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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仙
作者：陈风笑
内容简介
 职场版：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如何在老员工的打压下生存和发展。 励志版：一个离乡的小农民工，如何靠着双手适应并融入城市生活。 电商版：一个刚出道的小掌柜，如何在林立的店铺中打下一片天地。 本书是仙侠，不是都市，讲述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少年，靠着自己的双手，在陌生的修真界飞速崛起，拼杀出属于他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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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飞升池的新人


接引池里，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衣衫褴褛的高大年轻人凭空闪现出来。


这就是刚刚渡劫成仙的陈太忠，他在人间苦修两百年，终于如愿以偿飞升了。


“这就是仙界？”他四下看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半人高、青玉砌成的圆圈里，圆圈的直径，约莫有五六米。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登时有点陶醉了，“不愧是仙界，这么浓的仙灵之气。”


他知道，此刻的地球已经是灵气凋敝了，仙灵之气极其淡薄，但是直到感受到这里浓郁得有若实质的仙气，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末法时代。


就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冷哼传来，“小子，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过来登记身份……知道规矩吧？”


规……规矩？陈太忠眉头一皱，愕然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圈子外不远处，一男一女坐在一张石桌旁，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两人都很年轻，男人穿白，女人穿黑。


这个角度他刚才曾经扫过，却没发现这里有人，眼下猛地冒出一男一女，他登时就是一惊，为了验证一下目光没有出错，他放出神识扫了过去。


“放肆！”白衣男子冷哼一声，一个才飞升的家伙，居然敢放出神识观察仙人，这根本不是无礼的问题，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想也不想，放出神识威压，重重地迎了上去。


陈太忠闷哼一声，然后倒退一步，脸色也变得煞白，急速地喘了几口气之后，才极其不满地发话，“用这样的神识欺负我，你会很有成就感吗？”


“你是活该！”白衣男子根本就懒得解释，“问你呢，知道规矩不？”


陈太忠愣了一愣，才缓缓地摇头，“不知道。”


原来是小地方来的，白衣男子越发地提不起兴趣了，“报出你的师门和来历。”


我凭什么告诉你？陈太忠越发地火了，可是对方的实力明显强过自己，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散修，来自地球。”


“散修，”白衣男子嘴角扯动一下，想一想之后，还是拿出一块玉简来。


对接引员来说，散修一向是比较令人棘手的，能修至飞升的散修，无不是有大恒心、大毅力、大智慧之辈，更有人还有大气运。


但是同时，散修也是最难管教的，什么都不懂不说，没有宗派和家族的牵连，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行事也非常肆无忌惮。


所以他要先看一下玉简，搞明白地球是个什么地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打那个水蓝星球被称作地球后，那里就再没有出现过飞升之人了。


白衣男子翻看一阵玉简，眼睛猛地一眯，冷冷地发问，“你确定你来自地球界？”


“我确定，”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他本不是擅长跟人交往之辈，又吃了个小亏，语气自然不会好了。


“这倒是怪了，”白衣男子嘀咕一句，手一挥，身边多出一块黑色的石碑来。


这石碑的样子有点古怪，像地球上的搓衣板一样，一棱一棱的。


白衣男子淡淡地发话，“拿出你威力最大的仙术，击打测试碑。”


这个是测试碑？陈太忠想一想，翻出青玉的石墙，来到碑前。


看起来不是奸细，白衣男子观察到了，青玉石墙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个接引池有若干的复杂阵法在其上，不但负责接引飞升仙人，更有甄别奸细的作用。


若是伪飞升的仙人，想出接引池，自然会引动警讯。


陈太忠却是没注意那些，他走上前，冲着那石碑狠狠一拳砸了过去，测试碑上一道青芒闪过，底部亮起一格，是灰白颜色的。


须臾，石碑底层的光芒散去。


“末法位面来的，”黑衣女子终于开口，一脸的不屑，“估计是断了传承。”


这个测试碑能测试的东西不止一项，底部一格，那就是飞升之后的基础水平，一级游仙，灰白就是代表灵气质量偏衰败，而黄白则是代表质量偏充盈。


若是黄白之色，那绝对值得人高看一眼，说明飞升的位面还在高速完善中——肯定是个没被人知晓的位面，来人不但有位面发展的大气运护身，以后还会有人源源不断地飞升上来。


但是知道这个地球是个末法位面，两人的不屑就可以想像了，就是黑衣女子说的话，传承都断了，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


“一级游仙，”白衣男子冷笑一声，然后脸一沉，“让你用仙术，谁让你用拳头来着？”


“我修气道的，”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据他所得的功法说明，气道主要就是靠罡气、气势和神识制胜，法术什么的倒在其次。


“气道也有仙术，”白衣男子看他一眼，沉吟一下，不耐烦地发话，“不懂规矩，那我告诉你，十块灵石，给你办个身份。”


“你都知道我是末法位面来的，我去哪儿偷灵石？”陈太忠瞪着眼睛回答，灵石这东西他知道，但是他找遍全球，压根儿就没见过，更别说还是十块了。


“黑户可是小心被捉，”白衣男子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正大光明飞升上来的，你凭什么不给我办身份？”陈太忠心里这个火大，“我看你小子是想收红包吧？”


“找揍是不是？”白衣男子火了，事实上，这刚飞升上来的愣头青还真说对了，他就是想收红包，在本方仙界中，接引池工作实在枯燥无聊，关键是还不能离开。


万一出现伪飞升的偷渡者，那就要被炒鱿鱼了。


他开的价码也不高，十块灵石仅仅是聊胜于无，不会伤了飞升者的根本——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很多是穷光蛋，别看他们在下界称王称霸，来到仙界，还真不够看。


“你揍我试一试？不信没地方说理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他觉得自己很理直气壮，“你都测出来我是末法位面来的了，哪里来的灵石？”


白衣男子眼睛一瞪，黑衣女子却是轻咳一声，微微摇一摇头——接引池可不仅仅只有两个接引员，还有监察人员设置的留影石。


收点红包不算大问题，但是无故殴打飞升者，很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这小子嘴真臭，白衣男子心里生气，一腔火正没个去处，猛地接引池又是一亮，接着又亮了两下，三个人出现在接引池里。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公子，高冠青衫，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手执一把折扇。


他的身侧是一男一女，一看就是书僮和侍女。


两个接引员对视一眼，黑衣女子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话，“青石城接引池，飞升者你知道规矩吧？”


“怎么到了青石城，”高冠公子轻声嘟囔一句，然后将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展，摇了两下之后，才缓缓发话，“四方界南宫不为，携书僮南宫侍剑、侍女捧琴，飞升至此，录入吧。”


“咝，”两个接引员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公子爷，一看就是有身份来历的，飞升都带着跟班，不过他们还真是没想到，此人身份如此尊崇。


白衣男子颤抖着发问，“四方界南宫家族……可是酒伯南宫？”


“正是家祖，”高冠青衫公子点点头，然后不见作势，三人就跃出接引池。


那书僮一抬手，一块橙色宝石飞向黑衣女子，扬着下巴发话，“我家公子赏的。”


“中品灵石？”黑衣女子和白衣男子的眼睛齐齐一亮，他俩刚才跟陈太忠要的，不过是十块下品灵石，这一块中品灵石，却可抵百块下品灵石。


“谢南宫公子赏赐，”两人抬手作揖。


“还请两位告知最近的南宫家族联系处，”书僮大喇喇地发话。


“南宫家族的联系处，距此尚远，”白衣男子赔着笑脸发话，“我们可为公子代请镖仙……价格你们去谈，谁敢骗酒伯？”


“那就如此吧，”南宫不为傲然点头。


黑衣女子摸出一只纸鹤，在上面书写一些字，一抬手，那纸鹤扇动着翅膀，唳地尖叫一声，眨眼就消失不见。


白衣男子却是拿了一块罗盘似的东西，在三人面前分别晃一下，罗盘里吐出三块玉牌，他在玉牌上打上一些标识，然后收起罗盘，双手将三块玉牌一一送出，“这便是身份玉牌，还请诸位收好，遗失的话，补起来很麻烦……当然，对酒伯来说不算什么。”


陈太忠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嘴角扯动一下，心里生出一丝不屑来——靠祖宗余荫，算什么本事？


南宫不为接过玉牌，这才注意到旁边有块石碑，眼睛登时就是一亮，“测试碑……倒是要测试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接引员的回答，手一抬，幻出一枚梭子一样的兵器，刷地飞向石碑。


嗵地一声闷响，测试碑两起了两个格子，而且是亮得耀眼的白光——最旺盛的仙灵之气。


“二级游仙，”白衣男子很夸张地吸一口凉气，“南宫公子不愧是家学渊源，才一飞升，就已经是二级了，佩服佩服。”


“呵呵，”南宫不为微微一笑，眼中也没有多少得意之色，他飞升之际，用了灵材灵丹无数，若仅仅是一级，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第二章 强者天下


陈太忠见那三位办了身份玉牌，于是走上前，“我的玉牌也办了吧。”


白衣男子恨恨地瞪他一眼，有心为难吧，可是南宫家的玉牌已经办了，他这个接引员，真的没资格随便为难下界飞升之辈——旁边有留影石呢。


更关键的是，南宫不为就在旁边看着，他想无事生非，也要担心自己的小人行径被传出去。


于是他绷着脸，上前施为一番，丢个玉牌给对方，“从今天起，每个月要缴纳五块灵石的税，月末不能按时缴税，就要罚三个月仙役，知道吗？”


“你这是故意为难我吧？”陈太忠眼睛一瞪。


“哪儿来的土包子，这是风黄仙界的规矩，”南宫侍剑在旁边冷冷一哼，“你这么土，你家大人知道吗？”


“我土不土，关你屁事！”陈太忠眼睛瞪向他，“一个卖屁股的，也学大人说话？”


“你！”南宫侍剑气得就想动手，他身为南宫家的书僮，自然是俊朗飘逸的，“卖屁股”这三个字，是他不能忍受的侮辱。


“这人是干什么的？”南宫不为终于出声了，他看向白衣男子。


事实上，他早就发现旁边有这么个人了，但是南宫家向来眼高于顶，错非不得已，他连问的兴趣都没有，现在嘛……他的书僮受到侮辱了，自然就要问一句。


“刚飞升上来的，来自一个末法位面，”白衣男子笑着回答，“南宫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收了他做家仆。”


“飞升到凄惨成这样，我收他？”南宫不为不屑地冷哼一声。


下界之人，飞升时渡劫固然可怕，有极大的可能灰飞烟灭，但是一旦渡劫成功，天道会补偿不尽的灵力下来，飞升者借此洗刷肉体神魂，正经的脱胎换骨之后，才有资格飞升。


所以但凡飞升者，出现在接引池的时候，无不是精气神大圆满的状态，像此人一般，衣衫褴褛者，真的是匪夷所思。


哥们儿在飞升的通道中，遇到了好大的一只蜘蛛！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


那蜘蛛身长五百余米，想捕食他，为了杀死那只蜘蛛，他几乎用尽了体内所有的仙灵之气，才堪堪杀死对方——现在他的须弥戒里，还装着蜘蛛的尸体。


这就是他衣衫褴褛的原因，不过以他对飞升过程的了解，这只蜘蛛出现得太突兀，太不可思议了。


原本他是可以请教一下接引员的——他获得的传承，相关消息很有限，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但是这两个接引员如此地势利和市侩，他反倒是不想问了。


所以他冷冷地看一眼南宫不为，“你想收我，我还不答应呢。”


南宫公子看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那傲气根本写在了脸上——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得。


不多时，远处两道白芒掠来，真正是风驰电掣一般，眨眼间白芒落地，却是一个书生，一个艳妇。


书生是踩着剑飞来的，而艳妇则是坐着一个花篮，现在剑在腰间，花篮在肘畔。


“剑篮双绝接了这趟镖，”艳妇笑吟吟地发话，“哪位是南宫公子？”


“你要是让我跟你一起坐在花篮里，我就让你们接镖，”南宫不为笑眯眯地一摇折扇。


“我的花篮载南宫公子没有问题，多载两个人，就不行了，”艳妇掩着嘴笑，胸前的双峰一颤一颤的，真正的豪乳。


“我的剑不会载人，只会杀人，”书生冷冷地发话。


“那大家走路好了，”南宫不为知道，在风黄仙界，最少七级以上的游仙，才可以御剑飞行，而能飞行的法器，起码也得是五级的游仙，才御使得起来。


“这两个人可靠吗？”南宫侍剑狐疑地看一眼接引员。


“几位可以到留影石前见证一下，”黑衣女子微笑着回答。


走路好啊，陈太忠心里暗暗赞叹，他一直没离开，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从这里到了青石城，至于说张嘴请教？他才不会做。


于是，前面五个人走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在后面跟着，南宫侍剑有点恼火，走了一阵之后发话，“公子，把后面那厮干掉吧？”


“没必要，”南宫不为摇摇头，他眼里真的没有小人物，“早点跟老祖宗联系上是正经。”


一行人就这么说着走着，大约用了一天的时间，来到了青石城。


这里有仙兽仙禽服务中心，可以租用仙兽和仙禽赶路，还有挪移阵法，不过挪移阵法虽然快捷，费用却是昂贵，舒适性也极差，危险性又极高——空间变换的仙术，最容易受到外力影响。


南宫家族的人租了仙兽走了，陈太忠却是留下来了。


事实上，他差一点进不了城门，门卫跟他要一个仙石的进城费，他想了想之后，一指前面的诸人，“我没见他们交钱。”


“他们有青石城的接引牌，就是青石的人，”门卫的态度倒还不错，不过面目却很狰狞。


“我也有青石的接引牌，”陈太忠拿出身份玉牌晃一下。


“拿来验一下，”门卫拿过接引牌，在手里的罗盘上扫一下，然后很快还给他，脸上有莫名其妙的微笑，“小伙子，一个月五块灵石，记住了啊。”


“你再这么呲牙咧嘴地跟我说话，一定会后悔的，”陈太忠笑一笑，心里却是生出了点敌意——哥们儿期待中的仙界，应该是很祥和的才对，不该这么市侩。


刷卡之后，他进入了青石城，这个城市不大，也就是四平方公里左右，横竖各两千米。


他手里除了身份玉牌，什么都没有，而他对仙界的了解，也少得可怜。


陈太忠目前首先要考虑的，是生存问题，在城市里转了一周之后，他发现了几个可以赚钱的场所，比如说任务大院。


这个院子距离他进城的城门不远，一千多米的样子，院子也不小，足足有七八十亩地的样子，又有七八个大房间，分为冒险类、保镖类、生活类、求购类、运输类、消息类等。


陈太忠当然要选择冒险类，他从来不喜欢伺候人的活儿，连保镖类他都兴趣不大。


不成想，他正站在房间外，看墙上贴出的任务单，身后一股大力推来，直推得他踉跄几步。


扭头一看，却是两男一女站在身后，推他的是个矮壮汉子。


那汉子见他回头，很不屑地哼一声，“一级游仙来看冒险任务？找死也滚得远点，别挡着爷接任务。”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脑子里却是在琢磨：这仙界里，不知道有没有杀人偿命一说。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知道自己这境界，是仙界最低级的，贸然动手的话，殊为不智。


有了这个认识，他也不去看保镖类的任务了，省得自取其辱，而是来到了求购类的地方，想看一看是否有人收购蜘蛛之类的妖兽。


站在这里，果然就没人嫌他碍事了，不过他将任务由难到易看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人收蜘蛛，连收蜘蛛丝的都没有，倒是有人悬赏收万载冰蚕丝。


难道真得打工去不成？陈太忠心里这份郁闷，也就不用提了，想他好歹也是地球上唯一的修仙者，虽然不怎么出世，但是别人一旦见了，也是毕恭毕敬得很。


可是在仙界，他却是最底层的存在，人见人欺，这个平衡感还真不好找。


他正看着任务栏发呆，旁边走过一个工作人员来，“咦，你愣着干什么？寻找烈阳果这个任务……可不就是为你这样的一级游仙打造的？”


陈太忠闻言，眼光刷地就转到那一条任务上。


这里发布的任务，很多都有详细说明，后来他才知道，这里发布任务是要收费的，按天收费，怪不得发布者都愿意把信息尽量说细一点。


烈阳果，一品高阶灵药，为九级荒兽烈焰龟的伴生植物，烈焰龟在有烈阳果的地方，才能酣然入睡，而烈阳草的生长，离不了烈焰龟的粪便。


陈太忠刚才就看到这一条了，但是他对仙界的了解太少了，又看一眼之后，他皱着眉头发话，“九级荒兽哎……这个。”


“九级游仙也打不过烈焰龟，”工作人员理所当然地回答，“但是游仙和荒兽，也不是一级一级地相对……你不会连烈焰龟的生活习性都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


“烈焰龟是很懒散的荒兽，除了吃就是睡，只有感觉到威胁，它才会醒来，”工作人员白他一眼，“你说你个一级游仙，连它的皮都砍不破，它会在意你路过吗？”


“可是我要摘烈阳果啊，”陈太忠眉头皱一皱，“这样它都不会醒来？”


“你别摘得太狠，给它留点就行了，通常烈焰龟旁边，不止一株烈阳草，”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回答，“你要是全摘走了，烈焰龟想睡都睡不着了。”


“十颗烈阳果三块灵石，”陈太忠琢磨一下点点头，这买卖能干，搞上几十颗烈阳果，这个月的指标就完成了，其他的卖点灵石，可以自由自在地修炼。


不过下一刻，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一品高阶的灵药，怎么会这么便宜？”

第三章 噩梦蛛


不怪陈太忠有此一问，虽然他对一品高阶对应的是什么境界，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其他一品高阶药材的求购，动辄就是一株几十灵，上百灵。


而这烈阳果十颗才三灵石，感觉就像地球上卖大白菜一样，三块钱十斤。


工作人员终于感觉到不妥了，于是侧头打量他两眼，“不会是才飞升上来的吧？”


“今天刚到，”陈太忠一摊双手，很自然地回答，他也不指望能瞒过对方。


“烈阳果确实是一品高阶，它都能跟二品中阶的灵材配药，不是一品高阶是什么？”工作人员脸一沉，“对六级游仙都有效的丹丸，还是九级荒兽看护的……之所以卖不起价钱，是因为它是辅助灵药。”


陈太忠还想再问，见对方已经露出了不豫之色，也就不再聒噪，竖起一根食指，“最后一个问题……哪里有烈阳果？”


我去，你这是逗我玩吧？工作人员脚下一拌蒜，好悬摔倒在那里，不过想一想对方是才飞升上来的，倒也释然了。


于是他慢吞吞地回答，“我们不可能提供具体位置，不过发布任务的人有信息，但是……你要交押金，才能获得。”


“为什么？”陈太忠愕然了，“我是帮他采烈阳果啊。”


“你要是采到烈阳果，回来说任务失败呢？”工作人员翻一翻眼皮，“所以你要交押金，还要准备留影石做证据……这样的话，即使你任务失败，押金也能退。”


“这真是事儿妈，”陈太忠气得嘟囔一句，他不能说对方的话没有道理，但是现在，他身无分文，“我就没灵石……得交多少押金？”


“两块灵石就行，烈阳果也不可能卖得更贵，我们只是对客户负责，”工作人员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押四块灵石，我可以借你一块留影石。”


“我先去赚灵石，”陈太忠叹口气，转身向院子外面走去。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哼一声：下界来的飞升者，仙界不是那么好混的！


陈太忠出了院子又走一阵，发现一个市场，市场里熙熙攘攘，卖什么的都有，不少人将东西直接摆在地上叫卖。


他在市场里走动一番，没发现有人在卖类似于自己杀死的那种蜘蛛，也就估不出价钱，不过事已至此，他必须卖掉蜘蛛，换一点灵石。


他四下瞅一瞅，发现有个角落还有些空地，就走过去，随手放个风卷术过去，将地面清理干净，然后人往地上一坐。


他才待摸出些蜘蛛丝摆在地上，面前已经出现了两个仙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坐在这里，是要摆摊？”


陈太忠下意识地往两人胳膊上看去，没看到红箍，也没看到“城管监察”的字样，不过这种气势，他非常熟悉，说不得冷哼一声，“我走累了，打坐一下不行吗？”


“希望你是走累了，”对方冷冷地回答，“提示你一句，这里摆摊要交费，一天最少一个灵石，否则货物没收。”


“我不在这里打坐了行不？”陈太忠怒而起身，东西还没卖掉，就要交灵石——有没有搞错，我一个灵石都没有。


“打坐不打坐，那是你的事儿，你呲牙咧嘴地，想干啥？”两个仙人怒视他一眼，其中一个还发出一道神识来。


不过陈某人的神识强度，远胜于普通的一级游仙，只不过微微怔了一下，就扛住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城管啊，”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站起身走了。


他对自己飞升的城市，是相当的陌生，有心买张地图，但是想到这个也需要灵石，就问都没问——口袋里没钱啊。


他在街上胡乱地逛着，不知道逛了多久，眼见落日西斜，猛地发现，前面有一家当铺。


这里的文字，跟地球上的汉语大同小异，很多是繁体字，也有异体字，单看一个字可能不懂，连起来看，问题就不大。


但是那么大一个“當”字，在风中摆来摆去，他不可能看不到。


当铺的掌柜是个中年人，见他进来也不做声，这是个谁求谁的问题。


陈太忠是粗枝大叶的脾气，他从须弥戒里摸出一团蜘蛛丝，直接丢到柜台上，“当这个。”


中年人拿起来看一看，皱着眉头问一句，“这是什么？”


“你‘天下当铺当天下’，会看不出这是什么？”陈太忠冷笑一声。


“天下也就是风黄界，界里界外，我不认识的东西多了，”掌柜的不吃他这一套，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一说这是什么……别让我给你估错价。”


“蜘蛛丝，”陈太忠无可奈何地回答，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


“你早说嘛，我还以为是有法则奥秘的什么东西，”掌柜的冷哼一声，抬手就去抻那白色的丝绦，“原来是原材料。”


他伸手抻了两下，愣了一愣之后，又加大力气抻两下，眼中露出一丝讶异来。


他沉吟一下，手抖一抖，似乎还想抻两下的样子，最后还是缓缓地发话，“不知名蛛丝，两灵……死当的话，两灵五。”


“活当，”陈太忠觉得这团蛛丝不止值两灵五，这样的蛛丝，他大概还有十倍，但那是一大团，没分开的，他若是能完成任务，还想赎回来这一团做样品。


收了当票和两块灵石之后，他转身离开，在门口差点撞上两个男人。


此刻的陈太忠已经知道，在仙界里是唯实力论，他身子一闪，加快脚步离开。


进来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年轻人，一个是中年人，年轻人将手里的一张纸往柜台上一拍，“赎当，高阶法器缚灵环。”


“慢着，”中年男人恰好看到，掌柜的正在为白色蜘蛛丝装盒，于是沉声发话，“这个东西，我能过一下眼吗？”


“是活当，”掌柜的微笑着回答，这就是婉言拒绝了——死当的东西，让别的客人看一看无所谓，活当可是不行，损毁了算谁的？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北域郑家的，天下商盟青石分舵里，二供奉威利跟我有一面之交，你请示他一下。”


“血沙侯的北域郑家？”掌柜愣了一愣，愕然发问。


“除了血沙侯，谁敢称郑家？”中年人傲然回答，又呵斥一句，“还不去请示？”


“威利供奉最近不在青石，”掌柜的汗就下来了，想一想之后，咬牙将盒子递到柜台外，“请您过目……最好不要用手。”


青石城不算血沙侯的势力范围，但是郑家人做事，是出了名的难缠和狠辣，战力也极强，一般人等闲不愿意招惹。


中年人倒也不出手，只是默默地看了一阵，神识扫来扫去，好一阵才点点头，“你收回去吧……这个东西，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当的？”


“没错，”掌柜的点点头，“郑先生可识得这是什么？”


“感觉像是一种虫丝，”中年人微微一笑，然后反问一句，“你不识得？”


“有些猜测，”掌柜的本不想多说，血沙侯虽然厉害，但是天下商盟走遍天下做生意，自然也有自家的底气。


可是转念一想，这十有八九是被低估了的物品，真要是了不得的，他也可以跟那年轻人协商，高价购买，如此一来，就是为商盟做出了巨大贡献。


反正现在东西在他手上，所以他缓缓收回，又试探一句，“我看啊，像蜘蛛丝。”


“哦，”中年人已经确定，对方不知道此为何物，于是淡淡地点点头，“好了，我是来陪侄儿赎回缚灵环的，你去取来。”


年轻人是郑家的小辈，名唤郑自涛，此次跟友人来青石一带历练，在猎取荒兽的过程中，友人误中奇毒，随身携带的解毒丸不顶用，为求灵药，忍痛典当了随身携带的本支法器缚灵环。


赎回缚灵环之后，两人也不说话，转身走出当铺，走了很久之后，郑自涛才发问，“三叔，那个什么丝……很值钱吗？”


“不仅仅是灵石的问题，”中年人叹口气，然后又摇摇头，“还能换功勋啊，是功勋啊。”


“那到底是什么呢？”年轻人眉头一皱，功勋这个玩意儿，真是可遇不可求的，除了用大量灵石兑换，也只有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才能获得。


想大量获得功勋，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大型战场上。


中年人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娓娓道来，“我刚才被那个东西吸引，是感受到一股隔绝空间的波动，仔细感受一下，果然是如此，掌柜的还说这是蜘蛛丝……明白了吗？”


年轻人默默地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三叔是说，清洁……？”


“没错，就是清洁之蛛，”中年人左右看一眼，然后才低声回答，“飞升噩梦蛛，三叔要不是参加过守土之战，也不能最终确定。”


“这样的战略性资源，怎么会出现在个人手里？”郑自涛倒吸一口凉气，飞升噩梦蛛在仙界，真的是大名鼎鼎了，但是真正见识过这东西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第四章 第一次任务


飞升噩梦蛛，顾名思义，就是给飞升者带去噩梦的蜘蛛。


这种蜘蛛的来历，没人说得清楚，仙界里没有，下界里也没有，只是生活在飞升通道中，靠吞噬飞升者的精血来成长。


此蜘蛛可谓是仙界的公敌，仙界也有人繁衍生子，组成庞大的家族，但是大抵来说，飞升者是仙界重要的补充力量，而且能飞升上来的人，资质什么的，都不会差。


更有数不清的宗派和家族，基础就打在下界，吸收新鲜血液非常重要。


这蜘蛛在飞升空间作怪，无数飞升者为此饮恨。


尤为可恨的是，能由下界飞升上来的人，境界多为游仙一级，二级的就很少了——这得需要资深修仙家族重点栽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至于游仙三级，一千名飞升者里，也未必出现得了一名，资源固然重要，但是个人资质更是重中之重。


而飞升噩梦蛛，是五级荒兽。


仙界非常注意扼杀这种公敌，但是一般来说，飞升者根本不是噩梦蛛的对手。


正是因为如此，此物虽然在仙界大名鼎鼎，级别也不高，却是很少有人亲眼目睹过。


郑家叔侄能在青石城的当铺里，偶然见到此物，真是时也运也。


郑自涛思索好半天，才低声回答，“刚才出去那个人，级别不高啊……他多少级来的？”


“一级游仙，”中年男人沉声回答，他没追上那个人，为了防止掌柜的起疑心，也没太大的动作，但是对方的境界，他还是注意到了。


“那……等着他来赎当？”郑自涛低声发问，郑家其实不差这点小钱，他当缚灵环只是一时周转不开，而且区区一只飞升噩梦蛛，也不具备太大的实战意义。


只有在大型战斗中，才能体现出空间材料的重要性，那时需要的是海量的资源。


但问题的关键是……涉及了功勋，别的不说，只说为了功勋，就值得强买一次。


陈太忠自是不知道，他卖的东西的来历，已经被人看出来了，他手里攥着两块灵石，一抛一抛地，就来到了任务大院。


“接丙字号667项任务，”他将两块灵石递过去，“要发布者提供的烈阳果信息，这是押金。”


接待他的不是刚才的那个工作人员，不过对这些事儿，这位也门儿清，于是又问一句，“不来块留影石吗？两个灵石的押金。”


“失败的话，这俩灵我就不要了，”陈太忠大大咧咧地回答——反正他须弥戒里，蜘蛛丝还多，他做惯大爷了，虽然现在境界极低，但是郁闷了一天了，总要找点平衡回来，“不差这点儿，就是手头紧张，刚才找到来钱路子了。”


“那随你吧，”这位也不多说，多说多惹人，待对方消失在视野中，他才低声叹口气，“一级游仙，嘿……真当这任务这么容易？”


陈太忠没听到他这嘀咕，接过一块记录着简易路线图的玉简，转身离开了，不过出城后时间不长，他就发现任务难度似乎不太对头。


他先是遇到了一只会喷火的兔子，然后遇到一只会发闪电的蝙蝠，再然后，遇到了一群会精神攻击的蚯蚓——每条蚯蚓都有一米多长。


兔子和蝙蝠倒还好说，蚯蚓群就难为死他了，这帮家伙躲得远远的，就是直接精神攻击，而他的气势不太压得住蚯蚓，只能上前近身搏斗。


可是这玩意儿有土遁天赋，身上又全是泥，滑不溜丢的，一拳打下去，力道直接就被卸掉了——他打了半天，只揍晕了一条蚯蚓。


于是他又从须弥戒里摸出一把大砍刀来，飞升之前，须弥戒里他装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连核弹都偷了二十几颗——没办法，谁知道仙界是怎么回事呢，总是要有备无患。


怎奈这砍刀也不顶用，凡铁所铸，根本不破防，还不如他的拳头。


而这蚯蚓群还记仇，追着他发精神攻击。


陈太忠没兴趣跟它们纠缠，求购类的信息，他记得七七八八了，没有关于蚯蚓的收购——哥们儿干掉你们无所谓，但是没收入啊。


他在人间可以辟谷了，但是来到仙界之后，明显地感觉到了饥饿，而且这饥饿感随着体力的消耗而增加——体力有限，要省着点用。


可是这帮蚯蚓，真的忒讨厌，追了他足有十来里地，直到在他进入一片稀疏的树林之后，才齐齐地停在树林的边界，不追了，但是就在这一刻，精神攻击潮水一般地涌来。


陈太忠修的是气道，倒不怎么怕神识方面的攻击，可饶是如此，他也有些头晕眼花，再加上体力消费过大，坐在一棵树下喘了好一阵，才恢复个差不多。


肚子越发地饿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敢松懈，蚯蚓没有追进来，证明树林里有大家伙。


等到休息得精气神十足，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开始在树林里艰难地跋涉，手里的砍刀，偶尔能杀几条不长眼的小虫子。


猛然间，地面开始微微抖了起来，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一只毛驴大小的野猪出现在不远处。


这野猪煞是蛮横，走起路来横冲直撞，随便在树干上蹭一蹭痒痒，海碗粗的大树就被撞得直颤，发出咯吱吱的响声。


陈太忠见状，想也不想就藏到一颗大树之后，运起敛息术，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大家伙，十有八九就是吓得蚯蚓不敢进树林的东西，而这树木的坚硬，陈某人已经领教过了，他可不想跟这家伙对上。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敛息术能骗过对方——这玩意的厉害程度，没准顶得上那蜘蛛。


那野猪果然是没注意到他，不多时就横冲直撞地走了。


这样的野猪，陈太忠在树林里遇到了三头，不过由于他的小心谨慎，终于是一一避开。


在接下来的山谷里，他又遇到了成群的蜈蚣，最后摘到烈阳果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再次躲过蚯蚓的追杀，他来到了离青石城不远的郊外，真正是身心疲惫，这两天里，他是靠着干吃方便面，才坚持下来的。


来到城郊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住了，拿出煎锅，煎了十几颗鸡蛋，又煎了差不多有五斤的羊肉，肚子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在仙界，他的饭量比在地球起码大了五倍，还饿得极快。


既是饿得快，那就只能用数量弥补了，陈太忠一边吃，一边琢磨：这个任务，一级游仙做起来，真的是太费劲了，那野猪估计得是二级的荒兽。


胡吃海塞一顿，他才站起身来，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走来四五个少年。


几个少年看到他，先是一愣，待看清他的境界之后，打头的少年一扬下巴，“问问他，得了点什么东西。”


这帮少年都是游仙三、四级，这荒郊野地的，骤然遇上一个游仙一级的，还不是随心所欲地欺负？


一个长了抬头纹的少年走上前，大喇喇地一抱膀子，用公鸭一般的嗓子发话，“一级的小子，识趣点，拿出你的收获来。”


陈太忠心里这个郁闷，也就不用提了，真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欺负他。


不过无良少年，哪里都有，他想一想之后，从怀里摸出三颗烈阳果，“就是这个。”


这一趟任务，他一共收获烈阳果九十三颗，有些果子没成熟，得过一阵再去。


十颗烈阳果值三灵石，九十颗就是二十七灵石，剩下这三颗烈阳果，也没啥意思。


“我艹，烈阳果，”公鸭嗓子接过烈阳果，抬手就向对方怀里摸去，“还有别的没有了？”


仙界里的储物器材很多，不过一般人还是用储物袋，二、三级的游仙将其挂在腰间，那也是身份的象征——哥可是有储物袋的。


至于陈太忠这种一级游仙，会拥有须弥戒，一般人真的想不到。


陈太忠赌的也是这种想不到，果不其然，公鸭嗓子搜了搜他的怀里，抬手一记耳光抽过去，“滚蛋，穷鬼……咦，你居然敢躲？”


陈太忠哪里会被他抽到？身子一闪就蹿出好远。


此刻他心里的屈辱感，那不是一点半点，但是他真不知道仙界的各种规矩，只能咬着牙发话，“差不多点，你们已经抢了我的东西。”


“咦，小子你找揍，”公鸭嗓子迈步向前。


陈太忠却是已经脱离开几人的包夹，一转身飞奔而去，少年们纷纷丢出仙术，怎奈他的身形实在诡异，那些仙术根本不能近身，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便宜这货了，”带头的矮壮少年轻哼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法符来，傲然地发话，“他要是级别再高一点，倒也值一张法符收拾他。”


“他哪儿值一张法符，”有人笑嘻嘻地发话……


陈太忠离开之后，紧赶紧地跑到大院交任务，工作人员也不问其他，收了他的烈阳果，给了他二十七块灵石，“这个任务是长期的，你可以接着做。”


“这么多烈阳果，是谁要啊？”一级游仙有点好奇，这个任务他不会做很久，对他来说，尽快提升境界才是王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反问一句。

第五章 居之不易


“这任务根本就不是一级游仙能做的，”陈太忠听到对方这么说，也火了，“烈焰龟倒是没醒，一路上遇到的厉害东西太多了，你就不说清楚？”


“不说清楚，你也带了保镖去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一摆手，“没事靠边站，别影响我工作。”


哥们儿我哪儿带保镖了？陈太忠看他一眼，心知这里面有说法，不过他也不着急知道，而是顺手发布个任务——飞升新人求讲解仙界知识，每天两灵。


任务酬劳是两灵，发布任务又用了两灵，二十七块灵石，加上两块收回的押金，原本是二十九，转眼变成二十五了。


不过这是官方的任务大院，花点钱，能保证得到绝对正确的消息，还是划得来的。


不多时，就有人报名，是一个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妇人，一看就是心思灵巧之辈。


“我要尽可能全面地知道，仙界的各种消息，”陈太忠大喇喇地发话，虽然才被人抢了三枚烈阳果，但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那种感觉，他还保持着一些。


