成功地做过两例换心手术，手术后，病人恢复得很好，现在除了不能做太激烈的活动，和正常人差不多。”
“要是有机会能去国外做手术就好了，有些国家，尤其是发达国家，医疗条件确实比我们好……”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凭您的能力，想必不管去哪个国家，对方都会欢迎。”
孟秋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对，所以你是哪个国家派来的？”
对方脸色一变，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脸上的慌乱。
“我——”
刚说了一个字，人已经被何佑华拿下了。
“我不是，您误会了！我就是随口感叹……”
是不是自然有人去查证。
最近国外的探子在陇西省活动频繁，安全局也加派了人手，他们这边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人来将人带走了。
医院方面既诧异又后怕，林医生在医院已经十几年了，知根知底，竟然也会有问题？
院长更是吓了一大跳，他是整个医院唯一知道孟同志身份的，上面特意叮嘱了，她的检查情况要随时与首都方面的专家组沟通。
因为孟同志在他们这里复查，今年通过港城渠道进口的最新的CT机还分了一台给他们。
这东西僧多粥少，一般都被几个大医院瓜分，根本轮不到他们。现在因为孟同志，才有了这个特例。
院长能不知道孟同志的重要性吗？
他决定了，回头就请安全局的同志筛查一下医院的人员。
另外，孟同志的复查以后只让曲医生来，若是曲医生有什么意外情况，就让曲医生指导，他亲自来！
坚决不让第三个人插手！
经安全局的调查审问，林医生确实与国外势力有关，还是一颗埋了很久，一直未启用的钉子。
国外势力找不到办法接近孟秋，他是唯一一个有机会的。为此，在孟秋去复查的前一天，国外势力特地制造意外，致使曲医生受伤。
他们本想先试探试探孟秋对国外的态度，再进一步接触，但很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
因为这件事，安全局的同志将孟秋身边的人又筛了一遍，除了复查，她本来就不怎么出来，眼下即便出来，也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就在有人继续寻找机会，试图接触孟秋时，有国家公开承认，华国拥有先进的地震预测手段的这一事实。
并表示，人类是命运共同体，全世界每年有那么多生命在地震中失去，华国明明有办法预测自然灾害，却故意隐瞒，是一种极其不人道的行为。
他们对华国的这一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
国外本来还在吵吵的三派民众瞬间：OMG！这竟然是真的？！
不对啊，华国不是落后国家吗？他们有这样的技术，怎么我们国家没有？
华国和你们一直宣传的形象不一样啊？
还有的很愤怒，既然知道华国有这样的技术，你们去沟通，去想办法啊！每年地震造成多少人伤亡，不知道啊，只知道谴责，真没用！
被骂的该国政府：你们这群蠢货，重点不是应该跟着我们一起谴责华国吗？
谴责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自然是道德绑架，可民众的重点歪了，加上华国保持沉默，不接茬，他们的戏差点唱不下去。
好在身在华国、硕果仅存的几个特工为他们传回了最新消息。
“秋，孟？华国的地震预测项目就是她主导的？”
华国收到消息，国外打算公开孟秋同志的消息。
与其这样，不如他们先一步公开。
一来掌握主动权，以防被国外带节奏；二来，借此机会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安排人保护孟秋同志。
她做出了那么多东西，眼下甚至还不到三十岁，未来很有可能做出更多的东西，一直隐瞒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藏得越深，越是容易引起国外势力探查。
公开部分成果，反倒有利于隐藏真正的、更重要的成果。
相较于枪炮导弹相关，显然地震预测装置更加合适，首先已经被注意上了，其次，在大众看来，它没有杀伤力，接受度更高，更容易打造孟秋同志“无害”的形象。
因此，在讨论之后，上面拍板，公开！

第119章 公开（一更
华国说公开就公开，不跟你来虚的。
于是这一天，各大主流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同一条喜报：热烈祝贺我国某保密单位研制出某先进装置！截至目前，已成功预测丰城地震、绪县地震、钟山地震……
同一天，首都电视台还特别播出了一则专题新闻，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对该项装置进行了一个专门的介绍，同时还特别采访了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孟同志。
新闻一经播出，便在国内外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段时间对华国异常关注的各国：华国竟然承认了？！
某些暗中准备搞事的国家：？？？不是……你怎么就公开了？这是我们准备干的事啊？
国外怎么想的不重要，国内已经沸腾了。
啥？
地震预测？
这事竟然真的？！
早在之前丰城的消息流传出去时，就产生了不少猜测，大家都觉得，就丰城之前的那些操作，国家指定知道点什么。
但毕竟官方没有回应，还处于猜测阶段，现在，报纸、电视都公布了，这事板上钉钉！
大家震惊、激动、兴奋、骄傲，莫名有种“妈你啥时候背着我们整这么大事”的错觉。
最激动的莫过于丰城人民。
“看吧，看吧，我就说，咱们国家肯定提前知道！”
“天！咱们国家竟然真的提前预测到了！难怪，难怪！”
“感谢国家，感谢国家，如果不是国家，咱们这次真是在劫难逃……”
作为亲身经历那场大灾难的人，他们最有体会，倒塌的建筑还没清理完呢，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他们都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有提前预测出来，现在会是什么场景。
别说逃出来，哪怕是在大白天，那么大的地震，怎么逃？
不是一片两片的地方，受灾地区是整个丰城，听说连首都都感受到了地震。他们还携家带口ῳ*Ɩ 的，飞也飞不出去啊！
越是回想当时的场景，心里的感激之情越深。
感激国家，感激研制出这样好东西的研究人员，多亏了他们！
电视机不是每家都有，大家挤在一起，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将这位主要负责人孟同志的相貌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若是有机会，真希望她能来丰城，他们一定要当面对她说一声“谢谢”。
全国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对那什么先进装置感兴趣的。
“哎你们说，这玩意儿怎么做到的？怎么连地震都能预测出来？”
“那谁知道啊？跟咱们说咱们也不懂啊！”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那是一般人能懂的吗？
“真是好奇啊，也不知道什么原理？难道钻到地底下去了……”
“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你不会是特务吧？”
天生好奇心重的这人：“……”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
有对保密单位感兴趣的。
“这是哪个单位啊？这么牛？悄没声息干这么大的事！”
还有好奇那位特别采访的项目总负责人的。
“这就是研制出那个装置的负责人啊？这么年轻！这也太太太有本事了吧？”
虽然进行了专题报道，但实际上透露出来的有效信息并不多，别说具体原理了，装置到底长什么样儿，都没说。
关于这位孟同志的介绍也相当简略，除了姓名、该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其他什么都没说。
可不就让人好奇吗？
这么有本事的人，恨不得把她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都了解一遍。
有人不知道，但也有人认出了她。
京城部队大院。
“这这这、这不是……小孟吗？！”
相对来说，大院里家家户户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电视机基本上都能买得起。
这个大个新闻，他们也知道啊，听说首都电视台晚上有专题报道，大家可不就守在电视机前收看？
这一看就发现，这人我们认识啊！
这不是季家小儿媳妇吗？
她竟然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有人不敢置信，傻愣愣地问自家男人：“这、这、这不会是季首长的关系吧？”
“胡说八道什么？这么大的事，国家都盖章了，季首长有多大本事，能把自家儿媳妇塞进去当总负责人？”
“所以……真是她研究的？哎呀妈呀！”
有人想起来了：“难怪当初她能上城楼观礼呢？”
梁主任家，郝婶子激动地来回走动：“怪不得她身边跟着警卫员，还是两个！带枪的！”
“怪不得她工作保密……”
“怪不得……哎呦我得去季家看看！”
季家，叶女士总算知道老头子前段时间瞎嘚瑟个什么了。
之前要保密，季首长一腔激动只能憋在心里，现在总算可以和人分享了。
“我没说错吧，至少得八辈子的祖坟冒青烟！”
叶女士道：“你们家祖坟可没那么能耐！”
季首长觉得有道理，他呼噜了一下脑袋：“那就是咱们两家祖坟的功劳！”
叶女士：“……”
江州。
第三机械厂的兴奋之情可一点儿都不比部队大院少，不，应该说远远超过。
孟秋可是他们家属院的人，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那是孟家三妹吧？”
“是是是，肯定是，没看上面写着吗？孟同志，姓孟！老孟家的孟！”
若不是孟秋上次回来过，他们兴许还不敢认，毕竟这么大的项目，总负责人，乖乖，做梦也不敢梦这么大的！
虽然孟秋已经嫁出去了，但是机械厂家属院的人还是与有荣焉，恨不得敲锣打鼓向全国宣布——
电视上那位孟同志，我们家属院的！
锣鼓没有，不知道谁那么有本事，弄回来两挂鞭炮，不年不节，放起鞭炮来，噼里啪啦，好生喜庆。
其他人赞赏道：“红兵啊，干得好！”
这么大的喜事，不庆祝庆祝怎么行呢？
孟家不大的客厅里，这会儿挤满了人，一个家属院的人几乎都来了，人实在站不下，走廊上都站满了。
屋里坐的自然不是一般人，是厂里的领导，他们是来慰问的。
“孟师傅，赵同志啊，感谢你们培养了孟秋同志，为国家做贡献，为咱们厂子争光！”
蒋厂长抓着孟父的手，亲热地好像从来没有过嫌隙，姿态放得很低，从他们会教育子女夸到孟秋有本事，连说一个小时，词儿都不重样。
别看蒋厂长面上一副为厂里出了这样的子弟高兴，实际上肠子都悔青了。
踏马的，早知道孟三妹有这样的本事，别说他儿子娶了，让他儿子入赘也成啊！
他多敏锐的政治嗅觉啊，只凭这个研究，孟三妹这辈子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问题，妥了！
更何况她还年轻，万一以后再做出更大的成绩……马的，越想越后悔！
领导离开，靠着地理优势的同一层楼的邻居们终于挤进孟家。
“哎呦喂，没想到你家三妹这么厉害！”
“这有啥没想到的？我就想到了，三妹那孩子打小就聪明！我以前就觉得，她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其他人白眼：马后炮！
一转头，面对孟家人又是一脸笑意。
“孟大哥啊，你家三妹真是这个！”
说这话的是厂办的老王，老王比孟父小个十来岁，但自诩自己是坐办公室的，跟一般工人不一样，从来都是老孟，这会儿倒是一口一个“孟大哥”。
仿佛一直都是这么敬重他“孟大哥”一样。
“春华啊，早就知道你福气大，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挽着孟母手臂，仿佛两人是好姐妹的是对门的胡秀芳，对，就是那个跟孟母干仗干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还有拉着孟春杨梅说话的。
“大春哥，咱三妹可真厉害！”
“杨梅啊，都说外甥像姑，你家大宝长得虎头虎脑的，以后说不定跟他姑一样聪明！”
“没错没错……”
孟家人还没回过神来，真的！
三妹要只是个厂里的专家，他们敢想着给自己扒拉点好处，可现在三妹是啥啊？
电视上都说了，带领团队，研究出世界先进装置的人，世界！
那么多报纸上都表扬她，他们有什么胆子敢找她啊？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三妹是这个身份啊，怪不得领导为她警告他们！
孟家人话少，大家只当他们是高兴傻了，正常，换成他们自家，那也得傻几天。
不用孟家人搭话，他们自个儿就能聊得欢，大家可都是从小看着孟秋长大的，随口就能说出二三事来。
什么话少、性子闷，那是“打小就和其他小孩不一样”。
什么手脚笨，不会干活，你懂什么？人家那手是干活的吗？是用来做研究的！
连孟家三妹身体弱，都有人说：“这都是因为她太聪明了！有个词叫慧极必伤，还有个词叫天妒英才。”
话音刚落，被人啐了一口：“胡说八道什么呀？人家三妹就是身体差了点，有国家在，想要什么医生没有，以后好着呢！”
“就是，这话可不兴胡说啊！”
三妹可是他们家属院的骄傲，可不兴咒！
大家将孟秋从小到大的事聊了好几遍，连她小时候尿床少的事都讨论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果然打小就是个聪明的！
聊完大家还舍不得走，想看看孟秋曾经住过的屋子，感受一下。
“对了，三妹以前那些书还在不在啊？能不能借我们家小伟看看？”
“还有我们家玲玲，我们家玲玲跟三妹一样，会读书！”
大家都是一个想法，三妹那么聪明，她用过的书给自家孩子用，指不定能沾点灵气呢？
街里街坊的，对各家的布局一清二楚，三妹以前住哪间大家都知道，不用孟家人帮忙，就有人伸手打开了小房间的门。
屋子是孟冬住着，早没有了以前的痕迹。
“咦，都没了啊？”
孟父孟母看着大家惊讶的样子，心情复杂，既尴尬又隐隐有一些后悔。
三妹的东西早在她第一次离开时就带走了大半，后来二妹嫁出去，冬子搬了进来，剩下的东西也早就清理了。
现在，整个孟家，和三妹还有关系的大概只有房间里的那张铁架子床。

第120章 谈判（二更
同样认出孟秋的还有很多人，比如当初去港城参加医学交流会的人。
大家先是震惊，这不是赵同志吗？
虽然上面介绍的是孟同志，但是一起相处了好些时日，人他们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们敢肯定，就是那位小赵同志！
确定是一个人之后，大家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当初把她安排进交流团，怪不得当初她被绑架，卫副团长、赵大夫他们那么着急。
明白了，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赵同志……不对，孟同志，她可是能研究出这么重要的东西的人啊！
当初有几个一开始看不惯孟秋他们的人有些懊恼，哎呀当初他们还给孟同志脸色看，真是太不应该了！
同样恍然大悟的还有和孟秋一起参加军事博览会的人：怪不得赵同志那么厉害呢！
等等……不对啊，她不是军工领域的吗？新闻上提的这个不是预测地震的吗？
而901所、101研究中心、空军研究基地以及曾经和她一起参加过其他项目的小伙伴们就是由衷地高兴了。
“原来组长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是去忙这个了！”
“哇，不愧是我们组长，一声不吭干大事！”
“小孟老师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贺喜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来，919所是保密单位不假，不过嘛，其他小伙伴也有不少在保密单位，相互之间是有内部联系方式的。
小伙伴们贺喜的同时，发来邀请：“组长，这个项目都结束了，不如回来我们这儿吧！”
没结束也没关系，剩下点细枝末节的东西，还用得着你出面吗？919所的人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919所的人都要炸毛了，贺喜就贺喜，挖墙脚是个什么意思？所长是我们的！我们的！
大家一边严防死守，坚决不能让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拐走所长。
一边卖惨：“所长我们不可以，真的不可以。您可不能走啊，我们不能没有您，就像鱼不能没有水……”
孟秋：“……”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她也没打算走啊，她还有事要干呢！
首先要建立一个长期有效的地震预测机制；
其次要提高装置预测的准确率。截至目前，装置虽然成功预测了几次地震，但毕竟不是百分之百，如果预测失误，就是对国家人力物力的浪费，所以要进一步提高。
最后，扩建后的919所挺大的，也可以进行其他项目，她还打算开展第二个项目呢，费用申请都提交了，上面都已经批下来了。
知道所长不走，大家的心终于放下了。
太好了，所长可是他们的，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那些人一不注意就和所长打感情牌，什么想所长了，想所长了你就过来呗，我们919所欢迎。
哼，奸诈！
孟秋看着大家脸上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笑，一会儿咬牙，一秒钟三个变化，默默吃饭。
虽然有小灶，但中午孟秋一般是和大家一起吃的，开完会，或是从实验室出来，大家就一起过来了，省得回去。
眼看着他们吃完饭，即将离开，食堂的一位师傅终于鼓足勇气上前：“所长，所长……”
“周师傅？”孟秋问，“有事吗？”
周师傅犹豫地将已经拿了许久的一个布口袋递了出来：“这是……是我老家的花生，我家里人自己种的……我老家是兴安县的……”
兴安县是丰城下面的一个县，也是这次地震中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周师傅他们整个村都没逃过，那天晚上，村里地面裂开个几米宽的大口子，瞬间把几栋房子吞噬，关键是吞噬后，那口子自己又合上了。
这要是有人在里头，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师傅听他爹妈说的时候，都打了个寒颤。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他们这里在研究什么，还是新闻出来后才知道的。
他老子娘知道东西是带给孟同志的，二话不说，把剩下的花生全收了，打理得干干净净，一个一个挑出来的，保证没有一个空的、坏的。
在回来的路上，他还想着一定要把东西送给孟所长，可是回到研究所之后，他又犹豫了，所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又怎么会缺一点花生？
“不是什么好东西，您……”
孟秋笑了笑，问：“是带给我的吗？”
周师傅黝黑的肤色都没有掩盖住脸上的红：“是……”
孟秋接过口袋，直接打开，抓了一把，每一个都干净饱满，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她尝了一颗，嫩生生，空口吃，便有一股清香。
“是今年新收的花生吗？”
“是。”
孟秋笑道：“很好吃，谢谢。”
周师傅咧嘴笑了，他目送孟所长的背影，在心里说，不，该是我说谢谢。
最紧迫的一件事完成，剩下的工作不用那么着急，孟秋适当地放缓了步伐。
在她在研究所里岁月静好时，却不知道国际上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次不只是各国民众吵了，是国与国之间吵。
以M国为首的一应国家熟练地运用起道德绑架大法，说华国你不能那么自私，全世界每年有那么多人因地震丧生，你既然有这项技术，怎么能不拿出来分享呢？
这可是造福全人类的事！
华国叹气，满脸真诚，对于在地震中失去的生命，我们也感到很惋惜，如果有能力，我们也愿意提供帮助，毕竟我们爱好和平嘛。
可惜啊，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这不是能力有限吗？
我们可是发展中国家，谁不知道我们的科技水平不够啊？
是，我们是在某些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这个技术嘛，并不成熟，眼下还处于试验阶段。
我们自己一向是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我们都会做好准备。
但是，若是使用这项不成熟的技术帮助其他国家，这不是不负责任吗？这不是增加你们的负担吗？
我们能干出这样的事吗？
不能，坚决不能！
其他国家：“……”
你们不是技术“不成熟”吗？简单，你们把技术交出来，我们共同研究。
毕竟我们有最好的科研环境，最优秀的科研人才。
华国：M国的战斗机一向有名，R国的导弹、D国的枪械、Y国的……也不错，不如都拿出来，大家共同研究，共建全人类命运共同体嘛！
其他国家：“……”
分享，分享，是你分享给我们，不是我们分享给你！
华国：呵呵。
你来我往，打嘴仗这回事，只要条件允许，华国外交团队就没输过。
不就是扯皮吗？来呗。
这一吵就是几个月，眼看华国不让步，其他国家开始使手段了，大肆宣传华国的冷血无情，不顾生命。
华国早有准备，适时地放出证据，表示，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是你们国家的政府不顾你们的死活啊！
看，我们都说了，只要他们答应我们的一二三四点条件，我们很愿意共同探讨。
可他们不愿意啊？
连仅仅一点的要求都不答应，这不是不顾你们的死活是什么？
其他国家：我@#￥%！
这叫“仅仅一点”？这分明就是咬下我们一块肉！
华国表示，做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
各国明面上嗤之以鼻，表示绝对不会答应华国这个无理的要求，私下里——
“部长，M国大使的邀约。”
“部长，苏国/D国/Y国……”
几个大国纷纷私下里联系华国，至于谈了什么，自然不会告诉别人。
这么一来，倒是把R国给闪到半空中了，他们还等着爸爸带着人把华国干倒，然后华国乖乖交出技术，他们在后面喝点汤呢。
现在爸爸自个儿玩去了，他们怎么办？
他们国家可是在地震频发的地带啊！
R国寻求M国的帮助，M国表示，这个嘛，技术掌握在华国手里。
R国一咬牙，也联系起华国来，只是这个时候，华国忙着呢。
忙什么呢？
一方面和各个国家私底下谈判，另一方面紧急寻求孟秋的帮助。
他们想知道这个装置如果落到外国手里，他们能否破解其中的技术。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是愿意做一些生意的，但是要是别人能破解他们的技术，这门生意就不划算了。
孟秋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回答：“核心技术掌握在我的手里，需要的话，我可以在外面多套几层锁，至少三十年内，他们无法破解。”
“三十年后……”
“三十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发展到下一代了。”
负责谈判的同志们稍稍放下了心，又问：“听说这项装置需要采集大量地形、地质、气象等等数据？”
“是的，除此以外，还需要……”她报出了其他几项重要的。
“这个数据……如果咱们协助外国建立地震预测中心，后续咱们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把这个数据咳咳……”
孟秋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留个‘后门’？”
“后门？”
孟秋解释了一下意思，他们“嗯嗯”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就是这个想法。
地理数据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也不是说一定要对其他国家做什么，但是，提前留一手还是很有必要的，万一以后……对吧。
他们爱好和平，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能实现吗？”负责谈判的同志们眼露期盼。
孟秋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能就行，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和其他国家谈了！
故意拖延时间的华国外交团队收到国内传来的消息，心里有数了。
新一轮的谈判开始。
华国表示，什么生产线、高精尖技术、重要仪器，拿来吧你！
其他国家拍桌：过分了你！
华国：别生气，别生气，又不是不能商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谈判，华国与几个国家达成了协议，这几个国家不包括R国。
因为对R国，华国提出的条件中包含一条，将曾经逃脱处罚的战犯重新送上审判庭，公开审判。
R国：！！！
什么战犯，我们国家根本就没有！
那就没得谈了。
华国与R国的交流，其他国家可不管，反正又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除了M国，但他们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又没答应庇护那些人一辈子，管他们死活。
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他们虽然已经与华国达成了初步协议，但如果有不花钱的方法，自然更好。
他们就表示，这项技术只是你们说的，我们怎么确定是不是真的，所以，在交易之前，有必要让我们“验验货”。
他们邀请该项技术的研发人，那位孟女士到M国来，与他们国家的科研人员进行技术上的探讨。
华国：呵呵。
还到M国来，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M国绝对能干出来得不到就毁灭的事。
探讨可以，地点得在华国。
其他国家试图讨价还价，如果不在M国，其他国家也行。
华国拒绝交谈，这事没得商量。
其他国家只得捏着鼻子答应了。
行，去华国就去华国，他们可是拥有世界顶尖的学者和人才，那位孟女士，不过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说不定就被他们的专家套出关键技术。
另外，人一多，更方便进行一些小动作。
某些国家如是想。

第121章 研讨会（一更
研讨会定在京城，毕竟是首都，敞亮。
华国一向讲究礼仪，有客人来，自然要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提前一个月，京城就开始准备，用本地人的话说，就连电线上，恨不得麻雀站上去都打滑。
饶是如此，在外人看来，还是直皱眉。
低矮的建筑，老旧的房屋，灰扑扑的街道，像走进几十年前的老相片，根本不敢想象他们生活在同一时空。
尤其是从M国最繁华的城市过来，感触更深，西奥多从下了飞机，眉头便没松开过。
参加这次研讨会的外国来客被安排在友谊宾馆。
友谊宾馆是华国最早兴建的外事宾馆，规模大，占地面积广，环境优美，内部装修布置豪华舒适，沙发、地毯、床垫、马桶……各种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然而看在西奥多的眼里，仍然只有两个字——穷酸。
他从卧室看到洗手间，从屋里看到屋外，眉心皱成川字：“房间里竟然连电话都没有，还有浴室，天哪，浴缸竟然是那样的……”
他的老师哈里森教授叫了他一声：“西奥多。”
西奥多闭上了嘴，但对华国的印象还是很不好，心里充满怀疑。
“老师，华国人真的研究出了能够准确预测地震的装置吗？”
如此落后的国家，真的能做到吗？或许只是巧合？
哈里森教授道：“西奥多，不要小瞧这个国家的人。”
西奥多对老师很尊敬，点头道：“是。”
竟然让老师亲自过来，但愿他们没有骗人。西奥多在心里想。
如西奥多一样充满怀疑的不在少数，有的是本来就对华国充满偏见，不相信华国能够研究出这样的技术。
还有的则是从学术的角度出发，论证过相关技术的可行性，结论是以当前的条件，几乎不可能。凭华国目前给出的证据，根本无法让他们信服。
无论是什么心理，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位孟女士，看看华国的地震预测装置究竟是真是假。
研讨会第一天。
因参会者来自各个国家，为了避免出现沟通不便的问题，本次会议特地从大学中挑选了一批外语好的学生充当志愿者。
京大的邓倩美和童彤便被选上了，两人都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没想到刚来上学没多久，便遇上了这样的大事。
一大早，天还没亮，两人便匆匆赶到大会堂。这次研讨会正是在大会堂中举办。
到了地方，换好衣服，别上志愿者的工作牌，组长最后一次强调：“今天的会议，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来参会的都是各个国家的学者教授，说句不好听的，嘴皮子一歪，在国际上对咱们国家形象，不知道造成多大损害。”
“所以，咱们务必要时刻关注，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来自各大高校的志愿者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组长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各就各位。”
志愿者们被分配了不同的任务，有的负责会场内服务，有的负责会场外引导。
邓倩美和童彤便被分配到了引导工作，两人站在报告厅门口，面带微笑。
站了一会儿，邓倩美悄悄地、快速地深呼吸了几口，童彤小声问：“紧张了？”
邓倩美点头，几个月前她还在下乡的地方锄草呢，谁能想到几个月后，她会站在这里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教授？
更重要的是：“我们今天是不是能看到孟同志？”
童彤道：“是！”
邓倩美激动道：“太好了！要是能让孟同志给我们签个名就好了！”
童彤也想，拜托，他们年轻人谁不知道孟同志？和他们差不多大，却已经做出了那么大的成绩。听说这次研讨会，那些国外的专家教授们就是为了她而来。
两人只是想一想，心里知道，不能打扰孟同志，据说那些国外的专家教授们来者不善，孟同志还要好好应对呢！
“来了，来了……”
前方有人到了，童彤小声提醒，邓倩美瞬间露出微笑。
会议开始前，参会人员陆续进入报告厅。
有人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其实不管男人女人，人多了都一样，就好比此时的报告厅，各国语言齐飞。
有叙旧的。
“哦，汉斯，好久不见……”
“哦，詹姆你也来了……”
有讨论问题的。
“你们去年发的那篇文章中说的……”
还有双手抱臂，一脸不耐等待主角登场。
“孟呢？那位孟怎么还没来？不会是知道骗不下去不敢来了吧？”
门外的邓倩美等人也很焦急，孟同志怎么还没有来？会议九点开始，眼下已经八点五十五了，不会是出什么问题……呸呸呸，不会的，肯定不会！
邓倩美攥紧了自己的手。
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看去，一行人走过来，走在前方的是一位大约二十多岁，年轻，但脚步十分坚定的女同志。
邓倩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孟同志。
孟同志来了！
两个人打开报告厅的门，其他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孟秋嘴角含笑，对他们点点头，踏了进去。
报告厅的大门在侧前方，有人进来，厅内的人一眼便能看见。
孟秋站在门口，一道道目光看过来，她环视一圈，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上主席台。
台上早已布置好了话筒，孟秋轻轻地拍了拍，发出“咚咚”两声，吸引了台下的注意力。
报告厅内各种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一道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诸位，上午好，我是孟秋。”
“今天我报告的主题是‘基于多种模型的长期地震预测机制及方法’……”
大约是没有想到她上来就直奔主题，下面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叹原来她就是那位孟同志，就被她拉进了报告中。
他们也不想的，但她上来就放大招，就是想挑刺，也得听听看，才能挑的有理有据不是？
然而这一听，众人的表情从“切！”到“嗯？”，再到“嗯！”，不过短短时间。
“基于这种模型，可以得出……”
“以上是华国过去的几场大地震数据，对比分析，震源变化……”
“通过地面运动特征分析……”
哈里森教授表情认真，他的学生，打从进入华国就没满意过的西奥多放下了膀子。
哈里森教授旁边，来自M国另一所高校的罗伯特教授神情凝重。
一场报告做了三个小时，从九点到十二点。
“……以上便是我的报告内容。”
孟秋放下手里的文件，咽了咽口水。
站在台下的会议组组长，拍了拍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对方会意，送上茶水。
孟秋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了半杯，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她放下茶杯，看向台下，接下来是提问时间。
一个人站了起来：“孟女士，请问您刚才提到的模型物理部分……”
“关于这点，我说过，需要足够的数据支持，譬如……”
不待第一个人再问，又一个人站了起来：“孟女士，您刚才提到的能够探测到地底17千米以下数据的探测仪是真的吗？”
孟秋笑了笑：“当然。”
底下一片哗然，华国竟然有这样的探测仪。
“孟女士，关于数据运算及模型建立……”
“孟女士……”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别以为大家是在进行学术交流，实际上挑刺的、找茬的、挖坑的、套话的，不计其数。
孟秋站在台上，舌战群儒，好在她也不是没有帮手，参加本次研讨会的不止国外的专家教授，也有国内的研究人员。
随着孟秋的回答，质疑声渐渐减小。
她环视一圈：“还有问题吗？”
第一排有人举起了手。
“有。”哈里森教授道。
孟秋看着他，她认识他。
在此之前，对于国外要派哪些人来，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其中的重要人物，上面给她介绍过。
这位哈里森教授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M国理工大学教授，M国科学院院士，在相关领域，地位崇高。
对于他的到来，连上面都有些意外。
孟秋对上他的目光，她知ῳ*Ɩ 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哈里森教授很多人都认识，他站出来，不少人在心中暗喜，如果孟的报告中有什么问题，哈里森教授一定能够听出来。
不少人等着哈里森教授将孟问倒，然而他们等来的只有两人的一问一答、再问再答、三问三答……
一个小时后，看着站在台上，在一块黑板面前边写边讨论的孟和哈里森教授，等着看笑话的人：“？？？”
有人心怀恶意，也有人是真的来进行学术交流的，座位距离台上太远了，看不清黑板，有人干脆走出座位，上前围观。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不知不觉，众人将台上围了一圈。
厅内的工作人员也有点懵，他们本来担心孟同志站太久，还特地准备了椅子，现在看这样子，椅子好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负责会议组杂事的组长摇头：“不用管，先这样，一切以孟同志为主。”
眼下显然她需要的不是椅子，组长让人悄悄准备了放了糖的水送到孟秋的手边。
原定流程中，报告及提问时间一共三个小时，结果仅报告，孟秋便讲了三个小时。
提问时间也远超预期。
从一开始的挑刺质疑，到后来的真心疑问，再到最后的深入探讨……
下午三点，这场报告终于结束。
脑子用得太多，消耗大，宣布结束的那一刻，厅内不止一个人的肚子发出声音。
经过一上午兼半下午的交流，相互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一些，大家对视一眼，不由笑了出来。
哈里森笑着邀请：“孟，能否邀请你共进午餐？哦不，现在或许该说下午茶？”
孟秋笑道：“当然可以。作为东道主，应该是我邀请您。”
燕同春三人帮忙收拾东西，跟在孟秋身后，一行人去餐厅。
孟秋和哈里森教授，以及中途加入的其他教授边走边聊，几个学生、助手跟在后面。
西奥多看着孟秋的身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表情很是纠结。
燕同春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暗暗对了个眼神，不用说话，便完成了沟通。
盯着他。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第一天就此结束。
外宾们被送回友谊宾馆，孟秋也要回去了。
她不住友谊宾馆，那儿是招待外宾的。她住上次住过的国宾馆，那儿安保好，更安全。
不过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国宾馆估计要排查一遍了。
早上出门时发生了一件小意外。
她在京城期间是配了车的，依旧是何佑华给她开车，自从出现特务试图接触孟秋的情况后，何佑华更加小心了，每次开车前，都会检查一遍。
也就是她这个好习惯，今天早上才发现车子被人动过。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以防万一，上面还是给孟秋重新安排了一辆车。
车子到后，何佑华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一来二去，这才耽误了时间。
不知道有没有查出来，孟秋一边想着，一边钻进车。
另一边，友谊宾馆，各国来的人里除了专家教授，还有一部分隐藏身份的人。
这会儿，这些人就在问参会的人三个问题。
“研制的人确定是她？”
“有没有套出核心技术？”
“根据报告中所说的我们能否自己研究？”
参会的人很不幸地给出了三个他们并不想要的回答：“是，没有，不能。”
“接下来还有时间，有没有机会……”
参会人员面露苦色。
很显然，不是有没有机会的事，是能不能做到的事。
研讨会第一天，A计划破产。

