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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以痛吻我
作者：西小洛
内容简介
 彼时，他在满天星辰的夜晚告诉她：青春以痛吻你，要你回报以歌。 彼时，他在分别的白桦林里，在她手心写上：我喜欢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我们在美好的年纪里蜕变成蝶，又在残酷的命运里转徙流离。 那些生存在回忆里的微小光芒，能支撑起这场泛黄褪色的青春吗？ 那些在手心里偷偷写下的情话，你还能听得见吗？ 青春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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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小小的青暖等在白鹤公园边，等着那个小小的少年。
冬日的天气有些冷，偶尔从河边吹过来的风吹在青暖的脸上，有些刺骨的寒冷。
不远处的白桦树后面，躲着另一个小小的少年。
他在树后不满地噘着嘴，最后极不情愿地走出去，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说：“傻妞，你别等啦，叫你出来的是我，不是程歌。”
等了很多个小时的青暖听到他这么说，有些恼怒，情绪激动的时候，一不小心踩滑了，像是凋零的白色花朵，坠到了河水之中。
少年慌了神，看着青暖在冰冷的河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可是他不会游泳，他没有办法救起这个朝他呼救的女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掠过他的眼前，猛地扎进水里，将昏迷的青暖捞了上来。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和那个下水救人的少年的区别。
因为青暖穷尽一生等待的永远不是他。

第一章 远方的列车
泰戈尔曾说：“生如夏花，死如秋叶。”
那时，青暖还读不懂泰戈尔的诗歌，她只觉得美丽，却难以究其深意。
可是在那一天，青暖刹那间就懂了——
人生邂逅就是一场漫长的旅途，她就是在这样的旅途中被一个少年叫醒了，如同那首温暖的歌中所唱：“一路春光，一路荆棘，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从此，少年的到来点亮了她的整个生命。
初三那年，青暖的妈妈去世，青暖转学了。
爸爸带着她踏上了去往J城的列车，列车是特快，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铁路上。车厢内是陌生的乘客，车厢外是陌生的景色。
旅途很长，爸爸靠着窗，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青暖百无聊赖，坐在过道旁的位子上，翻着新学校的初三教科书。作为一个性格内向的转学生，她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在新班级能排到多少名，那可是J城的重点中学。
青暖翻着英语书，心里默背着单词。
忽然，车厢内传来一阵骚动，有个白净的少年正在过道中央匆匆忙忙地奔跑着。
青暖循着声响，和大多数乘客一样扭过头，朝后望去，正好对上了少年那双神采奕奕的褐色眸子。少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他与青暖对视之后，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他跑向了青暖。
青暖心下紧张，不明所以，那少年却只来得及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帮我一下”，就钻进了青暖的座位底下，藏了起来。
青暖已经完全没心思背单词了，她垂着头，小声问：“哎，你在干什么？”
少年把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一会儿再仔细跟你说，有人追我，你先帮我瞒过去，我就藏这里了，江湖救急啊！”
说完，他又朝座位里面钻了钻，活像武侠片里遭了难的小少侠。
青暖下意识地扯紧了自己的碎花裙子，脸上不自觉地飘出两朵羞涩的红云。
没过两分钟，就有个穿着体面西装的中年男人追了过来，一路上，他边追边问过道两边的乘客：“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上初中的样子，他刚来这里了吗？”
“有有有，往前面跑了！”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
很快，中年男人就来到了青暖面前。
青暖的手心几乎攥出了汗。
“小姑娘，刚刚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你看到他往哪里跑了吗？”
那一瞬间，青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很多新闻事件，比如火车上的绑架案、青少年诱拐案什么的，随便拎出一件来，都能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青暖想着那个白净的少年竟然这么可怜，会遭遇拐卖。
这么想着，她便伸出手，随便朝前方一指，说：“往那里跑了……”
好了，自己现在也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了。
又过了一会儿，直到中年男人的脚步声彻底远了，少年才不紧不慢地从座位底下钻出来，冲着青暖露齿一笑：“谢啦！能借个座吗？”
青暖的爸爸依然熟睡着，青暖的身子瘦小，腾出半个座位来，倒也不是问题。
于是青暖往里缩了缩，给少年留出了半个空座。
“你……”
青暖低着头，想问些什么。
少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道：“程歌，我叫程歌！”
青暖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要跑？”还是没能抑制住内心的好奇，青暖偏过头去，“那是谁啊？拐卖你的大叔吗？如果有麻烦，不如报警吧？”
程歌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是震惊的，随后回过神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哈哈哈，拐卖我的大叔？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追你？你为什么要跑？”青暖疑惑地问道。
“哈哈，那是我爸爸啦！我老爸特别凶，对我的教育跟法西斯似的，强制得很，我忍不了了，要回外婆家，他不准，我就偷偷买了票。这不，他就追过来了，我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那个叔叔是他爸爸？
青暖瞬间觉得头都大了，她竟然帮他做了坏事！
青暖有些气闷，索性不再跟他搭话，重新翻开英文课本，开启了“眼不观六路，耳不听八方，一门心思背单词”的模式。但她没背一会儿，就被程歌打断了。
“你这么背单词效率很低，不如学我啊。”程歌举起手中的书，书的封皮上写着“泰戈尔诗选集”几个字，字的下面还写着一排英文小字，注明了这是英文版的作品。
青暖摇摇头，凭她的英文水平，还没有办法看懂这种作品。
程歌继续解释着：“这本英文版的诗歌翻译得很不错，你没事也可以抄一抄写一写，我学英语的时候经常这么干，学点儿自己喜欢的句子，比死记硬背那些语法有趣多了。”
青暖点点头：“嗯，是个好办法，以后我也试试。”
“J城实验中学，这不是我们学校吗？”程歌看到青暖书上的校址，一脸惊讶，又盯着封面看了看，“初三上册，哎，咱们还是同年级的呢，你是几班？”
可惜青暖并没来得及回答程歌，因为程歌的爸爸又从车厢的另一头追回来了。
“程歌，你给我回来！别在火车上乱跑了！”那位穿着西装的叔叔估计快被自己的儿子气坏了，满脸都是怒气。
程歌很淡定地拍了拍青暖的肩膀，说：“回头到学校聊啊，我先撤了！”
说完又跑了。
青暖不禁想着，他说不定又会到谁的座位下去躲着吧，也是够搞笑的。
程歌和他爸的追赶游戏又开始了。
青暖无奈地笑了笑，刚刚准备继续背单词，一低头却发现脚边有一张纸，纸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两行字。
字体好看又俊秀，一看就是男孩子写的，潇洒不羁，正像是程歌给人的感觉。
一行英文，一行中文。
英文是：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中文是：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出自泰戈尔的诗，一定是程歌不小心落下的。
不知道为什么，黑色的字迹忽然触动了青暖的情绪。
青暖转过头，四下搜寻，尝试找寻那个名叫程歌的少年，却发现自己所在的这节车厢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踪迹。
来到J城，扑面而来的是雨水的潮湿气息。
J城临江，清风拂面，秋意凉凉。
转学第一天，青暖换上了爸爸买给自己的新衣服、新书包，将短发梳理整齐，迈进了新学校。
因为初三年级升学考试在即，加上每个班里有五十多名同学，所以大家也没太关注新来的转学生，不过有那么十来个同学总是会围着青暖起哄。
“穿得土死啦，好难看的衣服！”
“是从小县城转学来的吗？没来过大城市，怪不得穿得这么丑！”
其实青暖并不丑，相反，她有着秀丽的面容，还有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微笑的时候嘴角还会生出浅浅的梨涡。只是她性格腼腆，穿着又不够潮，蓝色的运动服看起来更适合男孩子，穿在她的身上总有些怪异，才会被人嘲笑难看。
青暖听到这种声音，自然会自卑，她本身就不爱讲话，被同学们嘲笑之后，脸憋得通红，双手绞着自己的上衣，手心都出了汗。
衣服是爸爸给她买的新衣服，爸爸是小城里的人，又是个男人，给女孩子挑衣服的眼光确实差了些，但青暖依然感谢爸爸，她一点儿也不觉得丑。
为什么这样一身简简单单的运动服，在同学们眼中就成了丑的代表呢？
青暖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也无可奈何。
转学后不久，正好赶上了学校里的万圣节晚会。
万圣节也被称为“惊魂万圣夜”，是西方国家的传统鬼节，所以在这个夜晚，学校也顺应潮流，举办了万圣节晚会。
所有同学都兴致勃勃地玩起了角色扮演的游戏，把自己打扮成吸血鬼伯爵、无头鬼之类的恐怖形象。
青暖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她是新同学，没有衣服可以穿，依然穿着那身被人嘲笑过的蓝色运动服，脸色煞白地穿梭在各种“鬼怪”之间，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胆子小，一向害怕这种东西，现在天都黑了，学校竟然还要举办这种晚会，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青暖懊恼地想着，小心翼翼地缩在学校花园的角落里，度秒如年地挨着时间，等待晚会结束。
“嘿，同学，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吸你的血吗？”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青暖汗毛一竖，哆哆嗦嗦地朝身后望去。
圆月下，白毛长发，青面獠牙，眼露红光——
是真的吸血鬼啊，眼睛都会发光的！
“啊——”青暖大声地尖叫起来，手中的书都吓得扔掉了，跌跌撞撞地朝前跑。
“你跑也没用。”那个声音在青暖的身后响起，“我饿了，让我吸你的血吧。”
“救命啊！”
青暖全身都在颤抖，眼泪和鼻涕一起被吓了出来，慌张逃跑的途中，被台阶绊倒，狠狠地摔倒在地上，脚踝一阵剧痛，站不起来了。
惊慌之下，青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一响，“吸血鬼”反而手足无措起来。
遇到一个胆小鬼，爱哭的胆小鬼！
“哎，你别哭啊，不至于吧？这么胆小啊，别哭了，别哭了。”
“吸血鬼”一边说一边朝她走过去，声音也不那么阴森了，还有点儿似曾相识。
“呜呜呜，走开走开！救命啊！”青暖吓坏了，顺手抓起一把土，就往“吸血鬼”身上扔。
吸血鬼吃了一嘴土之后，终于扯下了自己的“头”。
“啊——”
青暖吓得紧闭双眼，尖叫声更厉害了。
“喂，同学，你能睁开眼睛看清楚吗？我不是鬼，我在逗你玩呢。”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无奈。
青暖小心地把泪眼睁开了一条缝。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俊美的少年，他的眉眼间透着一丝无奈，优雅的黑披风还披在他的肩上，帅气极了。他的手上还拎着刚刚扯下来的吸血鬼头套，血红的眼睛还亮着，但已经不再可怕。
青暖已经认出了他。
两个人就在这样尴尬的境况下，以这种狼狈的姿势重逢了。
她半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站在月光下，用手拍了拍吸血鬼头套上沾着的泥土，久久无言。
青暖在绞尽脑汁思考着开场白，最终还是被程歌抢先了。
“摔痛了吧？”他蹲下身来，为她检查了一下脚踝，甚至还伸出手为她按摩了几下，才说，“还好，只是扭到了，我背你回教室。”
“啊？”青暖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这样不好吧……”
直到这个时候，程歌才听清青暖正常的声音——不再是惊慌失措的呼救声，而是如泉水般悦耳的声音。
熟悉极了。
借着月光，程歌往前凑了凑，这才看清了青暖的脸，不由得笑了：“是你啊！火车上那个，你叫……”
“青暖。”青暖把眼泪擦干净，解释道，“‘青青子衿’的‘青’，‘蓝田日暖’的‘暖’。”
“名字挺诗意啊！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蓝田日暖，良玉生烟。有才。”程歌夸赞她的名字。
青暖听了他的话，倒也很开心，顾不得脚上的伤痛，甜滋滋地笑了。
“我背你。”
程歌俯下身，将青暖的手臂揽向自己的肩头。
“哎，不要啦……”
青暖不好意思地推拒着。
程歌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问：“怕同学误会？别担心，你戴上我这个凶残的头套，再披上我的披风，没人能认出你是谁，万圣夜这么打扮很正常的。”
他这样说着，就做了，把吸血鬼头套罩在青暖的头上，盖住了脸，又为她披上披风，挡住了她的衣服，根本看不出她本来的样子。
青暖伪装成吸血鬼，伏在他的背上，笑着说：“你倒是挺聪明的。”
程歌也笑了：“哈哈，还成吧。”
实际上，青暖却在心里说——
你不只是聪明，你还是体贴的、周到的、温暖的、令人怦然心动的。
但那种话从年少青涩的青暖嘴里说不出来。
不过，在心里想想也是可以的吧？
第一次，青暖觉得这个陌生的学校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
她想，至少还有程歌。
转学第三天开始，青暖的日常生活就发生了变化。
依然会有人笑话青暖土里土气，但多了一个会挡在她面前维护她的少年。
程歌总是笑嘻嘻的，跟在青暖的身边。每当有人对青暖冷嘲热讽，程歌都第一个冲上前，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程歌是班上比较受欢迎的男生，青暖虽然没能那么快融入班级，但在程歌的庇护下，为难她的人慢慢变少了。
程歌仗义，用一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态度来回报青暖在火车上的“搭救之恩”，早晚放学负责接送青暖，每天中午为青暖打饭，简直宠得不行。
不知不觉两个月就过去了。
初三这年，所有的同学都在为中考准备，青暖也不例外。
她每天很早起床，匆忙地吃过早饭，抱着书包就出门，因为门外总有程歌在等着她。
迎着东方的朝霞，程歌踩着单车，等在青暖的家门口。当青暖出门的时候，程歌正坐在单车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翻着化学习题。
“歌哥！”
青暖露出大大的笑容，小跑到单车边。
程歌大青暖一岁，他为此自豪地让青暖喊他一声哥，所以青暖索性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外号：歌哥。
程歌听到青暖的声音，习惯性地摘下耳机，把化学习题塞进书包，说：“下周就是模拟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
青暖一听这个话题，就苦着脸说道：“我的数学烂到家，估计要拉低很多分了，每次数学老师上课，我都跟听天书似的。”
青暖说着，深叹一口气。
程歌却“扑哧”一声笑了，用手指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别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模拟考试先摸一下底，之后看清差在哪里，我帮你补习数学啊。”
青暖一听这话，来了精神，程歌是一个理科天才，数理化三科都是整个年级前三名，青暖眼红他的成绩很久了。
“真的呀？”
“必须真，真金白银的真。”程歌挤挤眼，一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样子。
青暖眯起眼睛甜甜地笑着，跳上程歌的单车后座。
程歌的单车迎着朝阳，像暖洋洋的风一样，载着少女前行。
在J城，在初三那年的记忆里，不再只是永无止境的模拟习题。
还有在舒适的单车后座上，她看到的风景如画。
还有她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腰间的感觉，柔软而羞怯。
还有一个被她叫作“歌哥”的少年，嘴角不经意间微微翘起，偷偷流露出满足而惬意的笑意。
与这些相比，在青暖的心里，模拟考试的失落，熬夜复习的黑眼圈，都变得不值一提。
模拟考试的成绩下来了，青暖的其他科目还好，只有数学，连及格分都没有达到，所有学科的总分距离她所向往的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还差了一大截。
程歌说到做到，每天放学后都定时到青暖的家里当起了免费的数学家教。
青暖被程歌列给她的一大堆数学公式和定理埋没了，而原本对她语气温柔、照顾有加的程歌，在训起人来的时候简直是毫不留情。
“这道题，内角和公式背会了吗？背会了怎么会错？请记住内角和公式好吗！”
“还有这道题！圆的性质忘了吗？在同圆或者等圆中，相等的圆周角所对应的弧相等！你的答案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还有弦切角、割线定理！都是最基本的啊，把书翻到第78页，看看例题……”
青暖在程歌的严厉“教导”下，恨不得一夜之间把整本数学书的公式定理都背下来。
好在程歌虽严厉，但尽职尽责。
他会在纸上来回地画来画去，讲得甚至比老师还要细致，从每一个定理开始推论，甚至围绕一个知识点，自己想出了好几页满满当当的练习题来帮青暖巩固复习。
每天，数学的补习要到晚上11点左右才结束。
青暖总是担心地问：“你这么晚才回家，家里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程歌对此毫不在意：“我又不是女孩子，你以为我家里人会管得这么严，天黑之前必须回家？哈哈！我都是被放养的，纯爷们儿，家里不管的！再说，我外婆年纪大了，也管不了这么多啦，顶多唠叨我几句，我卖卖乖也就没事了。”
青暖听他这么说，就放了心，也没当一回事。
程歌为青暖数学的补习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一个多月过去，青暖的数学成绩果然有了明显的提高，这当然要归功于程歌。
当第二次模拟考试的成绩下来之后，青暖喜滋滋地把成绩单拿给爸爸看。
当时青爸爸接过成绩单，由衷地为自己的女儿高兴，当晚就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好吃的。
父女俩吃喝着，虽然难免冷清，但气氛还算温馨。
“程歌这孩子不错。”爸爸喝着小酒，夸着程歌，“他前些日子天天来给你补习，今天晚上不来了？”
青暖听到爸爸夸赞程歌，心里也很开心，笑着点点头：“嗯，补习得差不多了，这次考试成绩也还成，他说他已经‘倾囊相授’了，再给我补习下去，就要饿死他这个师父了，所以就不来啦，哈哈。”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
青爸爸笑骂了一句，转身去了厨房。
再从厨房出来时，青爸爸手里拎着一个大兜子，满满当当的。
“爸，这是什么？”
“自己家里酱的猪手，还有你妈妈在世时酿的一些果酒，家里还存着不少，我就倒出来两瓶。趁着天色还不晚，咱们去给程歌家里送点儿。”青爸爸说得比较随意，但青暖看得出，他是由衷地想感谢程歌。
青暖对程歌也是很感谢的，自然而然地附和道：“嗯，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
青爸爸点点头：“外面的补习班，一个月学下来要交不少钱呢，程歌那小子每天连晚饭都吃不了几口，就给你准备习题去了，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青暖听到爸爸这话，心里微微泛着甜。
然而事情离她所想的却有些差异。
当晚，青暖和爸爸一起沿着路灯找到程歌家所在的小区，又摸到了他家门牌号的时候，还没敲门，就听到房子里传来一阵骂声。
青暖和爸爸面面相觑了几秒钟之后，很默契地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前听了一阵子。
门内是程歌外婆的骂声：“臭小子，你竟然敢骗我？你说放学还要补课，要上课上到晚上10点多才能回来，今天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了，根本没有补课！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好呢？是不是又跟别人跑到游戏厅玩游戏了？说！”
接下来就是程歌的讨好声：“哎呀，外婆，您别气，我真没去打游戏。我说学校补课，不是怕您多想吗？实际上不是学校补课，是我一个同学成绩差了点儿，我帮人家补习去了，真没干坏事！”
“我还不知道你？你就知道跟人家一块儿打游戏，还去网吧那种地方！你这皮猴子还能去帮别人补习？说出来谁信你啊。你说，你这猴崽子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就敢骗我了？我今天非得打到你说实话为止——”
随后，屋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很显然，程歌正在被他外婆追着教训。
青暖和青爸爸都不敢再犹豫，赶紧按响了门铃。
过了大概半分钟，一个银发如霜的老婆婆才慢悠悠地开了门，她疑惑地看着青暖和青爸爸，问：“你们是？”
青暖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婆婆看着年龄大，刚刚教训起人来可一点儿都不含糊。
听到老婆婆开口，青爸爸赶紧说道：“您好，这是我们家青暖，她是程歌的同学，前段时间程歌一直在帮她补习数学。这不，第二次模拟考试成绩刚出来，我们家暖暖的数学分数提高了很多，我们是特意来感谢的……”
老婆婆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了句：“那小子还真是去给人补课了？”
青暖立马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为程歌力证清白：“婆婆，是的，程歌真的帮我补课来着，没有去玩游戏。”
老婆婆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笑容满面：“来，好孩子，来，进来说话。”
说着，她就把青暖和青爸爸请了进去。
进了程歌的外婆家，青爸爸就忙着和程歌的外婆寒暄起来。
程歌把青暖拽进了自己的小书房，疑惑地问：“哎，你和青叔怎么来了？”
青暖看着程歌，程歌刚被外婆揍了两下，原本帅气的脸此刻却有些红肿。
青暖瞧着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问我怎么来了？我和我爸要是再不过来给你救场，你明天是不是就该顶着熊猫眼去上课了？”
程歌揉了揉自己的脸，哈哈一笑，说道：“别看我外婆脾气大，其实她对我特好，每次教训完我，都会心疼得不行，给我做一堆好吃的，没什么大事。”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是被放养的，晚回家也没什么事吗？原来在骗我呢。”青暖轻轻地哼了一声。
程歌立马就软下声音来哄青暖：“哪能叫骗呢，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这话程歌说得十分温柔，青暖听在耳里，暖在心里，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青暖的脸色微红，转着眼珠子，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不直接跟你外婆说是去给我补习啊，还说什么学校补课，这理由真烂。”
程歌摊摊手表示无奈：“我说给人家补课，我外婆也得信啊……在她老人家眼里，我就是一只皮猴子，整天就知道上蹿下跳，打打游戏什么的。我要是说去给人补习，她肯定得问‘给谁补课啊？家在哪里啊？补什么课啊？每天都几点回来啊’之类的，总之太麻烦了。所以我就直接说，学校统一补课，她也就不会问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给班主任打电话，搞得我穿帮了……”
说完，程歌又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那一刻，青暖一动不动地盯着程歌微微红肿的半边脸，盯了很久。
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正在青暖的心里发酵。
终于，她还是把自己的小手覆了上去，轻轻地说了两个字：“疼吗？”
那一刻，画面似乎静止了一般。
程歌盯着眼前的女孩，年少的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莫名紧张的感觉。
程歌想，也许是因为青暖的手太过温暖了，才会熨烫他的脸颊。
两个人抬起头来，毫无预兆地，目光碰撞到了一起。
青暖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把手缩了回来，像是触电一样。
两个人无声一笑，化解了尴尬。
“不疼。”
程歌笑着答了两个字。
再多的语言似乎也不好表达，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温馨而平和。
花朵绚烂了一整个夏季。
蝉声响彻在中考的午后。
来到J城之后，青暖经历了初三的半个学年，终于在春夏更替之际，她的初中生涯结束了。
程歌和青暖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考上J城高中对已经搞定了数学成绩的青暖来说并不是问题。中考结束后，青暖和程歌度过了一个无所事事、没有作业打扰的暑假，静静等待着开学。
9月初，又一所陌生的学校朝青暖敞开了大门——J城高中。
作为高一新生，青暖和程歌很幸运地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按照班主任安排的座位，成为了前后桌。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就轮到同学们上讲台一个接一个地介绍自己了。
程歌的同桌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她有一头如瀑布般柔顺的黑长发，穿着优雅的淡粉色连衣裙，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
轮到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全班同学几乎都瞪大了眼睛，包括青暖。
“我叫洛薇薇，家在S市，初二的时候转学到J城的，很荣幸能升入J城高中，与大家成为同学，谢谢大家。”
说完，她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自信。
青暖看到，洛薇薇回到座位之后歪过头来，朝程歌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微笑。
程歌也用微笑回应了洛薇薇。
青暖见状，不由得叹口气，心想：大城市里来的女孩就是不一样啊。
那一刻，她才懂得，原来像洛薇薇这样的女孩，就叫有魅力、有气质。
青暖想：程歌一定也喜欢和洛薇薇这样的女孩做朋友吧。
跟她比起来，青暖有些自惭形秽。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但青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的同桌还没有到教室，应该是迟到了。
她旁边的课桌上贴着一个名字：宋洋。
正在她感觉奇怪的时候，就听到后桌的女生正在偷偷地打电话，电话里提到了“宋洋”这个名字。
“宋洋，你在哪里呢？还不赶紧来教室，刚刚老师点名了！现在都开始做自我介绍了，你不会开学第一天就要给师生留下个迟到大王的印象吧？赶紧过来！”
青暖疑惑地回头望了后桌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青暖吃了一惊：她认得后桌女生手里拿着的手机的品牌标志——全球限量版！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那一瞬间，青暖震惊了，她想，J城高中到底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啊？前有足以惊艳全校的大美女洛薇薇，后有一个拿着全球限量版手机的女生，甚至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即将有一个连开学都不放在眼里的迟到大王——宋洋。
想到这里的时候，后桌的女生正巧挂了电话，看到青暖在看着她，便甜甜一笑，说道：“你好，同学。”
那是个长相很甜美的女生，双眼皮，大眼睛，留着卷卷的短发，像个洋娃娃一样。
青暖点点头，回以微笑，又低下头，想看看后桌女生的名字。
然而不待青暖看清，那个女生已经开口了：“我叫许嘉蓉，之前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过了，你可能没注意。不过我记得你，你叫青暖，对不对？‘青’这个姓氏不常见，所以我一下子就记住你了。”
青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嗯，你好，许嘉蓉。”
“叫全名多别扭啊。”许嘉蓉的身体往前一倾，趴在课桌上，说，“咱们前后桌，也算是缘分，你叫我蓉蓉，我叫你暖暖，交个朋友怎么样？”
许嘉蓉的热情让青暖有点儿意外，但这种热情又让人觉得很舒服，所以青暖很快就点点头。
“嗯，蓉蓉。”
“嗯，暖暖！”许嘉蓉笑嘻嘻地应下了这个称呼，又指了指青暖旁边的课桌，“你同桌叫宋洋，他是我发小，爱翘课，还没来，不过我刚给他打完电话，估计他一会儿就能到了。”
许嘉蓉的话刚说完，教室的门就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推开了。
“报告——”
男生酷酷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外。
青暖觉得，就他那种气势，好在还说了一声“报告”，没直接踢门走进教室，已经算是对班主任很客气了。
果然，班主任的脸色不太好了，估计考虑到这是开学第一天，不适合教训学生，所以只是皱了皱眉，说：“进来吧，去讲台上做个自我介绍，顺便说说为什么迟到。”
男生痞痞地走进了教室，来到了讲台上，对全班同学说：“我叫宋洋，自行车掉链子了，所以迟到了。”
全班鸦雀无声。
班主任脸色铁青，说道：“掉链子？你再给我想想还有什么理由！”
宋洋却对班主任的怒气视若无睹，竟然真的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这才说：“哦，掉链子这个理由不行？那拉肚子了成不成？或者我看到隔壁班有个女同学太好看了，就跟她多聊了一会儿，这个理由呢？成不成？唉，脑细胞不多，老师，您饶了我吧，实际上我就是睡过头了，您非得让我找个好理由，我也想不出来啊。”
全班哄堂大笑，连班主任都哭笑不得了。
青暖也被他逗得抿起了嘴唇。
宋洋这才走下讲台，在青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
刚坐下，宋洋就低着头，手指捏住鸭舌帽的边沿，眼角余光瞥向了青暖。
青暖见宋洋看着自己，出于友好，想打个招呼，可是刚伸出手的时候，却看见宋洋的嘴角闪过一丝不羁的笑意。
青暖脸一红，立马扭过头，打消了打招呼的念头。
算了吧，这个同桌还是不要招惹好。
剩下的同学陆续上去做了自我介绍，折腾了一整节课，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第一节课结束了，所有人的高中生涯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二章 将你载向我
程歌对青暖说过一句话，在那个寒冷的夜里，他温柔的声音似乎连寒露都可以焐热。
青暖后来把那句话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烙印在了每一个煎熬的深夜里。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念得多了，仿佛就会驱散心里的恐惧，就会消弭耳旁回荡着的闲言碎语。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泰戈尔
高中生活与初中生活相比，更像是题海的炼狱。
似乎每个重点班级的老师都喜欢拖堂，青暖的成绩在班里处于居中的位置，就像她的性格一样，不出头，不拔尖，平庸至极。
程歌依然像之前那样照顾着青暖，只是他们之间多了一个人。
原本的两人行已经变成了三人行。
洛薇薇似乎很喜欢跟着程歌，而程歌也不知是出于好意还是习惯，平时课后活动或者午休吃饭的时候，不仅会叫青暖，也会叫上洛薇薇。
洛薇薇和青暖是不一样的，她美丽而桀骜，成绩名列前茅，即使是校服，穿在她的身上也显得精致。
也是在一次次的对比中，青暖才慢慢发现——程歌变得越来越帅气了，很多女孩都会主动和程歌亲近，而青暖始终像一只丑小鸭。
她的衣服依旧土气，她的成绩依旧上不去。
直到有一天，当程歌再次叫青暖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青暖拒绝了。
“怎么了？”程歌问。
青暖抬头望了望程歌，又看了看站在程歌身边衣着美丽的洛薇薇，然后低下了头。
“歌哥，你和薇薇去吃饭吧，我的英语课文还没背下来呢，下午老师不是要检查背诵吗？我得赶紧背了，不然下午要丢人。”
“中午去操场，我陪你一起背。”程歌一把拉住青暖，强制性地说，“现在先吃饭，不吃饱哪有力气背课文？你倒是会给食堂节省粮食。”
青暖犹豫了一会儿，竟然无力反驳。
洛薇薇始终一言不发地站在程歌身边，只是看向青暖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深意。
那是一种模糊不清却又仿佛能够探入心底的目光。
青暖觉得，自己在洛薇薇探究的目光下显得有点儿狼狈。
最终她还是闷闷地跟着程歌和洛薇薇一起去了食堂。
和从前一样，程歌在打饭队伍中排起了长龙，而青暖则轻松地等在饭桌前。
不过，现在等待程歌的人不止自己一个，还多了洛薇薇。
青暖怎么都觉得别扭，和洛薇薇坐在一起，也显得极不搭调——洛薇薇是全年级有名的美女，很多男生都争先恐后地想要讨好她；而自己却是那样卑微，甚至她经常听到周围的人夸赞完洛薇薇的美貌之后，还会语气鄙夷地问上一句：“她旁边那个人是谁啊？穿得那么土，怎么会跟薇薇坐在一起？”
“她啊，听说是程歌的朋友。”
“程歌怎么会交这种朋友？程歌不是和薇薇在一起吗？那个女生看起来很多余。”
听到这样的话，青暖的心里隐隐作痛，脸颊也微微发烫。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大家说成那个样子。
而且，明明是她和程歌先认识的啊。
难道只有漂亮美好的女孩才配得上和程歌一起吃饭吗？以前青暖不这么觉得，改变这个想法是在几年后，青暖觉得，要配得上对方，只有通过努力让自己变得更美好。
洛薇薇听到别人嚼舌根，抱歉地对青暖说：“对不起啊，暖暖，你别把他们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青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终于等到程歌端着两份饭回来了，他把一份给了青暖，另一份给了洛薇薇，最后又回去，把自己的饭菜端来。
从前吃饭的时候，程歌总是会兴致勃勃地说一些令青暖感觉很新鲜的趣事，比如某某篮球队的明星又代言了什么广告，比如某某国外女星又出了什么新歌之类的。
青暖自诩是程歌最好的听众，因为她从小城里来，不了解程歌崇拜的那些外国明星，充其量她也只知道周杰伦、张学友、刘德华之类的国内明星，所以每次程歌和她讲那些国际巨星，她总会听得异常认真。
而现在，程歌没有变，他依然在讲着那些新奇的事、那些迷人的明星，只是自己不再是唯一的听众。
程歌所讲述的，青暖不懂，但洛薇薇懂。
“这首歌我也喜欢，我昨天还在网上投票，给这首歌打榜呢！”她甚至和程歌一样喜欢着同一个明星。
“你竟然也爱听我女神的歌！”
程歌一副找到了知音的样子。
“那必须的！女神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她也是我多年的女神好吗！”洛薇薇一脸崇拜。
青暖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一口一口地把米饭往自己的嘴里塞，如同嚼蜡。
当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一切看似维持原样，其实早就变了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青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像洛薇薇那样和程歌有那么多共同语言。
即使身在同一饭桌上，即使食堂里的环境是那么嘈杂，但青暖依然觉得周围有一团无法化解的尴尬。
三个人在一起吃饭，她无法插进去一句话，而另外两个人聊得正高兴。
是的，她被忽略了。
青暖心里不太开心，却又不好说出来，怕人家觉得她小题大做。她纠结着，沉默了一顿饭的时间，程歌才发觉到青暖的异样，问了一句：“暖暖，你怎么不说话了？”
青暖无力地笑一笑，试着为自己的沉默找一个像样点儿的理由：“古语说，食不言，寝不语。我这是学淑女呢，你没看出来吗？”
程歌用手指敲了敲青暖的头，宠溺道：“得了吧，你已经够淑女的了，用不着学！”
力度温柔的手指敲在了青暖的头上，落在了洛薇薇的眼里。
青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儿贪恋这样的感觉——开玩笑的、带一点儿宠溺的、温馨的接触。
一时间，青暖心里所有的不甘、不满，都化为了唇边的笑意：“那成，不学了，吃完饭了，说好的啊，去操场背书。”
这话说出来，其实青暖生怕洛薇薇又要跟着他们一起去。
但好在程歌对洛薇薇说：“你回去吧，我们要背书去了。”
洛薇薇冲青暖微微一笑：“暖暖，我就先回去了。”
青暖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青暖觉得自己有点儿自私。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感情不强求不强制，自私那么一点点有什么关系呢？
初秋，操场已经不复夏日的炎热。
青暖和程歌找了一个树荫处，并肩坐在石阶上，翻出英语书，就开始小声地诵读。
程歌早就背会了，此时此刻他在青暖身边坐着，只是简单地想陪她而已。
青暖的英语口语中带了一点点家乡口音，吴侬软语的感觉，程歌偶尔听出错误，会帮她纠正一下。更多的时候则是青暖背着，程歌安静地听着。
大约花了半个小时，青暖才算比较流利地把那篇英语课文完整地背了下来。
放下课本，青暖有点儿犯困。
初秋的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青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程歌问。
青暖懒懒地点了点头：“嗯。”
程歌笑嘻嘻地把肩膀凑了过去：“要不要靠着睡会儿？”
青暖赶紧把他的肩膀朝一旁推了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程歌却毫不在意，继续往青暖身边蹭了蹭：“好啦，现在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呢，这里阳光这么舒服，你靠着睡会儿吧。周围没人，看不见的。咱俩这么熟了，还害什么羞啊，都是好哥们儿，就别扭捏了。一会儿要是有人来了，我就叫醒你。”
话都让程歌说尽了，青暖不知道说什么了。
青暖就像被大灰狼蛊惑了的小绵羊一样，也不再想什么反驳的理由，再加上她确实有点儿犯困，索性不再矫情，靠着程歌的肩膀，闭上了眼睛。程歌立马把肩膀绷得紧紧的，把腰挺得直直的，尽量让青暖能够睡得舒服。
小风和煦，阳光静谧，像是一幅再美好不过的画卷一般。
青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了大概30分钟，才悠悠醒转。
青暖醒来时，程歌依然保持着挺胸抬头的姿势，一动都没动，连拿在手中的可乐都没喝一口，生怕吵醒了青暖。
青暖见到程歌这个样子，感动之余，好气又好笑，责备道：“你挺那么直干什么？累不累啊？”
程歌展颜一笑：“不累。”
青暖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中午吃饭时程歌和洛薇薇谈论的话题，不知不觉就把心中想了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你们中午说的那个明星……是谁啊？”
“你是问Avril Lavigne啊？”程歌说着，掏出手机，指着手机的锁屏画面说，“就是她啊，加拿大的歌星，漂亮吗？”
青暖把目光移向那个美丽而颓废的身影。
她有着棕黄色的长发，化着深黑的眼妆，穿着个性的破洞牛仔服，抱着电吉他的手指上染着漆黑的指甲油，双手加起来戴着四五个夸张的银饰。