所以他很直白地表示，“你尽可能地说，讲述下界不知道的消息，说得好了有赏。”


女人眼珠转一转，犹豫一下发问，“公子这是……这是家族历练任务吧？”


有些修仙家族，为了培养人才，不惜让下界飞升的族人先适应环境，家族却是不出头。


女人这么猜，是因为陈某人对仙界一窍不通，可还舍得拿出灵石发布任务——这不是下界的散修土豪，就是家族子弟。


然而，散修以清苦出名，出现土豪很难，若是那种有奇遇，得了惊天传承的散修，对仙界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我花钱，是我要问你，不是让你问我，”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两灵不算少了……你先告诉我，那个烈阳果任务，是几级的？”


“那个任务……没级，”妇人摇摇头，“应该算是组合的，一级再加个五级，或者有遮蔽气息的特殊法器，才能完成。”


原来陈太忠在郊外遇到的喷火兔，就是一级的弱荒兽，蝙蝠是一级强荒兽，那蚯蚓则是二级荒兽，树林里的野猪，是三级荒兽。


山谷里的蜈蚣，也是三级荒兽，不过这蜈蚣实在太多了，还有四级的蜈蚣王。


而四级的荒兽，一般的四级游仙，也未必斗得过，再加上诸多的三级蜈蚣，不客气地说，一两个五级游仙面对这样的围攻，能逃得了就算不错。


正是因为如此，烈阳果这个任务，是十分地坑爹，得高级游仙带上低级游仙，才能完得成，高级游仙带人过了前面的兔子、蝙蝠、蚯蚓、野猪和蜈蚣群，再让低级游仙去偷采。


可是高级游仙，又哪里会在意这点小钱？


怪不得那货以为我是找人保镖了，陈太忠听得也是十分无语——若不是哥们儿会敛息术，恐怕任务的押金就要被扣除了。


见他无语，妇人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眼珠一转，“公子可是知道，这任务是谁发布的？”


“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这任务真的很傻逼。”


“是堕情子南特的小女儿发布的，”妇人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发话，“南希小姐……她养了一只白色的宠物鼠，火属性，最爱吃烈阳果，每天最少吃三个，所以她长期大量收购。”


“呃……”陈太忠吧嗒一下嘴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合着哥们儿两天多的辛苦，就是帮人收集鼠粮？


这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吖。


陈某人想要保留青石城的合法居民身份，每个月要缴纳五个灵石。


而南希小姐的宠物鼠，每个月吃掉烈阳果九十颗，就价值二十七灵石——加上每个月发布任务的费用六十灵，总共就是八十七灵。


这让人情何以堪？


陈太忠也不多想了，听从中年妇人的劝说，买了一本动植物简介，又买了一张积州的地图，然后又在她的指点下，租住了一套日租房。


这日租房不算贵，每日两灵，街上的客栈，每日最少也要三灵，五灵的才能有比较浓郁的仙气——当然，一日一灵的也有，那是通铺。


陈太忠买了书和地图之后，全身就剩下十灵了，问起这里的食物，妇人很明白地告诉他，下界的食物灵气太少，在仙界吃起来，可能会有饱的感觉，但是……真的不扛饿。


于是他就想起来自己杀的那只喷火兔，那死了的蝙蝠，他没装进须弥戒，嫌恶心。


但是他把兔子装进去了，觉得这玩意儿也许能吃。


随口一问，他才知道，兔子没毒，可以吃，不过修炼寒属性功法的人，最好少吃这东西。


然后他又花了三灵，买了点肉食丢进须弥戒，又花一灵请妇人吃饭，两灵住宿，第二天他又给妇人一灵的赏钱，手里就又只剩下三个灵石了。


仙界居，大不易啊。


他的蜘蛛丝还没赎回来，不过他也不着急赎，一个月的活当，三灵赎回——若是他现在赎，就又是身无分文了。


不过陈太忠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打坐一晚上，隐隐觉得，自己有突破到二级游仙的趋势，要知道，他只在仙界认真修炼了半天。


高投入，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第二天退了房之后，他用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换得了在茶摊喝半天茶的权力——这里会火系仙术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仙力波动，就能生出火来，多少算是个稀奇的小玩意儿。


这半天里，他看完了手上的书，并且牢牢地记住了，然后又去任务大院。


选来选去，他又选定个生活类的任务——猎取雷霆鹿的鹿茸。


雷霆鹿是二级荒兽，速度奇快，能瞬间发出闪电，一般来说，五级游仙都不能奈何得了它们——闪电之后，被劈的人会僵直一阵，有这个时间，它早跑得远了。


雷霆鹿的鹿茸里，有纯正的雷电力量，最是合适低级雷修拿来修炼。


不过这鹿也很奇怪，似是深明“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的典故，在来不及逃脱的时候，会在两个鹿茸间释放闪电，毁掉自己的根基，让狩猎者扫兴而归。


陈太忠是一级游仙，对雷霆鹿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经过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越级杀怪。


二级的蚯蚓，他照样能打晕，三级的野猪……那是他不愿意计较，因为没收入，真的要计较，杀只野猪算多大事？


至于说雷电造成的僵直，这很好处理，头上顶个铁锅，铁锅的耳朵上拴个铁链子，一直耷拉到地上，再坠个大铁块，这就是齐活儿了。


他信心满满地接了这个任务，将仅剩的三块灵石做抵押，觅得了一块雷霆鹿栖息地的消息，然后他都没有耽搁，直接出城了。


待他来到雷霆鹿所在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半夜了，因为不想暴露须弥戒，他将喷火兔拎在手里，点了一堆火之后，将兔子分解成一串一串的烤串，架在火上烤。


烤的是荒兽，作料却是地球上带来的，大吃货帝国的威名，那不是白吹的，就在兔子堪堪烤熟的时候，旁边人影一闪，一个中年人坐了下来，“好香！”


“这是我的！”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知道一级游仙是仙界垫底的人物，但是实力虽然垫底，气势上不能输了。


“两灵，买一半，”中年人不是个强买强卖的。


“三灵，”陈太忠还价，一只喷火兔，也就是一灵左右，昨天他了解过了，但是烹饪好了，再加上来自地球的调料，三块灵石买半只，这不算狮子大张嘴。


“给，”中年人丢三块灵石给他，“来猎鹿茸的？”


“嗯，”陈太忠哼一声，将三块灵石揣进怀里，随手在火堆上一划，“那半边是你的，这半边是我的。”


中年人一拍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葫芦，又拿出个杯子，倒了一杯美酒出来，酒香四溢，不愧是仙界出品。


他斜睥身边的年轻人一眼，“来一杯？”


陈太忠摇摇头，以他一级游仙的境界，这荒郊野外的，他可不想随便吃喝别人的东西。


而且那半只兔子，他是卖了钱的，这美酒又怎么好意思白喝？


可是他口袋里那几块可怜的灵石，没准还买不起这样的美酒。


中年人看他一眼，也没再说话，端起酒来轻啜一口，抓起兔子啃了起来。


陈太忠风卷残云一般干掉手里的兔子，然后就闭目打坐，仙界的仙灵之气太充足了，他舍不得浪费半点时间。


中年人吃得却是很慢，细嚼慢咽地品尝着兔子，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才吃完。


将杯子和葫芦收进储物袋，他站起身来，看了正在打坐的年轻人一眼，才待转身离开，猛地就是一怔，“这灵气……”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仙灵之气慢慢地涌了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速度越来越快，一股脑地涌向那具正在打坐的身体。


打坐的年轻人岿然不动，对涌来的灵气是来者不拒，哪怕那灵气是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还浓厚，他的身体却有若无底洞一般，毫不费力地吸收着灵气。

第六章 晋级


中年人怔怔地看了好一阵，嘴巴才抽动一下，“不过是晋级一下二级游仙，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他也是从一级游仙过来的，看到这纷拥而至的仙灵之气，粘稠到有若实质一般，心里真的是讶异无比，这么多灵气，都够从游仙三级升到四级了。


游仙三级到四级，那是个门槛，算是从初级阶段升到中级阶段了。


中年人好奇之下，也不着急走了，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倒是要看一看，年轻人吸取了这么多灵气，到底是升为游仙二级，还是传说中的跨级冲关。


陈太忠并没有冲到三级，他所吸取的灵气，在体内淬炼一下之后，不少不够纯净的灵气，又被排了出来，周而复始了约莫两个小时，他才稳固住了二级的境界。


中年人将这些也看到了眼里，就算对方排出了一些灵气，但是纯粹吸取的灵气，也是海量的，却才仅仅升了一级。


待见到对方功行完毕，轻呼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他禁不住问一句，“你这是什么传承？”


陈太忠上下打量他两眼，才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修气道的。”


他已经升级为二级了，可是对方依旧给他一种压迫感，他心里就猜到，这中年人的境界绝对不低，就算他不想回答，也不能轻易得罪。


“气道的功法，果然厉害，”中年人点点头，声音里略带一点唏嘘，“可惜现在，能有完整气道传承的，真的太少见了。”


“我的传承也不完整，”陈太忠马上表示，我这里没啥值得你惦记的地方，而且他还沉着脸问一句，“你刚才不是要走了吗？”


他所修行的功法，除了在冲大关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受外界影响，也不惧怕外人打断，中年人的反应，他看得很清楚。


“荒郊野岭冲关，小友的胆气，还真是不小，”中年人摇摇头，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犯忌讳，不过既然这么做了，他自有说辞。


所以他微微一笑，“相见即是有缘，吃了你的烤兔子，帮小友护法，那也是举手之劳，却不知道，小友居然是气道修炼者……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完之后，他抬手拱一拱，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这人……我也没撵你走嘛，”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他选择的这个地方，是已探明的、公认相对安全的地方，没有太凶狠的荒兽。


“我要去做陷阱，不能再耽搁了，”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渐行渐远，“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不是好猎手。”


故弄玄虚！陈太忠心里不屑地哼一声，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来到仙界才知道，什么叫做灵气逼人，他才舍不得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他醒转了，拎着一口大锅，直奔雷霆鹿所在的赤色谷地。


赤色谷地的土壤是红色的，据说含有大量的铁，不过仙界中人炼器，极少用凡铁，所以也没什么人关注这里，倒是因为这里雷电频繁，吸引了不少雷霆鹿在这里繁衍生息。


陈太忠寻觅个高处，隐身术敛息术齐上，默默地打量着谷地。


这谷地极大，以他的眼力，绝对望不到边际，而且谷地中到处都是半人多高的草丛和灌木，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根本看不到。


他张望了半天，也看不出哪里有雷霆鹿，不过他还是有别的事儿干——从须弥戒里摸出一些涂料来，给大铁锅涂上保护色。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潜伏期了，陈太忠仔细看一看，终于选定了河边：不管几级的荒兽，吃喝拉撒总是免不了的，谷地里只有这么一条河，还怕它们不来喝水？


河边的地形也是不同的，有的地方有茂盛的草丛，便于藏身，陈太忠左右看看，选定了一处，于是顶上大锅，小心翼翼地向那里走去。


他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走近了那片草丛，不成想一阵“窸窣”的轻响，一只肩高一米五，身长两米五的大家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铁甲虎！陈太忠认出了这家伙，脑子里也浮现出了相关资料——五级荒兽中的强者，攻击力一般，防御能力极强，可以将自身毛皮铠甲化，一般六级游仙都未必杀得死。


没有能力破防啊，他心里暗暗地叫苦，脸上却不动声色，一人一虎对峙一阵之后，他慢慢地向后退去。


铁甲虎也不追他，五级荒兽的灵智不算低了，它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些许的威胁。


它只是象征性地往前走两步，目送他离开，待见到此人退到两百余米开外，才怒吼一声，转身得意洋洋地钻进了草丛。


“这块风水宝地，被这家伙占了，”陈太忠恼怒地叹口气，不过两个猎食者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下一刻，他转念一想，我和铁甲虎都能认定，这里是最佳的捕食场所，那么，雷霆鹿会不知道吗？


雷霆鹿自然也会知道，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点得意，傻虎你继续慢慢地等吧，哥哥我找个草丛不那么茂盛的地方——够藏身就行了。


他四下看一看，发现离这里一公里左右的河边，有一蓬不大的灌木林，他就顶着铁锅走了过去，希冀在这里藏身。


不成想，他离着灌木林还有七八百米的时候，里面钻出一个人来，身上还插了几根灌木枝条，对着他一扬手，一道冰箭就插在了他面前一米之处。


这意思很明显，灌木丛我已经先到了，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如果不识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陈太忠摇摇头，觉得有点可笑，合着这里还划了猎场出来，各家有各家的势力范围。


不过既然是这样，他就生出了自己的算计——我自己划一块猎场，总可以吧？


于是他到周遭的草木丛走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背着一大捆草木，草木的枝叶展开，最少有四五米那么宽。


赤色谷地这条河，河边枝叶茂盛的地方很多，但是开阔地也很多，陈太忠认为，雷霆鹿也会认为枝叶茂盛的地方，不是很安全。


那么，他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他在河边开阔地上，把草木插下，制造了一个草木相对稀疏的环境，看起来也不是很碍眼。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不考虑能不能猎到雷霆鹿了，周围有荒兽，还有猎人，起码在一段时间内，他是不着急猎取雷霆鹿的。


于是他就把大锅支起来，就像个龟壳一样，在阻挡别人视线的同时，他从须弥戒里摸出一套渔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一番，开始坐在河边钓鱼。


不过地球上的渔具，真的不太顶用，鱼线被接二连三地咬断，陈太忠一气之下，索性将鱼钩绑在钢丝上——倒不信你能继续咬断。


不信邪的人有福了，到了下午的时候，他钓上了两条会喷水柱的鳊鱼，一条有三斤多，一条却有差不多五斤。


他兴高采烈地将两条鱼拽上岸，要知道这也是一级的弱荒兽，只说这点鱼肉，拿进城里，应该也能卖个两灵左右。


陈太忠不计划卖掉这些鱼肉，他打算自己吃。


在这里蹲点三五天，总要有点果腹的食物吧？事实上，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个任务固然是有钱赚的，但是只说赚钱不讲修行也是不行的。


野地里的灵气，赶不上客栈和日租房的，可比地球上不知道强出多少，再加上荒兽肉的滋补，那么回不回城，真的意思不大。


不过下午晚些时候，河里出现了比较凶猛的荒兽，陈太忠钓到的第三条鱼马上就要扯到岸边了，猛地手头一松，河里出现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猛兽，将鱼钩上的鱼叼走了。


陈太忠把鱼线拉上来，却发现，钢丝都被那厮咬断了。


这天晚上，他是在距离河滩两百米处的地方休息的，照例点起了一堆大火，将那条三斤多的鱼洗剥干净，架在火上烤——也是用了地球上的作料。


这条鱼在烤制的时候，周围就有些影影绰绰的人影，烤制得差不多的时候，更是可以听得到流口水的声音，但是最终还是没人冲上来，说要分享两口。


陈太忠自然就理所当然地独享了，不过就在他将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的时候，远处有人高呼，“我说，给我留点……价钱好说！”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我去，这可不就是昨天那中年男人吗？


不过，你来晚了，再说什么也白搭。


下一刻，中年男人掠到火堆旁，看到一地的鱼骨头，他先是一怔，然后顿足捶胸地发话，“我说……我都告诉你价钱好说了，你为啥不给我留点？”


“你说的时候，我就剩下手上那一块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对此人的印象不错，但是……这是我的食物，卖不卖给你，我说了算。


“那你帮我烤一下角马肉吧，”中年人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马腿来。


陈太忠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第七章 夜不靖


中年人见陈太忠一动不动，先是一错愕，然后就反应了过来，于是补充一句，“我给你两灵的加工费……得用你的作料。”


陈太忠也是这意思，他可以帮人忙，但那得他愿意才行，对那种一上来就幺三喝四的主，他心里是真的不服，哪怕他仅仅是二级游仙。


当然，对方肯出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想一想之后回答，“不要钱，你葫芦里的酒给我一杯。”


哥们儿不是出卖手艺为生的，只是喜欢你的酒。


“你倒是有眼力，我的酒一杯起码值五灵，”中年人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行。”


陈太忠麻利地忙开了，用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将几十斤马肉从马腿上片下，一串一串穿起来，再涂上地球上带来的综合烧烤料，将铁钎子架在了火上。


他用了二十分钟将肉烤熟，顺手接过中年人递过来的酒。


“好香，”黑暗里传来一声赞叹，两男一女出现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圆脸的家伙笑着打招呼，“荒郊野外，见者有份……两位不会介意吧。”


此人身材微胖，笑容可掬，有点像走江湖的生意人。


陈太忠却是注意到，那女人看着中年人的储物袋，眼中有一丝炽热的光芒。


“两灵买一串，”中年人懒洋洋地回答，“白给是不可能的，角马是三级荒兽。”


“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兄弟你这么见钱眼开，可是有点不合适，”另一个男人开口了，然后又走上前一步，阴森森地发话，“你最好识趣点。”


“呵呵，”中年人轻笑一声，侧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饶有兴致地发问，“小伙子，你说我该不该白给他们呢？”


那马肉是你的，跟我有什么相关呢？陈太忠很奇怪，自己怎么会被卷进来，不过他想一想之后，还是禁不住提醒一句，“你交出你的储物袋，估计就没事了。”


这三人吃霸王餐，仅仅是个开始，中年人只要稍微软弱一点，接下来就是储物袋不保。


且不说这储物袋里有什么，只说储物袋本身，就是个高级玩意儿，四五级的游仙，没有储物袋的也海了去啦。


“哦，”中年人点点头，又看向那三人，似笑非笑地发问，“接下来，是不是打算抢我储物袋？”


“我们怎么会抢呢？”微胖的家伙一声干笑。


然后他面容一整，轻咳一声，“我们前两天追杀一条四级的变异风蛇，被人趁乱抢走了，那人身材跟你差不多……你最好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储物袋。”


这就是步步紧逼了，野外讨要点食物还不算很过分，但是检查别人的储物袋，就有点欺人太甚，这相当于无缘无故搜身。


中年人若是连这种耻辱都能接受，接下来他将面临的，必然是失去这个储物袋。


“嘿，”中年人摇摇头叹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落寞之色。


良久，他才发话，“你俩留下储物袋，那个女人……脱光衣服，滚蛋吧。”


“你说什么？”女人登时尖叫了起来。


“嗯？”中年人哼一声，一股威压陡然散放出来，浩浩荡荡，带给人无穷的窒息之感。


“咝，”那三位也是识货的，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最少是七级的游仙，游仙高阶。


还是那胖子反应快，双腿一软就势跪下，“大人，我们有眼无珠，冒犯您了，我是青石周家的，还请您看在我们老祖宗的份上……”


“别抬出家族来唬人，我没想杀人，”中年人冷哼一声，“不过你们要是不听话，我还真可能杀人，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周家没招惹您吧？”胖子不死心，还要把恩怨往家族上拉。


“只许你们抢别人，不许我抢你们？”中年人轻啜一口美酒，慢条斯理地咬着钎子上的烤肉，“我这人不矫情，说抢就抢，不像你们还要找个理由……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在高阶游仙的威压下，那三人不得不丢下两个储物袋，女人也脱掉外面一身劲装，只剩下贴身内衣，趁着夜色，掩面狼狈地遁去。


身材不错……陈太忠毫不掩饰地看着离去的女人。


中年人丢过一个储物袋给他，笑着发话，“送上门来的，见者有份。”


“无功不受禄，”陈太忠将储物袋丢回去，“我需要什么，自然会用双手挣回来。”


“相见即是有缘嘛，”中年人轻笑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发话，“你那个须弥戒……总是不方便随时使用的吧？”


“嗯？”陈太忠登时就是一惊，他还真没想到，对方能认出这个玩意儿，于是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人的嘴角扯动一下，漫不经心地回答，“要是我想抢你的须弥戒，你觉得自己挡得住吗？”


“你可以试一试，”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试？你又没有冒犯我，”中年男人一摊双手，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从来不随便欺负人……跟你一级游仙要东西吃，都给灵石。”


“我现在二级了好不好？”陈太忠不服气地嘟囔一句，不过想一想，对上这种强者，一级和二级，真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几级的？”


“九级巅峰，卡住了，死活冲不上灵仙，”中年男人叹口气，淡淡地回答。


很久以后，陈太忠才知道，在仙界里，问对方的修炼等级，是比较犯忌讳的事儿，就像在地球上，问别人能挣多少钱一样——关系不到，那就是交浅言深。


不过这时的他，还不是很清楚，于是他就奇怪地咦一声，“游仙九级冲灵仙……得不到家族的支持吗？”


仙界的规矩是，灵仙就有资格组建修仙家族，像中年人这九级巅峰，家族里必然会大力培养，一旦冲上灵仙，就多出了一个顶尖战力。


“我是散修，”中年人淡淡地回答，又看他一眼，“散修的苦，你们世家子弟哪里知道。”


“我不是世家子弟，”陈太忠禁不住抗议一句——哥们儿要是世家子弟，至于出来做任务，至于人见人欺吗？


“你这个年纪才游仙二级，总不可能是宗门子弟，”中年人又白他一眼。


“我也是散修，前几天刚飞升上来，”陈太忠拿出自己的玉牌晃一下。


“哦？”中年人看一眼玉牌，又有意无意地扫一眼他手上的须弥戒。


陈太忠端起酒杯来喝一口，斜睥他一眼，也不多说。


“嘿，居然起了贪念，”中年男人笑一笑，又摇摇头，“真是不应该……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认为，在我面前，保得住须弥戒？”


“我不建议你尝试，”陈太忠很认真地回答，须弥戒里，可是有核弹的。


中年男人愣了好一阵，才微微颔首，“也是，下界之人未必可欺，下界把风黄界搅得天翻地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能有极其罕见的气道功法，自有你的来历。”


“下界能搅乱仙界？”陈太忠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事。


“将来你就知道了，”中年男人不想多说此事，只是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大千世界无所不有……你也有你的底牌，不是吗？”


陈太忠听得怔一怔，然后就开始考虑——要不要请教一些关于地球上的东西呢？


若是能找到一些从地球飞升上来的仙人，自己也就算有靠了。


他正犹豫呢，那中年男子已经站起身子，手一挥，将尚未吃完的马肉收进了储物袋，转身施施然离开，“散修太清苦了，小友若有门路，还是想办法进了体制的好。”


我这不是没门路吗？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将地上的储物袋捡起，来到了那一蓬“人工草丛”里，静静地打坐。


到天明的时候，他才将神识探入储物袋，发现里面有中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二十余块，还有几瓶丹药，一把长剑和一把长刀。


其他的就是几件衣服、锅碗瓢盆一些生活必需品。


杀人放火，也未必就是金腰带啊，陈太忠撇一撇嘴。


他在地球上的时候，不怎么跟人接触，也没人跟他讨论修仙，仙侠小说倒是看了一些，那里面一说杀人抢储物袋，就跟抢了一座座金山一般，是要啥有啥。


尽信书不如无书，他收拾心情，才说要看一看昨天水里的大家伙走了没有，能不能再弄两条鱼上来，猛然间觉得，四周是出奇的安静。


好像有什么不对，他细细地感受一下，铁甲虎和另一个人所在的位置，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出来，这个不对呀。


他是以气入道的，对气息变幻分外地敏感，昨天的时候，他一直能感受到这两边的存在——气息虽然很弱，但是总能让他感觉到异样。


今天此时，他还真的感觉不到了，说明事情有变化。


他禁不住暗暗地提高警惕——荒郊野外，他可只是小小的游仙二级。


不多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草丛一看，他大喜过望：原来是雷霆鹿！


八头雷霆鹿悠然地走了过来，一头公鹿，三头母鹿，两头半大不小的鹿，以及两头小鹿，看起来是个家族。

第八章 抢怪


带头的公鹿很骄傲，也很警觉，它一边四下看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向河边。


埋伏在树林里的铁甲虎，显然是个初哥，那鹿群根本不去树木繁茂的河边喝水，只是小心地路过那片树林。


铁甲虎一开始还算沉得住气，鹿群走近树林时，它也没着急出击——毕竟离得远了一点，不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但是当鹿群走过树林，向更远的地方行进的时候，铁甲虎终于按捺不住了，刷地一声响，树林里猛地蹿出两只铁甲虎，两面包抄着，冲着鹿群冲了过去。


这番捕猎显然是徒劳的，雷霆鹿的速度，远远不是铁甲虎能比的，眨眼之间，八道影子如闪电一般绝尘而去，就连那两只小鹿，都比铁甲虎的速度快很多。


一番折腾过后，两只铁甲虎趴在地上直喘气，而那一群雷霆鹿却又施施然地绕了回来，小心而警觉地向着河边走去。


这一次，它们依旧选择了开阔地，连稀疏的草丛，都刻意地避过。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它们的运气实在有点糟糕，居然选择了陈太忠和另一个人所隐藏的草丛中间的位置。


陈太忠所隐蔽的草丛，是格外地稀松——这原本就不是天然生长出来的。


于是这群雷霆鹿所选的位置，较为靠近他。


陈太忠开始悄然地准备，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一声厉喝，“缚！”


一道绳索自天而落，牢牢地缚住了一只小的雷霆鹿，却是另一边草丛里的人见到情况不妙，抢先动手了。


“我艹，”陈太忠气得骂一句，咱不带这么抢怪的——明明是在我的地盘上的。


不过他也无心跟对方争这么一只鹿，他是要猎鹿茸，只能找那头公鹿，一对鹿茸可是值两百五十灵的。


随着这鹿被缚住，对面的灌木丛里也冲出两个人，一高一矮。


都是搭伴来的啊，陈太忠禁不住叹口气，只有哥们儿，是孤魂野鬼。


“小子你帮忙拦住，”高个子大声发话，“收获分你三成！”


你抢怪还抢出优越感了？陈太忠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就当没听到这话。


“你！”高个子气得跺一下脚，不过他已经没有发作的时间了，那公鹿两角间电芒一闪，一道闪电就击了过去。


高个子的身子登时就僵直了，头发也刷地站了起来，还不等他有任何的反应，一头半大的雷霆鹿，头顶两个突起的部位，也是电芒一闪，一道闪电又打在了他身上。


他身子又是一震，口鼻处冒出了淡淡的白烟。


“小家伙还会补刀？”陈太忠看得是大开眼界，心说这半大的鹿，头上两个凸起的部位，估计也能卖点钱吧？


不过攻击力最强的，还是那头公鹿，它一道闪电放过去，酝酿了大约五秒，又是一道闪电，这次是冲着矮个子去的。


然而那矮个子在此刻，却展现出了与其身材不相符的战斗力，他先是身子一震，然后向被束缚的小鹿冲了过去。


旁边那头半大的鹿再次补刀，矮个子身子又是一震，脚下却还在发力。


几头母鹿也纷纷张嘴，吐出一团团的雷球，直奔矮个子而去，他的身子虽然没有僵直，但一震一震的，也有些步履维艰。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矮个子身上，似乎带着什么防具，陈太忠观察到了这个细节，然后他又发现，那两只累得直喘气的铁甲虎，见这里斗做一团，也站起身子，自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


鹿群本来是要救小鹿的，看到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再不走很可能就走不了，只得一边放电，一边缓缓地退去。


就在两只铁甲虎越走越近的时候，那公鹿终于是长鸣一声，转身疾驰而去，其他的雷霆鹿见状，也拔腿就跑。


没有什么荒兽和人，能快过一心逃跑的雷霆鹿。


然而就在下一刻，意外出现了，一道黑影箭一般地射出。


那是一个很奇形怪状的物体，有若一个大号的蘑菇，而蘑菇的伞缘，还拖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直垂到地上，移动中还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尤为不可思议的是，这蘑菇居然还长了两条腿，真是奇哉怪也。


那公鹿猛然间看到面前出现这么个东西，想也不想就是一道闪电击了过去，两只母鹿也吐出两个雷团，要给拦路的这家伙霹雳一击。


冲出来的自然是陈太忠，他见到鹿群居然慌不择路地选了自己这边，心中大喜，想也不想就蹿出来拦截。


眼见三道电光劈过来，他微微一低头，直接用头上的铁锅接了下来，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才讹诈来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公鹿的脖子一刀斩了下去。


鹿群却是没想到，这个玩意儿居然不怕雷电，它们已经习惯了自己技能的无往而不利了。


待见到刀光一闪，公鹿的身子猛地晃动一下，然而事发仓促，饶是它反应再快，也被划开了半个脖颈。


陈太忠也有点怀疑，这刀能不能破防，当那种厚重的、切肉的感觉传来之后，他想也不想，将仙气灌进手里的刀中，一抬手，狠狠地掷向公鹿。


下一刻，长刀狠狠地钉进了公鹿的脖颈。


公鹿踉踉跄跄又跑两步，发现不能幸免了，才想起自爆鹿角来，但是非常遗憾，这时候它已经有心无力了。


陈太忠走上前，一抬手，就将偌大的雷霆鹿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回头冷冷地看去。


这时候，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已经将小鹿捉住，打上了禁制，而那两只铁甲虎，也走到差不多四五百米的距离了。


这两方都是知道陈太忠的存在的，倒没把他当作一个怪物。


陈太忠看他们一眼，将铁锅之类的也收起，抬腿就向谷地外走去，交了任务之后，他能获得两百五十灵，再加上昨天打劫的一百多灵，他完全可以先在城里修炼一阵。


仙界的仙灵之气很多，但是野地里修炼，终究赶不上城市，而日租房的灵气浓度，又要更高一点。


“这位朋友慢着，”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陈太忠扭头一看，却是那矮个子在说话。


合着此人还是个女人，不过刚才打斗激烈，她又是一身劲装，他没注意到。


女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发问，“不知道你猎了雷霆鹿，是想要哪个部位？”


“整只鹿都是我的，想要哪个部位，是我的事，”陈太忠硬邦邦地回答，他对这俩人刚才抢怪的行为，非常恼怒，自然不会太客气。


“好了朋友，我妹子不会说话，”高个子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兀自根根竖立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身上还残存着些许的焦糊味道。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如果你的目的只是鹿茸，其他部位能不能出让？”


雷霆鹿一身，就是数鹿茸珍贵，尤其这鹿茸经常就自毁了，相较而言，它身上的其他部位，就不是很值钱了。


“我没有出让的兴趣，”陈太忠断然拒绝，然后抬腿迈步。


“相见就是缘分，”高个子一晃，又拦在他前面，阴森森地发话，“你一个游仙二级，最好斟酌一下……我打算跟你买的。”


“缘分？昨天就撵我走，今天又抢我的怪……嗯，抢我的鹿，”陈太忠微微一笑，“抱歉，你这缘分，我还真不稀罕。”


“你要实在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高个儿眼睛一眯，目中射出一道凶光，“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前辈，也不能说我欺负你。”


这俩的等级明显高于陈太忠，眼下不强抢，是忌惮昨天那个中年男人——他俩昨天没露头，但是很显然，这样大的事情，瞒不过别人的耳目。


“抢我东西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长剑，深吸一口气，剑尖下垂，“来吧。”


“我说你这人，”那女人又发话了，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要不是我们捆住了小鹿，你能杀死公鹿吗？它早就跑了……你个游仙二级根本追不上。”


陈太忠一听，脸就是一沉，指一指她，又指一指那高个，“少说废话，别看我是游仙二级，惹急了我，你俩会后悔。”


那兄妹俩交换个眼神，眼中满是不服气——你还真牛了。


做哥哥的尤其不服气，不过下一刻，对方转身离开，他嘴巴动一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陈太忠想走，但还是走不了，面前那俩铁甲虎拦住了去路，正值他心情不高兴，说不得灵气往剑里一灌，抬手就刺了过去。


这两只铁甲虎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人不是很强，但是这一剑刺来，竟隐隐地让它们生出了不可力敌的感觉，于是忙不迭地让开。


它们让开，陈太忠就走路，可是不成想，这俩又追了上来，紧紧地缀在他身后。


这才叫个郁闷，打的话，对方跑得快——他也未必打得过，可是不打的话，对方还一直缀着，总是要提防来自身后的突然袭击。


这么磕磕绊绊地走了一阵，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远处响起，“你怎么那么笨？雷霆鹿是铁甲虎最喜欢吃的食物……扔一条腿给它们，你就可以离开了。”

第九章 弱肉强食


也是，陈太忠反应过来了，铁甲虎最喜欢吃富含金属的食物，这赤色谷地铁元素丰富，而雷霆鹿在这里生长，体内的铁肯定不少。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将雷霆鹿的尸体拿出来，琢磨一下，切了一条前腿，丢到了一百米开外。


那两只铁甲虎见他停下脚步，先是一退，待见到雷霆鹿，就禁不住跃跃欲试地想扑上来，等那鹿腿飞出去，两只虎一蹬地，刷地就追了过去，然后就响起了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这个功夫，女人也追了过来，她得意洋洋地发话，“一看你就什么都不懂，你家大人还真放心你出来。”


“用得着你说吗？我是试一试它们！”陈太忠可是输人不输阵的主儿，闻言登时反击。


这么大一条鹿腿丢出去，他颇为肉疼，哪怕是前腿，卖个四五灵的，想来也不成问题，“一条腿够我吃两天了。”


然而同时，他的心情也较为复杂，这女人刚才说的，其实有道理，如若那公鹿不是被小鹿牵绊着，不肯离开，他实在是不好得手——铁锅能防雷，但是不能让他的速度变快。


“鹿的肝脏卖给我，我出十灵，”女人开口了。


她的脸蛋其实不算难看，只不过有点男人味儿，但是身材单薄，屁股还有一点，胸前两个小鼓包，比蚊子叮咬的疙瘩大不了多少，一眼扫去，很容易忽视她的性别。


不过陈太忠也不懂得欣赏女人，他只是很好奇地皱一皱眉，“肝脏……有什么用？”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女人不肯告诉他。


事实上，她和自己的兄长，来河边是捉一只金线蛇鱼的，这鱼虽然只是四级荒兽，但体内有一丝远古蛟龙的血统，用来冲击境界，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也因为如此，金线蛇鱼虽然只是四级荒兽，却是极其少见的，她兄妹俩发现这里有金线蛇鱼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


金线蛇鱼有蛟龙血统，最是喜欢雷电系的食物，他俩捉那只小鹿，就是要拿小鹿做诱饵，钓那条鱼——没错，雷霆鹿的幼崽，只是诱饵罢了。


不过成年雷霆鹿的血肉，金线蛇鱼会更喜欢，他俩只是捉不到——一捉人家就跑了，倒不如捉点小鹿，还实际些。


但是见到陈太忠杀死一头成年公鹿，他俩就不淡定了，抢是不敢抢——害怕那中年男人的报复，可成年公鹿的血气旺盛，更合适用来诱捕金线蛇鱼。


而公鹿的血气，一在鹿茸，二就在肝脏了——肝藏血，脾统血。


他俩不指望买下鹿茸，但是买下肝脏，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想一想，十灵卖出去肝脏，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买卖——对方或者另有妙用，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妙用也有限得很。


他正经是还想问一句，“你好像能抵抗雷电仙术的攻击？”