第122章 舆论
第二天，会议继续。
如果说第一天偏向报告，今天就是真正的研讨了。
经过一夜的思索，有些人又产生了一些新的问题，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今天的讨论，较之昨天，火药味淡了许多。
除此以外，地震也有不同的类型，比如构造地震、火山地震、陷落地震……
每种形成的原因不同，华国的预测方法是否都能预测，还是只是其中的某几种？
再者，每个国家的地形、气候各不相同，华国的装置是否能够因地制宜？
要探讨的东西太多了。
其他国家的人也不全“白嫖”，也带来了他们的技术方法。
这个时候，华国研究人员们的耳朵就竖了起来，难得有这样和全世界相关领域的专家们交流学习的机会，还是自己的主场，不学白不学！
这次的研讨会一共进行三天，第三天依旧是研讨，只在最后放了记者进来。
这场研讨会全世界都在关注，各国记者纷纷前往华国，希望能得到第一手消息，眼下群英荟萃，齐聚一堂。
毫无疑问，最先点的是华国记者，自家人，不用说，十分友好，问孟秋这次会议开得怎么样。
“听说您和各国的专家学者们交流得十分愉快？”
“是的，收获颇丰。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和大家进行学术上的交流。”
华国记者微笑，态度亲切。
接着是其他记者，有问这次会议相关，有问预测装置，也有问她下一个项目打算做什么。
孟秋道：“已经在计划中了。”
“还是和地震预测有关吗？”
“不是。”
“那是哪方面的？”
孟秋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大概是安全方面，等之后大家就知道了。”
提问的媒体，华国方仔细挑选过，整体氛围还是比较友好的。
然而，就在孟秋即将离开时，有人站了起来，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孟女士！您知道华国政府拒绝了R国请求合作的事吗？”
“您研究出地震预测装置，一定是希望拯救更多的生命，而不是被用在肮脏的政治上！”
“华国民众是生命，R国的民众也是生命。R国处于地震频发地带，每年都有人处于地震的威胁中，您忍心看着无辜的生命失去吗？”
“孟女士，我知道R国曾经入侵过华国，但那与普通民众无关，华国对R国民众的区别对待，是否是一种不公正？”
“您又忍心见死不救吗？”
R国这次并没有得到邀请，这人挂的也是M国某报纸的工作牌，却突然站出来为R国说话。
其他国家的记者都在，看着那一台台蓄势待发的相机，就知道不能直接将人拉下去，要不然明天华国又要多一个言论不自由的证据。
在场的华国人看这人的眼神十分不善。
R国民众无辜，被残害的那么多的华国民众就不无辜了吗？
R国的合作，华国并非没有与他们谈，是他们自己不答应华国提出的要求。
那头不肯答应要求，这边却试图在其他国家记者面前逼迫孟同志。
孟同志若是不答应，就要多一个冷血无情，置他国民众生命于不顾的标签；若是答应，事后他们就会说，孟同志都答应了，你们凭什么还拒绝我们的合作。
果然不愧是R国人，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在场的华国人暗暗咬牙，尤其是志愿者们，年轻气盛，恨不得上前把人揍一顿，可惜，有其他国家的记者在，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大家担忧地看向孟同志。
孟秋掀起眼皮，看了看提问的人，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
“首先，我是一名华国人。”
“其次，华国有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说罢，孟秋不再看他，转身，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扬长而去。
孟秋的回答第二天便上报了。
国内一片叫好。
“没错，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R国地震频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就要给你们用？”
“当初在咱们这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叫无辜？无辜你大爷！”
“听说咱们不是没跟他们谈，咱们只是要求他们将当初逃脱处罚的战犯公开审判，他们不愿意！”
国内的人更加气愤了。
“我去，这帮狗日的，就应该把他们震死！”
国际上的评价则是两级分化。
有了解历史的，觉得孟女士那么说，能理解，毕竟两国有仇啊，你R国当初杀了人家那么多人，人家现在不想和你分享技术不是也正常吗？
更多的人却觉得孟女士太冷漠了，和他们以为的形象不一样，能研制出这样装置的人，不应该是那种大爱、无私的人吗？
R国有备而来，在国际上新闻发酵时，放出了大量本国民众遭受地震的惨痛照片，照片上的R国民众是那么的可怜无助。
偏向R国的人就更多了。
R国说得有道理啊，政府层面的事，跟普通民众无关啊，孟女士这样，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国内的一些人看到国外报纸上的报道，气得倒仰，这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慷他人之慨！
孟秋却感觉良好，骂就骂呗，连金钱都有人骂铜臭味，更何况她呢？
比起被骂几句，她更不想让R国占便宜。
三天研讨会结束，因交流得愉快，有些专家延长了在华国的时间。
哈里森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东道主，今天孟秋带他们出来游玩，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
路上，哈里森再次向孟秋发出邀请：“孟，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他邀请孟秋去M国理工大学任教。
“M国理工大学是世界一流大学，那里拥有雄厚的资源，一流的人才，广阔的平台，孟，以你的能力，更适合那里。”
孟秋笑道：“我知道M国理工大学很好，但是，我更喜欢这里。”
哈里森叹气：“你们华国人总是对自己的国家有着别样的情感。”
他没有再劝，他的学生西奥多却忍不住道：“孟女士，您应该去，留在这里是对您的一种浪费，去了理工大学，才能更好地发挥出您的才能……”
他叭叭叭叭说了一大串，比他的老师还真情实感。
燕同春三人警惕地看着他，原来是想劝老师去M国。
西奥多是真心的，比宝石还真，可惜这位孟女士是如此的固执。
西奥多满脸的遗憾。
哈里森笑道：“西奥多是太喜欢你。”
孟秋道：“谢谢他的好意。”
哈里森道：“如果有机会，期待你来理工大学交流。”
孟秋点头应下了，去不去两说。
她倒是想送别人去，他们的确没有夸大，M国理工大学确实是世界顶尖学府，要是可以的话，能送一批学生过去交流学习就好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和哈里森聊起这事，哈里森玩笑道：“我们的学生若是送过来，你会全部教给他们吗？”
孟秋真诚道：“如果是我的学生，当然会。”
前提是她的学生，至于其他国家的学生，教可以教，毫无保留不可能。
她还没有那么无私。
说着话，逛完一个景点，几人准备上车，前往下一个地方。
就在走到车边时，许小莹突然一把将孟秋推上了车，反手掏出了枪。
另一辆车，其他保护人员也忙将两名外宾塞进车里。
匆忙中，西奥多的头撞到了车顶，他刚想问为什么，就见周围人纷纷拔枪。
“咚”一声，车窗裂成蜘蛛网。
西奥多脸一白，枪击！
还有记者没有离开，得知孟女士遇袭，连忙赶了过去，新闻第一时间报道出去。
据说是R国干的，因为孟女士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他们不忿，痛下杀手。
哈里森教授也在现场，险些被误杀。
哈里森教授可不是一般人，在业内地位高，名声广，可以说是德高望重，很受尊敬。
R国竟然差点连他一起杀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甚至有人阴谋论，或许不是误杀，R国就是想连哈里森教授一起解决！
国际上的舆论反转，之前还站R国的人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眼瞎！
一言不合就杀人，还是在华国境内，难怪华国不愿意和R国合作。
R国简直就是个小人！
收到消息的R国：？？？我们干的？
联系了在华国潜伏的人，特务们也一脸懵，不是我啊，也不是我啊，华国首都最近那么严，这个时候搞事，他们又不是活腻了！
R国紧急申明：不是我们干的！
然而没人信啊，华国有证据，你有什么，就凭一张嘴说？
当我们傻啊？
华国表示，在我们国内就敢动手，这事没完！
R国：真不是我！
你看大家信吗？
R国：我%￥#@！
至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赔偿得给。

第123章 新项目
术业有专攻，和R国扯皮的事有专门的同志，孟秋的任务就是和外宾交流好。
被袭击不是一段令人愉快的体验，连哈里森教授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西奥多更是暴跳如雷：“太过分，太可恶，太无耻！”
他们竟然敢当街杀人？！
西奥多想到当时那颗和他只隔着一扇车窗的子弹，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越霖冷哼一声：“R国人一向不做人！”
西奥多十分赞同，两人同仇敌忾，你一句我一句，骂了足足半个小时，嘴巴骂干了，关系倒是拉近了。
越霖看西奥多，不再是“不怀好意试图勾搭老师的洋鬼子”。
西奥多看越霖，也不再是“没看出有什么特殊却能被孟女士收为学生的土包子”。
两人勾肩搭背，越霖向西奥多透露：“研讨会第一天，老师差点来迟了，你记得吗？”
“记得！”
当时他还很不满，认为这位孟女士架子大、不守时，还没见到人，对她的印象就更差了几分。
后来孟女士用实力征服了他。
真正的天才，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毛病很正常，况且在之后的相处中，孟女士并不倨傲，他还感到受宠若惊呢。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原因？”
越霖重重点头：“那天老师的车遇到了意外。在遭遇这次袭击之前，类似的‘意外’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都是冲着老师来的。”
西奥多愤怒：“混蛋！”
哈里森教授问：“孟，这是真的吗？”
孟秋道：“是的。”
哈里森教授认真道：“孟，这件事必须要重视。”
孟秋道：“我国相关部门已经在调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哈里森等人原计划多留几天，因为他们发现，华国并非想象中那么落后，当然是在科研方面。华国的科研人员，孟及其他人，有很多想法或者观点，让他们感兴趣。
然而因为这场意外，他们不得不取消了这个计划。
离开前，哈里森给孟秋留下了联系方式，依依不舍道：“期待你的下一个项目。”
孟秋道：“好，若出了成果，一定与您分享喜悦。”
她送他们上了飞机。
哈里森教授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文谴责R国的行为。
他都说话了，更加证实了这件事。
学界内不少大拿支持他，这件事也算是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
孟是一名科研人员，他们也是。他们中的一些人成果可不少，若是哪天R国盯上了他们，恰好他们也不愿意，R国是不是也会对他们下手？
这种事就不能开头！
一个又一个大佬站出来说话，R国这次可真是犯了众怒。
这些大佬们学生多，老师对R国的观感差，学生们自然也是如此。
一时之间，在国外的R国人虽然算不上人人喊打，但也没人给他们好脸色。
对此，R国：冤！！！
我冤枉啊！
国际上的吵吵嚷嚷与孟秋无关，在回大西北之前，她回了趟大院，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欢迎和深切关心。
“孟同志回来了！”
“孟女士/孟婶婶回来了……”
称呼各种各样，相同的是大家脸上的笑容。
孩子脚程快，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冲在了最前面，到了孟秋跟前，却又停了下来，你推我，我推你，不敢上前。
“孟婶婶……”
他们红着脸喊，看着孟秋的眼睛亮晶晶的。
季明月、季明远艰难地从后面挤上前，一左一右抱住了孟秋的胳膊，骄傲得仿佛获得胜利的斗鸡，头昂得高高的。
“这是我们婶婶！”
“对！”
孟秋忍俊不禁，她看着大家，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孩子们的眼睛更亮了，纷纷道：“孟婶婶好！”
他们簇拥着孟秋往季家，叽叽喳喳。
“小婶，我们看报纸了，R国真是太坏了！”
“对对对，我奶说，R国鬼子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孟婶婶，你别怕，我们保护你！”
“没错没错……”
季明月嫌弃道：“就凭你们？”连她都打不过，还保护小婶？
“别瞧不起人！等我再大几岁，我就去参军，到时候他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把他们全送去吃花生米！”
“等我长大，我要带着部队，打到他们老家，给咱们报仇！”
“我也要！”
“那我开飞机……”
“我开船，从海里登陆……”
得，不愧是部队大院的孩子，海陆空齐活了。
这时有道声音道：“那我不跟你们一起……”
其他人嘲笑道：“小胖，你胆子也太小了，打R国鬼子都不敢，胆小鬼！”
小胖弱弱道：“我去研究蘑菇弹……”
大家：“……好！这才是咱们大院的人！”
孟秋：“……”
小朋友们真是有志气啊！
路上，不断遇到人，郝婶子还没走近，便笑开了花：“哎呦小……孟同……孟……”
不管喊什么，都怪不顺口的。
孟秋道：“您还是叫我小孟吧。”
“哎，小孟！”郝婶子眉开眼笑，“你回来了啊？工作忙完了？难怪你爸妈今天都在家，原来是你要回来，走，我送你过去！”
送孟秋过去的队伍不断壮大，到季家时，大院里在家的几乎都跑来了。
这可是他们大院最出息的孩子，谁不想看看啊？
别说什么小孟不是他们大院长大的，嫁到他们大院，就是他们大院的人！
大家关心道：“有没有受伤啊？听说R国特务竟敢搞袭击，真不是东西！安全部也是，这可是在首都，还能让人搞事……”
孟秋回道：“没受伤，我身边有保护的人。”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守在边上的许小莹、何佑华两人，发出了然的一声“哦”。
果然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表姐！
他们就说嘛，哪有这样的亲戚，每次小孟回来都跟着过来，小孟住几天，他们也住几天，还形影不离。
原来是警卫员！
“R国没有得手，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搞小动作？他们啥事都能干得出来，小孟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是啊是啊，可不能受伤了……”
小孟这脑子，就是伤到一点，都是重大损失！
孟秋谢过大家的关心，说：“应该不会，安全局在严查，上面也给我安排了更周密的保护。明天我也要回所里了，那边外人进不去。”
“明天就回去啊？”
“这么快？”
孟秋道：“嗯，所里还有工作。”
大家表示理解，自觉不追问，小孟的工作肯定是保密项目，他们可是很有觉悟的。
从季家出来，大家嘀嘀咕咕，还没聊尽兴。
“乖乖，谁能想到小孟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报纸上可都说了，已经成功预测了好几次地震，这得救多少人？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孟这都能立地成佛了……”
“季家的运气是真好！两个儿子有能力就算了，儿媳妇还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季家大儿媳妇就算了，好歹人家是正常范围内的有本事，小孟呢，那真是八匹马都追不上！
真是太太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季屿那小子运气怎么就这么好？休个假还能遇到小孟？咱家怎么就碰不到这种好事？”
梁主任说：“你当初不是还说季家这个儿媳妇不好吗？啥也不会，连洗脚水都让季屿倒。”
郝婶子道：“那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嘛！早知道小孟这么厉害，别说儿子给她倒洗脚水了，我俩给她倒，我也没有意见。”
梁主任道：“你说你自己就行了，别拉扯我啊。”
郝婶子白了他一眼：“你就说，要是倒个洗脚水就能有这么个儿媳妇，你愿不愿意？”
梁主任不说话了，这个嘛……这个嘛，你还真别说，要是真有这样的好事，就他们大院里都得抢起来。
孟秋与哈里森提到的下一个项目不是假话，她确实已经有了计划。在研讨会之前，便已写好了计划书。
一回去，便开始919所成立以来的第二个项目。
因着第一个项目是地震预测项目，所里的人对第二个项目很期待，等知道要研究什么时，心里有些许的落差。
家庭陪护型机器狗？
这是什么？
若说机器人相关研究，他们并非一无所知。
早在几十年前，国外就出现了“机器人”的概念，当时提出的是，以机器人充当劳动力，代替人类从事沉重的劳动。
之后的几十年里，相关的研究一直在继续，出现过帮助运算的虚拟数学机器人、做家务的家用机器人以及工业生产的工业机器人。
听说M国、Y国的几所大学里还成立了机器人实验室。
孟秋点头：“确有其事。”
哈里森教授所在的M国理工大学里便有一个机器人实验室，这几天，孟秋也和他聊过这个项目。
这也是他竭力邀请孟秋前往M国理工大学的原因之一。
“所以，咱们要研究机器人？”
孟秋道：“差不多。家庭陪护型机器狗外形形似犬类，主要包含两类功能，第一，医疗功能；第二，陪伴功能……”
这个项目还是孟秋从智能手表得来的灵感。
很多老年人都有老年病，譬如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有些可以定期去医院检查，还有些却需要时常监测。
天天去医院可不方便，要是能有随时监测的东西，当然更好了。
智能手表有这个功能，但是功能不够齐全，部分指标也不够精确。
在某种意义上，家庭陪护型机器狗也算是在智能手表基础上的进一步发展。
其医疗功能主要是监测宿主的身体健康状况，并据此设计合理的运动、饮食方案。
此外，她还计划在机器狗中录入常用急救方法，机器狗当然没办法直接急救，却可以协助人来进行。
一旦宿主出现长时间未回应的情况，机器狗还可以帮助报警。
至于另一大类陪伴功能，分为两类，一个是娱乐，譬如播放音乐戏剧等，这部分可以根据宿主的要求定制；还有一个则是交互及语音功能，要实现能与人进行简单对话的程度。
听完所长提出的要求，大家面面相觑，原来是这种机器狗，好像有点复杂啊。
不，不是好像，是很。
大家一个头两个大，没头绪啊。
孟秋道：“不着急，慢慢来。咱们先来分解分解，看看每部分需要做什么。”
“先说医疗模块，譬如血压测量，可以通过气囊施加压力，借助压力传感器来获得血压值。另外心率、血氧……”
“再看陪伴模块，难度最大的便是交互……”
“除了这两大模块，还有一个不常用的模块，防护功能……”
大家听得连连点头。
开完会出来，孟秋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过了一秒，系统应了一声。
孟秋在心里问：“系统，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若是以前，话音未落，系统就跳出来了。这段时间，系统好像没有以前“活跃”了，很久没有出来了。
他们约定过，不在人前出现，私下里只有两人的时候，系统还是时常会出现的。
异常似乎从她从另一个时空回来后就有了。
孟秋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做出闭目养神的姿态，进了系统空间。
白色的空间里，孟秋喊了好几声，系统终于出现。孟秋总觉得它身上的数据流似乎暗淡了许多。
系统窝进了沙发里，孟秋蹲了下来，仔细打量着它：“我们是最亲密的伙伴，从绑定的那一刻起就是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是不是……因为我的回去？”
系统顿了顿：“……是。”
时空穿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使是在星际时代，人类也没有完全掌握。
宿主意外回去，但那个时空已经有了一个“她”，她就像孤魂野鬼一样，不属于那个世界，如果待的时间久了，只有一个结果——魂飞魄散。
好在他们绑定了，以自己为锚点，系统将她拉了回来，只是在通过时空乱流时，为了保护她的灵魂不受损伤，不得不以自己的能量作为保护罩。
孟秋一眨眼便回来了，实际上，时空乱流的流速与现实并不相同，以致于系统在短短时间内，消耗了大量能量。
“原来是这样……”孟秋恍然，难怪当时她似乎感受到了引力。
她问：“损失能量对你有什么危害？能量是什么？怎么样可以获得？”
孟秋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穿越了，但没受什么苦，有这么多人疼爱她、护着她。
系统就是其中之一。
从绑定以来，它帮了她很多，就像这次。如果可以，她也很愿意为系统做一些事。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能量究竟是什么？和星币有没有关系？”
系统道：“有，能量是星币转化的。”
宿主在系统中的所有消费，系统都有部分抽成，比如购买书籍、充值星币，购买实验室使用权、购买各种商品。
孟秋直接坐在了地上：“原来是星币……”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有办法就行，就怕是她没办法获得的东西。
孟秋打开自己的账户，将接下来所需的星币扣除，剩余的……她找了找，没有找到可以转给其他方的按钮。
“我该怎么给你呢？”
“这些全给我？真的给我？你不是还要攒星币购买生命值？”
孟秋道：“那个又不着急。”
她的生命值已经赶上了平均水平，现在只是看着弱，实际上分分钟演示一个残血但超长待机。
“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攒呗。现在的先给你用。还有这个项目，等我找找还有没有更多涉及相关领域的书，等我挣到星币，再给你。”
“等你恢复了，以后挣的咱们一人一半！”
“哎等等，要是给你多多多多的能量，我是不是还能再回去？”
“不能，这次只是意外！”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那是……那是……”
孟秋“噗嗤”笑了，系统知道她是故意逗它，气得出拳，被孟秋挡住。
“哎呀哎呀，怎么还打人呢？恼羞成怒了？”
“我没有！”
这才是孟秋认识的“活泼”的系统。
日子在孟秋和系统的“相爱相杀”中一天天过去，这天，系统突然问了孟秋一个问题。
“你说我们是最亲密的伙伴，那我和季屿谁更重要？”
孟秋：“？”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没想到有一天她还会被问这样的问题。
“不可以……都重要吗？”
系统给了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孟秋摸了摸鼻子：“哎呀，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系统重重地“哼”了一声。
孟秋摸不着头脑，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它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二哥！”
孟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二哥。
“二哥，你怎么会过来？休假吗？”
季屿伸手将她掖进去的袖子整理好，一边道：“不是，有任务。”
特种部队的训练要囊括各种地形，他们在草原待的时间够久了，是时候去其他地方了，大西北就是其中一个训练场。
“这段时间，我们会在附近的驻地。”
“太好了！”孟秋高兴道，“那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虽然还是不能天天见，但是离得近，总能找到机会，再怎么也比之前一年半载见一次好。
季屿点头：“嗯。”
季屿虽然是孟秋的家属，但919所的规章制度在那里，很多地方他也不能去。孟秋便带他在能去的地方逛了逛。
“这里就是我的宿舍了，那是聂师傅、许婶子，那位你认识，杜大夫，柳大夫的徒弟。”
“越霖他们也住这里，还有小莹姐、佑华姐，不过他们住二楼，三楼是我的地方……”
孟秋带他去三楼，季屿默默地打量，心放下了一些。
“二哥，来，这里！你看，从这里看，风景是不是很好？”
孟秋的卧室有个阳台，正对着研究所后面，颇有几分自然风光。
季屿眺望远方：“嗯，很好。”
他转头看向屋里，房间里显然是用心布置的，从床铺、地毯，到书柜、书桌，都是小蝉偏好的风格。
很好，小蝉就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
之后的几天，特种部队的学员们咬牙切齿，不是说大队长探亲去了吗？怎么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特种部队在大西北待了大半年，孟ῳ*Ɩ 秋与季屿平均一个月见一次。
孟秋不方便外出，虽然他们和许多国家达成了合作意向，但据说还有不少人搞小动作。
为了安全，也省得给保卫人员们增加工作，他们见面的地点或是在919所，或是在部队驻地。
“可惜西北也有许多美景，不能带你去看。”
“没关系。”最美的景色他已经看到了。
“等以后……等我退休，到时候应该就没那么多人盯着我了。二哥，到时候咱们再来一趟大西北吧！”
“好。”
孟秋想到两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头老太太互相搀扶过来看风景就想笑。
“二哥，说不定那个时候我都走不动了。”
季屿道：“那我好好锻炼，到时候背你。”
“好！”
半年之后，特种部队前往下一个训练场地，孟秋也和季屿再次分别，不过他们都知道，分别只是短暂的，总会再见的。
孟秋的卧室里又多了几幅画，季屿留下的。
孟秋将它们装裱起来，摆在了书房，她看着越来越多的画，心想，或许等他们老了，可以开一个画展。
大半年过去，“孟女士”的热度不仅没有如孟秋预料中逐渐过去，反而越发名声大噪。
原因是在华国的帮助下，成功预测了P国与T国的两场地震，P国与T国的国民不用多说，对华国的热情空前高涨，对研发出预测装置的孟女士越发感激。
因着这两次预测，其他国家的民众对孟女士也更加推崇，毫不夸张地说，她在国外都有粉丝了。
谁不想在自己遇到灾难时，有人能够提前告知他们啊？
有人还说：“要是孟女士能够研发出能预测其他自然灾害的装置就好了！”
“听说孟女士已经在开展下一个项目了……”
“真的吗？不知道孟女士这次会研究什么？”
孟秋人虽然没有露面，却颇受关注。
知道这个情况，孟秋笑了：“刚好，给我们的机器狗打个广告吧。”
没错，家庭陪护型机器狗是对外卖的。国内尚未富裕起来，机器狗的售价不低，一开始就计划着出口。
孟女士的最新研究出来了！
眼下能够了解其他国家信息的渠道很少，报纸就是其中一个。
“给我一份！”
“我也是……”
展开一看——
“机器狗？”
“家庭陪护型？”
“售价……三十五万M元？！”
疯了吧？！

第124章 大卖
三十五万M元？
什么东西那么贵？
三十五万可不是一笔小钱，即便是在M国这样的发达国家，普通人平均工资三千左右一个月，三十五万也是近十年的工资！
都赶得上一辆超跑的价格了！
当然，肯定有人买得起，对那些有钱人来说，三十五万不算什么。但有钱人又不是傻子，有钱也要看买什么吧？
机器狗？
估计是机器人的一种。
在此之前，一些公司也推出过几款机器人，比如其中一款叫“全能家务机器人”，号称“解放妈妈”、“家务小帮手”。
实际上中看不中用，不，也并不中看，笨重又粗糙，商场里的假人模特都比它漂亮。
别说帮忙做家务了，放在家里，晚上 要是没开灯，冷不丁看见，都能吓死人。
曾经还有一款说是能和人交谈，实际上只是提前设置好了固定的问题，若是问其他的，它只会不断地重复已有的回答。
说什么智能，智障还差不多！
有钱人买这图什么？图它丑，图它智障，图它什么也不会？
花这钱还不如捐出去做慈善呢！
“孟女士怎么研究这个？地震预测方面和机器人，涉及到的技术都能隔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了吧？”
“是啊，听说Y国皇家学院、M国理工大学都有机器人实验室，早在十几年前就成立，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出什么成果。”
“孟女士虽然厉害，但华国的科技实力薄弱，条件还比不上Y国、M国那样的大国。他们都没能出成果，孟女士能做到吗？”
说到这儿，有人就道：“唉，孟女士就该来M国，在咱们国家才能更好地做研究……”
“没错！”
也有人道：“也不一定，在华国，孟女士都能研究出地震装置，说不定在机器人上面也能行……”
话虽这样说，但绝大多数人对这个项目都是不看好的。
也就是孟女士现在在国际上名声正好，若换成其他人，说不定有多少冷嘲热讽。
华国的家庭陪护型机器狗打了一波广告，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传出。
国外有人就道：“看吧，看吧，哪儿那么容易做出来！”
另一个人道：“听说M国的一家公司即将推出一款新的服务型机器人。”
因为有前车之鉴，大家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然而，这家名为“科瑞斯”的M国公司财大气粗，真金白银砸下去，广告铺天盖地，似乎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看到科瑞斯公司机器人即将上市的消息。
在广告中，科瑞斯推出的机器人与以往似乎大不相同，银色的机器人，短发，相貌姣好，和以往的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就是科幻片中的机器人啊！
发售当天，科瑞斯公司邀请了各大媒体前往参加发售会。
会上，科瑞斯公司展示了他们取名叫“琳达小姐”的机器人。
虽然“琳达小姐”似乎没有广告上那么好看，但不得不说，这款机器人还是令现场的人眼前一亮。
“琳达小姐”手拿托盘，一步一步走过去，将托盘上的咖啡放在了桌上，没有撒出来一滴。
“先生，请慢用。”
虽然仔细听语调还是有一些奇怪，但说话已经连贯多了，动作较以往的机器人也更加灵活自然。
研发人莱安博士吩咐道：“琳达小姐，请为我取一块披萨。”
“好的，先生。”
“琳达小姐”转身，走到另一张桌边，停顿了一下，从三种物品中，准确无误地找到披萨，并将其送到莱安博士面前的桌上。
下面一阵惊叹，果然不愧是科瑞斯公司啊！
莱安博士听着这些赞叹声，露出自信的笑容。
媒体回去后，关于“琳达小姐”的报道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报纸上、电视上一篇赞声。
在夸赞中，有人就联想到了之前传出的消息，孟女士研究的机器狗不是也属于机器人范畴吗？
科瑞斯公司研究的机器人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不知道孟女士研究的机器狗又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很难和“琳达小姐”相比吧。
科瑞斯公司财大气粗，有自己的实验室，听说里面的东西不比国家的实验室差。他们还招揽了许多科学家，研究了足足三年，才研究出“琳达小姐”。
孟女士的项目到现在为止才一年吧？都不一定有进展。
孟女士当初就不应该研究这个，就算真的能研究出来，科瑞斯公司已经提前几年推出，再来一个也不新奇。
再说了，科瑞斯公司研究的可是机器人，孟女士研究的只是机器狗，人怎么也比狗技术难度高吧？
机器狗还有什么市场？
就是这么巧，大家才议论完，华国就传出消息，孟女士实验室的机器狗已经研制成功，不日即将全球发售。
“真的研究出来了？这么快？”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发售，科瑞斯的机器人可是正大热呢，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
“那可是孟女士……”
“即便是孟女士，地震预测装置的成功也不代表在其他方面也会成功……”
“是不是因为科瑞斯的机器人，华国才会这么着急推出？”
消息刚一传出，各种猜测便不断。
不少嗅觉敏锐的记者第一时间赶赴华国，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他们心想，这是自己第几次跑华国来着？什么时候他们去华国这么频繁了？
曾几何时，华国可没这么受欢迎。
感谢这些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前往华国的记者们，正是因为有他们，才带回了有关华国机器狗的最新消息。
国外的民众们看着新一期的报纸，如是地想。
各报纸侧重点不同，从各个角度报道华国的机器狗。
在报道中，孟女士并未出现，是她的学生代为演示的，关于演示的内容，报纸上用的最多的词就是“amazing”。
真的假的？
为了销量，有些报纸可是最喜欢夸大。
继续往下看，“家庭医生”、“个人护理师”、“朋友”、“保镖”……
越看越懵，这些说的是一个不到成年人大腿高的机器狗？这些词是怎么和机器狗联系到一起的？
看过报纸的人议论纷纷，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就知道这些报纸不靠谱，一只机器狗怎么做到这些？琳达还只能完成几样简单服务呢！
报道过于离谱，反而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民众越发期待华国机器狗的真面目，想看看它是否像报纸上说的那样，以及如果真的是，究竟怎么做到的。
正式发售那天，不少人关注。
机器狗在M国的发售是在华国驻M国大使馆进行，饶是工作人员们提前有所准备，当天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来的人太多了！
从国内派来负责此事的和使馆原本的工作人员都用上，个个还忙得脚不沾地。
专门从国内过来负责主持活动的同志看到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
上次在国内也有人，但没这么多，况且四周黄头发蓝眼睛、棕头发绿眼睛……打眼望去，全是外国人。
主场客场，感觉是不一样的。
主持的同志心理压力骤增，他定了定神，他可是带着重要任务来的，坚决不能掉链子。
冷静，冷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开始介绍：“这是我们的‘伙伴’系列机器狗，我国某研究所研发的家庭陪护型机器狗，其功能有……”
主持的同志一口流利的外语，不存在听不懂的情况，但不相信是肯定的。
此时的介绍比报纸上更仔细，用词也没有那么夸张，但很难让人相信，就好比全世界都还在用马车的时代，旁边突然冒出来一辆小汽车，就问你真实吗？
主持的同志也知道大家不信，正常，在出成果之前，他们也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但是，所长就是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能力！
他笑了笑，喊了另一位同志上台配合演示。
“小白。”那位同志喊了一声，展台上的机器狗眼睛突然亮了，发出声音，“汪汪。”
主持的同志充当画外音解释：“小白是这只机器狗名字，每一只机器狗购买后都可以由主人取名。”
下面的人心说，这也不特殊啊，不就是汪汪两声吗？琳达还能说话呢！
然后他们就看见，演示的那人似乎没有发出指令，小白却歪了歪头。
“自己动了？”
“真的真的，我没看错，它真的自己动了！”
似乎是说话的这人声音过大，小白竟然转头，朝他看了过来，这人与小白对上眼，又惊又奇。
“哎哎哎……它竟然还看我哎！”
有人看出了点门道，这个机器狗好像还真有点东西，那个演示的人双手空空，手里可没有遥控器什么的，也没发出指令，它竟然能够根据外界的声音自己做出动作。
不过虽然有点意思，但还不算特别新奇。
“小白，过来。”
小白走下展台，朝演示人员走过去，走动间尾巴随着动作微微摇摆。
演示人员蹲下，道：“小白，检测我的身体状况。”
“汪！”
“咔嚓”一声，小白的背部裂开，“皮肤”向两边一动，一个方形屏幕从裂口中出来。
演示人员伸出手，小白仰头，眼睛上上下下扫描。
屏幕发出声音：“检测中……检测完成，主人身体各项指标如下，血压……”
下面人：“嘶！”
这次是真的惊了，这这这……竟然真的能检测身体数据？！
屏幕不大，但离得近的人能看见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血压、血氧、心率、血糖……还用红黄绿三种颜色标注。
这也太高科技了吧？
也有人还有怀疑，虽然显示了数据，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数据是否准确，也无法轻易判断。
主持的同志就道：“下面我们将随机挑选一位现场朋友作为嘉宾，上台测试。请愿意参加的朋友举手。”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主持的同志随便挑了一个大哥。
小白对他进行检测，屏幕上显示了新的数据，血压和血糖两项数据标红。
这大哥看着身强体壮，年纪瞧着也不大，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有高血压高血糖，底下人心说，真的假的。
就见这大哥连呼“OMG”，得，看他这反应，还真检测出来了！
演示人员按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了几条信息，建议他多吃什么，少吃什么。
大哥又叫了一声“OMG”。
下面的人也不遑多让。
之前小白的“变身”就已经让他们颇为惊讶，现在更是目瞪口呆。
“小白，播放音乐。”
“汪！”
悠扬的歌声响起，是M国的一首歌曲。
“小白，捡回来！”
一只毛线球飞出去，小白竟然真的追着毛线球而去，不一会儿，咬着毛线球又跑回来，送到演示人员手里。
演示人员伸手摸了摸它，小白竟然低下了头，像一只真狗一样！
展厅内嗡嗡嗡。
“他说的那些功能竟然真的能做到？！”
“天哪，天哪，看见了吗？那只小狗竟然还会撒娇！它不会是真的小狗伪装的吧？”
“要是有个这个，还真不错！比养一只真狗好，不用打扫卫生，不用遛狗，随时能检测身体情况，还能陪玩……”
“你们看过琳达吗？有没有觉得比琳达更高级，无论是动作，还是功能……”
“我去看过！琳达说是能说话，实际上只能说几句话，每次发出指令，还要反应几秒，技术上根本不如机器狗……”
人群中，一个戴着帽子、围巾、墨镜，全副伪装的男人，听到议论声，看着台上那只小狗，脸色很不好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科瑞斯公司，琳达的研发人，莱安博士。
人的名树的影，孟女士的名声太大，莱安嘴上说着琳达便是最优秀的机器人，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因此，得知今天华国的机器狗发售，特地做了一番伪装偷偷过来。
看着机器狗的表现，莱安眼神不善，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等华国的机器狗发展起来，哪还有他们的市场？
他们可是在“琳达”身上投入了大量资金！
科瑞斯公司资本雄厚，经营范围涉及多个行业，甚至M国的多个政坛人物背后就有他们的支持。
在M国，科瑞斯是当之无愧的巨头，即便机器狗的背后是华国，科瑞斯也并不在意。
一夜之间，华国机器狗的风评急转直下，多家报纸全方位抨击华国的“伙伴”机器狗。
有说怀疑这款机器狗并不是孟女士研制的，实际上是其他人研究的，只是为了利益，利用孟女士的名义。
证据就是“要不然孟女士为什么一直没有露面？”，即便孟女士现在站出来，也不足以证明，说不定她是被逼迫的，华国嘛，你们懂得。
有说怀疑这款机器狗的安全性，它检测的身体数据是否有泄露风险，万一重要人物的身体情况被泄露，很有可能造成重大损失。
还有的拿琳达与机器狗对比，不比其他的，只比价格，“琳达的售价仅五万M元，一只小小的机器狗竟需要三十五万M元，足足差了七倍！”
除了这三个角度，还有四、五、六条，科瑞斯不愧是大公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将机器狗扼杀在摇篮中。
华国驻M国大使馆中的工作人员着急：“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负责M国销售的同志道：“不要着急。”
“怎么不急啊！除了刚开始卖的，咱们后面几乎一台都没卖出去！”
国内总共运来一百台，数量不算多，因为虽然全球发售，但是他们并不是每个国家都有售卖点，像西方这边，除了M国，就只有Y国那边还有一个。
一百台分摊到周边几个国家，就不算多了。
现在的销售却几乎停滞，虽然成本不要那么多钱，但也不便宜呀，万一真的卖不掉，这不是浪费吗？
负责销售的同志倒是能坐得住：“急什么？这又不是吃的喝的，又不会坏，且耐心等待。”
这件事明显不止科瑞斯一家下手，发酵得这么快，背后肯定还有其他推手。
他严重怀疑就是某几个国家。
事实确实如此，在以前与华国的往来中，一向都是他们占上风，这次的合作，他们却吃了亏，这怎么能行？
明面上，大家你好我好，实际上早就盯着华国了。华国想在他们国家挣钱？有机会踩一脚，他们很乐意。
在多方势力的刻意打压下，机器狗像一颗小石子掉进大海里，没能溅起什么水花。
科瑞斯派人盯着华国使馆的人。
“他们没什么动作？”
“没有，听说他们在考虑其他国家市场。”
“哼，来了还想走？”
科瑞斯的人找上了华国的人。
“合作？”负责销售事宜的同志笑了，科瑞斯打得好算盘，竟然想趁机吃下他们的技术。
这段时间他们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也不是所有的报纸都掌握在科瑞斯他们手里。
只待一个时机。
机器狗的销售遭遇寒冰，但陆陆续续也卖出去了十几台。
妮可就买了一台。
她丈夫对这方面感兴趣，机器狗发售当天，她和他丈夫一起去了。
现场看到机器狗的表现，妮可就心动了。不是为她自己买，而是为她老爹。
妮可的老家在一个小镇，她自己却在大城市工作。去年母亲去世，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妮可有意将父亲接过来一起生活。
在小镇生活几十年的父亲却不愿意离开，妮可的工作也没办法常常回去。看着老爹整天一个人，妮可担心他孤独，就提议养一只狗或者其他宠物。
妮可老爹却不喜欢，他无法忍受家里到处都是飞舞的毛发。
妮可劝了几次，她老爹也没有答应，正好看到机器狗，不仅没有老爹担心的问题，还能随时检测身体状况，老爹年纪大了，她正好不放心。
妮可的工作挣的并不少，三十五万对她来说不算多，当天她就定了一台。
她抽时间将东西送回去，给她老爹介绍了一遍。妮可的老爹眉头紧皱，第一句话就是：“我不需要！”
还照顾他？一只假狗，他才不信！
妮可还有工作，说：“哎呀，你先使用使用。”
妮可挣的多，工作也很忙，当天就离开了。妮可老爹哼哼两声：“自己没有时间陪我，就让一个假狗陪我，哼！”
他戴上眼镜，打开说明书看了看，按了一下开关，机器狗的眼睛闪了闪，出现一个屏幕，一道声音响起：“叮，亲爱的主人，请为我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吧。”
妮可老爹正好在吃曲奇饼干，他就随口道：“曲奇。”
“曲奇为您服务。”
屏幕关闭，面前的是一个黑色的机器狗。
“这样就好了？曲奇？”
机器狗歪了歪头，看向他，妮可老爹试着摸了摸，机器狗的脑袋动了动，仿佛在蹭他的腿，妮可老爹“咦”了一声。
虽然嘴上嫌弃，但妮可老爹还是渐渐地习惯了曲奇的陪伴。每天早上，他都要带曲奇出去溜达，虽然一只机器狗并不需要遛。
这天早上，路过小河，见河边风景好，妮可老爹带着曲奇去河边坐了坐，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猛，他的身体晃了晃。
妮可老爹赶忙从兜里掏药瓶，却因手不住地颤抖，药瓶滚落。
咚，他摔在了地上。
妮可老爹试图够药瓶，却动不了。
小镇人少，早晨人就更少了，妮可老爹艰难地发出求救声，却几不可闻。
曲奇围着他转了转：“汪汪，汪汪。”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妮可老爹骂了一句：“傻狗。”
妮可老爹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了，没想到他竟然获救了。
“是谁救了我？”
妮可道：“多亏了曲奇！”
“曲奇？”
“嗯！曲奇发现你的情况不对，发出警报，马克大叔听到声音，及时赶到。”
“马克当时在附近？”
“不，在家里。”
妮可老爹惊讶：“曲奇的警报声竟然能传到那么远？”
“是的，曲奇的警报声是一种特殊波段的声音，能传到很远。”
“曲奇呢？”
床底传出动静，曲奇钻了出来，看向妮可老爹。妮可老爹伸出手摸了摸曲奇的脑袋：“我们曲奇竟然这么厉害。”
位于另一座城市的玛利亚也有一个机器狗。
玛利亚性格内向害羞，家境却很好，因父母忙于工作，觉得亏欠了她，便给了她大笔的零花钱，没想到因为这，反而被人盯上了。
这天，玛利亚照常带着小伙伴艾米出去玩，却没有按时回来。
照顾她的阿姨在附近找了一圈，发现落在草丛中的玛利亚的发卡，才意识到不对。
玛利亚的父母工作忙，但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得知女儿疑似被绑架，两人心急如焚，急忙派人去找。
凌晨时分，女儿终于被救了回来，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只破损的机器狗。
失而复得，玛利亚父母抱住了女儿：“宝贝……”
玛利亚眼中噙着泪水，看得两人越发心疼：“宝贝有没有受伤？”
玛利亚摇头：“没有，妈妈，爸爸，是艾米救了我。”
艾米？
玛利亚看向怀里的机器狗。
原来她被掳走时，她的机器狗艾米和她在一起，艾米追了上去。
她被关进一个废旧仓库中，吓得眼泪汪汪时，艾米从窗口跳了进来。
“艾米割断了我手上的绳子，我站在它的身上从窗户爬了出来。后来那些人发现我逃跑，追了上来……”
她跑不过成年人，最终被那些人追上了。
“艾米启动了防护功能……”
那些人一下子全部晕倒，她也觉得头昏，不过还可以支撑，就赶紧跑了，跑到大路上，遇到了来找她的人，只是艾米却没有反应了。
“爸爸妈妈，艾米会不会死？”
玛利亚的爸爸检查了一下，道：“不用担心，只是能量耗尽了。”
玛利亚的妈妈则庆幸道：“还好有艾米。”
妮可老爹的事一开始还只是在小镇中传扬，玛利亚的事知道人就多了。
玛利亚的父母不是一般人，他们家的产业在行业内也排得上名号，他们的独女被绑架，可是一个大新闻，之后被救回就更带着几分神奇的色彩了。
圈子里的人好奇，宴会上，见玛利亚与那只机器狗形影不离，好像真的把一只机器狗当成好朋友了，便以玩笑的语气打听：“是不是真的？”
玛利亚的母亲直接了当地承认了。
机器狗救人的事竟然是真的？！
对有钱人来说，三十万不算什么，用三十五万能买到一只平时逗乐，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一命的机器狗简直不要太划算。
华国机器狗的销量悄无声息地上涨了。
打听到是怎么回事后，华国负责的同志笑了，他等的时机到了。
舆论再一次发生变化，机器狗忠心护主，多么有意思的新闻。
关于华国机器狗救人的新闻传出，科瑞斯收到消息，还打算将这簇重新燃起的小火苗扑灭。
但上层人士可不管他们怎么说，机器狗要是跟他们的切身利益无关，你怎么抹黑无所谓，但现在对他们的生命安全有保护了，你抹黑你的，我们该买还是买。
连持有科瑞斯股份的某些股东私下里也购买了机器狗。
科瑞斯再想宣传华国机器狗的一二三四五点不好，可有钱人几乎人手一个就是天然的广告。
要是不好，你们买什么？
等“机器狗救主”的新闻传开，更是引发一波购买热潮。
在M国销售的机器狗只有一百个，前期已经陆陆续续卖出了十几二十个，只剩下七十多。
说起来，似乎挺多，可许多人一买就不是只买一个。
孩子得有吧，父母也得安排上吧，还有自己，虽然自己身边有保镖，但那个防护功能，是不是能当作最后的一个手段？
不就是三十万吗？再来一个！
一来二去，机器狗不够卖了。物以稀为贵，越是稀少，越是有人抢着买。
第一批机器狗华国也不确定有无市场，生产的就不多，这一批卖完，下一批至少要等三个月。
得知这一消息，挥舞钞票的人更多了。
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华国大使馆这边，同志们笑得合不拢嘴，科瑞斯那边牙都快咬碎了。
随着机器狗口碑的反转，将其与琳达对比的人越来越多，越对比，越显得机器狗高科技，与之相比，琳达的评价就不好了。
除了能给你端个咖啡拿个披萨，还能干什么？
花那几万M元，还不如留着攒钱买一只机器狗，那才是真有用！
莱恩博士脸色阴沉，他们也悄悄派人去买了一只机器狗，试图破解其核心技术，却始终无果。
和科瑞斯一样，试图破解机器狗技术的，还有M国理工大学的机器人实验室。