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巨星。
第一眼，青暖觉得她是能够蛊惑人心的剧毒，衣装颓废，却性感迷人。
第二眼，青暖觉得她有着说不出的味道，似乎越看越漂亮，越看越有故事。
青暖认同地朝程歌点了点头：“嗯，漂亮。”
“是吧。”程歌的表情带着骄傲，语气也满是崇拜，“她就是我的女神。”
“你喜欢她这样的？”青暖笑着问道。
“嗯，喜欢她的性格，还有才华，简直太棒了。”程歌握起拳头，原本平静的眼神似乎每每在谈及Avril之后都会变得汹涌，“声音还好听，写的歌太棒了！”
青暖看着程歌的样子，心想，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吧。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生。
程歌越说越兴奋，最后索性把耳机线插到手机上，然后把耳机戴在青暖的耳朵上：“这样，你也听听她的歌吧。”
不容青暖拒绝，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程歌缓缓念出一个单词：“Innocence。”
青暖不明所以：“什么？”
程歌笑着解释：“《Innocence》是这首歌的名字，‘纯真’的意思。”
青暖点点头，闭上眼睛，用心体会旋律。
前奏是短暂而优美的钢琴，安静的摇滚风，紧接着是那个独特的声音，声音优美又充满力量。
程歌偶尔也会跟着哼出一两句。
青暖勉强听出了一句话，也是整首歌的副歌处，旋律重复率最高的一句：“This innocence is brilliant（这份纯真如此珍贵）。”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而青暖的心里却有个天真而坚定的想法正在慢慢萌芽，即将破土而出。
程歌喜欢这样的女生，所以我也要努力变成像她一样的人才行。
其实那一天，午休时间在操场活动的不只是青暖和程歌，还有宋洋和许嘉蓉。
宋洋和高年级的几个学长在一起打篮球，许嘉蓉就在球场边上，时而看看言情小说，时而看看宋洋。
宋洋每每投进一球，许嘉蓉都不忘在一旁为他喝一声彩。
高中时期或许总是会有那么一种男生会格外受女孩子的青睐，这种男生往往喜欢运动，个性痞痞的，行事作风也坏坏的，甚至会习惯性地骂一两句脏话，但他就是长得帅，招人爱。
宋洋就是这样的典型。
他刚刚升入高一，作为一个新生，有着一米七五的个子，每天都无视校规校纪，穿校服的时候喜欢敞着怀，不穿校服的时候就是一身花里胡哨的休闲装加鸭舌帽，上学会迟到，上课会睡觉，除了打篮球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青暖认真学习的时候趴在她的课桌旁，给她讲黄段子。
每每见到青暖被他的段子羞得面红耳赤，他就会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笑起来有点儿坏，也有点儿帅。
许嘉蓉跟宋洋一起长大，青暖算是许嘉蓉来到J城高中后结交的第一个好朋友，所以许嘉蓉每次看到宋洋“戏弄”青暖，总会忍不住用食指戳着宋洋的头，骂他“不要脸”。
宋洋也不在意，反正许嘉蓉奈何不了他，青暖也拿他没办法，他就照旧我行我素。
这一天，宋洋在打球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操场远处的树荫下并肩坐在一起的青暖和程歌。
青暖一向喜欢和程歌走在一起，宋洋作为青暖的同桌，是知道这一点的。
可这一次，宋洋不知怎的，就多看了几眼。
正看着，队友的球就传了过来，还伴随着队友着急的声音：“宋洋，投球！”
许嘉蓉眼看着球落到了宋洋手上，还没等宋洋的球投出，就忍不住加油喝彩起来。
因为她了解，宋洋的投球命中率很高。
宋洋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托球跳跃，投出抛物线——篮球在半空画了一道弧，擦过篮筐，坠地。
没有进球……
队友们和许嘉蓉都静默了一瞬间。
只听宋洋说了一句：“不打了，谁换我？”
折腾了一会儿，有同学把宋洋换下了场。
宋洋在许嘉蓉身边坐下来，喝着矿泉水。
“刚才怎么回事？”许嘉蓉问。
“失手而已。”
宋洋依然看着远处。
“我看你不像失手，像失神。”
许嘉蓉嘲笑了一句。
“胡说什么。”宋洋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的焦点依然没有变，遥遥地望着那片树荫。
许嘉蓉终于注意到了宋洋的目光，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宋洋竟一直看着青暖！
远远的树荫下，青暖正靠在程歌的肩膀上。
青暖似乎睡着了，也许只是在闭目养神，总之，他们两个就那样靠在一起，很久都没有动。
“他们什么关系啊？”一向不关心同学的宋洋竟然破天荒地问起了这种八卦，“你不是跟青暖玩得不错吗？你应该知道吧。”
许嘉蓉轻轻“嘁”了一声，回答道：“他们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就想问，他们的关系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很不好，宋洋听了只是皱皱眉：“随便问问，你干吗？说绕口令啊？”
许嘉蓉受不了宋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我告诉你，宋洋，你别打青暖的主意，人家可是最纯良的小姑娘，根本不爱跟你在一块儿玩，你还没看出来啊？人家是努力学习的好学生，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别招惹人家。”
“看她那样子，穿得跟小白菜进城似的，土死了，整天跟她同桌上课，你当我不烦呢？”宋洋一脸嘲弄。
许嘉蓉依然斜眼瞪他：“你还烦？我看青暖烦你才是真的！你嫌弃人家，还天天招惹人家？人家青暖都不爱搭理你！你要是嫌人家穿得土，碍着你眼了，你去跟班主任申请换桌啊，你敢吗？根本就不敢吧，我看你是因为青暖不爱搭理你，只爱跟程歌在一起，你看在眼里酸在心里，自尊心受创了才是真的。”
许嘉蓉讲话一向犀利，这些话简直戳进了宋洋的心窝里。
她说得没错。
宋洋成为青暖的同桌已经有好一阵子了，他一向觉得自己不管走到哪所学校，在学生中都还受欢迎，男生愿意把他当哥们儿，女生愿意奉他为男神，可自从他跟青暖成为同桌后，他就开始觉得诸事不顺。
比如，任凭宋洋怎么招惹青暖，耍帅也好，挑衅嘲笑也好，青暖就是不搭理他。
比如，以前宋洋上课的时候可以随随便便睡一节课，老师也不理不睬的，现在呢？因为青暖比较好学，颇得老师的欢心，以至于老师总会在她周围晃悠，搞得他也没办法睡觉——典型的殃及池鱼。
又比如，以前他挑衅别的同学，很少会有人出面跟他对着干，可是现在呢？每次他一捉弄青暖，嘲笑青暖，第一个蹦出来的是程歌，第二个蹦出来的是许嘉蓉，他们都会为了维护青暖毫不客气地跟他吵起来。
总之，他觉得青暖简直就是他的灾星。
但宋洋嘴硬，死活不肯承认，即使许嘉蓉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宋洋依然满不在乎地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就她那样，还能让我自尊心受创？下辈子吧。”
许嘉蓉也不再跟他斗嘴，只是凑到他跟前，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那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让你的自尊心受创啊？本姑娘这样的怎么样？来，看过来，给你一个光明正大欣赏美少女的机会。”
说完，许嘉蓉保持着微笑，身体自然地靠在栏杆上。
宋洋转过头，光明正大地去欣赏那张他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
许嘉蓉开玩笑说自己是美少女，其实一点儿都不为过。
宋洋跟许嘉蓉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都知道，许嘉蓉五官精致，而且有气质，再加上身上的穿戴很多都是限量款，确实很漂亮。
她今天穿着刚过膝盖的休闲格子裙和米白色的T恤，粉色的运动鞋与她的裙子相得益彰，白皙的皮肤像是瓷娃娃一般美好，再加上那一头恰到好处的短发，实在令人无法反驳“美少女”一说。
可是宋洋跟她认识太多年了，这样漂亮的面孔他也看了太多年，所以他只是看了许嘉蓉一眼，就笑了，勉强答了三个字：“凑合吧。”
许嘉蓉早就预料到了宋洋的表现，也不意外。
虽在意料之中，但也不免失望。
于是，许嘉蓉开玩笑似的叹了口气，说：“唉，宋洋啊宋洋，本姑娘陪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不肯多看我一眼。”
宋洋“嘁”了一声，又说：“陪我干吗？我又没让你天天跟着，都是你自己愿意的。”
许嘉蓉一巴掌拍在了宋洋的脑袋上：“我愿意是吗？你有本事以后可乐自己买，球衣自己挑，别有事没事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一起吃饭。以后再逃课，也别让我帮你打掩护了。你老爸要是来问我你去哪个游戏厅了，我也照实说，你自己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宋洋立刻求饶：“得得得，算我错！当年咱俩说好的，死党不分家啊。”
“这还差不多。”
许嘉蓉满意地点点头。
上课铃声响起，操场上的同学一哄而散，跑向各自的教室。
原本热闹的篮球场渐渐沉寂下来。
空中的飞鸟掠过，带走了少年和少女的欢声笑语，以及年少时埋藏在心底不能说的秘密。
又过了两个月，J城高中的男生们参加了一年一度的问卷调查。
据悉，学校里有专门的调查小组，负责分发问卷给全校每一个男生，最后把所有问卷的结果进行整理，筛选出最终结果。
而最终结果则会贴在学生公告栏上，让全校师生围观。
这是J城高中所有老师都默许的学生活动。
这个调查小组的研究课题很好笑，也很有意思。
一年一度的调查内容是：谁是你心目中的校花？
每年，这个投票都会在学生中间引起一阵轰动，男生们都可以匿名投票。
历经一个星期的问卷调查和投票PK，公告栏上终于贴出了今年的校花评比结果，上榜的女生有很多，所有榜上有名的女生票数都被有心人整理好，一一列了出来。
洛薇薇是第一名——响当当的校花榜首，实至名归。
除了夺冠的洛薇薇之外，其他上榜的女生也基本都是长相漂亮、家境优渥、打扮入时的潮流女生。
可是，令人大吃一惊的是，青暖竟然也入选了。
青暖是榜上的最后一名，只有两票。
榜单揭晓后的那天，当青暖推开门走进教室时，教室里的同学集体沉默了，所有目光都落在青暖的身上，这样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大概半分钟之久。
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哎哟，又有一个校花来上课了！”
随即便是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
青暖憋红了脸，站在教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着同学们的嘲笑，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的耳朵里。
“她那个样子，也不知道谁瞎了眼，竟然也有男生投她的票！这是在选校花呢，还是在选乡巴佬啊？”
“就是就是，整天都唯唯诺诺的，穿得跟个土包子一样，竟然会有人投她的票，真是服了。”
“你懂什么，有的人看起来清纯无害，实际有可能为了得到票数去勾搭谁也不一定……”
更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让青暖实在忍无可忍了。
许嘉蓉也在教室里，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把青暖拉到座位上，然后生气地跑到讲台上，大声说：“你们太欺负人了！青暖怎么了？碍着你们了吗？满嘴胡说八道，说别人的时候先对着镜子照照自己！”
一瞬间，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她没碍着我们啊，所以我还给青暖投了一票，就当是在鼓励同学嘛！”宋洋邪邪地笑道，托着下巴，转过头看着青暖，说出了那句对青暖而言残忍至极的话，“丑小鸭也应该有春天，我投了一票给你，是鼓励你，丑女大作战之类的行动计划也许比较适合你。你应该庆幸我还会投给你一票，我就是这么善良。”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青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哭着冲出了教室。
“暖暖！”
许嘉蓉叫了她一声，想把她叫回来，但青暖完全没有理会。
许嘉蓉生气地瞪了宋洋一眼，质问了一句：“这下你满意了？回来再收拾你！”
宋洋被噎了一下，还没出口反驳，就看见许嘉蓉已经追着青暖而去了。
青暖红着眼睛，在学校里寻找程歌的踪迹。
她想要找程歌，每次无助的时候都会想要找他。
程歌喜欢跑步，自从升入J城高中后，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去物理实验楼旁边的河边跑一圈，所以青暖也来到了这条河边。
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只等一会儿见了程歌之后对他倾诉，可是当她走近那条小河时却愣住了。
程歌的确在河边跑步。
可是，洛薇薇也在。
洛薇薇甚至还穿着和程歌的衣服颜色相近的运动服。
他们两个人并肩跑着——
男生高挑帅气，女生阳光靓丽，画面和谐，脚步一致，各自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微笑。
青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顿住脚步，不敢再朝前走，她生怕自己会破坏这幅美好的画面。
青暖站在原地，仔细地想着：其实说起来，程歌和洛薇薇能成为好朋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程歌帅气，洛薇薇美丽。
程歌成绩优秀，洛薇薇名列前茅。
程歌喜欢运动，洛薇薇爱好舞蹈。
程歌的偶像是来自加拿大的天才摇滚女歌手Avril Lavigne，洛薇薇偏巧是Avril Lavigne的忠实粉丝。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几乎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相比之下，青暖忽然觉得，自己与程歌的相交甚深，似乎才是最不合情理的事情吧。
是不是男生都喜欢优秀漂亮的女孩呢？
或许是吧，校园时期的男生女生产生好感的原因总是很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不会去考虑钱财，不会去踌躇将来，只会看脸。
青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宋洋那个家伙无疑是喜欢漂亮女生的，所以他才会一直鄙视她，还那么过分地在大家面前嘲笑她。
就连程歌也是，程歌喜欢和洛薇薇在一起，因为洛薇薇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还有程歌的偶像Avril Lavigne，也是那么漂亮的明星。
青暖忽然明白了，豁然开朗了。
正巧这时，许嘉蓉匆匆赶过来了。
“暖暖！”许嘉蓉一脸担心地望着青暖，“你没事吧？你别生气啊，咱们班那群人就知道跟着宋洋瞎起哄！”
青暖感激许嘉蓉的好意，擦了眼泪，点点头：“嗯，我知道，所以我也想开了。蓉蓉，谢谢你啊，让你担心我。”
“谢什么谢！”许嘉蓉嗔怪了一句，又继续安慰道，“暖暖，宋洋那家伙就是个浑蛋，你别理会他，就当他是咬人的狗！我回去就帮你教训他，以后他再敢这么中伤你，我肯定饶不了他的！”
许嘉蓉一脸信誓旦旦，非要为青暖讨回公道的模样。
青暖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好了！蓉蓉，刚才班上的同学都在笑话我，只有你肯为我出头，我特别感动呢。”
许嘉蓉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摆手道：“好了，别这么客气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性格太柔弱，太好欺负了，班上的那些同学才敢这么对你。不然你让他们这么戏弄我一次试试？我保证揍得他们照镜子的时候都认不出自己的模样！”
她扬着拳头，一副张牙舞爪的霸道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
青暖心里也认同许嘉蓉的话，她想，自己应该做出改变了。
先前萌芽的念头不应该一直处于萌芽状态，她需要让自己蜕变。
后来的好几个星期，青暖都在恶补关于时尚搭配的知识。
她不了解时尚杂志，不懂搭配，也没学过化妆，她只知道，程歌喜欢Avril Lavigne那种类型的，所以一直把努力的方向对准了Avril Lavigne的风格。
那个美丽而颓废、化着浓浓黑色眼线的摇滚女歌手，只要模仿她，程歌就会喜欢吧。
她怀着这样美好的期盼，揣着自己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踏进了那些奢华的化妆品店，走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街。
她衣着土气，举止茫然，走在时尚潮流的化妆品店里，售货员甚至都懒得搭理她。
青暖也不气恼，小心翼翼地挑选着展示柜里的样品：眼线液、打底霜……
也许是担心青暖会弄乱摆放的样品，售货员终于忍不住来提醒青暖了：“这款眼线液299元，是知名品牌克丽斯汀迪奥的产品，小姑娘，你喜欢这个？”
青暖一听价钱，吓得手都软了，下意识地问：“这么小的一个瓶子，要这么贵啊？”
售货员笑了笑，眼神中也带了轻视，似乎早就预料到青暖买不起一样，言简意赅地说：“浓缩的都是精华。”
青暖看出了她眼底的嘲弄，心里憋了一口气，很是不爽。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钱，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狠下心，说道：“我买这个，结一下账吧。”
她想，既然是要化给程歌看的妆容，应该挑选好的品牌、好的产品才行。
她知道，既然售货员这样看不起她，她就应该学习一下许嘉蓉的精神，用钱砸死售货员才算有意思。
可惜她没许嘉蓉那样的魄力，也没那样的实力，所以她只是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迷迷糊糊地又买了几件化妆品之后，青暖又去逛服装商城了。
身上之前苦苦攒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所以商场里能够供她挑选的衣服也比较有限，她一边回忆着程歌给她看过的那张明星照片，一边寻觅着破洞牛仔裤。
最终，她如愿把水洗做旧的破洞牛仔裤和黑色摇滚风格的T恤买到了手里。
第二天，青暖开始了行动。
青暖早早地起床，在镜子前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这才不安地出了家门。
程歌照常在青暖的家门口等着和她一起上学。
青暖内心雀跃又忐忑，她慢慢地走近程歌的单车，期待看到程歌被自己惊艳到的表情。可是她走到程歌面前的那一刻才发现，程歌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他竟然以为她是路人，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滑动着手机屏幕。
青暖低头看过去，瞧见程歌正在编辑短信，短信上显示的收信人正是“青暖”——她自己。
短信的内容是：“今天睡过头了？快出门，不然要迟到了。”
青暖无奈，拍了一下程歌的肩膀：“喂，歌哥！”
程歌抬起头，认出眼前的女生是青暖之后，明显吓了一大跳。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青暖，说：“我说暖暖大小姐，你搞什么呢？参加化装舞会吗？我刚才都没认出你来。”
其实完全不怪程歌会有这种反应，原本素面朝天、清纯无害的青暖，此时此刻却用两只化了黑色眼妆的大眼睛看着程歌，程歌难免会吓一跳。
一向只穿再简单不过的校服或者老式运动服的青暖，现在正穿着复古的破洞牛仔裤，还有印着“Rock”字样的黑色T恤，脚上还踩着铆钉靴子。
最夸张的是，她的双手上竟然戴着四五枚戒指……
四个字形容——格格不入。
青暖以为自己的打扮震惊到了程歌，笑嘻嘻地问：“好看吗？”
程歌知道自己不应该打击青暖，但如果真说“好看”的话，又过不去自己良心那一关，于是只得婉转地回答：“暖暖，我觉得吧，你比较适合甜美清新的衣服，比如有个词，不是叫‘森女系’吗，就是那样子的……你不太适合现在这种感觉，这样的搭配穿在你身上，稍微有点儿奇怪……”
青暖闷闷地“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歌哥似乎并不觉得惊艳啊。
可是他为什么不喜欢呢？他不是很喜欢Avril Lavigne吗？
想到这里，青暖内心难过又茫然。
但她还是暗暗给自己鼓了鼓气，深呼吸一下，抬起头，对程歌笑着说道：“好了，快走吧，不然真的迟到了。”
时间不多了，程歌也点点头：“快上车吧。”
青暖上了车，单车迎风驰去。
青暖觉得，自己这一天走的都是衰运，而衰运的源头就在她那一身自以为很美的打扮上。
到了学校，尽管同学们没有在她面前明说，但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青暖并不是没听到。
“青暖受什么刺激了吧？哈哈哈，你看她那个样子。”
“谁知道呢？别说了，等会儿她听到了。”
就连上课时喜欢欺负青暖的宋洋，这节课都乖乖地没有出声，一直狐疑地盯着她。
青暖一整节课都坐立难安，羞臊极了，下了第一节课就跑到洗手间洗脸。
事与愿违的是，她当时一心想买质量上乘的化妆品，所以买的粉底和眼线液都是防水的。
青暖在水龙头下一直用力地冲水、洗脸，双手在眼皮间用力地揉搓着。
这一幕偏偏让路过的一帮同学看到了。
不知不觉间，洗手间后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程歌和洛薇薇走了过来，宋洋和许嘉蓉也走了过来。
程歌望着正在洗脸的青暖，被她委屈又窘迫的样子狠狠地戳中了心脏，他皱起眉头，正想走上前去帮忙，却没来得及。
在程歌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一旁的宋洋已经冷冷地笑了起来：“我还说呢，青暖同学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准备晚上去泡酒吧逛夜店呢，哈哈，你这身衣服的风格怎么说？是夜店小公主吗？”
宋洋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青暖不说话，把头埋进冷水里，手上揉搓的力度更大了。
宋洋嘴上却是不依不饶的：“真是丑人多作怪，真以为打扮得像Avril Lavigne，你就是Avril Lavigne了？省省吧，你跟她之间差着十万个许嘉蓉呢。”
话一落音，旁边的许嘉蓉就朝宋洋的背上揍了一拳。
“你再说一遍。”青暖忽然抬起头，脸上还流淌着水滴，已经被揉花了的眼妆还死死地贴在她的眼眶周围，像滑稽的大熊猫一样。
一向温顺乖巧如同小绵羊的青暖正死死地攥着拳头，瞪着宋洋，像一只暴怒而隐忍的野兽。
宋洋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或许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逆鳞，本想就此收口，可面子上又下不来，只得继续装作吊儿郎当的样子，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说你丑人多作怪。”
青暖气势凛冽地朝宋洋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扬起手来，毫不客气地给了宋洋一记耳光。
“啪——”
宋洋没料到这一出，一瞬间被打蒙了。
其实不只是宋洋，在场的所有人——洛薇薇、许嘉蓉，包括程歌，都蒙了。
青暖却并没有就此罢手，她盯着宋洋，语气有点儿发狠：“我丑还是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这么宽，你是居委会大妈吗？还是你家住海边啊？或者是你早饭吃多了，撑着没事干？”
宋洋被她激到，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冒出来了，骂了一句脏话之后，情绪激烈地还击道：“你是不是有病？你把自己弄得像个鬼一样跑到学校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我看了，说一句你丑，你还不干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最美，要不要也学凤姐一样去当个网络红人啊？”
青暖刚要爆发，程歌已经眼疾手快地挡在了青暖身前。
程歌也被宋洋这话气得不轻：“宋洋，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
“哎哟，还护起来了？”宋洋一看程歌这么维护青暖，顿时怒火中烧，“怎么，你还想为这个丑人跟我打一架？”
程歌根本没听他说完，拳头已经冲着宋洋的脸招呼过去。
宋洋挨了一拳头，也彻底被激怒，把鸭舌帽一摔，就跟程歌扭打起来。
那时，男生总是这样血气方刚、年少气盛。
为了一个姑娘，可以毫不顾忌地出手大打一场，被学校通告批评也无所谓，被勒令写一千字的检讨书也不在话下。
当时宋洋不懂，自己对青暖和程歌所产生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个答案，其实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针对男生的网络调查问卷——“你小时候做的最事与愿违的事情是什么？”
排名第一的答案是：明明很喜欢一个女生，却故意每天去惹她生气。
很多年以后，他回忆起自己的学生生涯，青春岁月，才恍然大悟：啊，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所以，他怎能容忍另一个男生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充当英雄呢？
可是情窦初开的宋洋又无力阻止，毕竟这个女孩的全部心思都系在别人身上，于是他只能每天上课招惹她，下课嘲笑她，如果她不能喜欢自己，索性就让她讨厌自己好了。
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呢。
而此时的宋洋还没完全弄懂自己的心思，他只想揍程歌。
而此时的程歌只想着有人欺负了他的青暖，就必须受到教训。
于是，程歌和宋洋都被对方揍成了猪头。
洛薇薇在一旁拉着程歌，许嘉蓉在一边拽着宋洋，这才勉强把他们分开。
最后教导主任经过，黑着一张脸，把他们五个人都叫去了教务处办公室。
最终的结果是，五个人同时受了教导主任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程歌和宋洋为了打架事件，每个人要写一千字的检讨书，还要在学校升国旗的时候在主席台宣读检讨。
而青暖，因为违反校纪，公然化妆，还穿奇装异服，被罚打扫学校厕所一个星期。
至此，青暖改装自己吸引程歌注意的计划彻底落下帷幕，并宣告失败。
之后的一周内，青暖每天放学都要忍受着厕所的“秘制臭味”，拿着清洁工具奔波在垃圾站和女厕所之间。
程歌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帮青暖一起打扫。
青暖负责在厕所内打扫，程歌就帮青暖把垃圾扔到垃圾站。
“好了，最后一次扫厕所，这就OK了。”惩罚终于结束，青暖在洗手池仔细地清理着自己，苦笑着对程歌说，“还好主任只让我扫一周，不然每天放学都去的话，我都被熏臭了。”
程歌被她逗得直笑，还煞有介事地凑近她嗅了嗅：“真的吗？快让我闻闻！”
“走开！”青暖笑着推开他。
两个人就这样玩笑了几句。
程歌照旧要去学校的车棚推单车，青暖就陪着他一起走，路过操场，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静谧的夜空中，星星像悬挂在天堂的夜灯一样，一盏一盏地闪烁着光芒。
漫天星光下，她和他慢慢地走着。
青暖被这样柔和的夜色触动，她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轻轻地问出了口：“歌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土，也不漂亮，跟丑小鸭一样？”
程歌抿着嘴笑了，摸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所有的丑小鸭最后都能变成天鹅，不是吗？暖暖，你就做自己不是很好吗？”
青暖停下脚步，又问：“可是无论我做不做自己，同学们都不喜欢我，都会嘲笑我。我不明白，我并没有招惹他们。我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很辛苦，一直全心为我，我虽然不如洛薇薇那样会打扮自己，但我并没有碍到别的同学呀，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你喜欢泰戈尔吗？”程歌忽然问青暖。
青暖摇摇头：“我对泰戈尔了解不深，只知道他的几首诗。”
程歌点点头：“我很喜欢他，他的诗歌中有一句话，我格外喜欢。”
“哪句？”青暖好奇地问。
程歌仰起头来，看着夜空中的繁星，那一刻，仿佛浩瀚的宇宙都映在他的眼中。
青暖被这样的程歌惊到了，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听程歌缓缓地念出了那句话：“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青暖还没回应，程歌就把头转了过来，目光灼灼地望着青暖，仿佛要看进她心里：“青暖，我把这句话改一改，再送给你好不好？”
“好啊，你要怎么改？”
“青春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夜很冷，可是程歌温柔的语气，似乎连寒夜都可以焐热。
青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要把它嚼碎了再咽下去，让这句话渗入到自己的骨髓中一样：“青春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对。”程歌点点头，“无论遭遇怎样的痛苦和心酸，暖暖，你都要记住这句话，千万不要灰心，不能放弃——青春以痛吻你，是要你报之以歌。”
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歌来回报这个世界，没关系，我就是你的歌，永远都是。
这句话在程歌的心里默念着，没有说出口。
青暖咀嚼着程歌的话，在月光下缓缓点头。
那一刻，程歌的笑容比星光还要璀璨。
那一年，青暖似懂非懂，只觉得自己在那样璀璨的笑容下，显得格外渺小，像是宇宙中一颗最不起眼的沙，却三生有幸，能够与程歌在此相遇。
她忙着自卑，忙着闪躲，才忽略了程歌眼底的温情。

第三章 告白的艰涩
“只有经历地狱般的磨炼，才能炼出创造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
——泰戈尔
青暖在程歌的影响下，开始了解泰戈尔。
也是在程歌的鼓励下，青暖开始反抗宋洋。
泰戈尔的话总是那么有力量，青暖想，怪不得程歌会那么喜欢读。
青暖不再去学别人的打扮，她就做她自己，偶尔攒些零用钱，她也会买自己喜欢的裙子、外衣，虽然不是很潮，但至少不会被人说土了。
宋洋照样会欺负她，但自从上一次青暖公开与宋洋大闹一场之后，青暖再也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宋洋再说她一句，她就反抗一次，最后青暖硬是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宋洋说得灰头土脸。
比如宋洋笑她课间时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那种故事无脑又无聊，你是春心泛滥了才会去看那种故事吧？”
青暖就会很淡定地合上自己的小说，指着宋洋抽屉里藏着的一堆篮球明星贴纸，冷笑着说：“我看言情小说是消遣，你呢？你整天对着科比的照片，也就真的只能看看，你有本事去跟科比打一场啊。你整天吹牛说自己的篮球技术好，那你打得过科比吗？科比、詹姆斯他们能称霸NBA，你顶多也就称霸一下J城高中吧。呵呵，别说去打一场了，你连科比的面都见不到。你有时间笑话我，不如多腾出些工夫去练练球，说不定你有生之年还能见偶像一面……”
宋洋完败。
宋洋不死心，没过多久又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逗弄青暖：“哎，我看你最近穿衣服的格调高了不少啊，怎么？不喜欢夜店小公主装了？说实话，偶尔妆容俗一点儿也没什么的，改天再穿来学校给我看看，大不了就是扫厕所嘛！哈哈哈！”
青暖依然不气也不恼，甚至还笑眯眯地直视着宋洋的眼睛，一脸好奇地问：“哎呀，你这么了解小公主穿的衣服，你不会是去过那种地方吧？那可糟了，学校可是有明文规定不许学生出入那种娱乐场所的，你说我要不要去告诉教导主任？其实教导主任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让你再写一千字的检讨书嘛！哈哈哈！”
宋洋第二次完败。
宋洋被她反驳得心里不爽，又一次次地挑衅青暖，而青暖却像只小刺猬一样防守严密，进攻得分。
程歌在青暖的前桌，自然听得到青暖和宋洋的动静，本来程歌还担心青暖再受欺负，准备去帮她的，结果看到她的转变，程歌就很淡定地袖手旁观，坐看宋洋一次次被秒杀。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洛薇薇依然跟在程歌身边，青暖觉得别扭，索性就让洛薇薇自己等着，她跟程歌一起在食堂排起队来。
“你怎么也来排队打饭了？这里人太多了，你跟薇薇一起坐那里等着就成。”程歌对青暖说。
青暖随口应和着：“我跟洛薇薇坐一起也没什么可说的，还是跟你一块儿排队吧。”
程歌这才疑惑起来：“你和洛薇薇没什么可说的？”
青暖不再怯懦，想了一会儿就直接告诉程歌：“是啊，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家漂亮有才，家境殷实，一堆男生女生都爱围着她转，我就不成了，只有歌哥你一个人愿意跟我交朋友。所以我还是跟你待着吧，哈哈。”
程歌自然听出了青暖话里的醋意，心里暗暗窃喜了一下，随后忽然反应过来：青暖似乎开朗了许多。
“好吧，那你就跟我排队吧。”程歌笑了笑。
“嗯。”青暖应了一声，又心怀忐忑地问程歌，“哎，歌哥，你说实话，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跟洛薇薇待在一起啊？”
程歌倒是没纠结什么，很大方地回答了：“同桌嘛。之前她跟我说她刚从外地来J城，对J城不熟悉，但我在J城待了很多年，我外婆就是这里的，当时大家刚上高中都是新生，她就让我带她熟悉熟悉J城的环境，所以就在一起玩了。”
青暖听后，不由得噘起了嘴，小声地嘟囔：“都好几个月了，还熟悉环境呢，分明是借口，嘁！”
“什么？”程歌没听清，疑惑地问了一声。
青暖摇摇头：“没事。”
女生是最了解女生心思的，所以青暖自然能看出来洛薇薇的想法。
青暖几乎在心里肯定了，洛薇薇对程歌一定别有用心。
但她不好意思向程歌说出口，毕竟她和洛薇薇是一样的，她对程歌也别有用心呢。
就这样随意聊着，两个人一起买饭，又一起吃饭，饭桌上，洛薇薇依然与程歌有说有笑，仿佛老友一般。不同的是，青暖不再是那个紧张而沉默的小姑娘了，她经过前段时间的那一场“变装挫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恶补了很多知识，流行音乐和热门电影，她都抽时间去听、去看，终于能够跨进程歌口中的那个世界了。
渐渐地，她也插得上话了，在洛薇薇和程歌大呼某某最新电影或者明星的时候，她也能附和一句“我看了预告片”或者“我听了她/他的新歌”。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青暖觉得自己充满了动力。
然而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当天下午，青暖、程歌、洛薇薇三个人一起走进教室，就在他们推开教室门的一刹那，班上传来一阵吸气声。
随后有人喊了一声：“小两口一起进来啦！”
话音刚落，班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他们三个人都是一脸茫然，青暖更是满头雾水：小两口？这是在说谁？
是她和程歌吗？还是程歌和洛薇薇？
很快她就明白了，因为教室的黑板上整整齐齐地写着几个加粗加大的粉笔字：洛薇薇喜欢程歌。
不知道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
洛薇薇很快也注意到了黑板上的字，一向美丽优雅的她脸色僵了一僵，随即眼眶就红了，泪水一点一点地蓄满，最后滑下了脸颊。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仿佛就是为洛薇薇这样的校花级美女准备的词。
洛薇薇跑到自己的座位，趴在课桌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程歌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到洛薇薇被气哭的样子，像是被人点燃了怒火一样，冲上讲台，指着黑板上那几个大字，吼了一声：“有胆子写，有胆站出来承认吗？这是谁写的？”
当然，没有人会站出来承认的。
程歌又生气地在讲台上骂了两句，就回到座位，开始安慰洛薇薇。
他拍着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他们就是写着玩的，你理他们干什么？”
洛薇薇没说话，一直嘤嘤地哭着。
程歌又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洛薇薇：“只要你不哭了，那么这块巧克力就是你的了。我爸去德国出差时特意给我带回来的，我自己都没尝过呢。”
洛薇薇红着眼睛，抬起了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一样，看了看程歌，又看了看程歌手中的巧克力，一边抽泣一边问：“真的？”
程歌知道有戏，赶紧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真金白银的真！”
洛薇薇竟然真的不哭了，程歌也如约把巧克力给了洛薇薇。
“真的，真金白银的真。”
青暖一直傻傻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程歌为了洛薇薇而发怒，又看着程歌安慰洛薇薇的样子，恍惚间回忆起，那时她刚到J城，也是程歌带领着她熟悉J城的环境，在她受欺负时保护她，在她难过时安慰她，就像现在他对洛薇薇一样。
彼时，你和我。
此时，你和她。
青暖一下子失魂落魄了，她一言不发地走进教室，回到座位。
前桌的程歌还在安慰洛薇薇，温柔得不像他自己。青暖第一次发觉，原来程歌的笑容这么温暖，甚至暖得有些刺眼。
她蔫蔫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这时，一直看热闹的宋洋冲着青暖发话了：“你干吗？一副丢了魂似的样子？”
“用不着你多嘴。”面对宋洋时，青暖一向很难有好脸色。
宋洋挑着眉，懒洋洋的笑容沐浴在初冬的阳光下，带着一点儿邪气，却好像又有一点儿温暖：“让我猜猜，你这种样子，酸酸涩涩的，难道是在吃醋？”
青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咯噔”了一声，几乎跳出了喉咙。
她被戳穿苦苦掩藏的心事，一下子觉得难堪、尴尬、羞涩，几种不同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漫上了心头，却不能承认，只能咬着牙死撑着：“宋洋，我今天不想跟你闹，你能闭嘴吗？”
宋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眼神中有探究：“我没和你闹啊，你看我多真诚啊。怎么？还不能说实话了？吃醋就吃醋了呗！”顿了顿，宋洋又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程……”
“宋洋！”青暖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你再敢说一次‘吃醋’这个词，信不信我先吃了你？”
“不信。”宋洋一脸不屑。
青暖气急了：“不信你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说你在吃醋，你在吃程歌和洛薇薇的醋！你对程歌有意思却不敢说，只能自己干吃醋！”宋洋也不想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所以他凑在青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青暖瞪大了眼睛。
宋洋的声音中带着一抹令人不解的笑意：“青暖，我说得对不对？好了，我又说了这么多遍‘吃醋’，你能怎么样？吃掉我啊，我等着呢。”
自古激将法总是容易成功的。
青暖原本真的不敢拿宋洋怎么样，可她实在受不了宋洋的这种态度，于是她心一横，直接抓起了宋洋的一条胳膊，放在嘴边，一口就咬了下去。
宋洋只感觉自己的胳膊一阵钻心的疼，忙喊：“你还真咬啊！快松开！”
青暖却像是发了狠，丝毫没有松嘴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了，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宋洋这条可怜的胳膊上，一直咬着咬着，直到她的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流血了……
青暖愣愣地看着宋洋胳膊上那一圈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正一点一点地渗出血丝。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什么，青暖的鼻子酸了。
宋洋忍着手臂的疼痛，对青暖没有好脸色了：“你是不是有病啊！属狗的？还真下得去嘴啊，都流血了！”
青暖低下头，没说话。
许嘉蓉在后排听到了动静，一下子站起来，瞧见宋洋那一圈渗着血丝的牙印，又看见了青暖的表情，大致猜到了一些，对宋洋说：“别磨蹭了，赶紧去医务室，咬出血来这种事可大可小，先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宋洋却满不在乎：“有什么好包扎的，不去。”