“我有家传的防雷内甲，”女人傲然回答，一副祖上也阔过的模样，不过下一刻，她就皱一皱眉，轻叹一声，“是哥哥让我穿，要不然，他比我厉害多了。”


兄妹情深啊，陈太忠又问两句，觉得这兄妹俩也挺不容易，于是将雷霆鹿的肝脏丢下，收了十灵转身走人。


倒是那两只铁甲虎，发现这边地上又多了一副肝脏，禁不住试探地走两步，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可是这兄妹俩的实力，哪里是它俩能惦记的？气势微微往外一放，两只铁甲虎就转身离开了——两人一个是五级游仙，一个更是高达六级。


“算你们两个家伙识相，”五级的妹妹冷哼一声。


二对二，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金线蛇鱼关系到她哥哥是否能进阶七级——七级可就是游仙高阶了，真要吓不住，兄妹俩也只能硬拼了。


所幸的是，铁甲虎有了一条鹿腿，倒也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还真是贼心不死，”六级的哥哥哼一声，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奇怪，那二级的小子，怎么能逼退这俩家伙？”


初开始，他以为是这俩家伙胆小，可是现在看来，这两只铁甲虎连自己兄妹都不是很在意，一时间心里大奇。


“人家连周家的储物袋，都敢挂在腰上呢，”做妹妹的摇摇头，也是一脸的不解，“哥你说他是什么来历，连储物袋都没有，可又不怕得罪周家。”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储物袋？没准人家在怀里藏着呢，”做哥哥的摇摇头，转身向河边走去，“好了，不说他了，布置阵法，准备捉鱼吧……”


陈太忠还真是把储物袋藏进了怀里，不过藏的是抢来的那一只。


回去的路上，他又捉到一只喷火兔，待走近青石城的时候，他将储物袋揣进怀里，这个东西是赃物，没办法放心使用。


然后他又想一想，割了一条雷霆鹿的前腿，扛在肩上——万一遇到打劫的，有这么一条前腿，对方也许就不会想到，他怀里还有储物袋。


要不说，天底下的事儿就是这么巧，他扛着鹿腿走了不到十里地，路边的树林里走出四五个少年来，双方一对眼，登时都是一愣——熟人啊。


这几个少年，正是抢过陈某人烈阳果的人。


“我艹，是你！”那长了抬头纹的家伙狞笑一声，冲上来就是一脚，“上次居然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差不多点，上次你们已经抢了我三颗烈阳果，”陈太忠用力一蹬地，身子倒飞出去好远，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们，“怎么，欺负人上瘾？”


“我们欺负你，是给你面子，”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发话了，声音比较阴沉，“惹火了，一刀就干掉你。”


“你们不怕律法吗？”陈太忠深吸一口气，沉声发话。


“我们城东四小杰就是法，”抬头纹冷笑一声，“乖乖地，让我们消遣一下，没准爷一高兴，饶你一条小命……”


他在那里磨磨唧唧地说着，陈太忠却是没由来地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双脚一蹬，身子就向侧前方冲去。


不过他的反应，还是有点慢了，几乎在同时，他脚下的泥土剧烈地翻涌，几根藤条刷地冲出地面，对着他就缠了过来。


陈太忠的左脚，离地时慢了一点，被一根藤条裹住了小腿，他大喝一声，抡起手里的鹿腿，狠狠地砸了下去，“滚！”


藤条出奇地坚韧，不过他这一下，也是尽可能地输出了仙力，结果鹿腿脱手而出。


下一刻，他感觉到身子下面的藤条僵直了一下，就借着这一瞬间的机会，他拔出左脚，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我艹，这货还真机灵，”抬头纹讶然咋舌，看向那面色苍白的少年，“祝老三，你这木系术法，不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啊。”


“你放屁，”祝老三阴森森地回答，然后走上前，看一看那掉落的鹿腿，气得哼一声，“雷霆鹿……果然是雷电的力量。”


“不会吧？”旁边也有人走过来围观，雷电可以说是大多数术法的克星，木系术法遇到雷电，也要被劈得焦黑。


雷霆鹿是什么荒兽，大家都很清楚，也很容易认得出，而人的灵力注入荒兽体内，可以借用荒兽的一些属性，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


但是大家还是不能接受一点，“这货一个游仙二级，能杀死雷霆鹿？”


这帮小家伙欺负人的次数太多，就没人记得，这个游仙二级在前几天，还是一级来的。


“一条鹿腿而已，”抬头纹冷笑一声，“真要是他杀的，他扛的应该是鹿茸吧？”


“下次见到这个家伙，大家先圈起来，”一个矮壮的少年发话了，他才是这个圈子的领头人，下一刻，一张法符出现在他手上，“不行就用符箓干掉他。”


“在城内也能用符箓？”抬头纹讶然发问。


“我说在野外遇到他！”矮壮少年白他一眼。


陈太忠不知道他们的商量，他一溜烟跑出去很久，感觉到身后没人了，才找个树丛，从须弥戒里拿出一身衣服，换下了现在的穿戴。


至于说容貌，他就不想变幻了，这个玩意儿其实没啥意义，身份玉牌是认气息的——遇上大能人物，变幻了容貌也白搭。


他只求不要让人一眼认出，就可以了。


亮出身份玉牌之后，他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眼瞅着下午也快过完了，他赶紧去大院交了任务，领了两百五十灵。


工作人员觉得这副鹿茸的品相不错，甚至主动问他，有没有兴趣再接一单，若是相同的品相，价格可以涨到两百七十灵。


陈太忠有点奇怪，再一问才知道，合着这是工作人员自己的单子——这货家里也有一个雷电系的修者，眼下见猎心喜，就跟他私下交易一下，根本连任务都没有发布。


“我打算沉淀一阵，先修炼，”他拒绝了这个请求，这个游仙二级，也实在太低了一点，他打算近期好好地冲一冲关，起码要冲到游仙四级，这样才能不被人随意地欺负。


“我这个任务，三个月内有效，”工作人员笑着发话，“等你游仙三级了，做这个任务会更轻松，不过我也不会再加价了。”

第十章 擦肩而过


陈太忠也没跟工作人员多墨迹，出了任务大院之后，就找个客栈住了进去，选的还是一天五灵的标准间。


此前他只住过一天两灵的日租房，他很想知道，一天五灵和一天两灵，到底有什么区别。


事实告诉他，这区别还真的是挺大，一天五灵的标准间，灵气比日租房浓烈得多，在里面修炼一天，顶得上在日租房修炼一天半。


也就是说，六灵在日租房修炼三天，等于在标准间修炼两天，不过……要花去十灵。


哪个更划算？当然是在标准间修炼更划算，虽然多花了四灵，却是节省了一天时间。


对修炼的人来说，时间是最无用的——一个打坐几百年就过去了，但同时，时间也是最有用的，游仙九级可以活两百年，而跨入灵仙的话，功法没太大问题，起码可以活三百年。


如果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提升到更高的级别，灵石真的不是问题。


所以他在尝试一天之后，直接丢给客栈一枚橙色的灵石，这是中品灵石，“先给我登记二十天，我要冲关。”


客栈也没当回事，来这里冲关的人多了，无非是求个无人打扰。


而这个住在9303的客人，很有点不差钱的味道，自打进了房间，根本就足不出户，就连吃饭都是让小二直接送进去。


在此期间，客栈有过一次较为剧烈的灵气波动，大约是四级游仙冲击五级的模样，不过客栈用的聚灵阵，是笼罩所有房间的，倒也没吸引太多的关注。


第二十天的时候，陈太忠终于结束了闭关，他已经成功冲击到了三级巅峰，相比较而言，第四级不那么好冲，那可是游仙中阶的范畴了。


他结清账单，除了房租一百灵石之外，饭菜也用去了三十多灵石，这还是他没有服用助长修为的丸药，可见埋头修炼，所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出了客栈，他先去一趟当铺，三十天马上就要到了。


掌柜的早忘了此人是谁，不过接过当票一看，他脸上登时泛起一丝古怪来，犹豫一下之后，他问一句，“冒昧问一句，这样的蜘蛛丝……你还有吗？”


“你管我有没有？”陈太忠瞪他一眼，对于此人此前的压价，他心里非常不爽，现在他有钱赎当了，才不会搭理这厮，“我是来赎回的。”


掌柜的无奈地撇一撇嘴，自打血沙侯的人问过这团蜘蛛丝之后，他也找人鉴定了，然后才发现，这团不起眼的白色丝绦，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清洁之蛛的蛛丝。


噩梦蛛又称清洁之蛛，它们在飞升通道的存在，不但吞噬飞升者，也能有效地清理一些空间碎片，所以有了这个别称。


前文说过，这种蜘蛛丝具有空间之力，所以是中型以上战役的战略性资源，一团蜘蛛丝的作用不大，但价值也不菲。


像掌柜的手里这一团，市场价基本在一百灵石左右，但这东西太罕见，是有价无市，真要有人在市场上叫卖，遇到诚心想要买家，卖到五百灵也不是问题。


而一只噩梦蛛能吐出的蜘蛛丝，最少要比这一团大十倍，大二十倍也正常。


当时掌柜的后悔了——应该把这团蛛丝定在五十灵的价位，若是对方肯赎回，当铺会赚得更多，要是不赎回的话，这个东西可真不愁高价卖。


现在物主来赎当，语气非常不好，他也只能抱怨自己眼力价差点，当时态度不够客气。


当然，他还是要尝试一下，“客人你手上要是还有这种蜘蛛丝的话，我们当铺愿意高价收购。”


“高价……多少钱收？”陈太忠皱一皱眉，出声发问。


“就这么一团……三十灵收，”掌柜的开的价钱不太实诚，不过这也正常，对方曾经是穷得连两块灵石都没有，不得不当东西的主儿，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陈太忠也不答话，交给对方三块灵石，收了那一小团蜘蛛丝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掌柜的还等他讨价还价呢，见人转身直接走了，就有点着急，“你真有心卖，价钱还可以商量。”


“我根本就没心卖，”陈太忠头也不回地回答，“只不过问一问价钱。”


“尼玛……”掌柜的气得低声嘀咕一句，不过对他来说，这仅仅是一桩不太成功的买卖，虽然那厮的回答，真的有点令人生气。


接着又有人出入当铺，第二天上午，一个游仙二级的年轻人进门之后，紧接着，两个游仙八级的中年男人跟了进来。


这两人，就是血沙侯郑家的，看到年轻人进来是当东西，两人也不说话，待年轻人离开之后，他俩就打算离开——这些天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有一级或者二级的游仙进当铺，就要跟进来看一看。


郑家对噩梦蛛，有必得之心。


掌柜的也见怪不怪了，反正他是惹不起血沙侯，人家既然只是旁观，他也懒得多事，不过想一想昨天那年轻人的气人，他就禁不住嘀咕一句，“行了，不用等了，人家已经赎走了。”


“你说什么？”一个黑面长须的中年人一转身，眼睛一瞪，气势不由自主地放了出来。


“这是在我天下当铺，还请你自重，”掌柜的脸一沉，天下商盟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好了，老三十七，”另一个人拍一拍黑面人的肩膀，然后面色不善地看着掌柜的，“你是说，蜘蛛丝被人赎走了？”


“是啊，”掌柜的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昨天被人赎走的。”


“尼玛，”黑脸男人火了，走上前就想伸手拽对方的领子，他俩在这儿守了差不多一个月，今天居然被人告知，昨天蜘蛛丝被赎走了，心里别提有多恼怒——你丫玩我呢？


不过手伸到半截，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咬牙切齿地发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掌柜的微笑不语，用得着解释吗？天下当铺是当物品的，又不是卖情报的。


“老三十七，”另一个中年男人再次阻止自家人，然后看向掌柜的，不动声色地发问，“想必阁下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吧？”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掌柜的脸上也没啥表情。


“记得的话，阁下若肯告知，郑家自有一番心意，”这位拱一拱手。


“可惜我是真不记得了，”掌柜的轻叹一声，眼珠却是在滴溜溜地乱转。


“你，”黑脸汉子如何看不出，此人是有意消遣自己？火苗子腾地上来了。


掌柜的却不吃这一套，自顾自地说话，“天下商盟做生意，以诚信立足，不会泄露合作伙伴的任何资料。”


“信不信我打你一顿，天下商盟也不会为你出头？”黑脸汉子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他的同伙终于忍无可忍了，厉喝一声之后，才又发问，“相信一个穷酸潦倒的游仙，不会成为天下商盟的合作伙伴的，掌柜的是这个意思吧？”


掌柜的只微笑着，也不回答。


“十灵买货主的资料，”此人倒也干脆，一拍储物袋，在柜台上排出十块灵石——你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我直接给你拿出报酬。


掌柜见状，也不再矫情，而是笑眯眯地反问一句，“飞升噩梦蛛的线索……十个灵石，有点少了吧？”


“你想要多少？”男子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噩梦蛛被人认出来，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对方这么明显地点出来，此事估计有点棘手。


“二十灵吧，”掌柜的也不算狮子大张口，郑家不是可以轻侮的——天下商盟不怕血沙侯，但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哪里有那个胆子？他多赚十灵，可以满足了。


“成交，”这位点点头，又摸了十块灵石出来，“说吧，那人是什么样子……”


听完之后，那黑脸汉子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我们最近一直在观察进出当铺的人，并没有发现你说的人……二十灵不算多，但欺骗了郑家，你也得有命花才好。”


“想要一个人失踪，这事儿其实挺简单，”他的同伴出声附和。


他俩在一起办事久了，从来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个人已经游仙三级了，一个月，从游仙一级到三级，”掌柜的懒洋洋地回答，“你们只盯着游仙一级和二级，自然不会关注到他……我要是你们，就会把注意力多放在物主身上。”


一个月的时间，从游仙一级到三级？这两位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可置信的眼神。


事实上，他们假设过此人有可能冲关成功，所以他们盯的不止是一级游仙，二级的也在盯，但是要说一个月内连升两级……开什么玩笑？


“你不会是把人干掉了，想私吞这点东西吧？”这种得罪人的话，是黑脸汉子说的，他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掌柜的笑一笑，并不多说。


“走了，”另一个人拽一下黑脸汉子——这个时候纠结于这种小事，丢的是血沙侯的人。

第十一章 胆大和耐心


郑家是北域的家族，在青石城的势力不算大，不过血沙侯终究是凶名在外，再撒出点灵石来，他们很快就圈定了十几个嫌疑人，并从青石城获得了相关的身份玉牌信息。


第二天的时候，郑自涛被从外地招呼了过来，看了玉牌里的信息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一指“陈太忠”三个字，“就是此人。”


于是，任务大院里多了一个任务出来——“太忠去哪儿了”。


陈太忠又做任务去了，四级的关口不是那么好冲的。


他出了客栈之后，想先把手里的刀和剑鉴定一下，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品级的宝物——这两件起码不是凡铁，斩二级荒兽很轻松。


他去的是制器店，结果大师傅一看，不耐烦地把他打发走了，“制式凡器，中阶下品，两个中灵，你要卖给我，我只给你一百二十灵。”


陈太忠还不信这个邪，又去市场上摆了一个摊位，看到有维持秩序的仙人过来，不待对方说话，他就丢过一个灵石去，“喏……拿走。”


他摆了一个下午的摊，结果一刀一剑都没卖出去，旁人过来打听一下价格，知道这货居然把中阶下品定价到三百灵石，无一不认为是他疯了。


其中有个少年，想要两百一十灵买下他的长剑，结果他不肯松口，于是交易就此作罢，少年离开之际，还悻悻地表示，“要不是我赶时间，这破剑也就是两百灵。”


总之，大家对这些价码都熟悉得很，也就是陈太忠这初来乍到的菜鸟，才一定要通过亲自摆摊，来确定价位。


但是他并不沮丧，不懂可以学，不过在确定这些东西，确实是那个价位之后，他马上就收起摊子，并且来大院找任务。


正好有个工作人员记得他，就说烈阳果的任务，现在很急迫，希望你能再走一遭。


他断然拒绝，说我要找些难度大的，事实上，自打他知道，烈阳果只是宠物口粮，就决定不再做这项任务——太伤自尊了。


结果那工作人员再三再四地央求，说每十颗烈阳果，除了任务上的三灵，我个人再给你一灵——南希小姐一怒，我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陈太忠最后接了猎取风蛇胆的任务，这风蛇是三级荒兽，善于隐匿身形飘忽，极难捕杀，尤其是这东西的灵智不低，遇到高境界的游仙，就直接悄悄溜号。


一枚风蛇胆六十灵石，价钱不算太低，而陈某人之所以选择这个任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上次周家那个胖子，污蔑他抢怪，说的就是变异风蛇。


不过，这风蛇聚集的地盘，离烈焰龟不远，那工作人员索性也不要押金，直接给了他一张草图，只求他——“你最少带回来三十颗烈阳果”。


陈太忠一向吃软不吃硬，想着既然顺手，那帮个忙也无妨。


就在大院里贴出“太忠去哪儿了”任务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跟那些会精神攻击的蚯蚓展开了搏斗。


这次他手里多了一把刀，中阶下品的刀，不是白说的，真就值两百灵石，一刀上去，蚯蚓就被斩做两断，只有极少数仗着体表的粘液，侥幸逃脱。


不过这个蚯蚓……实在太多了，陈太忠斩了七八十条之后，发现围上来数百条，只得再次落荒而逃——不是杀不了，而是划不来。


当然，有中阶下品的凡器在手，他也不需要跑得太狼狈，跑进树林的时候，他身后到处是蚯蚓尸体，还有不少蚯蚓正从远处急速地赶来。


杀蚯蚓没问题，那么杀野猪也问题不大，陈太忠进了树林不久，又遇到了一头野猪，这家伙的身体，也有毛驴大小。


陈太忠想也不想，冲上前直接一刀斩落，那野猪也不含糊，直接冲着他顶了过来。


刀落！头掉！


一只野猪，就被他这么轻易地杀掉了，要知道，这可是三级荒兽。


陈太忠一拍储物袋，将野猪收了进来，不过这个储物袋的空间有限，大约也就是三个立方，这只野猪塞进来，加上以前的雷霆鹿啥的，就太拥挤了。


说不得，他又将野猪和雷霆鹿的尸体倒进须弥戒里，那里起码有几千个立方，装这些东西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再没有野猪上前来挑衅了，隔着很远遇到，野猪也是干嚎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


要不说这些野兽被叫做荒兽，趋吉避凶的能力，那真是天性。


陈太忠毫不吃力地来到了烈焰龟所在的地方，上一次他来，是游仙一级，就是偷偷摸摸地采了烈阳果去，都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四周也似乎没什么异样。


他正要蹑手蹑脚地去采摘烈阳果，猛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不远处一个长满草木的小山丘缓缓地升高，中间露出一条缝来，一个巨大的乌龟头探了出来，足有火车头大小。


原来这足球场大小的小山丘，竟然就是烈焰龟的本体，不过这货不知道已经休息了多少年，背上的树，最粗的都一人合抱了。


它虽然探出了头，眼睛却是没有张开，只是微微一侧头，对着陈太忠所在的方向，呼地喷一口气。


它感觉到，这个方向，出现了一个小爬虫，其气息令它感觉到些许的不舒服。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自己这区区的游仙三级，还真的惊动了烈焰龟，面对喷涌来的气流，他下意识地就想躲避和抵抗。


然而下一刻，他还是选择了运气护体，任由那气流将自己吹向远方——烈焰龟的眼睛都懒得睁开，自己何必逞强，惹得对方注意呢？


不过九级荒兽的吐息，那也不是好受的，陈太忠被这一口气，直接吹得飞出了三百多米，撞坏花花草草不少，还撞断了两棵胸径一尺多的大树。


还有那些门扇大小的石头，也被吹得咕噜噜乱滚，像那些脸盆大小的石头，直接就被吹得飞了起来。


所幸的是，陈太忠是修气道的，有气劲护体，扛住了这一吹，而且……居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有左肩的肩胛骨有点疼。


那是他直接砸向了一块轿车轮胎大小的石头，石头是碎了，人真没多大的事。


就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强压着不适，直接发动隐身术和敛息术，以求能蒙混过关。


烈焰龟吹了一口气之后，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差不多呆滞了有半个小时，才将头缓缓地缩回去，却不着急闭合龟甲。


事实上，它刚才陷入了比较深层次的修炼，一般的三级游仙，根本惊动不了它，四级的都未必惊动得了它，五级的还差不多。


但是陈太忠不是普通的游仙，他体内的灵气含量，远超同等级的其他人，所以烈焰龟才会被惊醒，可饶是如此，它应对的手段，也仅仅是喷一口气。


在它想来，这个反应已经足够了，果不其然，一口气喷出，周边就变得安静了。


陈太忠却不知道，这九级的荒兽是怎么想的，他躲在草窠里，大气都不敢出，持续地施展着隐身术和敛息术。


半个小时之后，烈焰龟把头缩了回去，他继续隐身术和敛息术，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龟壳都闭住了，他还是继续藏匿，他不缺这点耐心。


直到第三天，他才开始蹑手蹑脚地摘烈阳果，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摘下了七十一颗，老龟的那一口气，起码吹坏了二十多颗烈阳果，实在有点可惜。


不过陈太忠也借此见识到，九级的荒兽到底有多么可怕——要知道，烈焰龟并不擅长进攻，它们以防守而闻名。


而且它清场的时候，连烈焰都没喷一口，就是简单地吹一口气。


收集完烈阳果之后，他蹑手蹑脚地离开，走出老远之后，还回头细细地数一数，把那即将成熟的烈阳果也点上一遍。


他早晚还是要再来的，哪怕是不为烈阳果，只为教训这只老乌龟，他也会再来一次，九级荒兽，真的很牛吗？


接下来，陈太忠就去猎风蛇了，这风蛇在距此不远的蛇谷，那里不但有风蛇，还有各种毒蛇，会飞的翼蛇，甚至还有会幻术的蜃蛇。


不过蛇谷的蛇，也有大致的势力范围，像风蛇就是比较扎堆的，四级荒兽的翼蛇，也是群居，两个种群等闲不会发生交集。


陈太忠仗着隐身术和敛息术，很顺利地找到了风蛇的聚居地——由此可见，那个工作人员免费提供的情报，还是有相当价值的。


事实上，隐身术和敛息术并不是万能的，这跟使用者的境界关系很大，一般来说，类似遮蔽气息的术法，不能瞒过高境界的对手。


但是陈太忠却偏偏地从翼蛇领地穿过，并没被发现。


他在风蛇的聚居地待了五天，猎杀了八条风蛇，风蛇固然会藏匿，身形也飘忽，但是陈太忠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又有藏身的法门，双方就是比谁更耐得住了。


风蛇不是他的对手，连连失利。


最后，他的猎杀行动，惊动了风蛇群的蛇王和蛇后，这两条蛇可是四级荒兽，带着一票小弟，一点一点地搜寻他的踪迹。

第十二章 情理难容


陈太忠见势不妙，只能选择遁去——他很想跟蛇王和蛇后拼一下，也相信不至于输掉性命，但是人家有小弟，他没有！


在退入翼蛇领地之后，他还尝试着杀了两条翼蛇。


对他来说，杀翼蛇的收获并不高，试探出自己的隐身术和敛息术的上限，才是最重要的。


非常悲催的是，翼蛇的眼睛极好，又有声波感应的能力，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一大群翼蛇追杀了足足二十里。


“你会飞也就行了，还能喷毒……这让人怎么活啊？”陈太忠终于逃了出来，看着锈迹斑斑的长刀，真是欲哭无泪。


长刀是制式的中阶下品，也就是说，游仙四级拿着这玩意儿，也算是很有范儿了，可是这番蛇谷之行，一把长刀基本上就报废了。


蛇谷这帮玩意儿，不但有鳞，关键是还能喷毒液，好好的一把刀，就成这个样子了。


陈太忠心里，真的是心疼死了，一个蛇胆不过六十灵，他杀了八条风蛇，取了七个蛇胆，满打满算四百二十灵，而这一把刀废掉，就是两百灵没有了。


这么些天的出生入死，只赚了两百多灵，真是有点……不经济。


他收拾一下心情，找一块空地，拎出个锅来，又弄个液化气罐出来，搞几条排骨剁吧剁吧，扔到锅里飞水。


排骨是雷霆鹿的肋骨，这些天里，那头野猪已经被他肢解着烤来吃了——猪肉油大，烤着吃香，鹿排就是炖着吃。


他虽然打了一些野物，大多是自己吃了，并没有卖钱，毕竟荒兽身体里所蕴含的能量，是一般食物不能补充的。


吃饱喝足之后，他又简单地休息了一下，不过野地里的灵气，终究是不能跟城市里相比，他一边打坐一边决定：等手头宽松了，要买个聚灵阵来用。


聚灵阵是阵法，要驱动还得有灵石，随身能携带聚灵阵的主儿，那都不是一般的有钱，就像地球上的富户，出去游玩还想休息得好，那得买辆房车——汽油自然是自备的。


陈太忠也知道，自己想买个聚灵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他也不气馁——下界飞升的人，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


大约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模样，他就结束了打坐，打算在中午时分赶回青石城。


交了任务之后，可以买点东西，然后接着修炼，他的目标很单纯。


但是他走了一个来小时，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登时就站住了脚，警惕地四下看一看，然后缓缓地将腰间的长刀掣了出来。


“嘿，这小子还真是有点门道，”一声轻笑响起，前方的大树后，绕出了两人，都是劲装打扮，其中一个虬髯大汉的肩头，扛着一支三米的长枪。


只看兵器，就可以猜出，此人是格斗高手。


虬髯汉子大喇喇地扛着枪，一边走一边发话，“打劫，小子，识相的就乖乖交出身上的东西，大爷我心情一好，就能饶你不死。”


陈太忠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拦路的这俩，起码也是中阶游仙，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缓缓发问，“以大欺小……很光荣吗？”


“谁让你孤身出来呢？”另一个家伙在远处笑了起来，他赤手空拳，笑得非常开心，“游仙三级就敢来这里，还是一个人……你这是找着让人抢。”


“游仙三级，手上就有中阶下品的长刀，”虬髯大汉眼睛一眯，不无自得地发话，“让我猜一猜……你的怀里，一定有储物袋，对吧？”


“我是青石周家的，”陈太忠沉着脸，将长刀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咬牙切齿地发问，“你们确定……要承受周家的怒火？”


“周家？”虬髯汉子闻言，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侧头看一眼同伴，犹豫一下才点点头，“既然是周家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我就不抢你了。”


说到这里，他肩头一动，长枪的枪尖腾地跃起，接着手腕一抖，长枪枪柄重重地向地上一顿，“你先出招……来吧！”


与此同时，陈太忠却是身子一侧，不见作势，就奇快地蹿进了旁边的丛林里。


“夺”地一声轻响，一支长箭插在他刚刚离去的地方，大半截箭杆都没入了土中，只剩下外面不足半尺长的箭尾，在剧烈地颤动着。


“这就叫让我三招？”陈太忠的声音，在丛林中响起，他用极大的嗓门嚷嚷着，“无耻的人见得多了，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小子，你完了，准备承担周家报复的怒火吧。”


“大哥，”虬髯汉子愕然扭头，看向另一个汉子，“咱们怎么办？”


他看着气势汹汹，其实并不是主事的人，事实上，他都不是战力最强的，只不过是相貌威风，一般时候，是他站出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他们劫道的杀手锏之一，是背后放箭的那家伙，大汉一开始说那么多，根本就是为弓手创造条件，那枪柄最后的一顿，是动手的信号，嘴里却还说要比试三招。


不成想，对面的三级游仙警觉异常，直接蹿向路边。


“还能怎么办？”做大哥的叹口气，然后手一挥，“搜，周家的人……坚决不能留活口！”


“周家这么大的家族，年轻一代里，还有这种经验丰富的好手？”虬髯汉子还是有点错愕，他接触过的家族子弟不少，普遍警惕性不高。


这很好理解，家族就是他们的后盾，谁想动他们，都要掂量一下后果。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那些没根脚的小人物，才会对风吹草动异常敏感。


“这可能是周家重点培养的子弟，”做大哥的沉声发话，他的脸色很难看，“要是留不下这家伙，咱们只能尽快逃命了。”


他俩在这里说话，那射箭的弓手，却是没有现身出来。


做为远程打击力量，没露面的自然更有威慑力，这个无需多言。


陈太忠跌跌撞撞跑出好远，才长出一口气——多亏他气道出身，对气机的异常极其敏感，才能感觉到身后的杀气。


尤其是在弓箭离弦的那一刹那，身后的杀气浓郁到有若实质一般。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跑路了。


惊魂初定之后，他心里泛起了不尽的怒火。


虬髯汉子这一干人不仅仅是要抢劫，他们是要杀人！


抢劫这种事儿，陈太忠其实看得很开的，在青石城附近，他已经被同一拨人抢过两次了，一次既遂，一次未遂。


他也很生气被抢劫，但是终究没有上升到出离愤怒的高度，原因很简单，他是低阶游仙，能力似乎不足以保护自己的财产，别人来强抢，他若是不想拼命，就只能认命。


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他非常清楚，背后射来的那支箭，是要夺他性命的。


杀人可恕，情理难容，你们这么不讲究，就别怪哥们儿也不讲究了。


所以他歇息一下之后，隐身术和敛息术全上，又悄然摸了回去。


他在逃窜之前，已经锁定了弓手的大概位置——这个人在最后一刻，爆发的杀气实在太强了，他不能随手丢个神识过去，但是记住这股气息，总还不是问题。


陈太忠不知道自己的传承来自于哪里，但是敛息术和隐身术却是极为管用，九级的烈焰龟都不能发现他的存在，瞒过眼前这些人，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他盯的是那弓手，弓手是个身材矮小的家伙，一身绿衣，脚步极为轻盈，在丛林间行进，没有发出半点的响声。


陈太忠悄没声地摸上去，一抬手捂住对方的嘴巴，下一刻，长刀就划破了此人的喉咙。


弓手没命地挣动一下，然后竭力扭头看过来，那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睫毛极长，不过眼角有一道极长的烧伤，破坏了几分观感。


合着这弓手，还是个女人。


“战场上……没有女士优先，”陈太忠咧一下嘴，将尸体轻轻地放倒，他原本就是心肠极硬的人，更别说，这女人想杀他在先。


接着他悄然隐去，身后尸体的喉管中，还在“嘶嘶”地冒着鲜血。


接下来，就是对付那赤手空拳的大哥了，此人的境界，陈太忠是丝毫不知情，所以他小心地将长刀收起，摸出了长剑——这剑倒还没有受损，杀伤力要大一些。


大哥在丛林里搜索，却还依旧是两手空空，陈太忠瞅准机会，长剑带着风声斩下。


“哈，等你很久了，”那人轻笑一声，手腕一翻，多了一个小小的玲珑宝塔出来。


紧接着，宝塔上冒出一道赤色光芒，将他全身笼罩在内，还有一道白光，径自向偷袭者斩去。


这一瞬间，陈太忠面临一个选择——是退，还是进？


孰料，进和退根本不是他所能主宰的，就在他身子一闪，避让那道白光之际，那白光一拐弯，居然跟着追了过来——原来是条雪白的小蛇。


总不可能是五级荒兽吧？陈太忠一抬手，说时迟那时快，剑使刀招，狠狠地劈了过去。


不过就在两者相撞的一刹那，他认出了小白蛇的来历——三级荒兽吐香蛇！

第十三章 劫匪思路广


吐香蛇的战斗能力一般，但是它吐出的毒液，带着浓烈的香气，为广大女修所喜爱，经过无数人的努力，部分吐香蛇已经被驯化为家养荒兽。


而这蛇还有一桩异处，就是善于追踪，它吐出的蛇涎，哪怕有一丝一毫被人沾上，它隔着几十里都闻得见。


这些都是陈太忠所买的书上写明的，不过针对下界飞升上来的他而言，书里介绍的荒兽灵植太多了，一时没对上号。


待认出是这个玩意儿，他硬生生地收回了一半的力气，由于事发仓促，光力道的反噬，就让他胸口一阵烦闷，好悬没吐出口血来。


经过这几天的狩猎，他大致已经知道了，自己全力出刀的话，四级荒兽是扛不住的，至于说五级荒兽……他还没有遇到过。


对方放出吐香蛇，显然是要不死不休地追杀他，恰好，陈某人也有这个打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受到的鸟气实在太多了，必须要发泄一下了。


所以他打算先“示敌以弱”，留下这条小蛇，好让对方能追得上他。


饶是陈太忠留了一半的手，那小白蛇也他一剑劈得倒射而回，掉在地上，直接晕厥了。


不过，他有他的算计，对方也不是傻子，就在他正要飞遁之际，那大哥借着吐香蛇的纠缠，已经腾出手来，凌空丢出一张物事。


小小的物事在瞬间就变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他厉喝一声，“捕！”


陈太忠登时就被大网罩住，这时他还想跑，但是很显然，这是徒劳的。


他拿着剑疯狂地劈砍大网，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连摔了两个跟头之后，他自己就把自己缠住了。


那位大哥走上前来，隔着大网虚点几下，封了他的丹田和百汇等穴窍，冷笑着发话，“红尘天罗连灵仙都捉得住，捉你这么个小人物，你该感到荣幸。”


“我真要是灵仙，恐怕你跑得比雷霆鹿还快吧？”陈太忠在罗网中哈哈大笑。


“小子你这是一心求死吗？”这位倒也不生气，而是撤去罗网，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力大无比，陈太忠的身子直接被踢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撞上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鲜血登时就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


“哈哈，”陈太忠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不断咳出的血液，将他雪白的牙齿染得猩红，“孙子，就这点儿劲吗？不够给爷挠痒痒。”


“小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的，”这位冷笑着回答。


“那是，你这点劲儿，满足不了你的伴侣，还得求我帮忙，”陈太忠继续大声笑着。


“真尼玛欠揍，”做大哥的火了，上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着肉，每一记都凶狠无比。


“咳咳，”陈太忠被打得不住地咳血，可偏偏地，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不屑，嘴里的阴损话也不断，“怪不得你的伴侣红杏出墙，原来你这么软绵绵的……真的没用啊，哈哈。”


他笃定对方不会马上杀掉自己，些许的皮肉之苦，他还是受得了的。


尤其微妙的是，对方的劲道侵入体内，他发现，自己的经脉不但能承受，还能将劲气疏导向被封的穴窍，也就是说，对方是在帮他冲击关窍。


这种情况下，还能嘴上占便宜，何乐而不为？


这位大哥却是不知道，自己拳打脚踢是在帮对方的忙，事实上，当他看到对方只能将自己的吐香蛇击昏，就确定了这厮只是三级游仙巅峰。


以他七级游仙的境界，不需要多在意这个小人物。


不过，他也没有无休止地折磨此人，飞起一脚，将对方的嘴唇踢得血花四溅，他就停止了殴打，只是冷冷地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周家在青石城，是三鼎之一，拥有三个灵仙，其中周家的老祖周德震，据说已经是灵仙中阶了，拥有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打劫的时候，真没想到，还能遇上落单的周氏族人，他们这个小团伙做这种买卖不是第一次了，非常的心狠手辣，手上的亡魂足有七八条。


只看他们这一色的游仙中阶以上，对上游仙三级的人物，都要采用偷袭的手段，就知道其心性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次遇到周家人，也是照杀不误，否则一旦传出去，那可不得了。