第125章 微波武器
孟秋说话算话。
当初说过有好消息会分享，在M国机器狗发售开始时，她便托人给哈里森捎了一台。
这东西既然对外售卖，有心人想弄一台总能弄到，没必要藏着掖着，还能顺手送个人情。
嗯，她就是待人如此真诚之人。
至于能不能从中得出什么，各凭本事。
“破解出来了吗？”赫尔姆斯问。
哈里森摇头，赫尔姆斯眉头皱了起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展？”
哈里森道：“孟在机器狗的核心部位做了特殊设置，一旦暴力打开，数据自动清除。”
“暴力？”
“是的，所有未按规定程序、步骤的操作都属于暴力。核心部位设计精巧，我们现在就像倒着往回走，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启动自毁程序。严重时，甚至会发生爆炸。”
赫尔姆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机器狗刚进入M国时，他们就注意到了。他们对里面所谓的医疗、娱乐功能不感兴趣，但它展示出来的能力，一旦用在军事上，其作用不可预估。
还有最近引起有钱人疯抢的防护功能，那种特殊的攻击手段完全可以用在武器上。
赫尔姆斯表情严肃：“不行，必须破解这项技术。”
他们绝对不能让华国领先！
哈里森并不怕他：“赫尔姆斯先生，我只能承诺我们的团队会努力破解，至于能不能破解出来，我无法保证，上帝也不能。”
赫尔姆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奈何哈里森不是一般人，他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赫尔姆斯不悦地离开。
他回到调查局，调查局里有一个人心情比他更糟糕。
陈国平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如果能重来，回到军博会期间，他一定不会再与那个女人称兄道妹。
不，他会在第一时间杀了她！
审讯室的门打开，陈国平抬头，受到太多强光刺激的眼睛不自觉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他用力将眼泪眨去，门重新关上，他终于看清来人。陈国平激动：“赫尔姆斯处长，赫尔姆斯处长，真的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赫尔姆斯没有搭理他，下属将审讯文件递给他，赫尔姆斯看了看，问：“还是没有问出来？”
“没有，他的嘴很严。”
“哦？”
赫尔姆斯看了陈国平一眼，陈国平连连摇头，他快要崩溃了，他已ῳ*Ɩ 经说了无数遍，他跟那个女人真的没有联系，更不是华国派来潜伏在M国的间谍！
他真的不是！
可他们不信，就是不信！
“赫尔姆斯处长，我真没有——”
赫尔姆斯打断了他的话：“根据调查，孟回国后，曾给你送过礼物，哦，还是在你们华国新年的特殊时刻。”
“是，但那只是几团毛线，几根毛线针，根本就毫无价值……”
“听说华国有一句话，叫做‘礼轻情意重’？又或者她真正的目的不是送礼，而是接着送礼向你传递某种情报。”
赫尔姆斯突然逼近陈国平，冰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极具压迫力：“她想告诉你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可以发誓！或者你们可以调查，我真的跟她没有联系……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那个女人，阴险狡诈！我害死了她的师母，她恨死我了……”
“恨你？恨到专门给你送她新出的成果？”赫尔姆斯坐了下来，十指交叉相握，“据我所知，她只给两个人送了机器狗，一个是她在研讨会认识，称之为朋友的哈里森教授，另一个就是你。”
“你怎么解释她特地秘密地将东西送给你？安德烈先生，你的师妹可真贴心，不是吗？”
如果要陷害他，大张旗鼓不是更好？偏偏要让人私下里偷偷给他，如果不是他们一直盯着他，说不定还不会发现。
陈国平的脸色白得像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双手抱头，揪着自己的头发，彻底崩溃了。
被关了一天一夜，没有审问出什么，陈国平被放了出来。
仅仅是一天一夜，陈国平却像在里面度过了几个月，他身上昂贵的、精心挑选的西装皱得像酸菜，一向打着摩丝的头发乱成鸟窝，眼镜挂在鼻梁上，眼神中透着惊惧。
经过一天一夜的审问，他的大脑像生锈了一样，看着面前的街道，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调查局，抖了抖。
他知道，虽然这次放了他，但他们一定会派人盯着他的，想到此，陈国平整个人都感到焦躁不安。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陈国平回去工作。前台的金发女郎和他打招呼：“哦，安德烈，你的病好些了吗？”
“谢谢你的关心，艾米莉。”
陈国平是在家里被调查局的人突然带走的，他不愿意让研究所的人知道这件事，回到家里的第一时间，便打电话向所里请假。
以病假的名义。
他抓住了艾米莉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手腕一翻转，多了一枝玫瑰花。
“送给你，美丽的鲜花配美丽的小姐。”
艾米莉被哄得眉开眼笑，低声告诉他：“罗伯特教授对你的突然失踪很不满。”
陈国平眉头皱了皱，谢过艾米莉。
他收敛笑容，做出一副虽然生病还没好，但还是努力强撑的样子，走进研究所。
到大办公室时，他正要进去，里面出来一个人，对方看了陈国平一眼，嗤笑一声，用肩膀狠狠地撞开他：“黄皮猴子，不要挡路。”
陈国平被撞得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他收敛情绪，面带笑容，风度翩翩地走进去，打招呼道：“早上好。”
办公室里的人聊得正切，没有人理他。
陈国平在外装得人模人样，实际上在研究所里并没有什么地位。
研究所里有鄙视链，像他这样的，来自外国，且是黄皮肤，处于底层，出成绩还好，若没有成绩，很快便会被抛弃。
陈国平从华国离开时，并非什么都没带，除了金钱，还有沈教授的手稿。
刚进研究所时，他凭着这些手稿，做出了几项成果，颇受重视。但手稿总有用完的一天，这两年，他“江郎才尽”，在研究所的地位也逐年下降。
陈国平暗暗咬牙，在心里咒骂，狗眼看人低的小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
还没骂完，罗伯特教授从里间喊：“安德烈来了吗？这个该死的，还不快滚进来！”
陈国平脸上的笑容微僵：“教授，我马上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身后的笑声，陈国平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陈国平在罗伯特的办公室待了足足半个小时，出来后，他强撑着，借口去实验室，关上门，只剩下他一个人，才发泄出来。
“可恶，可恶，可恶！”
“该死，都该死！”
陈国平看到被他随意丢在一边的那台该死的机器狗，像是看到某个可恶的罪魁祸首，都怪她！
陈国平气得将机器狗举起，打算往地上砸，动作进行到一半，却又停下。
他重重喘气，不行，不能就这么砸了。
他急需新的成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如果他能破解机器狗的技术，就能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
机器狗在M国销售的火爆场面他也听说过，只要他能研究出来，哪怕不交给研究所，也可以和其他公司合作，以技术入股，成为公司的股东，说不定还能成为公司的首席专家，就像科瑞斯集团的那位莱安博士一样。
甚至他可以去其他国家，彻底地摆脱CIA那群该死的东西！
陈国平将手里的机器狗放下，看着它的眼神从痛恨变成了火热。
陈国平受够了，为了尽快摆脱眼前的局面，也避免让其他人分一杯羹，他一个人废寝忘食地研究。
“这就是核心部位吗？哼，不过如此……”
即便国际上对孟秋多番夸赞，但陈国平始终认为她的所谓的成就肯定有老不死的在背后帮衬，他坚决不相信那个项目是她独立完成。
所以，她能做出机器狗，他一定也行。
陈国平抱着这样的信心，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核心部位上，想到破解技术之后的美好生活，他的情绪亢奋起来。
研究所里还有其他人没走，看到陈国平的实验室灯还亮着，有人就道：“哦，安德烈最近可真勤奋。”
“或许是被罗伯特骂惨了……”
“勤奋也没用，他不会以为他是孟吧？以他的水平，只是浪费……”
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说话的几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身后的实验室爆炸了！
“OMG！”
陈国平的命够硬，那样近距离的爆炸，他竟然都没有死，只是重伤。
赫尔姆斯收到消息，下属道：“难道我们真的怀疑错了？孟送他机器狗是为了暗算他？”
赫尔姆斯询问具体细节，听到某处，他问：“他试图破解核心技术？”
“是的。”
赫尔姆斯想到了哈里森的话，他说过，在破解过程中，操作失误，有可能会发生爆炸。
他道：“继续盯着。”
上次放走孟，已经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失误，如果早知道孟的真实实力，当时就算是在机场，他也会一枪崩了她。
他绝不允许类似的错误再次发生。
机器狗热卖的消息传回国内，大家十分骄傲。高校学生们消息灵通，自从知道，就一直关注这件事。
京大，学生们自己组织的读书分享会上，信息与通信工程专业一班的班长举起手里的报纸：“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机器狗引发争抢！”
一班班长门路多，国外的报纸总能弄到，大家亲切地称呼他为大家的侦察兵。
听他说最新消息，大家纷纷问他具体情况。
一班班长站在中间，给大家读报纸，这则新闻其实很简单，就是机器狗只剩下最后一台了，两个人都想要，谁也不肯让，当场竞价，拍到了百万M元。
“百万？！”
“天哪，国外真有钱！买个机器狗，怎么也用不着花这么多吧？”
“你们不懂有钱人的想法，对有钱人来说，命比钱重要！国外机器狗救主的新闻传得那么广，听说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被抢劫，那人带着机器狗，抢劫的人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玩具呢，结果，被机器狗一口上去，电晕了！据说国外的不法分子中间都流传着一句话。”
“什么话？”
“说是遇见真狗没关系，遇见假狗可得注意了！”
大家哈哈大笑，与有荣焉，他们华国的产品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和其他东西不同，机器狗可是高科技产品，它的成功出口代表着他们国家的科技在某些方面走在了世界前端。
就两个字，骄傲！
高兴完，有人忧心忡忡：“咱们的机器狗会不会被人破解，要是被破解了就太可惜了！”
那里面涉及的技术可是相当不一般呢。
“不会！”一班班长笃定道，他解释，“咱们的机器狗出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吧？其他国家或者势力难道没搞到？”
“不，他们只要想，肯定能搞到！”
“可是你们看，有人出来跟咱们竞争吗？没有！这说明什么？”
其他人笑了：“说明他们拿咱们没辙！”
“没错！”
大家由衷地感叹：“孟所长真是太厉害了！”
前有地震预测装置，后有机器狗，一个帮助他们国家提升国际地位，一个帮他们挣外汇。
真是越想越厉害！
他们国家有孟所长这样的人可真好！
“哎你们说，孟所长还收不收学生了？”
“咋地，你想当孟所长学生？”
那人大方地承认：“想啊，你们不想？我还想进那个研究所呢，要是以后能跟着孟所长学习就好了！”
另一个人道：“我也想。”
其他人分析：“估计很难。孟所长那么厉害，想成为她的学生，要求肯定也很高。”
“也不知道孟所长现在的学生是怎么成为她的学生的，真令人羡慕……”
先提出这个想法的那人道：“要求再高也要试试！”
从现在开始，就努力学习，争取毕业后能进研究所，再努力成为孟所长的学生！
这人暗暗定下目标。
有人羡慕孟秋的学生，也有人羡慕孟秋的家人。
自从研讨会，国内外的交流变多了，机器狗销售火爆，也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国内不少报纸很乐意转载国外的相关报道。
于是华国的普通民众，虽然没出国门，也知道了国外的新闻。
孟秋再次被提起。
江州市第三机械厂的人现在走出去，扬眉吐气，昂首挺胸，没错，我们是三厂的人，对，就是孟秋的那个厂！
孟秋，我们厂子弟！
以前三厂的人出去，别人问哪个单位，江州市机械厂，省略了后面的“三厂”，蹭一蹭总厂的面子嘛。
现在，说总厂，哪有说三厂有面子？
外面的人羡慕三厂的人，三厂的人毫无疑问，最羡慕孟家。
家里培养出这么个人物，多光荣啊，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
孟母下班回来，遇到家属院的邻居，邻居就说：“老赵啊，你们家三妹搞的那什么机器狗，在国外挣了那么多钱，你还上班啊？”
孟母笑笑，没说话，他们自个儿就讨论起来。
“听说一台就要几十万！还是M元！我的个天爷哎，这得多少钱？”
“要么说还是外国有钱呢，这么贵，还抢着买……”
“哎这东西是三妹研究的，国家会不会给三妹分点？也不知道能分多少？老赵啊，三妹手指头里漏点，你们家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你跟孟师傅就擎等着享福吧！”
孟母这次开口了：“可不能这么说，不管挣多少，那都是国家的。三妹拿工资，其他的跟她没关系……哎呦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说着，孟母加快脚步。
落在后面的几个人互相看看，撇撇嘴，这么久他们也看出来了，三妹和家里根本没啥感情。
自从上次，她都没回来过。虽说工作忙，但要是真记挂家里，人回不来，电话总得打一个吧？
同在一个家属院，他们什么不知道啊，三妹除了每个月给家里寄钱，跟家里再没有其他联系，孟家人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上回我就看出来了，三妹出差过来都没来家里住，临走的时候，才回来看一眼，真就看一眼，饭都没吃，人就走了。”
“过年的时候我问老赵，三妹今年回不回来，她还说三妹工作忙……”
“切，可不止今年啊，以前过年三妹不是也没回来？”
“也不怪三妹和家里不亲，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三妹打小就不会哭闹，又嫁的远，他们两口子哪里还记得这个女儿？”
“哎，我倒记起一件事，他们家老大媳妇当初还撺掇老赵找三妹要钱，老赵没答应，可也没拦着她去找三妹……这种事一次两次，再多，感情也淡了……”
“可不是嘛，当父母的，不一碗水端平，总偏着一个，儿女之间感情能好吗？”
远在大西北的孟秋并不知道江州的事，她挺忙的。
机器狗发售期间，她没有露面，确实是有事。她在忙另一个项目。
919所明面上只有两大项目，地震预测装置和机器狗，在两个项目下面，还有几个衍生的小项目。
实际上，919所还有一项秘密研究，那就是微波武器。
没错，就是当初军博会时，孟秋从M国看到的那个秘密武器。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必须有！
微波武器项目和机器狗差不多同时开展，后者已经走向市场，而前者还在吭哧吭哧研究。
919所的微波武器项目主要研究的有两个，一是车载高功率微波干扰系统；二是机载微波武器。
一般武器采用的是化学能，譬如通过火药爆炸获得动力，或者利用弹丸杀伤目标。
微波武器的作用机理不太一样，主要有两个方面。
一是利用微波影响被照射物的分子作用，将电磁能直接转化为热能，使被照射物快速升温，当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时，不用说了，都超出生物能承受的最高点了，对生物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二则是微波束通过被照射物的“缝隙”进入目标内部，利用电磁脉冲，损毁设备的电子元件。
这也是微波武器在电子战中大发神威的原因之一。
传播速度快、杀伤力强、作用距离远、扛干扰性强……微波武器具有诸多优点，是一种重量级的杀伤性武器。
所以，M国搞这个，孟秋完全能理解，她也想要啊。
盯着她的人多，她只能弄出点动静，将注意力引走。微波武器的研究暂时还不能暴露，它要充当杀手锏。
微波武器优点多，大多数国家应该都想要，但真正能做出的估计没几个。
因为其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微波武器研究的其中一个关键点就是如何产生高频微波，大致有两种方法。
其一，马克斯发生器，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一连串的电容联结，通过同时充电、同时放电，产生高压脉冲。
这种方法的优点是能够反复利用，并且可以连续放出强大的电磁波。
缺点也很明显，重，体积大。
所以用在车载系统上可以，机载就不行了。
好在还有另一种方法，磁通量压缩发生器。这种方法的原理是将大量炸药爆炸时释放的能量转化为电磁能。
某些高能微波炸弹采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磁通量压缩发生器”他们国家也研究过，六十年代中期，就曾在野外试验过，后来因某些原因中断，一直到近期才重启。
得知有人要研究这个，孟秋一拍手，这就叫瞌睡来了有枕头。她赶忙写信邀请几位从事高功率电磁脉冲等相关领域的同志加入。
几人来了一趟919所，和孟秋聊过之后，一口答应，当即就留了下来。
被拐走人的某个研究所：？？？我人呢？我那么大个人呢？
不管其他研究所如何懊悔不该让羊入虎口，919所有几位同志的加入，如虎添翼。
微波武器项目就是孟秋和他们一起研究的。
被拐当事人之一林教授看向孟秋：“怎么样？”
孟秋摇头：“不行。”
林教授叹气：“唉，咱们对这方面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啊！”
另一个被拐当事人陈教授忽然说起了一件事：“国际上有一个相关学术会议。”
孟秋问：“是M国和苏国核实验室联合开展的学术交流活动吗？”
“对，就是那个。”
M、苏两国对于“磁通量压缩发生器”的相关研究其实早就开始了，一开始只是两国交流，后来逐渐发展成了每隔两至三年举办一次的“爆磁压缩技术”、“大型高功率电脉冲技术及应用”等相关研究的一个专门的学术会议。
陈教授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咱们暂时陷入误区，或许可以看看其他国家的最新进展。”
孟秋和林教授都觉得可以，三人一番商量，决定由陈教授带队出去，林教授和孟秋留守。
孟秋也想去，可惜不太方便，她出去不难，就怕出去就回不来了。
陈教授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偷师，把人家的好东西都带回来！”
其实系统中关于微波武器也有不少书，但是一是太先进了，技术难度太高；二是即便她想拿出来，也得有个出处吧，她是在军博会看过M国的相关资料，但人家怎么也不可能把核心技术对外展示。
况且，了解了解其他国家的情况还是很有必要的，搞研究也不能闭门造车。
半个月后，陈教授带队回来，带回了几十页会议相关的详细报告。
陈教授道：“不辱使命！”
孟秋惊叹：“这么多？怎么记录下来的？”
陈教授摇头晃脑：“山人自有妙计。”
他的学生揭秘道：“老师专门带了相机过去。”
孟秋和林教授一起竖大拇指：“高！”
陈教授哈哈笑。
陈教授带回来的资料他们一起研究了研究，还真别说，人家确实跑在他们前面，尤其是苏国，他们国家在这些方面一向具有先进水平，值得学习。
外界因机器狗沸沸扬扬，微波武器项目组的人不闻所外事，一心搞研究。
结合国外的资料和系统中的课程，他们终于研究出了最适合当前情况的磁通量压缩发生器。
下面就可以研究机载炸弹及其他武器了。
孟秋看了一眼日历，还有一年，加油，一定来得及！
78年末，华国国内的气氛越发躁动，除了因为改革开放带来的冲击，还有一个原因，南方的局势不太友好。
其实，从前两年开始，就初见端倪。
自从安南的新任领导人上台，对华国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华国与安南的关系在这几年里急转直下，从友好变得紧张。
如无必要，华国是不希望发生什么的，这两年也一直积极地与对方沟通。
然而，因为华国的忍让，安南却以为华国怕了他们，得寸进尺，越发过分，不仅公然侵占华国领土，还在华国边境修建工事、埋设地雷，甚至，杀害华国边境居民和边防人员。
华国的人民早就对安南的行为很不满了，近日，又发生了两件让人更加愤怒的事。
第一件事，安南烧毁了他们边境的一座村寨，村寨中的居民无一生还。
第二件事，安南当局的武装力量袭击了一列华国火车，造成多人伤亡。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一时之间，国内愤怒的情绪高涨。
“可恨！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咱们的人绝不能白死！”
“时至今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么多年，咱们给了他们多少支援？他们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从五十年代起，咱们就开始支援安南了吧？那时候咱们自己还饿着肚子呢，不仅支援他们大量的物资，还帮助他们修建铁路、桥梁……异国他乡，咱们牺牲了多少工程兵战士？”
“我舅舅就是牺牲在安南的！”
“我姨夫也是……”
“我三叔是给安南运送物资的，被炸没了一条腿，他们那支小队，就活了他一个！”
“安南对M国的那场战争，要不是咱们派了人帮衬，他们能打赢？他们打个屁？他奶奶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真以为自己打赢了老M，就牛毁了？”
“你忘了一点，可不止打赢老M，他们还觉得自己背后有苏国支持呢！”
“呸！苏国我们都不怕，还怕他？不行就干！”
“干他丫的！”
“对，干他丫的……”
民众情绪激动，华国政府努力克制，他们从来都不是好战分子，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然而，有些国家，不挨打，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交涉无果，78年12月，军委终于下发了命令，开始在边境集结部队。
与此同时，一支秘密部队来到919所，很快又离开。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离开时，车辙印明显深了许多。
时间进入79年，局势像是一只火药桶，一触即发。
2月17日，广播播报了一条声明——
“新华社二月十七日电，新华社奉华国政府之命……安南当局无视华国的一再警告……”
声明通报全国，获知此事的华国民众拍手称赞：“好！”
他们愿意捐钱，捐物，甚至捐人，他们不欺负别人，但也绝对不能让人欺负！