许嘉蓉却揪住了宋洋的耳朵，说道：“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跟我走！”
宋洋一边被许嘉蓉拉着走，一边嘟囔着：“我说你能不能放开我的耳朵？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听到动静的程歌转过头来看着青暖。
青暖眼眶湿润，不想看程歌。
“暖暖……”程歌下意识地喊了青暖一声，青暖没有回答，直接举起课本挡住了自己的脸。
一场恶作剧的风波似乎就这样匆忙收场了，却又好像只是开端而已……
医务室的校医简单地为宋洋处理了一下伤口，许嘉蓉在一旁帮忙包扎。
尽管被咬伤的人是宋洋，但许嘉蓉从以往的行为模式中分析出来，这件事一定是宋洋不对在先，把青暖惹急了。
“你不招惹青暖会死吗？”许嘉蓉没好气地说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宋洋随口说道：“她是恼羞成怒。”
许嘉蓉瞪着他：“那也是拜你所赐，你又对人家瞎说什么了？”
宋洋轻哼了一声：“没瞎说，我就是拆穿她而已。”
医务室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许嘉蓉听到这一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很快恢复了往常的表情。
包扎完毕，她站起来，坐到了宋洋的对面，问：“你拆穿了她什么事情？”
宋洋望着窗外，语气似乎很平静，可是仔细听的话，却又仿佛带了一点儿气愤，还带了一点儿嫉妒：“她对程歌有意思。”
许嘉蓉的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明明在笑，却显得有些苦涩：“然后呢？她对程歌有意思关你什么事？”
宋洋却丝毫没有理会许嘉蓉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她在吃醋，吃程歌和洛薇薇的醋。”
许嘉蓉不说话了，因为她清楚地猜到了宋洋的心思。
他说别人在吃醋，实际上他自己早就掉进醋坛子了，却还不自知。
宋洋靠在医务室的椅子上没有再说话，许嘉蓉也沉默着，翻着自己手机里的相册。
相册里大部分都是许嘉蓉的自拍照，她一向都是笑容甜美、俏皮可爱的，基本上宋洋都看过。不过许嘉蓉的手机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层层密码包裹着，那里藏着一个加密的相册。
相册的名字很简单，是一个大写字母：Y。
相册的密码是0118，宋洋的生日。
相册的内容是外人所不知道的，包括宋洋，也从来没有发现，更没能打开过。
里面有800多张照片，都是宋洋的。
许嘉蓉找到那个隐藏相册，又输入密码，翻着他的照片打发时间。800多张照片，说多不多，说少也着实不少。照片里几乎记录了宋洋从小到大的缩影，最早的照片还是7年前拍的，那时的宋洋穿着酷酷的牛仔裤，戴着小帽子，身材还没现在这么完美，他发育晚，7年前只有一米五的样子，在街边和小孩子玩篮球，一副酷酷的样子，美少年初现雏形。
从7年前的幼稚少年到7年后的俊美男生，许嘉蓉对宋洋的了解程度几乎超过了宋洋自己。
所以，哪怕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可宋洋一直只当她是死党、发小、好朋友，她知道；宋洋不知不觉中开始在意青暖，她也能够知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许嘉蓉想，中华文明几千年，对她的处境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句诗更让人期许，也更让人难过了吧。
青暖有好一阵子都是失落的。
她胆子小，不敢对程歌说明自己失落的原因，程歌倒是也没有逼问，就像从前一样，陪她读书，陪她玩闹，也会一如既往地为她讲解泰戈尔的诗词。
“暖暖，那年我在火车上遇见你，就在想，如果以后我们有机会能重逢就好了。所以，后来你转学到了我所在的学校，还跟我一个班的时候，我就觉得也许这是一种缘分。”程歌总是这么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歌喜欢用一种宠溺的目光看着青暖，那种目光总是让青暖产生错觉。
可是每次青暖又总会不合时宜地想起洛薇薇，想起程歌维护洛薇薇时的样子。
“暖暖，你有没有很喜欢的东西啊？”
周五放学后，程歌和青暖不想回家，就一起并肩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程歌忽然这样问起了青暖。
“喜欢的东西？包括什么啊？小猫小狗算吗？”青暖反问道。
程歌想了想，笑了，说道：“当然算啊。比如小猫小狗，比如你喜欢的科目，比如明星偶像，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算进去的。”顿了顿，程歌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还比如……喜欢的某个人，也算。”
听到这句话，青暖不由得脱口而出：“喜欢的某个人？你有这样的人吗？”
程歌久久没有说话。
一时间，夜色过于寂静。
青暖焦灼地等待着，感受着度秒如年的煎熬，攥紧拳头，指甲掐痛了自己的掌心。
终于，青暖还是坐不住了。
她在程歌面前似乎永远都学不会淡定。
“你最喜欢什么，歌哥？”青暖问，“怎么不说啊？”
程歌好笑地看着青暖，她急切追问的样子让他觉得很享受。程歌继续逗弄着青暖，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软软的，让他觉得柔和又舒适，爱不释手。
过了一会儿，青暖就有点儿泄气了，嘟着嘴，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程歌决定不再逗青暖玩了，眯着眼轻笑着说：“明明是我先问你的，要有先来后到，这样吧，你先说，你最喜欢什么？”
青暖的目光缓缓地移到程歌的脸上，嘴角绽开一个好似栀子花般纯真的笑容：“所有你喜欢的，就都是我最喜欢的。就算有我不喜欢的东西，只要你喜欢，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去喜欢的。虽然这说起来像是绕口令一样，但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骗你。”
程歌看到她唇边美好的笑容，一瞬间失了神，随后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该你了，歌哥。”青暖一出口就给程歌限定了答案，“我猜猜，你最喜欢的是某个人吧？那个人是洛薇薇，对不对？”
程歌听后哈哈大笑：“别胡说八道。”
青暖却不依不饶：“到底对不对？你说啊。”
“你自己慢慢猜吧，猜对了有奖。”
“什么奖？”青暖打起精神。
程歌却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再说。”
青暖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但程歌死活不说，于是青暖也只能放弃对这个问题的纠缠。
夜渐渐深了，气温也渐渐低了，两个人准备回家了。
临走时，程歌帮青暖整理好衣服，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周末电话联系，出来玩。”
青暖满心期待地与程歌告了别。
每个暗恋别人的人，都会格外在意心上人的一言一行。
青暖也不例外。
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走在程歌的身边，哪怕两个人相对无言，只要能看到他，她心里就比抹了蜂蜜还要甜，所以她一直都在等着程歌的电话。
她抱着手机，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吃饭的时候要看一看，洗澡之前要看一看，睡觉之前看一看，甚至连半夜醒来，都要看一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未读短信。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一整晚过去了。
第二天是周六，青暖把自己裹在被窝里，抱着手机看来看去。
她担心自己的手机欠费了，所以才收不到程歌的短信。
可是她通过运营商客服查询到自己的手机里还有50多块钱的余额时，她终于被前所未有的失落埋没了。
为什么歌哥还不联系她呢？
她要不要先一步发条短信过去，主动联系一下？
但这样做的话恐怕不太好吧？会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歌哥一直没有联系她，会不会临时有什么事？要不再等等，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的短信就来了？
青暖一整个上午都在纠结中度过。
一直等到上午11点，才终于收到了来自程歌的短信：“下午1点，白鹤公园的河边见。”
青暖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抱着手机欢呼雀跃，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要开始准备了！
青暖很快就回复了短信：“好的。”
过了一会儿，青暖又补充了一句话：“那么不见不散。”
程歌没有再回复了。
不过青暖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开始收拾房间、洗澡、挑选衣服、换衣服，折腾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开心地出了门。
白鹤公园距离青暖的家并不近，坐公交车需要半个多小时，到达的时候正好是约定的时间。
站在白鹤公园的河边，青暖开始寻找程歌的身影。
他似乎迟到了，还没有来。
青暖在河边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开始新一轮的等待。等待的中途不忘给程歌发一条短信：“歌哥，我已经到了，你到哪里了？”
没有回复。
青暖又静下心来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却依然没反应。
“歌哥，你在哪里？”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令青暖感到奇怪的是，程歌一直都没有回复她。
青暖直接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
青暖猜测，也许是程歌出门的时候忘记拿手机了吧。
她安静地坐在河边的长椅上，遥遥地望着远处的河流，说实话她有点儿奇怪程歌为什么会把她约到河边。
她小时候曾经溺过水，后来就不太喜欢去有水的地方了，这些程歌是知道的，但是今天他怎么会提议来河边玩呢？
不管程歌是出于怎样的原因，青暖想着，有程歌在身边，河水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于是青暖默默地在河边等着那个心仪的少年，期待他能在午后的冬阳下微笑而至。
时间飞逝。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程歌一直没有来。
青暖不知道的是，就在河边不远处的桦树下，站着另一个身影，他一直看着青暖，青暖等了程歌多久，他就看了青暖多久。
随着青暖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幸灾乐祸的兴致就越来越高，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愤。
是的，是宋洋在戏弄青暖，为了报复青暖咬在他胳膊上的那一口。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青暖等得实在很辛苦。
宋洋朝着青暖走了过去。
“嘿，傻妞。”他一如既往地露出了一抹带点儿邪气的微笑，讽刺地叫着他给青暖取的外号，眼底是鄙夷和嘲笑，“冷风吹得爽吗？”
青暖“霍”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宋洋：“你怎么在这里？”
宋洋抱胸微笑，笑容比冬风还冷：“我约的你啊，当然在这里。”
青暖一开始摸不着头脑，随后又把一切联系起来想了想，好像一切奇怪的地方都有了答案，她这才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宋洋耍了。
青暖反应过来之后气急败坏，她大声质问道：“你是怎么用程歌的手机给我发短信的？你怎么……”
“你咬了我，还不准我报复你啊，傻妞。”宋洋酷酷地看着青暖气呼呼的样子，心里又快意又不爽。
“宋洋，你不要脸！”青暖骂着宋洋，想要走过来教训他。
可是因为情绪太激动，青暖走过来的时候没看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倾斜下去。
像是一朵凋零的花一样，从树梢顶端被风吹落到地面。
“小心！”看见青暖踩滑，宋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青暖已经坠下了河。
她吓坏了，手足无措地在冰冷的河水中扑腾：“救命！救我……救我啊，宋洋……喀喀……”
她被河水呛到了，再也喊不出来，只顾着一边扑腾一边咳嗽。
宋洋也吓坏了，他根本不会游泳，只能赶紧跑到河边，大半个身子朝河中探去，把手递给青暖：“快！青暖，抓住我的手！快！”
青暖用力地朝宋洋的方向扑腾，然而河水太深，温度太凉，两个不会游泳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永远也不能把手握到一起。
挣扎的时间是有限的。
青暖很快就没有力气了，身体开始往下沉。
“青暖！”宋洋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眼看着她一点点下沉，他心如死灰……
就在这一刻，宋洋的眼前飞速掠过了一个身影。
刚刚沉寂的河面再一次溅起巨大的水花。
有人跳下河去救人了！
宋洋惊讶地站起来，看着那个跳水救人的男生——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跳入河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歌。
就好像武侠剧里经常演的那样，总会遇到需要跳悬崖的桥段，当一个人不小心摔下悬崖时，总会出现两种情况：有人害怕冒险，就会伸出手，妄图抓住坠崖的人；还有的人会不顾一切地追随着那人一起跳下去，同生同死。
宋洋给了青暖一只手。
程歌追随着青暖，跳进了深水之中。
程歌毫不顾忌冰冷刺骨的河水，游到了河水深处，去救青暖，大概一两分钟之后，就把青暖捞出来，游上了岸。
青暖的脸毫无血色，白里发青，显然是溺水后又被河水冻僵了。
程歌动作利落地为青暖按压胸口，做着人工呼吸，唇齿交融间，一向嘻嘻哈哈的程歌竟然也会紧张害怕得掉下眼泪来。
“暖暖，醒过来！”
每帮她呼吸一次，程歌就呼喊她的名字一次。
“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你，快醒过来，暖暖！”程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宋洋，你是不是傻？还不快叫救护车！”程歌气急了，来不及责骂宋洋，只是怒气冲冲地吼着，“叫救护车，你愣着干什么？”
宋洋满是恐慌的双眼终于聚焦，他赶紧掏出手机，颤巍巍地拨打120急救电话。
青暖在昏迷中咯出了几口水，勉强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救护车来了，青暖被手忙脚乱地抬上了车，送往医院。
半个月后。
宋洋因为青暖，第二次写了一千多字的检讨书，还被请了家长。
只是这一次，他在主席台宣读自己的检讨书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那份检讨书言辞恳切，被宋洋用悔不当初的语气读了出来，一字一句都堪称写检讨的范文。
宋洋之所以在主席台上能够这么严肃地检讨自己，是因为他总能想起青暖在河水中茫然无助的样子，还有她那一声近乎绝望的呼救：“救我啊，宋洋。”
宋洋想，那时她该是多么害怕啊，以至于她尽管那么讨厌他，却还是乞求一般向他喊着救命。
而现在，那个被自己欺负的可怜女孩，虽然脏水已经清了出来，却因为河水冰冷刺骨，致使她伤寒入体，直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输液。
唉，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宋洋懊恼地想。
随即却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算了，这样也好，至少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那一天程歌是怎么赶到事发现场白鹤公园的呢？
后来据程歌本人的解释，再加上宋洋对校方的交代，综合起来是这样的——
周五放学，程歌和青暖约好了周末会电话联系，一起出来玩。他原本是打算带青暖一起去欢乐谷的，但周五夜里准备给青暖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并不在自己身边，有可能是放学的时候丢在教室里，没有带回来。
没办法，程歌准备周六直接去青暖的家里找青暖，两人再一起出发。
周六上午，因为程歌帮外婆干活，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出门去青暖家，结果被青暖的爸爸告知：“暖暖不在家，她跟我说和你一起出去玩，怎么？你们没在一起啊？”
直到这时，程歌才发现不对劲。
但青暖离开家门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爸爸她会去哪里。
程歌知道，很有可能有人冒充自己的名义，把青暖约了出去。
这件事细想起来，青暖是有危险的。
而那人是怎么冒充自己的呢？程歌明白，多半是因为那人得到了他的手机。
于是程歌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学校，令人庆幸的是，手机并没有丢，就在他的课桌上，似乎原封不动地放着。他拿起手机翻到了短信的页面，果然有一条陌生的短信：下午1点，白鹤公园的河边见。
后面还有青暖的回复和未接来电。
程歌二话不说，就准备给青暖回电话。
可是他的手机没有充电，刚刚翻到通讯录那里，手机就彻底没电了，直接黑屏。
程歌不得不直接往白鹤公园赶去，刚在河边找到青暖，就看到青暖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当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下子就跳了下去，只想着一定要把青暖救出来。
等救出青暖之后，他再去收拾宋洋那个欠揍的家伙。
宋洋也觉得自己在这次事件中是欠揍的，他很后悔自己策划了这一场恶作剧的报复，可当时他是真的没忍住，才发出短信邀请的。
宋洋每个周六都有来学校篮球场打篮球的习惯。
事发的那天是周六，同学们都放假了，宋洋去教室里拿自己的球衣，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把目光集中在了程歌的课桌上——那里正放着程歌不小心丢在教室忘拿的手机。
说不清什么原因，宋洋忽然很想见青暖。
但宋洋知道，自己是没有理由约青暖外出的，且不说他拉不下这个面子，就是他真的去见青暖，青暖也一定不想见他。
他坐在教室里，盯着程歌的手机看了很久。
忽然，他想到青暖为程歌吃醋的那天，他被当成出气筒，胳膊被她狠狠咬出血，又觉得有些气愤。
不如报复一下？
宋洋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是想报复青暖，还是想为自己约青暖出门而绞尽脑汁找出的借口，总之，他拿起了程歌的手机。
程歌的手机并没有设置锁屏，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利用。
他编辑短信，选择收件人，最终按下了发送键。
随着手机传来“嘀”的一声，短信发送成功，拉开了白鹤公园意外发生的序幕。
事后，宋洋的脑子里几乎装不下别的了。
程歌为了青暖，几乎发狂一般跟他大打了一架，当时程歌一边亮出拳头，一边歇斯底里地对他喊：“如果青暖在医院里救不回来，我一定揍死你！”
宋洋没有反驳，连打架的时候都是蔫蔫的，没有招架，不曾还手。
在那之后，程歌几乎疯了一样，寸步不离地陪在青暖的身边。青暖躺在病床上久久昏睡，程歌守在病床前日渐憔悴。
而宋洋连病房的门都进不去，程歌不欢迎他，青暖的家人也照样不欢迎他。
宋洋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了看熟睡中的青暖，悄悄地走了。
再后来，宋洋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眼前所看到的都是青暖——她等在冷风中的样子，她被救上来后冻得发抖的样子。
宋洋除了悔不当初，就是深深的遗憾。
他遗憾的是，青暖等的那个人并不是他，救青暖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又过了一个月，青暖的身体才痊愈。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程歌每天就像影子一样贴身跟着她，分都分不开。他不敢离开，生怕一不小心青暖就会再次遭遇意外。
为此青暖没少笑话他：“歌哥，瞧你那个样子，草木皆兵，跟执行任务的特务似的。”
程歌白了她一眼：“谁叫我手里牵着一个傻孩子，一不注意就会被别人偷了去，我可得看好了！这不是任务，这是本能。”
青暖一听他这么说，就咯咯地笑起来。
但是这几天，青暖出院去学校上课了之后，程歌对她说的话明显就变少了。
而且程歌的状态总是不太对，上课经常走神，午休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再兴致勃勃地谈论他的偶像了，甚至晚上放学的时候，他虽然一如既往地走在青暖身边，人却是沉默的。
青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青暖才弄明白，原来是程歌的爸爸来到了J城。
程歌的爸爸觉得高中是学习的关键期，J城高中的水平只能算中等，孩子念书应该在更好的学校，所以想要强制性带程歌离开。
程歌尽管从小调皮捣蛋，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知道爸爸已经铁了心，他反抗也是没有用的。
青暖为此也觉得很失落，一想到有可能会和程歌分开，她就感觉整个人似乎被硬生生掏走了灵魂一样，坐不能安。
程歌找了一个周末放假的时间，叫上了青暖，说是要去学校留点儿纪念。
学校附近有一片如诗如画的白桦林。
耐寒的白桦和星星点点的小雪，在青暖的眼前铺就一幅纯白的画面。
已经进入了冬天，白桦依然生机勃勃。
程歌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保暖的毛线帽，领着青暖走进林中。
青暖跟随着程歌，来到了紧邻操场最南面的第一棵白桦树下。这是个很好记也很隐秘的角落，这棵白桦树又高又挺，以前程歌总喜欢在这个地方跟青暖一起背英文、背历史年份，还在一起读程歌最爱的泰戈尔诗词。
这棵白桦树见证了程歌和青暖很多细碎的过往，程歌说：“把回忆埋在这里最适合不过了。”
青暖问：“搞得这么神秘，你要埋的铁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程歌打开了铁盒，神情无奈，目光留恋：“指不定我老爸哪天就要拽着我转学去A城了，走之前把这本诗集埋在这里，也算是留个纪念，做个记号了。”
他这话说得很温柔，青暖听得一阵心酸。
那是一本《泰戈尔诗选集》，就是平时程歌最喜欢读给青暖听的那本。
“你爸爸也真是的，干吗非要让你转学？在这里好好上课，也一样能考去A城上大学不是吗？”青暖气哼哼地抱怨着，但还是拿过了小铁锹，帮忙在大树下铲土挖坑。
程歌也是一样不服气，说：“他的教育方式一向都是法西斯一样的，你还不知道吗？”
青暖自然是知道的，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程歌的时候，程歌就对她说，之所以在火车上逃跑，就是不想跟他爸爸待在一起。
把诗集重新装进铁盒里，密封埋进土里之后，好像就不知道这本诗集的后续命运了。
青暖想，也许它会一直埋在这里，历经风霜，静默百年，都无人问津；也许多年以后，会有同学像他们一样，面临分别，想在这棵树下埋些什么回忆，就能够发现铁盒中的玄机；再也许，多年后的某一天，她能够和程歌再次聚在一起，来到这棵树下，挖出这一盒青春年少的回忆……
有太多的也许存在，青暖想不到尽头。
把铁盒埋好之后，程歌和青暖又百无聊赖地在操场上溜达。
“暖暖，我回到A城以后，会在那里继续上高中，过两年还会继续在那里上大学，我们在A城大学见，好不好？”程歌问。
青暖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考去A城大学的，歌哥，你要等我！”
程歌开心地笑了，又温柔地嘱咐青暖：“暖暖，以后我不在你身边陪着你，你要多交朋友知道吗？多和同学们接触，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多和朋友们在一起玩，才会开心……你就是太沉默了，以前还有我陪着你，真担心以后我不在，你又会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上课下课，被人欺负。”
听他这么说，青暖心里一动，大胆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第一次用撒娇的语气说：“歌哥，你担心我，就再想办法和程叔叔说一说，争取留下来。如果你不在，我得多凄惨啊，没人陪我吃饭，没人跟我聊天，没人陪我上学放学，周末放假也只能待在家里……你看我多惨啊，你还是留下来吧。”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真的很委屈、很凄惨的样子。
程歌被她逗得又好笑又无奈：“好啦，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你说说，你再这样下去，我要是不在这里，你被别的男生抢走了怎么办？”
青暖怔在了原地，歌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有点儿意外，有点儿茫然，又有点儿脸红。
沉默了一会儿，青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歌哥，还记得之前我们聊过的那个问题吗？关于最喜欢的人的那个问题。”顿了顿，青暖又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都到现在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喜欢的女生究竟是不是洛薇薇？”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程歌的嘴角带着戏弄的笑。
青暖无比认真地点头：“重要！当然重要！”
程歌这才摸着青暖的头，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暖暖，我喜欢的女生不是洛薇薇。”
青暖的心跳又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她抓着程歌的衣角，声音有点儿颤抖，有点儿胆怯，又有点儿期待地问道：“那你喜欢谁？”
程歌却故意卖起了关子，还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哎呀，你这么想知道答案，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青暖又窘又气，索性甩开他的衣角，冷哼道：“爱说不说，反正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还这么关心，刚刚还一脸期待呢！”
程歌偏要逗她。
青暖大声反驳道：“我问问我未来的嫂子是谁不行吗？我是出于好心，以后你转学了，我还能帮你递个情书什么的。你别自作多情了好吗！”
就这样，两个人来回地斗嘴，笑声接连不断。
不过到最后，程歌还是对青暖说，要告诉她自己喜欢的女生是谁。
程歌拉过了青暖的手，在青暖的注视下，用指尖在她的掌心写下了一个“Ti ”。
“Ti？”青暖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字母，迷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呀？有特殊意思吗？”
程歌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带着一丝神秘和一丝期许。
“暖暖，以后的日子还长，它是什么意思，你可以慢慢猜。还是那句话，猜对了有奖。”
青暖叹了口气，歌哥这个家伙，临走了还要给自己出个谜题，真是有点儿过分啊。
青暖最终没能留住程歌。
一周后，转学手续都办好了，程歌还是跟着他爸爸一起踏上了去往A城的火车。
他走的那天，青暖和洛薇薇两个女生冒着冬天的第一场雪，去了火车站为他送行。
仓促的告别之后，程歌走了。
临走前，程歌透过车窗玻璃，对青暖微笑着，做出了一个口型。
那个口型简单易懂，根本不需要猜。
于是青暖也在恋恋不舍中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歌哥说的是：大学见。

第四章 是我的离歌
我没有走近你，
天空和庙里的锣声一同醒起。
街尘在驱走的牛蹄下飞扬，把汩汩发响的水瓶系在腰上，
晨光渐逝，
而我没有走近你。
——泰戈尔
程歌走后，青暖听了程歌的话，生活在阳光下，开始和大家接触。
她会主动向其他同学示好、帮忙、交朋友，渐渐她脱离了程歌的羽翼，也阳光地成长起来。
她备足了全身心的力气，在朝着A城大学而努力。
上数学课的时候，哪怕像听天书似的，她也会默默地用手机里自带的录音功能，把老师讲的都录下来，下课和放学的时候，都戴着耳机反反复复地听。
高一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高二的时候，青暖的成绩已经从原来的中游晋升到了中上游。
在这两年间，青暖变得自信、开朗活泼，仿佛从前那个自卑而怯懦的小女孩已经脱胎换骨了一样。
而青暖生活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她终于再也不用和洛薇薇一起吃饭了。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气场不合吧，尽管青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土鳖了，但她依然觉得自己和洛薇薇不同，就算勉强凑在一起，也是没话找话，平白尴尬。
青暖的饭友变成了许嘉蓉。
许嘉蓉是个很好很漂亮的女孩，青暖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
想到刚刚升入高中的时候，许嘉蓉就待她十分友好，主动打招呼，还会在她受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所以两个人成为了闺蜜，也都是无可厚非，自然而然的发展了。
只是青暖以前和程歌在一起吃饭时，程歌带了一个拖油瓶，是洛薇薇。
到了现在，青暖和许嘉蓉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许嘉蓉也带了一个拖油瓶，是宋洋。
其实，许嘉蓉从前都是和宋洋两个人一起吃午饭的，而青暖则是被许嘉蓉邀请的那一方——被许嘉蓉邀请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青暖和她的关系很要好，可青暖奇怪的是，宋洋竟然也附和着许嘉蓉一起邀请了她。
当时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许嘉蓉很随意地笑着，招呼青暖说：“暖暖，中午一起去吃饭吧！程歌走了之后，你吃饭也落单了，以后每天都跟我们一起混呗！”说着还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
许嘉蓉是个很有感染力的女生，她笑起来实在太甜美了，让人不忍心拒绝。
青暖当时看到了站在许嘉蓉身后的宋洋，问道：“怎么他也一起？”
宋洋听了这话，“嘁”了一声，坏笑道：“怎么，上课同课桌，下课同饭桌，整天跟我混在一起，怕被我算计吗？”
青暖还是受不了这种激将法，话不知不觉就出口了：“谁怕你啊，敢算计我？前两次一千字的检讨书你还没写够？再说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你最好在我面前小心点儿。”
宋洋却是奸计得逞了，越发放肆：“不怕就一起去吃饭，啰唆什么？”
青暖课本一合，椅子一撤：“吃就吃！”
青暖说完就率先走到了前面。
宋洋内心暗爽，偷笑着走在她的身后。
许嘉蓉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嘴角泛起苦涩的微笑，她忽然觉得，到了这一刻，似乎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因为只有许嘉蓉知道，邀请青暖中午一起吃饭这件事压根就是宋洋的主意。
只是宋洋那小子不好意思说出口，这才让自己在青暖面前起个头。
青暖确实是被宋洋算计的那个。
许嘉蓉则是被宋洋利用的那个。
许嘉蓉很纳闷，她也曾扪心自问，自己和青暖相比，究竟差在了哪一点。性格吗？青暖原本性格懦弱，经常受人欺负，而自己性格直爽，还算开朗，也算是乐于助人了；长相吗？这更没法比，青暖长得最多也就是清秀，而许嘉蓉却是实打实的美女，名牌衣穿在身上，顶级护肤品用在脸上，也是年级里有名的美女了。
那么到底是哪一点青暖比自己强，以至于宋洋跟自己一起长大，最后却轻而易举看上了别人？
这个答案许嘉蓉始终是无解的。
这两年，尤其是程歌转学离开了J城之后，宋洋越发变本加厉地挑衅青暖、欺负青暖，只有许嘉蓉明白，宋洋的这种做法纯粹就是为了找存在感而已。
曾几何时，许嘉蓉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近宋洋的。
并不是所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能永远亲密无间地玩在一起。从最初的欺负对方，到现在的守护对方，许嘉蓉一直小心地维护着自己与宋洋之间的这一层关系，这才能够陪他走到现在，还没有分道扬镳。
宋洋对青暖的所作所为，许嘉蓉看在眼里，再明白不过了。
许嘉蓉其实一直在宋洋身边，却始终没能走进宋洋的心里。
就好像宋洋其实一整天都会和青暖待在一起，如他所说的，上课同课桌，下课同饭桌，但他也始终没能走进青暖的心里。
A城，距离J城有四百多公里的城市。
程歌回到A城后，手机被爸爸没收了，他只能在A城高中接受魔鬼式的教学洗礼。
A城高中的限制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学生不能在学校邮寄信件，所以程歌只能想办法通过网络来联系青暖。
没有了手机，程爸爸还限制了程歌的网络生活，他只有周日的时候能上两个小时的网。程歌会通过QQ给青暖留言，每次留言都是一大段。
不仅如此，他还会给青暖发E-mail，电子邮箱里塞满了收件人为“青暖”的信件。程歌也不知道青暖有没有看到，因为青暖家里的电脑似乎只安装了一些练习打字和习题之类的单机教学游戏，并没有连上网络，而青暖这种乖乖遵守学校纪律的女生肯定是不会去网吧的，所以程歌抱的希望并不大。
他觉得青暖一定是没有看到，她甚至都不会打开自己的邮箱吧，她没有这样的习惯，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回过信。
尽管这样，程歌还是坚持不懈，一有机会就会给青暖写邮件。
邮件都比较日常，讲一讲更年期的英语老师，说一下教导主任今天戴的帽子很奇怪，或者数学课上的男老师今天的西裤忘记拉拉链之类的小事。
程歌尽可能让自己的文风显得轻松幽默，他想，这样青暖读到邮件之后，一定会微笑吧。
所以他每写一封邮件，都会想象青暖微笑的样子，那样的话，程歌就觉得，一切的分离都是以后重聚的序曲。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时光飞逝。
已经到了高三冲刺的阶段。
程歌还在给青暖写邮件，这天正好是周末，暮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了程歌的小书房里，温暖来得刚刚好，让程歌有了青暖还在他身边的错觉。
只是伴随着阳光而来的却是一阵强烈的晃动。
屋顶上的灯泡左右摇摆了一会儿，终于无法负荷，“砰”的一声炸碎了。
紧接着，程歌看到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剧烈地摇晃，座椅整个翻到了地上。
地面晃动得越来越剧烈。
墙壁上悬挂的老式座钟掉了下来，一下子就砸到了程歌的肩膀上。
“啊！”程歌肩膀剧痛，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在那一刻，程歌的脑子“嗡”的一声，就意识到A城发生地震了。
整个楼层都在晃动，他需要逃出去。
电脑一闪一闪的，显示电压不稳，屏幕还停留在程歌为青暖写邮件的页面，程歌在失重的状态下一步一踉跄，仿佛翻山越岭一般，摇摇晃晃地总算到了电脑前。
他吃力地伸出手，握住鼠标，把箭头移到了“发送”按钮上，然后点击。
直到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发送成功”几个字，程歌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电脑黑屏，电路彻底断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袭来。
A城发生了6.7级的地震。
这一新闻在地震当天就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家喻户晓了，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当时地震的伤亡情况，房屋、道路损毁情况，还有余震的波及情况。
青暖自然也知道。
看到新闻的时候，她正在家里和父亲一起吃着晚饭。
电视屏幕上，电视台的女记者用严谨而标准的普通话，对A城居民进行着走访调查。
“忽然一下子就天旋地转了，我的妈妈就抱着我赶紧从家里跑了出来，爸爸一直搀着妈妈，在我们后面，没能出来，然后房子就塌了……”电视里，小姑娘流着泪，说着痛心的事实。
记者又问了几个人，每个人讲的故事都是催泪的。
青暖像木桩一样坐在饭桌前，愣愣地盯着电视，碗里的红烧肉早已凉了，吃到嘴里仿佛嚼蜡。
父亲发现了青暖的异样。
“对了，程歌那小子前两年转学走了，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不是也在A城？”父亲出口问道。
青暖心里害怕极了，端着饭碗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听到父亲的问话，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饭碗放回了桌子上，才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哎呀。”父亲下意识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那不太妙啊，他现在怎么样？你们还有联系吗？”
青暖沉默了一下，努力压抑着自己担心焦灼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有联系了。他回A城之后，最开始还有些联系，但是高二下学期开始，他忽然被他爸爸没收了手机，平时又被学校和家里管得严，很少联系了。”
“哦。”爸爸点点头，盯着电视，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不错，不知道现在他们家怎么样了？”
青暖的目光也定格在电视屏幕上：“是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从那天开始，青暖就尝试着拨打程歌的电话，而那个电话号码似乎上了诅咒一样，每每拨打，电话另一头响起的都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几乎要抓狂了。
她多希望电话的另一端能够传来程歌温柔的声音，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哪怕只让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证明他平安无事，就已经够了。
可是连这个她都不能得到满足。
一向努力学习，为了能够考上A城大学而专注于题海的青暖，在课堂上变得沉默寡言了，上课走神，下课和许嘉蓉在一起待着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就连宋洋平时的挑衅捉弄，都完全没心思应对了。
对于青暖这样的变化，许嘉蓉自然知道原因，宋洋当然也是了然于胸的。
许嘉蓉每天都安慰她：“程歌一定不会有事的，A城那么大，伤亡人数并不多，一定没有程歌的！”
总之就是这类型的句子，被许嘉蓉翻来覆去地说着，用来安慰青暖。
宋洋完全不参与这个话题，说实话，程歌作为他的情敌，他完全不关心程歌的死活，但宋洋也实在看不惯青暖一天到晚为了程歌那小子提心吊胆的样子。
为此，宋洋每天都偷偷地注意着青暖，生怕那个心不在焉的傻姑娘一不留神走在路上被车撞倒了，或者出现类似的意外，又或者青暖脑子一热，干出什么想不开的事……
宋洋觉得自己要把她看好了。
地震发生一周之后，青暖觉得自己真的等不下去了，她必须亲自去一趟A城。
正好赶上了劳动节的小长假，青暖决定利用这个长假的时间去一趟A城。
放假的前一天，她偷偷买好了火车票，又把自己积攒的八百多块零用钱都翻了出来，带在身上，准备第二天就走。
到了第二天，青暖果断地坐着公交车，七转八转地去了J城火车站。
每一个城市的火车站似乎都是这样熙熙攘攘的吧。
青暖不由得想起那个夏天，她跟随着爸爸一起踏上了火车，又在火车上遇到了当时还是小男孩的程歌。
那时程歌笑容飞扬，在车厢里四处逃窜，像个不听话的熊孩子一样。他藏在了她的座位下，紧张兮兮的眼神，俏皮顽劣的笑容，都像是电影一般，匆匆在青暖眼前掠过。
青暖想，其实那个时候她就被程歌吸引了吧。
不然他们素昧平生，胆小如她，又怎么会向他伸出援手，还建议他报警呢……
那时的自己是那么怯懦、自卑、不知所措，加上妈妈刚去世，她整个世界几乎被阴暗笼罩着。
可是在那样的境况下，她却遇到了程歌——与自己性格截然不同的男孩。
她逆来顺受，他却敢于反抗。
她沉默阴暗，他却开朗阳光。