但是在杀人之前，必须要先搞清楚周家的追踪手段，风黄界的各家族，都有自己的秘术，临死之人，很可能为追踪者提供线索。


再说了，周家做为拥有三灵仙的家族，肯定也有一些秘藏或者其他什么，既然捉住一个周家人，总要榨干其价值才对。


所以这大哥只是一猫腰，冷笑着从对方怀里摸出个储物袋，看到袋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周”字，他禁不住冷笑一声，“这储物袋你正经挂在腰上，我们还未必敢算计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真是傻X一个。”


劳资敢挂的话，早就挂了，陈太忠心里在滴血，脸上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怕了吧？”


“做都做了，怕个球毛，”一个声音字远处传来，却是那虬髯汉子走了过来，他一脸的期盼，“大哥，储物袋里有啥？”


两人的神识探入储物袋，待发现里面只有少许的荒兽材料，一些荒兽尸体，灵石只有少少的几十块之后，禁不住勃然大怒，“我艹……居然是这样的穷鬼！”


“我又不是你们这种散修，”陈太忠的脸上，满是嘲讽之色，一副优越感爆棚的样子，“爷手里还有灵器呢，不过……我总不可能带在身上。”


自打他发现，抢劫储物袋并不能发家致富，他就仔细地考虑过这一现象，到最后他确定，错非不得已，一般仙人真的不会把财富全部装进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越是有身份的，就越是这样——随身携带的，够用就行了，丢了也不会很心疼。


这就像在地球的中国京城，那些只求一搏的北漂，可能把全部家当穿戴在身上——或者钱夹里还有所有的透支卡。


但是真正的土豪出来应酬或办事，不会把几十个房产证装在身上，太没必要了，钱够用就行了，带得多了，反而是招贼。


“灵器？”两个贼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灵器，是灵仙才能驱动的法器，有那些比较向下兼容的灵器，游仙也能用，不过想要驱动这些灵器，游仙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高阶游仙驱动这些灵器，可能只是损失些精血，但是中阶游仙想驱动，那就要以生命值——确切地说，是要以寿元为代价。


低阶游仙想要驱动的话，大约灵器尚未完全驱动，该游仙的寿元就已透支干净。


驱动灵器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低阶游仙将灵器藏在家族中，也是很正常的，处置不当害人害己——那是小孩持金于闹市。


“傻了吧，馋了吧？”陈太忠继续哈哈大笑，“我的灵器，你们永远不要指望了……你们还是专心等着周家的报复吧。”


“我去尼玛的，”虬髯汉子走上前，对着他的头部就是狠狠的一脚，那力道足以让任何三级游仙当场昏迷。


但是陈太忠还就偏偏扛住了，他晃一晃脑袋，怔怔地发话，“小子，你等着我周家的追魂血杀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瞳孔开始放大，五六秒钟之后，他晕了过去。


“大哥，追魂血杀，这是啥玩意儿？”虬髯大汉一侧头，呆呆地发问。


“血引之类的追杀吧，”做大哥的也不是很拿得准，犹豫着回答。


血引之术，算是仇杀报复里的一个大类，就是将死之人，将自己的精血寄身于凶手，为缉凶者指明方向。


“切，他有没有这本事，还是两说呢，”虬髯大汉不屑地哼一声，血引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


“所以说，活得简单，也是一种福气啊，”大哥苦笑一声摇摇头，为自己兄弟的简单智商而苦恼——血引是不常见，但是周家的人，未必就不会这个。


“怎么不见二姐？”虬髯汉子不再纠结于此。


“联系一下，”大哥点点头，“咱兄弟共进退的。”


但是没过多久，这俩就意识到，兄弟们不能共进退了——做为弓手的老二，挂了！


“我艹，这谁干的？”看到弓手蜷着身子倒在树林里，喉管被割开，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嘴巴还微张着，似乎想再吸一口气的样子，身为大哥的某人不淡定了。


“肯定是这货，”虬髯大汉狠狠地踢一脚身边的陈太忠，并不因为此人昏迷而脚下留情，“老大，这附近还能有谁？”


“轻一点，这个人，咱们还有用，”老大不耐烦地哼一声。


“可是二姐没了啊，”虬髯大汉高声叫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自家的老大。


“先找个隐秘的地方再说，”大哥阴着脸回答，“这片不算安全……老二总要入土吧？”


虬髯汉子轻叹一声，俯下身子扛起了弓手的尸体，老大则是拖着陈太忠的一只脚，两人一前一后，窸窸窣窣地钻进了树林。

第十四章 强出手


两人走了差不多两公里，才来到一处林木茂盛的小土坡，三下两下挖出个大坑，将弓手的尸体放进去，然后开始填土。


“等一等，”陈太忠躺在地上，一边干咳，一边笑着发话，“一会儿把我也埋进去，没必要再挖一个坑吧？”


这一路被拖拽过来，他的衣裤早就被扯得稀烂，身上到处都是一道道的划痕，满身是血，口鼻、耳朵和眼睛也在冒血，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可他偏偏笑得出来，还笑得极为开心。


“你个孙子，还想跟我二姐合葬？”虬髯大汉心里正悲愤着，闻言之后，想也不想就一脚踏下，将他一只手踩得血肉模糊，“让你嘴再贱。”


十指连心，陈太忠疼得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


可他的脸上，依旧勉力维持着笑容，他咬着牙发话，“就这么点儿劲，你们弟兄，一个比一个软绵绵，怪不得你二姐不陪你们玩，着急投胎去了……你们太让她失望啊，哈哈。”


“你还真是上杆子求死，”虬髯大汉眼睛一眯，释放出不尽的杀气。


“老三，”老大阴沉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点不高兴，“我这大老远把人拖过来，就是让你杀的？”


“可是这混蛋在侮辱老二！”虬髯汉子义愤填膺地叫了起来。


“算条汉子，在世家子弟里，也算难得了，”老大淡淡地发话，“一会儿给他个痛快。”


“小子，你的尸体，只可能被野兽吃掉，想埋起来？做梦吧你，”虬髯汉子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话，很快就将墓坑填平，还额外地加固了一下。


大家都是仙人，这点小活真的不算什么。


“说吧，”干完活之后，老大扭头看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周家的消息，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你不用指望别人来救你。”


“我都说了，能放我走吗？”陈太忠嘴唇一撇，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不过他的嘴唇肿得跟两根火腿肠似的，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怪异。


“走？这个你不用想了，”老大淡淡地摇摇头，“你多说一点，最后我能给你个痛快。”


“反正是个死了，凭什么便宜你？”陈太忠的脸色越发地白了，但是同时，他笑得越发地张扬，“痛快什么的，不需要……你就捡不痛快的手段上吧，我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求死而不能……我倒要看一看，你忍得住多久，”老大狞笑一声，抬手结个印诀，然后手一扬，三十六道掌印，重重地拍到了陈太忠身上。


“这是三十六截脉掌，”他轻笑着发话，“你一定要忍住，我还有七十二抽髓指，等着在你身上试验一番，不要让我失望哦。”


三十六截脉掌是一套掌法，但是在风黄界，这掌法不是以战力超群出名，而是以折磨人而著称，一套掌法下来，铁人也要哭爹喊娘，经脉抽搐的痛楚，真的能把人疼死。


七十二抽髓指，就更厉害了，在大型的宗门战役中，这都是对俘虏逼供的手段，让人在保持灵智的同时，感受到最大程度的痛苦——常言说“痛入骨髓”，那么抽髓，得有多疼？


别说游仙灵仙了，更高级的也扛不住。


正是因为效果够好，这都是禁止公开教授的，一般人根本学不到三十六截脉掌，更遑论七十二抽髓指了。


可是陈太忠却硬生生地受了下来，不过他也没心思说风凉话了，一套截脉掌下来，他的脸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


饶是如此，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余劲渐渐过去，陈太忠身上流出的汗，都有一斤多了。


老大见状，想也不想就打出了抽髓指，他还真会这个。


七十二指下去，陈太忠痛得直倒吸凉气，他忍不住叫骂着，“孙子，有种给爷爷个痛快，咝……哈哈，这点小儿科，也算折磨人？”


他的声音都颤抖了，汗水以更快的速度冒出，身体也在剧烈地抖动着——此刻他感觉到万蚁噬身，而他的灵台不但清醒，这痛苦还被放大了上百倍。


想要疼得晕过去，都是一种奢望，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抽髓指。


可是偏偏地，这货脸上，还挂着一幅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儿，不着急，”老大笑吟吟地看着他，“抽髓指完了，还有，倒要看你到底有多么坚强，我这人最佩服好汉了。”


“哈哈，软绵绵的，没啥，”陈太忠仰天大笑，与其说他是在笑，不如说他是在疼得干嚎，不过他嘴上死活不服输，“怪不得你们老二气得投胎了，原来你们真是这么软。”


“先卸他一条腿再说，”虬髯汉子冷着脸走过来，他对此人，真的是深恶痛绝。


“你当我不想吗？”老大恶狠狠地看他一眼，他们对上那些没根脚的，卸胳膊卸腿是常事，但是对方既然是个不小的家族出来的，这一招就未必管用了。


断肢再生的丸药，是非常罕见的，估计周家没可能有，有也轮不到这三级的货色用。


但家族荣誉在那里摆着，不断腿是死，断两条腿也是死，世家子弟真要豁出去了，卸胳膊卸腿的威胁，那真不算什么。


正经是世家里那些秘术，很让人头疼，你断对方一条腿，很可能就中了精血的引子——一条腿没了，人生惨淡了，那就豁出去种血引了。


而肢体完整的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的顾忌，陈太忠也略知一二，于是冷笑着建议，“你可以来搜魂，别告诉我说你不会。”


搜魂是一种很恶毒的法术，强行搜看他人魂魄内的信息，受术者十有八九会变成白痴，不过信息的真实性，能获得极大的保证。


陈太忠不怕对方搜魂，因为他的神识很强大，对方真敢这么做的话，他有把握出其不意地重创对方——就算不是重创，迟滞一下对方的反应，总是没问题的。


“搜魂，嗤，”老大冷笑一声，“搜魂我会，但是你周家老祖灵仙中阶了，在你识海里留下点神念啥的，我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不是不会搜魂，而是不敢搜魂——周家老祖的神念，或者不能重伤他，但是附着在他身上，那不是一时半会儿摆得脱的。


识海留下神念，也是家族复仇的两大手段之一——念引。


血引是受害者用精血指引，而念引则是受害者用怨念指引，这个怨念可以是受害者自己的，也可以是家族长辈神念护身，有人敢动手害人，神念就落到对方身上，便于家族追杀。


陈太忠对这个说法，就不是很理解了。


他此刻虽然看起来狼狈，其实是冲关冲到紧要关头了，三十六截脉掌和七十二抽髓指，给他的身体带去了极大的痛苦，但是同时，他被封禁的穴窍，基本上全部松动。


只差一个契机，他就能强行出手偷袭。


所以他孜孜不倦地刺激对方，希望对方能再下重手，他才有机会恢复修为，死中求活。


“我去找个替代品，”虬髯汉子见自家老大磨磨唧唧的，心里实在不喜，转身就走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他走了回来，枪尖上挑着一只野猪，那野猪还活着，被四脚朝天地绑做一团，不住地挣动着。


“用野猪来杀他吧，也是三级的荒兽，”他将野猪重重地甩在地上，气呼呼地发话。


这是比较常见的手法，用荒兽杀人，什么血引念引之类的，牵扯不到人身上。


看一眼在地上不住抽动的陈太忠，老大有点火了，对方已经行将崩溃了，你说什么杀人？“我说你等一等行不行？”


虬髯大汉脸一沉，肩膀微微一耸，大枪随时准备出击，“老大你真要包庇他？”


“怎么，你还打算对我动手？”老大脸色一沉，“你试一试。”


“我不敢跟您动手，但是这货，”虬髯大汉看一眼地上双目紧闭的陈太忠，“留不得。”


话音未落，他膀子一抖，手上的大枪奇快地向陈太忠的胸口扎去。


“你敢！”老大睚眦欲裂，抬手就去挡虬髯汉子的大枪，“这货还有价值……”


话音未落，他噗地一口血吐了出来，原来地上半死不活的那货动了。


陈太忠一抬手，手里就多出了一把尺许长的匕首，没命地跳起来一插，正正地送进了对方的背心，穿过心脏透胸而出，然后用力一搅。


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刚才他就有机会偷袭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的偷袭，是以完败告终，所以他对自己说，这次真的不能出错：一旦出错，那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建议对方对自己搜魂，因为有强大的神识，他相信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会有更大的胜算。


非常遗憾的是，对方根本不理会他的说辞，所以他也只能赌一把，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否一击搏杀对方一人。


毫无疑问，这一场赌博，赌赢的概率极低——陈太忠甚至不知道，这个老大是个什么级别的游仙。


但是他别无选择，已经是个死了，博一下，还有活的可能，他也不能容忍自己窝窝囊囊地死去。


非常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第十五章 杀劫匪来钱快


“你……你怎么能……”老大口吐血沫，指着陈太忠，想说点什么。


陈太忠将匕首抽了回去，顺手扯下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没命地蹿出十来米之外，才扭头似笑非笑地发问，“我为什么不能呢？”


“我……”老大的身子抖了一抖，最终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我好恨……你居然还有储物装备，你手上是须弥戒。”


他真的很恨，对方的储物袋已经被他抢走了，按说不可能再拿出什么武器来。


他是七级游仙，而对方才是三级，所以在对方功力被封之后，他确实是一点防备的心思都没有，不值得嘛。


正经是自家老三耍浑，他要告诫老三，咱们得榨干这个人。


却不成想一个没留心，被那货直接一个偷袭，就杯具了，七级游仙被三级游仙干掉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正应了地球上的那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我……真不是故意的，”陈太忠很无辜地看向虬髯汉子。


“去死吧！”虬髯汉子怔了好半天，才一抖大枪，迅疾地扎过来，“你必须死！”


“我也没想让你活，”陈太忠咧嘴一笑，这个团伙，他是必须要扫清的，现在弓手没了，老大也没了，只剩下一个二愣子了。


可是他终究是被人下过禁制的，身体恢复得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对方手里是长枪，而他手上只是一把迟许长的匕首。


他躲来躲去，尝试着挡了对方两枪，虎口和小臂震得生疼，军刺差点脱手飞出。


陈太忠的拳脚功夫很是一般，不多时就被枪杆扫到了两下，又喷出了一口血。


不过这口血，却是彻底让他的气息畅通了起来，他瞅个空子，一团身就抢进大枪的内圈，一抬手，军刺狠狠地向对方胸口扎去。


不成想虬髯汉子纹丝不动，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


结果不用多说——不破防！


刚才陈太忠偷袭得手，那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提防，现在是战斗进行中，虬髯汉子就算再小看三级游仙，也会灵气护体，这种情况下，凡铁真的不能破防。


不但不能破防，汉子的短衫上土黄色的光芒一闪——竟然是护体法衣！


虬髯汉子却是早想到了这个结果，他的长枪顺势一扫，正中对方腰肢。


这一枪势大力沉，陈太忠直接被击得飞出二十余米，人还在空中，鲜血就不要钱似的从空中喷洒下来。


“周家小贼，受死！”虬髯汉子紧随着而来，长枪矫若游龙，就要将对方死死地钉在地上。


“看我法器，”陈太忠大喝一声，手上就多出了一个异常明亮的物事。


虬髯大汉一眼看去，只觉得极其炫目，激战之中，容不得他多想，一眯眼睛，他的身子就向一旁闪去。


等身子掠出几米之外，他才反应过来：我靠，这不就是一盏灯吗？无非是亮了一点。


他想的没错，这仅仅是一盏灯，是陈太忠飞升前，胡乱划拉物资的时候，塞进须弥戒里的几盏手提式矿灯，功率不算小。


陈太忠来了仙界之后，据他观察，这里的照明设备，光线一般都很柔和，刺眼的光源很少，毕竟很多时候，视觉还不如神识好用，更有那开了天眼的，可以暗中视物。


虬髯大汉也会用神识，他只是仓促间没有想到，灯光也可以拿来冒充法器。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真是又羞又恼，“混蛋，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陈太忠根本无心跟他说话，站起身来之后，箭一般蹿向那倒地的老大。


事实上，他刚才动用军刺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不能破防了，所以那行为只是个幌子，空中的喷血，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真正的目的在于，从那个老大的怀里，取出他的储物袋——中阶下品的长剑，差不多就可以破防了。


他刚才从老大腰间拽走的储物袋，不是他的，而他甚至顾不得分心去探查这个储物袋。


虬髯大汉的反应，明显地慢了半拍，他不是个有急智的人，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他还是果断地一张口，一道灰色自他的口中喷出。


这是他的绝活，温养在丹田中的剑型煞气，受神念所控，破坏力惊人。


陈太忠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他能确定，这绝对不是好东西，摸起储物袋之后，他根本来不及拿出长剑，身形再度暴退。


灰光再次转向，一闪而至，快得惊人。


陈太忠在灰色堪堪及体的时候，身子才又猛地旁闪，这一次动作之迅疾，搞得他好悬又喷出一口血来。


那灰光却是再无变化的机会，重重地击向地面，碰地一声大响，地面被击出好大一个坑，这一道灰色真的落在人身上，击杀一个四级游仙，应该毫无问题。


“哈哈，你家二姐，又被你刨出来了，”陈太忠怪笑一声。


他闪避时的方向，是算计过的，就是埋人的那一块——陈某人一向不缺乏类似的急智。


虬髯大汉一听这话，再一看位置果真差不多，热血登时上涌，直冲得太阳穴砰砰乱跳，“小贼，你给我去死！”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一张法符，就要咬牙切齿地激发。


他早就有激发法符的机会，但是他一直觉得没必要，一个区区的三级游仙，也值得动用一张法符？拿枪扎死就是了。


但是眼下怒火攻心，他就顾不得考虑划得来划不来了，一时间只是想杀死此人泄愤。


陈太忠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上蓦地多出一支AK47来，一扣扳机，一串子弹就射向了对方。


AK47是不能破防的，但是他的本意，也只是想干扰对方一下。


果不其然，那虬髯汉子连吃几颗枪子，身子登时轻轻地抖了两下。


有这个停顿就足够了，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长剑来，团身扑上，用尽力气，一剑斩下。


虬髯汉子根本懒得理会，见对方又扑了上来，他也不再激发法符，直接就是狠狠一枪刺了过去——只要你砍不死我，你就必死无疑。


他认为，对方依旧破不了自己的防，中阶下品就怎么了？我这法衣，经得住五级游仙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剑锋及体的时候，他发现不对了，但是这时候后悔，真的来不及了，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带着上半个身子的右半截，瞬间就飞了起来。


跟他的老大一样，虬髯汉子败于盲目的自信，如果他有足够的谨慎的话，可以杀死陈太忠好几次，但是，人生中没有如果。


“我去，这四级游仙有法衣，还真难杀啊，”陈太忠长出一口气。


“我我……”虬髯汉子很想告诉对方，劳资是五级游仙，但是转念一想，我死都要死了，那么……你继续糊涂着吧。


他眼一翻，吐出最后一口气，死了，陈太忠也累得登时坐到地上，不住地急速喘气。


杀死这两个人，真的是用尽了他所有的智慧、手段和体力，他不知道自己所杀的三个人，都是最少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其中有一个还是高阶游仙。


他真的浑身酸痛，心力交瘁，但是这里显然不是他休养的好地方，别的不说，只说这俩人的尸身和血液，就能引来不少的荒兽。


休息了约莫七八分钟，他勉力站起身，将这俩人丢进那道灰光打出的大坑里。


一不小心，他又看到了一张两尺多长的小弓，灰光没有把女弓手的尸体打出来，但是陪葬她的小弓，却是被翻出了泥土。


“蚊子也是肉，”陈太忠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小弓拎了出来，然后手一推，将一抔泥土盖上去，身子一蹿，消失在了树林中。


等他将身体完全调养好，就是三天之后的夜里了，饶是如此，他损失的精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充回来的，整个身子还是比较虚。


这三天，他都是在树林里度过的，这里是野猪的地盘，他身上有杀了野猪的气息，再加上地方比较偏僻，没有人和荒兽来找麻烦。


“应该回城了，”他站起身来，野外的灵气，实在差了一点，不管是想要享受生活，还是想要尽快提升境界，必须要住宾馆。


他将几个储物袋揣进怀里，看到地上还有一张小弓，须弥戒对着小弓一晃。


奇怪……居然收不进须弥戒？


这一下，他来了兴趣，又坐下来，仔细地揣摩这张弓，琢磨了好一阵，他才发现，原来弓稍上，也有一个储物空间。


空间是不好重叠的，这小弓不能被收进须弥戒，倒也是正常了。


怪不得那女弓手身上，没有储物袋呢。


陈太忠这下不着急回城了，他又在树林和沼泽之间，找一个很不明显的凹坑，就把自己收获的几个储物袋，一一拿出来翻看，盘点战果。


他原本以为，抢几个储物袋，收获不会太多——土豪们不会把财富随身装着的，但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虬髯汉子和弓手的储物袋，确实没多少东西，但是那老大的储物袋，不但空间很大，里面的财富也着实惊人。


只说中品灵石，就有五十多块，还有两块上品灵石。

第十六章 罕见技能书


陈太忠想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很多人不习惯把全部身家放在储物袋里，但是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劫匪。


这些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一旦风头不对，就可能头也不回地远遁，所以他们大部分的财富，很可能是随身携带。


老大的储物袋够大，足有三百立方左右，不但有灵石，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是陈太忠眼光短浅，有太多的东西，他压根儿就不认识，估计不出价值来。


不过，还是有两样东西，他比较感兴趣，一个是那玲珑的小塔，一个就是那张可以伸缩的“红尘天罗”。


小塔的护身效果极好，这一点陈太忠深有体会，他使出全身力气的一剑，居然被对方轻轻松松接下。


在他想来，这么一剑，就算五级荒兽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六级荒兽还差不多，而六级的荒兽，得由七级的游仙来对付，才比较保险。


对方使出玲珑宝塔，防御力居然达到了恐怖的七级——他是这么判断的。


那死去的老大若是知道，他做出了如此评判，绝对会气得从埋骨之处爬出来：我本来就是七级游仙好不好？


他使用这宝塔，曾经扛住了九级游仙的狂轰滥炸，不过这塔使用时，需要的仙灵之气太多，不能持久罢了。


陈太忠做出判断之后，又去琢磨红尘天罗，据说这是连灵仙都抓得住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相信，以这三个家伙的谨小慎微，肯定不会去算计灵仙。


接下来，在虬髯汉子的储物袋里，他发现了一本秘籍，名为《燎原枪法》，这是他在三人的储物袋里，发现的唯一一本技能书。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来仙界这些日子，他已经大致知道，功法密录这些东西，一般人就不可能随身携带，大多仙人都是将自己的功法记在识海里，防止被旁人抢去。


陈太忠不太习惯用枪，可是好不容易弄了本技能书，他肯定要琢磨一下。


一天一夜之后，他终于大致弄明白了燎原枪法，里面有不少行气和发力的法门，让他感觉大开眼界——这种触发式的提示，远远强过他一个人的摸索。


燎原枪法一共七层，每层七招，一共七七四十九招，每一层对应一个境界。


第一层对应着游仙四级，也就是说，想学燎原枪法，最起码得是中阶游仙。


第二层对应的，是游仙五级，以此类推，第七层对应的是灵仙一级。


不过书上也写了，若是能在游仙九级的时候，领悟燎原枪法第七层，那就是半只脚踏进灵仙了，若是真能使出第七层，则“灵门自开”——不用冲级，直接就进入灵仙。


原来是这样的技能，怪不得那虬髯汉子不舍得毁去此书，陈太忠点点头，手一抬，就要震碎此书——书中内容他已经完全记住了，留之无用。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停住了：既然学会第七层招式，就可以进入灵仙，那哥们儿学会第一层的话，岂不是就可以进入游仙中阶？


陈太忠从来都是个行动派，想到这个可能，他都来不及回城，直接开始修习《燎原枪法》——哥们儿在游仙三级，已经停留得太久了，都二十多天了。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估计就是直接一口唾沫吐过去：不卖弄会死吗？


须知三级游仙升四级，是大坎，别说二十多天，就算二十多个月，那速度也不算慢的——能保持这样的升级速度，绝对有冲击灵仙的可能。


而那么多游仙里，又有几人，能冲破关口，站到灵仙这个高度？


陈太忠的模仿能力，还是相当强的，而恰好，他手边还有一支很趁手的长枪。


用了五分钟，他就将第一层的七个招式做了一遍，然后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习练，细细地品味其中行气和发力的奥秘，越琢磨，就越觉得奥秘无穷。


不知道练了多久，又是七招使完，他只觉得脑子里微微一震，气血急速地涌动了起来，全身的毛孔在瞬间全部打开。


就是这个时候！陈太忠将手里的长枪一掷，接着就盘腿坐下。


下一刻，周围的灵气急速地涌了过来，在他的头部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陈太忠本人，则是在这漩涡的风眼里。


漩涡越来越大，这天地间的异变，甚至让十余里外的几支狩猎队伍注意到了。


“这是有宝物现世！”一支四人的小队见状，脸上露出一阵狂喜，“快干掉这只林豹，宝物可是不等人的！”


不过，也有队伍看出，这是晋级的征兆，“奇怪，中阶晋高阶……怎么会在这种野地？”


“没准是荒兽的六晋七呢，”也有人如此猜测——这个晋级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一点。


“才晋阶的高级荒兽，天赐的机会啊，”一支路过的强力小队眼红了，这支队伍三男三女，都是游仙六七级，只有一个少女，是游仙五级巅峰。


郑自涛也在这个小队，他强烈支持这个建议，“一起去，我的缚灵环赎回来了，别说是才晋阶的，实打实的七级荒兽，咱也稳赢。”


一共有三支小队，冲着这片灵气异常的区域来了。


陈太忠稳固境界，并没有用了多长时间。


他原本就是三级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晋级的，而这次出来，接连战斗了好多天，然后被人狂虐，身体相当于是又被锤炼了一遍。


再加上《燎原枪法》的破关加成作用，他晋级是水到渠成，没有半点的勉强。


而且因为积累得极为深厚，他不但顺利地突破了三晋四的大关，甚至一鼓作气，冲到了四级后期，离四级巅峰，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次突破的动静，才会如此地大。


“好像有点不妙，”陈太忠略略稳固了一下境界，就发现四面八方有各种气息涌来，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他由初阶游仙晋阶到了中阶，隐约还是能感受到一些。


先遁去吧，他原本还想尝试控制一下那两件法器，同时测试一下威力，不过现在……时机似乎并不怎么成熟，先离开再说的好。


与此同时，青石城内的大族周家，正在隆重地接待贵宾。


贵宾就是北域郑家的人，青石不属于北域，但是血沙侯的人上门，没谁敢轻慢。


青石城只是一个子爵级的城市，是风黄界级别最低的城市，当然，子爵之下还有男爵，不过男爵就不可能拥有城市。


用地球上中国的行政划分来比喻，青石就是个县城级别的地方，但是这里拥有飞升池，比一般的子爵城市，还要高那么一点。


青石城是堕情子南特的属地，上面是积州，郡里没有伯爵，就是一堆子爵，而整个积州，只有两个飞升池，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但是血沙侯，那可是侯爵，血沙侯的属地，跨了若干个州郡，郑家又凶名在外，一般的侯爵，都不想触郑家的霉头，更遑论伯爵子爵了。


青石三大家族，是周家、褚家和陶家，堕情子的南家不算在内，南家以功勋得赏，人手和势力有些不足，但是青石城城主的地位，又凌驾于这三家之上。


也就是说，血沙侯的人来到堕情子家，都是身份高贵，那么来青石城周家，就更加高贵了。


郑家此来，是为两家的联姻，周家嫡长孙女即将嫁给郑家嫡系三房的次子——是平妻。


别看只是平妻，一点都不辱没周家，只能说是抬举——两家地位差距太大了。


商量完迎娶的事之后，郑家顺便提出——青石城有个叫陈太忠的，他这个……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儿，周家能不能帮着关注一下？


郑家在任务大院发布了任务——“太忠去哪儿了”，但是他们身为北域人士，在积州的影响，还真差一点，这几天下来，死活找不到人。


此事若是找到堕情子，倒也不难办，可这件事并不算太大，犯不着用这么大的人情，而且堂堂的北域郑家，如此大张旗鼓地找一个低阶游仙，总是容易让人生出点联想来。


当然，郑家也不会告诉周家，到底为什么要找此人，只是含糊其辞。


“要活的还是要死的？”周家家主周正平很干脆，也不打听里面有什么恩怨。


对现在的周家来说，郑家的不爽，就是周家的耻辱，不需要问原因。


“最好是活的，”郑家的人如此表示，并且隐晦地暗示，前一阵郑家丢失了一些东西，此人很可能有线索。


周家的人不愧是地头蛇，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打听清楚了陈太忠的来历——他们在青石城管理机构里，布置了大量的眼线。


负责调查此事的，是周家二房的周青衮，游仙七级巅峰，才三十出头，是周家小辈里，极有可能突破灵仙的人之一，他发现了一些不对，于是找到父亲周正强汇报。


“陈太忠此人，是从一个叫做地球的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飞升上来才一个多月，一直在青石城，不是做任务就是在客栈里闭关，他怎么可能跟郑家的失窃有关？”

第十七章 哥不差钱


周正强对自己儿子的反应，很是有点失望。


“你搞清楚，我跟家族里争下这个任务，你要让你在郑家面前多露脸，多争取修炼资源……一个末法位面来的小爬虫，东西是不是他偷的，这很重要吗？”


在周家这种豪强眼里，没有任何背景的飞升新人，这就是原罪。


周青衮自然知道老爹说得有理，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怀疑……这个人的手上，应该是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修炼方式，一个多月，就从游仙一级，升到了游仙三级啊。”


“功法……北域郑家，看得上别人的功法？”周正强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仔细想一想，这样的升级速度，还真是颇为恐怖。


于是他也有点心动，“这样吧，多撒一些人出去，也是一场机缘，谁得了算谁的……你不要明说。”


周青衮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老爹还是动心了，想要得到对方的修行功法。


他的最终目的，也是这个：讨好郑家固然重要，但是这世道，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周家若是能获得对方的功法，很可能让整个家族，有一个质的飞跃。


他也不担心有人得手后，会隐匿不交，周家对立功的族人，封赏一向公平，甚至可以说丰厚——风黄界的修仙家族，都比较注重家族凝聚力。


就拿这套可能快速晋级的功法来说，周氏族人不管是谁得到了这功法，都可以自行修炼，而且只要他愿意，他的旁系血亲——兄弟叔伯之类的，都有资格修炼。


姻亲则不行，周姓女子也不行，周家的媳妇倒是可以修炼。


自己的亲人可以无条件受益，要是将功法上交家族，还有各种奖赏。


与周青衮相厚的族人不少，大家听说之后，一窝蜂撒出去，各显神通地去找陈太忠。


功法动人，家族的奖励也动人。


对于风黄界的修仙家族来说，游仙一级到三级，大约要用去两到三年，不排除有那绝顶天才，可以在半年甚至三个月做到。


风黄界的天之骄子，数千年前的剑神朱盛天，曾经创下二十六天晋升游仙四级的传说。


但那是厚积薄发，朱盛天一直在积累，从没有晋级，一直到十二岁生日那天，才开始宣称，我要晋级了——短短二十六天，晋级四级游仙。


然而，朱剑神是风黄界土著，天生的仙人，十二岁之前他不选择晋级而已，而风黄土著里，十二岁能达到游仙三级的，一千万人里，可能出得了七八个。


这个概率，大约就是十二岁的孩子，去高中借读并且跟得上。


当然，十二岁的孩子若是上少年科技大，那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这是绝对的妖孽，而且家庭条件得足够好。


而朱盛天的行为，就是他一直在上小学，成绩平平——或者学了一些高年级的知识，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可他在十二岁的时候，说我要上少年科技大，并且在二十六天里一路跳级，第二十六天考上了少年科技大——这根本不能用妖孽来形容，只能说是气运之子。


对周氏族人来说，这个传说未免有点遥远，但是一个下界的土鳖，飞升上来，都能一个月升到游仙三级，这就太刺激人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青石城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来到城里，交了任务，得了四百二十灵之后，去制器的铺子，又买了一把长刀——他还是觉得，用刀比较顺手。


不过这次，他买的是中阶上品的长刀，对应的是游仙六级，游仙四级的他，有中阶下品的长剑可用，撑上一段日子，升到六级了，就可以用长刀了。


其实他认为，自己五级就应该能发挥出长刀的大部分威力了，而且，中阶上品的长刀也不贵，才八百灵石，比下品的贵四倍而已。


不过这点钱，让他还是感觉有点肉疼，靠着黑吃黑，他弄到了两块上品灵石，相当于是两万多灵，但是修仙这玩意儿，真的是太耗资源了。


他没有背靠家族，也不是宗门子弟，灵石还是得节省着用。


从制器店里出来，他就想找个客栈住下，开始下一轮的修炼，不过想到自己怎么也算有点钱了，他决定去城里比较奢华的地方走一走。


以前没钱的时候，他根本没兴趣随便逛，陈某人是非常要面子的，最受不了别人鄙视的眼光。


他最先去的，是丹药店，青石城虽然不大，但是几个丹药店都很气派，里面卖的丹药，价格也非常惊人。


普通的散修想买一些丹药，就是去市场，那里的丹药质量差一点，但胜在便宜。


同样用来止血的止血散，市场里是两灵一副，加上生肌功效，也不过五灵，药店里的止血散，起码十五灵一副，效果就是好。


还有精品止血散，就是一百灵一副，其效果又远胜普通止血散，基本上只要不是必死的，都能拖延着撑回城里。


这个东西，就是斗法的必备品了，有它就多一条命，出去做任务，揣两副止血散在口袋里，还怕扛不回来？


然而，真要去做任务，仅仅是止血散，还远远不够，回气丸不得准备上一些？解毒丹药不得准备上一些？临时透支体力的丸药不得……嗯，这种丸药比较少见。


其他少见的丸药，有时候也是必备的，比如说有针对性的解毒丸——以北域郑家的底蕴，外出历练的子弟郑自涛，都会被罕见的奇毒逼得当掉高阶法器，才解了同伴的毒。


修炼还真是烧钱啊，陈太忠感叹一声，不过同时，他很欣喜地发现，自己搞清楚了一些丸药的用途——他抢到的几个储物袋里，有一些丹丸。


这就又是一笔收入了，他正美不滋滋地想呢，冷不丁听到一个女声响起，“这位客人，请问你想买点什么东西？”


原来是丹药铺子的女修见他看了好一阵，却迟迟没有任何反应，禁不住出声催促。


虽然她的言辞还算客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还是带了一丝不耐烦。


陈太忠最是受不了这种刺激，一听就呛了，“你们店里有增长神识的丹药没有？”


他对自己修为的增长还算满意，几个储物袋里，也有各色的丹药，不过遭遇了几次抢劫之后，他发现了自己的短板——没有太拿手的大招。


尤其是最近这次，简直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陈太忠是崇尚进攻的性子，再加上修的是气道功法，肉体相当强横，基本上不考虑防守，他要的是进攻的杀招——进攻原本就是最好的杀招。