第126章 震慑
华国信奉的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若遇到事，他们也绝不惧怕！
安南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可忍让的？
这一战势在必行。
随着声明的发出，战争正式打响。
驻扎在边境的部队早已做好准备，一声令下，兵分三路，一路镇守海岛，警惕着安南的海上行动，另外两路，分别从东、西两线向安南进发！
在此之前，先遣部队已经绕过雷区，进入安南的前线区域。
这支先遣部队正是由季屿带队，也是特种部队的第一次正式下场。换句话说，检验实力的时候到了！
山林中，茂密的草木就是最好的遮挡，风吹过，草丛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安南前线的一处关卡，一名士兵走出屋子，走到草丛边，解开裤腰带，嘴里吹着口哨，正舒爽时，身后的草丛动了动。
“唔——”
声音尚未出口，便已中断。
一道人影将其小心地拖走，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声响。
昏暗的夜色中，几道人影猫一般落在屋外，其中一人轻轻地将门推开一道缝，将一样东西丢进去。
屋里。
“什么东西？”
“啊，我的眼睛……”
一分钟后，关卡被占领。
一个人坐在电台前，快速操作，不一会儿，他汇报道：“队长，已回复。”
安南的各个关卡之间通过电台联络，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回复上级的指令。
即便关卡被占领，对方肯定不能那么快破解他们的指令，这样只要哪个关卡没有及时回复，或是回复错误，他们就知道哪个关卡有问题。
多好的办法。
安南方却没有料到特种部队有一门专门的情报课，在等待的时间内，他们就已经截获对方的密电，并顺利破译。
季屿看了看手表：“二十分钟？”
“是的。”
距离下次回复还有二十分钟，他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将下一个关卡拿下。
季屿点了两个人留下，其余人继续前往下一个关卡。
大部队正式进军时，先遣部队已经将行军路线上的安南关卡全部拔除，为他们扫清了障碍。
此次反击战是由春城军区的林首长和邕城军区的李首长领军。
林首长道：“特种部队果然不负众望！先遣部队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下一步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敌人面前！”
林首长的手指点在桌上的行军地图上：“从这个方向……第一集 团军负责兴乡地区，第二、三集团军围歼敌方主力部队……”
华国部队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安南的德江。
德江是安南的一个重要战略位置，德江的后面便是安南北部的军事重镇宁罗市，同时也是前往安南首都的重要门户。
安南在宁罗驻扎了两个师，同时，借助德江的天险，于左右两边的高山上构筑了层层火力，冲锋枪、高射机枪、榴弹枪、各种火炮……
安南还放话，要让华国军人的尸体堆满德江。
对此，华国部队嗤之以鼻。
指挥所里，林首长道：“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时至今日，安南难道还以为他们像几十年前在北高丽战场上，火力不足，装备落后，只能靠人去拼？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几十年？
华国部队等到夜晚，开始发起进攻，首先是无人机部队上场，数百架无人机发出嗡鸣声，飞向敌人阵地。
德江两侧的高山约有五六百米高，这个高度对于几次更新换代的无人机来说，轻而易举。
找到敌人的火力部署位置，第一波轰炸开始。
安南方仗着天险，没有想到华国部队能上来，被打得措手不及。
还没等他们冷静下来，第二波轰炸已经到达，炮兵部队做好准备，一声令下，数百枚炮弹齐发，将敌方阵地炸了个人仰马翻。
轰炸足足持续了三十分钟，紧接着总攻开始，坦克、装甲车开路，步兵在后。
幸存的安南士兵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从天而降的炮弹，火光熊熊，浓烟滚滚，在轰隆隆的炮火声中，钢铁大军向他们开过来。
无情地绞碎一切。
太可怕了。
东线部队成功攻破德江防线，残存的安南士兵向四周逃窜。德江周边多山，且地形复杂，若真的被他们逃出去，说不定借助地形之便，会给华国部队造成不小的伤害。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特种部队守株待兔，将残余的小股部队一锅端。
指挥所收到消息，拍手叫好。
参谋长道：“这个季队长料敌于先，这是算准了咱们今天能攻破德江防线。”
季屿是从林首长手下出来的，林首长与有荣焉，哈哈笑道：“所以，这方面交给他，不用担心。”
林首长又问通讯兵：“季队长呢？”
“季队长半个小时前传来消息，带人潜入宁罗市了。”
宁罗市可是足有两个师的兵力，特种部队的人数尚不足一个连，参谋长感叹：“季队长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林首长道：“特种部队的兵，在精不在多。下一步就是拿下宁罗了！”
华国与安南的这场战争，肯定不少人关注。早在去年十二月，他们在边境集结部队，安南见势头不对，就发动国际舆论，试图颠倒黑白，诬陷华国武装干涉他国主权，破坏地区和平。
当时华国正借着地震预测装置与不少国家打得火热，安南的诡计没有达成。
但对方一直没死心，它身后还有个苏国，他们要防备着苏国会不会动手，让华国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况，还有M国等其他国家，尤其是M国，横插一杠的事M国干得可不少。
为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这一仗，他们要赢，还要速战速决。
东西两线一沟通，确定了接下来的作战方案，全力以赴，拿下安南！
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武器出动，卡车开出，到达指定位置，启动。
宁罗城中，一瞬间——
“怎么回事？！”
电话打不出，电报发不出，部分装备失效，广播失灵，突如其来的异常，让宁罗城陷入了混乱中。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华国部队抓住时机，出击！
主力部队正面进攻，小股部队从中穿插，炮兵火力掩护，装甲车部队前面推进，步兵发动攻击……
自开战以来，还没有超过72小时，战场上已然呈现一面倒的局势，安南的主力部队被打得溃散，华国部队一鼓作气，打到了安南的泗汝市。
泗汝市在安南的地位，比宁罗更加重要，它是安南的一个经济、政治、军事中心，距离安南的首都仅一百多公里。
也就是说，占据了泗汝，便扼住安南首都的咽喉，只要华国想，就能攻破安南首都。
若是拿下首都，便是真正地攻破安南。
战士们战意盎然，叫嚷着：“拿下曲明，攻破安南！”
上面却很克制，华国之所以发动这场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侵略他国，而是为了还击。
这一战的战略目的和战术目标均已实现，没有必要攻破安南首都，首都意义不一样，攻破反而容易引起安南国内的反抗情绪。
再者，继续打下去，难保某些国家不会暗中插手，利用一个安南牵扯他们的精力，消耗他们的国力。
这样的事，某些国家不是没有做过。
几天之后，军委下令撤退。
部队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南首都，虽然遗憾，但还是服从命令，开始回撤。
依旧是从几个方向，部队一边回撤，一边清理残敌。
撤退的路上，险些吃了几个小亏。
47团就遇到了埋ῳ*Ɩ 伏，好在附近一支特种部队及时赶到，与他们合力将敌军歼灭。
47团的团长道：“幸亏遇到了你们，要不然我们这次就要吃亏了！”
前方埋伏的是泗汝一战溃散的安南士兵，对方的人本来就不少，又聚集了一批被打散的残兵，比他们的人还多一倍。
夜里天黑，他们行动不便，敌方却熟悉地形，要不是这支特种小队来得及时，他们只怕真要被冲散。
到那个时候，局势于他们就更加不利了。
带着这支队伍前来支援的赵海胜摸摸脑袋，笑呵呵地表示不客气，心里却道，队长真是料事如神啊。
47团可是英雄团，参与过大小战役无数，团内有不少战斗英雄，在这次战争中也表现得十分出色，谁能想到他们差点遇到事。
解决完这里的事，赵海胜一行还有事，和47团的战士们挥手告别。
47团的战士们看着他们的背影，对着那一身装备，口水都快下来了。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装备上这一身就好了……”
“美得你，他们那一身，从头到脚，可不便宜！”
真要是全团装备，得多少钱？
“说起来，他们战斗力可真不赖，十二个人就把后方看得紧紧的……”
愣是没让一个人逃出去，还能给他们打配合。
“那谁的枪法真不错，一枪一个，这么黑的天都没落空……”
“听说他们配备了夜视仪……”
47团的战士们更羡慕了。
赵海胜一行可不知道身后的事，他们在黑暗中潜行，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了一处兵工厂。
大部队撤退，特种部队还有一个任务，炸毁安南的重要基础设施，尤其是当年华国援建的那些。
吃了他们的，怎么吃的，就给他们怎么吐出来。
“队长，常山岭一带的残兵已全歼。”
常山岭就是47团被偷袭的地方。
季屿点了点头。
华国部队撤退，安南的残兵便蠢蠢欲动，试图将重要工事、基地收回。
季屿在夜视仪中看了看，枪口移动，砰！一道前来侦察的身影倒地。
几道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
“队长，1号位置已完成。”
“队长，2号位置已完成。”
“队长，3号……”
季屿手按在对讲机上：“所有人，撤退。”
“是。”
一行人离开，兵工厂内似乎没有动静了，有人探头探脑，试图过去查探，却听“砰”地一声。
巨大的爆炸声，顷刻间，兵工厂化为火海。
一个烟花在天空炸开，紧接着，安南北部各地陆续发生爆炸。
军事设施、交通设施、政府设施、通信设施……一夜之间，安南损失重大，北部城市中的重要设施损毁程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安南方气坏了，一面在国际上强烈谴责华国的行为，一面在国内发布全国动员令，号称要全国备战。
其他国家：“……”
人都在你家晃一圈离开了，你才说要跟人家干？
你逗我玩呢？
华国与安南的这一场战争，其他国家明面上没说话，实际上都在暗暗关注。
这场战争会不会对华国有什么影响？局势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们能不能从中得利？
打的是华国和安南，操心的可不止两个国家。
各国知道安南不是华国的对手，但万万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
这才多久，华国不仅差点打到安南首都，还大摇大摆地从安南离开。
不是，你打不过就算了，连人都拖不住？
前期那么跳，都快自比世界第三大国了，结果就这？就这？
是安南太垃圾，还是华国太强大？
各国很希望是前者，但是细想想，安南先后跟F国、M国打过，之后又将周边几个小国揍了一圈，未尝败绩，要不然它也不能那么自信。
所以，是华国太强大？
F国、M国等几个被比较的国家：“……”不想说话。
各国的情报部门纷纷行动起来，别看大家面上你好我好关系好，华国要是强大起来，很多国家心情可就不美妙了。
随着华国在战场上的情报逐渐传出，各国：“？！”
华国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实力了？
M国。
“秘密武器？瞬间切断安南的通信，毁坏重要装备？”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情报上提到的关于华国秘密武器的描述，“神秘”、“杀伤力大”、“无形”。
M国CIA局长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这个秘密武器的作用似乎在哪里听过。
M国没想到，他们正试图调查，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华国的秘密武器。
虽然这个机会他们可能不是很想要。
众所周知，华国的空军、海军实力较为薄弱。于是，华国的领空领海在某些国家的眼里，就成了他们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M国更是自持战机技术先进，时常派出战机入侵华国领空侦察情报。
这次也是一样。
一架M国最新的隐形战机悄无声息地进入华国海岛上空。
飞行员卡森哼着歌，耳机中传来声音，提醒他警惕些，卡森不以为意：“哦，夜鹰可不是华国的那些‘小玩具’，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我在他们的头顶。”
卡森有恃无恐，驾驶着隐形战机，在海岛上空来回侦察，为了或许更多情报，他甚至还将飞机下降了一些高度。
海岛上，华国海军防空司侦察到了一丝异常，转瞬即逝，以防万一，防空司还是决定派出一名飞行员驾驶飞机，前往查看。
海军防空司的飞行员李良骥执行任务，驾驶一架战斗机爬升，起飞。
李良骥性格谨慎，绕着海岛仔细侦察，当飞机上升至万米高空时，果然发现了一架非法入侵的飞机。
李良骥当即向地面报告，地面的首长拍桌，很是恼怒：“又是M国，真把咱们这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首长命令李良骥将对方驱逐，李良骥当即靠近对方：“你已非法进入华国领空，立即离开，立即离开！”
李良骥一连通知了三遍，对方却置若罔闻，反而通过盘旋等方式，试图甩开华国战机。
李良骥立马操作，继续跟上。对方尝试了几次，始终无法甩开李良骥，终于，似乎是打算离开。
就在地面与李良骥都以为事情即将结束，这就是一次正常的驱离时，对方战机突然转向，向李良骥逼近。
不得不承认，华国的战机与M国的战机确实存在很大差距，当M国战机刻意撞过来时，即使李良骥反应迅速，还是未能躲过。
飞机被撞了一下，地面人员又紧张又愤怒。
“李良骥？李良骥？情况怎么样？李良骥……”
“可恶！”
战机在高空中摇晃，看得人心惊胆战，好一会儿，战机渐渐平稳下来。
李良骥道：“我没事，各部分已正常。”
地面的人长出一口气。
M国战机飞到了华国战机的同一高度，卡森不屑道：“垃圾。”
华国的人气得够呛，非法闯入他们国家的领空，还刻意碰撞他们的战斗机，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两架战机隔空相对，M国战机蠢蠢欲动，似乎是还想再来一次。
地面上，首长发话：“给我把它打下来！”
收到命令，李良骥不再忍耐。
卡森并不惧怕，虽然是在他国领空，但是座下的飞机给了他底气，凭“夜鹰”的性能，华国的炮弹还未发射，他就已经先跑了。
卡森嗤笑一声，操作离开，飞机瞬间飞远，看吧，他就说华国拿他们没办——啊！怎么回事？！
驾驶舱内的仪表闪烁，突然失灵，卡森尝试各种操作，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连耳机中都没有声音。
“杰森？杰森？不要开玩笑……”
飞机晃了晃，剧烈地下降，卡森脸色变了，他引以为傲的战机，此时此刻，仿佛成了棺材，将他困在里面。
卡森看了眼窗外的高空，脸色发白。
“不！不……”
在最后的关头，卡森十分庆幸降落伞还能用。
海岛上的渔民正捕鱼呢，远远地看着一个黑点坠落，砰！掉进海里，好大的动静，跟发生爆炸似的。
“什么东西掉海里了？大鸟？”
“那么大的动静，肯定不是鸟，飞机吧？是不是飞机？”
“飞机？咱们国家的，还是其他国家的？”
要是咱们国家的，得抓紧时间救人，要是其他国家的，掉到他们这里来，肯定没干好事，不能让他们跑了。
渔民们带上鱼叉，三三两两，划船直奔坠落的海域。
海军航空司，一片叫好声。
“好！李良骥干得好！”
“这个秘密武器真好用，任他老M的战机再先进，也逃不过我们一击……”
还有人道：“派人了吗？派人了吗？赶紧派人去打捞！”
东西掉在他们的地盘，那就是他们的了！
海军的船赶紧出动。
而M国那边，发现飞机失联的空军。
“卡森？卡森？”
“不用呼叫了，夜鹰坠落了。”
“什么？！”
怎么可能？那可是夜鹰！
华国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怎么能击中夜鹰？
等等这不是重点……不，这也是重点，但现在更重要的坠落的夜鹰。
那是M国最先进的战机，若是落到华国手里，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M国着急忙慌试图找回夜鹰时，华国的海军已经靠近坠落点了。
在他们之前，有一拨人已经到了，那就是海边的渔民。
要么说华国的渔民专业呢，兵哥哥们刚到，渔民已经向他们招手。
“同志，我们发现了一条‘大鱼’！”
海上的渔民如此能干，岸上的也不遑多让。
这边，渔民带兵哥哥们去捞“大鱼”，那边，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押着卡森前往部队。
“老实点！”
“快走，不然毙了你！”
“军人叔叔，军人叔叔，我们抓到了特务！”
收到大礼的海军：“……”咱们岛上的娃娃们还真是武德充沛。
华国这边欢天喜地，喜气洋洋，M国那边如丧考妣，面无死灰。
确认了，丢了一个飞行员，还丢了一架飞机。
M国与华国扯皮，试图让华国把人和飞机还给他们。
华国表示，啥？风太大，我没听见。
飞机？飞行员？
我们的人民群众前几天好像是抓到了一个外国人，原来是你们的飞行员啊。
问题就来了，你们的飞行员怎么会掉到我们家来？
至于飞机，别问，问就是没看见，谁说我们捞了？拿出证据来。
M国捶桌：可恶！
华国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与M国扯皮，私底下，几辆军车悄悄地从海岛驶出，若是M国能趴在后面看一眼，大概会觉得里面的东西眼熟。

第127章 丰收
空军基地。
“轰隆”一声，库房大门打开，一行人走进去，绕着一堆东西看。真“一堆”东西，七零八碎，要不是尾翼的涂层还残存，都不一定能猜出来是什么东西。
孟秋问：“这就是M国那架隐形战机？”
叶总师嘴角噙着笑：“是，M国传得神乎其神的夜鹰系列战机。”
二战时期，D国就提出过隐形战机的概念，后来没有继续下去，倒是M国，早有传言说他们一直在暗中研究。
“夜鹰？”孟秋念了一遍，“扑哧”一声笑了。
大家都看她：“嗯？怎么了？”
孟秋道：“他们给这款战机取这个名字，可见对其寄予厚望。”
夜鹰这种鸟羽毛和树皮的颜色十分接近，善于隐藏，常在夜间活动，不易被人发现。
M国给他们的隐形战机命名“夜鹰”，显然是希望和夜鹰一样，在出任务时，不被其他国家发现。
“可惜啊，还是被咱们的战斗机打下来了。”孟秋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可一点儿都不可惜。
大家都笑了。
空军基地研究所的袁主任笑着说：“不止飞机，飞行员都被咱们绑了！听说还不是战士干的，是当地老百姓，把人从树上救下来，一看这衣服、这头发、这长相，嘿，不是咱华国人。绑了，送部队去！”
大家哈哈大笑，库房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孟秋拍手道：“咱们这次真是大丰收！”
叶总师道：“听说他们这次用到的秘密武器是出自你们所，是你研究的？”
叶总师看着孟秋的眼神里带着欣慰与骄傲。
孟秋道：“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项目组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她一个人，再厉害，也没法这么快研制出来。
袁主任心中感慨，几年过去，孟同志还是没变，一如既往地谦虚。
叶总师道：“走，咱们仔细看看去！”
孟秋应道。“好。”
别看眼前的战机看上去像一堆破铜烂铁，实际上还是能从中知道不少东西的。
要不然M国也不能火急火燎地想把东西抢回去。
孟秋和叶总师几人分分钟将这架残损版夜鹰给拆了。
海岛驻军那边不敢乱动，捞出来就连夜装车送了过来，一方面担心夜长梦多，出现意外；
另一方面则是已经摔得这么严重了，时间久了，怕坏得更厉害，好不容易搞到一台M国战机，还是最新的，不把他们的技术学来就太可惜了。
“这就是他们的发动机。”
“夜鹰”采用的是涡扇发动机，配备了四重线传飞系统。发动机的功率不是最好的，因为它的所有设计都是奔着实现隐形这个目的。
比如它的发动机就采用了特殊设计，用特殊的排气方式，以避免因热能被敌方侦察到。
还有它的排气管，从发动机的末端到排气管末端，一路平坦。
叶总师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种设计的目的：“排出的废气能分散到更大区域，从而尽可能地减小热特征……”
孟秋点点头：“还有发动机处采用的材料，您看，估计是某种吸热材料。”能将发动机的余热吸收，进一步减少热能。
“夜鹰”最特殊的设计还是它的外形，跟普通战机很不一样。
残存的机体部位还能看出来一点，譬如，整个战机的主体部分都是用平面构成，几乎看不到圆弧表面。
这种特殊设计必然与其隐形技术有关。
孟秋遗憾道：“可惜损毁得过于严重，要是能看到它的完整样子就好了。”
叶总师玩笑道：“若是完完整整的，可落不到咱们手里。”
孟秋一笑：“也是。”
白捡的东西，就别嫌弃了。而且她还有系统呢，系统中说不定有这款战斗机的完整资料。
这样的话，她又可以趁机夹带“私货”了。
叶总师见她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不由问：“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孟秋嘿嘿道：“好事！”
夹带“私货”的事先往后放一放，眼下，先干活，把“夜鹰”给研究透彻，不放过每一个部位，孟秋撸袖子。
孟秋和叶总师带着人把残损版“夜鹰”整体过了一遍，拆出来的各有用的部位送到各部门。
空军基地研究所正在研究一款新的轰炸机，“夜鹰”也属于轰炸机的范畴，这不就巧了吗？
收拾好，一行去吃饭，叶总师问孟秋：“那边工作忙不忙？这次能在这边待几天？大家都惦记着你呢。”
孟秋道：“可能待不了几天，所里还有点事。”
虽然微波武器已经用上了，但后面还有衍生出来的一系列事情，比如其他类型的微波武器、车载微波系统和机载微波武器的反馈。
孟秋道：“反正咱们离得近，都在大西北，可以时常过来。”
叶总师道：“你这个‘时常’可一点儿都不‘时常’！”
想到从919所成立后，她好像还没回来过，孟秋摸了摸鼻子：“这个嘛……这次肯定不会隔这么久，我还要回来看看咱们的新战机呢！”
叶总师道：“嗯，那我暂且信一信吧。”
两人说笑着来到食堂，边吃边聊。
“刚才夜鹰的那个排气管……”
他们那桌没人敢去打扰，坐在附近的说话声都不约而同地降低了。
洪亮等一群年轻人默默地看着那边，感触颇深，想当初，第一次见面，他们还把孟同志当成目标，现在嘛，早就认清现实了。
孟同志成长的速度简直堪比坐火箭，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在空军基地研究所待了三天，将“夜鹰”的情况摸清楚，孟秋先回了919所。
回来之后，白天继续搞微波武器，晚上学习隐形战机的相关内容。
隐形战机是从七十年代末才逐渐发展起来的，他们既然机缘巧合搞到了一架，不成为第一梯队，岂不可惜？
隐形战机的核心技术，就是隐形技术，当然，并不是真正的隐形，而是指不被敌方的雷达发现。
孟秋有时候觉得武器装备的发展挺有意思的，一方面，己方雷达的性能提升，提升，再提升，最好敌方的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被发现；另一方面己方装备隐身，隐身，再隐身，谁都发现不了我。
主打一个矛和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隐形战机就是努力让别人发现不了，通常是从三个方面实现。
第一，机体设计；
就好比“夜鹰”，通过特殊的外形，减少雷达反射面积，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
第二，机身表面涂层；
可以采用某些能吸收雷达波的特殊涂料，从而让雷达“有来无回”。
一般有两种材料，共振雷达吸波材料和非共振磁性雷达吸波材料。
系统内的课程中就提到了采用这两种不同的材料制造的隐形战机，各有优劣。当然还有更高级的，吸收雷达波的效果高出几倍，几十倍。相应的，材料也更难获取。
第三，重点部位，重点对待；
主要针对战机上某些容易被雷达发现的部位，比如发动机、驾驶舱，这些就要针对性地采用不同的技术来处理。
总的来说，想成功制造出一架隐形战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学完系统中种种课程的孟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句话咋说来着，万事开头难啊！
一个月后，孟秋带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再次来到了空军基地研究所。
在她和叶总师等人忙着研究如何将“夜鹰”的先进技术应用到他们自己的轰炸机上时，外面正一片欢欣鼓舞。
这场还击战可以说是大获全胜，胜得漂亮！
首先，达到了教训安南的目的。
这场还击战歼敌五万有余，击伤上万，俘虏了两千多人，对安南的多个师、团、营级单位实施了歼灭性的打击。
收复了他们被安南非法侵占的领土，为被安南打死打伤的边防人员和边境居民报了仇。
其次，回撤阶段，摧毁了安南北部城市中绝大多数军事、政治、经济设施，收回了他们之前支援的物资。
一句话说，安南北部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听说事后，安南的新任领导人去北部视察，都找不到下榻的地方。
国内民众听到这个消息，当天饭都多吃了一碗。
“就该这么办！白吃白拿还反过来欺负我们？没这样的好事，该！”
最后，这场还击战也展示了华国的实力，恰如当年的支援北高丽之战，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可不是软柿子！
之前关于地震预测装置的合作，虽然华国的外交人员寸步不让，但还有的国家叽叽歪歪，这次的事情一出，某些国家的态度好了不少。
华国外交人员的气都少受了几分。
除了防守的部队，剩下的基本上都撤回了国内，还击战结束，也该对表现突出的单位及个人提出表扬了。
此次行动中，有两个单位荣获集体一等功。
一个是无人机部队。
除了在战争中，他们协助主力部队，几次突破敌方防线，减少己方伤亡外，他们还有战前贡献。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当年无人机部队刚组建的时候。当时，学员们特训完，首长直接把他们丢去了边境和前线历练。其中一部分就来到了安南。
当时，华国与安南的关系尚可，华国正帮着安南打M国，安南的新领导人刚刚上任。
在与安南方接触中，来到安南战场执行任务的这一支无人机小队的队长蒋超就发现了一些异常，安南方的某些人对华国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一方面防备着他们，另一方面又试图探听他们的情况。
蒋超他们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协助行动的同时，暗中侦察安南的地形，绘制了详细的地图。
几年过去，蒋超等人先后前往各地执行任务，这次又回到了安南，只不过这次他们可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那张地图也派上了大用，尤其是其中标注的多条小路，其中一场战役，华国的部队就是从小路绕过敌方防线，成功突围。
无人机部队因为他们的突出贡献，荣获集体一等功。
而另一个获得这个荣誉的就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这次的表现十足的亮眼，从前期的侦察，到中间的辅助打配合，再到最后的殿后，可圈可点！
特种部队还获得了一个绰号“救火队”，用这次同样参战的其他部队的话说，他们神出鬼没，总能在关键时刻赶到。
各个部队对他们的评价都相当不错，还有不少战士想进特种部队呢。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他们还干了几件不方便对外公布的事。
其中一件是潜入宁罗市，窃取了宁罗市的兵力部署计划，与主力部队里应外合，以最小的代价，成功拿下宁罗市。
还有一件则是斩首计划，有预谋有计划地清除了一批敌方的高级将领，致使敌方群龙无首，出现指挥上的失误，为我方创造优势。
这些事不方便对外公布，不然肯定有人抨击他们不光明正大。这可是打仗，能以最小的伤亡，拿下最大的战果，就是最好的方法。
都上战场了，难道开打之前我还要跟你说一声我要出什么招？扯淡呢！
具体事情不能对外公布，功劳却不能少，上面特地在全军中提出嘉奖，各个部队一听那通知内容，心里就有数了，这支部队肯定立了大功。
除了集体一等功，季屿还获得了个人一等功，敌方的几个重要人物就是他带人解决的。
无人机部队里，蒋超已经从班长当上了连长，他的速度已经算快了，可是……
蒋超听着广播中的通报，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无人机模型。
几日后，军首长亲自给在这次还击战中表现突出的战士授衔。
军首长给季屿佩戴上肩章，整理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首长站在台上，绷着脸，心中却十分骄傲，后继有人，谁能不高兴？
特种部队第一次上战场，便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证明这种训练方式是有效果的。
上面研究决定，将进一步扩大规模，暂定按照旅级别的组建。训练场地也不单单放在草原上，预计在西北、西南及东南沿海分别建立训练基地，囊括各种地形，训练更加全面的特种战士。
而季屿就是这支部队的总教官。
还击战的表彰事宜都结束了，华国和M国的扯皮还没完。
华国是不着急的，M国就不行了。
一架战机、一个飞行员，都在华国手里，谁知道他们能挖出什么东西来？
必须要尽快解决！
然后，又是一个月过去，两国终于商量出结果。
首先，M国要对非法入侵华国领空的事作出道歉。
其实也不是华国非要拖延时间，M国不做人，就这条，都不知道掰扯了多久，一开始死活不承认，还说他们的战机是前往湾岛的，是华国导致他们的战机坠落。
言下之意，还想追究华国的责任。
那华国交涉的人员能同意吗？
要是这样说，咱们就没得聊了。反正我们不着急。
M国再次派出战机，试图给华国压力，实际上根本没敢派什么重要战机，就派了一个无人驾驶侦察机。
然后，华国战利品+1。
一番试探、拉扯、你来我往，双方就道歉这一条终于达成了一致。
其次，飞行员可以还给他们，甚至战机也可以，但是人在我们这儿住了这么久，食宿费，救护费，战机的捕捞费，这费那费，是吧？
关于这点，华国与M国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清楚，只知道M国的谈判人员的脸一次比一次黑。
几个月后，M国的飞行员和战机终于回家了。
M国看着明显被拆过的战机：……
华国：我说它掉下来就这样，你信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官员站在卡森的面前，询问。
卡森垂头丧气，像落了毛的鸡，再不复之前的骄傲：“当时……”
听了他的叙述，M国的几个官员互相看看，脸色不太好看。
之前便有传闻，华国在安南战场上使用了一种神秘的、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卡森描述的夜鹰出现的异常，似乎与受到那种武器攻击后的状况极为相似。
这种武器竟然还能针对战机？
按照卡森说的，仅仅一下，战机便不受控制，华国的战机若是都装备上这种武器，以后在空中，他们的优势岂不是大大缩小？
不行，必须要弄清楚是偶然，还是必然！
CIA收到了一个紧急且重要的命令，查清华国的秘密武器。
华国虽然尽力保密，但微波武器毕竟已经动用过，战场上人多眼杂，各国对华国与安南的战争又十分关心，难免还是有消息泄露。
一番查探，CIA大致确定了华国的秘密武器是什么，某种微波武器。
经过专家分析，华国在安南战场上使用的，与击毁M国战机的，极有可能不是一种。
也就说，华国不仅研究出了微波武器，甚至不止一种。
M国：“？？？！！！”
微波武器？他们怎么会有？！
M国曾经得到过D国的一些资料，意识到微波武器的威力，这十几年来，M国一直在秘密研究如何利用微波技术摧毁敌方的作战能力。
然而，迄今为止，还未有重大突破。
现在告诉他们，一个落后的，在科技上，远远不如他们的华国已经有了能够在实战中使用的微波武器？
Fuck！开什么玩笑？！
全世界，知道这项技术的只有两个国家，他们和苏国。
苏国曾经和华国确实有过蜜月期，但他们敢肯定，这样重要的、堪比核武器的技术，苏国绝对不可能交给华国。
微波武器相关技术在M国属于重大机密，被列为五大关键技术之一。
高功率微波武器更是M国科学家几年前才提出的，前两年才完成理论研究。实验已经开始，但进展缓慢，据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表示，至少还要两年才能出成果。
他们曾经在军博会上，暗示自己已经研究出了微波导弹，其实并没有。
所以，他们处于理论中的东西，华国却已经有了，还用上了？
不可能，坚决
M国不肯相信，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再次调查后，得到的消息更令他们破防。
华国微波武器在战场上造成的效果，他们的微波武器实验室明确表示，就算现在的实验成功，也无法达到同样的水平。
这真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华国什么时候竟然研究出了这样的武器？他们从哪里来的技术？谁研究的？
负责调查这件事的赫尔姆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那个他无数次懊恼当初不该放走的女人。
孟。
他想起一件事，当年放走孟后，他曾让人调查过R国导弹机密泄露一事，曾查到安德烈身上，他自称为了获取孟的信任，带她去看过M国微波武器的展示，说那场展示不涉及机密。
当时，他不相信仅仅看过R国导弹的结构图，就能推算出具体数据和图纸这样离谱的事，但能研究出地震预测装置，孟或许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如果她能从结构图推算出导弹的详细数据，是不是也能从M国展示的内容中推测微波武器的研究？
不管是不是，陈国平又又又进了审讯室。
刚出院还未完全痊愈的他这次的待遇更惨，之前两次好歹还只是口头讯问，这次却用上了刑。
“我真的没有啊啊啊啊……”
另有一队人去了陈国平的家里，布置精致的公寓像是经过了土匪，抽屉里的手表零钱被调查人员随手塞进了自己兜里，卧室里的保险柜被打开，各种文字资料被当作证据带回CIA。
陈国平这次是直接从研究所被带走的，得知他与CIA牵扯上了，研究所的人纷纷道晦气。
“这个该死的……”
“艾米莉，艾米莉，还不赶紧把东西清理了！”
艾米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来，将陈国平桌上的个人物品扔进箱子里，抱着箱子出去，走到外面。
啪，连箱子扔进了垃圾桶。
像陈国平这个人一样。
他背叛祖国、害死师母得来名声、财富、地位，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CIA监狱内，一滩烂泥一般的陈ῳ*Ɩ 国平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即便已经从电椅上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救我……救……”
没有人回应，已经无法思考的陈国平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
多年前，在他还叫陈国平的时候，他曾与人发生矛盾，那人家里有些背景，他被关了起来，好像也是这样的牢房。
在他无助不安时，有人打开了门。
“国平，没事了……”
是谁来着？陈国平昏昏沉沉的大脑中闪过一张面孔。
一个温柔的、慈祥的女人。
他终于看清。
“师母……”
作者有话要说：
M国：画饼我是专业的！
华国：做饼我是专业的！