对她来说，他就像是一个牵引着她一步一步走过了独木桥，迎来了大道的指路人。只不过他带领她来到了大道前面，没来得及陪她一起走下去就离开了。
她怎么能够忍心让歌哥留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城市里呢？
她必须找到他，确保他安全，才能继续努力学习，才能参加高考。
“歌哥，等我。”
青暖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走进车站。
青暖背着自己的小熊背包，在人流中艰难地穿梭着，火车站的人流几乎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加上五月的大太阳，令青暖不自觉地感到炎热来袭，汗流浃背。
就在这时，青暖忽然觉得后面有人在用力地推挤她。
青暖下意识地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没站稳，摔在地上，连带着自己的包也滚出了老远。
膝盖被磕破了，流出了血，青暖坐在地上吹了吹，就想上前去捡包。
这时，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男子走过来，帮她捡起了包，塞到她怀里，还笑了笑。
青暖接过包就想道谢，然而根本来不及，那人早就走了，消失在火车站的人群里。
青暖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拿上包，刚走两步，她身边就有一个路过的阿姨提醒她说：“孩子，你的包坏了，你看看！”
青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青暖差点儿气哭了。
包的底部竟然被刀子划了一道口子，包里塞着的衣服都露了半截出来。
青暖赶紧打开包检查物品：衣物都没有少，唯独不见了钱包和手机。
被偷了？被骗了？谁偷的？
青暖的脑子里都是这几个问题。
对了！就是刚才在后面推她，令她摔倒在地的人，还有那个装作好心捡了她的包，却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就跑了的人。
一定是被他们拿走了！
钱包里有她所有的钱和身份证，那八百多块钱是她攒了半年才攒下来的，而身份证丢了更麻烦，一会儿都没办法进到车站过安检。
不能过安检就意味着她去不了A城，找不了程歌。
青暖真的急哭了，她抱着自己的包，茫然无措，近乎绝望地哭了起来。
就在她满腹委屈哭着的时候，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青暖现在正全身紧张着，一感觉到有人拽她，她就下意识地用力甩开。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你怎么了？哭什么？”
青暖扭过头，泪眼婆娑地盯着眼前的人，几乎惊呆了：“宋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向不羁坦荡的宋洋，脸上竟然布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我……我没事啊，放假嘛，我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路过火车站？”青暖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
宋洋却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脸上的泪痕，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青暖毫不掩饰自己的委屈和愤怒，在宋洋面前举起了自己残破的包：“钱包和手机没了，上不了火车，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宋洋一听这话，立马火大了：“知道谁干的吗？”
“差不多能认出来吧。”青暖想了想，“穿着牛仔短袖上衣和牛仔裤，大概二十多岁，男的。往那边去了，也就刚走了五分钟吧。”青暖指向南方。
宋洋当机立断：“你等着，我去看看！”
青暖却说：“我和你一起去，我能认出他！”
宋洋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说：“那成，一会儿你指认，我负责抢回来！”
这样计划着，宋洋就和青暖一起追小偷去了。
青暖完全顾不上自己磕破的膝盖，一心就想着抢回钱包，横了心就跟着宋洋跑。其实她本来对追回失物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才找了十几分钟，竟然真的在车站附近的肯德基门口看见了那个偷包贼。
青暖看到那个偷包贼的时候，他正在肯德基门口数钱，手里拿的正好是青暖的粉色钱包。
青暖小心翼翼地指认了之后，宋洋找准了时机，跑到小贼的身边，从小贼手里把钱包和手机一口气抢了回来，十分利索地往青暖的方向一扔。
宋洋大喊道：“青暖，快去捡回来！”
青暖也没扯后腿，眼看着钱包被宋洋扔出了手，她几步跑上前，把钱包抱在怀里，再一看手机……
本来在小贼手里的时候，自己的手机还完好无损，这下被宋洋情急之下一扔，反倒摔坏了。
“宋洋，你怎么连我的手机也扔了？都摔烂了！”青暖大喊一声。
宋洋一边招架那个偷包贼，一边回应道：“一时情急！”
青暖一时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手机了，冲着宋洋喊道：“宋洋，成了，快走吧！”
宋洋也想赶紧撤，但现在的小偷很多都是有同伙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把青暖的东西抢回来就是好的。
但偷包贼不干了。
那个偷包贼吹了一声口哨，瞬间，四面八方竟然过来四五个人，都是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应该是同伙。
宋洋冲着青暖大喊一声：“快跑！”
青暖也意识到了危险，立刻跟着宋洋一起横冲直撞地跑起来。
正午太阳很大，路上车水马龙。
两个高中生在前面跑，一群混混在后面追。
慌不择路，你追我赶，在兵荒马乱中，宋洋拉起了青暖的手，以保护者的姿态，时而引领在青暖的身前，时而保护在青暖的身后……
明明是电影中才会有的刺激画面，竟然真的上演了。
最后，宋洋拉着青暖，被那些人追了十几条街。
在巷子的尽头，青暖眼睁睁地看着宋洋在那些人手下挨了一顿揍，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他们才勉强罢休。
最后，青暖依然没能赶上那趟去往A城的火车，所以依然没能找到程歌。
不仅如此，青暖的爸爸因为一直找不到青暖，给学校打了电话，一番调查之后，才知道青暖去了火车站，竟然还遇到了小偷，这样一来，青暖回家后挨了顿骂。
而青暖不知道的是，宋洋作为一个一直被家里惯着的小少爷，鼻青脸肿地回了家，更是被自己的父母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被父亲勒令写了检讨书。
直到后来，青暖才从许嘉蓉的口中得知，那天宋洋根本不是他所谓的碰巧路过。
是他一直担心青暖，之前知道青暖买了火车票，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冒险，这才一路跟随在青暖身后，就像个畏首畏尾的护花使者一样。
青暖得知真相后，心情很复杂。
以前与宋洋之间的针锋相对还历历在目，她不懂，为什么宋洋忽然就转了性子，开始对她这么上心了。
还是说……其实他有别的心思？
青暖不敢再想下去。
青暖终究没能到达A城，连带着自己的手机还摔坏了。
A城大地震的新闻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慢慢平息了，这个世界上新奇的事件那么多，一场地震灾难很快就淹没在喧嚣的娱乐事件中。
青暖还是喜欢抱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她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没能走近程歌——她读不懂他的心思，进不到他的世界，现在索性连他的人都见不到了。
她十分无聊而焦躁，不停地在练习本上写着泰戈尔的那首诗：
我没有走近你。
天空和庙里的锣声一同醒起，
街尘在驱走的牛蹄下飞扬，把汩汩发响的水瓶系在腰上，
晨光渐逝，
而我没有走近你。
宋洋看不过去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对她说：“喂，这个破手机你怎么还没扔啊？摔成这个德行，修都修不好了吧？买个新的算了。”
青暖翻一个白眼，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没钱！”
许嘉蓉在这个时候从后桌探过头来，推了宋洋一把：“小子，这手机是你摔坏的，你是不是得有点儿表示啊？”
宋洋对许嘉蓉说：“有点儿良心好吗！要是没有我，她损失的就不只是一部手机了，连带着她的钱包、身份证，就全没了，你还想让我怎么表示？”
“你傻啊！”许嘉蓉一巴掌拍在宋洋的脑袋上，朝他使劲地使眼色。
许嘉蓉心想，宋洋这家伙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明明对人家青暖有意思，却连献献殷勤都不会，以前总招惹人家生气就算了，怎么现在两人好不容易共患难了一场，关系好转了，还是不开窍呢？
许嘉蓉觉得自己跟宋洋这辈子应该是没戏了，她也看得出来，她跟宋洋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火花的话早就擦出来了，既然这么多年宋洋都对她不来电，那估计这一生都来不了电了。
既然这样，她不如帮宋洋一把。
她就像一个为爱奉献的勇士一样，不动声色，大大咧咧，欢笑着把宋洋推到青暖身边好了。
许嘉蓉觉得，如果宋洋真能跟青暖成了，也算是好事一件，说不定百年之后，大家都已经不在人世的时候，这件事还能被记在功德簿上，让她远离地狱，升入天堂呢？
尽管一切都是臆想，但许嘉蓉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宋洋能开心。
宋洋收到了许嘉蓉的眼色，多年练就的默契让他一瞬间就读懂了许嘉蓉的心思，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青暖说：“算我仗义认栽，赔你一个新手机好了！”
青暖一口拒绝道：“用不着。”
宋洋支吾了一下，脸有点儿红：“你说用不着就用不着了？我告诉你，赔你手机是我的态度，你用不用是你的态度。这手机我还真就赔定了，到时候你不爱用就扔了。”
青暖被他这么一激，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撞进了棉花里，她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对宋洋说：“好了，宋洋，真不用你赔，就像你说的，要不是你帮我，我的钱包和手机都丢了，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呢，我怎么能让你赔呢？再说，你不是还被揍了一顿吗？我还没谢你呢……”
宋洋平时被青暖凶惯了，一时间对他这么温柔地说话，反倒弄得宋洋很不好意思，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却还是别别扭扭地说道：“你别管，我说赔你一个新的，你就收着。你平时攒点儿零用钱也不容易，手机的事你就别管了。”接着，他有点儿羞涩地说道，“别磨叽了，一部手机而已，我有的是钱。”
完全不容青暖拒绝的态度。
许嘉蓉看着前桌这一对冤家，心里有些苦涩，却还是强撑着笑出了声。
随后，她忍不住捅了捅宋洋，打趣道：“哎哟，终于开窍啦！”
宋洋摆了摆手：“去去去，一边待着。”
许嘉蓉贴在他耳边，说了句“重色轻友”，就坐回了座位。
青暖的情绪还没得到缓解，她依然在担心着程歌，却又苦于联系不上程歌，现在宋洋又莫名其妙地打乱了她的脚步，令她觉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课了，她觉得老师讲得索然无味。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年还在上初中时，程歌每天晚上都跑到她家里，为她补习数学时的场景。
唉，歌哥讲得比老师细致多了——青暖这样感叹着。
正在走神的时候，宋洋突然递过来一张字条。
课堂上同学们不方便说话，总是会通过字条来传话，青暖也帮人传过不少回，所以当宋洋把字条递给青暖时，青暖的第一反应是，给谁的？
宋洋却指了指青暖，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青暖讶异：竟然是给我的？
她还是第一次收到给她的字条。
她把字条偷偷地拿到了桌子下，打开读了起来。
字条上的字迹青暖一眼就认了出来，她跟宋洋同桌三年，对他的字迹再熟悉不过了，这竟然是宋洋写给她的！
字条上传达的内容很简单，却让青暖觉得震撼。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着程歌，这次偷偷买火车票，也是想去A城找他，但是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之前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考到A城，和他光明正大地重逢吗？
A城那么大，地震只是小区域的，程歌不是生活在市区里面吗？所以你不用杞人忧天了，他肯定没事。
别整天胡思乱想了成不成？
你现在每天都不专心上课，就知道叹气皱眉，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吗？我看着都烦。
好啦，乖乖上课，努力复习，我陪你一起学，到时候一起考去A城。
到时候不管程歌在哪里，我都陪着你去找他好不好？
青暖合上字条，扭头看着正在装睡的宋洋，心里涌出一丝感动。
宋洋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坏学生模样，平时跟她斗嘴斗得也很凶，但这一刻，青暖知道，宋洋那家伙是真的在关心她。
青暖一直看着宋洋，眉眼间终于流露出了温暖。
宋洋迟疑了一会儿，慢慢地转过头，想看看青暖的反应，结果回头时冷不丁地看见青暖在看着他。宋洋立刻像触电似的，慌慌张张地缩回去，继续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实际上他紧张极了。
青暖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她提起笔，在字条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谢谢。
写完，她随手扔到了宋洋的桌子上。
宋洋利索地拿起字条，缓缓打开。
她的字迹印入他的眼帘。
他心满意足地莞尔一笑。
迎接高考，令人觉得度日如年。
高考之后等成绩的日子又是这么忐忑不安。
6月8日，高考结束。
青暖从考场出来之后，洛薇薇跑来找她。
自从程歌走后，洛薇薇和青暖之间的交集就仅剩下偶尔在班上碰到会点点头，连一句话都不说了。
青暖对这样的关系变化可以接受，显然洛薇薇也并不是那么想和青暖深入交往，两个人比较默契地渐渐疏远了对方。
所以青暖怎么也没想到，高考结束后第一个跑来找她的竟然会是洛薇薇。
洛薇薇对青暖的反应了然一笑：“怎么？我找你，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儿意外？”
青暖也不矫情，直接点了点头。
洛薇薇用手指理了理她那一头长发，笑容温柔又有气质，说道：“嗯，是的，你和我都喜欢程歌，所以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这么冷也是很正常的。”
青暖捏紧了拳头，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报以淡淡的笑容：“你竟然承认了。我还记得高一那年，有人在黑板上写下了你喜欢程歌的那句话，你看到的时候又气愤又羞臊，后来趴在课桌上哭得很伤心。”
洛薇薇的目光有些迷离，笑容慢慢变了味道，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你知道那是谁干的吗？你猜猜，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在黑板上写那种话？”
这个青暖真的不知道，所以她茫然地摇头。
洛薇薇说：“是我自己干的。”
“什么？”
青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那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恶作剧。”洛薇薇像狐狸一样笑着，美丽又邪气，“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程歌，但他这个人，你知道的，不温不火，就算我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他也是一副‘我们只是好朋友’的态度。后来我觉得腻了，忍不下去了，一直在想着怎样才能跟他的关系更近一步。于是我在黑板上写下了那些字，自己导演了这场戏。怎么样，给满分吗？”说着，洛薇薇还调皮地朝青暖挤了挤眼睛。
青暖恍惚间回想起了那一天的场景——
洛薇薇伤心地哭着。
程歌在讲台上生气地质问全班同学：“到底是谁干的，有胆子站出来！”
结果自然是没人理会程歌的。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场恶作剧本身就是洛薇薇做的，别人自然不会站出来了。
青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她松了口气，说道：“洛薇薇，你怎么会想到告诉我这些？”
洛薇薇随口说道：“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向你宣战。”
“宣战？”青暖疑惑地问道。
洛薇薇解释道：“他在A城，我也要考到A城去。”顿了顿，她定睛看着青暖，问道，“我猜你也是要去A城的吧？”
青暖没有否认。
洛薇薇见状，露出了然于胸的表情，朝青暖伸出手，说道：“为了庆祝我们宣战，也为了我们三生有缘，能同时喜欢上同一个男生，青暖，握个手吧。”
青暖迟疑了一下，把手递了过去。
洛薇薇虽然是来宣战的，但其实对青暖并没有多少敌意，她一直是一副自己杀气未出却胜券在握的样子，当青暖与她握手，接下了她所谓的战书后，她甚至还十分灿烂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祝我们各自好运。”
青暖觉得自己有点儿滑稽可笑，竟然会和洛薇薇握手宣战。
她其实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只是被动地握了手而已。
但青暖是赞同洛薇薇的话的，爱情从来不是坐享其成的，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
A城有好几座大学，她并不知道歌哥会报考哪所学校，只能期盼好运降临，能让她考上歌哥所在的那所大学才好。

第五章 烟花燃又落
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泪了，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
——泰戈尔
很快，高考成绩下来了，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升入了大学学府。
洛薇薇和许嘉蓉考上了A城A大，青暖和宋洋考上了A城B大。
暑假时，宋洋如约赔给了青暖一部新手机。
青暖拒绝无果，宋洋口口声声说，如果她不接受这部手机，他就立刻扔掉、砸碎，再给青暖扣上败家子的帽子。
青暖很无语。
青暖家境一般，以前用的都是被淘汰了的手机款式，为了节省，她连手机流量都没有开通，从不上网，手机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打电话、发短信的通讯工具而已。
这次宋洋送给她的这一款手机，青暖认出来了，这是最新款，手机本身还具有各种各样的功能，产品刚上市不久，多少人都琢磨着买呢，宋洋竟然送给她了。
她知道，这款手机正热门，市场价怎么也得5000块钱，也许这些钱对宋洋和许嘉蓉这样家境优渥的孩子来说不值一提，可放在青暖这里，实在是不能扔的，更不能砸。
青暖无奈之下接受了宋洋所赠：“毕竟很贵重，就当是我欠你的。”
宋洋见青暖接受了，自然很高兴：“这才对嘛，都要上大学了，你总要有部像样的手机才行，快试试！”
“好，那你教我用吧。”青暖点点头。
宋洋开始教青暖操作。
大致弄懂了之后，宋洋又问：“对了，你是不是没有QQ号？”
“QQ？”青暖怔忡了一下，神色有点儿黯然，“有过，还是高一的时候程歌帮我弄的，里面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只加了程歌一个好友……当时只是随便玩了玩，什么都不懂，后来程歌也没再带我玩，我就再也没玩过那玩意儿了。”
宋洋“哦”了一声，大致懂了，笑着说：“这样的话，你那个号就算报废了吧？”
“也许吧。”
青暖又想起那时候和程歌在一起的时光，有点儿遗憾。
“没事。”宋洋笑眯眯地掏出一张字条，“我早有准备！”
青暖接过字条，上面只有两行没什么规律的数字，她问：“这是什么？”
“我给你申请的QQ号。”宋洋献宝一样地说道，“我提前帮你加好了一些朋友，比如我、许嘉蓉，还有班上那几个跟你玩得不错的同学，我都帮你加好了。以后你就用这个吧，回头你自己改一下密码，平时有事好联系。”
青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后来，青暖就用新的号码替换了记忆里那个只用过一次的旧号码。
她只是简单地以为，原本用的那个旧号码早已无人问津了，自己也从来没在这种通讯软件上在意过。
殊不知，程歌曾经费劲了力气，甚至在发生地震时冒着风险，只为了给她敲出一行辛苦酝酿的话，再成功按下发送按钮。
她终于还是换了号码。
她终于还是错过了程歌。
正如泰戈尔所说的：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泪了，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
不只是青暖换了号码，程歌之前的手机号码也彻底变为了空号，青暖联系不到程歌，只能慢慢找。
曾经那么执着于对方的两个人，终于还是无声无息，连句再见都没有，就失去了联络。
青暖还在思念着程歌，只是渐渐适应了程歌不在身边时这种终日无聊的生活。
大学相比于高中来说，生活要散漫许多。
许嘉蓉去了A大，再也不在青暖和宋洋身边叽叽喳喳了，青暖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其实青暖看得出，与许嘉蓉分开，宋洋也有点儿不习惯。他时不时会感叹一句：“要是蓉蓉在就好了，我们还能一起斗地主。”
或者他时不时会发句牢骚：“要是蓉蓉在就好了，约上她一起刷副本，她的游戏打得倍儿溜！”
再或者他会自言自语，嘟嘟囔囔：“蓉蓉怎么考到A大去了？这下球衣都没人帮忙洗了，还得自己动手……”
青暖理解，也对，这两人从小学就在一起玩，早就习惯了把对方当成彼此的影子，这样一分开，难免不习惯。
只是宋洋从来不会对许嘉蓉承认。
每次他们两个通电话的时候，许嘉蓉都会问：“小子，没有姐姐罩着你了，你还过得惯吗？”
宋洋都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巴不得你早点儿滚呢，现在哥哥我潇洒着呢。”
青暖看得直摇头。
后来青暖跟许嘉蓉通电话，向她报告了宋洋每次偷偷抱怨许嘉蓉不在身边的事。
然后青暖就听见许嘉蓉在电话里笑声连连，不停地问：“真的吗？他真的不习惯我不在？”
青暖自然顺着许嘉蓉的心意往下说：“是真的，嚷嚷着打游戏没有你罩着，打篮球没有人洗球衣，斗地主没有你凑不齐。”
许嘉蓉笑得更甜了，嘴上却还是硬着：“成，就是得让他知道，少了我他多不自在，反省反省以前他欺负我的时候做得有多过分！”
青暖连声说“是是是”。
看起来日子还是快乐的。
只是青暖知道，自己的身边还少一个人，那就是她的程歌。
程歌并不在B大。
青暖在学校里几乎把大一的学生都打听遍了，根本没有“程歌”这个名字。
虽然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青暖还是难免有些灰心。她如今就像是一颗柠檬，外表光鲜，内心酸涩。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A城几所大学联合组织了一场户外实践活动，青暖和宋洋在活动现场见到了A大的许嘉蓉。
许嘉蓉跟青暖一样，都是设计系的学生，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身边有不同学校的学生穿梭而过。
这么多所高校的大一学生聚在一起，倒也算是人声鼎沸了。
忽然，青暖停下了与许嘉蓉的对话，目光直直地盯着人群中一个身影，猛地站起了身。
三年不见，只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青暖的心脏就被那个身影击中。
他长得更高了，身材颀长，穿着很日常又很帅气的衬衫和牛仔裤，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只是人流交错，刹那间，青暖又找不到他了。
“怎么了？”许嘉蓉奇怪地问。
“是程歌！”青暖激动地喊着，声音是颤抖的，她抬手指向一个方向，“我刚刚就在那里看见了程歌！”
许嘉蓉顺着青暖的指向看过去，皱了皱眉：“那里？那是我们学校的集合地。”
“A大！”青暖攥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嘉蓉，眼底都是期待，甚至可以说是乞求，“蓉蓉，他在你们学校！他就在A大！我在B大都打听遍了，大一根本就没有程歌这个人。我刚刚看到他了，他就在那里！他一定在你们学校！你回到学校之后帮我打听一下好不好？”
许嘉蓉看到青暖的反应，又是心酸又是无奈，只能连连应下：“好，我一定帮你打听，你等我的消息。”
许嘉蓉自然知道青暖对程歌的执着，可是她又何尝不知道宋洋对青暖的上心呢？
还有她自己，她对宋洋的心意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表达了。
真是一团乱啊。
她暗暗地为宋洋默哀。
她也暗暗地为自己默哀。
青暖一直在等待。
她确信许嘉蓉一定会努力帮忙在A大打听程歌的消息，她也确信程歌一定考上了A大。
A城虽然大，但只有A大和B大是最有名的两所大学。还记得高考时，洛薇薇找到她，像是江湖人士决斗一样，向她发出了宣战的要求，并在青暖与她握手之后说出那句话：“祝我们各自好运。”
看来第一次好运并没有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啊。
青暖遗憾地想着。
自己并没有如愿去往程歌所在的大学，反而是洛薇薇，她现在在A大，恐怕已经先自己一步与程歌联系上了吧？
真是越想越郁闷。
但青暖并没有气馁，她努力丰富自己的生活，这三年来，她留了一头长发，也懂得了如何穿衣搭配才能突显自己身材的优势，再加上在许嘉蓉的影响下，也学会了出门要化淡妆。
不得不承认，青暖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美女，小家碧玉，窈窕温婉。
而她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等待与程歌的重逢，她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与程歌见一面，给程歌一个惊喜。
接近年末的时候，青暖终于等到了许嘉蓉的电话。
“暖暖，程歌确实就在我们学校。”许嘉蓉果然带来了好消息，“他就在A大，我打听到了，那场地震波及到了他家那边，不过并不严重，他现在还好好的呢。”
青暖在宿舍里紧张地握紧了手机，又兴奋又激动又害怕地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青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问下去：“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什么朋友？”
许嘉蓉却在电话的另一头卖起了关子，笑嘻嘻地说：“你是想问女朋友吧？”
青暖又气又急，催促道：“哎呀，蓉蓉，你别逗了成不成？赶紧说啊。”
许嘉蓉这才慢悠悠地解释道：“没听说他交了女朋友，不过，你还记得洛薇薇吧？高中坐你们前桌，校花评比的第一名。她也在A大，据说整天都跟程歌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错……唉，我觉得洛薇薇很明显是对程歌有心思啊，从高中的时候就是，找各种理由跟程歌在一起，不是吗？”
青暖心一沉。
不用猜了，洛薇薇都在她面前大大方方承认过了，人家就是喜欢程歌，自然要找各种理由和程歌在一起了。
“嗯，我知道了。”青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情绪有点儿失落，但还是带着期待，“能不能安排时间让我见程歌一面？”
“我就是为了这事给你打电话的。”许嘉蓉神秘兮兮地说，“再过几天就要跨年了，12月31号的晚上，程歌会去江边看A城跨年的烟花。这可是独家消息，通过程歌同宿舍的一个哥们儿打听到的，准确无误！到时候你就可以去江边见他啦，保准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许嘉蓉开心的语气感染了青暖，青暖一想到即将与程歌见面了，心里就泛起了甜蜜。
“好啦，蓉蓉，谢谢你提供的独家消息，爱死你了！”青暖对着手机亲了一口。
许嘉蓉又跟青暖开了几句玩笑，就挂了电话。
青暖这就开始为跨年夜的重逢做准备了。
宋洋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嚷嚷着要陪青暖一起去江边找程歌。
青暖最开始嫌他碍手碍脚，又怕他会坏事，死活都不肯带他一起。结果宋洋竟然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破坏青暖的计划，再加上宋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练就了一身死皮赖脸的本事，最后磨得青暖头大，终于勉强答应了他。
青暖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一切如她所愿，能够顺利进行。
见到程歌，温柔问候，幸福相拥，携手而归。
这就是青暖的愿望。
青暖原本害怕鬼神，后来被程歌教育成了唯物主义者，再也不信鬼神之说。可是现在，青暖竟然会忍不住想要恳求各路神仙帮忙，无论是玉皇大帝也好，还是西方的上帝也好，只要能够让她和程歌在一起，她甚至愿意以寿相折。
跨年夜那天，太阳刚刚下山，青暖就已经把自己打扮好，准备出门了。
歌哥，我来了——
青暖脸上笑着，心里念着。
毛呢裙搭配雪地靴，牛角扣大衣保暖又好看。
青暖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临出门前甚至还烫了卷发，让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待的宋洋哆哆嗦嗦地站在风中等了好一阵子。
宋洋看见打扮好的青暖，明显愣了一下。
青暖欣喜地问宋洋：“好看吗？”
宋洋脸一红，转过身去，走在前面，口是心非地说：“一般般吧。”
青暖嘟了嘟嘴，也不把宋洋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程歌最重要。
到了A城江边之后，青暖就和宋洋一起沿江行走。
宋洋小心翼翼地走在靠江的那边，让青暖走在外侧。
青暖笑着说没事，宋洋却不肯，执意要青暖离江边远一些，因为他知道青暖怕水，恐怕这一生都没办法学会游泳了。她已经溺过两次水，宋洋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第三次。
三年前，高一时，宋洋的那场恶作剧，真正整到的其实是宋洋自己——他留下了阴影，眼看着青暖在他的眼前落水，而他却无能为力，如果程歌再晚出现一刻，就再也救不上青暖了，那么宋洋就酿成了大祸。
后来又有多少个夜里，青暖在冰冷的河水中拼命挣扎呼救的样子，都成为了宋洋的梦魇。
他写了检讨书、悔过书，却始终不能原谅自己。正因为如此，宋洋才明白，青暖喜欢的一直都是程歌，没能喜欢上自己，的确是应该的。毕竟程歌才是那个救美的英雄，而自己只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青暖和宋洋沉默地沿着江边走。
寒风中夹杂着江水的湿润，夜空中的星光被A城的霓虹所掩盖。
从晚上7点一直等到了夜里11点，青暖沿着江边大桥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遭，仍旧没能找到程歌。
江边大桥是观望烟花的最佳场所，随着夜色渐渐加深，人流量也在持续增加。
江边有座钟塔，塔上大大的挂钟被灯光照亮，时钟显示已经11点55分了。
倒计时5分钟。也终于在这一刻，青暖在万千人潮中寻到了程歌。
程歌穿着黑色的呢大衣外套和深棕色牛仔裤，静静地趴在江边大桥的栏杆上，像是在等着什么人。青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拨开人群冲向他，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拨开人群，不顾一切想要来到他的身边，然而明明是那么近的一段距离，却被路人强行阻隔着，竟然显得那样遥远。
不知不觉中，江边等待烟花的人群开始自发地倒计时了。
“10！”
青暖用尽全身力气穿越人海。
青暖尝试着踮起脚，朝程歌的方向挥了挥手，然而程歌并没有注意到她。
青暖急切着，激动着，大声喊出了程歌的名字，却被淹没在倒计时的声海里……
青暖被拥挤的人海推到一旁，摔在角落里，来不及看自己伤痛的脚踝，又重新站起来。
青暖早已与宋洋分散在人海里，她孤孤单单、举步维艰地朝程歌的方向移动着。
青暖忽然定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已经先她一步来到了程歌的身后。
青暖的眼睛湿润了，因为她认出了那个女孩的身份。原来程歌在江边等的人不是她，而是洛薇薇。
青暖看到洛薇薇亲热地把手搭在了程歌的肩膀上。
青暖再次踮起了脚尖，因为她苦苦思念的程歌终于不再望着江面，他缓缓转过了头。
零点如约而至，绚丽的烟花随着一声炸响，伴着人群的欢呼声，在夜空中绽开，点亮了整座城市。
青暖终于冲出了人群，来到了程歌的面前。在漫天的烟花下，洛薇薇的唇已经轻轻覆盖到了程歌的唇上。
就在青暖的面前，洛薇薇亲吻了程歌。
“砰”的一声，青暖忽然觉得天地都塌陷了，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在顷刻间断裂成两段。
程歌的目光越过了洛薇薇，终于发现了青暖。
程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震惊，随即就被喜悦取代，他推开了洛薇薇，眼角眉梢都是重逢的兴奋，他温柔地叫出了那个名字：“暖暖……”
青暖回过神来，对上了程歌的眼睛，也看到了程歌身边正望着自己笑得不屑一顾的洛薇薇，她忽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狼狈。
她转过头，开始不管不顾地逃离。
程歌在后面追着她，她也不再理会，满脑子都是洛薇薇刚刚亲吻程歌的画面。
青暖落荒而逃，利用人群，阻碍了程歌追寻的脚步。
她已经和宋洋走散，匆匆忙忙地甩开了程歌之后，她开始大声呼喊宋洋的名字，然而没有人应答。
烟花燃了又落，落了又燃。
赤橙黄绿青蓝紫。
多么美丽又浪漫的时刻啊，她本应该如预想的那般，与程歌隔世重逢，彼此问候，幸福相拥，携手而归才对啊。
青暖难过极了，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崩溃一般大声哭着。
世界那么大，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方，可是他好像不属于她了一样。
洛薇薇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起跨年，他等她到零点，最后她亲了他。
很显然，他们已经交往了吧。
直到这一刻，青暖才蓦然醒悟：她为了程歌的一句话，孤注一掷地到了这个城市，程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厢情愿。
跨年夜结束之后，就是元旦的假期。
青暖一直窝在宿舍里不肯出去，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看了于心不忍。她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在睡梦中叫着程歌的名字，醒来的时候，也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叫着程歌。
有时候，她甚至会无端流下眼泪来。
显然是真的伤了心。
从初中到大学，对青暖来说，程歌就像是她的信仰一样。
而经过跨年夜的一场烟花洗礼，被她看到了洛薇薇和程歌之间的亲密关系，她恍然发觉，原来程歌并不是她一个人的……
信仰几乎要垮塌了。
其实，宋洋恨不得找到A大去揍程歌一顿。
那天晚上，宋洋与青暖被人群冲散之后，他根本没心思等什么跨年，更没心思看什么烟花，他一直都在找青暖。
在那座桥上折腾到了接近凌晨1点半，宋洋这才在一家早就停止营业的咖啡厅门口找到了青暖。
当时已经那么晚了，万一遇到什么坏人……
宋洋想都不敢想。
那个时候青暖蹲在墙角，眼睛红肿，还倔强地不肯跟宋洋走。最后宋洋生拉硬拽，才把她拖进了出租车，送回了宿舍。
青暖似乎从此一蹶不振了。
元旦假期的时候，许嘉蓉特意从A大跑到了B大，找到在女生宿舍里窝着的青暖，先是好声好气地劝慰：“暖暖，你一定是想多了，我在A大都没听说程歌交了女朋友，你瞧你，干吗这么折磨自己呀？”
青暖眼含泪水，抱着许嘉蓉的胳膊说：“蓉蓉，我看到了，跨年夜那天他一直在江边等着洛薇薇，后来洛薇薇来了，他们就亲密地挨在一起，洛薇薇还吻了他！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许嘉蓉听多了青暖这样的话，看够了青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那又怎么？你觉得你自己是一厢情愿，你怎么不想想，也许是那个洛薇薇一厢情愿呢？”
青暖猛地瞪大眼睛：“如果是洛薇薇一厢情愿的话，程歌会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她亲？”
许嘉蓉无语了。
后来宋洋忍不住了，听到许嘉蓉跟他报告了青暖的情况之后，他强行闯进了女生宿舍，“哐当”一声就踹开了青暖的宿舍门。
青暖难以置信地盯着门口气势汹汹的宋洋，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会过来的？”
宋洋完全不理会青暖的问题，把还穿着棉布睡衣的青暖从宿舍床上揪了起来，气呼呼地说：“现在就跟我走！”
青暖想甩开宋洋的手，无奈宋洋常年打篮球，力量大得很，任凭青暖折腾半天，宋洋的手就像大钳子一样，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就是不松开。
“宋洋，你把我拽出宿舍干什么？我还穿着睡衣呢！”青暖忍无可忍了，大骂道，“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宋洋把她拖到走廊上才停下：“我神经病？你有没有搞错啊？我看你才是病了，你都魔怔了吧！不就是个男人吗？你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他问清楚，在这里缩着有什么用？”
青暖也怒了：“怎么？我都失恋了，你还不允许我颓废几天？”
宋洋一听这话，嘲笑道：“拜托，小妹妹，你谈过恋爱吗？你这就叫失恋了？事情到现在还不清不楚的，你是不是连去见程歌的勇气都没有了？当年是哪个白痴，为了那个浑蛋拼死拼活都要跑到A城来上大学？又是哪个白痴为了一场地震就偷偷摸摸地买火车票，一时冲动就要来A城，还被偷包贼追，横穿马路。你这个白痴忘记了？我可没有忘！高中三年，我写了三份检讨书，都是为了你。你说说，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对得起我那三千字的检讨书吗？”
青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洋这么激动，沉下心来细细一想，还真是。
宋洋总共写过三份检讨书，两份是学校勒令写的，还有一份是他老爸勒令写的，每份检讨书都是一千字，每份检讨书都是因她而起。
尤其是第三次，宋洋不只是因为她写检讨书而已，还在火车站为她追回了钱包，为她挨了一顿暴打。
宋洋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程歌。
所以归根结底，青暖倒还真是对不起宋洋写的那三千字呢。
眼看青暖沉默了，宋洋也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怒火，吊儿郎当地说：“说到底，你现在这样不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吗？你喜欢他，却又担心他已经和洛薇薇在一起了，既然这样，你不如找他问个清楚，干吗这么畏首畏尾？青暖，你勇敢一点儿，大不了丢人，又不会死人，对不对？”
青暖听了这话，竟然“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你倒是挺想得开。”
宋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蓉蓉把程歌叫出来，然后你去找他问个清楚，好好谈一谈，怎么样？别怕，实在不行，我可以当你的军师。”
青暖觉得宋洋说得其实也很有道理，于是看了看宋洋，又见他一副担心她的表情，青暖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就这么办。”
她抹干了眼泪，决定振作起来，去找程歌问个清楚。
跨年夜风波之后，青暖只觉得很伤心，就连宋洋和许嘉蓉也是在帮腔，说着程歌的不是。
可是并没有人知道，那一晚程歌推开了洛薇薇之后，一直在苦苦寻找青暖的下落。
他没有宋洋那样的好运，可以在关门停止营业的咖啡店门口找到青暖。
程歌弄丢了他的青暖。
他错过了太阳，也错过了星辰。
那一夜，程歌一直在江边游荡，从江边大桥一直到小吃街，一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一直到凌晨的寒风呼啸而来，一直到天光破晓。
一夜没睡，一夜寻找。
他一回到宿舍就发烧，裹着被子直冒汗，被宿舍里的哥们儿嘲笑了老半天，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一闭眼就不知哪一年。