但是他的境界委实低了点，靠灵药把修为推上去，不但耗费巨大，也容易导致根基不稳，那么他稍微可以倚仗的，就是强大的神识。


“青石城怎么可能有这种丹药？”女修断然摇头，同时很不屑地又看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就算你不想买东西，也没必要这么装逼吧？


“要是你们能搞到的话，价钱好说，”陈太忠下巴微扬，还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积州就不可能有这种丹丸公开出售，”女修冷冷地回答，增长神识的丹丸，那根本是逆天的灵药。


“为什么呢？”陈太忠愕然发问，他是真不知道这说法。


“因为别说你这游仙，就是灵仙也保不住这种丹丸，”女修脸上的讥笑之意，越发地明显了，“除了增长神识的丸药，你还需要别的吗？”


狗眼看人低，陈太忠心里冷哼，他以前之所以不来，就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现在他口袋里有灵石，心情就不一样，想一想之后，他问一句，“有饲灵丸吗？”


“饲灵丸？”女修被吓一跳，饲灵丸是喂给荒兽的，而养得起荒兽的主儿，绝对都是非富即贵——起码在青石城是这样。


这家伙又在忽悠人吧？下一刻，这个念头涌入她的脑中，于是她冷冷地问一句，“不知道贵客养了什么荒兽？”


“吐香蛇，”陈太忠从怀里摸出个物事，冲对方晃一晃——看到没，哥不缺钱。


这也是他反杀劫匪的斩获之一，那条小蛇只是被击晕，后来被老大收了起来。


“荒兽袋！”女修登时就是一怔，心里觉得，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走眼了，荒兽袋可是比储物袋更为昂贵的物事——储物袋只能装死物，荒兽袋可是能装活物的！


而青石城四五级的游仙里，没有储物袋的人很多，七八级的游仙里，拥有荒兽袋的人，也少得可怜。


下一刻，她更是尖叫了起来，“吐香蛇？”


吐香蛇是三级荒兽，战斗力不弱，短期内能纠缠住四级游仙，而眼前这男子，不过也才是四级——这就是很好的战斗助力。


兼且，这蛇另有妙处，蛇涎制成的香精，不但奇香还有轻微的催情作用，可偏偏产量不多，令无数女修疯狂追捧。


再加上这蛇还是追踪好手，养殖又不易，同样是驯化好的荒兽，游仙身边有一条吐香蛇，简直比有一头四级荒兽还豪气。


“到底有没有饲灵丸？”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你喊两嗓子，就能炼出饲灵丸？”

第十八章 补充装备


他这话老大不客气，可是女修却不敢计较了，只能赔着笑脸发话，“饲灵丸有，普通饲灵丸和精品饲灵丸都有，不过……极品饲灵丸不多。”


“极品？”陈太忠瞥她一眼，心说还有极品丹丸？


“就是风属性饲灵丸，”女修小心翼翼地解释，然后又轻声发问，“吐香蛇……是风属性的吧？”


怪不得冠之以“极品”二字，合着丹药依旧是精品，却强调了属性服务，陈太忠有点明白了。


“吐香蛇是风水两属性的，”他不动声色地回答，然后很不耐烦地发问，“精品多少钱，极品又是多少钱？”


“精品一颗五百灵，可以维持半个月的修炼，战斗中服用，可以支持高烈度战斗两个时辰，”女修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然后又迟疑地说，“极品……比较贵一点。”


“我晕，”旁边传来一声惊叫，原来店里又进来一对少年男女，女孩儿听到这话，直接就嚷嚷了起来，“精品止血散才一百灵一副，精品饲灵丸就五百灵一颗？”


“能饲养荒兽的，就不在乎这点钱，”男少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不过说的话却是酸不溜丢，“人家宠物的一条命，比人命都贵。”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也懒得计较。


按说他不是个脾气好的，但是他刚飞升上来时，出生入死地做任务，甚至不惜直接面对九级荒兽烈焰龟，可不就是为南希小姐收集鼠粮？


丹药店的女修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而是冲着年轻的四级游仙赧然一笑，“极品比较贵，不过在修炼和战斗中，有属性加成，很值得的。”


“多少钱？”陈太忠的手一晃，手心里多出一个黄色宝石，他一抛一抛的，淡淡地发话，“别担心我买不起。”


“我勒个去的，上品灵石？”女性少年又是一声惊呼。


“极品饲灵丸，一千一颗，”药店女修的声音有点颤抖，上品灵石真是比较罕见的。


按说，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百比一，但是这只是官方兑换率，通常来说，一颗上品灵石，能换一百一十颗左右的中品灵石。


仙界里，上品灵石本来就远少于中品灵石，而很多高端的阵法和灵器，都只能由高阶灵石驱动，宗门和家族必须要大量储备，这就造成了市场流通方面的短缺。


“贵了，”陈太忠又将灵石向上狠狠一抛，然后接在手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对于这个前倨后恭的小女修，他非常反感，也根本就没打算买饲灵丸——态度恶劣成这样，还指望我照顾你生意？


之所以拿出上品灵石来，不过是显摆一下——你后悔去吧。


“上品灵石交易的话，九折，”女修又大声招呼一句——这是上品灵石啊。


陈太忠驻足，然后回头看一眼，淡淡地发话，“你觉得我是差灵石的吗？风水双属性，你拿个风属性的糊弄我，觉得我人傻钱多？”


“你说钱不是问题的，”女修恨恨地嘀咕一句。


“我说钱不是问题，是指神识方面的丹药，”陈太忠冷冷地回答，然后呲牙一笑，“小姑娘，别偷换概念。”


他转身离开了，女修站在那里，好半天才狠狠地一拍柜台，“你个四级游仙，要神识丹药……骗鬼去吧！”


陈太忠离开丹药店，又拐进功法商店，这个商店他来过，还买了一些关于植物和荒兽介绍的书籍，“那个那啥……给我来本中级驯兽指南。”


他早知道有这本书，但是以前……不是买不起吗？


他也不是一定要将吐香蛇驯为宠物，只不过现在有钱了，相关的知识也该恶补一番。


“承蒙惠顾，八百灵，”功法商店的看守人，是个胡子拉碴的大汉，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抠着鼻孔，一只手抠着脚趾，懒洋洋地回答。


这做派，是十足的市井中人。


可陈太忠不会小看此人，或者说，他不会小看这个功法商店的主人，须知这商店里，售价最高的一本技能书，是价值六十六万灵。


这么昂贵的功法，就在公开的玉简架上摆着，该玉简色泽古旧，还有些许的斑驳，看起来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撇开这玉简上的内容不说，只说这街边小店，敢将如此价值的东西，放在临街的门市里，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信——他们不怕发生意外。


“这么贵？”陈太忠吃一下惊，不过想一想，他还是决定买下，灵石就是拿来花的。


买了驯兽指南之后，他又看一看其他的功法书，发现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就问那抠脚大汉一句，“有没有随着境界提高，跟着升级的技法？”


“要哪方面的技法？”大汉懒洋洋地发问。


“嗯，刀法吧，”陈太忠还是比较喜欢用刀。


“没有，”大汉摇摇头，“你要的这种刀法不算少，但都是被宗门和大家族垄断了，随意泄露的话，后果很严重，就算我有，也不会卖给你。”


“那你有什么技法？”陈太忠有点好奇，事实上，他是想为自己手上的燎原枪法定个价。


“弓法我有，”大汉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游仙四级到九级，你要的话，一万两千灵。”


陈太忠的肩上，挂着抢来的小弓，因为这弓自成空间，根本放不进储物袋和须弥戒，却让汉子以为，他是个弓手。


“弓法就免了，”陈太忠摇摇头，一来是他对弓的兴趣不大，二来就是……这功法的价格也太吓人了，陈某人最近靠着黑吃黑发了笔小财，可身上总共也才两万多灵。


所以他又问一句，“只是游仙四级到九级，没有灵仙的？”


“涉及灵仙的功法，可能才一万二吗？”汉子这次连头都不抬了。


“你这个态度，可不是做买卖的样子，”陈太忠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出门后不久，功法商店后门一响，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


女孩儿一眼就看到，柜台上摆着八块中品灵石，“呀，南叔还真厉害，我们出去一会儿，你就卖了八百灵。”


“差点卖了一万二呢，”抠脚大汉笑了起来，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关爱，“南叔卖的是自家的货，这八百算是南叔给你的零花钱。”


“卖了什么？”女孩儿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脸色有点蜡黄。


“就是一个驯兽指南，”南叔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南希姐姐用不着了。”


“我说你这么好心，这两天帮我看门，原来是顺手卖私货，”中年男人不满意地哼一声，“我说你好歹是个子爵，至于不至于，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


原来这功法商店里的抠脚大汉，居然是青石城的城主，堕情子南特！


“我赚的钱，也是给了你女儿！”南城主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最近城主府的事儿太多，我是来你这儿图个清静……我刚才看到藏弓了。”


“藏弓……巧器门的藏弓？”中年男人眉头一皱，“他们来积州了？”


巧器门是个人数不多的门派，以炼器闻名，他们炼制出的法器另辟蹊径，具有独特的风格。


“我看未必如此，十有八九，是黑枪三人组，”南特摇摇头，“那里面的弓手，很可能有一把藏弓。”


“那看一看谁交了任务没有，”中年人随口回答。


陈太忠并不知道，他干掉的三个劫匪，在青石城一带也算有点字号——这三人的实力一般，但是下手极其狠辣，遇到高阶游仙，根本不打照面，对上中低阶的游仙，也是以偷袭为主，出手就要人命。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任务悬赏——那是冒险任务，他可不想再被人推开了。


从功法商店里出来，他来到了法符商店，没有提高神识的功法，他觉得有必要买一些法符，来弥补攻击力的不足。


不过在法符商店门口站了一阵之后，他最终决定，还是先去阵法商店看一看。


阵法商店的店铺不大，但是气象森严，一踏足进去，就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过来。


尤其对他这种气道修者，这种感受分外地明显。


柜台里摆放着五个阵盘，分别是迷阵、幻阵、火杀阵和防御阵，还有一套高阶防御阵。


这些阵法可不是便宜货，尤其那高阶防御阵，标价八千灵。


“有聚灵阵没有？”陈太忠直接发问。


“聚灵阵有，不过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五千灵，”柜台是一个老妪，她狐疑地看一眼对方，这么一大笔灵石，一个四级游仙，可能带在身上吗？


陈太忠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还真不是一般地生猛。


可是这个阵法，是他必得之物，想到上品灵石的罕见，他就问一句，“我用上品灵石结账呢？”


“上品灵石算一万一，”老妪波澜不惊地回答，看来大家也都习惯上品灵石的溢价了。


“一万五以上的聚灵阵，是差在哪里？”陈太忠又问一句，他估计自己买不起更好的了，但是其间的差别，他还是要搞清楚。


老妪见他真有买的意思，也就细细解说一下。

第十九章 该来的总要来


聚灵阵的好坏，当然跟聚集灵气的速度和流量有关，最便宜的聚灵阵，可供三个高阶游仙同时修炼。


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种便携式的聚灵阵，耐久性很差，老妪明明白白地说，一万五的这个聚灵阵，用一年不成问题，多了就不敢说了。


也有保用十年的聚灵阵，同样是可供三个高阶游仙修炼，价值六万灵，只收上品灵石。


再高阶的聚灵阵，陈太忠都没有问，他直接摸出两块上品灵石来，“买一套最便宜的，找我七千灵。”


老妪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四级的游仙，还真是要买聚灵阵了，于是她又问一句，“你还有上品灵石不？”


“没了，”陈太忠摇摇头，警惕地看对方一眼，“我就只有两块。”


“那你收回去一块上品灵石吧，”老妪叹口气，推回一块给他，“再给我四十中灵好了……聚灵阵的阵眼，要由一块上品灵石坐镇。”


等到陈太忠从阵法商店出来，又恢复了一贫如洗的状态，除了镶嵌到聚灵阵上的那块上品灵石，他全身只剩下三十多灵。


这还是那老妪看他实在凑不出来了，只收了他一万三千七百灵。


这一番遭遇，让他觉得有点挂不住，“这哪儿是修仙？修的根本是钱嘛。”


想着口袋里仅剩三十七灵，陈太忠索性去交了六个月的税款，然后来到市场摆摊，他想卖掉一些灵草——那个老大的储物袋里，有一些年份不错的灵草，难得的是，他认识一些。


哪怕卖掉一半，也能挣个几百灵。


市场里可不缺识货的，他的货往地上一摆，就有人来询价，他的定价又低，才七八分钟，就有一百多灵入袋。


就在他刚结束一单买卖之际，远处有七八个人向他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喊着，“是他，就是这家伙！”


陈太忠有点懵，他自问，自打飞升上来之后，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打拼，与人为善，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这倒不影响他手一挥，将剩余的草药先收进储物袋，然后冷冷地看着对方。


就在此时，两个维护市场秩序的仙人出现了，他们上前一伸手，冷冷发话，“这里是公众集市，你们这是干什么？”


“滚开！”一个大汉走上前，抬手一鞭就抽了下去，“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周家五公子？”


“啪”地一声脆响，一个仙人躲得慢了一点，被一鞭抽到了背脊上。


可是他还真是敢怒不敢言，青石城三大家，名声不是吹出来的，周家五公子周青衮，已经成为了高阶游仙，是三大家族里公认的、最有可能晋阶灵仙者之一。


大汉也不理他，而是走到陈太忠面前，手里的鞭子一指，大喇喇地发问，“你……就是地球界的陈太忠？”


“别冲我指指点点的，”陈太忠脸一沉，“有话好好说。”


他一听说是周家，就估计此事不能善了——毕竟在他怀里，还有一个周家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是那个九级游仙抢来塞给他的，不过，就算他肯解释，别人也得信不是？


“找死，”大汉登时大怒，一个摆摊的小散修，居然敢给自己脸色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随着这一声厉喝，他手里的鞭子刷地抽了下来。


“混蛋！你敢？”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然后一道破空声响起，只见白芒一闪，那鞭子登时断为两截。


接着人群散开，一个中年汉子掠了过来，此人身形瘦小，气势却是惊人。


看一眼拿着鞭子的大汉，他淡淡地发话，“敢在集市上捣乱，跟我走一趟。”


“陶队长，”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走出来，似笑非笑地发话，“这是我周家的事情。”


“周青衮你这小屁孩儿，最好夹着点尾巴，”瘦小汉子一抬手，冷冷地指着对方，“南特子爵授权我代为管理市场，再跟我呲牙，信不信我连你也抓了？”


青石城三大家，周家、褚家和陶家，这陶队长叫陶秉直，陶家旁系的杰出人物，眼下是游仙八级，由于年纪大了一些，冲击灵仙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依旧是陶家的高端战力之一。


堕情子南特虽然是青石城主，不过南家根基浅薄人丁不旺，而他又是个懒散之人，所以青石城很多管理部门，都有三大家族的人。


当然，南特也不是好相与的，他就算用那三家的人，多也是用的旁系——这是必须的。


因为背靠陶家，又是帮堕情子管理集市，陶秉直并不是很卖周青衮的账，他眼冒凶光，甚至有别的打算。


周家的五公子再是天才，一旦陨落了，也就只是流星了。


可周青衮也不是愣头青，他指一指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这个人……跟血沙侯家的失窃案有关，你确定一定要阻拦？”


“咝，”陶秉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才迟疑着发问，“北域郑家？”


“你可以抓我，反正你陶家底蕴深厚，说不定就不怕血沙侯，”周青衮哈地笑一声，洋洋得意地发话，“但就是不知道南特城主，是不是也支持你这么做。”


“你别胡说八道，我一向很敬仰血沙侯，”陶秉直沉着脸回答，这时他才想到，前一阵，周家跟北域郑家有联姻之议。


不过陶家也不是没有强力姻亲——抵挡不了血沙侯，但是为难周家绰绰有余，所以他冷笑一声，“怕就怕，你打着郑家的旗号，为你周家牟利。”


“你若是不信，可以跟我走嘛，”周青衮斜睥着他，不屑地哼一声。


能找到郑家要找的人，固然令他高兴，同时还能扫一下陶秉直的面子，那就更开心了。


陶秉直想了想，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周小五，你千万不要犯在我手里。”


他若真的跟过去，遇到郑家人的话，一顿羞辱是免不了，说得极端一点，缺胳膊少腿甚至丢了小命，那也正常。


“算你陶秉直识相，”周青衮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然后得意地扭头一笑，“把人抓起来……咦，人呢？”


摆摊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去向。


陈太忠不跑才是傻瓜，他可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套上了那么一顶帽子——跟血沙侯家的失窃案有关？


他承认，自己是拿了周家人的一个储物袋，但是那储物袋里，除了一刀一剑，就是一些丸药和日常用品，总共加起来也不值八百灵。


可这储物袋是别人抢的，怎么能算到他身上？现在居然还扣上一个侯爵家的失窃？


开什么玩笑，那是侯爵啊，堂堂的青石城城主，也不过是子爵，陈太忠所接触过的最高级的纨绔，也仅仅是一个伯爵的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


那人跟他同一天飞升到仙界，可是人家一来就是游仙二级不说，身后还带着书僮侍女——连飞升都带着两个下人，这能比吗？


所以一听说关系到侯爵家的失窃案，陈太忠果断地开溜——他真的是没有做，但是别人会给他解释的机会吗？


他溜了仅仅十来米，身后的追杀就到了，原本他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见到周家人掣着兵器和法器追杀而来，周边的人齐齐一让，就让了一条通道出来。


陈太忠见势不妙，身子斜飞，直接撞塌路边一堵院墙，看到院子里有两个小孩在玩耍，他先是一怔，然后一扬手，几十株草药被他抛向后方空中，“百年灵药大赠送了！”


身后让出的通道，登时合拢，无数人冲上前疯狂地抢夺。


他这一手非常毒，周家就算再是强势，面对这种局面，也不能将前面拦路的人全部打杀——必须指出的是，前面参与抢夺的，还有八级甚至九级的游仙。


陈太忠若抛出的是下品灵石，八级九级的游仙不会稀罕，哪怕是中品灵石，也就那么回事，但是百年的灵药，这诱惑就太大了。


风黄界里，百年的灵药，说少不算少，但是也绝对不多，有些灵药本身可能不算值钱，但是上百年的很罕见，尤其是有钱的游仙，有时需要定制丹药，但药材未必能凑得齐。


若是抢到了百年的灵药，就算不是自己想要的，也好跟炼丹师做交换不是？


周青衮一干人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将道路清出来，但是陈太忠早就撞破了另一堵院墙，不知去向了。


“一群酒囊饭袋，”周五公子气得脸色苍白，大喊一声，“给我追！”


陈太忠在前方左一拐右一拐，没命地奔跑，他没注意到，身后冒起一团焰火来，啪地在空中炸开——这是周家的紧急动员令。


眼瞅着前面就是南城门了，却见四个士兵在缓缓地关门——他的运气比较糟糕，负责把守南门的，就是周家的人。


“来人止步！”旁边有人往路中间一站，大声发话，“城中有变，擅出城者死！”


“滚开！”陈太忠的手中，陡然多出了一杆大枪，枪杆一抖，随手一招“拨草寻蛇”攻了过去。

第二十章 本欲消解


拦路的人也不过是游仙四级，哪里吃得住这么一枪？堪堪地躲开枪尖，却被枪杆重重扫在腰间，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那正在关门的四个小兵见状，齐齐喊一声，就冲了过来。


看守城门的小兵，并不是战斗力全无，他们都是游仙三、四级，等到了中阶游仙高段的话，就可以谋个一官半职了。


不过对上发狂的陈太忠，这点战斗力就不够看了，陈太忠几枪就将几个小兵扫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城门。


约莫五六分钟之后，周青衮带着周家人来到了南门，听说那人已经冲出城去，气得破口大骂，“五个人拦不住一个四级游仙，敢再丢人一点吗？”


“周老五，南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旁边有人看不惯了，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怎么听说，是你先把人追丢了？”


说话的是褚家的九公子褚行云，二十五岁的游仙六级巅峰，随时可以冲击游仙七级。


这是三大家里的又一个风云人物，不过六级到七级是个坎，若是三十岁以前冲不上七级，那还真没有周青衮风光。


“小屁孩你知道个什么？”周五公子不想跟他计较——事实上，南城门虽然由周家把守，但南城却是褚家的地盘，人家这么说也不为过。


堕情子安排的城防便是这样，周家地盘安插陶家的人守门，陶家的地盘安排褚家的人守门，这样布防，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才能顺利逃出青石城，若是南城和南城门都是周家的人，他杀人都杀不过来，就别说逃出去了。


不过，周青衮终究不想呆在这里丢人现眼，于是大喝一声，“周家的人，跟我出城缉拿贼人……留几个人在南城细细搜一搜，不要漏了贼人的同党。”


“我倒看你敢在南城怎么搜，”褚行云冷笑一声。


“我帮血沙侯捉拿贼人，有本事你拦着，”周青衮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出城了。


“此人……着实可恶，我必杀之，”褚行云眼睛一眯，咬牙切齿地发话。


陈太忠跑出城去，也不敢逗留，一溜烟地往城外的树林处奔，树林离城很远，不过还好，跑了两里多地，就是草丛灌木横生了，藏身也不难。


他蹿进草丛之后，周青衮才由城门出来，想要寻他的踪迹，那就真的不容易了。


陈太忠却是危机感深重，穿过七八里地的草丛，终于来到了树林，禁不住坐下长出一口气，“我艹……这储物袋真不是我抢的，这是怎么说的？”


就在此时，远处有隐约的声音传来，“小婉别生气，哥哥早晚给你弄个储物袋，不过几百灵的事儿。”


这声音似曾相识啊，陈太忠扭头一看，登时就怔住了，“是你？”


说话的两男一女见到他，也愣住了，其中那胖乎乎的家伙在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声狞笑，“小子，我一直在找你俩呢……说，抢我储物袋的是谁？”


合着这三位，正是被中年人抢了储物袋的主儿。


不过两个男人身上，又多了两个储物袋出来，其中一个有“周”的标志，另一个却是那种亚储物袋，差不多一立方米的那种，集市上的售价，是五十灵左右。


这种亚储物袋，搁在地球上来说，是山寨货，重在实用，空间不是很稳，尤其是储物袋的比重大，袋子里装了一千斤的东西，这个袋子就要有四五百斤重，非常拖累人的行动。


而真正的储物袋，是空间储存，没有太大的比重。


陈太忠没有顾得上细看，他只是很恼火地一皱眉头，“别人抢了你的储物袋，关我屁事……有种你去找人家报仇。”


“小子你怎么说话呢？”胖乎乎的家伙一拍储物袋，就掣出一根短棒来，咬牙切齿地发话，“区区一个四级游仙，找揍吧？快交代你同伙的姓名来历。”


他却是忘了，上次两人相见，对方不过是区区的二级游仙。


“我并不认识他，”陈太忠一边说，一边探手入怀，将那刻了周字的储物袋取出，丢向对方，“离开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储物袋……里面没东西，现在还你。”


按说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不过他的实力太弱，周家的实力太强，人家甚至不惜搬出一个侯爵的名头，也要找他麻烦，这根本不是他的抵抗得了的。


陈太忠根本不知道，血沙侯为什么要找他，所以他只能感慨，这仙界的家族，也太输不起了，屁大个事儿，也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反正他储物袋多得很，能把话说开了，还一个给对方也无所谓。


胖子听得却是眼睛一亮，“那厮不在附近？”


合着他没有仓促出手，是担心那中年人再次出现。


他身边的壮汉闻言发话，“才哥，必须将这厮捉回去，仔细盘问。”


“须得要你知道，周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抢的，”胖子一抬手，指着对方咬牙切齿地发话，“是你乖乖地跟我走，还是让我打折手脚……拖着你走？”


“适可而止啊，”陈太忠听得也火了，你这还没完没了啦？“根本不是我抢的你，我也不认识抢你的人。”


“有什么话，去周家的大牢里说去吧，”壮汉狞笑一声，劈头就是一刀砍下。


陈太忠身子一闪，蹭地蹿出去老远，然后长吸一口气，冷冷地发话，“我好话说尽，你们一定要逼我大打出手？”


“我们两个游仙五级，凭你也配跟我们大打出手？”壮汉长啸一声。


下一刻，刀光如霹雳一般，自远处电射而来，树林里回荡着洪亮的声音，“小子，这一界实力为尊，既然你实力低下，我就逼你了……你又奈我何？”


打就打呗，谁怕谁？陈太忠忍气吞声很久了，对方却是咄咄逼人，待听说对面只是两个游仙五级，他手腕一抖，掣出长枪迎了上去。


他都不怕跟五级荒兽打，何况是五级游仙？


“我靠，此人还有储物袋？”一旁观战的胖子眼睛一亮，旋即大喝一声，“阿勇，不要留手，此人有古怪！”


话音未落，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刀枪相交，那大汉的身子先是一震，然后猛地倒飞了出去，竟然比方才前冲的速度还要快。


紧接着，大汉手里的长刀脱手而出，待其落地之后，跟着就是一口鲜血喷出，嘴巴开阖两下，似乎要说什么，然后就晕了过去。


“还想抢我的储物袋？”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眯，心里动了杀机，“这是你自寻死路……周家虽大，我这亡命却也不怕。”


“慢着兄弟，”胖子被这一枪吓傻了，“有话好好说，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


同是游仙五级，他实在太清楚自己伴当的实力了，胖子叫周青才，是周家旁系主支，硬生生地用丹药推到五级的。


而他的伴当周勇是周家的仆役所生，两人岁数相若，但是周勇晋阶游仙五级，基本上全凭实力，没吃过多少丹药。


两人的战斗力，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周青才最近出来野外狩猎，是家族提高子弟们战力的试炼，但是他所在的旁系怕他出事，就安排了周勇来做保镖——这两人从小长到大，关系也近。


那女修名唤单婉，是周少爷在狩猎时结识的，两人很快就打得火热，不过周青才出身旁系，财力原本就有限，本支管得又严，手头没几个活钱，搞得连个储物袋都要打劫。


“现在才感受到我的诚意？”陈太忠微笑着发问，同时缓缓地蓄力于长枪，打算攻其个不备——左右不能善了，倒不如将这三个欺软怕硬之辈统统留下。


“我这人天生愚钝，反应比较慢，”周青才倒退了几步，笑眯眯地回答，“其实是场误会，对吧？抢我的又不是你。”


“你这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陈太忠听得哭笑不得，不过还是那句话，周家势大，如果能就此了结，也是不错，“储物袋我还你了。”


“那是……你反正有的，也不稀罕我这个，”周青才大喇喇地点点头，“我挂的这个储物袋，还是借我妹妹的。”


“你说的，就此了结，”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


“我周青才说话，一个萝卜一个坑，”小胖子重重地拍一拍胸口，“你还我储物袋，走，我请你去城里喝酒。”


陈太忠哪里肯跟这种欺软怕硬之辈喝酒？没地堕了自家的威风，他微微一颔首，身子就向树林里蹿去，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我还有事……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他离开之后，周青才折腾许久，才弄醒了周勇，三人折在一个四级游仙手里，兴致也不是很高，就商量着回城补给一下，然后继续历练——已经出来很久了。


不成想没走几步，前面刷地蹿出两人来，“站住，有没有见到一个……呃，青才少爷？”


“咦，家族外卫都出来了？”周青才识得这两人，不过他是旁系的，外卫虽然是家族护卫，却多为嫡系服务，他也不好直接呵斥，于是只能问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第二十一章 避祸野外


“不知青才少爷，是否见过此人？”一个外卫拿出一张画像来。


“咦？”单婉见到画像上的人，禁不住惊讶地出声。


“你这女修见过此人？”两个外卫齐齐地逼了过来，面色有点不善。


“就凭你俩，也要问我的伴当？”周青才登时就恼了，摆出了周家子弟的架势——我虽然是旁系，也是主家的人，你们是外人。


一个外卫有点恼了，却被另一个拽了一把，这位笑眯眯地回答，“青才少爷，五少爷都出来抓这人了，要不……您跟五少爷说去？”


“你说的是青衮哥？”周青才的脸色有点泛青了，周家的三大天才，谁人不知？


不多时，他们三人就被带到了周青衮的面前。


周五少爷平日里也算和善，但是今天却有点气急败坏，“青才你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快点说，此事非常要紧。”


“就在前面的草丛里，打了个照面，”周青才也不肯多说，两个五级游仙，被一个四级的打得尽释前嫌，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还有话没说，接着说，”周青衮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的年纪、身份和境界，都远超这个族弟，所以说话毫不遮掩。


“我想捞点外财来的，这人武力超群，周勇都不是对手，”周青才悻悻地撇一撇嘴巴。


周家虽然团结得很紧，但嫡系和旁系之间，总是有些若有若无的距离，他能点出对方很厉害，这就是为周家着想了，总不能自揭旁系的伤疤，让嫡系耻笑。


“嘿，你们这些……”周青衮摇摇头，硬生生将“旁系”两字咽进肚里，他是要争周家未来家主的人，对周氏旁系族人，也不能太过刻薄。


对方战力超群，他何尝不知道？守卫南门的三个四级游仙，均是一招被击飞。


所以他也懒得再细问，无非是旁系那些恃强凌弱的事，今天撞上了铁板，于是他下巴微微一扬，“陈太忠尚未走远，追上前去。”


一干人发出一声喊，向着前方冲去，周青才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轻声嘀咕一句，“这厮又做了什么事，居然惹得老五带人来捉？”


倒是单婉心细，轻声问一句，“青才哥哥，你才跟他揭过梁子，他不会认为你出尔反尔吧？”


“这是五哥跟他的事儿，于我何干？”周青才冷哼一声，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一个四级游仙，被老五盯上，那是死定了。”


“青才少爷，咱们还是先回城吧，”关键时刻，周勇也出声了，“老爷吩咐过，嫡系那边的事儿太乱了，咱们旁系尽量少掺乎。”


三人就此转身离去，却没想到，就是因为他们三人的抽身，给周家带来了几近于灭顶的灾难……


陈太忠跟周青才约定之后，倒也没认为，对方一定会就此罢手——一个储物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人家若是认为关碍到周家的面子了，没准就还会计较。


修仙界的家族和宗门弟子，就是这么不讲理。


惹不起，咱躲得起，陈太忠正想试验一下聚灵阵，他花费了十几个小时，来到了那三个劫匪的埋骨之所，布下了聚灵阵修炼。


这里人烟罕至，比较隐秘。


不愧是价值一万五千灵石的阵法，灵气的浓郁程度，还远超一天五灵的客栈标准房，他修炼了整整一夜，做为阵基的八块下品灵石，基本上没什么损耗。


聚灵阵就是这样的特性，主要吸取的是游离的仙灵之气，上品灵石做阵眼，而下品灵石则是用来驱动整个阵法，带动仙气主动投向上品灵石，自身的损耗很小。


光从损耗讲，用聚灵阵修炼，远远比住客栈划算。


但是聚灵阵的投资，太过巨大，尤其糟糕的是——这玩意儿的耐久，只能保证一年。


均摊下来的话，成本有点不划算，确切地来说，不是一般的不划算。


所以这刻在阵盘上的聚灵阵，真是奢侈品。


可正是因为这个因素，陈太忠就有点明白，为什么高阶防御阵法，比聚灵阵还要便宜——在野外还追求修炼的，只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对这些人来说，防御什么的，那都是小儿科了，这些人不会考虑生存问题。


陈太忠不是个多事之人，感觉到自己买的这套聚灵阵不是假货，他就进入了修炼中——能供三个高阶游仙修炼的聚灵阵，也能满足他的修炼需求。


约莫十来天之后，他觉得自己修炼到了四级巅峰，马上就能晋级五级了。


四级晋级五级，还是在中阶游仙范围内，但是陈太忠自家知道自家事——他晋级的响动，比一般人大得多，这里可以修炼，升级的话，不是好场所。


收起聚灵阵，他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将那玲珑小塔和红尘天罗祭练一番。


不祭练则已，一旦操作了，他才感觉到，这两件东西，还真不普通。


因为没有朋友和伴当，他不能实验这两件法器，也就不能确定其威力，但是那玲珑小塔，他用一半的仙气，也勉强是才能祭起，耗尽全身的仙气，也只是维持五六分钟。


那红尘天罗就更古怪了，他用十分之一的仙气，就可以轻松祭起，但是他使出百分之百的仙气，那张网还是那个样子——威力是否变大了许多，他真不知道。


总是要找个人试试手才好。


陈太忠想一想，找人不容易，倒不如去找荒兽。


不远处的蛇谷，就是个试手的好地方，不过那里的蛇是群居的，而且那么多蛇喷吐的毒液，让人防不胜防，尤其是，他想测试一下单体杀伤力。


要说那烈焰龟倒是个不错的目标，可是陈某人虽然自信，也没到了狂妄的地步，那可是九级荒兽，上次一口气就把他吹得飞了起来。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赤色谷地，比较合适练手，如果那两只铁甲虎还在，就是再好不过的目标了——他对自己丢掉的那条鹿腿，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而且那里离青石城较远，地面开阔，便于他晋阶。


陈太忠是个想到就做的性子，他收起聚灵阵盘，依着自己的记忆，在树林里穿梭着，冲着赤色谷地行去。


路上他也遇到了一些冒险者小队，不过他的神识较为强悍，通常在双方照面之前，他就加快身形，迂回着避开了。


也有那些经验丰富的游仙，发现了他的存在，双方的神识接触一下，就刻意保持彼此的距离——这荒郊野外的，谁都不缺警觉性。


树林比较影响行动，两天后的傍晚，陈太忠才来到赤色谷地，由于天色已晚，他也没去河边埋伏，而是放出须弥戒里的铜火锅，又丢几块木炭进去，自顾自地做起饭来。


这次吃饭，没有人前来打搅，吃完他又习惯性地打坐练气，不成想修炼一阵之后，浑身的仙灵之气逐渐变得不稳定，感觉有些失去控制。


这是要冲关五级了！陈太忠赶紧放弃了修炼，他还想用四级的实力，撼一下那两只铁甲虎——就算打不过，脱身绝对没问题。


脱身之后，他择地晋阶五级，再回来找这俩畜牲的麻烦。


仙界还真是好地方啊，不用聚灵阵，野外都能升级，陈太忠心里感慨，钻进一堆草丛里，施展敛息术之后，沉沉睡去。


这一夜，是他飞升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他在这些天里，除了做任务，就是修炼，难得好好地歇一歇——睡眠对仙人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是他的精神很疲惫。


陈太忠是被一场雨唤醒的，就在天色即将放亮之际，居然窸窸窣窣地下起了小雨。


他起身之后，也懒得撑雨伞，就那么和衣站在草丛里，不多时，雨水将他浑身打得透湿，甚至隐约能看到，他的胸前，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小包。