第128章 审判
历时两年，经过多轮磋商，华国终于与全球多个国家达成合作。
协定将在华国成立一个国际性的地震研究协会，协同合作，共同对地震进行相关研究及预测，减少地震灾害对全人类造成的影响。
主旨很高大上，其实说白了，就是攒个局，大家一起玩。
其他国家需要技术，华国需要一个沟通交流的平台，通过这个平台，扩大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合作共赢了。
M、苏、Y、D、F等诸多国家都加入了协会，R国急了。
R国之前还打过等M国从华国获得地震预测技术，他们从M国手里间接获得的主意。
M国自己手头还有事呢，一时半会儿可顾不上R国。
R国国内又先后发生了几次地震，虽然不是大地震，但还是造成了一些伤亡和损失，国民群情激愤。
如果是以前，不知道能够预测地震，或许国民心里不会怎么想，但现在明明就有办法让他们逃过灾难，政府却做不到，就是政府无能！
R国试图将仇恨引到华国头上，华国站出来说，不忍见R国国民的惨状，愿意适当地提供帮助，但R国却不敢答应了。
R国想要的是华国拿出技术，他们自己研究出地震预测装置，自己使用，而不是放华国人进入R国进行预测。
R国既担心华国趁机窃取国内的地理信息，又担心他们暗中动手脚。
要知道华国对外宣称“地震预测装置”的成功率仅达到80%，也就是说不保证百分百准确，就这20%的误差里就能做很多手脚。
比如，故意告诉他们错误的信息，让他们浪费人力物力，等真正发生时，却隐瞒消息，看着他们受灾。
R国自己是小人，由己及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华国，毕竟他们曾经可是侵略了华国啊！
R国政府的心思国民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华国都已经松口了，自己的政府却不答应，自然将怒火对准政府。
若仅仅是底层民众也就罢了，这次连上层氏族也有意见，R国政府不得不重视。
眼看华国拉拢了其他国家，唯独将他们排除在外，R国坐不住了。
R国的外交人员开始频繁地前往华国，提出其他选项，试图替换那个条件。
华国的态度很好，但就一点，必须答应第一个条件，才可以继续往下谈。
脸越来越黑的又多了一个国家。
华国议会厅，大门打开，R国使团黑着脸走出来。厅内，华国负责洽谈此事的代表团的同志们露出笑容。
外交部覃部长问：“今天是几号？”
旁边一个人回道：“三月二十号。”
“距离清明节还有半个月时间，同志们加把劲，争取在清明节前将这件事结束！”
家祭无忘告乃翁，将这些畜生绳之以法，今年清明也好向在战争中牺牲的先辈们，以及死在R国人手里的同胞们报告这个好消息。
代表团的同志们重重应下。
R国使团发现华国代表团越谈越有精神，用华国的一句话说，像打了鸡血一样。
R国使团本就处于下风，不敌他们的气势，面对这样的华国代表团，越发节节败退。
在清明节前几天，两国终于达成一致。
走出议会厅，R国使团如丧考妣，R国的外务大臣与覃部长握手，意味深长道：“覃部长真是一位优秀的外交人员。”
覃部长微微一笑：“过奖。”
谈判中，R国还想借口无法确定哪些人属于主要战犯，试图浑水摸鱼。结果，华国这边，唰唰唰，拿出一沓名单，不仅是人名，连证据都有。
让人根本无法抵赖。
这些名单和证据，其中就有当初R国细菌部队的主要人员的信息，说来也巧，有些详细的信息还是京城郊外一个研究中心偶然发现的。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些畜生一个也别想逃。
R国使团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R国外务大臣道：“再见。”
态度很有礼貌，只是短短的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
R国一行离开，华国洽谈代表团里的年轻人“嗷”一嗓子欢呼起来，见部长没说什么，大家互相看看，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终于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当年逃脱的战犯即将重新审判一事，一经公布，便轰动全国。
“真的吗？真的吗？听说那些战犯要重新审判？”
“肯定是真的，国家都宣布了，不可能有假！”
“真是太好了！”
战争胜利他们高兴，可制造一起起惨案的畜生无罪释放，还安然无恙地回家，他们无法接受。
想到那些死去的亲人、朋友、街坊、邻居，就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心里恨啊！
“小三子，都有哪些战犯？”
小三子拿着报纸念：“有……在东北进行人体研究的主要人员，小田之助、田中一郎，河内……还有制造‘凉城惨案’的主犯、推行三光政策的R军司令官……还有还有……”
小三子每念一个名字，围观群众就叫一声好。
哈市，家家户户跟过年似的，街上还有人放炮，更多的人带上酒菜去给亲人上坟，当然少不了带一份报纸，烧给亲人，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南方谷县，自从听说这件事，一个阿婆便异常沉默，她一个人坐了很久，突然爬下床，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家里人被她吵醒，她儿子问：“妈，大晚上您这是干什么？”
阿婆也不回答，闷头找，好一会儿，才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东西——一件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衣服。
儿子儿媳都不明白：“妈，这是什么？”
阿婆将布打开，只见旧衣服破破烂烂，上面还带着血迹。
阿婆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衣服：“这是我妈留下的。”
她老家就在凉城，当年，R国鬼子进城，见人就杀。他们一家人，她父母、叔婶、兄姐，十口人就活了她一个。
“……若不是我妈把我藏在井里，我也活不下来，担心我被发现，我妈将鬼子引走，事后，就剩这件衣裳……”
说到这里，阿婆浑浊的眼睛里淌出眼泪。
“我要去首都……去看审判！去看那些人的下场！”
阿婆抱着旧衣，情绪激动，她儿子道：“好，去，咱们去！”
和这个阿婆产生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受害者家属，血海深仇，再难，他们也想去亲眼看看。
经过华国洽谈人员们的努力，将审判的日子定在了清明节当天。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一天，首都的天气不太好，天空飘着雨丝。
首都的工作人员得知有人从全国各地赶来，特地提前做了安排。人太多，法庭里面站不下，就让代表进去，其他人在其他空房间等待。
有的同志人生地不熟，担心赶不上，下了车就一路找过来，别说早饭，连水都顾不上喝。
工作人员们特地在空房间里备上了热水和馒头，让他们先垫吧垫吧。
“时间还早。”
这些人却吃不下，沉默地等待，直到工作人员说：“可以进去了。”
从谷县赶来的阿婆抱着衣服站起来，她沾了水将头发抿整齐，抬脚要进去，他儿子担心：“妈，你一个人行吗？”
他妈一个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老太太，连字都不认识。
阿婆推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法庭。
当法槌敲下，曾经洋洋得意走出华国的战犯们面如死灰，这一批主要战犯，曾在华国犯下累累罪行，证据确凿，均被判处死刑。
判决宣布，陪审席上静了一秒，爆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好！”
外面等待的人不知道里头的情况，心中焦急，坐立不安，听到动静，不由猜测。
“是不是结束了？他们这次逃不过了吧？”
“听着像是叫好声，肯定逃不过！”
正猜测，仿佛听到了哭声，大家凝神仔细听，只听有人在喊：“爹，妈，爷，奶，大哥……你们看见了吗？偿命了，他们给咱家偿命了……”
声音凄厉，听得人心里发酸，每一个名字，都是被这些畜生害死的一条命啊，像这样的人，华国远远不止一个。
孟秋是在报纸上看到审判消息的，报纸上有一张照片是拍的陪审席，其中一个婆婆抱着一件旧衣，嘴巴咧开，只看下半张脸在笑，还是痛快地笑，可她的眼睛里却满是泪水，含着无数的悲伤与哀痛。
看得人心里难受。
R国与华国之仇不共戴天，孟秋放下报纸，吸了吸鼻子。
R国是她最讨厌的一个国家，几十年后，R国这个国家对他们还抱有恶意。
有的国家能认识到错误，有的国家却不会。
她记得，R国与华国在领海主权上一直有争议，准确来说，是他们试图侵占华国岛屿。
明明是华国的岛屿，却不让华国船只靠近，甚至还在上面插上R国国旗。
仗着他们的舰艇优于华国。
孟秋磨牙，要不要学习学习军舰相关书籍？
只犹豫了一秒，孟秋就做出了决定，学！
这个时空，如果他们还敢来那套，就送他们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第129章 交换生（二更
从地震预测装置，到机器狗，再到微波武器，M国终于承认华国在某些方面有些可取之处。
华国关于微波武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们多番调查也没有查出幕后的研发人。
但赫尔姆斯还是凭着直觉，认定这件事即便不是孟做的，也一定跟她有关。
知道跟她有关，似乎也没办法，近两年来，孟几乎没有露过面。
查不到更多消息，人也接触不到，只有改变策略了。
大洋彼岸的哈里森代表M国理工大学联系上了华国，表达了愿意与华国高校实行交换生计划的想法，但他有一个要求。
上面向孟秋传达了哈里森的要求，他希望由孟秋来教这批交换至华国学习的学生。
相应的，M国理工大学也会为华国学生提供最优质的教育资源。
这个交换条件挺有诱惑力，M国理工大学可是世界顶尖名校之一，甚至还是排在前列的名校。
国内的大学与它确实存在相当大的差距，而现在又是快速发展，急需人才的时候。
不过，孟秋同志也一样重要，不管M国是真的打算“偷师”，还是打其他主意，上面也不可能直接答应哈里森的要求。
他们与孟秋商量的是，学生不学生的事，由孟秋自己做主，但是能不能请她给那些交换生上一门课。
还想全程跟着孟秋同志学习？美死你们，教你们一门课就不错了！
顺带他们自己国家的学生也能跟着学学。
孟秋听完来人转达的请求，一口答应：“没问题。”
事情说完，来人没有走，咳了咳，表情不太自然：“那个课程……”
来的这位同志努力暗示孟秋，咱们不用那么实诚，可别把好东西教出去了啊。
孟秋听懂了他的意思，失笑，她是这么无私的人吗？
太高估她的道德啦！
孟秋同志即将开一门课的消息传出去，在高校间，引发了一轮争抢。
孟同志要开课，当然是来我们学校了！
各大高校各显神通。
有拉关系的：“孟所长，你看，你的老师沈教授也曾在我们学校授课，你要是过来，这就是一段佳话啊！”
有曲线救国的，联系上孟秋认识的人，诸如以前的小伙伴们、919所的同志们。
“所长/组长/小孟老师，其实我们学校也很不错！”
连越霖三人都被母校拜托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亲近的关系，你们可不能忘了母校呀！”
三人：“……”
多所高校纷纷发力，却没想到最后是陇西工业大学拔得头筹。
孟秋选择这所学校，最大的原因就是近便，陇西工业大学同在西北，从919所开车就能到达。
毕竟每周至少上一次课，距离太远，时间都耽误在路上，实在不方便。
得知她的选择，其他大学捶胸顿足，哎呀！
孟秋：“？”只是一门课而已，她没那么多时间，估计也不会在学校待多久。
其他大学：当然不是啦！
事实证明，确实没有那么简单，得知孟秋即将在陇西工业大学给学生上课，各大高校的学生——
“早知道当初报陇西工业大学了！”
已经上大学的，琢磨着考研究生的时候，能不能考过去。没上大学的，直接就准备报考陇西工业大学。
孟秋的课还没开始呢，就带动陇西工业大学火了一把。
其他大学羡慕嫉妒恨：看吧，看吧，他们就知道！可惜他们学校不在大西北！
陇西工业大学：哈哈哈哈哈！
快，宿舍、办公室、实验室，都准备好！
什么？孟所长只是来上个课？万一呢？万一孟所长上课有需要，再或者哪天天气不好，孟所长不得在这边歇一晚？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说不定将来孟所长就常驻他们学校了！
陇西工业大学的汪校长美滋滋地想。
因着孟秋选择在陇西工业大学上课，国外的交换生未来也将安排在这里，上面特地给学校拨了一笔款项。
陇西工业大学更高兴了。
与此同时，交换生计划也正式开始。
华国教育部门在各大高校，选取了第一批交换出国的学生，这批学生除了专业水平领先，思想也要过硬。
毕竟培养他们是为了回来建设祖国的，可不是给老M做嫁衣的。
这批学生飞往M国时，大洋彼岸也有一批学生正与家人告别。
他们即将前往华国，那个神秘的国家学习。
这批学生中，有人只是单纯为了学习，也有人带着其他目的。
“黛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一头金发，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生回过神：“没有，我……我只是从来没去过华国……”
伊莉莎笑着安慰她：“别担心，我们也没去过，哦不，丹尼斯的叔叔去华国采访过，华国没有那么可怕。丹尼斯，是不是？”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答道：“当然，我叔叔说，虽然那里很贫穷，很落后，很……但，没那么糟。”
他耸了耸肩，其他同伴都笑了。
“这还不叫糟糕吗？”
“只希望不要太差……”
“反正咱们是去学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位孟女士？”
“说好了她会给咱们授课，肯定能见到……”
一帮年轻人，年纪并不大，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国度，心情还挺雀跃的。
和他们一比，黛西的表情稍显不自然，好在大家并没有注意到。
陇西工业大学，学生们正在开会，针对即将到来的外国交换生们。
“首先，来者是客，咱们要向他们展示咱们华国风范。”
“其次，咱们代表华国，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不能丢了国家的脸。”
“尤其是学习上，孟所长可是咱们国家的人，她的课，咱们要是学不过那些洋……外国友人，干脆拿裤腰带吊死算了！”
大家一致赞同，在自己家里，坚决不能让外人超过。
讨论完毕，听说那些交换生们明天就要到了，大家又安排起明天迎接的事。
第二天，陇西工业大学的学生们等在门口，准备迎接。
而另一头，交换生们一路颠簸，眼看着环境越来越偏僻，即便做了心理准备，此时心理落差也十分大。
终于停车，一行人忍不住发牢骚。
“OMG！这也太破了！”
“简直不敢想象，我敢说，我乡下的奶奶家的可乐住得都比这里好。”
“可乐是谁？”
“是我奶奶养的一只狮子狗……”
“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转身对上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眼神不善，表情愤怒。
交换生与华国学生的第一次见面，气氛十分“友好”。
大约是第一次见面奠定了两方相处的基础，之后的日子里，两方的关系越发紧张。
孟秋在第一堂课上，就注意到了华国学生与交换生之间的泾渭分明。
课堂上，两方的竞争也十分激烈，譬如回答问题，华国学生回答出一个问题，交换生必须要回答出下一个，反过来也是一样。
孟秋一边上课，一边饶有兴致地想，这么水火不容吗？
虽然因为竞争，双方上课都拿出十二分的认真，但是难得的交流机会，一直这么针锋相对也不行啊。
竞争要有，合作也要有。
这批交换生来自M国理工大学，他们的思维逻辑与国内的学生不一样，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孟秋在心里面琢磨，也不妨碍她一心二用地上课。
她的上课内容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既要拿出点真东西，又要拿捏好尺度，最终她选择讲机器狗。
这个项目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有些东西透露出去也无妨，而且这么久了，国外估计也研究出来了一些。
上完课，孟秋没能走，被问问题的学生缠住了。接下来这个教室还有课，孟秋看了眼时间，道：“走吧，去我办公室问。”
学校给她准备的办公室还是用上了。
一帮学生跟着她往办公室去，低年级的学生看到，羡慕不已。
“今天孟老师又来上课了吗？”
“也不知道等咱们到大四，孟老师会不会给咱们上课？”
孟秋一个人精力有限，再加上M国派来的交换生们基本上都是大三往上的，为了跟得上，陇西工业大学上孟秋课的也都是高年级的学生。
两方连问问题都寸步不让，你问一个，我问一个，你再问一个，我也再问一个。
孟秋失笑，眼见他们没问题找问题，故意板着脸：“差不多了。”
学生们表情讪汕，纷纷告别，有一个人却走在了最后，脚步踌躇。
片刻后，她又返了回来。
“孟老师！”
孟秋抬头：“黛西？”
“孟老师，我……”黛西咬了咬唇，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孟老师，我可以成为您的学生吗？”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神中充满期盼。
“我真的很想成为您的学生……”
窗外，时时刻刻盯着这帮交换生的工大学生们握拳，就知道这人去而复返肯定有事，她竟然想当孟老师的学生！
此学生非彼学生。
那可是孟老师真正的学生，他们都没敢提，她竟然先提了！
奸诈，狡猾，阴险！
孟老师千万千万不要答应啊！

第130章 圣诞
黛西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
热爱学习，尊师重道，在这一批交换生中，专业水平也是排在前列。
虽然如此，孟秋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孟老师，为什么？我是真的很想成为您的学生。”
她眨了眨大眼睛。
“我的家在密苏里州的一个小镇，去年发生了一次地震，多亏了您发明的地震预测装置，我的父母才没有在这次灾难中受伤。”
“能有机会来到华国和您学习，我非常非常高兴……孟老师，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伟大的科学家。”
黛西的语气真诚，神情真挚。
窗外偷听的华国学生们心情纠结，一面觉得她有眼光，一面又担心孟老师会被她打动。
唉！
守在外面、孟秋身边新的安保人员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嘴角抽了抽。
这偷听得也太不专业了，动静大得里面都快能听见了。
办公室里，孟秋含笑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很抱歉，我暂时并不打算收新的学生。”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M国人吗？”
“不，华国的一篇古文中写过‘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当老师并非只是一个名分，我要对我的学生负责。这是一件长久的事，我暂时没有那么多精力。”
黛西似懂非懂，孟秋拍拍她的肩膀，勉励道：“黛西，你是个优秀的学生，思维敏捷，相信未来你会有自己的路。”
窗外的华国学生们——
好消息：孟老师没有收下她；
坏消息：他们好像也没希望了。
真是一时喜一时忧！
偷听的学生把消息带回去，大家十分失落，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们对孟老师越发地佩服，谁不想当孟老师的学生呢？
有人没忍住，上完课私下里找到孟秋，支支吾吾地问了出来：“老师，听说……那我们是不是没机会了？”
孟秋道：“学生我确实暂时不打算收，不过，你们可以先进研究所。”
“老师您的意思是……”询问的学生惊喜，又担心自己理解错了。
孟秋点点头，食指竖在唇上：“嘘。”
学生瞪大眼睛，随即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一定不让外人知道！
从前类似的事情，多半是华国的学生被排除在外，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也能受到优待。
这就是有人偏袒的感觉吗？
真好啊！
柳暗花明，华国学生们重拾希望，上课都更加认真了。
不够优秀，怎么进孟老师的研究所？
一次失败并没有打击到黛西，她依然经常在课后提问，时常在孟秋的办公室里待上大半天。
交换生中，除了她，还有一个学生也是办公室的常客。
科林，一个存在感不高，但十分好学的学生，行走坐卧，手不释卷。据说，其他学生还给他起了个绰号——书呆子。
虽说照顾自家学生，但在这门课程上，孟秋还是一视同仁的。他们问的问题，只要不是保密信息，她一般都会解答。
“……听明白了吗？”
科林用钢笔的另一头挠了挠头，想了想，点头道：“明白了。”
他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水杯。
“对不起，老师！”
他赶忙将水杯扶好，又将桌上的东西拿起来，连声道歉。
桌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些草稿纸，孟秋摆摆手：“没关系。”
虽然她这么说，科林还是感到很抱歉，将桌上擦干净，收拾好，满脸歉意道：“老师，我去给您将水杯清洗一下，重新倒杯水吧。”
许小莹伸手道：“交给我吧。”
科林顿了顿，将杯子递给她：“谢谢。”
回到宿舍，同伴们在讨论快到圣诞了，今年圣诞怎么过。
“华国圣诞节会放假吗？”
“当然不会，华国不过圣诞节，他们有自己的新年。”
“啊，没有圣诞树，没有圣诞礼物，也没有圣诞大餐，今年的圣诞节什么也没有……”
难得的，科林竟然开了口：“或许我们可以自己庆祝，还可以邀请孟老师参加。”
“这个主意好！”
“可以让孟老师体验一下我们国家的节日……”
“该怎么庆祝呢？准备一顿圣诞大餐？可是这里没有火鸡。”
“咱们可以从国内运过来，这并不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科林反倒没在说话，被淹没在大家的讨论声中，毫不起眼。
“邀请我参加圣诞聚会？”
“是的，孟老师。”丹尼斯行了一个绅士礼，夸张道，“我们所有人，非常非常非常期待您的到来。”
“您的到来，会让我们的聚会biu——明亮！”
孟秋被他逗笑了，她猜他想说的是蓬荜生辉。
“聚会在哪里？”
“我们借了学校的一个礼堂，哦，还邀请了其他同学。”
虽然大家关系不好，但也算是同学，当然最重要的是，聚会人少不好玩。
“好的，我会按时到场。”
“哇噢，太好了！”
圣诞节这天，工大礼堂内张灯结彩，很是热闹，华国学生和交换生们暂时达成友好。
华国学生：看在你们过节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
交换生：今天我们过圣诞，不跟你们计较。
“孟老师来了！”
“孟老师！”
“孟老师……”
孟秋打量了一下礼堂的布置，看着摆在台上的那棵“圣诞树”：“这是？”
丹尼斯道：“是振国、杨玲他们送的。”
他们本来都已经放弃圣诞树了，没想到华国的同学们竟然为他们准备了一棵，就挺让人意外的。
王振国、杨玲他们道：“听说M国有这样的习俗。”
虽然对这帮交换生印象不好，但毕竟是客人，应尽的地主之谊还是要尽一尽，省得别人以为他们华国没有礼貌。
孟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嗯，挺好，挺好。”
几人被她看得稍显不自在，丹尼斯道：“孟老师，您这边请，我们准备了大餐！”
“哦，是嘛，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礼堂中间，几张课桌拼成了一张大长桌，桌上铺着一块桌布，中间一朵大红的牡丹花。
孟秋看了好几眼，严重怀疑这是某块床单。
“孟老师，好看吧，这可是我选的！”伊莉莎骄傲道。
孟秋：“……好看。”
入乡随俗，没毛病！
“大餐来啦！大餐来啦！”
“当当当当——”
“这是什么？烤鸡？这么大只？”
“这是火鸡，据说是国外的一种特殊品种……”
“哦哦哦这就是火鸡啊……”
“老师，孟老师，您来！”
孟秋手里被塞了一副刀叉，丹尼斯等人示意她来切。
恭敬不如从命，孟秋拿着刀将火鸡切开。
“第一份给老师。”
“对对对！老师您快尝尝！”
孟秋婉拒道：“抱歉，因为之前发生过一些意外，我不方便吃外面的食物。大家吃吧，不必在意我。”
“啊？”大家虽然有些失落，但孟老师已经说明了原因，便没有多在意，兴冲冲地分享大餐。
“圣诞快乐！”
人群中某人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欢乐的气氛让华国学生和交换生之间的隔阂都消除了一些。
“你们的新年也会如此热闹吗？”
“当然，我们的新年更热闹，除了大餐，还会贴对联、放鞭炮、放烟花，还有舞龙舞狮……”
“到时候你们要是不回去，我们邀请你们跟我们一起过，年前二十几开始就有各种习俗了！比如扫尘、祭灶、准备年货……”
“我们圣诞也有很多事……”
难得的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孟秋笑眯眯看着，黛西走了过来，她拿了两瓶未拆封的汽水：“孟老师，您要喝口水吗？”
孟秋笑着摆手：“不了，谢谢。”
隐藏在人群中的某人看着那边的动静，眉头皱了皱，只能进行B计划了。ῳ*Ɩ
他看着手表，在心中倒计时。
……三、二、一。
“啊！怎么停电了？”
“哎呀，谁踩了我的脚！”
“都别慌，都别慌，我出去看看……”
黑暗能够掩藏很多行为，被叫作“书呆子”的科林以一种超出常人的灵活在黑暗中，朝着既定的目标而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做好准备，只待靠近目标。
三米，两米，一米……到了！
科林正准备动作，一只手疾如闪电，钳住了他的手腕。
科林脸色一变，立马将手里的瓶子往地上摔，却没能听见玻璃瓶落地的声音。
几秒钟后，礼堂恢复光亮，大家还来不及吐槽，就发现眼前的情况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孟老师的保镖抓着科林？
科林挣扎了一下，没能成功，满脸的不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抓我？”
许小莹举起手里的东西，冷冷地问道：“这是什么？”
“啊？这个？这是香水，是我给孟老师准备的圣诞礼物，担心孟老师不肯收，所以才趁着停电，悄悄放在孟老师面前。”
他说得有理有据。
其他交换生不由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只是一个香水而已。”
还有的看向孟秋：“孟老师……”

第131章 愤怒
“孟老师？”
科林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带着几分无辜和委屈。
丹尼斯道：“孟老师，或许只是一个误会？科林并不是要做坏事。”
伊莉莎走到许小莹面前，观察了一下她手里的瓶子，道：“老师，这个香水我认识，是Y国的一个新兴品牌，在国外很流行。”
作为同伴，他们还是愿意相信科林的。科林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什么也不会。而且，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不是吗？
只是一瓶香水而已。
华国人对孟老师的保护实在太过度了。
相较之下，在场的华国学生自然更相信自己人，跟在孟老师身边的可是警卫员，专业的，他们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是刚才停电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礼堂内议论纷纷，孟秋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她道：“如果是误会，更应该调查清楚，避免因为这件事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科林同学，”孟秋看向科林，“华国有一个成语，清者自清，想必你不会介意配合调查吧？”
科林张口想要辩白，孟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等事情调查清楚，如果错怪了科林同学，我会正式向他道歉。同时，未免其他同学担心，你们可以选出两名同学，作为代表，共同参与调查。”
交换生们想了想，这个处理方式挺公正的。
“科林，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人冤枉你的！”
科林神色微僵。
安全局派了人来，科林的身份特殊，他是M国官方派来交流学习的学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像对待一般的特务、间谍那样，只能以讯问为主。
他的嘴很紧，一口咬定只是想给孟老师送礼物。
这边暂时没有进展，只能看另一边了。
检验结果已经出来，玻璃瓶中装的确实是香水，但其中添加了某种药物。这种药物对一般人来说，影响不大，但对心脏病患者却是致命的。
显然，这件事针对的就是孟秋。
科林有备而来，或者说，其身后的M国有备而来。
安全局又进一步查到，在此之前，科林曾借着圣诞的名义与国内联系。
科林仍是不承认，坚持道并不知道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该种药物。
紧接着，M国驻华国外交人员找到华国外交部门，要求华国放人。
两国的外交人员一个要求对方对此事负责，另一个死活不承认。
其实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华国知道这件事就是M国干的，M国也知道华国知道，但它就是不承认。
M国在这件事上处理得很干净，华国无法找到明确的证据，不得不放人。
但人可以放，却不能让其继续留在华国。
科林被遣返，同时，安全局的同志也对这一批留学生再次进行筛查，以防出现漏网之鱼。
在筛查中，一名叫作“黛西”的学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名学生的心理素质显然不如科林，在单独关押两天后，她交代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在来华国之前，M国的老师曾叮嘱她，让她尽力留在华国，成为孟秋的学生，进入她的实验室。
另一个则是事发当天，科林曾暗示她给老师送水。
“那瓶水有问题？”
“我不知道……当时孟老师没有接受，我就把它放回了桌上，后来就停电了……”
好在安全局到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礼堂封锁，他们查找了一番，将里面所有的水以及食物送去检验。
这是一项大工程，检验中心的同志们加班加点，终于将全部样本检查完毕。
其中某瓶汽水中也含有与香水瓶中相同的药物，同时，还在某个餐具上检测出了药物残留。
安全局的同志们眉头紧锁，表情严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备而来，这分明是布下天罗地网，想要孟秋同志的性命！
安全局将情况上报，M国却坚决不承认，并表示，汽水是华国本国生产的，从生产到饮用，中间有很多步骤，华国没有证据证明其中的药物就是他们M国的学生添加的。
至于前者，就更容易解释了。
“孟女士这样的科学家，只是想成为她的学生而已，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M国存了心耍无赖，一时半会儿，华国拿它还真没办法，毕竟这种药物严格来说，也不算一种毒药。
最终，华国将两名有问题的学生遣返。
调查过程中，交换生代表全程旁观，回来一说，其他交换生也不是傻子，看着这个结果，他们哪里猜不出来，科林和黛西有问题？
听说那种药物对孟老师来说，有致命危险，交换生们的心情很不好受。
虽然刚来时，对这里的环境很失望，但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渐渐适应了，也将孟老师视为老师。
现在，他们的同伴却对孟老师下手，还想杀了孟老师。
大家心情复杂，既歉疚，又感到丢脸。
为什么他们的国家要这样做？
如果因为孟老师的科研水平，可以培养人才，正大光明地超过孟老师，而不是用这种刺杀的手段。
如果在电影中，这种都是反派的行为，谁希望自己的国家是个反派呢？
因为这件事，华国学生与交换生的关系再度恶化，之前坐在一起喝汽水侃大山的场景仿佛一场梦。
一开始交换生试图和他们解释，但华国学生对这件事很愤怒，科林和黛西明明暗害老师，却什么惩罚也没有，他们难免迁怒到同为留学生的其他学生身上。
交换生也感到委屈，他们并没有想伤害孟老师，他们甚至都不知道。
异国他乡，本来就不习惯，又面临同学的冷嘲热讽和仇视的目光，交换生们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两方的关系降至冰点，从前虽然互相看不惯，但偶尔还会有交流，现在连话都不说了，上课的时候，都一方从前门走，一方从后门走。
就差把“冷战”两个字贴脑门上。
学习上，以前还属于良性竞争，现在也有往恶性发展的趋势。
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罢了，两方都是年轻人，心里都有火，稍不注意，“冷战”就变成了“热战”。
更糟糕的是，礼堂封锁了好几天，还有外人进来调查，工大的其他学生也不是瞎子，各种消息疯传。
老师出来说不要乱传，都不行，越是如此，消息传得越凶。
得知交换生里有人暗害孟老师，工大学生们怒了。
孟老师好心给你们授课，不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就罢了，你们竟然还要害孟老师？
简直欺人太甚！
M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M帝离得远，从M帝来的交换生就在眼前，学生们的一腔怒火对着交换生们而去。
“校长，校长，不好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交换生和咱们学校的学生！”
校长：“！！”
好在校领导反应及时，他们赶到时，局势一触即发，学生们差点就动手了。
校领导们把学生们分开，带到不同的办公室，了解情况。
得知是因为什么，校领导也有点麻爪。
要是本校学生发生矛盾还好说，关键是有一方是交换生，校长是知道的，这只是第一批交换生，算是打个样，要是搞砸了，不仅关系到两国外交，更会对华国的国际形象产生负面影响。
所以，这件事必须得好好处理。
校领导们分头行动，一方面对自家学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另一方面对交换生进行安抚。
结果两头都不买账，校领导们无奈，头发都快愁掉了。
他们总不能时时派人看着，万一一不注意，再打起来。年轻人打出火来，手上没有轻重，不管把人打伤了，还是自己伤了，都不是一件小事。
校领导们头疼啊，还特地跟孟秋打了个招呼：“孟所长，要是在课堂上出现了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及时喊人。”别再把这位给伤了。
孟秋了解清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走进教室，果然见两方势如水火。
孟秋放下书，手撑在讲台上，主动提起这件事道：“听说你们前天险些发生了一场肢体冲突？”
学生们互相敌视，但面对孟老师这个当事人，却有些不自在。
孟秋继续道：“这几天，我没过来，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刚才我和学校了解了一下。”
“首先，谢谢你们为我打抱不平，也表扬你们的一片爱国之心。”
她对华国学生道。
“因为对国家抱有深深的感情，所以，面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愤怒，感到不平，仿佛心中有一把火在烧。”
没错，就是这样！
华国学生连连点头，孟老师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他们还以为孟老师提起这事是要批评他们，就像校领导一样，让他们以大局为重，没想到孟老师会表扬他们。
华国学生们昂起了头。
与他们相反的是交换生们，连孟老师也怪他们，孟老师似乎也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失落又失望。
孟秋又夸了几句，转而道：“但是，这件事不管是误会还是什么，是科林和黛西做的，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
下面有人嘀咕道：“谁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孟秋点名道：“王振国，这件事是安全局的同志调查的，你不相信M国的话，难道还不相信咱们自己的同志吗？”
王振国不说话了，其他的议论声也消失了。
孟秋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丹尼斯他们也是受害者。科林、黛西都是交换生，他们的行为，败坏了其他交换生的名誉。”
“而幕后之人，更是没有将丹尼斯他们的安全考虑在内。”
“他们难道没有预料到这件事不管成功与否，都会让华国学生愤怒？他们难道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交换生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吗？”
“或许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孟秋耸了耸肩。
如果背后的人真的想挑事，他们闹得越凶越好，背后的人才好借题发挥。
想到此，两方学生的脸色都不好看。
交换生们更甚之，不管是谁发现自己或许被当成了某种牺牲品，心情都不好。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是我想多了。”孟秋又道，“暂且不提这个，今天我们来谈谈一个问题，是否应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二战是哪个国家发起的，大家都知道，二战期间，D国的罪行不必多说。”
“约翰先生也是一名D国人，在金陵大屠杀中，他却庇护了几十万的难民。”
“同样地，抗战期间，华国的部队中也有R国人，宫川同志，他与咱们的同志一同战斗，利用自己的身份，劝降了大量的R国士兵，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还有不少来自R国的医生，后来成了咱们的军医，挽救了在前线的战士们的生命……”
“我们难道要因为某些人的罪行，牵连所有人，将那些无辜的人视之为仇敌，抱之以拳脚吗？”
华国学生们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交换生们互相翻译，也听懂了孟老师的话。
孟秋道：“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误会，对我下手的人，目的是什么呢？”
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肯定是孟老师成果让人忌惮，他们生怕孟老师做出更多的成果，为此想将孟老师扼杀。
“这样的大事，幕后之人会让丹尼斯他们知道吗？”
华国学生摇头。
“丹尼斯他们只是来求学的，现阶段，他们只是你们的同学。”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你们很愤怒，请将怒火对准真正的敌人，而非无辜者。”
华国学生们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交换生们心中感动，在别人都敌视他们时，孟老师身为受害者，却相信他们是无辜的，还为他们说话。
或许是因为身处异国他乡，也或许是这段时间遭受的不好的事情，在这一刻，交换生们的心理十分脆弱，如果不是华国学生也在，他们或许会哭出来。
孟秋站直身体，笑着道：“在华国天安门城楼前有一句话，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同学们，希望你们未来为全人类的事业奋斗。”
学生们心潮澎湃。
一场谈话让学生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渐缓，但隔阂却没有消除。
孟秋也不再多说，是否能得到对方的认可，要看他们自己。
至于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毕竟叫她一声老师，另一方面则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伟人曾经说过，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
这一批交换生都是M国理工大学的学生，换言之，都是人才。