他从来都没忘记青暖，更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
他来到A大以后，并没有发现青暖，反而是洛薇薇先一步找到了他。
洛薇薇就像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一样，跟在他身边，美丽又夺目。
她用的理由都没有变化，她对程歌说：“A城这个地方我是初来乍到，作为老同学，你带着我熟悉熟悉。”
程歌没办法拒绝，因为洛薇薇说的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正像当年在J城初见的时候，洛薇薇也是这样趴在小小的课桌上，莞尔一笑：“你叫程歌，是吗？我是洛薇薇。现在你是我的同桌了，你又是J城本地人，你带着我熟悉熟悉J城的环境呗，我初来乍到，哪里都不认识呢。”
可是程歌还在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着他的青暖——那个专属于他的小女孩。
那个在火车上，怯怯地把他藏在座椅下，保护着他，还建议他报警的小女孩。
那个在初中的万圣节晚会上，因为害怕鬼怪而藏起来，却不小心被扮作吸血鬼的他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女孩。
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坐在他的单车后座上，迎着朝阳，沉默着走一路，会笑着叫他“歌哥”的小女孩。
那个笨拙地为了模仿他的偶像Avril，而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结果被同学们嘲笑，最后还被主任惩罚去扫一个星期厕所的小女孩。
那个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意，还非要执着地质问自己最喜欢的女生到底是不是洛薇薇的小女孩。
程歌等了两年多，终于等到了高考结束，升入大学，可是在跨年夜，因为一场误会，气走了他的小女孩。
就在他在发着烧，躺在宿舍里昏昏欲睡的时候，同宿舍的同学忽然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广告系的许嘉蓉你认识吗？”同学问程歌。
程歌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许嘉蓉？她也在A大？”
“是啊，她说她是你原来在J城时的高中同学，正在找你呢，我就先来问问你。”
程歌心里有预感，许嘉蓉来找自己肯定是和青暖有关，他赶紧披上了外套：“没错，就是我同学，她在哪里？说了找我什么事吗？”
“说是有人在校门口等你，那人叫什么青……”
“青暖？”程歌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是不是青暖？”
“对，就是这个名字！她在学校门口等你呢！”
没等同学说完，程歌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几乎是一路奔跑，程歌终于在A大校门口的大树下见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暖暖？”程歌轻轻地叫出这个名字，不忍心打扰她似的。
青暖转过了身，面向程歌。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青暖有些哽咽……
两年的时光，程歌变了不少，她也是。
青暖还是穿着跨年夜所准备的那一身，不同的是，她戴着一个蓝牙耳机——耳机里是宋洋的声音。
青暖心里紧张，不知所措，宋洋毛遂自荐说要做青暖的军师，让青暖戴上耳机与他保持通话，他就可以随机应变了。
青暖被他闹得不行，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眼前的程歌已经长成了一位美男子，有着俊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颀长的身材。只是眼尖的青暖还是发现，程歌原本白皙光洁的额角处多了一道疤痕。
“歌哥，你的额头上是……”青暖不觉有些心疼，下意识问道。
“这个吗？”程歌抬手摸了摸额上的疤痕，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之前那场地震，被砸到了头，后来留下的。”
原来是地震，青暖了然。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他额上的那一道疤痕，在中途忽然意识到不对，又尴尬地垂下了手。
程歌还在发着烧，头正隐隐作痛，所以也没注意到青暖动作中的疏离尴尬，他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温暖的歌哥，一伸手就轻轻地把青暖抱进了怀里，像极了兄长对妹妹的宠溺：“暖暖，好久不见了啊。”
青暖被拥入怀里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而程歌的怀里却是极其温暖，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可是青暖在迷离之中，忽然想起了跨年夜时洛薇薇和程歌在烟花下那个浪漫至极的吻。
她整个人又是一僵，佯装没注意，脱离了程歌的怀抱，嘴角勾起，漾起浅浅的笑意，语气淡淡的，有点儿紧张，有点儿客气：“是啊，歌哥，好久没见了。”
程歌自然意识到了青暖态度的转变，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这样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程歌指着不远处的咖啡店说：“暖暖，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竟然变得这么客气了？似乎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的关系一样。
青暖一阵心酸，脸上却绽开了笑容：“嗯。”
悄然的重逢，没有幸福的拥抱，也没有携手同归，只有淡淡的问候和平静。
原来这就是时间的魔力。
时间这个刽子手，让人错过了与他或者与她一起成长的时光，错过了一起在题海中奋战的艰辛，错过了地震时、病痛时的温柔陪伴，错过了属于两个人共同的太阳、星辰，也错过了那一场浪漫的跨年烟火。只剩下彼此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和寂寞，还有那份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猜测与喜欢。

第六章 倒数的寂寞
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这就是爱情。
——泰戈尔
总有人把爱情的本质比作咖啡——先苦后甜。
青暖手里捧着刚刚程歌递给她的焦糖玛奇朵，专注地品尝着咖啡的味道。程歌就坐在她的对面，专注地望着她。
青暖一直把耳机戴在耳朵上，耳机线是宋洋特意准备的，隐形的，极其细小，不容易被发觉，耳机本身也是贴近皮肤的颜色，小巧精致，便于隐藏。
宋洋为她出谋划策：“你们俩好安静啊。就保持这样，你什么都别说，让他先开口，看看他会不会主动解释。他要是还喜欢你，一定会主动跟你解释的，要不然你开口问了，万一他的回答让你失望了，还会显得你很尴尬。”
青暖听到了宋洋的话，觉得虽然宋洋这人平时不太着调，但他现在说的这些还是很有道理的。
于是她照着宋洋的建议去做了，一言不发地喝着咖啡，静静等待。
程歌一手扶着杯子，另一只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桌面上，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微笑。
终于，程歌发话了：“暖暖，两年没见，你不给我讲讲J城高中的事吗？说实话，你有没有又做什么蠢事？”
青暖也随意地笑着，歪头想了想，问：“在火车站遇上了骗子算吗？”
“骗子？”程歌倒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神色变得很感兴趣，“你在火车站被骗了钱？”
“算是吧，不过后来追回来了。”
程歌一听这话，有点儿惊讶：“你自己追的？看不出来啊，暖暖，你还有这本事？”
青暖摇摇头：“当然不是我自己追的，是同学帮忙追的。”
程歌一向聪明，瞬间就猜到能帮青暖从骗子手里追回钱包的同学一定是个男生，想到这里，他托着腮，好奇又忐忑地开了句玩笑：“是哪个小子这么殷勤？”
青暖大大方方地回答了两个字：“宋洋。”
“是他？”程歌一脸难以置信，一提起宋洋，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怒火，“我以为他只会欺负你，那次他害得你在白鹤公园落水，我恨不得揍他一顿。”
青暖下意识地想去捂住隐形耳机线下面的话筒——她正偷偷地连着宋洋的电话，这里的声音宋洋都可以听到。
然而已经晚了，宋洋早就听到了。
果然，宋洋不满地说道：“这小子就知道叙旧，怎么还不解释他和洛薇薇那档子事？浑蛋一个。”
青暖心里不满宋洋骂程歌浑蛋，趁着程歌没注意，低声对着话筒说了两个字：“闭嘴！”
程歌忽然抬起头看她，她又赶紧装作专心喝咖啡的样子。
“在讲电话吗？”程歌心细如尘，其实早就发现了青暖的把戏，只是没有拆穿罢了。
青暖一紧张，手下意识地一抖，打翻了咖啡杯。
“啊！你的手！”青暖小声惊呼，滚热的咖啡流了出来，溅到了程歌的手上。
程歌感受到咖啡的热度，赶紧抽过纸巾收拾。
两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耳机里，宋洋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青暖的那一声“啊！你的手”，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宋洋在电话里大声喊：“怎么了，青暖？”
青暖自然不能回答他，她面前还坐着程歌呢！
宋洋有点儿着急了：“他的手怎么了？他的手……不会拉你的手了吧？”
青暖皱着眉，低下头，依然不敢回话。
程歌正盯着她的耳机，表情似笑非笑，似恼非恼。
宋洋越来越不放心，不断问道：“青暖，你们那边怎么没声音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他……”
“你闭嘴，没你的事！”青暖气不过，冲着话筒喊了一句，“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就不应该听你的！”
说完，青暖摘下了耳机，终止了通话。
程歌托着腮，看着青暖窘迫、羞涩、无奈又有点儿气愤的样子，忍俊不禁：“有人似乎很关心你？是许嘉蓉吗？”
青暖在程歌面前不会撒谎，她摇摇头，纠正道：“是宋洋。”
程歌的笑容变得僵硬，心里泛起一股酸意，但脸上还是装作很自然：“宋洋？你和他玩得不错？”
青暖点点头：“嗯，你走之后，许嘉蓉和宋洋都挺照顾我的，我们玩得很好。”
程歌听到这里就有点儿慌了。
他自然明白青暖口中说的“玩得很好”的意思。
青暖不擅长交朋友，所以从前能和青暖玩得好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他那时苦心经营了那么久——万圣节之夜重逢后，他每天为她去食堂排长龙打饭；班上同学欺负她的时候，他出面维护她，甚至帮她打过很多场架；每天上学放学都骑单车载着她，以方便促进感情；瞒着外婆每天去给她补习数学到夜里11点。
还有很多的日常，他无法一一说清。
总之，就是费尽了心思才成为青暖唯一的朋友，成为了让她引以为傲的歌哥。
而现在，程歌发现，两年的时间过去，他的暖暖已经有了新朋友，还是那个他很讨厌的宋洋。
青暖有了好朋友，程歌本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口中的那个“朋友”是宋洋。
他和青暖两年未见，两年的时间可能真的会发生很多事。
宋洋这个家伙，当年就那么迫切地围在青暖身边，整天挑衅，程歌当时就觉得他不安好心，果然……
连青暖出门来和自己喝咖啡，久别重逢的一场见面，宋洋那家伙都要从中插一脚。
程歌吃醋了。
他冷着脸，不再说话，一阵默然。
青暖看不懂程歌的表情，她只觉得，歌哥似乎不太高兴见到她。
两个人一起约会，一个智商高情商低，一个情商低智商也低，这样的结果就是，彼此误会，还不敢问清楚。
一场相约，明明内心情绪汹涌，表面却彼此微笑，和平结束。
青暖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到。
程歌送青暖出了咖啡店，在路边打车。
程歌顶着高烧，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外面晃荡了半天，终于撑不住了，他揉揉眉心和太阳穴，咳嗽了几声，身体很难受。
“歌哥，你怎么了？天这么冷，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啊？”青暖担心地望着程歌，他的额头上竟然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程歌摇摇头，强撑出一丝微笑：“没事，有点儿感冒，一会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青暖依然是满脸的担忧。
这时，出租车来了。
程歌为青暖打开车门，把青暖送上车，临别时，程歌问青暖：“暖暖，跨年夜那天我找了你好久，你为什么要跑呢？”
一向温柔阳光的程歌，这一瞬间眼神竟是十分受伤。
青暖一时之间头脑发蒙，她脱口而出道：“我……我和宋洋走散了，我在找宋洋。”
程歌的目光定在青暖的脸上，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为她缓缓关上车门，目送她离开。
程歌叹了一口气，内心有什么信念在缓缓崩塌。
原来那一夜他在找她的时候，她竟是在找宋洋……
是吗？竟是这样。
许嘉蓉安排的这一场重逢对青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关于洛薇薇和程歌的关系，青暖从一开始就没好意思问出口，不仅如此，青暖还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误会越来越深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青暖想不出来。
宋洋听说了，倒是很满意这场结局。
他看似安慰青暖，实际上却是另怀心思：“好啦，你也别总想他了，他要是真的和洛薇薇在一起了，你就放下，接着往前看，好男人多的是呢！”
青暖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许嘉蓉瞪了他一眼，懒得拆穿他。
青暖一时间陷入了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只是心情低落，有些无措。
元旦的假期一晃就过了，许嘉蓉回到了A大，青暖平时又见不到她的影子了。平时青暖忙着上课学习，下课做设计作业，忙来忙去，让自己空不出时间去想程歌。
她开始学着逃避了。
时间看似慢悠悠的，可一晃就到了2月14日。
A大和B大作为A城的两大重点高校，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这个传统就是，每年到了2月14日，高校的学生会自发地组织一场情人节两校联谊舞会，场地由两校的学生在网络上自行投票决定，最后由参加舞会的同学以每个人交100块钱以上入场费的形式，来捐献场地费和吃喝玩乐的消费。
由于场地的限制，舞会也是有人数限制的，只有前1000名到场的同学才有进入场地参加舞会的资格。
至于捐献的费用，由两校选出的公证人来监督，多则退，少的话则由两校的校长来补。
这也是两位校长为了宣扬两所高校校风开放的措施。
情人节可以说是大学生们最喜欢的一个节日了，虽然这个节日也饱受单身男女的唾弃，但大多数人还是期待向往的。
情人节可以去告白，也可以被告白。
情人节可以和异性一起过，也可以和闺蜜一起过。
青暖觉得，这样看来，她还算幸福的。因为跟她一起过情人节的有一个异性朋友，还有一个闺蜜。
宋洋早早就帮青暖准备好了，要带她去参加舞会，担心她会拒绝，宋洋还告诉她：“不止我和你啦，蓉蓉也会去的，这个舞会是A大和B大联合举办的。”
青暖因为程歌的关系，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太好，想着出去玩玩倒也不错，再加上很久没见蓉蓉了，青暖也有点儿想她了。
既然是去参加舞会，无论如何都应该打扮一下。
青暖如今已经能够很娴熟地打扮自己了，穿上长长的裙子，披上美丽的披肩，戴上甜美的贝雷帽，踩上精致又舒适的高跟鞋。
青暖明白，既然是A大和B大的联合舞会，那么程歌很有可能来参加。
如果程歌来了，那么程歌的身边就一定会跟着洛薇薇——那个女生跟屁虫的功力，早在高中的时候青暖就领教过了。
洛薇薇的美丽是有目共睹的，青暖知道自己比不过，她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
装扮完毕，青暖化上了精致的淡妆，这才拎着包出了门。
舞会的场地定在一家音乐交流中心的二楼。
这里原本是一家开放式的酒吧，后来被改造成了音乐交流中心。酒吧的吧台还留着，现在还有调酒师在调着酒，而外面空出来的位置平时用来租给一些小型的乐队演出。
舞会上灯光和音乐都是现成的。
甚至还有人请了一个吉他手和一个歌手，在小舞台上唱着歌，营造着专属于情人节的暧昧又温馨的气氛。
据说，每年的情人节舞会上，都会有很多人向自己心仪的姑娘或者中意的男生表白，成就佳话的例子也不少。
青暖在许嘉蓉和宋洋的陪同下进了舞会场地。
青暖跨进场地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舞池中正跳着舞的情侣们。
音乐柔和而舒缓，舞步轻盈而流畅。
“这舞会场地弄得还不错呀。”宋洋对青暖挑挑眉，原本吊儿郎当的他竟然弯下腰来，十分绅士地鞠躬邀请，连说话都学着电影里的腔调，“怎么样，这位美丽的小姐，有幸邀请您共舞吗？”
青暖被他逗笑了，却还是摆摆手：“不行，我不会跳舞，还是不丢人了，你和蓉蓉跳吧！”
说完，青暖作势把许嘉蓉推到了宋洋面前。
许嘉蓉一点儿也不矫情，提着长裙，做了一个淑女的回礼姿势，眯着眼睛，笑着问宋洋：“怎么样，这位帅气的绅士，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你跳舞呢？”
宋洋有点儿无奈，但这种情况下，如果推开蓉蓉，气氛会很尴尬的，毕竟蓉蓉跟他再熟、再大方，她也是个姑娘，宋洋不能让她下不来台，他做不出这种事，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笑着握住了许嘉蓉的手，像模像样地回答：“求之不得。”
就这样，宋洋和许嘉蓉牵着手进入了舞池。
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哪怕宋洋只是在应付差事，许嘉蓉也觉得这个场景如梦似幻。
说起来，从小到大，许嘉蓉跟他比这亲密的时候也有，可那种感觉都是铁哥们儿似的感觉，不像现在，这是一个真正的情人节舞会。
宋洋也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牵她的手、抱她的腰。
许嘉蓉作为一个真正的淑女，舞蹈是必修课，所以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跳起舞来是真的好看。
宋洋平时是个运动少年，但爱运动的少年往往也会有着街舞、音乐之类的流行爱好。宋洋学过街舞，顺便也懂一些社交舞蹈的皮毛，所以这会儿他和许嘉蓉跳起舞来倒也算是得心应手。
青暖看着他们两个在舞池里悠然的样子，不禁抿嘴一笑。
她心想，宋洋和蓉蓉这两个人看起来真是极其相配的，如果他们能够走到一起，倒也是很养眼的情侣。
一个帅气阳光，一个甜美漂亮。
一个是潇洒不羁的少年，一个是开朗明媚的姑娘。
两个人整天都在一起玩闹，耍起坏来堪比地痞，正经起来又好似王子公主——还有比他们更合适的情侣拍档吗？
这样想着，青暖端起吧台上的高脚杯，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后来宋洋和许嘉蓉跳舞跳够了，就凑到青暖身边，开始喝酒划拳，划拳玩够了又开始玩成语接龙，谁接不上来就要罚酒。就这样热热闹闹的两个小时玩下来，三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一切烦恼都暂时被抛到脑后。
大概到了晚上9点左右，舞会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青暖听到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
“洛薇薇来了！”
青暖循着声音，朝大门处望去。
洛薇薇穿着纯白色的飘逸长裙，披着如瀑布般柔顺又乌黑的长发，嘴角带着再美不过的微笑，踱着优雅的步子进了会场。
洛薇薇的身边还有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
那男生不是别人，正是程歌！
洛薇薇是A大的女神级校花。
正如高中时候，她被万民公投选举一般，当仁不让地成为J城高中第一美女。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句话并不是说来好听的，它真实地发生在洛薇薇的身上。这一刻，她缓缓走进了舞会大厅，成功吸引了满场的目光。
美女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更何况美女的身边还有一个男神级别的帅哥。
程歌走在洛薇薇的身侧，宛如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优雅的气场笼罩在他的周身，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笑意，他比从前更加帅气，只是温柔不再。
程歌的目光扫过青暖，又扫过青暖身边的宋洋，不知怎的，目光似乎更加冷冽了。
青暖觉得莫名其妙。她依稀记得上次与程歌告别的时候，程歌对她的态度还算挺友好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温柔的，怎么现在连一个微笑都吝啬给她了？眼神更是冷得像刀子一样。
青暖心里难过，竟鬼使神差地朝程歌和洛薇薇的方向走了过去。
“歌哥。”青暖端着没喝完的半杯红酒，跑过来问候，“你也来啦。”
程歌点点头，看向她手中的酒，还有她红扑扑的脸蛋，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我记得你之前一口酒都不喝的，现在怎么也会喝酒了？”
青暖摸了摸自己滚热的脸颊：“嗯，被蓉蓉和宋洋带的，现在能喝一些，不过还是一沾酒，脸就会红。”
程歌听到这话，又望了望远处正盯着自己这边的宋洋。
宋洋毫不客气地给了程歌一个挑衅的笑容。
程歌皱了皱眉，不屑地别过了脸。
青暖是背对着宋洋的，所以根本没看到宋洋和程歌之间的小动作。
“脸红是因为对酒精过敏。”程歌一把抢过了青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把空酒杯交到青暖手中，“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对身体不好。”
青暖接过空酒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五味杂陈，好多情绪都理不清道不明。
程歌心里也是有些吃味的。
至今他还记得，青暖第一次喝酒是在初三那年的暑假。
青暖的爸爸有烧烤架，夏天的时候经常会叫上左邻右坊，一起聚在楼上的小露台上烤肉。
程歌早就看上了那个烧烤架，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带着青暖，找个风景如画的小河边，和她一起烤烤肉，喝喝啤酒，也是很惬意的事情不是吗？
初三的暑假是没有作业的，他就一直四处考察，终于在J城的郊区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长满了草的空地，远处有水稻，近处有小溪，那里四五月的时候有七里香盛开，到了七八月，七里香凋谢之后，树上又有桂花飘香，实在是风景宜人的地方。
程歌和青爸爸商量，借用烧烤架。青爸爸自然是答应的，顺便还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借”给了他。
程歌带着青暖去了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外桃源。
两个人搭建烧烤架，又生火烤肉，忙活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把那片飘满了桂花香的世外桃源折腾得乌烟瘴气。
事实上，自给自足的烧烤是很慢的，肉不好熟，程歌烤肉的技术也不熟练，纯粹就是玩个热闹。
两个人本来准备吃午饭，却变成了吃晚饭。
这和程歌浪漫的计划是不一样的，他心里很是懊恼，但好在他依然把青暖哄得很开心。
就是那一次，青暖第一次喝了酒。
夏天的傍晚特别漂亮，又是在桂花树下，青暖觉得幸福极了，就喝了一罐啤酒，还喝了两口红酒。
这两种酒掺杂在一起，青暖很快就大舌头了，脸颊也是通红的，在夕阳的映衬下，还镀上了一层金色。
“歌哥，啤酒太苦，不好喝，红酒……嗝……”她打了个酒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红酒好喝！”
程歌看着她嘻嘻哈哈、手舞足蹈的样子，知道她这是醉了。
“好喝也不喝了，你喝多了。”程歌笑着拍拍她的肩，“再喝下去，一会儿我就没办法同时把烧烤架和你一起带回家啦。”
“那你就留一个在这里。”青暖还在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还把自己的头靠在了程歌的肩膀上，“把我留在这里，我今晚就在这里睡觉啦！这里多美啊……”
程歌哭笑不得：“你一个人睡在这里？喂，这里蚊子很多，你确定吗？”
醉了的青暖听了这话，懒洋洋地撑起脑袋，表情很苦恼，似乎是想了想办法，最后笑了：“那你也留下来，帮我赶蚊子！”
本来只是醉话而已。
青暖说完这句话，索性一歪头，倒在程歌怀里睡了起来。她醉酒之后睡得很熟，甚至打起了小呼噜，活像一只懒到极致的小猪。
程歌尝试着叫醒她：“暖暖，醒醒，醒醒，要回家了。”
青暖在醉梦中一巴掌拍到了程歌的嘴上，还大喊了一声：“快走，臭蚊子！吵死了！”
程歌当时就顶了一脑门的黑线，无力反驳。
后来程歌又几次尝试叫醒她，但都是徒劳。看来今晚注定回不去了，现在又是在郊区，打车都很难了，何况他如果回去的话，还要背着一头熟睡的“小猪”，还有一堆烧烤的东西。
无可奈何之下，程歌拨通了外婆家还有青暖爸爸的电话，两头都分别扯了一个谎，索性就照着青暖说的，披好衣服，靠着大树，凑合睡一夜算了。
于是，那一夜青暖懒洋洋地躺在程歌的怀里，睡得几乎不省人事，格外酣畅。
程歌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最大的动作只是动动胳膊和脖子，一夜下来，他的身体僵硬得堪比一座石雕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蚊子太多了，程歌真的给青暖赶了一整夜的蚊子。
各种心酸，真是难以言喻。
所以从那之后，程歌就深深地记住了这个教训——喝酒误事，青暖喝起酒来那是相当误事，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而青暖事后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从那之后，也基本都不再沾酒了。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这场A大和B大联合举行的情人节舞会上，青暖又喝酒了。
而且看情况，她还是因为和宋洋他们玩划拳才喝的，而且喝得不少，脸又红了。
程歌怎能不吃味呢？
洛薇薇在一旁把程歌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有点儿嫉妒。眼瞧青暖和程歌越靠越近了，洛薇薇优雅地一笑，一伸胳膊，把程歌拽到了自己身边，眨着眼睛开着玩笑：“哎，歌哥，不成不成，说好今天陪我的，你怎么光顾着和青暖说话，把我晾在一边了？再说，人家青暖也是有伴的，宋洋就在那里等着呢。”
青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程歌看到洛薇薇朝自己凑了过来，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但是他听完洛薇薇的话，又看了一眼青暖和宋洋，便僵硬地站在那里，并没有推开洛薇薇。
洛薇薇见程歌默许了自己的行为，对程歌的心思越发肯定了——他果然是在介意青暖跟宋洋之间的关系，而这一点正好可以利用。
洛薇薇踮起了脚尖，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把嘴贴到了程歌的耳边，狡黠一笑，像狐狸一样美丽又魅惑：“既然说好了要陪我，就给个面子，可以吗？别拆我的台啊，程大帅哥，你看，很多人都偷偷望着我们这边呢。你们俩有什么事，随便找个时间，怎么聊都成。今天晚上，你是我的，好不好？”
说完，洛薇薇又像个美丽的公主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程歌，合起手掌，声音有点儿撒娇，又不显得矫情，只觉得可爱：“拜托拜托！”
洛薇薇其实说得没错，无论是相貌、家世，还是课业成绩，洛薇薇都是顶尖的。像她这样闪耀的女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自带光环，总有很多人把目光悄悄地投在她身上，她的每一个行为都会成为其他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今天，洛薇薇第一次公开和程歌在这样的情人节舞会上亮相，话题本来就足够在学生之间火爆一阵子了，如果程歌在这个时候为了青暖而不理会她，还真的会让她丢尽面子。
而程歌早就因为青暖和宋洋之间的事闷闷不乐很久了，这次看到青暖又是跟着宋洋一起来参加情人节舞会，心里依然又酸又堵。
他赌着气，索性不再理会青暖，任由洛薇薇把他拉走。
然而青暖根本没想这么多，她的脑子一直是混沌的，不停地回想着刚刚洛薇薇对程歌说的那句话：“歌哥，说好今天陪我的。”
洛薇薇叫他歌哥，她怎么能叫他歌哥呢？
青暖握紧拳头，几乎咬碎了牙——“歌哥”这个称呼是自己给程歌取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这样叫他。
可是今天，洛薇薇也这样自然而然地称呼他了。
青暖诧异又生气，这种事情，程歌竟然也允许？
想到这里，青暖的心仿佛被一把刀刺中，硬生生地疼。
为什么不能够允许呢？程歌为什么不能允许？因为从一开始，程歌就没有说他是专属于她的啊。
青暖鼻子一酸，快要流出眼泪来。
这样也就罢了，她没想到的是，后来的那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才是真的大。
洛薇薇和程歌的到来并不能算是这场情人节舞会的高潮，顶多只能算是高潮的序幕而已。
接下来，洛薇薇出人意料地宣布了一件事，直直地撞击着青暖的心房。
洛薇薇的脸上带着甜美又羞涩的笑容，在灯光的照射下，她拉着程歌缓缓地走到了舞池中央。
一向高高在上的校园女神洛薇薇，竟然在众目睽睽下从包里掏出了一枝事先准备好的玫瑰花，然后以求爱的姿势递给了程歌。
她的目光深情款款，她的声音如梦似幻。
“程歌，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跟在你身边。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让我这么心动的少年？简直是神来天赐一般。因为这份感觉，我每天都在不断地完善自己，努力修习，因为你，我开始学习健身、塑形、舞蹈、外语，因为你，让我成长为现在的自己，喜欢你，我才让自己变得优秀。程歌，你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做我的男朋友吗？”
舞池彻底寂静了，只有背景音乐还在缓缓流淌着，只剩下灯光还在尽职尽责地闪烁着。
原本喧嚣的人群都静静地望着舞池中央的女生。
程歌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看向洛薇薇的目光中竟然带着奇怪的审视。
按照所有人的期待，接下来应该是程歌笑着接受告白，这对璧人幸福地相拥亲吻才算圆满。
但程歌一句话都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了，接近尴尬的边缘。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A大的女生用极快的速度推了程歌一下。
冷不防地被推一下，程歌始料未及，不由得往前扑了过去。
洛薇薇正好优雅地侧过身，扶稳了程歌，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这时，有人恰到好处地开始起哄：“哎哟，抱在一起啦！再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舞会现场，靠近舞池中央的只有一小圈人，基本都是洛薇薇的死党闺蜜，她们的起哄声一起，外围的人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是女神告白成功，与男神幸福相拥在一起了，所以也都开始凑热闹起哄。
一时间，整个舞池都充斥着同学们对洛薇薇和程歌二人的祝福声。
青暖还端着已经空掉的酒杯，愣愣地站在外围，她像众多不明真相的同学一样，只听到了洛薇薇告白的内容，只知道了程歌正跟洛薇薇抱在一起。
她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甚至忘记了难过。
周边起哄的声音持续不断，她仿佛听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要产生幻听了。
这样失魂落魄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宋洋跑过来，他一脸关切地拉过她的手。
“喂，你没事吧？”宋洋十分担心。
青暖依然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她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所有的字都是下意识组织起来的：“啊？怎么了？”
宋洋沉默了。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
宋洋忽然贴在青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朵：“生气吗？想不想报复他们？”
青暖愣愣地看着宋洋，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眼里不由自主地滴下了泪水。
宋洋一看见青暖的眼泪，就气得不行了，他完全不等青暖有所反应，就张扬地笑了笑：“别怕，我帮你讨回面子。”
宋洋这次是铁了心要做一件事。
嘴上说的是帮青暖讨回一个面子，其实宋洋心里想的是帮他自己。
宋洋手上忽然用力，拽着青暖，穿过人群，就像是穿过荆棘阻碍一样，硬生生地把青暖带到了舞池中央，也就是程歌和洛薇薇所在的地方。
程歌和青暖脸上的表情都是诧异的。
宋洋的笑容却越发放肆不羁，他圈起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刹那，循着口哨声聚拢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比刚刚洛薇薇告白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洋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紧接着，他原本邪肆的笑意有所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十分难得的羞涩。害羞的男生在众目睽睽下到底还是会脸红的，何况还是一个从来没正经追过女孩，没谈过恋爱，整天只知道打篮球的男生。
要准备告白的时候，再怎么胆大的男生也会紧张吧。
宋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把目光转向了到现在还在状况外的青暖，正要准备单膝下跪，忽然觉得手里少了什么东西，扭头一看，就瞧见了洛薇薇手里的那枝玫瑰花。
宋洋二话不说，十分霸道地从洛薇薇手里把那朵花拿了过来，还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反正你拿着也没用，不如借我用一下。”
抢到了花，宋洋也有了道具，就当真单膝跪在了青暖面前。
青暖目瞪口呆：“你疯了吗？”
宋洋的笑容能迷死人，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暖暖，我现在跪下来是要向你告白。高一那年，我三生有幸，能成为你的同桌。最开始，我总爱欺负你，自己却不懂为什么偏偏喜欢欺负你。第一次写检讨书，是因为自己笨，想通过嘲笑你、欺负你来引起你的注意，结果弄巧成拙，我在国旗下念了一千字的检讨书。第二次写检讨书，是因为那场恶作剧，我害得你失足溺水，差点儿就丢了性命，我在主席台又念了一千字的检讨书，从此那条河就成了我的梦魇……”
说到这里，宋洋顿了顿，仿佛那次落水是他不忍心去回想的事件。随后，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继续说：“第三次写检讨书，我却写得非常开心，因为那次是帮你抓小偷，抢回钱包，虽然被骗子追了好几十条街，最后还挨了一顿揍，但我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拉着你的手，奔跑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以至于后来被我爸逼着写检讨书的时候，那一千字我都是硬生生憋出来的……暖暖，我喜欢你，以后我不想再写检讨书了，我想学着给你写情书。你能做我的女朋友，接受我的情书吗？”
青暖听完宋洋的表白，下巴都快要掉了。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她一直觉得宋洋和许嘉蓉才是一对，怎么现在宋洋竟然对她告白了？
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程歌，宋洋是知道的啊，他在添什么乱呢？
青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程歌。
这一看不要紧，正好对上了程歌灼热的眼神。原来程歌竟然一直在盯着她，他为什么这么看她？是和其他人一样，在等着自己对宋洋的告白做出反应吗？
青暖有点儿心虚，又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到吧台前正一个人喝着闷酒的许嘉蓉身上。
许嘉蓉也对上了青暖的目光。
青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嘉蓉。
那个原本甜美又开朗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竟然已经摆满了酒瓶，她显然已经醉了，但眼神似乎还是清醒的，微醺中带着一抹浓重的哀伤。她漆黑的眸子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蓄满了不能对外人道的心事。
她看起来那么孤单。
与青暖的眼神碰触的一刹那，许嘉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青暖举起了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又把空酒杯给青暖看，还笑了笑。
许嘉蓉的笑容是那么亲切好看、甜美动人，可是她笑着笑着，就情难自禁地落下了眼泪。
那眼泪像是流到了青暖的心里一样，以至于青暖在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姑娘。
她懂了——原来蓉蓉早就知道宋洋对她的心意。
她懂了——原来蓉蓉一直是喜欢宋洋的，喜欢得那么深。
同学们还在起哄，让青暖答应宋洋的告白。
青暖忽然觉得很无聊，很无奈。
青暖为许嘉蓉感到心酸，甚至心疼。
青暖明白，蓉蓉一定爱了宋洋很多年吧，所以才陪了他这么多年。可是现在，宋洋那个迟钝的家伙竟然当着蓉蓉的面向她表白了，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蓉蓉这个好朋友？
而且蓉蓉该会多伤心啊。
青暖不忍心再想下去。
同学们依然轰动着。
宋洋还单膝跪地等待着，面带微笑看着青暖。
青暖恍惚间想起了宋洋告白之前贴在她耳边说的话：
“生气吗？想不想报复他们？”
“别怕，我帮你讨回面子。”
按照宋洋的意思，他突然准备的这场告白是为了帮她报复洛薇薇和程歌，为她讨回面子。
那么他告白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就难办了。
如果是假的，宋洋那家伙讲得那么情真意切，倒是很有演戏的天赋。
青暖胡思乱想着，被起哄的人群吵得十分烦躁。
“你跟我走！”青暖瞪了宋洋一眼，索性把他拽起来，拉着他穿过起哄的人群，走出了舞会会场，来到了大街上。
正是晚上10点多，夜里的风有些凉。
青暖的耳边终于清静了，这才问宋洋：“你搞什么鬼啊？”
宋洋努努嘴，表情还带着一丝委屈：“没有搞鬼啊，就是跟你告白而已嘛。”
青暖一听这话，头都大了：“告白？你吃错药了吗？”
宋洋早就猜到了青暖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不急不恼，只是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你是不是第一次被告白啊？”
青暖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洋继续一脸邪笑地调戏青暖：“一定是的，对不对？哈哈，小娘子，你看为夫都这样向你表露心迹了，你是不是该给个奖赏啊？”
宋洋说着，手臂一用力，就把青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青暖猛地被他拉进怀里，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出来，可是宋洋又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宋洋加大了力气，手臂像钢筋一样把青暖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青暖见他这样，心里来气，正想骂人，却听宋洋抢先一步开了口，宋洋的语气中居然带了一点点讨好的意味：“暖暖，先不要急着推开我好不好？”