这当然是那两个抢来的储物袋——想歪的人面壁去。


对原野上的荒兽来说，下雨不下雨没什么区别，陈太忠也是一样，这雨水能让他更好地融入自然中，不被人轻易地发现。


雷霆鹿也不受这雨的影响，在雨地里悠然地散步，半天之内，先后出现了四五个鹿群，最大的一群能有二十余只，因为下雨的缘故，它们倒是没有再去河边喝水。


陈太忠并没有埋伏在河边，他此来原本就不是为了猎鹿，对于这些鹿群，他也兴趣不大。


他只是想等那两只铁甲虎打猎成功，再上前挑衅，顺便抢夺猎物。


不成想，他等了足足一个上午，都没有看到那两只虎。


雨下得绵绵密密，一副永无止境的样子，陈太忠觉得身上有点凉意，摸出一瓶飞天茅台，一块烤好的冷鹿肉，蹲在雨地里吃喝起来。


吃到半中间，他猛地停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吃食收起来，然后冷笑一声，“出来吧，鬼鬼祟祟的，是要干什么？”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人包围了，前后左右一共五人，神识都不是很强。


搁在平时，他能提前发现，但是此刻正在下雨，他又刻意地融于雨中，收敛了气势——就算那两只铁甲虎看到他，也不会觉得他有多大威胁。

第二十二章 得意不可再往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没有注意到周遭有人包抄过来，也就是正前方那厮无意中泄露了一丝杀气出来，才被他感觉到了。


然后他打开神识，向四周一扫，就觉得有点棘手。


不过这几人的神识都是一般般，修为自然高不到哪里，也仅仅是棘手而已。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一个家伙拨开草丛，用公鸭一般的嗓子发话。


这正是抢过陈太忠两次的少年，公鸭嗓子额头上的抬头纹，哪怕是在雨中，也能隔得老远看到。


其余四人也纷纷现身，没错，就是这帮人。


“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得意不可再往，”陈太忠眼睛一眯，笑了起来，“大雨天的来堵我，哥几个，咱们真的没完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侧，弯腰向草丛里电射而去。


“给我站住！”一个声音厉喝一声，数十根藤条激射而起，正是上次差点让陈太忠饮恨的法术，只不过此次的规模，比之上一次，大了不止一点半点——也许是下雨天的缘故。


陈太忠登时就被绑了一个结结实实。


“让你再跑，”公鸭嗓子走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这货下手不但重，而且阴损无比，一拳接一拳，都是最吃痛的地方，虽然比不上三十六截脉掌，也差不了很多，直打得陈太忠满地乱滚。


“行了卢四，这点力气省下吧，”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走了过来，他冷冷地发话，“要不是我抓住他，你能留下人？”


少年虽然在雨中，但是他的衣物半点未湿，雨滴打在他的身上，顺着一个诡异的曲线滑落到地面——很显然，少年的衣物并不简单。


“祝老三，你也不是没失过手，”公鸭嗓子很不服气地哼一声，“无非今天是下雨天，水生木而已……老大的法符才是杀手锏。”


“那是这小子命好，”又一个人接话，却是一个矮壮的少年走了过来，他右手的食中二指夹着一张法符，卖弄地抖着，两眼微微向天，傲慢无比地发话，“法符一出，命都没了。”


五个少年里，就数这位派头大，现在是下雨天，他头上有个圆盘状的东西，直径约有两米，上有五彩流光，贴着头顶不停地转动着，他的身上，自然是滴水皆无。


“那我不是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陈太忠哈哈大笑着，他的身子沾满了泥浆，形象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矮壮少年故作成熟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陈太忠，你的事儿发了。”


“哦？”陈太忠一听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凉，知道事情大了，但他还是要坚决地否认，“我不是陈太忠，你们认错人了。”


“是对是错，你自己清楚，”矮壮少年冷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搜他！”


面对被绑成一个粽子模样的人，抬头纹少年走上前，肆无忌惮地搜身，不多时，他摸出了两个储物袋，并且从中摸出了一块身份玉牌。


他输入仙气看一看，抬腿一脚，就将对方踹倒在泥水里，“尼玛……还不承认你是陈太忠？”


“这身份玉牌，是我捡的，”陈太忠一脸的泥浆，嘴里却还在否认。


然后他语气一转，“再说了，就算我是陈太忠，又犯什么错了？”


“周家全城通缉你，赏金一千灵，”矮壮少年得意洋洋地回答，“虽然这点钱我们不看在眼里，但也是份荣誉……你说对吧？”


“原来真是周家，”陈太忠轻声嘀咕一句，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蹊跷的是，周家的各个分支，也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一千灵到五千灵，”矮壮少年似笑非笑地发话，“我就特别奇怪，你……怎么这么值钱呢？”


“你问我，我去问谁？”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反问一句。


“你要是实话实说，放你一马也不难，”矮壮少年冷冷地发话，然后声音微微提高一些，“但是你这么不识趣……老三，先砍了他的左腿。”


“没问题，”面色苍白的少年捏个法诀。


“真是给脸不要啊，”陈太忠觉得左腿上的藤蔓力道加大，说不得叹口气，缓缓站起身子来，身子一晃，就脱出了藤蔓的圈子。


然后他手一晃，手中就多了一把长枪，一抬手，冷冷地刺进苍白少年的喉咙。


待枪尖拔出来，血花四溅，那少年捂着喉咙，感觉到鲜血的喷涌，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身子晃一晃，指着陈太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双膝一屈，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泥水中。


不等其他四人有什么反应，陈太忠又一抬手，一道大网撒出，将矮壮少年和公鸭嗓子笼罩起来，“躺下吧。”


这两位还待挣扎，怎奈这大网一点不着力，又有一种隐隐的威压，制约得两人动弹不得，眼睁睁地被大网裹住。


剩下的两人，一人拎出一柄长刀，疯狂地冲向大网，另一人则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陈太忠的长枪一挺，枪尖戳破了呆子的心脏，然后腰身一扭，手中大枪向仅剩的那一人扫去，枪头隐约指向对方的脖颈。


“你死定了，”那人疯狂地喊着，长刀向枪杆狠狠一斫，“城东梁家不会放过你！”


这人的力道奇大，长刀竟然将枪杆荡了出去。


陈太忠心里讶异，手上却不慢，燎原枪法使出，终于在第七招上，将此人开膛破肚。


“这货是个难斗的，”他嘀咕一句，然后走到大网前，看着网里的两个俘虏，笑眯眯地一抹脸上的雨水，然后将雨水甩掉，“这家伙是几级的？”


网里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陈太忠一抬手，将枪尖指向抬头纹的胯间，面无表情地发话，“你刚才打我，打得很痛快，我就再问一句……你说不说。”


“我真不知道……啊，他是游仙六级，”公鸭嗓子本想坚持，但是在最后一刹那，他还是软了，“他是老大的家仆。”


合着那人是为这带头的家伙做保镖的，梁家在东城，也算个大户，家里修为最高的老祖宗，是游仙九级巅峰，没资格组建家族，但却是东城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原来是游仙六级，陈太忠心里明白了，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定位，然后他又笑眯眯地发问，“周家通缉我，是为了什么事？”


“这我哪儿知道啊，”公鸭嗓子叫苦不迭，“我们还想问你一下，你手上有什么好东西，值得周家开出这么大的价码。”


“是想强抢吧？”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们抢我……真的抢习惯了啊。”


“大哥，我道歉，我赔偿，十倍……哦不，百倍地赔偿，”公鸭嗓子语无伦次地发话，看那架势，只差跪下来磕头了。


“想都别想，你们差点要了我一条腿，”陈太忠淡淡地摇摇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刚才他是故意被缠住的，因为他感觉到了，使出缠绕术的少年，也不过是四级游仙，他觉得自己能扛得住，所以就试一下。


至不济，也就是被对方捉了，他寻个机会冲击到五级，那时自然可以脱身。


他只是想借自己被缚住的这个机会，将五人统统留下，这五人一开始站得比较分散。


然后他打算狮子大张嘴，冲对方要赎金——不能总是你们抢我，有条件了，我也是要抢你们的。


但是他真没想到，这些人是接了周家的悬赏来的，他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储物袋都还回去了，这还没完了？家族的面子就那么重要？


接下来他又试探两句，想多掏出点情报，不成想那祝姓少年极其狠辣，没说几句话，就要断掉他一条腿，他再也无法按捺胸中的怒火，直接暴起伤人。


“可那是周家开的条件啊，死活不论，”公鸭嗓子高声叫着。


其实他是在说谎，周家开出的条件是：活人值一千灵，死人只值五百。


而已经死去的祝老三，也没想着就要弄死陈太忠——断一条腿，可也是活人。


公鸭嗓子不敢承认这个，只能选择混淆视听，多活一阵算一阵，留得小命在，就会有机会，“一百倍，我愿意出一百倍的价钱，补偿大哥你的损失……我家很有钱的。”


“你们成功地激怒我了，”陈太忠抬手一枪，枪尖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然后他扭头看向仅剩的少年，微笑着发问，“他没什么要说的了……你呢？”


“我……”矮壮少年抖得像筛糠一般，他很想说两句软话，可是看到地上家仆的尸体，他还是无法张嘴，说出告饶的话。


抖了好一阵，他才耷拉着眼皮回答，“我家老祖有天机术……此事到此为止，可好？”


“周家到底为何通缉我？”陈太忠还是想弄明白这一点。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矮壮少年战战兢兢地回答。


下一刻，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过不敬，于是又马上补充一句，“据说是血沙侯的意思，现在北域郑家，就有人住在周家。”

第二十三章 时不我待


“你确定？”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血沙侯，这不是幌子来的吗？


“我非常确定，”矮壮少年点点头，“我还见过郑家的一个九级游仙。”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一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顺手甩一下，然后淡淡地发话，“你给我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按说我该放了你的。”


“您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矮壮少年飞快地回答，小命重要，他必须尽快地拿出筹码，“我知道北域郑家有子弟在青石历练……”


“但是你们确实惹怒我了，”陈太忠灿烂地一笑，一抬手，将枪尖送进了少年的心脏。


这一场遭遇战，让他收获了五个储物袋，不过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这几个小家伙身上，总共也才三块中品灵石，以及两百余块下品灵石。


梁姓少年身上，倒是有一些丸药，以及两张法符，可见梁家还是有点底蕴。


少年头上顶着的圆盘，也是个低阶法器，但是似乎只能挡一挡雨——真是败家。


陈太忠大概地盘点了一下收获，一转身就冲向谷地身处，“时不我待……必须晋阶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半个小时左右，那据说是六级的游仙，身子一颤，居然慢慢地有了呼吸——按说此人的心脏都已经戳破，怎么都救不回来的。


事实上，这也是梁家的不传之秘“悬命术”，在必死无疑之际，保留百会一点真灵，以及丹田一口气，就有获救的希望。


当然，这个希望也是极其渺茫的，很多时候，梁家用此术传递凶手信息——所谓梁家老祖的天机术，不过是故弄玄虚。


然而这个术法，矮壮少年这主支嫡系不会用，反倒是家仆会用，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其实也很简单——这是高阶术法，七级以上才能习练。


没错，这家仆并不是公鸭嗓子说的六级，而是实打实的七级，不过此人等闲很少外出，旁人不知情，梁家也有意隐瞒实力。


此刻这帮小家伙出来缉拿陈太忠，梁家的大人可是很清楚，那家伙不是很好惹，于是派了他前来保护——能不能捉到人，那是在其次，关键是要保护好未来的家主。


家仆醒转之后，也就剩下一口气了，说不得咬牙在地上写一行字，“杀人者陈太忠。”


然而悲催的是，天上在下雨，他写在沙土上的字，没多久就被雨水冲掉了，而他的储物袋，也被别人拿走了。


家仆想一想，最终是撕下一块衣襟，蘸着心头的鲜血，咬牙写上“陈太忠”三字，然后压在身下。


又等了一等，周遭依旧无人，他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于是喷出最后一口精血，四肢砰然炸开，爆炸出的血气，有若狼烟一般直冲云霄，在雨中久久不肯散去。


恰好，十几里地之外，有梁家的人在活动，领队的是梁家长老梁明心，梁家的三个八级游仙之一。


梁长老出来，也是要拿陈太忠，要说梁家两个游仙九级，三个八级，未必看得上这一千灵石，但是梁家知道，做好此事，能交好周家，甚至能交好北域郑家。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大家都很好奇，陈太忠到底对郑家做了什么？


郑家不肯解释，别人也没胆子问，但是既然有了好奇心，就少不得要有点小动作，梁家也撒了人出去，想要探知点究竟。


梁明心看到不远处的“精血狼烟”，想也不想就放出一道焰讯，砰然在雨中炸响。


然后他大喝一声，“族中子弟遇袭，战斗队形出击！”


散落在四周的十七八个梁家子弟，闻言登时奔了回来，组成一个队形，直奔赤色谷地。


事实上，会精血示警的，并不止梁家，但是梁明心知道，未来的家主就在那一块，而且他率队过去，其实……只是需要一个涉足的理由。


果不其然，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拨人马在那里了，其中一支还是三大家之一的褚家。


还有一支，是一个小家族祝家，两边正在激烈地交涉——祝家长房的三公子死在了此地。


一听说祝老三死了，梁明心登时就按捺不住了——这几个小混蛋是在一起玩的，他冷哼一声，“精血示警的，是我梁家吧？”


“示警的是我褚家死士，”褚家的人傲然回答，他们这一支队伍，恰恰是褚家九公子褚行云带队，想那褚家九公子，虽然是游仙六级，却是连周家五公子周青衮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对上这种杂牌的家族，褚行云更是这样了，豪强面目一览无遗，他似笑非笑地发问，“梁明心你有异议？”


“行云少爷说笑了，”梁明心讪笑着回答，“我家这边有气血感应……咱们一起看一看吧。”


精血示警，不少人都会，但是有气血感应的才是正主，他这句话，是想告诉对面的褚家，示警的真是我家人，你褚家不能太过分。


褚行云有心不允，但是说话间，又有一支冒险队赶来，带队人的修为，连他都看不透——起码是游仙高阶。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那么，大家资源共享好了。”


事实上，没什么可以共享的资源，大家只是在梁家示警人身上，找到了一块血染的衣襟，雨水将大部分血渍冲散，只留下两个模糊不清的字——“东心”。


“谁叫‘东必’呢？”一个冒险团队的老大发话了。


“没听说过，”梁明心和褚行云对视一眼，齐齐地摇摇头。


事实上，他两人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做出这种案子的，十有八九是陈太忠，不过因为雨水的冲刷，只留下了“东心”。


只不过，两人都是很默契地没有再提。


褚行云甚至都认出了，精血报警只留下躯干的，是梁家一名忠仆，至于此人是五级还是六级，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未上高阶的游仙，不值得他记住。


但是……一个小小的四级游仙，居然可以杀死中阶高级的游仙？这令褚家九少爷对那个叫陈太忠的家伙，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褚家一开始对这件事，并不怎么热衷，毕竟是周家搭上的血沙侯，褚家不想自降身份，也不想让郑家误会。


也就是后来，周家为了防人悄悄算计陈太忠，才公开了悬赏，而褚行云对周青衮，是相当地不服气，于是也带了一拨人，四下寻找。


他原本是想拿住人之后，让周家求上门来，可是现在，他更关心这个刚刚飞升上来的游仙了——此人果然有趣。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还是泄露了，他隐身术敛息术齐开，沿着赤色谷地埋头疾走，谷地的尽头则是山峦，他一直跑出近两百里地，才停下脚步。


此处已经人迹罕至，大型荒兽不是很多，倒是蛇虫不少，真的很烦人。


正是因为如此，来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这里并不是没有高阶荒兽，陈太忠就亲眼看到一只青色的大鸟，栖息在一棵巨大的树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


这是八级荒兽穿风鸾！


陈太忠在书籍上见识过这家伙，见到它之后，离着三四里地，他就慢下了脚步，远远地绕了一个大圈子过去。


但饶是如此，穿风鸾当时也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一眼他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去整理羽毛——这是已经发现他了，只是懒得计较。


那一刻，陈太忠的心情很难形容，他居然被一只扁毛畜生轻视了！


然而，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说到底，修仙界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愤懑之类的话也不用说了，尽快提高修为才是王道。


他在山岭中找块空地，感受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于是布下聚灵阵，然后盘腿坐下，调整一下气息之后，全力冲关。


他早就有了晋级的征兆，不过是强行按捺住了，此刻一旦发力，简直是水到渠成。


就在天擦擦黑的时候，四面八方的灵气，疯狂地向山岭涌来，这动静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所幸的是，陈太忠选择的地方相当贫瘠，高级的荒兽看不上这里。


而低级的荒兽，却不敢凑得太近——否则光那浓郁的灵气，没准就能撑爆了身体。


陈太忠原本想着，冲过五级的关口，就可以慢慢地提升修为了，可是他真没想到，这么大的响动，居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


灵气狂飙了整整一个晚上，他连做阵基的下品灵石，都换了两遍，三八二十四块灵石，基本上消耗一空了。


这不是他吸收了二十四块灵石，要知道，灵石只是帮忙维系阵法，一般不怎么耗费的，他这一晚上吸取的灵气，远远超过二十四块下品灵石。


这么强大的仙灵之气，不但直接送他晋级成功，更是一夜之间，将他的修为推到了五级游仙的巅峰。


到了第二天中午，终于有强大的荒兽奔过来，要看这里灵气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荒兽们不是后知后觉，实在是这里不但荒芜，也没什么天材地宝，根本不值得驻留。


待昨天晚上感觉到灵气变化之后，因为是夜里，它们也保留着一丝谨慎。

第二十四章 虎头镇


陈太忠修炼的时候，可以分心它用——四级冲五级，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关卡。


所以他很快就发现，远处来了两只红睛铁臂猿，一公一母，在小心翼翼地接近。


铁臂猿是常见的五级荒兽，不过红睛铁臂猿却是六级，而这铁臂猿不管是不是红睛，都是群居荒兽，群体中有猿王和猿后——王和后的等级，通常又高于群落里的普通成员。


那么就是说，这一对红睛铁臂猿，应该是七级荒兽，最起码也是准七级。


若是一只七级荒兽的话，陈太忠还有心思斗一斗，但是两只……他果断地收起聚灵阵，直接隐身术加敛息术。


那一对红睛铁臂猿正在向目标靠近，猛地发现浓烈的灵气漩涡正在散去，禁不住怒吼一声，齐齐地冲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呜嗷”，另一个声音尖厉地响起，却是一只褐色闪电豹出现在了另一边，闪电豹是丛林的骄子，七级荒兽。


要说战力，闪电豹绝对胜得过红睛铁臂猿，对上猿王也胜算极大，这是天性相克，闪电豹的爪子极为锋利，动作的敏捷还超过铁臂猿，又善于隐匿。


就算铁臂猿长于攀援，闪电豹也能上树，通常情况下，一对一的话，猿王能全身而退，就值得骄傲了。


但是一对二，闪电豹输的概率就要大一点，尤其这红睛铁臂猿，着了急会激发“暴怒”天赋——这是一种脾气相当暴躁的荒兽。


事实上，铁臂猿是群居荒兽，而闪电豹多是独行，两者相遇的时候，大多时候是闪电豹主动退去。


这次闪电豹却是怒了，原来它也接近了灵气之所，虽然比这一对还远一点，但是以它的速度，再加上隐蔽性，它完全有可能独据宝物，然后全身而退。


铁臂猿的王和后正生气呢，听到这一声爆啸，那猿后也长吼一声，没命地捶着胸脯。


她这一声长吼，身后的山头上，站起了起码七八十只铁臂猿，齐齐捶胸长吼，场面蔚为壮观——尼玛，你很牛叉吗？


这里情势不明，普通的红睛铁臂猿，真不敢靠近，但摇旗呐喊是没有问题的。


见此情况，那闪电豹身后褐色的光芒一闪，也多出了两只豹子来，虎视眈眈地看着猿群——三只闪电豹一般大小，斑纹也接近，一看就是兄弟。


闪电豹经常独行，但是在刚成年之际，也有兄弟相伴闯荡的。


三只成年闪电豹，对猿群来说，不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问题，有了照应，闪电豹对于这七八十只的红睛铁臂猿群体，就有了进攻优势。


然而下一刻，那领头的闪电豹鼻子抽动几下，一转身疾驰而去，它的两个兄弟见状，也忙不迭地跟着电射而去，那速度，真不愧“闪电”之称。


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接着土石乱飞，地下直接冒出两只毛茸茸的手臂，那手臂在地上一撑，一只高有七八米的大熊钻出了地面。


这是八级荒兽钻地熊。


钻地熊四下打量着，看到红睛铁臂猿王和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明显是很愤怒的样子。


铁臂猿群正经不是很怕它，以多欺少，这是它们的传统，就算打不过，跑总不是问题。


猿群们正在聒噪之际，只听得“唳”的一声长鸣，无比地清亮。


却是本地的霸主，八级荒兽穿风鸾赶到了。


这地方是在穿风鸾领地的边缘，领主赶到之前，众荒兽可以相争，但是它既然来了，再不走，那就要有灭顶之灾了。


铁臂猿群轰然散去，它们的等级太低，就算想以多欺少——人家会飞的。


可正经是钻地熊，不是很在乎穿风鸾，它皮糙肉厚，不怕跟对方单挑，当然，它也没再留着，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离开。


“原来这不是等级至上，”陈太忠在另一个山头上，收起了望远镜——看到这一拨荒兽对峙，对他很有启发性。


不过……终究还是个实力为王的世界啊。


已经升入五级了，又恶了青石城的一干家族，陈太忠翻出须弥戒看一看，发现还有三块中品灵石，小四百块下品灵石，终于心一横：不回青石城了。


他身上还有简易的积州地图，翻看一下之后发现，西南一百八十里，有个叫做虎头镇的地方，那里有常年的集市，热闹是仅次于青石城的。


因为修为提升得太快，陈太忠在赶路的时候，并没有再使用聚灵阵，他只是不住地锤炼体内的仙灵之气，让它们更精纯，更凝练。


两天之后，他抵达了虎头镇，这里甚至赶不上他印象里镇子的级别——只有一条两里长的街，街边零零碎碎地有几个小店铺。


他赶到的时候，正值傍晚，街口过来两个人，很不客气地发问，“干什么的？”


“你管得倒多，”陈太忠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我住店！”


这俩人都是三级游仙，虎头镇终究不比青石城，这样的级别来把守街口，也绝对说得过去，但是在他眼里，真不够看。


“想进镇子，两个灵石，”这俩却是不知道死活，伸手去拦他。


“我进青石，也不过一个灵石，”陈太忠眼睛一瞪，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得很，若是对方好言相求，两块灵石真不算什么，他不差这点钱。


可对方语气如此地生硬，他就不肯买账了——好歹已经是五级游仙了，没必要再夹着尾巴做人。


“这里不是青石，是虎头镇，”这俩低阶游仙一点不惧怕，挡住路不让他走。


其中一个嘴上有黑痣的家伙，更是冷笑着嘲讽他，“你最好打听一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虎头撒野的。”


“滚开，”陈太忠一抬手，就将黑痣推开，抬脚走进镇子，“不服气的，只管来找我。”


他此番进镇，是想买一些关于防御方面的阵法，整天在野外待着，没个防御阵，还真的挺煎熬人，睡觉都睡不踏实。


那俩游仙见状不妙，一个家伙转身喊人去了，另一个还在路口看着。


镇子不大，有丹药铺、兵器铺和小客栈，还有一个杂货铺，售卖法符和日常用品，兼着收货的职能。


陈太忠大致问一下，发现这里没人卖阵法，才要拿出自己近日猎的荒兽，问问对方怎么收购，猛然间听到一声大喊，“是哪个孙子进镇子没交钱？给我滚出来。”


他一转头，发现有一个瘦高的汉子，对着自己走了过来，丫身后跟着一个设卡收费的游仙，旁边不少人也侧头看过来——镇子虽然不大，但是冒险者打扮的游仙，并不少见。


陈太忠最是不能容忍别人侵犯长辈，闻言眼睛一眯，“你想死？”


“凭你一个五级游仙，也配让我死？”瘦高汉子来之前，还有点忐忑，待见到对方的境界，心里登时松一口气，他可是七级游仙来的。


双方差着两个境界，其中一个还是跨阶境界，汉子想也不想，掣出一把长刀，抬手就是一刀砍过来，势大力沉，“去死吧！”


“滚，”陈太忠也掣出长枪，枪杆一抖，拍向长刀只听得“嗵”的一声闷响，刀枪相交，两人各退了两步。


“果然有点狂妄的资本，”瘦高汉子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硬拦下自己这一刀，而且，这也让他格外感觉不是滋味——一个区区的游仙五级，击退了他这高阶游仙。


他整天就是负责虎头的治安，收关卡费、调解纠纷，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情何以堪？


“小子，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他怒吼一声，手上的长刀不要命地攻了过来。


陈太忠随意挡了两枪，抽身而退，头也不回地奔向街口，“街上地方太小，有本事跟我出来斗。”


他有干掉此人的打算，但是很显然，这货在镇子里有帮手，他不会傻到在别人的地盘上，搞什么生死搏杀。


他的主意打得不错，可是就在堪堪地蹿到街口之际，一道灰影一闪，一个中年人挡在了他的前方，随着一声冷哼，一股威压猛地爆发开来。


此人冷冷地发话，“虎头镇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陈太忠的身形因此一滞，只觉得此人的气势，比那个九级的游仙也不差多少，不过他强大的神识也不是白给的，强忍着对方气势的威压，他一咬牙，身形再次加速。


“咦”，灰衫中年人轻咦一声，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然而下一刻，白光一闪，对方猛地厉喝一声，“看法宝！”


灰衫人一听，忙不迭运起防御的术法，只等着接此大招——虽然有些仓促，但是以他九级游仙的修为，也不怕对方的法器能攻破防御。


然而下一刻，他所期待的碰撞，根本没有发生，对面这位拎着法宝，身子猛地变线，直接撞破简陋的街垒，蹿到了镇子外面。


“好算计，”他气得笑了，这时他也反应过来了，对方所谓的法宝，不过是个照明工具。


陈太忠蹿出镇子外，又跑了一里多地，才回头大喊，“爷还就不进去了，那个九级的孙子，有种出来单挑！”

第二十五章 五级打劫九级


“真是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小辈，”灰衫人也怒了，抬腿便追。


陈太忠哈哈大笑，拔腿又跑，这里离镇子太近，他要伸量此人，最好把人引到远处去。


倒不信跑不过你一个五级游仙，灰衫人也恼了，不依不饶地追过去。


眼瞅着前面的人在冲上一个山头之后，再次加速，九级游仙再也按捺不住，“嗖”地陡然提速，狂风一般刮了过去。


他久在虎头镇，知道山头那边是个缓坡，神识也没感受到有什么人，哪里会戒备什么？


不成想他才冲过山头，猛地见到一张大网压了下来，他刚想释放随身携带的法器盾牌，不成想识海内一阵剧痛，浑身的仙灵之气为之一滞。


再然后，那大网就缠到了他身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前面那厮已经回转，砰地一拳，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胸腹间。


接下来，陈太忠对着这厮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本是气道成仙，肉体力量格外强大，招数快力道猛，直打得这货连运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将这人肉沙包捶了半个小时，才禁锢住对方的穴窍，一拳打晕，拎着人消失在远方。


约莫过了十分钟，虎头镇的人觉得事情不对，追过来看一看，登时就有点茫然了，“二当家这是……去哪里了？”


接下来，大家一无所获，这也是正常的——陈太忠离去的时候，很注意消弭气息。


他将人带到二十里外的一个小山洼，那里有一片小树林，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忽视那里，他来的时候，曾在这里休整。


将人放下之后，陈太忠将红尘天罗收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揍了那厮一顿，然后才坐在一棵小树下，摸出烤熟的荒兽肉，慢条斯理地吃喝了起来。


他对今天的测试很满意，红尘天罗果然是个好东西，加上他的神识冲撞，居然稳稳地拿下了一个高阶游仙。


对五级游仙来说，这实在太难得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他不是很确定，吃了两口烤肉之后，他抬脚踹地上那厮一脚，“你到底是游仙八级还是游仙九级？”


“你不是说我游仙九级吗？”这位很不满意地还嘴。


“嫌我揍得你不够，想要找死？”陈太忠停止了咀嚼，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哈地笑一声，“我觉得你挺弱的，能搞定你，就把你吹成九级了……你不会真的是九级吧？”


“我……我是八级，”这位决定藏拙——游仙五级的，觉得游仙九级挺弱？


陈太忠一通盘问，才得知虎头镇虽然小，但却是周边三百里之内，唯一的集镇，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这里一向是冒险者的乐园，缺乏有效的管理，于是各种黑恶势力丛生，直到三年前，一个叫“红箭盟”的团体，统一了这里。


而现在这个灰衫男人，就是红箭盟的二当家徐建宏。


他解释说，“因为我们的存在，维持了镇子里的秩序，也少了很多打打杀杀的现象，尤其是在虎头镇，还经常要面临荒兽潮，有组织总好过没有。”


“所以你们就收两枚灵石的费用？”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问，“我一个月也不过才交五灵的税。”


“来虎头镇的人，都是赌富贵的，”徐建宏不以为然地回答，“我们保证他在镇子里平安。”


“那这两灵，我给你了，”陈太忠丢了两块灵石到地上。


徐建宏才待说不要，却又听到对方说，“但是我在你身上输入无数灵气，这个……我也是要收取报酬的。”


“是你在打我，”他有点忍不住了，“不是你帮我输入灵气……是你偷袭了我。”


“那换个说法，打劫，”陈太忠也不跟他矫情，哈地笑一声，洋洋得意地回答，“这年头就是说实力，你打不过我……活该被抢。”


“你是偷袭！”徐建宏气不过，大声反驳，“有种留下姓名。”


“欠揍，”陈太忠一抬手，又是干脆利落的几拳，然后伸手拿下对方的储物袋，“输不起就别嘴贱……你堂堂一个游仙八级，不是也仗着修为比我高，才敢追杀我吗？”


不是偷袭，你近得了我的身？徐建宏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被偷袭了，不过他也没跟对方叫真，省得自取其辱，穴窍被封之后，拳拳着肉的滋味，真不是好受的。


他只是叹口气，“给个面子，东西你拿走，储物袋留下……他年山水好相逢。”


陈太忠也在考虑，到底杀不杀这货，杀人吧，真没那么大的仇。


耳听得此人如此要求，他觉得颇为有趣，事实上，此刻他的心情不错，抢了一个高阶游仙，也试出了自己战斗力的极限。


尤其是他现在怀里，有足足七个储物袋，肩上还有一把储物功能的弓，这个储物袋拿走与否，并不打紧。


于是他将对方储物袋的东西倒出，又把自己丢下的两块灵石塞进储物袋，一抬手扔到对方脚下，“看你怪可怜的。”


一边说，他一边摘下肩头的小弓，抬手一扫，将面前的财货一扫而空，转身扬长而去，“咱储物袋多得是，你说你这八级游仙，战斗力不行也就算了……还穷成这样。”


噗，徐建宏气得好悬喷出一口老血，不过他的仙力被禁锢着，想要发作也无从谈起。


对方的禁锢手段是大路货，任何一个人都会，将主要穴窍封住一些，仙力不能顺利运转。


当着那厮，徐建宏不能运气冲关，现在就可以了。


在他想来，五级游仙的禁制，应该很好解决，谁想用了两个多时辰，他才恢复了自由。


这奇耻大辱不报，誓不为人！他一抬脚，就想向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然而下一刻，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这个……储物袋空了啊。


徐建宏对那人的彪悍，已经有了足够的认识，若是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在，他一点都不怕追上去——对方或者很强悍，但是多加点小心，再加上袋子里的各种物资，他有信心留下对方。


可是没了物资的支撑，他就有点没信心了，想到一个区区的五级游仙，居然能赤手空拳给九级游仙下禁制，他越发地没信心。


两者不但差着一个阶位，更是差着四个小境界，若是搁在一天前，有人说五级游仙能不借外物，给九级游仙下禁制，他绝对一万个不信——我就站在这里任你动手，你奈我何？


但是今天的遭遇，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尤其是那位走后，他还用了两个多时辰，才冲破了禁制，这让他越发地感觉到匪夷所思。


于是他休养一阵，用仙力整理一下自己的面容——尼玛，这货的手也太黑了一点，打得人鼻青脸肿。


接着，他辨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返，没过多久就回到了虎头镇，却看到雷方正站在那里探头探脑——此人便是那个一开始动手的七级游仙。


雷方看到他，马上笑着迎上来，“二当家回来了，您辛苦了……还有人说您是不是遇到了埋伏，我就不信这个。”


“我把通行费要回来了，这是对方乖乖地主动给的，”徐建宏冷哼一声，随手丢了两块灵石过去，然后冷冷地发问，“怎么，我就是那种容易被人埋伏的软柿子？”


“主要是您出去的时间长了点，”雷方伸手接下灵石，笑着回答，“我觉得这货也有点扎手，就在这儿等您回来。”


“他也算扎手？”徐建宏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抬脚向镇子内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又微微一顿，“今天收入境费的两人，去采石场采石两月。”


“为什么？”雷方愕然地发问。


“问那么多干什么？”徐建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他明明心里恨得直磨牙，却还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你要是不服气，我不介意让你去阴风谷收集阴气。”


雷方登时就闭嘴了，待二当家离得远了，他才轻哼一声，“欺负了一个五级游仙，也不用感觉好成这样吧？”


徐建宏的神念关注着这里，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有吐血的冲动，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咬一咬牙，忍住了——小子你给我等着……


陈太忠打劫成功，心里也挺高兴，他在三十余里外，找个仅容一人的小山洞，做好洞口的遮蔽之后，美不滋滋地开始盘点收获。


徐建宏的储物袋里，也没多少东西，四块中品灵石，两百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丸药，不过让陈太忠感到高兴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件飞行法器——飘絮椅。


要知道，五级的游仙就可以御使飞行法器了，不过这玩意儿贵得惊人，最便宜的也得在五千灵左右，陈某人本打算晋阶五级之后，想办法买一件，遗憾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有的，就是一把高阶中品的短刀了，这个东西大约值四千灵，怪不得那么多修仙小说里都说，抢劫是来钱最快的，果真如此。


再加上储物袋里的不少灵谷和肉食，陈太忠觉得，自己完全能找个地方，不问世事继续埋头修行。

第二十六章 散修也要面子


陈太忠原本就已经是五级巅峰的模样了，可以直接冲击六级的——他本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修炼瓶颈什么的。


但是这次修炼，他还真遇到瓶颈了，他闭关修炼了三天，居然“迟迟”没有冲到六级。


这迟迟二字，若是给他人听到，怕是要吐血了——五级灵仙冲六级，三天没冲过去，就算是迟迟，这让那些冲关好几年的，情何以堪？


冲关速度慢，原因也很简单，他四级冲五级的时候，速度太快了一点，直接冲到了五级巅峰，这期间缺少积淀，增加的仙力，缺少锤炼。


“得出去活动一下了，”陈太忠做出了决定。


他想的活动，不是去集镇，而是去跟荒兽搏杀，陈某人原本就是修炼狂人，没太大的兴趣跟人打交道，眼下他手里物资充足，进不进集市，意思真的不大。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一个相当耐得住寂寞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虎头镇，来了一帮外人，打头的是两个九级游仙，还有几个游仙八级和七级。