第132章 朋友
一学期即将结束，孟秋给学生们布置了一项期末作业。
制作一个机器人，以团队的形式。
“你们所有人是一个团队，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是分工还是合作，我只要看到结果。如果做不好的话，所有人不及格哦。”
孟秋笑眯眯地说。
学生们后背一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做一个机器人，不用多想也知道，老师的要求不会低。
这学期老师确实给他们讲解过原理，但知道原理和做出实物来是两码事。
就跟知道公式，不一定会解题一样。
涉及所有人的成绩，大家顾不上尴尬，暂时摒弃前嫌，一起合作。
首先要确定做什么。
“以老师研制的机器狗为原型，至少要具备简单的行动能力和指令应答。”
也有人提议要不要创新，但大家讨论一番，还是觉得步子不要迈那么大。
创新可以有，等他们先把地基打好。
接下来就是设计、计算以及制作了。
这个特殊班级的学生人数不多。交换生本来有十二个，去除科林和黛西，只剩下十个。华国学生有二十多个。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只有三十多人。
他们先选出两名组长，一方一个，然后按照各自的能力，分派任务。
在合作中，双方逐渐认识到了对方的优点。
之前一起上课，交换生们就知道这些华国学生刻苦，但是他们没想到他们能刻苦到这个程度。
不知道就去查，不会的就去学。
有个零件，工厂没办法做到，他们竟然自己去工厂，学会操作工具，一点一点地将零件磨到需要的标准。
华国学生也认识到这些交换生们的优秀，在他们还在按部就班地按照老师教的来，他们已经结合实际情况，用一个更加简便的方法代替。
不得不承认，不愧是世界名校出来的，人家确实有他们的优秀之处。
而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那就是，孟老师真是太强大了！
他们就好像井底之蛙，从前在井下面，看着天以为只有井口那么大，等到他们自己动手，才意识到天的广阔与高远。
“其实也不是才意识到，”丹尼斯道，“我们学校有个机器人实验室，老师的那个机器狗，我们咳咳……私下里研究过。”
“就知道你们肯定偷偷研究过！”王振国问，“你们研究出什么没有？”
丹尼斯摊手，肯定也知道了一些东西，但核心技术至今还没人能完全破解。
他们那可是顶尖的实验室，还有几位教授呢。
王振国等华国学生骄傲，还是他们的孟老师厉害。
骄傲之余，压力也很大。
他们好歹也是孟老师教过的人，不能给孟老师丢脸啊！
王振国加快吃饭的速度，丹尼斯就见他“唰唰”吃完，就要走，忙问：“振国，你去哪里？”
王振国道：“回实验室！”
丹尼斯：“……”你们这些华国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苦啊！
他也不由加快速度。
第一版成果出来，他们给老师展示。
缩小版的机器狗向前走，动作缓慢，就像步履蹒跚的老人一样。
别说老师了，就是他们自己也知道和真正的机器狗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学生们偷偷瞥了瞥老师，见老师面无表情，心知不好。果然，展示完毕，老师将他们批了个体无完肤。
学生们像收获季节的稻穗，一个个垂着脑袋。
孟秋道：“下一次希望能够看到你们更加成熟的作品，明白吗？”
“明白……”
学生们继续改进，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始终没能让老师满意。
学生们痛苦不堪，因为同甘共苦，大家的感情倒是一日千里。
“到底应该怎么做？”大家喃喃。
课堂上十分和善的孟老师，面对实验，严格得仿佛换了个人。
“唉！”
一群人或躺或坐或靠，挤在实验室里，两眼无神，被打击得仿佛走了一会儿。
良久，一只手举起来：“我有一个想法，真正的机器狗，咱们没办法做到，不如专精某一项功能……”
再展示时，孟老师终于笑了：“不错。”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大家笑得像个傻子，他们终于得到老师的夸赞了！
大家高兴地互相拥抱，王振国和丹尼斯抱在一起，互相拍对方的背。
“哈哈哈哈终于做出来了！”
“祝贺我们咳咳……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哟，丹尼斯，连成语你都会了？”
等他们高兴完，孟秋笑眯眯道：“东西既然做出来了，顺便去参加个比赛吧。”
学生们：“啊？”
华国大学生科技大赛今年是第二次举办，这个比赛是由官方牵头举办的，因此，参赛队伍众多。
陇西工业大学去年也有队伍参与，只可惜，不敌其他高校，未能进入前三甲。
今年，陇西工业大学的队伍一过去，便引起了关注。一个是因为他们队伍里有外国人，另一个则是有传言，这支队伍被孟所长教过。
其他队伍纷纷将他们视为强劲的对手，在赛前，便多番打探。
王振国他们还没受过这么大的重视，心说，要是今年还没能进前三甲，这脸岂不是丢大了？
交换生们却很自信：“不会的！”
但愿吧。
忐忑不安地等到比赛开始，陇西工大的学生们惊喜地发现，他们好像确实得奖有望哎？
受到风靡全球的机器狗的影响，不少队伍的作品都跟机器人有关，陇西工大的学生之前不知道，现在看别人的，好像分分钟就能指出不足之处。
这种高手的感觉，不得不说，真爽！
毫无疑问，这一届科技大赛的冠军，陇西工大队伍。
其他学校的队伍既好奇，又惊讶，科技大赛虽然只举办过一届，但一般这种赛事，前三甲基本都是由几个高校包揽，今年竟然冒出来一匹黑马。
怎么说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们可是孟所长教出来的啊！
一些学生更加坚定了想法，未来一定要跟孟所长学习！
其他学校的带队老师回去之后，将比赛结果一汇报，各大高校校长扼腕，他们学校怎么就不在大西北呢？
不行，这种好事坚决不能让陇西工大一个学校独享！
各大高校的校长各显神通，有在教育部门相关会议上，提议搞一个联合培养人才计划的，还有的打电话给陇西工大的汪校长。
“老汪啊，我……”
一番叙旧，没交情也能扯出三分交情，然后图穷匕见。
交换生计划不止和国外搞，咱们内部也可以调剂调剂嘛，都是为了培养人才，对吧？
汪校长最近走路都带风，去参加教育系统的会议，那叫一个积极。
没办法，谁叫他这里有个镇校之宝呢！
私下里，汪校长特地和孟秋确定：“这一学期结束了，下一学期，你看，还能不能再过来上几节课？”
孟秋道：“可以，不过课程暂时还不确定。”
汪校长道：“好好好，没问题，课程你来决定。”
只要人来，上什么课都成。
汪校长面上正经，心里都快乐出花来了。他亲自送孟秋上车：“孟所长，年后见。”
孟秋摆手道：“汪校长，年后见。”
学校已经放寒假了，交流班的学生还没有走。王振国等华国学生正在向丹尼斯一行道歉。
“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我们不该迁怒你们。”
华国学生们齐齐鞠躬，态度很认真。
他们这么正式，丹尼斯等人感到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应该向你们道歉。”
丹尼斯道：“之前第一次见面，我不该嘲笑你们的学校，尤其是你们还那么热情地欢迎我们。对不起。”
双方一笑泯恩仇，消除了最后一丝芥蒂，互相勾肩搭背，挽着胳膊，拉着手。
“寒假你们回国吗？”
“伊莉莎、凯瑟琳、杰克……他们回去，其他人不回去。”
“哦，那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家吧？我们诚挚地邀请你们体验华国的春节。”
留在华国的几个交换生被他们的华国同学分别带回家了。
新安省的某个城市，王振国带着他的外国同学去赶集。
这几年，政策改变，物资更加丰富，集市上也更加热闹了。
“振国，那是什么？”
“吹糖人！”
“振国，那个那个！”
“糖画！剪纸！春联！鱼灯……”
才逛个开始，丹尼斯的怀里就抱满了各种工艺品，一转头看到有人舞狮，丹尼斯叫道：“哇哦！”
赶集回去，丹尼斯两只手都拿不下了，王振国还帮他拿了一部分。
刚进村，王家人便迎了出来：“丹同学，你们回来了啊？哎呦，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快，来吃饭了！”
丹尼斯被热情的王家人簇拥到桌前坐下，看着满满当当的饭菜，以及一张张笑脸。
他心想，他叔叔说得没错，华国没有那么糟糕，或许在华国的这段日子，会成为他的一段美好回忆。
如果孟老师的研究所招人的话，或许他会愿意留下来。
919研究所也在为新年做准备，贴红纸，挂灯笼，各种装饰一放上，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用越霖的话说，就是一看就要过年了。

第133章 变化
919所这几年变化不小。
占地面积扩大了近一倍，一栋栋建筑拔地而起，实验楼、综合楼、宿舍楼、医务室、体育场、供销社……
设施齐全，俨然一个小型社会。
光实验楼就不止一栋，最中心的一栋还装了电梯，外表破旧的地方也重新修缮过，各个建筑色调统一，风格一致，整个研究所越发具有现代化气息。
所里的生活也更加多姿多彩。
体育场内，篮球、乒乓球，操心操个没够的乔副所时常发表讲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呼吁大家把体育场内的设施利用起来，还组织过内部的乒乓球比赛。
奖品，一个印着大红牡丹花图案的搪瓷脸盆。
内部的比赛结束，乔副所还突发奇想：“要不咱们跟附近的部队来个联赛？”
其他人：“……”
乔副所，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们了？让我们跟部队的战士比体育？
最后这件事因无人报名，遗憾地宣告作罢。
除了运动，乔副所还大力给大家增加文娱活动，电影院搬进来不太方便，没关系，他们可以自己放电影。
后勤的同志去学，借用电影院的设备，回来给大家放。
这项活动深受所里同志们的欢迎。
除此以外，所里的医务室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值班医生都是从各地调来的，尤其是心内科、心外科，除了值班医生，陇西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还会定期过来。
医务室的仪器也相当齐全，心内科、心外科的某些仪器，一般的医院都不一定有。
919所的人员也大大增加，仅研究人员，就多达三百多人，较刚成立时，增长了三倍有余。
说起人员，就不得不提起一件事了。
国内人才短缺，高考虽然恢复了，但第一批的大学生都还没毕业，再者，他们成长起来，还需要时间。
那919所这增长的人数从哪儿来的呢？
咳咳，托其他单位的福。简而言之，挖墙脚。
别人挖人都要谈谈工资待遇什么的，孟秋不一样，每回都是拉着人聊项目，哐哐一通聊，人家麻溜儿地收拾包袱，跟她跑了。
就像研究微波武器的林教授、陈教授，两人本来只是过来帮个忙的，帮着帮着，成919所的人了。
其他科研单位对孟秋现在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她时常飞过来“救火”，每次都能给他们提供很大的帮助；恨的是，她几乎回回“贼不走空”，你说欺负不欺负人？
搞得其他科研单位现在有事邀请孟秋，都专门派人盯着，严防死守，即便如此，有时候还是没防住。
其他科研单位气得找“家长”告状——
“老沈/沈教授/沈远山，你管管你学生！”
沈教授：留不住人才，不是你们的错，都怪我学生太优秀！
其他科研单位：难怪小孟/孟秋那么欠揍，敢情是跟你这个老师学的？
沈教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错，我学生就是像我！
沈教授一把年纪还要为学生单挑群雄，维护完学生，扭头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挖别的人就算了，连他们所的人也挖，欺师灭祖！
孟秋打了个喷嚏，这个嘛，搞研究的事，怎么能说是挖墙脚呢？她这明明是人才的合理利用。
对，没错！
路过的乔副所听见她的嘀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所长，下次去其他单位出差，要不多带几个人吧？”
他怕所长哪天真让人套了麻袋。
且不提那些，在其他单位的友情“帮助”下，919所欣欣向荣。
人手足够，能干的事可就多了。
919所目前大小项目十几个，孟秋总揽，具体事项交给了其他人。
让其他人来说，也不能怪他们愿意跟孟所长走，所长舍得放权，ῳ*Ɩ 又大方，要钱给钱，要物给物，没思路或者是进展不顺的时候，还能随时召唤所长求助。
项目既富裕，又顺利，做的还是他们一直想做的项目，就说谁不愿意来？
他们不仅自己来，还暗戳戳联系自己的朋友——
有好项目，速来！
而孟秋为啥那么大方？完全是有样学样，上面对919所就是这么大方，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外人不一定清楚，但上面是知道的，919所的成果，仅地震预测和微波武器两个项目，就不能用一般的水平来衡量，单独拎出来，都可以支撑一个研究所了。
还有机器狗，又分民用和军用，民用的便是对外售卖的那种，风靡全球，狂揽百亿M元，都赶得上国家几年的外汇了。
人送外号“印钞机”、“吸金兽”。
让财政部门的同志来说，这么多年来，还没这么富裕过呢！
军用的部分，前线侦察，协同作战，作用忒广。交给一线部队试用时，用过的战士们眼睛都冒光，说这要是弄一批，乌泱泱的上去，自杀式袭击，敌人躲都躲不过！
军用机器狗唯一的缺点就是造价高，919所有个小组就是在研究怎么把造价拉下来。
所以，919所的待遇能不好吗？
尤其是孟秋，待遇更是一再提升，她是属于在上面挂了号的。她申请新项目，没问题，有时候还问她费用够不够。
因此，919所堪称财大气粗。
当然，勤俭节约，华国人的优良传统，就算有钱，咱也不能乱花。
后勤上，乔副所坚持“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原则，坚决不浪费一分一厘。
科研上，孟秋虽然大方，但也不是胡乱给的。项目需要她审批，定期还要向她汇报，钱花在哪儿了，她基本上都有数。
孟秋看完各组的报告，了解完各组的进展和当前遇到的问题，开了个总结会，这一年的事情便结束了。
春节期间，研究所放假，除了要盯着实验，没办法离开的，其他人回家过年，所里给统一订票，还安排了警卫人员。
不光是防特务，也是为了避免被误伤，所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重要人才，要是因意外情况受到损伤，得心疼死。
孟秋叮嘱道：“警卫人员一定不能少。”
乔副所道：“已经跟上面申请了。”
今年过年，孟秋也要回家，不是回江州，也不是回京城，而是回云川省，那个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给她家的感觉的地方。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算算时间，孟秋来到这个世界竟然已经有十多年了，距离她离开云川省，也有五六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驻地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家属院里走了一些人，也搬进了一些新人。
孟秋站在院子外，看着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子，院子打理得比他们以前还要好，菜地里种着各色蔬菜，丰富多彩。角落的水缸似曾相识，好像还是他们当年用的……
“小、小孟？”
孟秋回头：“方大姐？”
方大姐手里的篮子都扔下了，快步上前：“哎呀真是你？你回来了！”
孟秋笑着点头：“嗯！”
“来来来，到我家坐！什么时候到的？怪不得刚才听人说好像有车过来……”
方大姐拉着孟秋往家里去，边走边道：“你们以前的房子分给了新来的刘营长，刘营长家属小贺很能干，他们家院子全是她打理的。”
孟秋道：“看出来了，院子里的菜长得真好，一看就是精心伺候的。”
方大姐笑道：“除了地里的活，小贺还有一手好厨艺呢，尤其是做的那糕点，比外面卖得还好吃！”
说着到了家里，方大姐让孟秋坐，欢欢喜喜地给她倒茶，孟秋说：“方大姐，不用客气。”
“你难得回来一趟，难道一杯茶还不喝大姐家的吗？”方大姐故作生气，孟秋接过茶，她才笑了，忽然一拍手，“哎呦，我的篮子！”
一只手将她落下的篮子递过来，方大姐看向许小莹她们，笑道：“你们以前也是咱们这儿的吧？来，都坐！”
没一会儿，听说孟秋回来，家属院的其他嫂子也过来了。
方大姐家热热闹闹，大家七嘴八舌说起这些年的变化。
“小孟，高老师刘老师你还记得吗？玉兰她爹妈，以前在咱们这儿教书。他们平反了，学校恢复了他们的工作，不过高老师刘老师选择留下，现在是咱们驻地初中正式的老师。”
“高考恢复后，咱们驻地还有几个考上了呢！要我说，多亏了小孟！”
孟秋不解，跟她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这个例子摆在眼前，我们哪知道读书好处这么多？也不能逼着家里孩子好好学习，不学就揍！”
“我们家晓峰现在听到他孟婶子，还头疼呢！”
“我们家那丫头还说她学习不好，是因为我跟她爸没给她个好脑子！”
其他人哈哈笑。
孟秋问那几个孩子都考到哪个学校了。
“什么理工大学、师范学院，还有个农业学校……家里的田没种够，还专门跑去学校学种田！”
孟秋道：“话可不是那么说的，他们学的是怎么科学地种田，怎么获得更多的产量，怎么培育出更加优秀的品种。说不定以后，咱们吃的就是他们培育出来的粮食呢！”
石嫂子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报考农业学校的那个就是她家孩子，小孟这么聪明的人都这么说，她肯定相信。
“哦对了！”田嫂子说了一件事，“牺牲的那位冯副营长你还记得吗？他媳妇闺女不是回老家了吗？去年他闺女也进了部队，当上了女兵！”
孟秋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吃力地提着水桶的小身影：“冯招娣？”
“对，就是她！她现在不叫冯招娣，她改名字了，叫冯昭，‘日’字旁加个‘召唤’的‘召’！”
“冯昭。”孟秋念了一遍，笑道，“挺好的。”
昭，光明，明亮。
祝愿她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光明、明亮的。
在家属院坐了坐，孟秋回了901所。回到这里，就跟回到她的老家一样，丝毫不拘束。
孟秋趴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里头的沈教授重重地“哼”了一声：“还不进来？”
他板着脸道：“注意形象知不知道？好歹是个所长！”
孟秋坐过去道：“那是在外人面前，在您这儿，永远是您的学生。”
沈教授还想吓唬她两句，听了这话，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孟秋继续道：“今年稍微清闲点，所里放假，我就赶忙回来了，过年必须得和老师你们一起过，我都想你们了。”
沈教授被哄得身心舒畅：“回来就回来吧，又不是不让你来。”
“不过，”沈教授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许再挖自家人！”
孟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在901所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假期一过完，就赶紧溜。
“师兄，快点，快点！”
孟秋将顾师兄、林师兄推上车，“啪”地关上了车门。
“快走，快走！”
身后，901所，沈教授怒而拍桌，桌上飘起一张纸，纸上写着两行字——
“老师，要不您退休吧，去我那儿当个镇山太岁！”
“臭丫头！！”

第134章 充实（小修
春节过完，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展新项目。
关于新项目，孟秋年前就有了想法，还是科林的那件事给她的启发。
孟秋还是挺怕死的，科林这次只是利用药物，如果下次换了另一个人，带着枪或者其他武器，出其不意，来那么一下，虽然她穿了防护衣，但也不能确保百分之百防护。
以防万一，孟秋觉得有必要研究另一样东西——安检工具。
八九十年代，因为环境的放开，人员流动频繁，再加上返回城中的大量的待业青年，治安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
她就记得，另一个时空在那段时间，曾经发生过不少事情，比如火车站爆炸、影院爆炸、劫持飞机，还有一些被煽动的暴乱事件。
安检可能没办法完全制止这些事件的发生，但它是一道安全防线，或许能够减少公共场所大型案件的发生。
另外，对某些特殊人群来说，如果能够研制出某种便于携带的工具，随身携带，或者放在工作的位置。
当不怀好意的人，携带管制刀具或是威胁武器靠近，工具发出警报声，既能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也能及时呼叫救援。
就能避免某些遗憾发生。
当然，研究安检工具也是一重掩护。
通过科林的事，就知道，M国大概率怀疑她和微波武器有关。仅凭怀疑，他们就能暗下杀手，如果让他们知道她还参与过更多的研究，特别是军工相关，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她的命。
不是孟秋自恋，按照M国的尿性，干出这样的事，真不稀奇。
另一个时空，几十年后，华国的诸多研究人员还会遭遇各种“意外”。
安检工具这样的东西，技术并不复杂，也没什么杀伤力，作为她明面上的项目，刚刚好。
至于真正研究的东西，那就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将新项目搭建好，孟秋带着大家开了个头，剩下的将任务布置下去，她则安排好时间，往返不算太远的空军基地研究所。
新一代的轰炸机已经定型，在获得“夜鹰”之前，暂时命名为“H-8”的轰炸机已经基本确定，一开始研究，就没有往隐形上面靠。
因此，“H-8”的研究中，虽然借鉴了“夜鹰”的部分技术，比如机体设计等，但这款轰炸机并不是隐形战机。
隐形战机是空军基地研究所的下一个项目，也是目前孟秋暗地里真正参与研究的项目。
叶总师道：“你上次带来的资料，我们结合‘夜鹰’认真研究过，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天时地利人和，目前至少占了两个，怎么能不试试？大家一致认为要进行这个项目。”
孟秋一点儿都不惊讶，华国的科研人员们从来都不惧怕从零到一，哪怕手里什么资料都没有。
这次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感谢M国送的战机。
孟秋一过来，便直接去开会了。
他们肯定不能照搬M国的隐形战机，具体怎么设计，还要深入研究。
这场会议参与人数不多，只有孟秋、叶总师，以及空军基地研究所的几位教授。
几个人围着桌子，头脑风暴，从外形设计，到吸波材料，再到特殊部位的隐身处理。
“你们来看这张图，这是根据与‘夜鹰’交过手的同志的描述，画出的‘夜鹰’的图形。夜鹰’外形设计就很值得借鉴……”
“常规的布局是肯定不行的，或者将主翼的后掠角设计成可以根据飞行速度调整的布局……”
“不行不行，这种设计结构太复杂，整体重量也过大，不够灵活！”
“要么就不要水平尾翼……”
“材料上，要用到的吸波材料显然不止一种，小孟资料中提到的那几种，我们已经向材料研究所咨询过，其中……”
“驾驶舱的玻璃肯定是要特制……”
这场会一开就是一个星期，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研究论证是否可行，再之后是方案设计、实验研制、设计定型。
这一切完成，才能进入试飞阶段。
总之，战机的研制时间一般都是以年为单位的。
空军基地研究所的同志们已经习惯了。
孟秋不太习惯。
上一次，以及上上次，她都是中途加入，还没感受到时间长，这次从头开始，听他们说四五年是常有的事，她惊呼：“这么久？”
“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呢！”
孟秋挠头，一架战机要研究四五年，那轰炸机、歼击机、运输机、侦察机，这么多种，能研究得完吗？
叶总师拍了拍孟秋的肩膀，笑眯眯道：“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吗？”
孟秋：“！”
不要啊，每一种战机还要更新换代，感觉有生之年都研究不完！
培养人才刻不容缓！
年纪轻轻的孟秋同志对这点有了深深的体悟。
人才的培养需要时间，眼下，还是只能他们这帮“老将”先干。
一边忙着这头，一边还得顾着那头，好在她明智，把两位师兄薅了过来帮她干活。
话说其他的师兄师姐们有没有空？自己没空的话，他们的学生也行啊！
往返两地之余，孟秋挨个给师兄师姐们写了封求援信——
师兄/师姐，江湖救急啊！
919所的成员+1，+1，再+1。
由此可见，哭穷是很有必要的，求援也是很有必要的。
隐形战机的项目慢慢来，安检工具却先一步……不，先好几步出来了。
又是一年春节，车站已经有了春运的雏形。这几年，南边大力发展，不少人去南边打工，要过年了，当然要回家了。
火车站人山人海，再加上大包小包的行李，偌大的火车站，竟然都没有下脚之地。
检票的队伍更是从车站里排到了外面。
一个男人排在队伍后面，戴着帽子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裹着大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和其他乘客似乎没什么两样。
只是偶尔，他微微抬眼，观察四周，眼睛在穿着制服的公安身上划过，又低下头，像是什么也没看。
今天的队伍格外得慢，龟速前进，天气冷，乘客们又归乡心切，抱怨声四起。
“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这么慢？”
“就是，前面人到底在干什么？”
“能不能快点呀？再过半个小时，我的车就要到了……”
“挤什么？前面不动，又不是我不动，你着急，我不着急啊？”
因为心情烦躁，有人还吵了起来。春节期间，特地安排过来维持秩序的公安上前劝阻。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
“公安同志，前面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检票感觉没这么慢啊？”
“对对对，去年就不这样，今年忒慢了！”
公安同志道：“这次不一样，检票口安排了新机器。”
“什么机器啊？检查用的？有什么好检查的啊？这不是耽误时间吗？这么多人呢……”
公安同志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们排好队，把行李带好：“每个人都快一秒，队伍不就快了吗？吵有什么用？”
队伍慢慢前进，好半晌，到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只见检票人员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有点像门一样的东西，两个公安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提醒乘客：“从这里通过。”
边上有几个乘客被叫过去检查行李，男人揣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检票人员已经检过他的票：“好了，进去吧。”
男人犹豫了一秒，后面人催道：“快点啊，走不走啊！”
男人走了过去，从“门”下通过的一瞬间，只听“滴滴滴”，一阵急促的、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男人转身就跑，边上的公安一下子将其扑倒。男人还在挣扎，其他公安听到声音，立即赶了过来。
几名公安合力将人压制住，其他乘客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这是干什么？”
“不知道啊，突然就把人扑倒了……”
“不会是杀人犯吧？”
议论纷纷，还有人好奇，眼看那人已经被公安制服，上前两步，凑近了看，然后就看见其中一个公安从那人的行李里捧出一样东西。
炸弹？！
看热闹的、四周的其他乘客“唰唰”后退。
公安同志的脸色也变了，立即将人押送到小房间里。
经过审问，炸弹是这人自制的，他将炸弹带过来，就是为了报复社会，打算上了火车，在车厢内引爆。
这人的原话，上了车，其他人想逃都逃不掉。
这段时间，人流量多，一节车厢多少人？至少三四百人。
那样密集的空间，真要是让他在人群中间引爆炸弹，伤亡人数至少上百人。若是火车受到影响，一旦出事，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想到那样的可能，公安一阵后怕，差一点就酿成特大事件了，幸好提前发现了！
这件事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传十，十传百，后面的乘客再也不抱怨程序多，队伍慢了。
检查就检查，一定要检查！
谁知道还有没有神经病？万一再有人携带炸弹什么的，他们情愿慢点，也要命啊！

第135章 忙碌
这一年的春节，孟秋是在蜀中度过的，跟她一起的还有叶总师等人。
他们在蜀中的空气动力研究所，进行风洞试验。
风洞试验就是将飞行器或者其他东西放在风洞中，通过模拟各种复杂的飞行条件，研究气体流动对其的作用。
简单地来说，许多需要通过实际飞行测算的数据，可以通过风洞试验获得。
风洞试验有很多优点，第一条就是方便，外部条件可以人为地控制，需要的数据能够多次测算。
其次，安全可靠，试飞的危险性是很大的，即便是和平年代，也有飞行员在执行试飞任务时牺牲。
另外，相较于其他的空气动力研究，风洞试验的费用那可就太低廉了。
风洞试验的应用范围也很广，除了飞行器，汽车、导弹、火箭，在研发中，都能通过风洞试验来测算数据。
华国的第一个风洞实验室是六十年代建立的，就在蜀中空气动力研究所。
空气动力研究所的郭所长介绍：“目前，咱们所里已经有直通型微波风洞、反射型微波风洞等多个风洞实验室。”
叶总师是研究战机的，经常要进行风洞试验，郭所长和她常有来往。孟秋虽然不常来，但之前协助某个汽车厂研究发动机时，曾经与这边联系过，和郭所长算是笔友。
相互之间都不陌生，郭所长在她们面前也没必要装模作样。
他道：“我们这儿的微波风洞与实际上大多数国家的都不一样。我们采用的事氢氧燃烧驱动方式，性能不比国外的差，造价上嘛，你们猜，就这一个风洞实验室要多少钱？”
孟秋和叶总师问：“多少钱？”
郭所长昂着下巴，表情颇为骄傲，比了个数字。
“八万？”
“嗯！还是华国货币！这就叫花小钱办大事！”
孟秋投以敬佩的眼神，要是有性价比更高的方式，其他国家怎么可能不用？据她所知，这种方式机器危险，稍不注意就会发生爆炸，其威力比TNT都大！
这一代的科研人员，搞起研究来，真的是有一种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
这不是暂定代号“J-10”的隐形战斗机第一次进行风洞试验，在次之前，已经进行过数十次了。
大家熟门熟路来到控制室，主控室内，空气动力研究所的同志们站在操作台后，正在准备。
几分钟后，试验开始。
“5、4、3、2、1……起爆！”
实验室内传来持续的轰鸣声，像是火车开过去的声音，敲击着耳膜，那种感觉不太好受。
随着实验的进行，地面、门窗更是微微震动，主控室里的同志们却已经习以为常。
类似战机的研制，整个过程中，可能要进行上百次的风洞试验，不断地调整模型的位置、姿态，控制气流的方向、速度等变化，进而优化设计，测算出最合适的气动布局，提升气动性能、飞行性能。
进入工作状态后，耳边的噪音自动被屏蔽，郭所长还道：“在别人听来是噪音，对我们来说，却是音乐。”
一直到实验结束，从实验区域出去，耳朵里仿佛还回响着那种震动的声音。
孟秋揉了揉耳朵，心想，难怪空气动力研究所的同志们个个都是大嗓门，耳朵里有声音，不喊大声点，都担心别人听不见。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J-10”的初步设计工作终于完成。
这架他们自主研发设计的隐形战机的外形没有采用“夜鹰”的多面体设计，而是一种曲面。
整个战机采用无尾三角翼气动布局，尾部借鉴了“夜鹰”的部分设计，同样有一堆很高的后掠角双翼。
这个设计是为了向两侧折射雷达波。
武器部分，“J-10”共有两大两小，四个武器舱，可以携带空空导弹等多种导弹，以及水面攻击武器。
比“夜鹰”还多两个武器舱。
“J-10”还设计了先进的电子系统，包含红外搜索、跟踪传感器、光电检测系统等等等等。
“J-10”的发动机也是根据它的动力需求，专门研制的，预计可以达到超音速飞行。
而“夜鹰”仅能够进行亚音速飞行。
也就是说，“J-10”研制出来，理论上，性能绝对能够超过“夜鹰”。
只要想到这一点，隐形战机项目组的成员们就十分有干劲。
尤其是有一次某个人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苏国有没有隐形战机。”
孟秋道：“没有。”
虽然M国隐形战机的关键性技术是从一位苏国科学家的论文中得到的启发，但苏国自己还真没有重视。
“那这么说……咱们的‘J-10’研制出来，岂不是世界最先进的一款战斗机？”
这话一出，大家越发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次M国的“夜鹰”能来他们国家的领空晃，下次说不定就轮到他们的“J-10”去M国转一圈了！
当然，他们一定会谨记M国这次的教训，不会让“J-10”像“夜鹰”一样被打下去。
在隐形战机的核心工作完成后，孟秋不顾叶总师他们的挽留，毅然地回了919所。
让她绑在一个项目上，她真的做不到啊！
孟秋翻出记录待办事项的小本本，在隐形战机的后面打了个勾。
她看了看剩下的待办事项，空军力量解决了，下一步该到海军力量了。
华国的海军起步较晚，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面临无船可用的境况。
当年，海军总司令到小岛上视察，坐的还是当地渔民的渔船。
五十年代，他们从苏国采购了首批驱逐舰，仅仅四艘，就花了68吨黄金！
华国也曾和Y国订购了一批军舰，包括什么护卫舰、巡洋舰，一系列的舰艇，协议都签好了，结果因为支援北高丽对抗M国，Y国单方面取消了他们的订单。
这件事告诉他们一个道理，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别人的东西再好，都不如自己造！
五十年代，华国就开始自己研制舰艇的道路。
QZ-51就是他们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种导弹驱逐舰，排水量三千多吨，装备了两座导弹发射装置、武器系统，以及各种口径的火炮。
可以说，这艘驱逐舰是华国船舶建造史上的里程碑，同时也是目前华国海军的重要力量。
但这还远远不够。
前年，一艘QZ-51在执行巡航任务时，在海上遇到了苏国的驱逐舰，对方的驱逐舰排水量高达2.43万吨。
没错，万吨级！
虽然他们的海军战士毫不畏惧，与对方对峙，并成功逼退对方舰艇。但还是让他们认识到了他们的舰艇距离真正的大型舰艇还有很大的差距。
海陆空三者，缺一不可。
他们的海军力量亟待提升。
去年，六机部领头，组织701所、711所、721所、722所多个单位共同研制新的驱逐舰。
一种具有水面打击、空中防御、反潜战斗等多种能力的现代化舰艇。
在研讨会上，六机部的领导就提出了研制的目的：“要具备自主作战能力，适应远洋作战的要求，将海军活动范围从第一岛链解放出来，让我们的海军从被动防御，走向主动出击……”
在隐形战机的项目在进行时，新的驱逐舰的研制工作也正如火如荼地开展。
除了几个单位的科研人员，因该项目难度过大，也时常会邀请其他单位的相关专家前来支援。
孟秋这次就是被邀请过来的。
滨海造船厂，研究基地。
总设计师江教授的助理引着一行人进来，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又来人了？咦，前面那人看着似乎有点眼熟。
等一行人走过去，才有人反应过来：“哎，那不是孟所长吗？”
“孟所长？”
“对啊对啊！”
虽然这几年孟所长没怎么露面，但以前报纸上还有她的照片，他肯定没有认错。
“奇怪啊，孟所长怎么来咱们这儿了？”
“看样子是去江教授办公室的，肯定是邀请过来帮忙的。”
“可是孟所长研究的也不是……哎不对。”
孟所长成名之作毫无疑问就是地震预测装置，随着与全球其他国家合作的进行，这项发明受到的赞誉逐年增加。
前两年国外还想给孟所长颁发一个诺贝尔奖，还邀请孟所长去国外领奖，那能去吗？感谢孟所长的人越多，想杀她的国家只怕也越多。
孟所长所在的研究所出面，以孟所长忙于研究为借口，婉拒了邀请。
国外见邀请不到本人，只好说可以让人代领。
除了地震预测装置，还有那个都快发展成小狗家族的机器狗，也一样有名。
只这两项，就不是一个领域的。
还有孟所长成名后，其他人整理的她以前发表过的论文，涉及多个领域，跨度忒大。
这么想来，研究研究舰艇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看过孟所长以前写过的一篇讲发动机的论文，说不定是来协助发动机研究的……”
“也有可能是武器方面，不是一直有传言，说孟所长是从军工研究所出来的，一开始研究的好像就是武器……”
办公室里，孟秋和江教授正式会面。
她这次过来，既不是研究发动机，也不是协助武器方面，而是为了自动化作战系统。
包含数据控制、战斗指挥的一种整体性的系统，实现立体作战全面指挥，提升各级反应速度，让他们的驱逐舰向着国际化、现代化的目标前进。
“孟秋同志，欢迎！”
两只手交握，底下是复杂的图纸，上方的标题写着——“新一代导弹驱逐舰”。