青暖身体一僵，也许是被他无奈又讨好的语气触动，真的不再挣扎了。
宋洋安静地抱了她一会儿，才说：“暖暖，刚刚在里面，我说的那些其实都是真的。”
“宋洋……”
“暖暖，你先别说话，我求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不要说好吗？”宋洋打断了青暖的话，语气近乎哀求，“先听我说好吗？暖暖，我知道你心里的人一直都是程歌，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而且，刚刚洛薇薇向程歌告白了，程歌还在众目睽睽下抱了她，这代表程歌接受了她，不是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乱，搞不清楚自己对程歌的心情，也急于撇清我对你的感情，但是答应我，好好想一想再给我答案，可以吗？”
青暖难以想象，一向吊儿郎当，只知道打篮球玩游戏，平时讲话痞里痞气的男生，这一刻竟然把她圈在怀里，说话都这么小心翼翼。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宋洋怎么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火车站，怎么会那么凑巧地要陪自己一起考上A城。他该有自己的梦想，该有自己的追求。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宋洋的追求竟然会是她。
但是青暖知道，自己对宋洋只有友情，无关爱情。
所以她最终还是挣开了宋洋的怀抱，几乎是毫不留情地说出了拒绝的话：“宋洋，既然你清楚我的心里只有程歌，那么你就应该明白，这场告白我无法接受。我会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当作是你为我讨回面子而做的事。我希望你也能把它当成一场玩笑，不要影响我们的友谊，还有，我觉得你应该去和蓉蓉解释一下。”
说完，青暖朝大厅里走去。
宋洋望着青暖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暗暗攥紧了拳头。
可青暖不知道的是，自己被宋洋深情拥抱的那一幕被程歌看在了眼里。
程歌是后来追出来的，他实在担心青暖。
他本来只是想在一旁看看青暖，可是他刚追出来，宋洋就发现了他，于是故意把青暖抱进了怀里。
那一刻，宋洋甚至还像示威一样对他露出嘲讽的眼神。
程歌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宋洋大打一架，但是他没有，因为青暖在宋洋的怀里并没有挣扎。
从程歌这边的角度看，青暖甚至像乖乖地缩到了宋洋怀里。
那一瞬间，程歌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支离破碎了。
他想，也许分别的那两年，自己孤单地活在A城的那两年，自己在地震之后还顶着额头的重创，不顾头晕目眩拼命想要参加高考的那段时间里，青暖早已有了新的陪伴吧。
也许青暖根本没有读过他争分夺秒写给她的邮件。
又也许青暖已经读过了，只是她对他所经历的那些琐碎的日常毫不关心，所以她一封信都没有回。
那么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是应该冲上前，把宋洋推开，抓着青暖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要忘记当年的A城之约，为什么他等她这么久，她却投进了别人的怀抱？
还是应该后退一步，把空间留给青暖，自己从此退居幕后，默默关心，不再打扰她？
程歌的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还在为她打着伞。
程歌脑子一团乱，最后他实在不想再对着不远处那对拥抱的身影看下去了，于是烦躁地走开了。
在程歌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宋洋露出了得逞的坏笑。
他减轻了手臂上的力气，青暖才终于挣脱他的怀抱。
然而后面的一切，程歌都不知道了。
宋洋的目的达到了。
宋洋和青暖回去的时候，程歌已经带着洛薇薇离开了。
许嘉蓉彻底喝醉了，趴在吧台上，烂醉如泥。
青暖和宋洋打了一辆车，送许嘉蓉回A大的女生宿舍。
一路上，青暖沉默，宋洋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儿尴尬。直到出租车在A大门口停下，宋洋和青暖扶着醉醺醺的许嘉蓉下车，安置到宿舍之后，青暖才决定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宋洋，蓉蓉喜欢你，你知道吗？”
宋洋觉得青暖在开玩笑，问道：“你说什么？”
青暖一脸严肃，一字一顿道：“我说，蓉蓉喜欢你，你这个白痴知道吗？”
“怎么可能？”宋洋摆摆手，一副“你别逗了”的表情，“她的第一偶像是金城武，第二偶像是周杰伦，初中时暗恋过隔壁班一个长得特别像金城武的小白脸，高中时候想去追那个会弹琴唱歌的校草来着，我怕她丢人，劝了好几天才拦住了她。她喜欢的男生，从小到大我都能给你数过来，你现在说她喜欢我，别闹了好吗！我刚跟你告白没多久，正紧张着呢。”
宋洋一连串的话让青暖开始自我怀疑了。
可青暖觉得，之前许嘉蓉举起酒杯的样子分明是伤心至极的。
“我不清楚你说的那些，我就是觉得蓉蓉应该是喜欢你的，而且是很喜欢的那种。”青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宋洋拿她没辙了，苦笑着说道：“别说笑了，蓉蓉什么身份你知道吗？J城博产置地集团总裁的宝贝独生女，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在S省，但凡是你能数得上的那些有点儿名气的高楼大厦、居民小区，都是她老爹集团的项目。她的眼光高得很，我就是跟她从小在一个地方长大的，所以玩在一起的年头多，她要是真对我有意思，我俩能这么多年都没进展吗？再说了，她喜欢的是金城武那种长相的，我长得一点儿都不像金城武，她这辈子都看不上我的，你就别操心了。”
青暖无力反驳，她对许嘉蓉的了解确实不如宋洋。
宋洋说的那些，她以前也确实是一知半解，没深入聊过。
可是她隐隐又觉得，宋洋说的不对，许嘉蓉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只有许嘉蓉自己才知道，宋洋能够知道的，也只是许嘉蓉故意让他知道的那部分。
青暖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刚想再继续跟宋洋辩论，宋洋却“嘘”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前方。
青暖顺着宋洋的指向看了过去，是洛薇薇和程歌。
已经是夜里11点了。
A大校园里只有道路两旁还依稀亮着昏暗的路灯，因为情人节有举办联合舞会的传统，所以这一天，大学校园内的路灯也是亮一个通宵。
程歌和洛薇薇在散步，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最普通不过的情侣一样有说有笑。
程歌脸上的笑容，青暖看得十分真切。
她认识他那样的笑容，是曾经他骑着单车回过头来看她时惊鸿的莞尔；也是他坐在午后的树荫下，让她靠着他的肩膀睡觉时关切的温柔；还是他在满天星辰的操场下为她念诵泰戈尔的诗时美好的向往；是他对她说“青春以痛吻你，要你报之以歌”时才有的笑容。
现在，他和洛薇薇走在一起也是这样的笑容。
青暖难过得快要哭了。
宋洋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你瞧瞧，他们两个好上了，你还不考虑考虑接受我的告白吗？”
幸灾乐祸的结果就是，青暖一巴掌拍到了宋洋的脑袋上。
后来，程歌没有发现青暖，他和洛薇薇一起消失在A大的夜色里，深夜的校园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再后来，宋洋和青暖离开了A大，返回到B大。
情人节终于过去。
青暖躺在宿舍的床上，闭上眼睛，轻轻叹息：情人节过后，不知会是多少人的离人节呢？
她曾以为，她和程歌会成为外人羡慕的情人，而现在他们已经是彼此的离人了。
可笑又可悲。

第七章 埋葬了什么
我们把世界看错，却反说是它欺骗了我们。
——泰戈尔
情人节过后，渐渐迎来了春暖花开的日子。
青暖就是在这样的时节出生的——暮春三月，草长莺飞，所以她的名字才叫“青暖”。
许嘉蓉和宋洋给她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说是派对，其实就是趁着青暖过生日，三个人凑在一起吃了顿好的，玩了一下午的“斗地主”而已。
青暖的生日正好是周末，三人凑在一起吃喝玩乐，仿佛之前情人节的舞会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事，尽可能维持着从前的铁三角关系。
就当那天晚上宋洋单纯地闹了一场恶作剧，只是为了帮青暖出一口气吧。
就当那天晚上许嘉蓉只是单纯地喝多了，醉人说醉话，才会莫名其妙地掉下眼泪吧。
青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但她到现在也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了。
程歌的世界已经有了洛薇薇。
自己也该好好地计划一下学业了。
青暖忽然觉得，自己的整个高中好像都只在为了“程歌”这个名字而奋斗，直到来了A城，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混混沌沌的。
一旦程歌从自己的生命里抽离，青暖就觉得自己整个生命似乎都空掉了。
时间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
有些事明知已经过去了，却仍然固执地去回忆、去想念；有些人明知已经走远了，却依旧固执地去留恋、去投入；有时候明知心里很累了，却还要固执地去支撑、去顽抗。那些没有意义的人与事，就通通放下吧，还能固执给谁看呢？一个人的固执看似是牢不可破的护甲，其实刺伤的正是自己的心。
人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拿得起是生存，放得下是生活；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是智慧。有的人拿不起，也就无所谓放下；有的人拿得起，却放不下。拿不起，就会庸庸碌碌；放不下，就会疲惫不堪。人生有许多东西需要放下，只有放下那些无谓的负担，才能一路潇洒前行。
从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今后努力的一切都要变得有意义才行。
青暖读了上百篇心灵鸡汤文章之后，终于决定要让自身觉醒，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向美好的明天看齐。
这样的决心下了之后，青暖就埋头于学业中了。
好景不长。
青暖过完生日的第三天，就接到了许嘉蓉火急火燎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急得不行了，几乎是吼出来的，以至于青暖一接电话就被许嘉蓉的声波震退了，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这才反应过来许嘉蓉在说些什么。
“暖暖，不好了，程歌和宋洋打起来了！”
这回轮到青暖对着电话大喊了：“什么？为什么打起来？在哪里？为了什么？”
接下来许嘉蓉的一句话让青暖无语了：“在A大附近的那家拳击馆，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一言不合，就相约打架了！”
为了自己？
青暖知道，程歌小时候是学过拳击的。
青暖在初三毕业的那年暑假，还见过程歌打拳的样子，那真的是连“帅呆了”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他是个很出色的业余拳击手。
可是，就算在街上遇到了，程歌和宋洋一言不合，也不至于去拳击馆打架吧。
如果真是比拳击的话……
青暖已经预料到了程歌把宋洋打到鼻青脸肿的惨相。
青暖来不及考虑，挂掉电话之后就披上外套，拿上包，赶紧往A大附近的那家拳击馆赶去。
青暖赶到时，宋洋果然已经鼻青脸肿了。
洛薇薇在一旁观战，表情十分随意，一点儿劝架的意思都没有。
程歌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都住手！”
青暖不由分说就跑上前，拦在了两个人中间。
宋洋嘴边淌着血，眼睛也肿了，最可怕的是，宋洋扶着拦绳咳嗽了两声，竟然吐出一口血水，血水中还混着半颗牙……
“天啊！”青暖吓坏了，搀扶着宋洋站起来，连看都不顾上看程歌，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为宋洋擦拭流血的伤口，嘴边的血迹都擦干净了之后，才忍不住责骂道，“你们脑子有病吗？宋洋，你也真是的，你怎么打得过程歌嘛。”
宋洋被程歌揍得有气无力，笑容虚弱，却还是痞里痞气的：“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你别管。”
“什么约定？”青暖更生气了。
“一架定输赢。”宋洋瞪着程歌。
青暖无语。
程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一点儿伤都没有受，慢慢地摘下了拳击手套，走到青暖身边，望着虚弱的宋洋，嘴角有一丝冷笑：“是你自己找揍的。”
青暖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
她“腾”地站起身，仰着头，狠狠地盯着程歌：“你说谁找揍？宋洋找揍吗？”
程歌也憋着气，青暖这样与他呛声，让他很不好受，他还是第一次对青暖用这么冷冽的语气说话：“他自己闲着没事跑到A大附近逛，还运气不好地碰上了我，你说他是不是找揍？”
青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程歌，她气愤极了，攥紧拳头：“你这是什么意思？A大是你家的吗？”
程歌沉默地看着她，好半天都没说话。
青暖也倔强地仰着头。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
直到洛薇薇走过来，站到了程歌身边。
青暖一看到洛薇薇和程歌并肩站在自己面前，忽然触动了自己心里伤痕累累的那根弦。
她不再与程歌对峙了，她怕再这样下去，忍不住流泪，就该丢人了，于是她哼了一声，扶起宋洋，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临走时，青暖冷冷地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都不应该通过这种方式解决，利用自己会拳击的优势去打一个不会拳击的人。你曾经告诉我，拳击是用在竞技场公平竞赛的，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现在你却做这种事，真让人失望。”
程歌任由青暖责骂自己，一言不发。
洛薇薇却看不下去了，她拦在青暖面前，一向温柔文静的美女竟然十分少见地动了怒：“青暖，你不了解事实，就别在这里乱说！程歌是恃强凌弱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你……”
“薇薇！”程歌打断了洛薇薇的话。
洛薇薇还想再说，却被程歌的眼神瞪了回去，这才不甘不愿地给青暖让开了路。
程歌冲着青暖深深地叹了口气，拽了拽洛薇薇：“好了，我们走吧。”
就这样，程歌带着洛薇薇走了，临走之前对青暖的解释都没有一句。
青暖心里一阵酸楚。
她强忍着难过，扶着宋洋上了车，去往医院。
车开到半路，青暖终于哭了出来。
这一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她对程歌发了脾气，程歌对她冷言冷语。
他们两个是彻底回不到过去了。
思念是一种病。幸福的是你病了，他也病了；不幸的是，他康复了，你却一病不起。
宋洋没什么大碍，基本都是皮外伤，只有几处严重的地方，第一个就是被打掉了半颗牙齿，第二就是宋洋左脚脚踝处有轻微骨裂。
宋洋喜欢打篮球，脚和手是他全身上下最宝贝的地方了，为了能尽快恢复，医生给宋洋打上了石膏。
没了半颗牙，宋洋讲话漏风不说，还成为了搞笑的人。每次宋洋一笑，只有半颗牙，和偷地雷的那个表情很像。
在医院包扎的时候，许嘉蓉和青暖在医院里陪着宋洋。许嘉蓉负责给宋洋喂饭，青暖负责给宋洋喂水。
喂水的时候，青暖还在教训他：“看看你现在，以后还打不打了？”
宋洋一听青暖的唠叨又开始了，赶紧上演苦情戏：“哎哟，我的脚……哎哟，疼疼疼！”
青暖和许嘉蓉立刻上前查看。
“怎么了，是不是骨裂的位置？”
“对对对……就是那里，疼得要死，我以后是不是打不了篮球了？那我也太惨了，以后一定要去找程歌把这笔账算回来！”
“怎么会？医生不是说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吗？你还想打架！你给我省省吧！”
“我说青暖同学，你这就不对了啊，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用这种教训的语气说我呢？太没良心了啊，这场架我可是因为你才跟他打起来的。舞会那次，你忘记了，我可记着呢。你为程歌费尽了力气，结果他倒好，跟校花搞在一起……”
“宋洋，你别说了。”青暖制止了他，“那你说，我不教训你，我应该怎么样？难道我要鼓励你去和别人打架吗？好啊，下次你继续去找程歌，继续比拳击，发扬屡败屡战的精神，打伤打残了也别通知我了，自己来医院。”
“别别别。”宋洋见好就收，笑着开起了玩笑，“这个倒不用，你好好安慰我就行了！”
许嘉蓉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扭过头笑话宋洋：“你瞧你那猪头似的德行。”
宋洋不愿意了：“怎么了，猪头难道就没有被安慰的资格了吗？”
“那你想我怎么安慰你？”青暖问。
“嗯……”宋洋想了想，最后贴在青暖的耳边嘻嘻笑着，带着一点儿讨好地说，“其实很简单啦，要不你考虑考虑接受情人节那天的表白？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青暖没说话。
许嘉蓉在一旁看着他，也不作声。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变了。
只有宋洋一个人脸上还挂着微笑，他像是根本没察觉到气氛中的尴尬一样，还在嘻嘻哈哈：“怎么样，暖暖，你再考虑考虑？”
他说得吊儿郎当，似乎知道青暖会拒绝他一样，他也做好了被青暖拒绝的准备。
可是，这一次青暖没有拒绝，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拒绝。
“我答应你。”青暖忽然说。
“什么？”
“什么！”
宋洋和许嘉蓉两个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青暖十分淡定从容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答应你，接受你的告白，做你的女朋友。”
宋洋刚想对青暖说些什么，许嘉蓉瞥了宋洋一眼，二话不说，把青暖拽了出去。
“哎，你们要去哪里啊？什么意思？”宋洋嚷嚷着，然而两个女生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纵使如此，宋洋也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青暖答应了他，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他还处在不清不楚、不敢相信的状况中。
就算许嘉蓉不把青暖拉出去，青暖也想要私下和她聊一聊的。
有些事她必须问清楚。
医院外的花园里。
阳光暖暖的，温柔地笼罩在许嘉蓉精致的脸颊上，为她添了一丝甜美的气质。
“暖暖，你考虑清楚了？”许嘉蓉攥紧青暖的手，“如果你还喜欢程歌， 你……”
“不说这个，蓉蓉，现在没有当着宋洋的面，私下里我有一句话问你。”青暖目光灼灼，“希望你不要隐瞒。”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宋洋？”
刹那间，许嘉蓉愣住了。
她其实很后悔自己在情人节那天，在青暖面前不小心露出的那一点儿痕迹。那时她酒意正浓，再加上宋洋向青暖表白，实在刺激了她，她难过至极，不由自主地在青暖面前露出了端倪。
现在青暖竟然直接问了，她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暖暖，你怎么了？怎么问这种问题？”许嘉蓉假装扶额，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此刻的青暖却是不吃这一套，她也不说别的，开门见山道：“蓉蓉，那天过后，其实咱们三个人的关系忽然变得有点儿微妙。我知道，虽然我们每个人都还在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但有些东西早就已经变了。我从前喜欢的人是程歌，你们都知道。我和程歌之间经历了什么，你们也都了解。宋洋既然有心带我走出从前，我这些天也思考了很多，忽然觉得，也许我可以试着接受宋洋，我也愿意努力摆脱过去的自己。可是蓉蓉，如果你真的对宋洋有意思，我希望你们俩能当着对方的面说清楚。蓉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勇敢一些。你如果喜欢宋洋，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退出去，然后祝福你们。”
许嘉蓉听完就笑了，笑容苦涩。
她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藏住眼角的泪光，再抬起头时，早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暖暖，我和宋洋真的只是好朋友。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金城武你知道吧？我喜欢那种！”许嘉蓉嘻嘻笑着。
青暖依然不相信地问：“真的吗？那情人节舞会那天，你怎么对我……”
“我喝多了，你不知道吗？”许嘉蓉一副对酒深恶痛绝的模样，“以后我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误事不说，我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青暖反复强调道：“你说的是真的？”
许嘉蓉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差举起手来对天发誓了：“真的真的，保证真，必须真！”
青暖这才勉强信了。
接下来就轮到许嘉蓉对青暖提问了：“那好，暖暖，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青暖笑了笑，像猜中了许嘉蓉的心思一样：“我猜猜啊，你一定是想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上宋洋那家伙吧。”
“对！”许嘉蓉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八卦的关心，“就是想问你这个，既然你都想答应他了，那你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啊？”
“在我心里，他还只是我的朋友。”青暖叹了口气，“我还没办法完全放下程歌。从前的我是不愿意放下，可是现在呢……是不得不放下程歌了。”
“那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青暖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和宋洋说清楚的。”
一场看似闺蜜之间难得掏心掏肺的谈话之后，许嘉蓉知道，自己跟宋洋彻底没戏了，她甚至觉得是自己亲手把青暖这块大石头搬到了她和宋洋之间。
但她不怪青暖，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宋洋的心意所在。
她只有努力促成。
只是令人感慨的是，事到如今，一切都变了。
程歌、青暖、宋洋，还有她。
闺蜜不像闺蜜。
哥们儿不像哥们儿。
情人分道扬镳。
但是他们之间何时没有隔阂过？
有人说，人生像是苦瓜，即使在水中浸泡，在圣殿中供养，放入口中，苦味依然不减，这是人生苦的本质；也有人说，人生像是一杯白开水，放入蜂蜜就是甜的，放入盐就是咸的。其实，人生的痛苦和快乐都是来源于自己的内心。心是苦的，人生便如苦海无边；心是甜的，人生处处都是美妙的风景。
青暖曾经以为，程歌就是她最美的风景。
可是，风景也是会随着季节而变化的，就像四季分明的北方，夏天时你最爱的垂柳翩跹，到了冬天，它已经只剩下摇摆的枯枝。
后来，青暖清晰明了地对宋洋解释：“我还没有喜欢上你，程歌还在我心里。”
宋洋微微一笑，对她说：“我知道。”
青暖又说：“但我会努力喜欢上你，努力把你装进我心里。”
宋洋还是微微一笑，对她说：“对我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再后来，也就是在青暖答应成为宋洋女朋友的一周之后，青暖找了一个周末，偷偷地回了一次J城。
她在J城高中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
周末的高中，只有高三的学子们还在忙碌着，准备迎接高考。其余的班级教室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学生。
她走过自己曾经所在的教室，走过操场，走过食堂，坐在曾经她和程歌最喜欢坐的靠窗的位子上，吃了一碗她和程歌曾经最爱吃的牛肉面。
牛肉面很普通，也很实惠。
三片牛肉，一捧葱花，几滴香油，一碗浓汤。
单单只是回味一碗牛肉面的味道，几乎就能让青暖流泪。
人最软弱的地方是舍不得，舍不得一段不再精彩的感情，舍不得一分虚荣，舍不得掌声。
我们永远以为最好的日子是会很长很长的，不必那么快离开，就在我们心软和缺乏勇气的时候，最好的日子已经毫不留情地逝去了。
后来青暖又去了紧邻操场最南面的第一棵白桦树下。
她从包里拿出小铁锹，挖出了当年她和程歌一起埋下的那个小小的铁盒。
青暖又从包里翻出了一封信，她把对程歌的喜欢与遗憾全部写在了信纸上。
和煦的阳光，高挺的白桦，似乎还是当年的模样。
只是当年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少年，会陪她一起，在这棵白桦树下并肩而坐——他为她读着泰戈尔，她靠在他的肩头渐渐进入梦乡。
曾经以为，虽然彼此从来没有互相说过喜欢或者爱，但是他们的感情都有上天见证，坚如磐石。
现在看来，竟然都是豆蔻年华的一厢情愿。
青暖把信封夹在《泰戈尔诗集》里，又把诗集重新装进铁盒里，埋在了他们那年离别的地方。
同样的一棵白桦树，见证过他们的亲密无间，这一天，也见证了他们的形同陌路。
青暖叹息着离开了，有些感情挥之不去，封存起来就好了，埋在泥里，成为化石。
直到跨越几个世纪之后，也许才会有人发现信纸上的情真意切——
我又决定回到那棵白桦树下看看。
我将要答应宋洋的告白，我将要成为他的女朋友了。我想，或许你已经不再关心我的这些琐事了，但我还是很想对你说。
还记得初三那年，我坐在火车上，你突然朝我跑了过来，藏在我的座位底下，让我帮你打掩护时的情景吗？
在你离开后的日子里，我曾经无数次梦到过那个画面。
两辆火车在我的梦中呼啸而过。
第一辆火车，是在J城的夏天，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第二辆火车，是在J城的冬天，把你送离了我身边。
你和我的缘分始于火车，没想也终于火车。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的缘分善始善终？
歌哥，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
小时候天真不懂事，只觉得喜欢你，就要跟着你，还觉得只要你喜欢什么，我也要模仿，所以我模仿过你的偶像——那个美丽的歌星。我以为只要我也变成那个样子，你就会像喜欢你的偶像一样喜欢我。
我完全没有想过自己适不适合。
我羡慕艾薇儿，因为你崇拜她，始终把她的照片当成宝贝一样存在手机里。我也想让自己的照片充斥着你的相册，让你无时无刻不见到我。
我羡慕洛薇薇，因为她那么漂亮又有才华，她站在你身边，和你是那么般配，而且她还能够勇敢地在众人面前表白。
我知道自己的弱点。
我从来都是胆怯的，以前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你，只知道一个劲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洛薇薇。
其实我想问的是：歌哥，你喜不喜欢我？
其实我想说的是：歌哥，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因为喜欢你，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为了实现和你的约定，我努力考上了A城的大学……
可是老天再一次让我们错过。
我的运气没那么好，尽管同在A城，但我选错了学校。
你在A大，我在B大。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儿找到你，是不是现在站在你身边的就不是洛薇薇，而是我了？
然而我明白，这样的假设并没有意义。
歌哥，我到现在都还那么爱你。
我想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就算吵架，就算生气，我们也会在一起。就算我们很忙，就算我们很累，只要见到彼此，就会温馨一笑，我们会一直走下去。蹒跚漫步，夕阳西下，白头到老，相濡以沫。
但我也只能忘了你，祝你和洛薇薇幸福。
歌哥，再见了。
暴风雨后，生活归于平静。
B大校园里，年轻又阳光的女同学们身边总是会围绕着一些献殷勤的男同学。
青暖也渐渐长成了这样的美女。
不同的是，每每有帅气的男生来要青暖的联系方式时，总会有一个穿着篮球衣的男生霸道嚣张地跑过来宣誓主权，对所有想靠近青暖的男生摆摆手：“去去去，这位已经有主了啊。”
后来远在A大的许嘉蓉听说了这些事，她在电话里给宋洋取了个外号，叫“护妻狂魔”。
这个外号让青暖觉得有些尴尬，但宋洋十分受用。
每当许嘉蓉嘲笑他“护妻狂魔”的时候，宋洋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护妻就护妻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如果不深究的话，青暖和宋洋也能算是校园一段佳话了。
毕竟是高中三年走过来，又一起升入大学，最后终于能够携手的校园情侣，这样的经历，在大学里还是很难得的。
但是青暖知道，自己与宋洋之间也只是外表光鲜而已。
有时候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仿佛被世界抛弃；有时候，明明自己身边很多朋友，却依然觉得孤单；有时候，走过熟悉的街角，看到熟悉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人的脸；有时候，忽然很想哭，却难过得哭不出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觉得寂寞渗入了骨髓；有时候，忽然找不到自己，把自己丢了……
青暖想，或许每个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吧，白天像一个傀儡一样尽职尽责地笑着，夜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会有很多画面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像是在放电影一样。
青暖还是会想起曾经的程歌，曾经的自己，曾经的J城，或悲或喜，或忧或痛。失眠已经是常事，回忆也已经成为了青暖的习惯。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在夜里忍受着孤独。
青暖不想习惯，却无力更改。
面对宋洋——
她的心脏似乎永远都学不会小鹿乱撞。
她的笑容似乎永远都安静平和。
不会吃醋，不会嫉妒，不会惊喜，不会紧张。
就这样，在宋洋身边，她如饮茶水一般地行走着，淡然而不知味，走过了两年的时光。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成为大三的学子了。
青暖一直安静淡然地做着宋洋的女朋友，也在努力尽着女朋友应该有的职责，渐渐地学会了与宋洋平静地牵手，与宋洋平静地拥抱。
但是她从来都不让宋洋亲吻她。
青暖始终过不去那一道坎。
她曾经在某本书中读过一句话，那句话一下子戳到了她的泪点。青暖渐渐觉得自己就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明明过得好好的，却还是会一不小心就追忆过去。
这样不好，应该改正。
可是每每她想改变的时候，又会觉得无奈。
正像那句美丽又催泪的句子一样——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
她的心里埋葬着她和程歌恋恋不舍的过去，她又该如何改变？
都两年了啊。
这两年间，程歌也没有再联系她。
真是可笑，她和程歌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竟然终止在拳击馆，而且还是一次争吵……
明明知道程歌就在A大，青暖却再也不能打听他的消息，也不能再去见他了。
告别就是如此吧。
她和他之间什么都没了，就是告别。

第八章 那年的你我
友情和爱情之间的区别在于：友情意味着两个人和世界，爱情意味着两个人就是世界。
——泰戈尔
在青暖上大三那年的夏天，当地流感病毒肆虐。
流感病毒来势汹汹，各路的新闻媒体都在报道，全国各地都发现了确诊病例和疑似病例，一时间，很多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连感冒都不敢得，因为流感病毒的初期症状和感冒很相似，为防万一，如果发烧太过严重的话，会被隔离。
青暖就是这么倒霉。
某天起床，她觉得特别难受，浑身都是烫的，本想下床去洗漱，结果走到半路就栽倒在宿舍里，好在宿舍里有个同住的女室友，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又帮她买了退烧药，替她请假，通知她的男朋友宋洋。
但吃了退烧药之后，青暖还是迷迷糊糊地发着烧，室友这才有些害怕了。
流感病毒的事，无论是电视还是网络上，传得非常凶，让人想不知道都难。而那几天宿舍里的其他同学都外出了，她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宋洋打电话，让他拿主意。
宋洋又一次偷偷摸摸地混进了女生宿舍。
宋洋一进宿舍见到青暖，也被青暖吓坏了。
正是盛夏时节，宿舍里没有空调，本来就比较热，青暖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还紧紧地裹着一床被子，时不时地咳嗽一阵，听得让人十分心疼。
“暖暖。”
宋洋拉起青暖的手，叫着她的名字，她的手竟然是滚烫的。
青暖悠悠转醒，意识却还是模糊的，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人，这才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宋洋，你来了……”
“你感觉怎么样？”宋洋问，“去医院好不好？”
“已经吃了退烧药，喀喀……”青暖有气无力地回答，“不用去医院了吧。”
“不行，暖暖，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现在发着高烧，再不去医院就太危险了！”
宋洋这回没等青暖反驳，事实上青暖也没什么力气再反驳了，她难受得要死，任由宋洋折腾了。
室友忍不住提醒了宋洋一句：“宋洋，暖暖不会是……流感病毒吧？”
“肯定不会。”宋洋不爱听她的乌鸦嘴，“她只是重感冒而已，马上就去医院。”
宋洋没再犹豫，直接帮青暖披上一件能挡风的大衣，然后把她背在背上，下楼打车，去了距离B大最近的一家医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青暖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宋洋把青暖放在推车上，带着她进行了一系列检查，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宋洋犹如遭受晴天霹雳——
虽未检查出流感病毒，但因为患者发烧过重，为避免万一，仍然需要隔离观察。
接下来忙碌的就数医生了，因为医生不让宋洋再接触青暖了，青暖被带到了隔离病房。
宋洋无可奈何，又在医院里守了半天，医生就是不让他再去青暖的隔离病房，最后反倒等得急了，烦躁不已，生了一肚子气。
宋洋回到学校，和许嘉蓉简单地说了一下青暖的病情。
“暖暖不会这么倒霉吧？流感病毒？还被隔离？”许嘉蓉也吃了一惊。
“只是疑似！只是疑似！”宋洋强调了两遍，“是以防万一，才被隔离起来的！蓉蓉，你老爸那边有没有什么人，能帮忙去医院安排一下，让我进隔离病房去看看青暖啊？”
“没有！”
许嘉蓉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了。事实上，就算有这样的人脉，许嘉蓉也绝对不会让宋洋去冒这个险。
“好吧。”宋洋全然没有意识到许嘉蓉的想法，只是叹着气结束了通话。
青暖自从住院之后就一直昏昏沉沉，几乎都是半昏迷状态。
她偶尔能感觉到有医生在她的身边，为她扎针、打吊瓶，还抽取了她的血，但这样的意识往往也只是持续一两分钟，高烧的她就又恍恍惚惚地昏了过去。
她连睡梦中都觉得难受，口干舌燥，全身酸疼，头也疼，嗓子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
她迷迷糊糊中还在想，这可真是会呼吸的痛了，连吸气呼气都能牵动全身的疼痛一样，简直太难受了。
那天，就在她难受得恨不得去死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她感受到那人修长的手指，也感受到他触摸她时的小心翼翼。即使隔着橡胶手套，青暖也能体会到他的温柔。
是宋洋来了吗？
青暖觉得自己产生幻觉了，满心都是疑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怎么会有这么多医生围着她？眼前这个人是谁？是宋洋吗？
难道她得了什么重病，快要死掉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
程歌会不会来看看她？
应该不会，还是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青暖想着，为了理清思绪，想要用力地甩甩头，然而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青暖用尽力气想要睁开眼睛，但她只是把眼皮撑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眼前的景象让青暖觉得陌生，但是那人忙碌地照顾她的身影却让青暖异常熟悉。
那人穿着医院特制的隔离服，甚至还戴着隔离面罩，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再加上青暖终日高烧，思绪混乱，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人一定是宋洋，而且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里的恐怕也只有宋洋了。
她哑着声音叫他的名字：“宋洋，我好难受，我想喝水……好干……我嗓子疼……”
“没事的，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没事的，暖暖。”
那人用湿毛巾为她擦拭着额头和胳膊，又端来一碗水，用勺子舀起一点点，慢慢地喂到青暖的嘴里。因为顾忌到她灼痛的喉咙，他每次只喂给她一小勺，就这样，一碗水足足喂了二十多分钟。
青暖意识模糊，并不知道那人照顾得有多细致，只觉得清水进了喉咙，让她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青暖太累了，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又虚弱：“宋洋，你为什么穿隔离服？我的病会传染吗？”
“别害怕，暖暖。医生说了，过段时间等你退烧了，不那么难受了，就可以出院了。我这几天会一直陪着你的。”那人摸着青暖的头，明明是在安慰青暖，他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心疼。
“如果是传染病，那你不要来看我了，没关系，千万不要传染给你……”青暖下意识地说道。
“傻瓜。”那人的语气宠溺极了，“别乱想了，好好养病。”
青暖迷迷糊糊中意识到了什么，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得了流感病毒啊……”说完，她竟然又害怕又难受地哭了出来，“宋洋，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呢。”那人的语气有些嗔怪又带着宠溺，见她怕得流泪了，于是伸手帮她把眼泪擦干，又俯下身来，隔着隔离面罩，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他吻得十分小心温柔，尽管他知道青暖能够感受到的只有面罩硬邦邦的触觉，那并不美好，但他依然用心。
吻过之后，他就开始哄青暖睡觉：“乖，好好休息，就在这里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请你去吃牛肉面好不好？”
“牛肉面……”青暖意识模糊地呢喃着。
“对，三片牛肉，一碗浓汤，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对，我最爱吃……”青暖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还是体力不支，悠悠昏睡过去。
只是她在彻底睡去之前，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她似乎从来都没对宋洋说过她喜欢吃牛肉面，还是三片牛肉、一碗浓汤的那家牛肉面。
宋洋是怎么知道的？
了解她这个口味的只有程歌。
程歌来了吗？
程歌要请她吃牛肉面吗？
只要病好了，就可以和程歌一起回到J城，回到学校的食堂，一起吃饭了对不对？
就可以回到过去了，对不对？
青暖怀着莫大的心愿，终于呢喃着说出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名字：“歌哥……歌哥……歌哥……你来了吗？”