这帮人正是为陈太忠而来，九级游仙一个叫梁志高，一个叫祝景云，是那四个不学好的少年的家人。


梁家一听说，未来的家主被人杀了，登时不肯干休了，尤其是死掉的少年，还是梁家老祖嫡亲的孙子里，最被看好的希望之星。


梁家最年轻的四级游仙，难得的天才，就这么陨落了。


所以梁家联合祝家，势必要挖出陈太忠，前两天听说有人在虎头镇见过此人，于是就匆匆赶来。


梁家有两位九级游仙，老祖在家族里坐镇，梁志高赶了过来，而祝家只有一个九级游仙，也赶了过来——那祝姓少年，在木系术法上，有着惊人的天赋，这样的天才极其罕见。


一行人来到虎头镇，直接找到了镇子的真正掌控者——红箭盟。


红箭盟一共三个当家的，大当家雷晓声前一阵出去了，现在刚刚回来，听说梁家和祝家找上门来，马上热情接待，副盟主徐建宏和罗成作陪。


雷老大是游仙九级巅峰的修为，只差半步就到了灵仙，跟梁家老祖一样，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小觑这两家，原因很简单——他是散修。


对散修来说，能不得罪宗门和家族，那就最好不要得罪，这是一种秩序。


哪怕对上的家族不强，散修若是敢无礼，就意味着对秩序的践踏。


此种情况下，当事人能忍，别的强大家族也不能忍，必然会干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梁志高和祝景云也习惯了，微微客套之后，就拿出陈太忠的画像，“徐副盟主，请你辨认一下，前两天在虎头镇扰乱秩序的，是否为此人？”


“是他，”徐建宏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此事是他毕生难忘的耻辱，可是偏偏地，最近总是有人不断地问起此事。


他甚至已经听说，那人很可能就是北域郑家正在缉拿的陈太忠，不过他心头的耻辱感，依旧是抹不去。


堂堂的九级游仙，被五级游仙制住了，还被打劫了——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不光陈太忠会被人记住，他的名字也会不胫而走。


这样的名声，不是徐建宏想要的。


所以他就像回答其他人一样，将自己杜撰的经过，再次讲述一遍——他追上去并且制住了那个散修，念对方无知，只是收取了两块下品灵石的进城费。


“红箭盟还真是好说话，”祝景云听了之后，冷哼一声，他觉得此事另有蹊跷，红箭盟可是一群散修，能在虎头镇立足，少不了雷霆手段。


“散修的苦，你们不懂，”徐建宏白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驳一句。


“嘿，你这是什么表情？”祝景云有暴走的冲动，他一指对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散修给我们脸色看了？”


“好像你不是散修似的，”徐建宏也火了，他眼睛一瞪，“你们青石祝家……有灵仙吗？”


“混蛋，你想死？”祝景云气得拍案而起，徐副盟主的话，正正地戳到祝家的软肋——风黄界的规则是，家有灵仙，方可称家族。


祝家以前是有灵仙的，也是真正的家族，后来灵仙陨落，已经不能称之为家族了。


不过此一界里，家道中落的家族很多，只要传承未绝，就有翻身的希望，这种复兴的例子，也不算少见——只要有一个天才出现，就可能扭转乾坤。


当然，这种吃老本的伪家族，是不能跟真正的家族扳手腕的。


徐建宏这话，着实有点刻薄，难怪祝景云坐不住了。


“别跟我呲牙咧嘴，”徐建宏拍案而起，怒视着对方，“惹得我火了，信不信你祝家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这话不算威胁，虽然是散修，他也是九级游仙了，只差一步，就可晋级灵仙。


就算不说将来发展，只说眼下，祝家的最强战力，也不过是九级游仙——而且还只有一个，徐副盟主一个人，就可能颠覆整个祝家。


“建宏，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大当家了？”雷晓声见状，赶忙呵斥一句，他心里其实挺支持二当家的说法，但是这年头，打人不能打脸，骂人不能揭短。


然后他又冲梁志高笑一笑，“建宏就是个粗人，素质很差……梁长老你继续。”


“祝家的灵仙，可是陨落在封界大战中的，”梁志高也听不惯对方的说法，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那是风黄界的骄傲，姓徐的你在耻笑谁？”


封界大战，是涉及整个风黄界安危的大战，陨落者都是受人尊重的。


徐建宏嘴巴撇一撇，心说我家祖上也阔过，拿先人说话，算什么本事？


“建宏是后悔，没拿到那一千灵的赏金，”雷晓声笑着打圆场。


梁志高也不想再追究，毕竟雷盟主此人，是他都要忌惮的，于是他又沉声问一句，“陈太忠确实已经是游仙五级了？”


尼玛，什么叫“已经是”游仙五级？徐建宏听得又想暴走，区区的游仙五级，劳资已经受大罪了，他淡淡地点头，“没错，雷方可以作证。”


“你能讲一讲，你是怎么制服他的吗？”梁志高不动声色地发问。


“事关法器和功法的奥秘，恕难从命，”徐建宏断然拒绝，然后他又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他能从我的手下跑掉吧？”


他从你的手下跑掉，还真的未必难，梁志高心里清楚得很，陈太忠在游仙四级的时候，就搞掉了梁家七级的游仙。


那七级游仙当时未死，但也被逼得精血报警，最后还是死掉了，尤其令人震惊的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四个三、四级的游仙，也都死了。


正是因为如此，梁家对这个姓陈的，是格外重视，甚至摆出了两个九级游仙带队的豪华阵容，眼下听到那厮居然晋阶五级，他心里越发地警惕。


不过梁家暗暗培养高端战力，是想等梁家老祖冲击灵仙之后，为整个梁家晋升家族做武力支持，这般辛秘，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据雷方说，陈太忠可是能跟他力拼一招的。”


“这人的修为，确实略高于一般的五级游仙，”难得地，徐建宏点点头，很郑重地附和。


他不肯说出自己的糗事，别人对陈太忠的实力，就难免误判。


梁家和祝家对陈太忠，已经是相当重视了，尤其是梁志高，他绝对不会小看此人，但是最终……虎头镇一共派出四支搜索队，带队的也不过都是八级游仙。


四级的陈太忠可杀七级游仙，五级的陈太忠，未必杀得了八级的游仙——大家都对此人有了足够的了解，不会犯那些低级的轻视错误。


尤其是，当时的七级游仙旁边，只不过是一些游仙三、四级，而眼下八级游仙带队，身边最少两个游仙七级。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打算活动了，于是收了聚灵阵，走出洞来。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青石城差不多两百里，距离虎头镇也有七八十里，这是一块三不管的地带，周边荒兽的等级，差不多也是三到五级的水准。


走了不多时，他就斩杀了一只剑雕，这种荒兽是五级，不过它本身是可飞行的，又是攻强守弱，对六级荒兽，也能造成极大的威胁。


但是剑雕把陈太忠做为攻击对象，显然是大错特错了，就在它冲下来攻击的一刹那，陈太忠掣出长刀，一刀就将它的脑袋砍了下来。


“看来对七级游仙，也有一击必杀的能力了，”他满足地点点头。


然而下一刻，他身子一转，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冷冷地发话，“不想死的，滚！”


刚才他只顾注意剑雕了，没发现附近的异常，收拾心情之后，才发现树林里出现了两股气息，其中一人，也是游仙五级，另一个级别要高一点。


至于这级别具体有多高，陈太忠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厮的神识不强，也就是七级左右的模样，他自问全力出手的话，留下这两位，没有任何的问题。


林中的两人闻言，迅速地离开了——没错，其中一个正是七级游仙。

第二十七章 神识交锋


这位七级游仙已经知道，同为七级的雷方，不能拿下面前此人，他原本还有点不服气，待看到对方一刀就斩落了剑雕的脑袋，果断地决定——撤！


五级荒兽，足以和六级的游仙拼杀，而这剑雕会飞，一般七级的灵仙，也仅仅是驱逐对方，一刀斩落的可能，极其渺茫。


反正他也就是四下探查的，能找到人已经不错，眼见自己不能拿下对方，硬生生地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对方是如此地好说话，他原本还想激得对方打斗一番，也好试验一下自己的战力，同时还能打劫——这么来钱真的很快。


风黄界流行的，难道不是恃强凌弱吗？他想一想之后，觉得对方肯退去，没准是看出了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战力极强。


这里有点不大安全了，陈太忠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山间。


不多时，七八个人从远处电射而来，打头的正是刚才那道气息。


此人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不过那几位根本不怎么搭理他，直接来到刚才打斗的地方，四下看一眼，很快就发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鲜血。


带头的男人三角眼、八字眉，给人阴森森的感觉，此人叫梁志诚，是梁家明面上三个八级的游仙之一。


他蹲下身子，抓一把带血的泥土，放到鼻子尖嗅一嗅，点点头，“气息极浓，五级荒兽没错……还是巅峰五级。”


“那货居然能一刀斩杀五级巅峰的剑雕？”有人不可置信地发问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跟陈太忠硬扛一招的雷方，他直视着报信者，“你是不是眼花了？”


留影石你都看过了，这七级游仙很是无语，不过在领到赏赐之前，他也不想多事，于是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赶到的时候，正好见到他一刀砍下……此前有什么事情，并不知情。”


“所以你吓得都不敢上去拿人了？”雷方很不屑地撇一撇嘴。


他被陈太忠一枪震退的事，已经是整个虎头镇都知道的了，他做梦都想要挽回名声，那么，时时刻刻贬低陈太忠，是他必须做的。


“我只是怕惊跑了他，”这位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这人要是一心要走的话，不是连雷管事也留不住他吗？”


“你是在耻笑我吗？”雷方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都给我闭嘴！”梁志诚轻哼一声，然后看向另一个瘦小汉子，沉声发问，“能捕捉到他的气息吗？”


那汉子个头虽然小，但却有一个奇大的鼻子，自打来到现场，他的鼻翼一直在急剧地翕动着，不过在来回绕了几圈之后，他还是颓然表示，“气息捕捉得到，但是到了外围，就没有了……这人可能有遮掩气息的宝物。”


“那就只能指望灵狸跟踪了，”梁志诚气呼呼地跺一下脚，“两只灵狸都在三哥那里……真耽误事。”


灵狸是三级荒兽，追踪好手，一般人家很少专门喂养，因为它只是用来追踪，胆子小且难喂养，不像狗一样，还会看家护院。


大鼻子男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心里暗哼：我专攻此术，我闻不到，灵狸来也不顶事。


他这么想，还真是错了，若是灵狸在，极有可能发现：不远处有人潜伏。


陈太忠绕了一个大圈，又回来了，他想看一看，自己的猜测准不准，待发现真有人追来，而且其中还有雷方那厮，他终于能确定：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但是他还想知道，是谁在追踪自己，窃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合着是梁家和祝家为了族人的死，发誓要缉拿他雪恨。


这一下，他的火腾地就上来了：我说，散修的命，也不能这么不值钱吧？


你们抢我杀我有理，我反杀你们，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不过他也知道，面前不但有一个八级游仙，更是有起码四个七级游仙，这样的组合，恐怕不是他能撼得动的——他对自己的实力，从来都没有精确的认识。


想到还有两个九级游仙正在赶来的路上，陈太忠犹豫一下，终于放弃了搏杀两个七级游仙的念头——杀人倒是不难，陷入缠斗之后，真不好脱身。


事实上，他也不是特别习惯杀人，否则上次他就会干掉徐建宏，而不是单纯地打劫。


他绕个圈子，悄然回到他暂住的山洞旁边，在四周隐秘地架设了十几个无线感应摄像头。


因为外面有人搜查，回了山洞之后，他也没有继续修炼，以免灵气的波动惹来别人的注意，他只是翻出燎原枪法，在脑海中默默地演练着第三层。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他打算借助燎原枪法强行冲击六级游仙——借助外力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是外面一群八级的游仙，连九级游仙都有两个，他别无选择。


演练了两天，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在第三天深夜，他悄悄地隐身出去，验看一下自己放置的摄像头。


这时他才发现，情况似乎不怎么好，这里也出现了人迹，而且不止一拨，其中有两拨人，走得很慢而且东张西望，十有八九不是猎荒兽来的。


趁着黑夜脱身呢，还是再回山洞去？陈太忠开始琢磨。


想了好一阵之后，他将心一横，先离开再说，大不了走得远一点，等自己修为上去了，再回来报仇。


趁着夜色，他埋头疾走，不成想走了十几里地之后，侧前方一股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


因为要跑路，陈太忠基本上没有外放神识，他甚至摸出一副红外夜视头盔戴在头上，以便能看清道路。


但是他也不能一点神识都不开，荒郊野外，各种荒兽很多，他必须要防范偷袭。


所以他正正地撞上了这股神识，当撞上的这一瞬间，说什么都晚了。


该神识很强大，但是陈太忠的神识也远超旁人，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撒腿狂奔，那股神识滞了一滞，毫不留情地跟了上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陈太忠能守住自己的识海，但是行动多少要受到点影响，而在这股神识的缠斗下，他无法隐身和敛息，只能一路狂奔。


“咦？”梁志高轻声嘀咕一句，他就是那个用神识扫描的人，原本是晚上没事，心血来潮，他随便地扫视一下，没存了什么必得之心。


但是一个弱小的神识，始终能跟他相抗，这就让他感到意外了，再一想，这大半夜的，在野地里行走，遇到自己这么强大的神识，还要挣扎着前行，这会是什么人？


只可能是陈太忠。


于是他抬手一指，果断地发话，“那个方向……五里地左右，陈太忠在那里。”


梁志诚正在打坐，闻言带着人就冲了过去，梁志高却没有着急跟过去，而是不停地用神识捶打着对方。


他是真不服气了，要说修为，他在梁家排第二，但是要说神识的话，他甚至超过了梁家的老祖宗梁明正。


梁志高在少年时期，曾经服食一枚异果，由此神识远胜旁人，别说是游仙五级，就算巅峰的游仙九级，也经不起跟他神识对撞。


当然，神识对撞的后果很严重，对上游仙九级，他就算能赢了别人，自家难免要受损，甚至可能修为大降，这是属于伤人也伤己的争斗。


但是对上游仙五级，他还真是不信这个邪——就算耗，我也耗死你个小子。


果不其然，在他强大神识的逼迫下，那小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留在一个地方，神识消失不见了。


“能坚持到现在，还真是有点意思，”梁志高长身而起，对着那神识消失的地方，疾驰而去，不多时就追上了前面的几个人。


然而赶到的时候，大家傻眼了，那块地方没有人，众人在四周搜索半天，最后有人惊叫一声，“这里有血迹！”


照明术亮起，大家看到地上有一片鲜血，梁志高一看，冷哼一声，“此人神识被我摧毁大半，已受重伤，大家搜索一下，肯定就藏身在附近……封锁周围十里方圆。”


梁志诚赶忙安排，安排妥当之后，才返回身出声发问，“三哥，是不是把这些精血，取回去一些？咱们可以通过精血查人。”


“两只灵狸给你用，还怕查不到人？”梁志高不耐烦地一摆手。


“可是明正老祖，非常关心此事啊，”梁志诚苦笑一声，“老祖的嫡孙死了。”


梁志高也是梁家嫡系，但却是梁明正之弟梁明方的儿子，现下修为是梁家第二人，但是论影响力，还赶不上现任梁家家主、梁明正的儿子、八级游仙梁志禹。


死去的这位，正是梁志禹的长房次子，出身长房，便是极大的优势，更别说还是修炼天才，所以早早就定下为下一任梁家家主。


不过梁志高不为所动，他毕竟是梁家唯二的九级游仙，就算老祖晋阶灵仙，他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人，而且……谁敢说他就一定不能晋阶灵仙？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哼一声，“精血寻人，非咱们梁家所长，为此请个灵仙来，太不划算。”

第二十八章 恐怖剑修


按着精血寻人踪迹，不是游仙的手段，怎么也得是灵仙出手。


一般只有游仙的小家族，想要请灵仙出手，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且这也涉及了秘术，不是每一个灵仙都懂的——事实上，大多数灵仙都不懂。


梁志诚见梁志高决心已定，也就不再多说，撒开了人马四下寻找。


陈太忠这时确实没有离开周遭十里，其实现在，他离这里，连一里地都不到。


刚才他被梁志高的神识纠缠，死活摆脱不了，这时候他也顾不得防范荒兽了，只能将神识收回去，死死地护住识海，不做任何的反应。


这样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对方很可能会认为，他晕倒了。


事实上，他也几乎晕倒了，因为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收敛神识的时候，他还承受着强大的神识攻击，吐一口血都是轻的。


摆脱了对方神识的锁定，他就隐身术和敛息术齐用，蹑手蹑脚地离开，也不敢走得太快——毫无疑问，眼前这位，是九级游仙，只从神识上说，就不是八级游仙可以相比的。


梁志高若是知道，他这可媲美灵仙的神识，居然被认为是九级游仙的招牌，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陈太忠离得虽然很近，但是神识不敢随意探出去，那么对方的对话，他也只能通过口型来辨认，不过还好，他大致读懂了“精血”两字。


猜到对方想用精血寻人，他心里的恼怒，就实在有点无法克制了：欺负人有瘾吗？


陈太忠正在腹诽，猛地发现一头灰色的狸猫鼻子在空中抽动两下，竟然将目光转到了他的方向，紧接着，另一只灵狸的头也转了过来。


这畜牲的鼻子，还真不是一般地灵！陈太忠暗骂一句，他身上并无遮盖气息的宝物，纯粹是因为气道出身，能锁住身上各个毛孔的气息。


但是封锁气息，也不是那么绝对的，一丝极细弱的气息散发出来，人或者觉察不到，但是荒兽有这个天赋。


陈太忠微微侧一下头，不再用眼光直视那两只灵狸，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荒兽们的直觉，都是相当惊人的。


他这一转移目光，两只灵狸就迷茫了起来，抱着荒兽的人赶紧安抚它俩。


那些人也聚在一起，低声讨论了起来，似乎还有所争吵，大约是有人认为，陈某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封住出山的通道才是正理。


就在他们讨论得正热烈之际，陈太忠没由来地觉得一阵惊悸。


下一刻，他想也不想地就蹿了出去，紧接着白芒一闪，一道巨大的剑光凌空砍了下来，正中他刚刚离开的位置。


这道剑光是如此地凌厉，所到之处枝叶横飞摧枯拉朽，连山石都斩出了一米多深的口子。


而发出剑光的，正是陈太忠上次见到的那个八级游仙。


原来是梁家人已经有所怀疑了，不过大家没有搜索，只是故意讨论一下，以麻痹对方，然后由梁志诚猛地出手，对那个方向发一道剑气。


居然是剑修？陈太忠暗暗咋舌，然后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去：一剑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果然不愧是八级游仙。


梁志诚一剑斩空，却也没有在意，他已经感觉到，这个方向有点灵气的波动。


说不得，他冲着阴暗的树林冷笑一声，“小子，你拦得住这种攻击吗？早早出来，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没准你还能活下去。”


“这种攻击，你还能发几次？”一个年轻的声音哈哈大笑着，在细碎的拨草声，声音渐去渐远，“你给我机会？我呸……我的机会都是自己挣出来的，自己打出来的。”


梁志诚登时大怒，身子剑一般地蹿了出去，“小贼休走！”


“你当我是白痴？一个人打你们这么多？”陈太忠一边大笑，一边在山林中穿行。


梁志诚好悬被这话气疯，他堂堂的八级游仙，何曾被五级游仙这么奚落过？于是放出飞剑来，左一剑右一剑地杀去。


怎奈前面那厮狡猾无比，行进之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可偏偏又速度奇快，几剑过去，未曾击中目标，他就越发地恼怒。


然而有一点，陈太忠没有说错，刚才那有若霹雳雷霆的一剑，梁志诚确实不能随意施为，也正是因为如此，众人才伪装商议一阵，给他时间酝酿这一剑。


既是为炫耀武力，也是为震慑。


梁志诚被对方说中心事，又接连几剑不中，就有点心浮气躁了，关键时刻，梁志高跟了上来，“至诚，对方很狡猾……亏你学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废话，走脱了人，梁明正又不会找你麻烦！梁志诚心里暗哼一声，不过经此提醒，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浮躁，少不得吸一口气，“不抓这小贼回去，梁家就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


就在此时，前面的人影丢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看我法宝！”


追兵闻言，齐齐祭出防御手段，只有梁志高不以为然，仗着修为够高，直接硬闯。


然后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片白光，直炫得人头晕眼花。


却是陈太忠见势不妙，扔出了一颗闪光弹，他两次用矿灯唬人了，生恐消息传递出去，这次索性丢个闪光弹出来。


闪光弹不但能产生耀眼的光芒，还有巨大的响声，尤其眼下是在夜里，猝不及防之下，连梁志高都大惊失色，掣出了一张云帕挡在面前。


短暂的惊恐过后，前面逃窜的人，再次失去了踪迹。


这一次，连两只灵狸都不顶用了，对方丢出来的一次性爆炸法宝，虽然威力极弱，但是除了炫目的光芒之外，还有非常糟糕的气味。


梁志高这次可气得不轻，对方的手段可谓不入流，但是偏偏极为管用，尤其是他仓促间掣出的云帕，可防巅峰九级游仙全力一击，是昔年一位异性朋友所赠，他极为珍视。


如此清逸出尘的法器，竟然被染上了异味，哪怕这异味转瞬间就被驱除，但是这番耻辱，是怎么都不能抹杀的。


“小贼，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的！”他气得大喊一声。


“三哥，不要那么浮躁，”梁志诚沉声发话——这正是此前梁志高说他的话。


“我可能不生气吗？”梁志高气得直跺脚。


就在此刻，身后传来一声惨呼，然后有人大叫，“不好了，灵狸被杀了。”


灵狸这东西，胆子是极小的，绝对不会主动追踪，一般只管指明方向，所以这两个小东西，是被游仙抱在怀里的，并且还跟在队伍的后面。


只有需要辨明方向的时候，两只灵狸才会抱到前方。


但是就在刚才，一道人影掠过，一只灵狸和抱着它的六级游仙，被人一刀齐齐砍做两段，另一只灵狸哀嚎一声，想要逃走，然后，又是一刀砍来……


对于梁家人来说，灵狸是比较珍贵的，但是此刻，大家已经顾不得计较这些了，他们在意的是——这怎么可能？


陈太忠能一刀结果一只灵狸和六级游仙，这没啥可说的，大家认可这厮的战斗力，但是另一只灵狸居然跑不掉，这就真的奇怪了。


灵狸这东西以胆小著称，对危险最是敏感，而且抱着这只灵狸的，是一个七级游仙。


七级和六级，那是鸿沟一般的差距，结果陈太忠一刀下去，七级游仙授首，还搭上了一只灵狸。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这实在太不科学了。


陈太忠却是没管这些，他冒险折回去斩杀灵狸，是因为他觉得，这东西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必须杀掉，他为此甚至不惜动用了红尘天罗，网住了第二只灵狸和七级游仙。


斩杀掉这两人两兽之后，他顺手就取走了储物袋——做这种事，他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六级和七级的游仙手里，不会有太好的东西，两个储物袋总共不过两百多灵，不过令他感到高兴的是——他从对方的储物袋里，搞到了饲灵丸。


五百灵一颗的精品饲灵丸，足足有五颗，普通饲灵丸则有十多颗。


他早就想驯化荒兽袋里的吐香蛇了，但是荒兽驯化容易，饲养却难，没有饲灵丸，吐香蛇就算被他收服，也就是个花架子——使用过后，根本不可能恢复元气。


他收获不浅，但是这件事，也不可能就此了结，梁家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劫他，打劫不成反被杀之后，还要追杀他，天底下哪里有这种道理？


梁家人在山里追杀了半夜，结果自家的灵狸反被杀了，一时间也有点心灰意冷，所幸的是，周围陆续又有人赶来，将这十里方圆牢牢地控制住了。


天亮的时候，祝景云也赶来了，这周遭到处都是搜索的队伍。


但是这样搜下去，显然是不顶什么用的，尤其是，据说周家的人也知情了，发来传讯，要求梁祝两家最好捉活的——这是血沙侯的要求。


“这个人，我梁家必须雪耻，”梁志高对祝景云说，“抓活的太危险，死的也行。”


“我祝家是看上他的功法了，”祝景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大实话说出来，“飞升两个月，就游仙五级，太可怕了……我祝家搜到功法，两家共享，咱们同进退。”

第二十九章 反杀


“这是自然，”梁志高点点头，梁家也是出过灵仙的，此番大张旗鼓捉拿陈太忠，固然是要维持家族威信，事实上，谁不垂涎那功法？


而且梁家也想知道，这个飞升不久的游仙，怎么就得罪了血沙侯。


种种心思，都在不言中，大家围了山岭，细细地搜索，不放过一草一木。


搜索到午间时分，南面方向，又有三十余人赶来，却是周青衮带着周家的人马到了，还带着四五只灰色的灵狸。


梁志高和祝景云接到消息，只能放弃守护族人，齐齐前去迎接。


周家五公子只是七级游仙，但是周氏是青石三大家之一，货真价实的家族。


事实上，周青衮此来，身边也是跟着三个九级游仙，两个周家的，一个郑家的。


三方见面，周五公子虽然比较倨傲，但是还不算太难说话，正经是周家另一个九级游仙周旺，说话却极其不客气，“你们两家搜了这么久，居然抓不住一个小小的五级游仙，干什么吃的？”


“祝家后半夜才到的，”祝景云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家两只灵狸都被杀了，”梁志高心里有气，却还不敢发作。


其实以他的修为和天赋，也是极有希望冲击灵仙的，若是生在周家，起码也是周青衮那样的待遇，但是生在小家族，这便是原罪。


“真是被陈太忠杀的吗？”周旺冷笑着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梁志高一时间勃然大怒。


“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周旺阴森森地发问，他虽是周家家仆，但是一身修为极高。


“好了小梁，”祝景云见状，赶忙上前和稀泥。


周家一向霸道，若是在城里，行事可能还收敛一些，但是眼下三方在荒郊野岭相遇，对方有吃下梁祝两家的实力，这就是危局。


梁志高想自寻死路，跟祝景云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绝对不想让祝家成为池鱼——杀人须灭口，这是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梁志高冷冷地看周旺一眼，不再说话。


“要是得了什么东西，最好主动交出来，否则后悔晚矣，”周旺又阴森森地威胁了一句，然后才看向周青衮，“五公子，现在怎么做？”


周青衮微微皱一皱眉头，“先去看看陈太忠漏网之地。”


梁志高铁青着脸，带着人往那处走去，心里真不是滋味。


“杀掉算了，”周旺低声跟周青衮说道，“这厮修炼得不慢。”


合着他为难梁志高，也是因为对方的天赋，周家不把梁家放在眼里，但是对族外的修炼天才，各家族都不会小看。


“不就是小时候有点奇遇……快得过我吗？”周青衮冷笑一声，只要是天才，就有傲气，哪怕低了两级，他也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追上去。


郑家的那位一直在冷眼旁观，以他的眼界来说，这帮乡下小家族，纯粹是小打小闹。


但是听到周青衮的话，他还是禁不住哼一声，“陈太忠修炼得可比你快。”


陈某人的资料，最近被人查了一个底儿掉，飞升两个多月，目前已经冲到五级游仙，听到的人，无一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以郑家的狂妄，都有心琢磨一下此人修炼的功法了，更有人没命地打听——地球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位面。


此刻的陈太忠，已经脱离开了众人的搜索范围，大白天的，他不用开神识，也能看清路，再加上隐身术和敛息术，他轻轻松松就穿过了封锁线。


搜山的人里，并不全是八级和九级的，六级七级的也有，这种级别的游仙，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出了搜索范围之后，他反倒不着急离开了，陈某人并不是个大度量的。


前一阵，他修为低微，有再多的气也只能忍着，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五级巅峰了，既然脱离了包围圈，就要考虑收点利息回来了。


于是他爬到一棵大树上，摸出军用望远镜来，细细地打量搜山的人，期待谁能有落单的时候，他就上前……好吧，也未必要斩杀，起码是要抢储物袋。


就在观望之际，他猛地发现，远处又来了一拨人，气势十足，连梁祝两家都要恭恭敬敬，他心里冷哼一声——如此兴师动众，真是令人齿冷。


然而，当他看到那四五只灵狸的时候，终于不能淡定了，来了这么多小东西？


此刻他就别无选择了，为了防止灵狸肆无忌惮的追击，他必须震慑一下对方。


所谓震慑，不但要表现出够强大，而且要够冷血。


那么，就是你了，陈太忠选好了下手对象，正是昨天晚上御剑攻击他的那厮。


梁志诚身边，还有一个七级游仙，一个六级游仙，三人组成一组，剑修以攻击凌厉和迅捷著称，有他居中坐镇，这一组的安全是无忧的。


陈太忠却偏偏不信这个邪，他对此人的怨念极大，而且……这一组离他最近。


尤为关键的是，他知道这个剑修战斗力很强，若是能灭杀这一组，会给在场众人带去极大的震慑。


哥们儿本来没决定杀人呢，都是你们逼得啊，他心里暗叹一声，身子一晃，悄无声息地滑下树来，转瞬间消失了。


此刻的梁志诚，心里并不平衡，周家人高调地赶来，并且怀疑他们可能吞了陈太忠的东西，这让他异常恼火。


周家强词夺理地表示，你们发现了陈太忠，岂不知道我周家也在悬赏？你们连通报都没有一声，这是……有什么想法呢？


我们什么想法都没有，梁志诚登时就呛了，你们周家在悬赏，但是我梁家死人了，我们抓杀人凶手不行吗？


对于他的炸刺，周家没怎么计较，就是表示说，你们要听我们统一调度，遇有紧急情况，马上放警讯。


梁祝两家倒是不想答应，但是……可能吗？


梁志诚正心里抱怨，心头猛然一悸，禁不住左右看一看——怎么回事？


已经潜伏到左近的陈太忠见状，再次将头微微扭转，只用眼角的余光关注对方——这剑修真不是吹的，直觉感很强啊。


看到那剑修疑惑一下，又恢复了正常，陈太忠脑瓜一转，就暗暗做好了再次飞遁的准备——昨天晚上，可不就是这架势吗？


不过这次，剑修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过多久，他踩到一个小坑，身子登时就是一个栽歪。


就是此刻！陈太忠想也不想，一道尖锐的神识重重地击了上去，神识之后，就是祭起的红尘天罗，红尘天罗之后，则是一杆矫若游龙的大枪。


可梁志诚身为剑修，警惕性不是一般地强，反应也极为敏捷，神识才受到冲击，一道剑光亮起，对着陈太忠的方向电射而去，“找死！”


陈太忠早就存了“这厮可能在诈我”的想法，身子猛地向侧前方欺去，手一扬，“看我法宝！”


梁志诚眼一眯——他是有点不适应昨天那种强光，当然，也仅仅是不适应。


待他发现天空中有一道大网落下，忙不迭收飞剑回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整个人登时被大网缠了一个结结实实。


说时迟那时快，一番打斗兔起鹘落，瞬间就形成了眼下局面，旁边的两个游仙反应也不慢，一人抬手就扔过来一道绳索，另一人却是拎着一柄长刀，暴烈地冲过来，一刀斩下。


要说这三人搭档，分工也确实合理，有人负责束缚，有人负责正面冲杀，还有人负责远程大威力进攻，别说游仙五级，就算是游仙九级，也未必能迅速脱离战场。


可是陈太忠早有准备，他直接祭起了那座小塔，任由两人进攻，自己却是死死地盯住了剑修，枪出如龙，隔着红尘天罗，一枪就刺穿了对方的左胸。


“这……怎么可能？”梁志诚大睁着双眼，颤巍巍地发话——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区区的五级游仙的法器困住，更不相信，堂堂的一个八级剑修，会如此窝窝囊囊地死去。


“不可能的事儿多了，”陈太忠一抬手，收回红尘天罗，然后手一抖，收回长枪，手里又多出把长刀来，一刀就砍掉了梁志诚的脑袋。


上次消息泄露，就是因为梁家的精血报警，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哥们儿砍掉你的脑袋，看你还能不能精血报警。


他这冷血的行为，却是令另两人大惊，那持刀的汉子一刀斩下，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挡去，心里原本有点吃惊，要知道，这是七级游仙的全力一刀。


什么样的法器，才能挡住如此一刀？


但是见此惨状，他顾不得再想许多，大喝一声，又是一刀没命地斩下。


那祭出缚仙索六级游仙，见缚仙索不能缚住对方，想也不想就猛退两步，抬手放出一朵烟花，待见到梁志诚被枭首，转身就跑。


陈太忠哪里肯放过这二人？他手中长刀跟对方长刀硬生生碰一下，身子前蹿，同时腰肢一用力，长刀横扫而去，直接将人从腰部砍为两断。


被腰斩的这厮，上半身尚未落地，陈太忠手腕一翻，长刀回扫，又一颗人头飞了起来。

第三十章 有恃无恐


眨眼之间，八级游仙和七级游仙就被斩首，仅剩的六级游仙回头瞥一眼，真的是吓毛了，大声尖叫着，以生平未有的速度没命逃窜。


“噗”地一声闷响，他只觉得身子一震，又跑两步，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胸前，没地长出了一个箭尖。


这是……要死了吗？一时间，他觉得全身一懈，再也没力气跑半步了，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上。


“你倒是能跑，”不远处的陈太忠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小弓重新挂到膀子上。


这个小弓也挺有意思，不但能储物，储物空间里有九支乌黑的箭矢，射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正经是暗算人的利器——怪不得那女弓手敢暗算人。


陈太忠的弓箭功夫不是很好，但是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射铜钱不一定中，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不知道逃跑的这位的修为——这三个人，都是高于游仙五级的，他只是想骚扰对方一下，不成想是一箭穿心。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同时他很老练地捡起了两个储物袋，又蹿到逃跑的那位身后，一刀斩去对方的头颅，捡起第三个储物袋，电射而去。


不到十秒钟，就有人接到警讯赶到，半分钟之后，三个死者的身边，已经围了三十多个人。


“陈太忠，梁家跟你势不两立！”梁志高只看得睚眦欲裂，高声尖叫。


梁家的顶尖战力是两个九级游仙，但是八级的剑修梁志诚，也是梁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就这么葬身野外，这损失太惨痛了。


“这个人的战力，真有这么强吗？”周青衮看得也有点背心发麻，同为青石城的名人，梁志诚的能力，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此人身为剑修，战力远超同侪，还斩杀过九级的散修，又是青莲剑门的外门弟子，虽然年事已高，灵仙基本无望，但是升为九级游仙，也是可期的。


正是因为梁志诚的修为强大，周家不会太在意他说什么，说到底，这个人没啥大潜力，战力又强横，凭空招惹这么个人，何苦来哉？


“总不会是梁家人自己杀了梁志诚，”祝景云面无表情地回答，“五少，有此强敌，你就不要猜测，我们做了什么手脚。”


三家总是有些不信任的苗头，他这份怨气，也积得久了。


“祝景云你最近脾气见长啊，”周旺阴森森地发话了，他本是周家的家仆，唱黑脸是本分，唱红脸那是五公子的事，“不知道手上功夫，有没有见长？”


“我梁家人不会杀自己人，”梁志高是彻底火了——自家兄弟没了，他情绪糟糕得很，“周旺你就是周家家仆，别周家长周家短的……觉得我弄不死你？”