第136章 归还
1985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对华国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华国和Y国发表联合声明，Y国将于九七年后放弃对港城的主权。
也就是说，被殖民一百多年的港城进入了回归倒计时。
这可是一个大好消息，大陆人民兴高采烈，欢欣雀跃。
“可算是回来了！港城被抢走多少年了？一百多年了吧？”
“可不是嘛，旧社会那会儿就被抢走了！”
“声明上说什么时候还给咱们来着？”
“97年！”
“97……还有12年，到那时候我都六十多岁了，没想到死之前还能看到港城回来！要是澳城、湾岛也能回来，那才是齐活了呢！”
大陆的民众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相较之下，港城的人就不太开心了。
一百多年不是十年二十年，许多人从出生下来，港城就处于Y国的殖民中，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港城人民早就习惯了。
现在回归大陆，对他们的生活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有钱有势的想的是大陆的政策，大陆讲究的可就共产，解放时就将不少地主、资本家的财产收缴充公。
接管港城之后，会不会也来这么一下？
他们可受不住，按照大陆的成分论，他们一个个都是资本家。
许多混黑的就更担心了，听说大陆法律严格，前两年在街上吹个口哨都有可能吃枪子，轮到他们，还不得被扒皮抽筋？
大多数的普通民众对回归也不太希望，开放ῳ*Ɩ 后，港城有不少过去投资，普通民众也有过去探亲的。
据那些人说，大陆可穷了，一个月工资才几十，跟他们这边根本没法比！
有个穷亲戚勉强还能接受，让他们也过上穷亲戚的日子，这谁愿意啊？
“真要是回归了，大陆政府不会拿咱们这边的钱去救助大陆吧？”
港城民众心里越发没底。
谣言满天飞，港城暗流涌动，很不平静。
有钱人忙着转移资产，尤其是手上不干净的，恨不得在大陆接管港城之前，连家都搬走。
郑家就是典型代表。
自从当年试图运送到Y国的珍宝丢失，且始终没能找回来，郑家就大不如前。
郑老爷子气得中风，后来虽然养好，但远不如当年精神矍铄。
他没精力料理家业，只得将权力下放给几个儿子。儿子们为了争权夺利，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上行下效，几个少爷们都如此，他们手底下的人更是整天勾心斗角。
郑家的业务在日复一日的争斗中，日益缩水，眼下几乎只剩下个空架子。
郑老爷子七十大寿时，郑家的山顶别墅门庭若市的场景再也不复存在。
即便如此，在得知华国与Y国达成协议时，郑老爷子还是第一时间准备搬到国外。
“快！快！”他强调。
郑二少道：“时间太紧，资产不好处理。”
郑老爷子道：“那就便宜处理！”
郑二少不情愿，心说，他爹这是老糊涂了，急着处理哪能卖上价？手上没钱，去了国外怎么生活？
郑老爷子却知道自己做过多少事，落到大陆手里，必定没有好下场。他虽然已经八十多了，但还没活够。
如郑家这样跟逃命似的家族只是少数，大多数都选择两手准备，让一部分优秀儿女带着部分资源去国外发展，另一部分留在港城，继续观望。
如果以后还能留在港城，自然最好，这里毕竟是自家的大本营；如果大陆的政策真的让他们没办法生存，也有一条后路。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选择了另一条路——向大陆靠拢。风险越高，收益越大，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豪门家族还有退路，港城的大小帮派才是人人自危。
哪个帮派没砍过人？尤其各帮派的老大、高层，多数都是从下面爬上去的，要服众，靠的就是两点，要么狠，要么能打。
眼下Y国政府管理，他们混得如鱼得水，要是换成大陆，不能混就罢了，就怕连命都没了。
反对港城回归的人里，帮派一定排在前列。
有的心想惹不起我躲得起，麻溜儿收拾家当跑。还有的试图破坏协议，各种□□。
港城进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日常生活受到影响，普通民众对回归的意见也越来越大。
除了自己人捣乱，更有外人趁机搅乱局势。
华国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太快了，想给华国找事的国家不是一个两个。
港口，一艘轮船靠岸，乘客们陆陆续续下船，人群中夹杂着一行外国人。
港城的外国人很常见，无论是同行的乘客，还是岸上的本地人都没当回事。
走在中间的男人抬头，冰蓝色的眼睛从帽子下面露出来，正是艾伦&#183;赫尔姆斯，CIA局长的有力竞争人选。
赫尔姆斯看着眼前的港城，眯了眯眼睛。
与此同时，港城的动乱也引起了大陆的注意。在正式回归前，港城依旧是由Y国管辖，□□不便插手，以免激起民众的抵触心理。
但也决不能让港城继续乱下去。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上面特别安排有过港城任务经验的季屿再次带队进入港城。
这些年，隔空交手过数次的两人，于同一时间，到达了同一个地方。
赫尔姆斯一进入港城，便没闲着，接连见了几大帮派的高层。
7月2号，港城大学将开展交流活动，来访者是大陆几个高校师生组成的联合代表团。
这是自联合声明后，大陆与港城之间，官方的第一次活动，意义非凡。除了港大师生，港城上层人士也将到场。
提前几天，港城大学的大礼堂便开始布置，礼堂内部某些位置有损坏，还特地请了工人过来维修。
“就是这里了，后天我们要用，两天时间能修好吧？”
“能！我带的都是熟练工！”
港大负责的人放心了，工人们开始干活，忙碌之间，没有人注意到有人悄悄离开，又很快回来。
活动当天，大陆代表团到场，港大的师生在门口热烈欢迎，两方友好会面。不时有各大家族的人前来，港大门口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学校外面，与礼堂位置隔着一条马路的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汽车。
车窗关闭，车内安安静静，像是没有人一样。
良久，港大正门处的动静渐渐小了，礼堂内传出阵阵声响，夹杂着掌声与欢笑声。
车内，赫尔姆斯问下属：“东西都布置好了？”
下属道：“我亲自去检查过。”
赫尔姆斯没有再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车内重新安静下来，礼堂内传出的声音越发明显。
只凭声音便能推测，这次交流活动气氛很好。
过了近一个小时，闭目养神的赫尔姆斯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手表。
9：59。
还有一分钟。
秒针转动着，仿佛能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下属也盯着手表，在心里默念：“倒计时，3、2、1……砰！”
预料中的声音却没有出现。
下属疑惑不解，看看礼堂的方向，又看看手表，扭头看向副局长，见他脸色不善，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我……我一个一个检查过，没有问题……局长，我去看看！”
赫尔姆斯放下手，看了一眼礼堂，道：“走！”
汽车不再停留。
“队长，刚才外面有一辆可疑车辆停留。”
“去查一查。”
中午12点，礼堂的大门打开，里面的人说说笑笑地出来，并不知道险些发生什么样的事。
等礼堂的人走完，暗地里一支小队收队。
高俊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跟季屿汇报情况：“炸弹已经全部拆除，没有惊动他人。”
季屿道：“不要放松警惕，活动还没结束。”
高俊道：“是。”
除了学术交流，这支联合代表团还有参观港城的行程。
大巴车行驶在路上，学生们都是同龄人，几天相处下来，相互之间也熟悉了，有说有笑，聊得热切。
正说到下面去哪里参观，大巴车行驶到一座大桥上，旁边车道的一辆车突然撞了过来，大巴车司机连忙打方向盘。
车子左摇右摆，大巴车侧面蹭到桥边的石柱，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上的人惊了一下，有人没站稳，撞到车窗上，“哎呦”一声。
大巴车司机也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骂道：“搞什么……”
一句话还没骂完，就见那辆车又撞了过来，“哐咚”一声。
很明显，这辆车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
大巴车试图往前跑，然而前面的车故意放慢速度，拦住了它的去路，想往后退，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有车阻挡。
三辆车将它团团围住。
“哐咚”又是一下，大巴车已经被逼到了桥边，再来一次撞击，说不定会直接掉下去。
大巴车司机的脸都白了，车上的人发出尖叫声：“啊啊啊——”
老师努力安抚学生，心也提了起来。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如果停下来，说不定会更糟糕。可要是不停，前后左右，三面夹击，另一面是死路。
路上的其他车辆或是远远地避开，或是加速离开，求救无门。
车子加足马力，再次冲了过来，车上人闭上了眼睛。
砰！
撞击声响起，却不是他们的车。
一辆黑色的汽车横空出世，挡在大巴车的前面。
车上的人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道来人是谁，是敌是友，而且，对方可是有三辆车！
黑车挡住了对方的撞击，抵着对方的车子，愣是将其推开了一段距离。
对方不死心，再次撞了过来，后面的车也上前帮忙，两辆车将黑车左右夹击，有东西从车窗里伸了出来。
是枪！
大巴车上的人紧张得不敢呼吸。
砰砰几下，枪被精准地打落，黑车转动方向盘，与其中一辆车贴近，副驾驶的人打开车门，反绞住对方的手，将对面车内坐在副驾的人拽了出来。
与此同时，又有人跳上另一辆围堵他们的车的车顶，脸上蒙着面巾，看不清长相的人，一拳击碎玻璃。
“哗啦”一声，大巴车上的人都忘了害怕，全趴车窗上看。
两辆车瞬间被控制住，顷刻间，局势颠倒，从一对三，变成了三对一。
前面的车想跑，三辆车追了上去，在桥上上演了一出飙车戏码。
很快那辆车被逼停，车上的人还想跑，被一拳打晕。黑车上又下来一个人，将人拎起，扔进了车里。
三辆车呼啸而去，临走之前，黑车中伸出一只手，冲他们比了个手势。
OK。
“哇！”
大巴车上发出阵阵欢呼声。
“哇哇哇！太帅了吧！”
大巴车上的学生们一下子将刚才的害怕丢到脑后，激动又兴奋。
突然出现，快速结束战斗，还是以少胜多，然后翩然而去，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的大侠！
又一次失败，赫尔姆斯狠狠地皱了皱眉：“查到对方的身份了吗？”
“没有，对方凭空出现，人数未知，很警惕，稍微跟紧点就会被发现……”
“不用查了。”赫尔姆斯眉头松开，“有这样的身手，华国大陆的人。”
下属担忧地问：“他们的出现会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赫尔姆斯嗤笑一声：“哼，那就看看，这一次，谁胜谁负。”
二队回来复命：“队长，任务完成。抓回来几条小鱼。”
季屿道：“审问清楚。”
“是。”
二队去审问，负责监听港城舆情的一队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队长，顾家长孙被绑架了！”
顾家是极个别的大力支持回归的家族。早在之前，顾家便与大陆私下里有往来，当初大陆想从Y国购买舰艇，就是顾家帮忙牵线搭桥的。虽然这事没有成功，但顾家对大陆的帮助确实不小。
顾家在港城也颇具影响力，只是他们家比较低调，且大半的产业都在国外，所以不在港城四大家族之内。
顾家长孙是昨天失踪的，当晚，顾家就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对方要求八千万赎金。
顾老太太哭哭啼啼：“不就是八千万吗？只要别伤着我的乖孙，给他们，给他们！”
顾老爷子却没说话。
八千万对顾家来说并不是拿不出来，但绑匪不值得信任，如今的港城正乱着，不知道有多少亡命之徒，一旦开了头，其他人就会像鲨鱼见到血一样扑过来。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到那时候，找再多的保镖，也不能保证顾家人的安全。
顾老爷子拍板：“报警！”
港城警察局也很重视这个案件，特别派了专案组进驻顾家，等待绑匪的下一次电话。
绑匪让顾家派人将钱送到某某地，警察做好了严密的伪装，试图趁绑匪取钱，将人捉拿。然而等了一天，对方却根本没有出现，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
更糟糕的是，媒体还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新闻，连警察蹲守失败的事都报道了。
顾老爷子看到报纸，眼前一黑，果然，隔天绑匪给顾家寄了个小礼物——半截手指。
顾家婆媳当场哭晕过去，责怪顾老爷子不该报警。
顾老爷子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找人帮忙，而是后悔找错了人。
事发已经几天了，警局却连对方有几个人都不清楚，指望他们，只怕根本不可能把他的孙子救回来。
顾老爷子暗暗寻找外援，港城大学交流活动期间发生的事，他是有所耳闻的，且他心里也有猜测，这个时候，能够帮助他的或许只有那边了。
顾老爷子找到了张道南。
“……就是这么回事，顾老爷子的意思是，只要能救回他的孙子，他愿意拿出八千万到大陆投资。”张道南告诉季屿道。
一队过来汇报：“队长，查到了，顾烨的位置。”
顾烨？那不就是顾老爷子的长孙？
张道南眨了眨眼睛：“二哥，这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话问出口，没等回答，他就自己点点头，也对，新闻闹那么大，二哥他们肯定知道了。
“二哥你们已经在查了？”
季屿点头，凭顾家过去对大陆的帮助，人，他们一定要救。
张道南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某座无人小岛上，顾烨被绑在树上，火辣辣的太阳照在他头顶。
十来岁的孩子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整个人被晒得晕晕乎乎，如果不是被绑在树上，可能已经站不住了。
顾烨怀疑自己要死了，用力地睁了睁眼睛，却没睁开，他的眼中流下一滴眼泪，顾烨抽搐了一声，强忍住。
一艘小船靠近，停在岸边，船上人拎着箱子下来。
山上有人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怎么样？真的只有一个人？”
“是，就他一个人来的。”
“哼，算顾家这次识时务！”
“再不识时务，就把他们家宝贝孙子的手指头全剁了送给他们！”
拿着望远镜的人目光停在来人手里的箱子上。季屿神色不变，慢慢地往上走，只是他看似只是随意选了一条路，实际上却易于躲藏。
到达指定位置，山上的人喊话：“把箱子放下，人退后，退后！”
季屿照做。
在他退开后，一个人跑出来，直奔箱子，手里拿着一把枪，吓唬了一下季屿，拿到箱子就跑。
与此同时，山上的人瞄准季屿，季屿滚进了旁边的草丛。
砰！
提着箱子往上跑的人“扑通”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他带枪了，他手里有枪！”
山上的人对准草丛，砰砰开枪。
好一会儿，草丛中没有动静了。
“死了？”山上的一个人道。
另一个人说：“我去看看？”
“嗯！”
这人小心翼翼地过去，对准草丛一阵横扫，以这个子弹的密集处，有人肯定被打成筛子。
这人放下心来，赶忙跑去拿箱子。
山上的几人见他没有受到袭击，也觉得那人死了，正松了口气，劲风袭来。
“噗！”吐出一口血。
山顶上，下属汇报道：“局长，他要上来了。”
赫尔姆斯皱眉：“只有一个人？”
“是的。局长，我们要动手吗？”
赫尔姆斯沉思片刻：“不用，让他上来。只有一个人，真是太可惜了。走，去开船。”
顾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晒糊涂了，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对方割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布，“撕拉”一声，嘴上传来疼痛。
不是幻觉。
顾烨睁大了眼睛：“叔叔，快走，有炸弹！”
船上，赫尔姆斯一行还没有离开，他们停在岸边不远处，看着山顶的位置，像是等着欣赏什么美景。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赫尔姆斯看着山上的火光，颇为遗憾道：“可惜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却很快僵住。
直升机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单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从山上腾空而起。
赫尔姆斯的脸色黑了，他重重地拍在栏杆上：“可恶！”
直升机上，狙击手瞄准船只，突如其来的直觉，赫尔姆斯命令：“快开船！”
狙击手放下枪，遗憾道：“竟然跑了。”
高俊拍拍他：“好了，先把队长拉上来。”
一行人将顾烨交到他家人手里，顾老太太婆媳俩抱着孙子/儿子放声大哭，顾老爷子也眼中含泪。
“多谢，多谢！”他连声道谢，“过段时间我就去大陆投资，八千万！”
顾老太太婆媳俩也道：“我们也有钱，也可以拿去投资。”
季屿道：“投资，如果您真的有需要，再考虑。这次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孩子，我们知道了，也会全力营救。更何况是您的孙子，那些年顾家对大陆的帮助，我们铭记于心。”
顾老爷子动容，他帮助大陆的时候，没有想过回报，但听到大陆记得他做的事，心中仿佛涌出一股热流。
顾老太太婆媳对大陆的感激之情也到达了顶峰。

第137章 神秘力量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赫尔姆斯发誓，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8月中旬，港城有一个大型庆祝活动，届时有花车巡游，许多市民都会参加，堪比过节。
这天，街上热热闹闹，五彩缤纷的花车从街上走过，边上跟着一起庆祝的市民。随着花车走过的地方越多，跟着人越多，逐渐汇成一条人海。
花车即将到达某个街道时，一群人手里拿着砍刀、长棍，气势汹汹地迎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逼近花车队伍时，街道的另一端也来了一拨人。
两拨人慢慢靠近，隔着一段距离，不约而同地站住了。
“哎！四眼周，你们来干什么？”手拿刀棍的那一拨的领头人问。
四眼周道：“干什么？当然是维持社会治安，保护港城市民喽！”
对面的领头人哈哈笑，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哈哈笑。
“搞错没有？我们是混黑的！”
“混黑的怎么了？混黑的也有良心！”四眼周大义凛然道，“肥仔辉，你们还是不是人？杀人闹事，你们就不怕花车队伍里有你们自己的老豆老母？”
“废什么话？上面不让我们活，那就大家一起死！”
“要死你死，我们还想活！”
“艹，干他们！”肥仔辉发话，他们有武器在手，不怕对方。
四眼周嗤笑，切，当我怕你？
他掂了掂手里的“玩具”，喊道：“兄弟们准备，扔！”
唰唰唰唰，几十个球状的东西抛过来。肥仔明这边的人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却见那球冒出烟来。
“咳咳……咳咳什么东西？”
咳嗽声不断，四眼周这边一个个早就戴上了墨镜，蒙上了面巾。
“兄弟们，上，揍死这帮败类！”
肥仔明的人眼泪直流，话都说不出来，手里有武器，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冲散了。
这边拳打脚踢，哭爹喊娘，那边花车路过，敲锣打鼓，分外喜庆。
啪！
“啊啊啊……”
打人不打脸啊！
咚！
“哈哈哈……”
今年的花车真好看！
花车周围的港城市民们欢声笑语。
“听说今年的花车是卖游戏机、随身听的那个‘IF’公司赞助的。”
“难怪今年的花车这么大，这么好看，‘IF’公司可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
“再来一个！”
咚咚锵，咚咚锵……
“好！”
叫好声、鼓掌声不断。
“哎，别挤啊……”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间挤过去，往中间去。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像这样的身影不止一个。
花车队伍人本来就多，中间更是摩肩擦踵，像这样，硬往里面挤，招了不少骂。
“都说了别挤……”
詹姆左右看看，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准方向，继续往里走。
突然，肩膀上多了一只手，他顿了顿，猛地转身，是一个戴着面巾、看不清长相的陌生人。
但詹姆知道，这一定是几次破坏他们任务的人。
詹姆伸手格挡，试图摆脱对方，对方却像牛皮糖一样缠上了他。
其他地方，他的同伴们也正面临着同样的处境。
花车队伍仍然在继续前进，咚咚锵的锣鼓声盖住了打斗声，直到有人跳上了车顶。
“哎呀怎么回事？”
“看看看，有人打起来了……”
车顶上，两人相对而立。
“原来是你！”赫尔姆斯眯了眯眼神。
对面的人虽然戴着面巾、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赫尔姆斯还是认出了来人。
他对这双眼睛印象深刻。
当年在金三角，就是这人破坏了M国的一项重要计划，也给他的人生留下了一个重大污点。
在去金三角之前，他本来即将升职，就因为那次任务失利，他从处长的位置上下来，用了三年的时间才重新爬上去。
如果不是那次失利，或许他现在已经是CIA的局长了，而非一个副局长。
再结合此次任务的不顺，新仇旧恨，熊熊怒火在他的心里燃烧。
赫尔姆斯攥紧拳头。
在狭窄的车顶上，顷刻间，两人便过了十几招。
下面花车的工作人员看着被踩得直响的车顶，焦急问：“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人咬了咬牙：“继续！”
鼓声依旧，锣声不停，接着奏乐接着舞。
周围的市民见状：“难道这是特地准备的节目？”
肯定是吧，要不然花车上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这么淡定。
还别说，今年的花车有创意，这打戏还挺真实，两个演员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打得是真卖力！
“咦？”
“哎呦！”
“嚯！”
花车周围的市民们看得不时发出惊呼声。
前面就要过天桥了，花车的高度，从桥下过绰绰有余，但车顶上站的人就不行了。
围观市民都以为两人打了一会儿该下来了，谁知不仅没有下来，反而打得越发凶狠了，仿佛真的是你死我活一样。
花车已经进入桥洞，两人从前面打到后面，眼看就要撞到了，市民们担心不已。
“快躲开，躲开啊！”
“哎呀！”
有胆子小的人都不敢看了，这要是撞上去，要么摔下来，要么脑震荡都要撞出来。
车子从桥洞的另一边出来，胆小的人从手指头缝里看，哎，竟然没事。
只见车顶上，两人一前一后地对峙，后面那个还是个外国人，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竟然都打出伤来了？这么拼命？
下面市民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精彩，精彩，太精彩了！”
“这可不是拍电影，这是实打实地啊！”
“这要是去拍电影，我一定去支持！”
“加我一个，这么好的打戏，必须要支持……”
正叫喊着，却见那外国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下面的人定睛一看。
枪？！
妈呀！
夸赞的话戛然而止。
这不是表演节目吗？怎么还掏出枪来了？假的吧？
下面的人小心地打量了几眼，希望破灭了，这要是假的，那些大哥小弟们手里的就是玩具枪！
“啊啊啊枪啊——”快跑啊！
人群发出惊叫。
季屿余光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人太多了，都往外跑，容易出乱子。
赫尔姆斯冷笑：“你就是那个大陆来的领头人，原来这些年和我交手的就是你。”
“今天就是送你去见上帝的日子。”
他打开保险栓，“咔嚓”一声。
“劝你不要乱动，枪口不长眼，不知道会打到谁。”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枪，枪口对着下面的人群，下面传来更大的尖叫声。
赫尔姆斯笑了笑。
咚！
一个硬币大小的东西飞过来，赫尔姆斯的手腕一疼，枪“啪”地摔在车顶上。
他抬脚想要去捡，季屿的动作更快，枪飞到了下面的人群里。
赫尔姆斯脸色稍变，季屿扑过去，抱住他，瞅准时机，从车顶上翻了下来。
路边有人家搭的雨棚，季屿借助雨棚缓冲，卸掉部分力。赫尔姆斯却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劈头盖脸砸了一通。
“Shit！”赫尔姆斯大骂。
他人还未站稳，攻击便已经到了面前。
Shit！Shit！Shit！
赫尔姆斯掏出了备用手枪。
周围人太多，季屿硬生生挨了一枪，血滴在地上。赫尔姆斯继续，季屿闪开，赫尔姆斯追了上去。
接连拐了几个弯，赫尔姆斯却始终咬在身后，终于追上，他看着面前的场景，笑了。
前面竟然是个死胡同。
上帝保佑，这次他插翅难逃。
季屿侧身站着，手里也抓着一把枪，两人几乎同时举枪。
砰！
季屿后退半步，闷哼一声。对面的赫尔姆斯脸上还带着笑，笑容慢慢僵硬，“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巷子里的竹竿哗啦啦滚落，季屿从腰间解下一捆绳子，卡在窗户上，借助绳子，三两下跳上屋顶，很快消失。
身后，赫尔姆斯躺在地上，血流汩汩，浸湿了他胸口的衬衫。
在生命的最后几秒，身处异国他乡的赫尔姆斯看到的是巷子上狭窄的天空，远处仿佛传来花车队伍的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第一次交手他就预料到如果不除掉他，未来他将会是自己的死敌。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几次事件后，黑白两道似乎都知道港城多了一股神秘势力。
这股势力行事准则就一个，谁破坏港城秩序，干谁！
小道消息，传言M国来了两个特别行动小队，全灭，还折了一个CIA高级负责人。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CIA！
还以为是过江龙，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over了？
反正，港城的□□是不敢扎翅了，一个个异常乖巧。
在大家都缩着的时候，有个帮派却跟现眼包似的，不仅不低调，还哪哪都有他们，号称要“维持社会治安，保护港城市民”。
其他帮派暗骂他们：“狗腿子！”
和记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们懂个屁！投名状懂不懂啊？
投名状？那是大陆政府，你们帮派以前干过的事少？不会以为干点扶阿婆过马路，帮阿公教训拦仔的事就能抵消吧？
其他帮派冷嘲热讽，和记却透露了一条消息，大陆说了，特殊情况，特别对待。
嘛意思？
意思就是过往做过的事情不是所有的都会被追究，有些情有可原，就不会追究责任。
比如大家都是混帮派的，抢地盘火拼很正常，那个时候砍了人，就属于特殊情况，没办法的事，不用担心因此吃枪子。
其他帮派恍然大悟：哦——难怪和记装好人！
一时之间，港城的大小帮派都开始盘算自己做过哪些事，是不是情有可原，自己是不是也要做点好人好事。
有出路，谁还想搏命？不少人冷静下来。
闹事的少了，港城渐渐恢复平稳。
有心人心想，那边似乎有点本事，官方还没出面，就把乱象解决了。他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往那边靠拢？
有人改变想法，也有人思想顽固。
虽然那边有点能力，但还是比不上Y国强大，就说要是有机会，你是愿意去大陆，还是愿意去Y国？
其他人不说话了，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第二个答案。
港城人这么认为，在港城的Y国人更是如此。面对华国人，Y国人是骄傲的。虽然迫于形势，不得不将港城归还，但是他们心里是不情愿的。
声明虽然发了，但还没有真正归还，有机会，Y国很愿意给华国找找事。
港城与大陆之间，在海上有一个边界线，以前两边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最近对面驻港城的Y国皇家舰队却频频找事。
这天，皇家舰队的一艘舰艇借口执行任务，逼近边界线，停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第二天，又来了，这次停了一个多小时。
大陆这边的海军监测到这个异常情况，不由疑惑，对方究竟想干什么？挑衅他们？
海军部队的首长道：“不管是不是，咱们要保持冷静，保持克制。只要对方没有越过界线，就不管它！”
就有战士问：“那要是他们越过界线了呢？”
“视情况而定，咱们坚决不主动出手。”
皇家舰队的人洋洋得意。
“看吧，华国根本不敢与我们对抗，尤其是我们的海军！”
他们大Y帝国的海军横行世界，“日不落”的名头就是靠着海军征战全球得来的。
华国的海军力量跟他们比，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跟成年人比。
“就算我们越过边界线，他们也不敢出来！”
皇家舰队的人哈哈笑。
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Y国派了一支舰队前往港城，进行演习。
Y国舰队到达港城那天，报纸上全是相关报道，头版头条，大幅的照片。海面上矗立着一支庞大的舰队，黑压压的一片，声势煊赫。
港城的一些人更来劲了。
“看看，看看，这才是大国气势！”
“就凭大陆那几条小渔船，只怕还没碰上就翻了！”
“其他的就不说了，港城可是有海外业务的，你们去问问各家公司，货物运送出国时，是愿意跟着无敌舰队，还是相信大陆的小渔船能保驾护航？”
部分逐渐偏向大陆的人对这话也无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
Y国舰队军演的区域就在港城与大陆的海面界线附近。华国早已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戒备起来。
第一天军演，Y国的几艘舰艇便开始在边界线上晃来晃去，你说它是有意的吧，它没一会儿就走了，你说它是无意的，它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大陆ῳ*Ɩ 这边来。
到了第二天，对方越发过分，竟然公然进入华国领海。
华国的舰艇立即出动，发出警告，对方却置若罔闻。华国舰艇继续靠近，僵持片刻，对方缓慢退去。
等到第三天，Y国舰艇又来了，华国舰艇依旧上前警告，双方僵持。华国舰艇向指挥室汇报，询问是否要采取进一步措施。
指挥室还未回复，Y国舰艇动了，它不仅没有离去，竟然向华国舰艇逼近。
Y国舰艇的体积是华国舰艇的两倍有余，双方若是撞上，华国舰艇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
华国舰艇上的所有官兵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面对两倍于己的庞大舰艇，坚决不后退一步。
岸上的指挥室立马将情况紧急上报，申请出动新舰艇，上面批准，情况紧急，特事特办，新舰艇立即从港口出发。
Y国舰艇上，Y国大兵哈哈笑，嘲讽华国的舰艇连自己儿子的玩具车也不如。
“哦，撞过去也没什么事……”
嘻嘻哈哈中，远处似乎出现了一道影子。影子慢慢靠近，渐渐地，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什么——华国舰艇？！”
QZ-52驱逐舰到达指定位置，将巡逻舰护在了身后。
两艘舰艇隔着一段距离对峙，Y国舰艇深深地疑惑，华国什么时候有这个吨位的舰艇？
Y国舰艇看着对方没有动作，放出了直升机上前侦察。直升机绕着QZ-52驱逐舰飞，距离QZ-52驱逐舰最近不到一百米，驱逐舰上的战士甚至能够看到直升机上的Y国国旗。
简直欺人太甚！
战士们战意高涨，纷纷请战。
舰艇上的舰长却保持了克制，他让人先向对方喊话：“让他们离开我国领海，告诉他们，再不离开，我们将采取相应措施。”
Y国舰艇上的人听到喊话，却没太当回事，他们认为华国军舰只敢喊喊话，不敢干什么。
这几天华国的舰艇不就是如此吗？
QZ-52驱逐舰重复了三次，也给了反应时间，见对方始终不理不睬，舰长命令道：“发动电子攻击。”
Y国的直升机还在绕着QZ-52驱逐舰飞，甚至为了近距离观察，飞到了甲板上方。
Y国舰艇上，Y国大兵们正在通过直升机传回来的消息，观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华国舰艇。
突然，画面消失了。
直升机失去联系了，他们的直升机纷纷坠落，其中一架竟然还落到了华国军舰的甲板上！
华国方再次发出警告：“你已非法进入我国领海，请立即离开，请立即离开！”
Y国舰艇犹豫了一下，不肯走，他们已经损失了几架直升机，就这样离开，岂不是丢了里子，又丢面子？
QZ-52驱逐舰舰长放下广播，看着面前的屏幕：“既然他们不肯离开，同志们，全体都有，准备出击！”
“是！”战士们大声道。
Y国舰艇。
“他们动了！”
QZ-52驱逐舰。
“战斗准备，全速前进！”
华国军舰飞快地向他们移动，直直地冲过来，毫不避让。
“疯了，疯了，他们疯了！该死！”
Y国舰艇不敢置信，华国的军舰竟然真的敢向他们发动攻击，距离近了，更近了，对方的速度却丝毫没有下降。
他们不是吓唬人，是真的要撞过来！
“退！快退！”
仓皇逃走的Y国舰艇中骂声不断。
“疯子，他们绝对是疯子！”
“OMG，他们是在找死吗？”
“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闭嘴吧你，不然你去跟他们一起死？”
华国这边，却是一片欢呼。
丢了大脸，Y国舰队不甘心，第二天又派来两艘舰艇在边界线暗戳戳地试探。华国的舰艇却早已在边界线守卫，这次不止一艘驱逐舰。
一连几天，Y国舰队都没有找到机会，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
Y国舰队大老远跑过来的军事演习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Y国这次的演习，港城很多人关注，尤其是Y国舰队和大陆舰队发生冲突后，暗戳戳关注的人就更多了。
还有人打赌，这次的较量，两方谁输谁赢。
这么大的事件，媒体纷纷赶去拍摄，有的媒体为了拍到大新闻，都不回去了，就在海边蹲守。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也确实拍到了大新闻。
Y国的无敌舰队竟然被大陆舰队吓得落荒而逃！
出人意料。
他们原以为这场较量，毫无疑问，大陆舰艇肯定不是Y国舰艇的对手，没想到结果竟然完全相反。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港城头条报》还发布了一张照片，一艘舰艇以从冲锋的姿态逼近，舰艇上红旗飘扬，而另一边的舰艇却转向逃跑。
不知道是实际情况如此，还是《港城头条报》的记者抓拍导致的，照片上，一方英勇无畏，另一方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张照片戳破了无敌舰队的幻影，也打破了许多人的美梦。
“不可能！”
“这张照片可是《港城头条报》的阿潘拍的。”
记者阿潘自从当年曝光世界级心脏专家、港城知名慈善家安先生的真面目后，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十余年来，多次报道社会热点，曾经还遭受过打压，缺一直没有放弃追求真相。
“阿潘”这个名字，在大部分港城市民心里，几乎与“真相”挂钩。
他拍的照片，真实性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许多港城人失望透顶，如果用后世的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塌房”。
日不落帝国，无敌舰队，多么多么强大，竟然比不上大陆最薄弱的海军力量？
他们向往的、为之骄傲的大Y帝国，竟然只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这让他们怎么接受？
有人死活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嘴硬道：“那又怎么样？只是几艘舰艇，大陆又没有航母！”
边上人道：“你少说两句吧，万一大陆真把航母开出来……”
以大陆的低调，不是不可能。要不是这次，谁知道大陆已经有了能够媲美Y国军舰的驱逐舰？
都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建造的，人家都已经用上了。
按照大陆的这种行事风格，搞不好航母已经开始研究了。
“阿嚏——”
系统空间内，孟秋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继续上课，桌上放着一本书，厚厚的一本，封面几个大字《大国重器——航空母舰篇》。
港城发生的微妙变化，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身处其中，就会发现很明显。
张道南就感受到了。
做生意嘛，不可能一帆风顺，从前“IF”拿出的技术那么顶，还几次三番遇到为难。
现在处处是绿灯，人人是笑脸，不少人捧着钱想投资他们。就连白三少，都找借口，主动让出“IF”的份额。
张道南知道是为什么，随着“IF”的发展，早就有人怀疑他是大陆的人，现在他的身份几乎已经是明牌。
那些人不是对他示好，是对他身后的国家示好。
尹邦等同志的工作也一样，这两年已经进入了停滞期，眼下，又迎来第二春。
这就是祖国强大的感觉啊！
张道南如是地想，他看向大陆的方向，或许再过不久，他这个张少就可以功成身退，回家了！