她不停地呢喃着，眼角又湿了。
那人握住她的手：“是，我来了。”
但这些都只是她睡前模糊的记忆而已，她很快就忽略了、忘记了。
接下来的几天，青暖都是在那人的照料中度过的。
青暖难受得直哼哼，那人就在一旁抱着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一拍她的后背，跟她说说话。
高烧不退，青暖也不知道他在对自己说什么，连意识都是断断续续的，但她很喜欢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说话，青暖听不清，也没力气回答，就哼哼两声。
后来青暖发现，只要自己一哼哼，那人就会抱住她。
抱住她，她会觉得很舒服。
于是她时不时地哼哼两声，疼的时候也哼哼，不疼的时候也哼哼，昏睡的时候也哼哼，睡醒了却睁不开眼睛，她也哼哼。
总之，她就像小动物一样，为了被他抱着，一天到晚地哼哼。
那人也无奈了，只得一天到晚抱着她，因为只要他一放手，青暖就比闹铃还准，不管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都会哼哼。
他觉得青暖真是成了精。
就这样，青暖在隔离室里折腾了一个多星期，烧才慢慢地退了下去。
青暖也终于清醒了。
但青暖发现，原本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一直照顾她的那个人却没在病房。
“奇怪，宋洋去哪里了？”青暖自言自语道。
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等到，直到医生过来告诉她，她没事了，病情已经确定了，是病毒性重感冒，但好在并不是流感病毒，所以不用隔离了，也可以出院，回学校吃药治疗了。
青暖心里也很庆幸，就像是平白捡回了一条命似的，她对医生说：“谢谢医生。另外我还想问一下，您知道我男朋友去哪里了吗？我记得刚刚我睡着的时候他还在。”
“哦，那个人啊，可他说他不是你男朋友啊。”医生回答道。
“不是宋洋吗？”
医生点点头：“嗯，那人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肯定不是宋洋。他好像是说要临床观察一下疑似流感病毒的病症，是通过关系进来的，可以近距离接触病人，可能不是你朋友吧。”
医生说得模棱两可，青暖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医生看到青暖茫然的样子，又笑了：“丫头，你之前烧得太厉害了，症状和流感病毒相似，一直被当作疑似流感病毒病例被隔离治疗。除去医院内部的人，外人都是没办法进来看你的。”
青暖这才后知后觉。
她记得那人还穿着隔离服呢，那这样说……那人不是宋洋，而是医院的人？
可是她记得那人亲了自己啊，自己好像还一直被他抱在怀里……
难道是睡得太沉了，才有了这样的错觉？
那真是太令人无地自容了！
想到这里，青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也不再和医生多说什么，去办了出院手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青暖出院之后，又好好调理了很久，身体才慢慢恢复元气。
宋洋也是个贴心的男朋友，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青暖，他在学校外面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硬是把青暖从宿舍里接了出来，让她住进了出租房里。
青暖没有再去医院追问当时照顾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也没有再和别人说起那件事。
宋洋的家境富裕，再加上宋洋的家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了宋洋在大学交了一个很不错的女朋友，所以平时给宋洋的钱也越来越多。宋洋直接用那些钱付了房租，死活都不肯让青暖出一分钱，他说这是作为男朋友的义务，也关系到他的面子问题。
青暖拗不过他，最后还是随他安排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大四实习期间。
宋洋和许嘉蓉的家里都是有自己的公司的，所以各有去处：宋洋被他老爸派到了公司最底层，说就算是亲儿子，也得从底层做起；许嘉蓉就更厉害了，身为地产行业集团的千金，她老爸直接给了她一个分公司，让她以总裁千金的身份直接进入了分公司的管理层。
青暖没有像他们那样好运，也没有从小就被家族刻意培养起来的商业头脑和实力，她只能靠自己，到处投递简历，最后应聘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实习。
确定实习公司后，许嘉蓉、宋洋、青暖，这个铁三角又凑到了宋洋租的房子里聚了聚。
青暖厨艺好，特意为许嘉蓉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连宋洋都忍不住说道：“哇，暖暖，你也太偏心了吧！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好吗！你从来没给我做过这么多好吃的！”
许嘉蓉笑着白了宋洋一眼：“这回知道了吧，到底是男朋友厉害，还是闺蜜厉害。暖暖，太爱你了！你这手艺赛厨师啊！”
青暖打开几罐啤酒，带头举起酒来：“别光吃，为咱们都成功找到实习单位喝一口！哈哈，应该说是为庆祝我找到实习单位了，你们那么厉害，都不用找的。”
许嘉蓉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索性举着啤酒站了起来：“暖暖，你这话有歧义啊，我得说明，我最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自食其力的，纯粹靠自己能力赚钱的人！你瞧瞧我和宋洋，那像话吗？以后要做什么，事业要怎么发展，都得听我们老爸的，简直……”
宋洋也附和许嘉蓉：“蓉蓉，你跟我就别在这里丢人了好吗？喝酒喝酒。”
就这样互相捧着闹着，一顿酒吃好了。
青暖知道，其实许嘉蓉和宋洋也是通过自我嘲讽来安慰青暖，她感受到他们的好意，也不说穿，就陪着他们一起闹。
吃过这顿饭，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
青暖调整好了状态，投入到工作中。
两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
按照企业的规定，员工都需要实习三个月，之后才能转正，因为青暖的设计天赋很高，工作又认真负责，所以主管特批，两个月之后就转正了。
青暖自然很高兴，当天上午得到了消息，中午就忙着给宋洋打电话报喜。
“我提前转正了！”她的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怎么样，厉害吧？”
“必须的。”宋洋在电话里拍着马屁，“我就说，凭我们暖暖的盖世才华，绝对提前转正，半年升组长，一年升主管，两年就进管理层，三年就进总裁办啦！哈哈！”
青暖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别油腔滑调的，要来就来真格的。”
宋洋回答道：“肯定来真格的呀，来，A城所有的餐厅随你挑，怎么样？”
“那没意思啊，再怎么好吃都是别人家厨师做的，我自己家里有厨师，还去吃别人做的吗？”青暖哈哈一笑，“你回家给我做菜，等我回去。”
宋洋这回叫苦了，他会很多项技能：篮球、溜冰、网游、滑雪、高尔夫、街舞……可他偏偏不会做饭。
既然女朋友开口了，他也没办法，挂了电话之后就开始做准备。因为对做菜完全不熟悉，于是他把鸡鸭鱼肉都买来了，最后一整个下午都在厨房里没有出来。
青暖下班回来之后，就被一阵焦味熏到了。
来到餐桌前，青暖才发现桌子上摆放的那一盘盘惨不忍睹的菜。
“这是什么？”青暖皱着眉头，指着一盘黑糊糊的东西问道。
宋洋挠挠头，回答道：“是小炒牛肉。”
“这个呢？”青暖指着一大盆又是汤又是菜又是大块肉的东西问，“这是炖菜吗？”
宋洋又挠挠头，回答道：“是西湖牛肉羹。”
青暖笑了笑，决定不再问其他盘子里的可疑物是什么了，毕竟想象和现实差距太大。
本来青暖以为今天的晚饭要泡汤了，原本说好的庆祝也没有了，谁知宋洋竟然从身后变出一束玫瑰花来。
“暖暖，我做的菜你就别吃了……为了身体着想，我能理解你。”宋洋是真的挺不好意思的，说话的同时又开始挠头了，不过话锋一转，宋洋又笑了，“不过这花你得收下，我特意挑选的，看看卡片寄语，快，快看看。”
青暖笑着接过了玫瑰花，打开那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字母：Ti?Amo。
青暖拿出卡片来，反复地看了半天，确定这不是自己熟悉的英语。忽然觉得这字母有些熟悉，却又摸不着头脑。
“Ti?Amo？”青暖茫然地举着卡片问宋洋，“这是什么意思？”
宋洋抱住青暖，笑容带着一丝骄傲：“我爱你的意思。”
青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又不解地问：“我爱你的意思？是什么语言？”
“你不是很喜欢读泰戈尔的诗集吗？我看你读中文版，也读英文版，但你一定没读过意大利文版吧？我那天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个词，觉得很不错。”宋洋解释着，拥抱青暖的手臂也加大了力道，“这是意大利语，是我爱你的意思。Ti的意思是‘你’，Amo是‘我爱’的变位动词。”
青暖浑身一震，如同大梦惊醒一般，脑海中回响着那句话——Ti的意思是“你”。
她见过这个词！
她竟然见过这个词！
宋洋见青暖愣在原地，以为她是被自己感动到了，心里还在窃喜。
要知道，虽然他和青暖已经交往了三年，但直到现在，青暖依然不肯让他吻她。
他知道，她在努力改变自己，也在努力接受他，所以宋洋不怕，他一直在等。
这一刻，看到青暖的反应，宋洋觉得也许时机到了。
于是，他慢慢地俯下身，准备将自己的双唇覆盖在青暖的双唇上。
可是，突然青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把宋洋推开了，从宋洋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宋洋正奇怪着，却看到青暖哭了。
“Ti?Amo……Ti?Amo……”青暖喃喃地念着这个词，泪如雨下，几乎崩溃。
“Ti?Amo！”青暖越念越大声，最后竟然像是撕心裂肺一般哭喊着，“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
玫瑰花被青暖丢在地上，而她的手中死死地攥着那张写着“Ti?Amo”的卡片，哭得像个迷失在异国他乡的小孩。
后来，青暖把卡片也扔了。
她呆呆地凝望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也曾经有过一个“Ti”。
是程歌为她写下的。
当年，程歌还是小小少年。
高一那年，他将要离开，临别前几天，他带着青暖来到那片白桦林，埋下属于两个人的回忆，约定了属于两个人的将来。
那时青暖是胆怯的，但是青暖没有想到，那时的程歌也是含蓄的。
青暖胆怯，只敢问程歌，你到底喜不喜欢洛薇薇？你不喜欢她的话，那你喜欢的又是谁？
她不敢对程歌说：“我喜欢你。”
原来程歌也是一样的。
程歌也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而已，他敢对青暖说：“我喜欢的人不是洛薇薇。”
可是面对青暖的质问“那你喜欢谁”这样的问题，程歌也是辗转反侧，也不敢直接挑明，只能握住青暖的手，在她的掌心写一个需要费一些心思才能查出来的意大利单词——Ti。
只期盼着等他离开J城之后，这个小小“Ti”能让她在高中剩下的日子里不断回忆，记住这个单词所代表的是一个远在400多公里之外的少年的温柔心意。
“你最喜欢的女生究竟是不是洛薇薇？”当年，女孩傻傻地问。
“暖暖，我喜欢的女生不是洛薇薇。”男孩笑眯眯地答道。
“那你喜欢谁？”女孩期待地问着。
男孩笑得更开心了：“你自己慢慢猜吧，猜对了有奖。”
话题至此终止。
其实，应该是有后续的。
因为男孩让女孩猜测之后，女孩心里有一个声音，它一直在叫嚣着，日日夜夜，年年月月，叫嚣了那么多年.
那个声音喊的是：“歌哥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是我对不对？是我对不对？是我！对不对……”
终于，6年之后，青暖才明白心底一直追寻的答案。
青暖似乎看到了那个高高瘦瘦、身材颀长、笑起来酷酷帅帅的男孩从白桦林里向她走了过来。
他对她笑着，如沐春风。
他对她说：“是你啊，暖暖。”
那时，程歌对她说，猜对是有奖的。
现在证明，她猜对了，可是属于她的奖在哪里呢？
四年前，她初来A城的时候，在那个烟花烂漫的跨年夜，她就弄丢了原本属于她的大奖。
青暖歇斯底里地大哭了一场。
那一夜，面对青暖的眼泪，宋洋不知所措地安慰她，可是根本没有用，像是忽然打开了闸门一样，泪水停不下来。
宋洋无奈，坐着陪了青暖一整夜。青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宋洋就在门外守着。
一夜的痛哭之后，青暖明白，她和程歌已经错过了，而她和宋洋也是错过了。
宋洋的爱迟到了，她的心太小，只能装下程歌一个人。
成为宋洋的女朋友之后，她已经努力了三年，再这样下去，哪怕自己为了接受宋洋的感情再努力三年、五年，甚至七年，也是徒劳的。
她又能怎么办呢？
一夜没睡，第二天，青暖没有听从宋洋让她在家里休息一天的建议，洗把脸就去了公司。
一到公司，青暖的主管就拉着青暖来会客室见客户，准备谈合作的事宜。
公司会客室的玻璃门半敞着，青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带上了职业性的笑容，推门而入。
一进会客室，青暖就愣住了。
会客室正中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休闲款式的西装和皮鞋，白皙的肤色一如从前，看向青暖的眼神也是友好而温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最关键的是，他穿上西装竟然比青暖记忆里的那个身影还要帅出好几个等级。
程歌旁边坐着的那个漂亮女子自然就是洛薇薇了。
青暖有点儿手足无措。
青暖旁边站着部门主管，主管见她发愣，自然而然地开口化解尴尬：“来，认识一下，青暖，这是我们公司需要重点招待的客户——程歌程先生。旁边是程先生的私人助理，洛薇薇洛小姐。”
青暖的脑子一片空白，工作习惯的原因，让她下意识地在主管面前做出了职业化的动作——握手。
青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程先生，你好，我是青暖。”
公式化的自我介绍。
程歌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青暖的面前，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温柔……
他的手与青暖的手相互交握，他轻轻笑着，向她问候：“好久不见，暖暖。”
如此熟悉的声音让苦苦逃避了他三年的青暖一下子回忆起那些割舍不断的从前——他的声音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
主管离开了，走之前交代青暖——程歌这一单要好好谈，是个设计大单。
青暖坐下来，开始招待程歌这位特殊客户。
她本想让自己在程歌面前显得更职业一些，毕竟已经三年没见面了，程歌的身边现在还跟着洛薇薇，自己再和程歌叙旧也没什么意思。
哪知程歌却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青暖刚在程歌的对面坐下，程歌就皱着眉问：“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怎么这么憔悴？不是又生病了吧？最近身体怎么样？”
一连四个问题，句句都带着关切。
青暖并没有注意到程歌说的那句“不是又生病了吧”的“又”字。
“没事，昨晚没有睡好。”青暖想就这样敷衍过去。
程歌看出了青暖不想过多聊这个问题，也不再多问，两个人你来我往谈起了广告合作项目的具体方案。
青暖面对程歌的问候，其实满心都是感动，但是抬头看看洛薇薇，也就沉下了思绪。
事到如今，程歌的身边已经有了洛薇薇，她的身边也已经有了宋洋。
他已经成为一个西装革履、魅力十足的男性，而她也开始学着在职场摸爬滚打。
她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天真地问眼前这个迷人的男生“你喜欢洛薇薇吗？还是更喜欢我”。
她再也问不出口了。

第九章 后来又听说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泰戈尔
程歌因为他爸爸的人脉关系，目前在一家珠宝设计公司任职，因为出色的实力，短短半年就做了总监。
他这次和青暖谈的就是一款即将上市的珠宝饰品的广告方案。
青暖看了看珠宝的样品——几颗精致的小钻石在铂金交互的涟漪上点缀着，优雅又美观，像少女一样精致。
程歌还告诉她，这款新推出的饰品是他亲自设计的，它有一个十分别致的名字。
它的名字叫：Ti。
青暖听到这个令人心悸的名字之后，差点儿在程歌面前掉下眼泪。
程歌依然没有向她解释Ti的含义，他只是遵从了青暖的意愿，第一次见面先考虑要不要合作的问题。
青暖为了这次会谈已经计划了很久，之前她不知道这位大客户竟然是程歌，现在她知道了，虽然十分意外，情绪上也有极大的波动，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青暖早已学会把自己伪装好，戴上坚强的面具。
青暖着重介绍自己公司的广告实力，包括各路设计人才、导演人才和摄像技术人才，并佐以各种以前参与的广告企划实例来解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程歌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当年。那时，眼前这个女生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被同学欺负，被外人嘲笑，怕鬼，怕生，胆怯，只喜欢跟在自己的身后。
转眼间，他的暖暖已经长大了啊。
程歌回过神来的时候，青暖已经结束了发言。
“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公司一定可以把这款珠宝饰品以最适合它的方式完美地推广出去。我们会请公司最优秀的设计师来进行广告方案的设计，当然，绝对会着重参考贵公司的意见。”青暖对程歌笑了笑，“考虑得如何？要不要签合同？”
程歌只觉得，她这样美好的笑容在这种涉及签约的关键时刻出现，说她是勾引也不为过。
偏偏程歌就是愿意上她的钩。
“最优秀的设计师？”程歌也笑了，目光在青暖的身上定格了好几秒钟，才慢慢地把话接下去，“那好，这个广告的创意策划我就交给你了，可以吧？”
“这……”青暖犹豫了，“我只是个新人，我们公司还有很多有经验的设计师……”
程歌却很霸道，完全不给青暖拒绝的机会：“我认为你就是你们公司最优秀的设计师。”
青暖无语了。
连洛薇薇都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程歌：“程歌，这不太好吧。你是总监，怎么能因为私人交情就……”
程歌却是铁了心一样，连洛薇薇的劝告也不听了。
“暖暖，这个合作企划合同书我是可以签字的，其实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广告行业内各家公司的评估了。”程歌直勾勾地盯着青暖，然后说，“但是我希望主设计师和广告创意策划都由你来担当。因为我知道，关于Ti这款饰品所代表的意义，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所以这个职位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说完，程歌在合同上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让洛薇薇盖上了公司的公章。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歌给青暖留下了一张名片，说：“我的电话，随时都可以打。”
程歌说完，没再逗留，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他站在会客室的玻璃门前，回过头来对青暖微微一笑，强调性地重复了一遍：“随时都可以打。随时的意思就是不涉及工作，多晚，哪怕凌晨3点，你也是可以打过来的。”
说完，程歌走了。
只剩下青暖一个人，还傻傻地捏着那张名片，站在会客室里，思绪凌乱不堪。
那一刻，青暖忽然想到泰戈尔的那句诗——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程歌这一单是个大单。
青暖签下了程歌的大单子，主管十分开心，当天下午就发通告说广告设计部员工集体聚餐，也算是为青暖庆功。
青暖是在聚餐酒店的卫生间里听到女同事们嚼她的舌根的。
“青暖才来几个月，怎么这么厉害，连这样的大单都能签下来？”
“厉害什么呀，我听说了，青暖跟程总监是老相识了，好像以前是同学。”
“那就不稀奇了，原来还是靠关系啊。”
“当然，不然她那种小菜鸟一来就签大单，让我们怎么活？”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嘲笑声。
青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懦弱得任人欺凌的小女孩了，她听到这些言论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她面无表情地从那两个嚼舌根的同事中间穿过。
之后，她仍然觉得不解气，回过头来，对着那两个同事粲然一笑：“没听说工作上有人脉也是一种本事吗？”
青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刚刚指明自己和程歌是老相识的那个同事，说道：“如果你和程歌是好朋友，这个单子你也可以来接。如果你们也能跟其他大客户结交成老相识，你们都可以来签。”
说完，青暖觉得很解气，这才走了。
初入职场，难免横冲直撞。
其实青暖走后没多久就有点儿后悔了，仔细想想，其实自己能拿下程歌的单子，多半都是运气。
第二天，青暖左思右想，心里终归别扭，最后还是找到了主管。
“主管，程歌的单子虽然签下来了，但是广告设计和创意策划还没有确定，我想把这一单交给其他同事做，麻烦您再给我安排一下别的工作吧。”
主管被她这一出搞得有点儿蒙：“广告设计和创意策划不是程总监点名让你来做的吗？既然让你做，你就把这个活儿接下来，别推三阻四的。”
青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把心里的想法说了：“是这样的，主管，因为我和程歌很早就认识，为了避免其他同事认为我是靠关系揽活，我觉得还是把这个工作交给其他同事来做比较好。”
主管听完这话，就都懂了，他对青暖笑了笑，说：“这个活儿还是你的，如果你担心同事们会对你有这种看法，那么我觉得，你应该努力用行动证明自己，而不是对程总监避之不及。你认为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
有些话适合烂在心里，有些痛苦适合无声无息地忘记。当经历过，你成长了，自己知道就好，很多改变不需要你说，别人会看到。
青暖没有再多说，她拿起了有关Ti这款饰品的所有资料，去干活了。
自那以后，很多天青暖都加班忙到半夜。
就算回到了出租房里，青暖也是待在自己的卧室，每天都看着Ti的项目指南，冥思苦想设计方案。
连宋洋喊她去看电影，都被她推掉了。
大学毕业典礼那天，宋洋终于找到理由，把青暖从工作中拉出来了，他带着青暖一起回学校拍纪念照。
两个人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在A大的草坪边上露齿一笑，为四年的大学生活画上了句号。
拍完照后，宋洋拉着青暖去校外的星巴克喝咖啡。
“暖暖，你这几天一直加班忙工作，我也没和你说，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宋洋的语气多了一分小心翼翼，“你知道的，我爸的总公司是在J城，所以他想让我回J城，以后我就直接在J城那边的总公司工作了，都是自己家，也比较方便。”
“嗯。”青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上，自从那晚她误打误撞从宋洋那里得知了Ti?Amo的意思，大哭了一场之后，宋洋就已经发现了青暖的变化。
虽然青暖以前从来没正面说过喜欢他、在意他，但至少还在尽职尽责地当一个女朋友，面子上都是过得去的。可是现在，青暖似乎对他变得心不在焉了。
“嗯什么嗯！”宋洋敲了敲她的脑袋，“那你也赶紧加油，把手头的工作搞定，然后辞职，跟我回J城。”
青暖瞪大眼睛，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呀？我才转正没多久，怎么能辞职呢？”
宋洋终于有些不高兴了：“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我都要回J城了，难道你要自己待在A城？至于工作的话，你现在辞职也没什么，等回到J城，我让我爸给你筛一筛J城的广告公司，到时候你去哪家还不是随你挑？”
青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以前始终认为，就算自己无法爱上宋洋，但宋洋终归是理解自己的，至少他们两个人的思想是一样的。
可是这一刻，青暖才发现原来不是。
青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给自己创造价值，所以她愿意自己投简历、应聘，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做起，学更多的东西，掌握更多的经验，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层。
可是宋洋不一样，他为她想到的只是，他会让他的爸爸帮她把一切都安排好。
青暖摇摇头，拒绝了宋洋：“不，宋洋，我不想回J城，我也不想辞职。”
她这句话点燃了宋洋心里的怒火。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冰冷地问青暖：“你不想回去？是不是因为程歌？程歌在A城，所以你也要留下来？”
青暖更加难以置信了，说实话，她真的没有考虑这一层。
她确实对程歌还心存爱意、无法忘怀，但是，她既然在三年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就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这个原则就是，她答应了宋洋做他的女朋友，她就不会对不起宋洋。
而今，宋洋的这句话让青暖明白了，原来宋洋一直都没相信过她。
青暖觉得自己其实挺失败的。
面对程歌，她无法靠近；面对宋洋，她无法敞开心扉。
在星巴克和宋洋进行了那场谈话之后，青暖和宋洋之间的气氛尴尬了很多。不过青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还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
这期间，因为广告创意交流的原因，她和程歌又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程歌都会在创意上给她一些新的灵感。虽然是老朋友了，但程歌不是会徇私的人，他对广告的要求十分严格。青暖连续想了好几个方案，都被程歌以“不足够令大众动心”为由推翻了。
程歌说：“Ti是一款铂金镶小钻的情侣对戒，所以我希望能体现出‘在爱情里执着等待、相约一生’这样的主旨。”
程歌说：“我知道你一定有更好的方案，只是你没有说出来。”
程歌说：“你认为最好的广告就是我认为最好的，不要藏私，暖暖，把它拿出来。”
程歌说得不错，青暖确实是藏了私。
因为Ti这个单词所代表的意义是她和他之间最深的秘密，她实在不想把这份秘密公之于众，还要拍成广告，在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播出来。
但连续好几个创意被毙掉，青暖实在没办法了。
她最终还是把自己最初想到却一直藏着没说的，也是她认为最好的那个广告创意策划讲了出来。
那一天，青暖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裙，在大会议室里播放着自己宣讲的PPT，PPT上展示的是青暖亲手用铅笔涂画的一些广告场景。
PPT里的图画像是漫画一样，连分镜都清晰地切了出来。
第一页——
黑色的铅笔线条勾勒出一片郁郁葱葱的白桦林。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奔跑在树林中，快乐地笑着。
第二页——
白桦林依旧。
女孩问：“你有喜欢的人吗？她是谁呀？”
男孩在女孩的掌心写上：Ti。
男孩站在树林外，对林中的女孩挥了挥手。
他们分别了。
第三页——
白桦林依旧。
男孩和女孩都长大了，他们都回到了那片白桦林，男孩为女孩戴上了那款戒指，也就是Ti。
第四页——
白桦林依旧。
只是男孩和女孩已经不在，而是变成了一对相互扶持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他们的手上依然戴着那款永不褪色的戒指。
最后一页，广告词出现——
Ti的故事，与你相守一生。
这一次，青暖过关了。
也是这个策划案，让广告部的同事对青暖这个新人肃然起敬、刮目相看。
再也没有人议论她是靠关系来签单的了。
策划定案之后，就是广告的细节问题了，导演、拍摄、演员的选定，以及广告背景音乐的制作等等。
新一轮的忙碌又要开始了。
青暖再一次被程歌点名，要她参与到背景音乐的设计当中来。
这次青暖也没有推辞，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背景歌曲的填词人。
Ti的广告推广案是她参加工作以来第一个全权包办的广告，所以她拿出了所有的诚意来对待。
这个广告就像是她要献给大众的珍宝。
又过了几个月，挨过了炎热的夏季，渐渐入了秋。
由青暖担任广告设计和创意策划的案子也终于收尾了。
9月份，市场上推出了一款新型铂金镶钻情侣对戒，被主设计公司命名为“Ti”。程歌作为这款对戒的设计师，在接受采访时，向大众解释了自己的设计概念和主题含义。
“Ti是意大利语‘你’的意思，而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有很多个‘你’，但总有一个是最重要的。比如，当我们对那个人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请你嫁给我’时，我们面对的就应该是这款对戒的主人。所以，Ti是一款主题定义为表白的对戒。”
随着各个广告公司、营销公司，再加上媒体对Ti的宣传推广，很快，程歌就在情侣对戒的市场中占领了属于自己的一块地盘。
随着热度的上升，青暖所策划的主题广告视频也受到了关注。
广告的内容以年少的情窦初开为起点，以暮年的相扶到老为终点，刻画了一个白桦林中浪漫告白的爱情故事。故事设计也可圈可点，短短60秒的广告视频在网络上广为流传，被称为“现代爱情童话广告”。
广告中，随着剧情变化出现的那几句短短的歌词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音色甜美悠扬的女声，从广告最开始的轻哼，就让人倍感清新，随着剧情发展，歌词也与广告画面完美地融合起来……
她唱的是：
“远方的列车，将你载向我。
告白的艰涩，是我的离歌。
烟花燃又落，倒数的寂寞。
埋葬了什么，那年的你我。
后来又听说，你还爱着我。”
就在青暖的事业顺风顺水时，许嘉蓉却碰到了难题。
许嘉蓉在电话那头用能让全世界的人都抓狂的声音对青暖控诉道：“暖暖，快救救我，我老爸让我去相亲啊！”
青暖当时在电话的另一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许嘉蓉的话，差点儿喷出来，一口咖啡呛得她直咳嗽：“噗！哈哈哈，不错啊，蓉蓉，你这是要走桃花运呀。”
许嘉蓉更抓狂了：“你还敢笑！我和你说，暖暖，不管你明天有什么工作，都要请假！请假陪着我去相亲，帮我压压场子，我自己可不想去，我怕万一没忍住脾气，当场走人了可怎么办？”
“好好好，我明天请假陪你去，可以了吧？”青暖笑呵呵地答应了。
身为蓉蓉的闺蜜，青暖觉得必须要帮她。
第二天中午，青暖如约给许嘉蓉做伴，来到了A城一家赫赫有名的牛排店里相亲。
许嘉蓉的相亲对象是A市市长的少爷，这种情况，随便是谁，一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是商界的千金，一个是政界的公子，婚姻大事全凭家长安排了。
青暖知道，自己跟着许嘉蓉来这一遭，也只是陪她走个过场而已。
不出所料，一顿牛排吃得索然无味，许嘉蓉在饭桌上好几次都在偷偷看手机，脸上时不时闪现出不耐烦的表情，好不容易才挨到了这顿相亲饭结束。
那位少爷说要送许嘉蓉回家，许嘉蓉赶紧摆摆手拒绝，让他先走，说自己还要和青暖玩一会儿。
那人也不矫情，直接付账走人。很显然，他的心思也不在相亲这件事上，都是应付家长安排的差事罢了。
本来相亲事件到此就能结束了，可是青暖和许嘉蓉即将离开牛排店的时候碰上了洛薇薇。
这么巧，洛薇薇也来这里吃牛排，还约了一个男人。
青暖定定地看了他们半天。吃饭间，那个男人时不时地给洛薇薇切着牛排、夹着菜，十分体贴的样子，而洛薇薇也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一直带着羞涩的笑容。
许嘉蓉见状，嗤笑了一声：“那个男的我认识，A城恒广置地集团总裁的儿子。这家集团是近几年A城这块地界上新起的房地产集团，不过发展势头不错。之前我老爸跟我说这男的要去相亲，没想到他的相亲对象竟然是洛薇薇……”
听了许嘉蓉这话，青暖有点儿不能接受。
洛薇薇不是和程歌在一起吗？
她怎么会去和别的男人相亲？
青暖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脑子短路了，才会不管不顾地走到洛薇薇就餐的桌子旁边。
她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质问洛薇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相亲吗？”
洛薇薇觉得十分尴尬：“青暖，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嘉蓉被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想到青暖竟然会冲过去，想拦也来不及了，赶紧跑了过去。
青暖继续质问洛薇薇：“我在问你，是不是在相亲？”
“是。”洛薇薇回答得很坦荡。
“你这么做对得起程歌吗？你不是程歌的女朋友吗？怎么能背着他跟别人相亲？”青暖一怒之下，声音也越发大了。
一时间，整个餐厅都静了下来。
所有客人都朝着青暖这边看过来。
洛薇薇被她问蒙了，想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开始嘲笑青暖。也许是兴致上来了，她也不在乎对面那位相亲对象了，只是优雅地抱着双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青暖，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以前确实是喜欢程歌的，但我从来都没当过他的女朋友，我直到现在都是自由身，现在是正常相亲，懂吗？”
青暖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不懂。
她至今仍然忘不了情人节舞会上，洛薇薇对程歌的那场告白，当天晚上他们不是就在一起了吗？
洛薇薇看了看青暖身边的许嘉蓉，又把目光放在青暖的身上，原本嘲讽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同情：“呵，看来他们两个还真是挺厉害，把你哄骗得挺成功啊。”
“他们两个？谁？”青暖问。
洛薇薇想着到了这个份上，索性都说了出来：“还有谁？自然是你那个男朋友宋洋，还有你这个闺蜜死党许嘉蓉。他们瞒着你做的那些事，恐怕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青暖狐疑地看向许嘉蓉。
许嘉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洛薇薇不紧不慢地笑了，开始一件一件地拆穿真相：“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毕竟跟他们两个交往不深，不过我知道的肯定比你要多。第一件事是大一那年的跨年夜，许嘉蓉跟我都在A大上学，其实她早就知道程歌在A大，但一直没告诉你。直到后来瞒不下去了，她才去班里找到我，告诉我，她和宋洋都不希望你和程歌在一起，而你却想要在跨年夜见到程歌，让我务必注意你。所以我在你马上就要跑到程歌面前的时候，在你面前故意秀了一出跟程歌的恩爱，效果好像还不错。”
洛薇薇说着，莞尔一笑，笑容优雅，又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青暖却好似遭受晴天霹雳一般。
洛薇薇没理会青暖的反应，继续解释着。
“第二件事发生在大一那年的情人节舞会上，舞会开始之前，宋洋来找过我，让我跟他串通来完成一个告白计划。这个计划就是我向程歌告白，而他借着为你出气、报复我和程歌的名头，再向你告白。我知道，我的告白程歌未必会接受，但是宋洋说，无论程歌是不是能够接受我，他都有办法让你对程歌死心，也让程歌对你产生误会。这种忙，我自然是十分情愿帮的，既能让你远离程歌，我又不用使出什么卑劣手段，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是？”
青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慢慢被掏空，她几乎摇摇欲坠。
洛薇薇还是继续笑着，解释道：“还有那场拳击比赛，提议通过拳击比赛来打赌的也不是程歌，而是宋洋，不然你以为程歌为什么会说是宋洋跑过来找死呢？因为是宋洋跑去A大，要跟程歌约战，还把程歌带到了拳击馆。宋洋当时说，等到你赶来，你帮谁谁就赢了，输了的那个人要自觉退出你的生活。所以宋洋用了苦肉计，真正打拳的时候他根本不反抗，任由程歌出手。程歌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出手自然不会客气，结果呢？宋洋的苦肉计成功了，你一来，就为了宋洋跟程歌大吵了一架……程歌深受打击，却也愿赌服输，退出了你的生活。”
青暖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倾泻而出。
许嘉蓉在一旁听得急了，她试图阻止洛薇薇：“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暖暖，我们走，不要再听她胡说八道了！”
说完，许嘉蓉就去拉青暖的手，想带她离开。
青暖愤怒地甩开了许嘉蓉的手，看向洛薇薇，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嘶哑地问道：“洛薇薇，你接着说。”
洛薇薇不嫌事大，把真相都讲出来了：“还有就是你进医院，因为疑似流感病毒被隔离的那件事。因为担心你是流感病毒，所以你的男朋友一直到处找关系，想进医院去看你，结果他老爸听说了你的事，把他关在家里，没让他出门，生怕被你传染了流感病毒。你的好闺蜜许嘉蓉，明明也是可以通过人脉关系进医院去看望你的，但是呢……你可以问问她到底去没去。”洛薇薇看着许嘉蓉，冷冷地笑了一声。
青暖听到这里，心早已凉了。
一个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朋友，另一个是亲密无间、每天都在一起八卦的好闺蜜。
在她疑似得了流感病毒传染病的时候，他们却都没有出现。
青暖忽然想起来，自己住院的时候好像有一个男的一直在医院照顾迷迷糊糊的自己，当时她还以为那是宋洋，后来医生告诉她说并不是宋洋，难道那是……
果然，洛薇薇接下来的话肯定了青暖的猜测。
她说：“是程歌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定要去医院照顾你。他明明知道你有可能是流感病毒传染病，却依然每天都去看望你……一直到你清醒之后，他才无声无息地消失，再一次退出你的生活。”
青暖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
洛薇薇看着青暖这副样子，第一次对眼前这个被朋友蒙骗了多年的女孩感到心疼。
洛薇薇的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她放缓了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青暖，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全校的男生票选校花吗？”
青暖哽咽着，点点头：“我记得，你是第一名，你当选了。”
洛薇薇轻笑一声：“是啊，我是当选了。不过程歌的票却没有投给我，你知道他投给谁了吗？那次，我记得你得了两票，其中一票是宋洋为了羞辱你才给你的，你难道没有想过另外一票是谁投给你的吗？”
青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洛薇薇叹了口气，看向青暖的眼神中竟然带了一丝羡慕：“程歌到底是有多喜欢你呀……连高中的时候选校花，都要偷偷地投你一票。也只有你，傻傻愣愣的，什么也不知道。”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是许嘉蓉狠狠地扇在了洛薇薇的脸上。
“住嘴！你给我住嘴！”
许嘉蓉忍不住了，情绪终于爆发。
洛薇薇也不是好欺负的，更何况她对面还坐着她的相亲对象呢。只见挨了耳光的洛薇薇站起来，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红酒泼到了许嘉蓉的脸上。
美人就算生起气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洛薇薇就是这样一个气质美女。
她泼红酒的姿势利索又优雅，放下酒杯之后，冷眼瞪着许嘉蓉，嘲讽地笑了：“有本事做下那些事，就得有本事认下来！我就奇怪了，按道理说，青暖的情敌应该是我呀，我都没对她出手，你和宋洋，你们两个被她认为最亲密的人反倒一直把她耍得团团转，也真是稀奇了。”
许嘉蓉的头发上、脸上全是红酒，滴滴答答地流下来，花了她的妆，融了她的泪，她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青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看着，青暖笑了，她是被气笑的。