第138章 休假
“让我看看。”
季屿犹豫了一下，手慢慢伸出，孟秋一把抓住，碰到他的手时，又放轻动作，一手捧着他的手，一手摘下手套。
看到他的手背，孟秋生气道：“伤都没有好，就戴手套！”
季屿不敢说话，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大块伤，是爆炸时灼烧的。他问过医生，医生说避免不了，一定会留疤，若是在身上就算了，手背上，这么明显，太难看。
季屿蜷缩了一下手指，孟秋道：“不要动。”
伤口从手背到手指，呈现暗红色，皮肤凹凸不平，皱皱巴巴，与旁边正常的皮肤呈鲜明对比。
和她的手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孟秋心情不好：“二哥，你不要乱动。我去问问大嫂烧伤该怎么处理。”
片刻后，孟秋带着医药箱回来，给季屿的伤口清理了一下，包扎好，将手套丢到一边。
“伤口完全好之前，不许带手套了。”
季屿点头，脸上仿佛写了两个字——听话。
孟秋刚打算收拾医药箱，又停了下来，问道：“身上还有其他伤吗？算了，我自己检查，二哥，你在我这里的信任已经岌岌可危了。快，脱衣服。”
季屿挑眉：“现在？”
孟秋叉腰：“就现在。”
“行。”季屿手放在扣子上，从喉咙到胸口，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一边解，一边盯着面前的人。
“裤子要脱吗？”
孟秋怀疑他是故意，并且有证据。她抓住了他的衣服，道：“先把衬衫——”
“小叔，小婶……啊！”
季明月、季明远推开门，发出一声尖叫。
“对不起，我们啥也没看见！”
“对对对，真的啥也没看见，快走，快走……”
两人一个闪现又退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哒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两人跑远了。
孟秋看看面前，二哥坐在床边，上衣脱了一半，挂在胳膊上，她站在二哥的腿间，拽着他的衣服。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想入非非。
孟秋头一垂，倒在季屿的肩膀上：“完了完了，他们肯定误会了，我的清誉啊！”
季屿忍笑，肩膀微微颤动。
孟秋不满：“二哥，你还笑！”
季屿伸手扶住她的腰，道：“咱们是合法夫妻，是他们没礼貌，进来不知道敲门。”
孟秋点头，这个行为确实不好，等等……他们本来就没干什么，怎么让二哥说的好像干了什么？
孟秋瞪了他一眼，季屿笑出了声。
孟秋气得拍了他一下。
孟秋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他身上又多了一个枪伤、几处擦伤。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系统中只有军工类的书籍，要是有其他的，比如医疗舱什么的，就好了。
“二哥，要是再这么下去，我都该研究机甲了。”
明明已经有防护服，还是受伤了。
季屿道：“这一枪是个意外，防护服帮我们挡了很多伤。接下来应该不会这么危险了。”
年轻人需要磨练，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也不会让他带队。
接下来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带兵。
“四大训练基地会有新教官，我在总部坐镇。”
“总部在哪儿？”
“西北。”
孟秋欣喜道：“太好了！”
季屿拉着她坐下来：“预计下半年就能搬过去，以后就不用异地分居了。”
“离我们单位近吗？”
“不算远。”
“那回头我给你一个家属牌，你就可以来我们单位了。”
919所扩大之后，分为内外两个区域，外圈主要是活动区，还新修了家属院，所里的大部分同志年纪都不小了，方便他们把家搬过来。
内圈才是真正的工作区域，除了科研人员和工作人员，其他人没有允许，进不去。
有家属牌，二哥就可以随便进出外圈了，可惜她的宿舍在内圈。
“等我申请一下，应该就可以进来了。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一起住了。”
季屿道：“我那边也会分房子。”
孟秋问：“什么样子的？和咱们以前住的一样吗？”
“不一样，是楼房，三室两厅。”
“那刚好，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可以当客卧。”
两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商量房子怎么布置。
“按照你研究所那样来？”
“不，换一种风格。”
“好……”
漫无目的地聊着，孟秋又想起一件事：“二哥，听说道南回来了？”
“嗯。那边的事平稳了，他回来探亲，顺带当一回信鸽。”
“信鸽？”
“有人通过他卖好。”
哦，孟秋的脑子转了转，明白了。
季屿道：“他难得回来一趟，约大家聚一聚。”
“好啊。”
第二天。
“哎呦喂，几年不见，京城的变化可真不小，我都快不认识了！”
张道南看着窗外，发出感叹。
副驾的方平安扭着身体道：“那可不？和港城的花花世界比，咋样？也不赖吧？咱们几个人，没想到你见过的世面最广，港城、Y国、M国，都跑遍了吧？”
张道南嘚瑟：“那当然！”
两人斗着嘴，另一辆车上，孟秋也颇有感慨，道路宽广了，路上的车多了，人也多了，还有一群人穿着同样的文化衫，前面有人举着一个旗子，像是旅行团。
和她当年第一次来时相比，变化真大。由小及大，从一个京城的变化，仿佛能看到八十年代，华国的飞速发展。
这些年他们聚会通常都是在茶楼，这次却换了个新地方，方平安安排的。
他说：“吃喝玩乐这一块，听我的，准没错。”
行吧，听他的，大家都跟着他走。
到了目的地，张道南瞅了瞅面前的地方，吐槽：“啥好地方，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这不是酒店吗？”
方平安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酒店，进去你们就知道了，京城头一份！”
一行人进去，里面的环境还不错，地上铺着地毯，正前方一个舞台，中间一片空地，两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桌椅、沙发，厅内飘荡着悠扬的音乐。
见多识广的张道南扫一眼就知道了：“这不就是舞厅吗？”
“还真不是，人家这是音乐厅！”
张道南深表怀疑，方平安道：“哎呀，来都来了，就当见识见识新东西。总是茶楼茶楼，有什么意思？咱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得跟上时代的潮流！”
几个女同志都被他说笑了，方平安更来劲了：“能博嫂子们一笑，今儿就不白来！走，咱们去楼上，我定了位置，楼上有单独包间。”
楼上的环境更佳，位于舞台对面的包间宽敞，坐几十个人都不成问题，一侧是圆桌，另一侧是麻将桌，边上还有沙发、茶几、电视。
八十年代竟然已经有这样的地方了，孟秋心中惊讶。
方平安喊着大家坐下：“二哥，道南，磊子，来几把？”
罗玄道：“怎么不喊我？”
方平安心想，你心眼最多，谁跟你打？没意思。
“你一个大书记，打什么麻将？影响不好！”
罗玄哼哼两声，把他挤走了：“二哥，我们几个来吧？”
方平安无奈：“行吧，今儿我负责招待好几位嫂子。”
他们五个，就他还没结婚，张道南是在港城结的婚，他老婆是港城宋家的大小姐。宋大小姐这次也一起来了。
“各位嫂子，茶还是咖啡？”
宋大小姐看了眼其他人，也要了茶。
“好嘞！”
方平安让人上茶，给她们介绍这里，他把后面的门打开，外面竟然还有一个露台，正对着舞台。
台上有人在唱歌，港城那边的歌曲。
方平安道：“这地方是外商投资的，经常会请各种歌星影星来表演，很受欢迎。现在是白天，晚上人才多呢。”
唱歌的，跳舞的，大灯一关，昏暗的灯光下，男男女女，你侬我侬，难免会发生一些事。
新鲜是新鲜，但方平安再没个正形，也不会大晚上把哥哥嫂子们带过来，他怕被揍。
几人坐在露台上，听着歌，喝着茶，一曲歌未了，却听楼下某处传来吵闹声，大家好奇，趴在露台上看热闹。
方平安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怎么瞅着像是咱们大院里的？”
他道：“嫂子们，我去看看。”
剩下的几人趴在露台上，就看到他的身影不一会儿就出现在楼下大厅，只见他溜溜达达地走过去，迟迟不见回来。
岳海燕摇头道：“平安这小子真是……我下去看看。”
孟秋和宋大小姐也好奇，索性一起下去。
“二哥，我们下去看热闹。”孟秋朝麻将桌那边喊了一声，季屿道：“好。”
他随手将麻将盖在桌上，站起身：“走吧。”
张道南强烈谴责：“哎哎哎我都要胡了！二哥你可真行，二嫂就是去个楼下，你干脆绑二嫂身上得了！”
季屿踢了他一脚，张道南脚一抬，躲开，也站了起来，少个人，麻将也打不成，干脆一起下去看热闹吧。
也不知道什么热闹，不精彩都对不起他那副好牌。
“平安？”
“哟，你们都下来了？来来来，快过来看。”方平安袖着手，站在后面，看得正起劲。
“闹什么呢这是？”
方平安挤眉弄眼，指指其中一个当事人：“张叔家孙子，搁这儿摆龙门阵呢。喏，两人要拼酒，看那一杯杯酒，红酒、白酒、洋酒，这小子可以啊！”
岳海燕道：“那你还不赶紧把人叫出来？”
方平安道：“哎呀海燕姐，酒都开了，不要浪费嘛！”
方平安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还后悔今儿没带相机，要不然就可以把这小子的样子拍下来，拿给他爹看。
张道南撞撞方平安，问：“因为什么？”
方平安道：“二男争一女，女的先跟了这个，又跟了那个，两人今天刚好撞上，冤家路窄，火上浇油！”
张道南道：“啧啧啧，不愧是年轻人啊。你这个一把年纪还没结婚的老光棍作何感想？”
方平安不满：“滚！”
孟秋认出了中间的一个人：“那是小胖吧？”
以前还跟明月、明远抢玩具车来着，一转眼竟然都已经卷进这些恩怨情仇了。
“真是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啊！”她由衷地感慨。
一旁的宋大小姐忍笑，没想到孟女士是这样的。
季屿对方平安道：“差不多行了。”
那边，人群中间，长大之后并不胖的小胖拿起酒杯，姿态豪迈：“哼，怕你？爷我先干为敬！”
咕噜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小胖将杯子倒扣在桌上，身后的小弟们拍手叫好：“好！”
方平安损到家了，愣是等他喝完，才凉凉地开口：“张小胖，你跟谁爷呢？”
“谁……”tm瞎喊？张小胖扭头，“……方叔？”
方平安和张道南走出来，双手抱胸，张道南笑道：“哎呦，小胖，这是唱什么大戏呢？”
“张叔？您也在啊？”
“我要是不在，今儿这热闹不就错过了？”
张小胖嘿嘿笑，告状道：“真不怪我，这小子忒不道义，挖墙脚挖到我身上了！”
对面的人道：“我tm怎么知道她跟你谈过？合着以后跟你谈过的身上都得挂个牌，别人再谈，还得先跟你报备？用不用提个书面申请啊？”
孟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旁边人本来不敢笑这俩爷，这一声像是什么开关一样，喷笑声此起彼伏。
张小胖被笑得火都不知道朝谁发，扭头看向罪魁祸首，却一惊：“孟婶婶！您怎么也来了？”
他再往人群后面仔细一看，原来不止方叔、张叔在，罗叔、程叔、海燕姑，还有季叔，竟然都在！
他这是什么运气啊！
张小胖摆摆手：“散了散了，都散了！”
小弟们问：“啊？不是说今天……”
“说什么说？没看我叔叔婶婶来了吗？”
“那酒？”
“你们看着办吧！”
张小胖麻溜跑到孟秋跟前，挨个打了招呼，说：“婶婶您怎么来了？要知道您在，我早上去给您打招呼了，还跟那小子废什么话啊……”
他的小弟和对面的小弟看得目瞪口呆。
小弟们：恍惚看到张少的尾巴在摇。
对面：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要决一死战吗？所以，他们现在要干嘛？
“烁哥，咱们？”
“都散了！”
“啊？烁哥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去给我姑奶奶打招呼！”
早知道这位姑奶奶在这儿，他还跟张海波那傻叉闹什么？要是不小心伤到这位姑奶奶，不等小叔动手，老头子知道，就能给他腿打折！
“姑奶奶！”
张小胖差点惊掉下巴：“越烁，你瞎喊什么？”
越烁“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可没瞎喊。”
转头看向孟秋，十分乖巧。
“我小叔是越霖。”
孟秋恍然：“哦，是你。”她听越霖提起过。
原来这个也是自家孩子，就是这称呼听得怪别扭的。
越烁满脸无辜，叔叔的老师，不叫姑奶奶，他还真不知道叫啥。
方平安道：“合着闹了半天，大水冲了龙王庙？”
越烁与张小胖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别过脸去。
热闹没得看了，几人回去，越烁、张小胖厚着脸皮跟上。
身后的其他人一脑门问号，这俩可不是一般人，一个部队大院的，一个部委大院的，平时给过谁面子啊？不呲你就不错了！
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两老虎乖得跟猫似的，那位究竟是什么人啊？
大家看着上楼的一行人，尤其是中间那位，瞧着似乎还有些眼熟。
楼上，大家重新落座，孟秋等人去沙发处坐下，越烁眼疾腿快，看孟秋坐下，“哧溜”坐在了她左边。
张小胖一看，嗨，这还是我婶婶呢，能让你抢先？“蹭”地往孟秋右边的空位一坐。
一左一右，两个护法。
越烁：“姑奶奶，吃香蕉。”
递上剥开的香蕉。
张小胖：“孟婶婶，吃点心。”
奉上叉子叉好的点心。
终于抢到位置的方平安一边摸麻将，一边瞅着直乐：“你们看看，二嫂像不像带俩好大儿——”
罗玄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程磊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平安咳嗽了两声：“咳咳……我是说，你们看他们像不像俩小太监？”
越烁：“……”
张小胖：“……”
方叔，我们招你惹你了？
两人很有当小辈的意识，吃饭的时候，添茶倒水，盛汤夹菜，服务得十分周到。
方平安道：“就凭这个，你们放心，今儿这事，我铁定不告诉你们家长。不过，我就好奇了，那姑娘长得多国色天香，让你们抢成这样？传出去不跌份儿啊？”
张小胖道：“方叔，不是姑娘不姑娘的事，这小子挖墙脚就挖墙脚吧，他跟人家在背后蛐蛐我们大院，那我能忍吗？”
越烁反驳：“我什么时候蛐蛐你们大院了？还有，我再重申一次，是她追的我！”
“你敢说你没说那些话？”
“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的？跟谁说的？你指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张小胖看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真没在背后说？”
“谁他……”越烁想起他姑奶奶在这儿呢，把粗口憋了回去，“……谁说的？”
“甄豪。”
“等我找他去！”
张小胖：“你真没说？”
越烁：“我姑奶奶就是你们大院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中间的猫腻，咬牙切齿：“甄豪。”
方平安笑了：“得，搞半天原来是被人耍了，你俩可真有本事。”
“唉，一代不如一代啊。”张道南摇摇头，端起酒杯，和左边的程磊碰了一杯，“想当年，咱们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茬架，咱们可从来没让人耍得团团转。”
越烁和张小胖黑脸，孟秋看了看他们，叮嘱道：“不许胡来。”
两人像戳破的气球一样：“嗯。”
张道南还在忆往昔：“我们那会儿，打不过，二哥就去给我们找场子，打遍京城无敌手……”
张道南一抬头，看到对面正在给老婆挑鱼刺的二哥，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男人，成了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没眼看。二哥就是典型的例子！
吃了饭，大家没回去，下面舞台上演起了新节目。几个男人去外面抽烟，留下两个晚辈照顾。
方平安一左一右揽着两人：“好好伺候着，知道了吗？”
张小胖连连点头，越烁心说，张海波这叔怎么回事啊？这么自来熟。
外面，抽烟区，罗玄递了一支烟给季屿，季屿摆摆手。
罗玄左右看看，见附近没有其他人，低声道：“二哥，你跟二嫂……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季屿：“？”
罗玄吸了一口烟，直说道：“你们多年都没孩子，二哥，你跟二嫂结婚十几年了吧？”
他记得他们同一年结的婚，他们老大马上都要上高中了。
其他人也很关心。
“是啊，二哥，你跟二嫂可都不小了。”
“我认识一个在这方面很精通的医生，要不把人请来看看？”
“港城那边也有……”
“不用，我不能生。”
“咳！咳咳咳……”几人被呛到了，“二哥，你说啥？”
他们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季屿重复了一遍：“我不能生。”
咳嗽声再次响起，几人看着他淡定的表情，心想二哥你真是语出惊人。
“不是……怎么个情况？”
季屿淡定地说：“以前受过伤。”
几人不约而同地往他那儿瞄，季屿扫了他们一眼，几人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反应了好一会儿，几人才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方平安咬着烟屁股，挠了挠头：“话说，这事二嫂知道吗？二嫂要是不知道，算不算骗婚？”
季屿赏了他一个爆栗，方平安抱着头，哎哟哎哟地叫唤。
晚上，季屿靠在床头看书，孟秋枕在他的腿上，闭目养神，忽然问：“二哥，你是骗他们的吧？”
季屿：“嗯？”
孟秋坐了起来：“我去洗手间，听到了。”
季屿放下书，道：“不算骗。”他确实不能生，也确实受过伤，只是两者没有关系而已。
“为什么那么说？我……二哥，你想要孩子吗？”
突然发现他们已经不小了，连跟侄子侄女一起玩的小伙伴都长那么大了。
季屿毫不犹豫：“不想。”
“啊？”
季屿将她往上抱了抱：“我希望你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放在我身上，不想有孩子分走你的注意力。”
孟秋反省了一下自己：“那我以后再多陪你一点。”
“好。”季屿问，“你呢？你想要孩子吗？”
孟秋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想。”
身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没有能力去承担一条生命。抚养一个孩子，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和爱。
她小时候，她妈妈工作忙，但至少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陪她，她爸爸更是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陪着她。
那时候，她还埋怨过妈妈。
她很忙，二哥也很忙，他们没有时间去照顾一个孩子。会有一点点遗憾，但比起还不存在的孩子，她更愿意将时间放在工作和二哥身上。
孟秋想起什么，疑惑道：“会不会我们真的不能生？”
不然这么多年，虽然聚少离多，但每年都会抽时间见面，也有过……大多的时候都会做措施，有几次也没有做，他们却一直没有孩子。
季屿道：“不知道，但我不能生。”
孟秋：“？”
“我结扎了。”
孟秋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从哈市回来，我受伤那次。”
孟秋回忆了一下，试图找出蛛丝马迹：“竟然那么早？”
季屿点头：“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
“二哥，你瞒得可真紧！不过，在别人眼里，咱们结婚十五年了，竟然都没有人催我们要过孩子。”
除了今天，她之前竟然都没听过类似的话。
“他们在我面前说过。”
旁敲侧击，开门见山，都说过。
他爹就问过好几次，老爷子特想把儿媳妇的聪明基因留下来。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们不要孩子，这辈子我们两个就够了。”
他不想冒险，一丝一毫都不想。
孟秋抱住了他：“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吧。”
“好。”
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

第139章 正文完结
919所的外圈，家属们看着车来车往，疑惑不解。
“今天怎么这么多车？”
“听说所里来新人了！”
“新人？”
大巴车上。
“好了，到了。各位同志，请拿好各自的行李，咱们准备下车，919所到了！”
车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几声说话声。
“这就是919所？”
“终于到了……”
一路上，过了三个检查两个安检，终于来到了他们梦寐以求ῳ*Ɩ 的919所。
这还没提之前的过五关斩六将呢。笔试、面试、审核、体检……
步骤繁多，审查严格，真是连祖上三代都查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想进入919所。
谁不知道919所的大名啊？
这些年，919所陆陆续续出了许多成果，仅对外公布的就有地震预测装置、机器狗、安检设备、仿生义肢、相控阵雷达……
每一项拿出来，都让外界震动。
现在，提到919所就少不了两个词，“高产”、“高质”。更别说这里还有孟秋老师，那可是主导这些项目的孟秋老师啊！
谁不想来？
过了最后一道门，车辆驶入919所内部。办公室的同志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
“欢迎大家，下面咱们就进所里了，我先送大家去宿舍收拾一下。”
919所外圈的家属院，一般成家的过去住。单身的、或是家没搬过来的，更愿意住里面，更方便，也更节省时间。
这批新人的宿舍就是内圈的宿舍楼，两人一间。
办公室的同志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综合楼，办公司、财务部、生活处等后勤部门都在这栋楼。行李放下后，你们可以来这边领生活物资。”
“哦，每月初领工资也是这里。还有像什么福利票据、奖金，都是在这儿。”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这栋楼是办公楼，是科研人员办公的地方。内部有各个办公室和会议室。等会儿你们就到这栋楼找燕同春同志报道。”
“那边那几栋是实验楼，开展项目的地方……”
有人张望了几下，看到远方还有几栋独立的建筑，距离主建筑区有一段距离，问道：“刘同志，那边是什么？”
刘同志道：“那是所里的几位教授的住所。”
“孟秋所长是不是也住那里？”
刘同志笑道：“中间那栋，看见了吗？那就是所长的住所。”
大家顿时看过去。
“那就是孟所长的住处啊？”
“孟所长他们都是单独居住的吗？”
“对。”刘同志点头，“所长还有里面居住的每一位老教授，都很重要。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单独居住，便于保护。”
有人畅想道：“不知道有生之年我有没有机会住进去？”
刘同志笑道：“不是不可能。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所长的助理和学生就和她住在一起。你们要是有机会成为所长的助理或者学生，说不定就能住进去了。”
人群中有几人看着那边，目光坚定，暗暗握拳。
新人们放好行李，去办公楼报道，一路上边走边看，对所里的一草一木都分外好奇。
他们在楼下看花草树木，孟秋和沈教授站在走廊上看他们。
上个月，将手里项目完成的沈教授光荣退休，包袱款款地来给小徒弟当镇山太岁了。
张副所差点没哭死，强烈谴责孟秋，你薅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能把他们的所长给薅走？
孟秋冤枉，这次真不是她干的，不过背锅就背锅吧，她很愿意背这口锅。
老师都八十多岁了，早该退休了。
老师操劳了大半辈子，让他闲着，又闲不住，在她这里刚好。
919所的环境改善了，医疗条件也跟得上，这里有她，有师兄、师侄，师兄师姐们有时间可以过来聚聚。
平时老师看看书，搞搞理论研究，手痒了，就去她的实验室转转。
这才叫清闲日子呢。
这会儿，师徒两个闲着没事干，对着新到的新人们“指指点点”，一猜一个准。
“这个肯定是新人！”
“这个也是……”
走到门口，还退后两步，看看有没有走错，一看就是新人。
除了对所内环境不熟悉，新人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朝气蓬勃，充满希望。
“就像早上九十点钟的太阳。”
沈教授被她的比喻逗笑了：“那你当年就是七八点钟的太阳。”
提到当年，沈教授就想起以前的事。
“当初，飞雪和张副所极力举荐，说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学习能力强，思维逻辑强，敢想，敢做，敢说……”
“我就说，呵，我倒要看看，这孩子有没有那么聪明？”
孟秋扶着栏杆笑：“那您失望了吗？”
沈教授故意皱眉：“唔……是挺敢的，什么都敢干！”
孟秋嘿嘿笑。
沈教授道：“那次研究加农炮，你们几个刚到组里，那次也是在走廊上，你还是第一次跟我单独说话吧？就敢大放厥词！”
沈教授想到当时拍着胸脯，自信地说要研究科学计算器的小徒弟，就忍不住笑了。
孟秋道：“那是我知道说错了，您也不会骂我。”
“那可未必。”沈教授道，他看向下方。
几个年轻人大约是动作慢了，匆匆赶来，走到办公楼下，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平复了一下呼吸，相伴着走了进去。
“这一批招了多少人？”沈教授问。
孟秋道：“二十多个。”
“不多嘛。”
“嗯，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孟秋说着未来对他们的规划，“等他们进来，先分到各组里，跟着其他人学习，之后在根据个人能力安排。”
沈教授点了点头，对她的安排表示赞同：“年轻人需要成长的时间，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孟秋道：“那可说不准，这次招来的人都很优秀。我记得，有个大二就进实验室的，基础扎实，动手能力强，本科期间就在期刊上发表了文章。”
“还有一个，今年才二十岁，一路跳级，已经读完了研究生，自入校以来，从来没有拿过第一以外的成绩。同校的同学中还流传着一句话，说他是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
“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已经是前浪啦。”
沈教授道：“一般般吧，谁上大学的时候没称霸过？”
他的学生，无人能比。
“老师，您这话要是让那些学生听见，得委屈死。”
“那就说明，他们的心理素质，有待加强。”
孟秋笑得直不起来腰，沈教授故作嫌弃：“注意形象，你现在代表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还有919所。”
沈教授说着，见她笑得灿烂，笑意也从眼里溢出来。
师徒两个傻笑了一会儿，沈教授伸手帮孟秋将她弄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新人来了，去露个面。”
孟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脸上带着笑容：“老师，那我去啦。”
沈教授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
孟秋抬脚离开，沈教授站在原地，看着她大步走向阳光。
孟所长。
沈教授笑了。
办公楼里，燕同春正在给新人们介绍所里的规章制度。
有人问：“孟所长今天会来吗？”
燕同春道：“老师稍后会过来。”
大家又期待又羡慕，这可是孟所长唯三的学生中的一个啊。
有人和身边的人说：“我之前见过一次孟所长，在一次学术会议上。”
“孟所长怎么样？”
“当时有个外国学者故意为难我们国家的一个学者，被孟所长撞见，用学术反驳得他哑口无言。”
“哇……”
早就听说孟所长特别护着他们国家的人，早前还有国外媒体抨击孟所长的这种行为呢，孟所长连个眼神都没给，后来仿生义肢出来，那家媒体立马装死。
大家很骄傲，这就是他们的孟所长。
“所长！”
“所长来了……”
大家齐齐往后看，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走进来，嘴角含笑，目光温和，正是孟所长。
大家瞬间激动起来，纷纷打招呼：“所长！”
孟秋走到前方，众人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
孟秋面带微笑，注视着大家：“同志们，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919所。”
“你们的到来为919所注入了新的血液、新的活力、新的生机。刚才我还和我的老师提起，说你们是早上九十点钟的太阳，充满希望。”
“希望你们不负韶华，满怀激情，一如今日，为实现个人崇高的理想而奋斗，为实现祖国的伟大复兴而拼搏。”
“同志们，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厅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新人们一个个眼睛亮晶晶，脸上激动得涨红。
“最后，祝大家在919所工作顺利，生活顺利。”
孟秋没有久留，和众人见了个面，便先行离开。
“所长！所长！”
一个年轻人追了上来，孟秋转身。
“所长……”他咽了咽口水。
孟秋笑道：“我记得你，那个笼罩在同学头顶的乌云？”
年轻人瞬间脸色爆红。
孟秋笑道：“我开玩笑，彭宇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我想问，您还收学生吗？”
孟秋看他：“嗯？”
彭宇紧张地直扣手：“之前有听说……您不收学生了……”
孟秋道：“收。”
彭宇的眼中一下子爆发出光彩，孟秋笑了，说道：“好好表现。”
“是！”
一旁的越霖搭在李怀瑾的肩膀上，幽幽感叹：“岁月催人老啊，看现在的年轻人多么有胆气。说不定再过不久，咱们就不是老师唯三的学生了。”
李怀瑾将他的胳膊抖下去，推了推眼镜：“所以，咱们要更强大，才能不坠了老师的名声。”
“没错！”
两人跟上老师。
“老师，接下来去项目组吗？”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好，通知大家开会。”
会议室内，孟秋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我们的新项目——全球定位系统。”
一种以人造卫星为基础的应用广泛、功能强大的导航定位系统。
在她那个时空，因受制于M国的导航定位系统，曾发生过一件令华国屈辱的事件。
九十年代，华国的一艘货轮在公海上被M国强制要求登船检查。
华国货轮不同意，M国就关闭了货轮所在海域的定位系统，致使货轮在茫茫大海中，没有方向地漂泊了57天。
M国甚至还派出军舰、战斗机，跟踪监视，阻止货轮临时停靠。
最终，华国被迫让M国登船检查。
同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这个时空，也该变一变了。
孟秋看向大家，目光灼灼。
下一站，星辰大海。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预计有四个番外：
1、本时空后续；
2、if线（假如老师们也重生了；在另一个时空相遇）
3、前世故事；
4、系统的来历。

第140章 番外一
商务部举办的某场宴会上，陈婳和陆似秋小姐妹俩被家里人带过来见世面。
家里人去交际去了，两人窝在角落里吃东西，不敢瞎跑，怕把脸丢到外面。
一边吃，一边默默打量会场，好奇呀，难得见到这么多大佬。
陆似秋正往嘴里塞蛋糕，陈婳突然抓住她的手：“姐妹，姐妹，快看那边！”
陆似秋一抬头：“我去！好有气质！”
“是吧，是吧，这个年纪还这么帅，年轻的时候岂不是更帅？”
“这是谁啊？”陆似秋小声问。
陈婳道：“季首长。”
“季首长？”
“季家那位！最年轻的军首长。当年授衔，新闻报道上，穿着一袭军装，剑眉星目，英俊逼人，一个正经的新闻，愣是转发量惊人。”
“当然，跟他的军功比起来，相貌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优点。当年那张照片上，他胸口的军功章差点挂不下，据懂行的人说，光是一等功就有三个，还是一级战斗英雄……”
“这么厉害？”
“嗯！据说还有没公布的呢。”
陆似秋服了：“长这么帅就算了，还这么有能力，不知道他夫人是谁，太有福气了吧！”
陈婳道：“谁说不是呢？季首长夫人的信息保护得很好，上次上新闻，都没人扒出来。”
两人正嘀嘀咕咕，见大家都看向门口。
“谁来了这是？”大家怎么都过去了。
两人小步跟上，凑近了一些，踮起脚，伸长脖子，总算从人群中看到来人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孟秋女士？！”
不是说今天只是个小场面吗？孟秋女士竟然也出席了？
然后她们就看见她们刚才还谈论过的季首长越过人群，自然地牵住了孟秋女士的手。
牵住了……
牵……
两人抓住对方的手，发出无声的尖叫：啊啊啊啊！
陆似秋激动地快跳起来了：“女神，那是我女神！”
她的名字都是她爸妈根据孟秋女士的名字起的，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像孟秋女士一样的人。
陈婳的激动之情也不遑多让：“知道，知道……”
她看一眼那边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就仿佛被塞了一嘴狗粮。
陈婳分析：“孟秋女士和季首长竟然是一对！难怪网上找不到季首长夫人的信息，这就对了！”
陆似秋道：“我收回刚才的话，季首长才是太有福气了，竟然能跟我女神在一起！”
陈婳道：“男神和女神，绝配！”
孟秋并不知道两个小姑娘在谈论他们，要是知道的话，大概会给他们点赞：“有眼光。”
季屿问她：“会开完了？”
孟秋点头：“嗯。”
她今天在附近有个会，季屿没什么事，索性陪她一起。孟秋去隔壁开会，季屿便在这边等她。
“回家吗？”
“回，开会开得我都饿了。”
季屿加快速度，外面的东西不放心，还是赶紧回家。
回到家，阿姨得知孟秋还没吃饭，忙去厨房：“哎呦，我这就来做，吃面行不行？下面条速度快。”
季屿挽起袖子：“阿姨，我来吧。”
阿姨将各种配菜拿出来，又拿出一张纸贴在冰箱上：“季首长，您做的时候要注意哦，孟首长可不能乱吃。”
“好，我知道了。”季屿看了一下，家里还有卤牛肉，问孟秋，“吃牛肉面？”
“行。”孟秋洗了手去帮忙。
一人一碗牛肉面，季屿吃过了，还是陪孟秋吃点。两人边吃边聊。
“今天彭宇来了，过来汇报工作，一个项目取得了重大进展，他在那边，干得还真不赖。”
孟秋后来又收了三个学生，那个曾追上来问她还收不收学生的彭宇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一个叫林诗雨，一个叫祝霜。
她回京之后，彭宇还留在919所，其他学生去了不同的地方，小徒弟跟她一起回京城了。
为这事，越霖他们还说她偏心，只把小师妹带在身边。
祝霜小嘴叭叭，说：“老师只带我，是因为我入门晚，还没出师，放出去，败坏了咱们师门的威名。师兄师姐们就不一样了，师兄师姐们出去，是展示咱们师门的风采！”
三两下就把师兄师姐们给哄好了，大家一致地封祝霜同志“师门嘴最甜的人”。
孟秋想想还觉得好笑。
多年的习惯，季屿吃饭速度快，一碗面，三两口解决。他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要是想他们了，咱们就回去看看。”
孟秋想了想，好像可以。
她之前回来，是被一场流行性感冒给干倒了，919所的条件再改善，医疗资源还是比不上首都，上面不放心，才让她回来了。
近一年的时间，她都没生过病，出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以前咱们还说过，等我退休，咱们再回一趟大西北。”
孟秋想到当年在西北进行导弹试验时看到的野外的美景，那时候没机会带二哥去看，现在她都已经退休了。
孟秋蠢蠢欲动：“二哥，咱们去旅游吧，趁着我们还走得动，重回故地。”
大西北。
湛蓝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湖面像一张巨幅的画卷。
夕阳的余晖铺满天空、湖面，洒在坐在湖边、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连头发丝都泛着暖金色的光。
“我成了金发女郎。”孟秋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道：“二哥，你也是。”
男同志怎么说来着？金发男郎？怪怪的，孟秋“噗嗤”笑出声。
季屿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
当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时，两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季屿蹲下身。
“说好的，当我们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时，我背着你。”
孟秋趴到了他的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季屿背着她，稳稳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就让他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孟秋垂下头，依偎在季屿的颈边。
第二站是大草原，踏雪已经不在了，它的孩子是一匹活泼调皮的小马。
孟秋给它带了吃的，喂给它吃，它不吃，就爱抢篮子里的。
很有脾气。
等它吃开心了，孟秋如愿以偿摸到了它柔顺光滑的毛发。
最后一站是云川省，山里一如既往的美。那个美丽得如桃花源的山谷被发掘了出来，成了一处旅游景点，为当地人民带来收入，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孟秋和季屿没有下去，站在山上看了看，游人在谷中拍照、赏花、嬉戏。
“真好，我们喜欢的地方，有这么多人喜欢。”
上了年纪的季首长修身养性，培养了许多高雅的爱好，喝茶，养生，画画，写毛笔字。
他还曾抓着孟秋的手教她写，后续嘛，他的肩膀上多了个牙印。
旅游回来，闲来无事，季首长泡上一壶茶，撑开画板，开始画画。
没过几天，家里又多了几幅画。
这几年家里的所有画都装裱好，放在了陈列室，这几幅刚出炉的却挂在了客厅，孟秋一回来就看到了。
“画完了？”她走过去，一幅是他们在西北的湖边，一幅画的是胡桃，胡桃就是那匹调皮的小马。
还有一幅，孟秋惊喜：“这是当年在港城的时候。”
那时候二哥带她去捞珍珠，月亮，大海，小船，还有手捧珍珠的二哥。
那副画面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哥，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季屿嘴角上扬，揽住她的肩膀。
孟秋道：“咱们在家里开个个人画展吧？画得这么好，不让大家欣赏欣赏太可惜了。”
季屿矜持地点头：“行。”
“画展？”方平安震惊，不解，“这个词，和二哥哪儿搭了？”
结果到季家一看，嗨，从楼下到楼上，一幅又一幅的画，这数量还真够开画展的。
方平安左瞅瞅，右瞅瞅：“二哥，你真的都是你画的？”
季屿白了他一眼，方平安心说，那谁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啊？
张道南几人也很诧异，有种林教头捏绣花针的错觉。
“还真不是瞎画的！”就是他们不懂画，也能看得出来。
孟秋为二哥作证：“当然不是瞎画的，二哥画了几十年。”
张道南几人：“！”
几人瞅瞅季屿，摇头，深藏不露，真是深藏不露。
张道南楼上楼下地看了一遍，实在是想不通：“二哥，你怎么想起画画了？”
季屿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画上的人，说：“那些年，我跟你二嫂两地分居……”
“想二嫂了就画一张？”
季屿：“……这是寄给你二嫂的。”
张道南一言难尽，不是二哥你……用他孙女她们的话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恋爱……脑，对，恋爱脑！
二哥你可真是太恋爱脑了，无语了都。
旁边他老婆宋大小姐却看了季屿一眼，眼神带着一丝了悟，原来是这样。
这些画，不论技艺，色彩明亮，笔触温暖。尤其是画中出现的孟女士，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
原来是因为画的是他的爱人。
季二哥一定很爱孟女士。
“二哥……”
宋大小姐转头，看到孟女士看着季二哥的眼神，在心里默默纠正。
不，应该是，他们很爱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