满心失望、满心怒火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所以嘲讽地笑了出来。
许嘉蓉忽然哭了，她拽着青暖的衣袖，几乎是在恳求青暖的原谅：“暖暖，宋洋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的，你一定要原谅他，不要怪他。”
青暖甩开她的手，冷冷地问：“他是喜欢我才设计我的，那么你呢？蓉蓉，你是喜欢他，所以帮他一起骗我的对吗？”
许嘉蓉颓败地站在那里，像个不好笑的笑话一样。
这就是真相。
青暖苦笑。
她把一个蒙骗自己的女孩当成了自己最好的姐妹。
她把一个设计自己的男孩当成了自己信任的男朋友。
她是那样天真，愚蠢地信赖他们。
而恰恰是因为他们从中搅局，才让她误会了程歌。
以至于到现在，整整6年，她都错过了程歌。

第十章 你还爱着我
长日尽处，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
——泰戈尔
青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一路上都浑浑噩噩，过马路的时候闯了好几次红灯。如果不是许嘉蓉在后面拉了青暖一把，她甚至就被车撞死了。
许嘉蓉被红酒浇了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青暖身后，看着青暖神志不清的模样，她的心里也十分愧疚。
回到家里以后，青暖没有理会迎上来打招呼的宋洋，而是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宋洋拦着青暖，问她到底怎么了。青暖却像中了邪一样，对宋洋视而不见。
许嘉蓉是后来才进去的。
宋洋一见到许嘉蓉那副狼狈的样子，又吃了一惊：“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一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问什么都不说话；一个一进门就顶着一头的红酒，怎么了？不是出门相亲吗？我怎么看着像是跟谁打了一架啊，怎么还哭了？”
许嘉蓉把宋洋拉去了另一个房间，避开了青暖，随后抹了抹眼泪，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抓住宋洋的胳膊：“宋洋，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宋洋跟许嘉蓉认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着急又委屈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他一把扶住许嘉蓉，关心地问：“怎么了？你这是被谁欺负了？我帮你去教训他。”
宋洋对眼前的这个发小是真的担心。
许嘉蓉却是拼命地摇头：“不是我，是青暖，她都知道了……”
宋洋的身体一僵，迅速反应过来，只是他还不肯相信，仍然试探性地问许嘉蓉：“她知道什么了？”
许嘉蓉的声音也是战战兢兢的：“青暖什么都知道了，关于我们瞒着她做的那些事，跨年夜的时候，瞒着她去通知洛薇薇去破坏她和程歌见面的计划；情人节舞会，你跟洛薇薇串通玩的那场告白把戏；还有拳击比赛的事……总之，青暖现在都知道了。”
从许嘉蓉的口中得知这些的瞬间，宋洋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来的：“她怎么会知道？你告诉她的？”
许嘉蓉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是洛薇薇！我们下午在西餐厅里碰见了洛薇薇和她的相亲对象，青暖一气之下就去质问洛薇薇为什么相亲。洛薇薇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洛薇薇知道的真的很多，她几乎什么都知道……以前她一直帮忙瞒着程歌，现在她去相亲了，也什么都不在乎了，就一股脑全说了。”
宋洋深深地害怕起来。
他想到青暖刚刚收拾衣物的行为……
难道暖暖准备走了？
宋洋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失去青暖了。
晚上，宋洋给青暖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这是继上次青暖让他下厨，他大展厨艺失败之后，他第二次为青暖下厨。
和上次不一样，宋洋自知厨艺丢人，所以在那次挫败之后，他苦练了好久，这才有了现在餐桌上的色香味俱全。
但青暖显然没兴趣吃，她甚至对他辛苦炒出来的菜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宋洋小心翼翼地跟在青暖身边说着话。
“暖暖，你饿不饿？我做了这么多菜，你吃点儿吧？”
青暖不理会。
“我保证这次做的一定不难吃，暖暖。”
青暖不理会。
“最近工作怎么样？你好久没跟我讲你工作上的事情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青暖依然不理会，依然在收拾着行李。
“暖暖，蓉蓉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一起说说话好不好？”
青暖面无表情，已经打包好了两个大行李箱。
“暖暖，你怎么不说话？你说一句话好不好？”
青暖终于抬起了头，用疏离的目光看向了宋洋，那目光比严冬腊月的雪还要冰凉，仿佛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一般，让宋洋瞬间冻结成冰。
宋洋受不了青暖这样的目光。
青暖从来都没这样看过他。
哪怕是在上高中的时候，他曾经那样欺辱她、嘲讽她的时候，她对他都没有过这样的眼神；哪怕是在他恶作剧，让她不小心落水，差点儿就丢掉性命之后，她都没有这样冷漠过。
现在的她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不，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目光是不会带有那样浓烈的失望的，可是青暖现在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厌倦和失望。
宋洋崩溃了。
他跟在青暖身边不住地说：“暖暖，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骗了你，你打我好不好？你往死里揍我都成，只要你能消气。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吗？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真的爱你，我不能让你和程歌在一起！”
青暖忽然觉得好累。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合上自己的行李箱，望着宋洋，神情冷漠，语调平静。
她说：“宋洋，我们分手吧。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这么耍弄我，让我和程歌遗憾又痛苦地过了这么多年。”
宋洋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青暖闹到要分手的地步。
他以为从到A城开始，他就一步一步按照计划走进了青暖的世界——他让她失去程歌，把她的人生变得黑暗，他自己则成为点亮她未来的那一盏灯。
后来，在许嘉蓉的掩护下，他也一直顺利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几乎是天时地利人和，每一步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如他所愿，青暖最终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尽管青暖到现在都不接受他的吻，平时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拉拉手而已，但宋洋并不着急，他觉得未来还那么长，足够来感化青暖了。
他承认，他的确欺骗了青暖。
可是有一句话说得好——骗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并不是什么罪过，只要你能让她快乐地生活在你的骗局里，只要你能骗她一辈子。
宋洋本来是打算瞒青暖一辈子的，可是现在青暖要和他分手。
“不可能！我不同意！”宋洋大声回应着，“暖暖，我不可能和你分手的！”
青暖自嘲地笑了，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宋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从进门之后就再也没说一句话的许嘉蓉，说：“你知道吗？在一起这件事是两个人都同意了才行的，可是分手这件事，只要一个人同意就可以了。宋洋，你让开，我要走了。”
“不成，我不让你走，暖暖，你留下来！”宋洋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死死地挡在门口，用力按住青暖的行李箱，“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暖暖，再给我一个机会！”
青暖不理会，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还在宋洋的手臂上使劲地咬了一口。
宋洋被青暖咬了一口，伤口渗出了血。
就像高中那年，青暖也曾这么狠狠地咬过他一次，那一次是因为宋洋拆穿了她喜欢程歌的心思……
而这一次，青暖咬他咬到流血，还是因为程歌。
眼看着青暖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出了门，来到了楼道里，宋洋忽然被手臂上的鲜血刺痛了眼睛。
怒火在胸中熊熊地燃烧起来。
“青暖！”宋洋叫着她的名字，“你现在不就是想找个理由回到程歌身边去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三年了，你那点儿心思，你觉得我会看不透吗？”
青暖闻声顿住脚步，她对宋洋彻底绝望了：“宋洋，也许你从来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我错在哪里了？我没有错！”宋洋情绪失控，在楼道里咆哮起来，“我追我喜欢的女孩，用一点儿手段怎么就是错了？想达到目的，单靠运气是不行的，还要靠脑子！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如果让我回到过去，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阻止你们的！”
青暖这才恍然大悟，她仿佛直到今天才认识宋洋一样。
“宋洋，我真的看错你了。”青暖无力地叹息一声。
“你站住！你要去哪里？”宋洋再一次拦住了青暖，“你想去找程歌吗？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让你走的！”
宋洋的情绪已经失控了。
青暖的怒火也上来了：“宋洋，你这个浑蛋！你不讲理是不是？你困了我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不够！”宋洋用力把青暖抱进怀里，不容她挣脱，强势地想要亲吻她。
青暖哪能如他所愿。
她不住地挣扎，可是她的力气哪有宋洋的力气大，唇齿被宋洋堵住的时候，青暖脸上布满了泪水，狠狠地咬住了宋洋的嘴唇。
宋洋吃痛，松开了手。
青暖猛地挣开宋洋，往后退了几步。
可就是那几步，让青暖就像当年因为宋洋失足跌入河里一样，跌下了楼梯。
一直在房内一言不发看着宋洋和青暖纠缠的许嘉蓉忽然惊慌地大喊出声：“啊！暖暖！”
行李箱倒在地上，宋洋身前的人顺着楼梯跌落，一路翻滚下去。
宋洋愣在原地，两只手还在半空中发抖。
许嘉蓉不顾一切地冲下楼梯，查看青暖的伤势。
青暖的额头被磕破了，一时间脸上竟然都是血。
许嘉蓉吓坏了，一直拼命地摇晃着青暖：“暖暖，你醒醒！暖暖！”
青暖被摔晕了。
宋洋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跑下楼，简单地查看了一下青暖的伤势，二话不说，就背着青暖下楼，当街拦车，送往医院。
一场以分手为主题的闹剧就这样收了尾。
因为青暖被送到医院时满头是血的样子实在太可怕，再加上昏迷，还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所以做了很多项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青暖头部的伤口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大脑，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强烈的碰撞导致暂时性昏迷，没什么大碍。
青暖伤得最重的地方其实是左脚。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脚伤竟然和之前程歌跟宋洋打完拳击之后宋洋的脚伤是一样的——轻微骨裂。
青暖的脚伤甚至比当时宋洋的伤势还要重一些。
宋洋固执地在医院陪着青暖，青暖醒来之后完全不想见他。
宋洋这一次是真的自责死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万死都难辞其咎。
青暖的腿脚不方便，宋洋想在医院照顾她，所以死皮赖脸地在青暖的病房里端茶倒水，恨不得跪下来负荆请罪。
后来青暖对他说了一句话。
她说：“宋洋，三年前你通过一场拳击比赛，用了一个苦肉计，让我和程歌断了联系。当时为了那条苦肉计，你轻微骨裂，就当我青暖欠了你那一根骨头。可是现在，我已经把你曾经裂掉的那根骨头还给你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宋洋还是第一次被青暖这样毫不留情地羞辱。
他的面子上终究是挂不住的，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脸再在青暖身边待下去了。
所以最终他还是走了。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彻底失去青暖了。
有时，一个笑就击败了一辈子，一滴泪就还清了一个人。
当许嘉蓉再一次到宋洋租的房子里时，房间里连灯都没有开。
“宋洋？”
许嘉蓉摸着黑进了门，然后调出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找到了客厅吊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许嘉蓉惊呆了。
客厅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啤酒瓶子。
宋洋醉醺醺地抱着一个啤酒瓶，横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不远处还有一摊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就这样终日颓废着，像是要沉沦在失去青暖的地狱里自我惩罚一样。
又或许只有酩酊大醉之后，他才能沉浸在幻觉里，依稀捕捉到青暖的影子，假装她还在自己身边，假装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许嘉蓉从来不知道，堂堂宋洋，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也会为一个女生变成这样。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宋洋从地板上拖到沙发上。
接下来，许嘉蓉开始为宋洋收拾房间，清理呕吐物，为宋洋擦洗身上的脏物。
宋洋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响动，他顶着熏天的酒气，不耐烦地问：“谁啊？谁在那里？”
“是我。”许嘉蓉回答道，慢慢走近他身边。
宋洋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模糊的视线中，慢慢呈现出一个温柔的身影。
他眼中的女孩有一头秀发，清秀的脸颊，长长的裙摆，她正靠在窗前，立着画板，练着素描，画到一半，还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好看极了——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暖暖，你回来了啊。”宋洋念叨着，“你原谅我了是不是？你的脚好些了吗？”
“宋洋，我不是青暖。”那个人影靠他越来越近，说的话却让宋洋觉得很奇怪。
“你怎么不是暖暖？”宋洋迷醉地笑着，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想要吻下去，却又及时停住了，眼巴巴地望着她，“你就是暖暖，我的暖暖……我可以亲亲你吗，暖暖？就亲亲手。”
最后一句话像是乞讨一般，语气十分委屈。
一阵静默之后，那个人叹了口气，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爱抚地摸了摸他的眉头，回应他说：“可以。”
宋洋如获特赦一般，这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下去。
许嘉蓉任由他把自己当成了青暖，或者说，她也把自己想象成了青暖，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和宋洋做同一场梦了。
许嘉蓉曾经是真的把青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可是她败给了自己的爱情，最终，在朋友和爱人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宋洋。
在她把青暖跨年夜准备去见程歌的消息透露给洛薇薇的时候，许嘉蓉就知道自己是错的。
但她至今不后悔。
爱情里没有规则，没有输赢，没有对错，没有英雄，没有智者，更没有天才……在经典的爱情里，只会有两个傻瓜牵着彼此的手，傻傻地爱着，傻傻地生活着，傻傻地度过一辈子。
许嘉蓉是个傻瓜，傻得彻头彻尾，错得离谱。
可是为了宋洋，她还可以一直错下去。
就像宋洋醉酒后，每次都会自欺欺人地把她当成青暖，她也情愿这样将错就错下去，只要能够在宋洋身边。
宋洋很快睡了过去。
许嘉蓉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轻轻说：“宋洋，青暖走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在爱情里，从来都不缺少像许嘉蓉这样的痴傻病患。
傻傻暗恋，经历这世上最远的距离。
正像泰戈尔所写的那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瞭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5原本青暖为了陪许嘉蓉去相亲，只跟公司领导请了一天假，现在倒好，从楼梯上摔下来，骨头都摔裂了，青暖索性给主管打电话，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这一请假不要紧，很多同事都特意跑过来看她，这反倒让青暖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最后一个来看望她的人是洛薇薇，这让青暖感到十分意外。
洛薇薇来的时候穿着一袭热烈的红裙子，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一样美丽，这种美丽和她从前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从前的洛薇薇是个含蓄又内敛的美女，而现在的她却变得张扬又精致。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
洛薇薇随手把鲜花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红唇一挑，笑意嫣然，开门见山道。
青暖点点头：“我确实没想到。”
洛薇薇从包里翻出了一张事先写好的字条，她把字条递给青暖：“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我想……或许你会想要。”
青暖接过那张字条，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青暖刚想开口问是不是程歌的地址，洛薇薇仿佛早已了解她的心思，不等她问，就直接解释：“你猜得没错，这个地址就是他的。”
青暖把程歌的地址收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
“我应该谢谢你。”青暖忽然对洛薇薇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谢我的话就免了，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敌，一下子转变身份，还真有点儿不习惯。”洛薇薇的眼睛如星辰般，张扬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挂在唇边，“我只是觉得你太傻太笨，我有必要帮你提高一下智商。”
青暖打量着洛薇薇，她才发现，虽然洛薇薇说起话来毒舌，做起事来其实是敢做敢当的。
她有自己的心机，可是也有直率的一面。
就像当年高考之后，洛薇薇一个人找到青暖，对她宣战，声明自己喜欢程歌，要视她为对手，还亲口向她承认了高一那年她自导自演的那场戏。
又像现在，洛薇薇再一次对她解释了自己当年为了得到程歌用的那些小心思，但是在了解就算青暖不在程歌身边，她也无法走进程歌的心里之后，她又能够急流勇退，向对手交代出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期盼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有点儿坏，有点儿心机。
她也有点儿聪明，有点儿勇敢。
青暖这才终于承认洛薇薇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
她们两个始终都没办法成为朋友，可是在某一刻，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轻易地交了心。
青暖读懂了洛薇薇，洛薇薇也读懂了青暖。
最后，两个人没有更多的话再表达，只是相视一笑，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洛薇薇走后，病房彻底静了下来。
青暖捏着那张写着程歌家地址的字条，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字都烂记于心。
她背靠靠枕，望着窗外明媚的春色——窗外正是生机勃勃，阳光遍地。
她很想见程歌。
无时无刻不想见他，从高一分别那天开始，直到现在，整整6年。
好想他，好想他。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上存着的程歌的电话号码，犹豫几番，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收起了手机。
她觉得，程歌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那么现在，自己也要给程歌一个惊喜了。
她这一次是真的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去见他。
从今天开始，帮自己一个忙，不再承受外界的目光，不必在意他人的评价，为自己活着，把自己变成想成为的那个人。
从今天开始，帮自己一个忙，做喜欢的事情，去喜欢的地方，抛弃伪装的面具，让自己真正地成长。
从今天开始，帮自己一个忙，卸下所有的负担，忘却曾经的疼痛，抚平心灵的创伤，去见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青暖跛着脚，头上还缠着纱布，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许嘉蓉已经帮她把行李从宋洋那里搬了出去，现在正寄存在青暖公司的员工宿舍里。
青暖回到了员工宿舍楼，跟同事打过招呼之后，借用了同事的房间，换上适合春天的装扮。
她最终挑选了一条森系田园风的长裙，卷好了长长的头发，化好了自然的妆容，最后把目光放在自己额头的纱布上，皱了皱眉。
这块纱布缠在这里有点儿碍眼。
自己脚受伤，只能穿拖鞋，这实在没办法了，但头上的这块纱布还是可以处理一下的。
很快，青暖找了一顶漂亮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青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歌哥，我来了。”
因为跛脚，不管去哪里都不方便，青暖叫了出租车。因为程歌家所在的住宅区管理严格，外来车辆进入的话需要出示各种证件，还要做登记，所以出租车停在住宅区的外面，青暖只能忍着疼，跛着脚，走到住宅区里面，寻找程歌家的房子。
住宅区那么大，她抬着头，看着每一幢楼的号码牌，足足找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找到程歌家所在的那幢楼。
坐电梯上楼，青暖擦了擦脸上的汗，深吸一口气，这才按响了程歌家的门铃。
很快就有人透过房间内的猫眼往外看，青暖立刻乖乖地站在猫眼正对的位置，冲房内的人挥了挥手。
门开了，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青暖知道，程歌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他家里的这位阿姨应该是他爸爸雇的帮佣。
“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青暖，程歌的朋友，请问程歌在家吗？”她甜美地笑着。
“你好，程歌不在家。”阿姨也亲切地笑了笑，“我不是这家的人，我是定期过来给程家打扫房子的。”
青暖点点头，心里有点儿遗憾，问道：“阿姨，您知道程歌去哪里了吗？”
“他去J城了，上午刚坐动车走的。”阿姨回答道，“他走的时候我问过他一句，他说想回高中的学校看一看。”
一听到这个答案，青暖心里一动。
歌哥竟然去了J城！难道……
青暖一路辗转，紧随程歌之后赶去了J城。
400多公里，3个多小时的动车路程。
青暖跛着脚，走得腿都要断了，但她明白，路是大地一道难愈的伤痕，因此人生每一步都是隐隐的痛，她正在走自己想要走的那条路。
终于，在接近黄昏的时候，青暖赶回了J城，第一时间来到了J城高中，找到了当年她与程歌分别的白桦树林。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风景，熟悉的人。
这一次，她看到的程歌不再是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总监了，他穿着休闲款式的T恤和牛仔裤，坐在操场最南面的第一棵白桦树下，背靠着树干。
树林里有微风拂过。
树林间有鸟儿穿行。
夕阳的余晖照在程歌的身上，给他染上一层温暖的黄光。
程歌旁边地上的土壤已经被掘出了。
铁盒子已经被拆开了。
程歌的手中捧着一本《泰戈尔诗集》和一张信纸。
青暖就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程歌，程歌读信读得正专注，丝毫没有发觉青暖的存在。
读到末尾处，程歌嘴角一勾，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青暖在程歌的身上看到了岁月静好的样子。
青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程歌这才惊觉有人来了，他转过头，就看到青暖穿着一袭清新的长裙，戴着美丽的帽子，站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像是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世外仙子一样。
“暖暖……”程歌惊喜地叫出了她名字，手上的信纸还没来得及重新夹进诗集里。
青暖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甜甜的笑容：“歌哥，你读过我写的信了，对吗？”顿了顿，她又朝前走了两步，表情似乎还像当年一样，天真又可爱，她问，“歌哥，你喜欢洛薇薇吗？如果不喜欢，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谁？”
说完，青暖伸出手，但因为脚受伤，今天饱受磨难的脚终于支撑不住，一阵剧痛，青暖摔倒在地。
程歌连忙上前拥住青暖。
青暖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她依然倔强地对程歌笑着：“你喜欢谁，歌哥？”
这一次，他没有含蓄地用意大利文表达，而是贴在她的耳边，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谁。
“暖暖。”
青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答案。
程歌又朝她举起了手中的信纸，温柔一笑，比远方的夕阳还要美好，他说：“暖暖，让我们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吧，就算以后会吵架，就算以后会生气，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就算我们以后会很忙，就算我们以后会很累，但是只要见到彼此就会温馨一笑，我们会一直走下去。蹒跚漫步，夕阳西下，白头到老，相濡以沫……”
青暖哭了，因为他说的正是她当年写在信纸上的那个愿望。
程歌吻在她的眼睛上，正如当年在病房里亲吻她时一样。
他问她：“答应我好吗，暖暖？”
青暖在程歌的怀里破涕为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 番外 107封你没有读过的信
程歌后来总是调戏青暖，对她说，没想到三年前她还为他写过情书。
青暖第一次被他说的时候，十分脸红；第二次被他说的时候，脸还是会有点儿红；第三次的时候，脸不红了，青暖开始气哼哼地反驳：“你有没有一点儿身为男朋友的觉悟啊？既然知道女朋友给你写过情书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回一封呢？”
程歌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捧腹说：“原来你是想求我给你写情书，想求情书就直说嘛，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呢？”
“谁跟你老夫老妻。”青暖心里害羞，但是嘴硬，还冲程歌翻了个白眼。
“你呀，咱们初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不是老夫老妻是什么？”
青暖无奈地纠正他：“我们至今才交往三个月不到，程歌同学，请你弄清楚这一点。”
“可是我在8年前我们相遇时就认定以后要把你追到手了。”程歌一本正经地说。
青暖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无法招架。
程歌也不逗她了，目光忽然变得有点儿深邃，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看似不经意地问：“高中时候我不是给过你一个QQ账号吗，你是不是早就换号了？”
青暖点点头：“嗯，早就不用了。”
程歌懂了。
怪不得青暖当年以为他和洛薇薇在一起，原来她从来都没看过在分别的那两年间他写给她的那些信。
其实他不止给青暖写过信，那个时候因为联系不到青暖，他还曾在网上给许嘉蓉的QQ留过言，留言的内容是拜托她转告青暖，要查收一下自己的QQ消息和邮件。
现在看来，许嘉蓉一定也是为了帮宋洋追青暖，刻意隐瞒下来了。
青暖还在一边对着窗外画着素描，一边小声抱怨：“真是的，写一封信又怎么样？这样说起来，你好像没有好好地追求过我，上学的时候也一直是我在追求你，现在想想真的觉得好亏啊！要是有哆啦A梦的时光机就好了，回到过去，我一定得让你好好地追求我一次，哼！”
程歌不动声色地靠着沙发，托着腮，欣赏着青暖在他面前使小性子的模样，这样温馨幸福的场景几乎要融化他的心。
眼前这个长裙加身、嘟着嘴、画着画的素颜女生，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青暖嘟囔了很久。
程歌静静地听了很久。
最后，程歌走到她身边，贴在她的耳边，戏谑地笑道：“其实我给你写过情书的，只是你自己没有看到。”
青暖像是听了天外奇谈一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程歌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只觉得好笑：“而且不止一封。”
青暖狐疑地歪了歪头。
程歌继续说：“不多不少，整整107封情书。”
“什么？”青暖大叫一声，“真的假的？你骗人吧，歌哥？”
“不信打赌，上帝为证。我要是骗你的话，就让你亲我一下。”程歌举起手来，做发誓状。
青暖的嘴角抽了抽，这赌注有点儿奇怪，但青暖还是好奇地问了下去：“那如果你没骗人……”
“如果我没骗人，你就得让我亲一下。”程歌把没说完的赌注说完了。
青暖心想，以前没看出来，程歌这家伙看起来冷冷的，工作起来还一本正经、严格律己，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耍赖。
青暖摇摇头，解释道：“我是想问，如果你没有骗人的话，那107封信又在哪里呢？”
程歌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说：“被你扔了。”
“不可能！”青暖扬着脸，“我怎么可能会扔掉？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写过？”
“有啊，如果你还能找得回你高中时候我给你的那个QQ号，再去邮箱里看吧。”说完，程歌潇洒地挥挥手，上班去了。
于是，一场找回账号的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青暖依稀记得那个账号的密码，因为她所有的密码基本都是一样的，不会变，但时隔7年，难办的是她早就忘记那个账号了。
程歌故意戏弄她，在她面前卖关子，怎么都不肯告诉她那几个数字到底是什么。
不过后来青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按照她对程歌的了解，如果真的有那些信件的存在，程歌一定会想尽办法在自己这边保存的，所以，她可以想办法破解程歌的邮箱密码。
于是她光明正大地向程歌宣战了：“我要破解你的邮箱密码！”
程歌立刻猜中了她的心思：“可以啊，随你破解。”
于是青暖调动自己所有的脑细胞来猜程歌的密码，然而试过了他的生日，试过了他的手机号码，试过了他的身份证后八位、后六位，试过了他名字的拼音加生日……
当然，她也自作多情地试了试自己的生日……
结果都不对。
猜密码的过程简直让青暖抓狂了。
最后程歌终于不忍心，替她在电脑键盘上敲出了那一行字母：Nuannuan Ti?Amo.
其实是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
青暖这才意识到，自己猜了那么多复杂的密码，可其实每个人在设置密码的时候都会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简单好记，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过多少年，都能令密码的主人轻易地想起。
Nuannuan Ti?Amo——暖暖，我爱你。
邮箱的页面打开，联络人里，程歌单独为青暖设置了一个分组，分组的名字就叫Ti.
点进去，查看往来邮件。
果然，不多不少，整整107封，全部在发件箱里安静地躺着。
原来程歌真的能够带她跨越时间，回到过去，而那些沉寂了多年的信终于等到了它们的主人。
发件人：程歌
时 间：2011年3月19日(星期六) 下午3:33
收件人：青暖
暖暖，见信如面。
昨天周五，英语晚自习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事。
晚自习上到10点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很疲倦了，很多坐在后排的学生都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英语老师还顶着黑眼圈在讲台上给我们讲着课。
她讲到一个语法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是一个祈使句，请把灯关掉。”
这时，坐在最后排靠近电灯开关的那个同学忽然惊醒了，然后慌慌张张地把灯关掉了。
全班同学都被他逗笑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笑？
其实我也在晚自习上睡着了一会儿，我梦见我回到了J城，你坐在我同桌的位子，一直用笔敲我的头，还慌慌张张地告诉我说：“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快醒醒！”
在梦里，我听见你叫我歌哥，我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很想念。
等你以后来了A城，我们见面了，我一定要让你叫个够，哈哈。
今天上网的时间要结束了，就写到这里了。
等你的回信。
发件人：程歌
时 间：2011年4月10日(星期日) 下午5:33
收件人：青暖
暖暖，见信如面。
最近一直在模拟考试，我老爸把我看得太紧，一直没能给你写信，你没有着急吧？
算起来，这个时间，J城那边的七里香已经开了吧。
到了A城之后，我再也没看见过七里香。A城高中都是杜鹃，我觉得杜鹃太鲜艳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是更喜欢七里香一些，因为它像你。
最近J城高中是不是也开始准备模拟考试了？下次回信的时候记得跟我报告你的成绩，考得不好的话，等你到了A城，我有办法“教训”你。
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其实一直很担心宋洋那个小子会继续欺负你，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自己，多交一些朋友。
对了，下周学校安排高二年级的学生外出郊游活动，所以下次写信要晚一点儿了。
我会给你发郊游时的照片。
今天上网的时间要结束了，就写到这里了。
等你的回信。
发件人：程歌
时 间：2011年4月16日(星期六) 下午4:18
收件人：青暖
暖暖，见信如面。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每天对你说的这些琐事。
郊游回来了，今天时间比较紧，所以只能附上几张照片给你就要下线了。
我一直都在等你的回信，你看过我的信件了吗？
我很想你。
有的时候想你都快想疯了，该写信的时候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等你的回信。
107封，暖暖见信如面。
107封，等你的回信。
然而青暖直到这么久以后，才终于看到程歌写给她的那些琐碎的高中记事。她从来都没有给程歌回过信。
那些文字在现在看来是幼稚的，甚至是可笑的，如同流水账一样。
可也正是这些文字让青暖知道，其实在分别的那两年，她从来都没有退出他的生活。
她和他一起孤单地做着伴，心怀希望，渴望相逢。
这种感动，青暖将在心里谨记一生。
青暖花了三天时间才把那107封信读完。她知道，以后她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反复地读，那些文字就算是等到千百年以后，她和程歌垂垂老死，进入墓穴，也不会被磨灭。
每一封信间隔的时间并不一样，有时一周一封，有时半个月，有时还会间隔两三个月才写一封。
青暖在读信的时候并没太在意时间隔了多久，只是后来又过了很多年，每当再次回忆起那些信件，依旧会清晰地记得，最后一封信的时间是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
程歌在信中期待着青暖的到来，心心念念着大学重逢的时候，他在那封信里明明白白地写了一句话，是对青暖的告白。
“青暖，从今以后，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可以吗？”
青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顷刻间就落泪了。
程歌也无法忘记自己当时的感受，敲完最后一个字，就像是黑夜漫长的等待，几乎耗尽了期许和心力。
多年之后，他才终于迎来了东方那一抹朝霞。
青暖一下子就被他感动了。
信的内容都是些琐事，固然琐碎，但在那点滴的琐碎之中，每一个小小的情节，每一处动人心弦的对话，每一个温和灿烂的笑容，几乎都揪着人的心，让青暖深深陷入，不可自拔。
程歌那时的文字平淡如水，完全没有文笔可言，但就是有这种魅力。
时光穿梭，再穿梭，隐隐约约到了那年开往J城的那辆火车上，混合着轰隆隆的声响，铁轨之上，豆蔻初开。一个是程歌，一个是青暖。?
再把梦境的镜头转向那棵饱经风霜的白桦树下，那个有着淡淡笑容的少年，笑容里一定隐含着什么吧，或是秘密，或是温馨，他小心翼翼地牵起了女孩的手，含蓄地刻下了告白的字。
那些画面足以让青暖回味了。
以至于10年，20年，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青暖都会被这种淡淡的却挥不去的甜蜜感动着。
一起骑着单车迎着朝霞的上学路，一起排着长龙饿着肚子的大食堂，一起读着泰戈尔的操场，一起靠肩而眠的世外桃源。
拌拌嘴，打打架，红着脸问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然后硬着头皮，就是不肯做先敞开心扉的那个人。
讨厌和喜欢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怎么也无法拆分开来。
越是孩子气的爱情，事件就越琐碎，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无非是小孩子勾一勾手指，挥一挥拳头，而就是如此淡如水般的回忆，藏在无人问津的邮箱里，便有了它独特的温馨。
我是你的。
是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