“嘿，你来啊，”周旺老大不服气了。


“五少，他说的话……代表你吗？”梁志高看一眼周青衮。


“他是周家人，说的话就代表周家，”周青衮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又哈地笑一声，“但是气话例外……这明显是气话。”


“周旺你听到了吧？”梁志高冷冷地看一眼周旺，“别整天跟我呲牙咧嘴，惹得火了，我弄死你全家。”


“姓梁的你有种再说一遍？”周旺脸一沉。


其实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梁家怕周家，不代表梁志高怕周家，梁志高若是铁心离开梁家，对周家潜在的威胁就太大了。


梁志高倒是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一眼扫来，目光像刀子一般地锋利。


“旺叔，好了，梁家才有人逝去，难免心情不好，”周青衮出言相劝，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说话间，抱着灵狸的人也赶了过来，一番查探之后，很遗憾地表示，“那厮已经去得远了。”


“五公子但有决策，梁家愿供驱驰，”梁志高沉着脸，对周青衮一拱手，“只求一点，此人的人头，我要带回梁家。”


陈太忠的这番袭杀，让搜捕者彻底明白，被追杀的五级游仙，有着怎样可怕的战斗力，梁志高虽然暴跳如雷，但不得不低声下气去配合周家。


若没有周家的配合，只凭梁志高和祝景云两个九级游仙，根本不可能搜得到陈太忠，至于其他八级的游仙，没谁能独立领队——看梁志诚的下场就知道了。


“唔，”周青衮点点头，看一眼身边的郑家人，他也觉得此事有点棘手了。


郑家的九级游仙郑卫钧，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看到他没反应，周青衮就知道怎么做了，于是冲着不远处的雷方一招手，“你过来，去把你们红箭盟三个当家的请来，请他们协力配合，捉拿陈太忠。”


雷方看到这三人的惨样，腿肚子早就在发抖了，想到自己还在想方设法地找陈太忠决斗，他连肝儿都在颤——幸亏我没碰上这家伙。


听到周五公子这么说，他先是定一定神，然后才笑着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慢着，”周青衮出声制止，他实在太明白这些散修了，心知如此吩咐，对方很可能躲掉，于是又说一句，“若能拿得到人，我周家愿出一千灵相谢……梁志高你打算出多少？”


“梁家愿出两千灵，”梁志高黑着脸回答，梁家已经折了五人，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陈太忠并没有走远，他遁出七八里地之后，寻个高处，又摸出望远镜来，看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他没看到雷方，但却看到搜山的人再次集合，对着自己的方向，再次展开了搜捕。


“不肯干休吗？”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不怕死人，我也不介意杀人。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早早地突破五级，到达六级，到那时，哪怕面对九级游仙，他也有七成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下了树之后，他狂奔七八里地，找个低洼之地，有板有眼地练起了《燎原枪法》第三层，练了一个下午，那种突破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


可惜的是，他突破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所以眼下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既然你们执意打扰我晋阶，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陈太忠休息片刻，又大吃一顿，随后整理好衣衫，蹑手蹑脚地转了回去。


搜山果然还在继续，每一组由三、四人增加到了五、六人。


陈太忠躲在不远的地方，有恃无恐地观察着，他有敛息术和隐身术在身，在白天根本不怕被人发现——除非对方全部都是八级以上的游仙。


正经是在夜里，他行事要略略谨慎一点，因为夜里难免要用到神识。


神识一出，对那些九级游仙来说，他的存在，就像深夜荒野里的明灯一般，要多扎眼又多扎眼——比如说昨晚，他差点被梁志高的神识缠死。


事实上，他昨晚的狼狈，主要是因为没有做准备，又是因为身陷包围圈，才导致了种种的被动，今天他在包围圈外，自有法子从容应对。


天大黑之后，搜山的队伍停了下来，这主要是因为，白天的三人中，有一人是死于弓箭之下，对于这种远程攻击利器，大家都有点心悸。


红箭盟的三个当家的，也在天黑之际赶到，他们倒是想不来呢，周家直接派了周旺，跟着雷方去通知人，这三个当家的想躲都躲不了。


拥有三个灵仙的周家，不是红箭盟惹得起的，而且他们好不容易打下了虎头镇的基业，也不可能舍得放手。


周家这边表示可以出灵石，给了三个当家的足够的面子，他们也只能借坡下驴，带了盟里两个七级的执事来，以及七八个中阶游仙。


消息已经传到了镇子上，八级的剑修都被陈太忠砍去了脑袋，带高阶游仙过来，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如带一些四五级的游仙来，给众人打打下手。


同样的，这三个家族，对雷晓声的兴趣不大，反倒是对二当家徐建宏很感兴趣，一定要知道，前两天，二当家是怎么制服陈太忠的。


徐建宏支吾两声，最后实在扛不住压力，只能很直接地回答，“我就是两刀砍得他吐血，他说停停停，愿意交灵石，我也就不为己甚了。”


这个回答跟没说一样，可是红箭盟的雷晓声，是九级游仙巅峰，三当家罗成虽然是八级游仙，却是响当当的阵法师，周梁祝三家心里不满，也不便直接翻脸。


一圈人商讨一阵，安排一下分工，然后就各自散去。


雷晓声早对徐建宏的说辞产生了怀疑，走回自家的营地，他低声问一句，“老二？”


徐建宏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那边还有血沙侯郑家的人，那种侯爵家族出来的，秘法实在数不胜数，他只是含含糊糊地回答，“明天我得跟老三在一起，保护好他，他布阵的时间太长，不大安全。”


三个当家里，罗成整天钻研阵法，比较讷于言，但是他的心思也极为机敏，闻言就抛出几支阵旗来，“我哪里慢了？你看我最近速度提高了不少，威力也不减……”

第三十一章 激斗强九


罗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阵盘，一阵灵力波动之后，他才得意地发话，“二当家你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灵仙中阶之下，不要想突破我这个高阶隔音法阵。”


“陈太忠……上次他把我打劫了，就留下两块买路的灵石，”徐建宏嘴角扯动一下，无可奈何地发话。


“我就说嘛，白天死的那三个人，加在一起，你未必斗得过，”雷晓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飘絮椅也没了？”罗成愕然地看着二当家。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徐建宏有点恼了。


“我借你的飘絮椅，钻研飞行阵法，你死活舍不得借，”罗成气呼呼地指着他，“现在可好，直接被人抢走了。”


“让你借走，等还回来的时候，十有八九就不能用了，”徐建宏脸红脖子粗地回答，“我让你跟着我，也是要保护你！”


“别闹，”雷晓声低吼一声，然后才又发问，“老二，你跟陈太忠斗了多久？”


“斗了差不多，呃，一个回合，”徐建宏扭扭捏捏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又红着脸补充两个字，“不到。”


咝，那两位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雷晓声思索一下，缓缓点头，“你俩记住了，咱们这次是来帮忙的，灵石再好，比不上小命重要，明白不？”


“本来嘛，”罗成点点头，他钻研阵法多年，极其痛恨世家和宗门的垄断，“二哥你还是说一说，陈太忠到底有什么底牌。”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徐建宏的脸又是一红，他刚一过山头，就被陈太忠暴风骤雨一般的袭击打晕了，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想了好一阵，他才不确定地说一句，“那家伙的神识，好像挺强的。”


“哈哈，”罗成闻言大声笑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啊，二哥……梁志高说，陈太忠的弱点之一，就是神识不够强。”


“尼玛，既然不信，你问我干啥？”徐建宏气得眼睛一瞪，手一摆，“我敢说，他的神识远胜于你……”


“坏了，”雷晓声猛地打断他的话，抬眼看去，“出状况了！”


果然出状况了，三个人在隔音阵里聊得兴起，没注意外面的动静，现在营地的人都站起身来，纷纷向一个方向跑去。


收起阵法之后，三人才知道，合着就在刚才，有个警戒哨，被人不声不响地弄走了。


陈太忠躲在外面，足足观察了三个多小时，才确定了对方的驻扎方式。


一共七十多个人，核心的营地有四十多人，还有五人一组的小队四个，驻扎在外围，再有就是六个明哨六个暗哨。


陈太忠是没有用神识，但是他手上有夜视仪，此刻身在外围，他活动起来，真的不要太轻松。


有个埋伏得相对靠里圈的暗哨，跟其他明哨的距离较远，尤其这货是钻在草丛里，这样的位置，一旦被人发现，那真是唾手可得。


陈太忠观察了好半天，然后才蹑手蹑脚地上前，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他都没有直视此人，一直是斜眼瞟着。


待走上前之后，他果断一个神识刺过去，然后红尘天罗一撒，网了此人，随手一拳将人打晕，转身蹑手蹑脚地走掉了。


他这一拳，多少还是有点响动，不过旁人也没当真，过了一阵，才有个明哨轻声问一句，“小祝，有啥发现没有……小祝，小祝？”


待营地乱作一锅粥的时候，陈太忠已经离开有三里地了，这是他来时的路，基本上没什么强大的荒兽，他很轻松地将人带到了二十里地开外。


被捉的这人，是祝家的一个七级游仙，挨了一顿痛打之后，他就开始交待情势。


陈太忠听着听着，眉头就拧做了一团，不但梁祝两家来了，周家和郑家也来了，三家加起来，就是五个九级游仙，而红箭盟也来了两个九级游仙。


整整七个九级游仙，来围堵他一个五级游仙，还有四五只灵狸，这让人……情何以堪？


想着心烦，他掣出长剑，抖手一剑就扎了过去。


“我祝家……祝家，”那位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祝家可以退去的，请放我一马……”


“我要是被你们抓住，谁会放我一马？”陈太忠心不在焉地哼一声，拔出长剑之后，反手一扫，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嗯？下一刻，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拾掇一下衣服，转身一猫腰，蹿进了漆黑的大山中。


他已经知道哪里不对了，他自己能将气息收敛起来，但是刚才那个俘虏做不到，而对方阵营里还有灵狸若干，循迹追过来，是很正常的。


果不其然，他离开后不久，一簇簇黑影就围了过来，一个个悄无声息，最后终于有人轻声发话，“人已经走了。”


陈太忠看不到身后的这些，不过他又向大山深处走了十多里，然后找个石头缝，周边做点警戒标志，钻进去歇息了一晚上。


待他吐纳完毕之后，一睁眼，天已经是蒙蒙亮了。


白天就是他的天下了，出去走一遭，他发现周遭没有人到过的迹象，再攀上树拿望远镜看一看，也看不到任何的人踪。


按说这里就是可以选择突破的地方了，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想，首先，他没摸过周边的地形，对于荒兽的分布很不了解，其次就是，他相信不远处平静的树林里，潜藏着太多想要他小命的人。


抬头看看天，有些阴得吓人，他的心情也烦躁了起来。


于是他走上最近的山头，长啸一声，“梁志高，陈太忠在此，可敢上来一战？”


山谷传音，是很远的，更别说他还用了仙力。


梁志高此刻正在十里地外的一处树林里歇脚，一晚上的追踪，让他感觉有些筋疲力尽。


听到这一声长啸，他登时跳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冲着声音的方向蹿了过去，“小贼，我誓杀你！”


“你着什么急，”周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抬手一剑，刺向对方的喉咙，“这里是五少做主，你太激动了吧？”


“滚！”梁志高一抬手，一颗珠子劈面打了过去，“阻我报仇，去死吧！”


周旺登时大怒，长剑一横，就想将珠子拍走，“如此无礼，我斩杀你……噗～”


他原本觉着，自己的实力，在九级游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才敢想着杀掉梁志高，不成想长剑跟珠子一碰撞，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道传来，浑身一震，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一介家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梁志高冷哼一声，身形电射而去。


“这梁志高，倒可以笼络一下，”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难得地，郑卫钧发话了——大家都知道，血沙侯的人，一向很少开口。


周青衮觉得面皮有点燥热，于是干咳一声，“追上去，将此人围住……最好要活的。”


众人闻言，齐齐拔脚，不过真的开步了，才知道梁志高的修为有多高，一道身影电也似地在前方穿梭，大家只能越追越远。


“哼，”周家另一个九级游仙眼睛一眯，手中就多出一柄长剑来。


“十二叔，”周青衮微微摇摇头，他这个叔叔叫周载远，也是剑修，学的是族外的剑术，知道的人不是很多。


“我辈剑修，只求快意恩仇，没有那许多瞻前顾后，”周载远哼一声，御剑而起，“周旺，青衮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御剑飞行？”陈太忠看着两道电光激射而来，眼睛一眯，他昨天杀死了一个八级的剑修，此番还敢前来的，应该就是九级的游仙了。


这个九级的剑修，应当是周家的！他琢磨一下，眼见梁志高已经离得很近了，少不得心一横：哥们儿今天倒是要见识一下，九级游仙到底有多牛叉。


梁志高状若疯虎一般扑了过来，还隔着老远，冲着陈太忠就是当头一剑斩下。


“来得好，”陈太忠手中大枪一摆，就迎了上去，只听得“哐”的一声大响，他却是硬生生地挡住了对方这一剑。


不过九级游仙的力道，那真不是他能相比的，梁志高又是含怒出手，这一剑直接将他震得倒退四五步，气血也一阵翻涌。


“小贼纳命来，”梁志高在一把长剑上浸淫日久，刷刷刷几剑斩来，有若狂风暴雨一般。


陈太忠接了几剑之后，心情大定，九级游仙不外如是，这几剑还没有第一剑厉害。


不过一时三刻，他也没太好的手段收拾对方，红尘天罗可以越阶拿人，是阴人的法宝，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展示，那么就必须考虑撤了。


几招过后，周载远御剑停在不远处，游仙阶段的剑修，并没有蕴养出本命飞剑，自是不能御剑飞行的时候，同时伤人——此刻的飞剑，只相当于法器而已。


“想跑？没那么容易，”梁志高却是看出了陈太忠的想法，他冷笑一声，一边没命地攻击，一边大声发话，“还请载远兄尽快出手，小贼很狡猾……迟则生变。”


“有我在，他能变到哪里？”周载远持剑站在不远处，很傲气地回答，所谓剑修，从来都是骄傲的。

第三十二章 隐身脱困


陈太忠却是不能再等了，他连挡几剑，大枪一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攻向梁志高。


周载远看得眼睛一眯，“小子要跑！”


“留下吧，”梁志高大喝一声，同时神识重重地击向对方识海。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以傲人的神识，骚扰对方的行动，不求能一击建功，只要能影响对方一些就好。


他似乎已经看到，对方的双腿，正在被自己斩落。


来得好！陈太忠也在等对方这么一下，他驱动酝酿已久的神识，重重地迎了上去。


两人的神识相差并不多，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这一撞的结果，不问可知。


梁志高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的神识是如此强大，身子禁不住微微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对方的大枪已经欺近了他的咽喉。


不愧是九级游仙，就在这关键的一瞬间，他的身子硬生生地旁移半尺多，躲过了这穿喉一枪，然后他就觉得左肩一震，怕是受伤了。


“小贼欺人太甚！”梁志高想也不想，右手的长剑斜挑，要挑掉对方左臂。


然而非常诡异的是，他练得娴熟无比的剑法，这一刻出现了偏差，他身子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平衡，好悬没摔个跟头。


他拼得实在太狠了，根本没注意到，陈太忠那一枪，直接挑飞了他的左肩。


梁志高没注意到，周载远却是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五级游仙能在面对面的厮杀中，重创九级游仙。


能赢了九级游仙的五级游仙，不是没有，但那多是切磋状态，可能是因为功法相克，也可能因为状态问题，赢个一招半式，五级游仙就算出名了。


但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双方也没有压倒性的法器助阵，五级游仙能重创九级，这根本不是天才的范畴，这叫逆天之才！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梁志高不是一般的游仙九级，他是强九级，甚至可以当面击退同为强九级的周旺。


说时迟那时快，周载远发现梁志高情势危急，自然不会再束手旁观，他手一抬，一道剑光攻了过去，“小子看剑！”


“敢再出息点吗？”陈太忠冷哼一声，身子一侧，已经斜退出去七八米，“倚强凌弱不说，还以多欺少……原来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小子，我要活剐了你啊～”梁志高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没了，他大声怒吼着，一抬手打出一颗珠子。


此珠是他逼退周旺的那一颗，为灵级材料瑙白精所打造，看着不大重量惊人，一般九级的游仙都接不下来。


陈太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心往旁边躲，可是另一边，还有一柄锋利的飞剑在追杀他，他索性心一横，祭出了那玲珑小塔——小塔的威力，还是很惊人的。


同时，他手里多出了一张“金刚术”法符，随时打算催动，这张法符，是他抢来的。


两声大响，飞剑和珠子同时重重地撞了上来，陈太忠被击得直接飞出了十余米，一口血直接冲到了嗓子眼里。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咽下嗓子眼里那口血，才大喊一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梁家和周家，你们就等着吧！”


“你有报仇的机会吗？”梁志高狞笑一声，抬手掏出两瓶极品止血散来，撒到自己的肩头，又捡起左臂扔进储物袋，收回珠子，拔脚就追了过去。


“废话恁多！”周载远眼睛一眯，二话不说收回长剑，又是一道剑光斩落。


这次两人看清了，陈太忠身上白芒一闪，此人又被劈出五米开外，却依然没造成什么伤害。


“梁家等着除名吧，”陈太忠眼见又有人追来了，强忍着不适，捏起了隐身术的法诀。


看到一个大活人硬生生地消失不见，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梁志高的珠子还待再次发出，却是没有了目标。


“我擦，瞬移？”雷晓声吓得不轻，“这不是天仙的手段吗？”


“没有空间波动，”郑卫钧淡淡地发话，郑家人不愧是见多识广。


“也不是血遁，没有气血溢出，”祝景云沉声发话，这个场合，就是考量各个家族底蕴的时候，不能藏着掖着，“或许是隐身术。”


“隐身术……这可难办了，”周青衮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游仙来说，隐身术只存在于传说中，是可望不可及的，就算是灵仙，能修得隐身术的，也是百里无一。


想到自家居然惹了一个游仙时期就掌握了隐身术的主儿，他不是一般的头大。


“无非是木隐或风隐，”周载远冷哼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设个无木无风的局，倒看他怎么隐。”


合着风黄界的隐身术，是有属性的，在水里隐身，那叫水隐，能消失在阴影处的，那叫暗隐。那么能在此刻山林间消失的，除了木隐，就是风隐了。


事实上，陈太忠的隐身术，是他从地球界学到的功法，不拘属性。


他被两个九级游仙夹击，狼狈逃窜，不得不暴露了自己会隐身术，不过平心而论，这也不是多么糟糕的事情，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扛过这一关——七个九级游仙在追杀他。


知道他会隐身术，还能斩杀八级游仙，并且在二打一的时候，卸掉了一个九级游仙的膀子，相信很多人会考虑，这趟浑水值不值得趟。


他一口气狂奔出七十多里，眼瞅着到了黑莽林边缘，周边都是七八级的荒兽了，才停下来歇一口气，看着远处的人兽大战，他冷冷地哼一声，你且等着。


他一路逃，身后就有人一路追，其中最为可气的，就是那个九级剑修，仗着速度快，又有灵狸指引，一直纠缠不休。


总算是到了这一块，荒兽也逐渐地彪悍了起来，陈太忠的敛息术多少有点用处，而御剑飞行的周载远，则是被两只八级的荒兽铁翅玉隼盯上了。


在我们的地盘儿上，你敢飞？


借此机会，陈太忠终于甩开了追兵，他摸出小塔，仔细检查一下，发现这塔居然没有一点的破损，心里禁不住感慨：抢来的东西，还就是好用。


逃脱之后，他就必须要考虑晋阶的问题了，对上九级游仙，除了偷袭，他不具备迅速解决的能力，若是两个九级游仙的围攻，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迅速离开。


两个以上的九级游仙的话，很可能走都走不了。


若是能晋阶六级游仙，他有信心面对九级游仙的围攻。


接下来就是考虑晋阶的场所了，陈太忠想来想去，决定趁着众人大肆搜查他的时候，去赤色谷地晋阶，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他不知道的是，他脱离开众人不久，各家搜索的队伍，就有了离开的想法——在偌大的地方，搜索一个具备隐身术的家伙，这实在有点不现实。


梁志高终于冷静了下来，纵然有再多的愤懑，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梁家是撞上狠人了，可以正面接战九级的五级游仙，还拥有隐身术和强大的护身宝物。


尤其令他吃惊的是，此人的神识，其实也相当不弱，居然能硬扛住他而不落下风。


梁志高曾经宣称，对方的神识是弱项之一，这个错误的判断，不但让他失去了一只手臂，更引起了别人的耻笑。


看着那些愤怒中略带点讥讽的目光，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但是他也认为，这样的搜山，没有多大意义。


当然，梁家吃的这么些亏，也不能就此算了。


于是梁志高找到周青衮，希望周家能支持他，向城主反应一下，将陈太忠列入官方通缉名单，取消其青石城合法居民的身份。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周五公子很痛快地表示，对有实力的人来说，诬良为盗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而陈太忠从此成为黑户，就会有太多的不便。


不过他想的可不是那么简单，姓陈的不但拥有隐身术，还有防御力惊人的法器，要说一开始周家还无所谓的话，现在他是真正的心动了。


于是就问一句，“陈太忠亡命天涯……你能就此满意？梁家人的死，就这么算了？”


“愿听五公子高见，”梁志高断了一臂之后，说话就客气了很多，尤其在有求于周家的时候。


“你可以提高追缉悬赏，我周家愿意配合，出人出物，”周青衮笑着回答，“不过我要从陈太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你须得明白这一点。”


“我只求此人首级，”梁志高咬牙切齿地发话，此刻的他，心里满是仇恨，像什么功法之类的，都不去考虑了，只求手刃仇人，用鲜血洗去梁家的耻辱。


他俩商量得不错，但是郑卫钧很不以为然。


在周家打算离开之时，他当着其他两个九级游仙的面，很不屑地问一句，“周青衮，你让梁家出面追缉，是不是担心为周家惹祸上身？”


“这种孤魂野鬼，其实挺让人头疼，”周旺皱着眉头回答，此刻的他，也觉得有点压力了，“而且这家伙战力不弱，论单打独斗，周家真没几个人能稳赢。”


“被这么一个人盯上，很容易乱了家族人心，”周青衮承认，确实如此，“梁家正好想报仇，我何乐而不为？”

第三十三章 被堵住了


“我有一友，可破其隐身，”郑卫钧可不是无的放矢，眼见周家人承认了，他面无表情地发话，随即强调一点，“但是收费颇高。”


“这个好说，梁家不怕花钱的，”周青衮笑着回答，慷他人之慨，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听到他的话，郑卫钧眉头微微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我为什么要介绍给梁家？”


坏了，五公子还是太年轻，周旺听得心里咯噔一声，周青衮只想着给那人报酬，却忘了其间联系人的好处，于是马上笑着开口，“五公子对您自有心意，那跟梁家没什么关系。”


周青衮听到这话，也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马上笑着表示，“郑叔是何等尊贵之人？梁家那种不入流的家族，他们不配……陈太忠身上那座小塔，我看正合适郑叔使用。”


“捉到人之后，由我来搜魂，”郑卫钧大喇喇地开出了条件。


周家几个话事人闻言，彼此交换一下眼神，最后还是周载远冷冷回答，“那这个行动，还是由郑家来指挥吧，我周家做好配合工作。”


不愧是剑修，话说得明明白白，周家愿意讨好血沙侯，但是陈太忠这种强敌，也是很令人头疼的。


尤其是，灭杀此人之后，周家什么好处都得不上，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你郑卫钧固然是郑家人，不过才是个九级游仙，我周家可也是跟郑家联姻的。


“除小塔之外，我要他的神识修炼术，”郑卫钧见人家不买帐，也不见如何生气，开出了自己的价码，“家族需要这个。”


“你不要隐身术？”周青衮愕然发问。


郑卫钧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良久之后，才懒洋洋地回答一句，“你们若是愿意，交给我参看一下，倒也无妨。”


要不说是血沙侯，这底气还真不是一般地足，隐身术都看不在眼里。


同时，这也是散修的悲哀，陈太忠尚未伏法，大家就商量好了如何瓜分此人的财富。


众人连夜赶回青石城，然后周家才得知，合着能破隐身术的，是郑家另一个九级游仙郑卫久，此人驻扎在周家，并未前去抓捕。


不过这也无所谓，能破隐身术即可，周家倒是想问一下，这隐身术如何破，不过郑卫久只是淡淡地一笑，不做任何解释。


梁家知道之后，倒是很高兴，付出十块上品灵石，邀请对方出手。


一夜无语，第二天一大早，梁家和周家聚在一起，不过这次，梁家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了，九级巅峰的梁明正闭了死关，梁志高则是断了一臂，气血损失过大，不得不休整。


所以梁家出来的顶梁柱，就是两个八级的游仙，梁志高的老爹梁明方，以及一个叫梁明心的，当然，其他摇旗呐喊的梁家子弟并不少。


至于如何搜索陈太忠，自然有那些接了任务的闲杂人等。


周青衮算是个心细的，他发现陈太忠曾经在赤色谷地接过任务，猎取雷霆鹿角，而梁家人也是在赤色谷地被诛杀的，就将这里定为了重点。


来了之后一问，没人见过这么个人，但是周青衮并不意外——那厮是会隐身术的。


于是大家一路搜索，一路前行。


陈太忠对赤色谷地的深处有了解，不过他没走那么远，在离穿风鸾还有相当距离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调整一下状态，连夜就开始演练“燎原枪法”第三层。


演练到次日，接近正午了，就在他觉得瓶颈越来越松动的时候，猛地听到远处有人大喊一声，“就是他，前面那个就是陈太忠。”


真要来了吗？陈太忠扭头一看，发现那个九级剑修冲在最前面，说不得冷冷一笑，“行，你们这么折腾人……咱们不死不休。”


说完之后，他一掐法诀隐去身形，同时运起敛息术，此刻他心中的暴戾，简直是无以言表——想要我死？看看谁先死吧。


所以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缀上了那个极为烧包的剑修，既然下手了，自然要狠手——杀个八级的剑修，你们不害怕，那么，九级的呢？


就在他凝聚神识，打算全力一击的时候，那剑修刷地御剑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他身边仙气一阵异常的波动，猛然间，他发现……自己的身形，居然显现了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慌张，仙界的功法和手段太多，在他想来，隐身术不可能是无敌的——事实上，他看到的风黄界介绍里，就说隐身术有各种破法。


剑修飞上天了，但是剑修身边不远处，有个年轻人是他认识的，在他印象中，此人是个七级游仙，地位不低，他想也不想，强大的神识放过去，旋即抖手一枪扎过去，“去死吧！”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五公子，周青衮去市场捉拿陈太忠的时候，两人曾经照过面。


可是周青衮这种天之骄子，周家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涉险？


感受到他的神识攻击，周五公子想也不想，直接祭起一块小铜镜，那神识撞上去，登时有大半不知道被折射到哪里去了。


剩下的一点神识，周青衮消化起来，就不是那么的难了。


我勒个去的，还有这种法器？陈太忠也是有点大开眼界。


他不知道的是，事实上，防范神识攻击的法器，是极其稀少的，大多数人防范神识攻击，更多的是使用法符。


但就是防范神识攻击的法符，等闲也难得一见，昂贵不说，基本上是有价无市。


周家人运气不错，家族多年的积累之下，弄到了这么一件法器——周家的总仓库里，防范神识攻击的法符，也不过五张，这玩意儿真的很罕见。


周青衮是周家的希望之星，万万陨落不得，所以他今天出来的时候，家族里把这个法器暂时拨付给他使用。


法符不能给他，用一张少一张，适合家族子弟探险的时候随身携带——万一陨落了，一张法符，也不会太让人心疼。


陈太忠不明白这个因果，事实上他也无意搞清楚这些，他一枪搠过去，心里冷笑：凭你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挡得住这一枪吗？


周青衮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祭出小铜镜之后，他身上又幻化出一副盔甲，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枪，反手祭出一道绳索，捆向陈太忠，“给我躺下吧。”


神马？陈太忠见状，真是有点吃惊，他可是没想到，自己这全力一击，足以令九级游仙饮恨，居然被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扛下了。


不过，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仙界吧，修为固然重要，但装备同样关键。


周家跻身青石城三大家之一，底蕴果然惊人，不是一般小家族可以比拟的。


吃惊归吃惊，陈太忠的手上可不慢，眼见对方祭起一条缚灵索，他想也不想，一枪冲着缚灵索扫了过去，“来得好！”


缚灵索跟刀剑不同，属于法器的范畴，不算兵器，不过他这一枪势大力沉，直接将那中阶上品的缚灵索荡开。


“小贼，还敢猖狂，”梁明方和梁明心见状，大吼一声，掣出兵器就要上前。


“退下，”周青衮大喊一声，他收回缚灵索，从腰间缓缓拔出长剑，冲陈太忠冷哼一声，“今日就让你这下界之人，看一看我风黄界的天才。”


“少扯淡了，”陈太忠哈哈一笑，“好像我打赢了你，就能走人似的。”


“五公子不要意气用事，此事万万不可答应，”周旺闻言，赶忙出声劝阻，“好不容易堵住了这厮，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劲儿，似此穷凶极恶之徒，断不能放他走了。”


“周家养得好忠仆，”郑卫久闻言冷哼一声，周旺此举并不是尊卑不分，恰恰相反，这是在替主人挡灾，郑家是积年的世家，哪里看不出这些调调？


“你看到了，这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周青衮看着陈太忠，笑吟吟地回答，“你作恶多端，就不要再有侥幸心理了，今日你我公平一战……你若胜得了我，我让你选个痛快的死法。”


“这也叫公平？”陈太忠看一看四周围着的几十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真不害臊……”


话音未落，他就强行捏个法诀，试图以隐身术遁出，不过他的身影才一消失，周边一阵波动，一股无名的力量，硬生生逼得他现形出来。


“不要心存侥幸了，”周青衮轻笑着摇摇头，“血沙侯家为防你走脱，已经布下禁制，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我他妈的就一直不知道，我哪儿得罪血沙侯了，”陈太忠隐身失效，已经无法脱身了，所以他恼羞成怒地大骂了起来，“周青衮你要还是个爷们儿，就给句明白话。”


这话出口，旁边人的耳朵登时都竖了起来，还有几个不起眼的神秘强者，也小心听着。


“这个……”周青衮看向郑家那两位，借此机会，他也想听一听理由。


郑家人倒是无所谓，人已经堵住了，也不怕其他人强行插手，郑卫钧先问一句，“陈太忠，你在飞升通道中，是否斩杀了一只蜘蛛？”

第三十四章 再见中年人


什么？周遭的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年轻的五级游仙。


飞升通道里的蜘蛛，大家都知道是什么——飞升噩梦蛛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此人曾经遭遇了飞升噩梦蛛，并且将其斩杀了？那可是五级荒兽啊。


以仙界中的等级来划分，五级游仙也未必杀得了五级荒兽，而某人刚飞升上界之时，才仅仅是一级游仙。


一级游仙，就杀掉了五级荒兽，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玄幻？


陈太忠却是不知道飞升噩梦蛛，他曾经买了一些仙界风物志来看，但是这种蜘蛛不在其上——又是战略物资，又可能影响人心，绝迹很多年了，所以大家就尽量少提。


但是围着他的人，都是有些背景的，见识远非一番散修可比。


陈太忠闻言冷笑一声，“是，我杀了一只蜘蛛……莫不成这蜘蛛，是血沙侯家养的？”


“休得胡言！”郑卫钧和郑卫久齐齐色变，异口同声地呵斥他。


豢养仙界公敌，这罪名可不是开玩笑的，血沙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一个五级游仙扣的帽子，郑家消化得了，甚至他们都无须做出反应，但是必须指出的是，风黄界里有些超级宗门或家族，是有豢养飞升噩梦蛛的。


这个东西虽然危险，但却是大型战役必备的材料，有需求，自然就会有人下辛苦。


这些饲养者选些废弃的飞升通道，将蜘蛛放进去饲养，逆向打通飞升通道，很耗费能量的，而且想养好蜘蛛，还得有秘法。


拥有秘法的宗门或者大家族，绝对不乐意看到多出一家竞争对手来。


郑家坚决否认，是担心这一通胡言乱语，传到这些超级势力耳中，那就是不小的麻烦。


郑卫钧刻意强调一句，“我们是想收购你手里清洁之蛛的材料。”


“收购？”陈太忠仰天大笑，笑了好一阵，才出声发问，“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再地通缉我、追杀我……你们管这叫收购？”


“对我郑家来说，我们打算出钱了，就叫收购，”郑卫钧傲然回答，然后目光四下里扫一扫，“你看谁像是有异议的吗？”


周围除了围捕的人，还有一些跟来围观的人，他这目光扫过去，竟然无人敢说话。


他这话说得霸气，但是梁家的两个八级游仙听了，好悬喷出一口血来——尼玛，只是为了一只飞升噩梦蛛，你郑家就如此兴师动众？


一只飞升噩梦蛛，浑身上下所有的材料加起来，也不过才万把灵，就算五倍溢价，也超不过十万灵。


可是梁家为请得郑卫久出手，破去陈太忠的隐身术，就花了十块上品灵石，折合下来，差不多是十一万灵。


更别说梁家在追缉陈太忠的过程中，死伤惨重，这损失根本是无法用灵石来衡量的。


若是我们早知道，追杀的人，是一级游仙时，就可以杀掉五级荒兽的妖孽天才的话，很可能我们就不会插手——就算插手，也会小心再小心。


梁家人心里生气，但也不能抱怨，不过梁明方的爱子少了一臂，而且是梁家最年轻的九级游仙，他少不得要艰涩地说一句，“原来，只是为了……一只飞升噩梦蛛。”


“我郑家为的是功勋，”郑卫久冷哼一声，“这点小钱，我们不看在眼里。”


功勋……对于在场的很多人来说，都是相当遥远的，哪怕这些都是青石城里相对成功的人。


倒是周青衮有点明白——他正是奋发向上的年纪，对类似话题很操心，闻言低声问郑卫钧一句，“是为你本支争取功勋吧？”


这话问得煞是诛心，不过郑卫钧还真没办法否认，郑家不可能为几万灵货物的买卖大动干戈，也不可能为一只噩梦蛛的功勋，就整出这么大动静。


须知血沙侯本人，就是一方侯爵，他是负责给别人颁发功勋的。


无非是郑家内部的一些斗争罢了，郑卫钧不能否认，只能撇一撇嘴角，“既然你明白，就知道这不仅仅是功勋那么简单。”


“好了，”周青衮也不多言，前走两步，剑指对手，“陈太忠，你要的答案有了，你可以瞑目了。”


“你给我去死吧，”陈太忠祭起宝塔护身，挥着长枪就杀了过来，“燎原枪法”第三层使出，无数枪芒在空中交织着。


周青衮也着实了得，一套剑法绵绵密密地使出，正是周家绝技“飘雪剑法”，将自身护得水泄不通，偶有反击，也如雪花飘落，虽然轻柔，却是无孔不入，逼得对方不得不防守。


只冲这一点，就说明周五公子的天才，那不是白给的，仅仅是七级游仙，就能跟五级游仙战个平手——这句话怎么这么别扭？


当然，这也是陈太忠被对方法宝克制了，不能用神识制胜，对方防御的法器也强，倒不能说，周五的战力，就能超过死去的八级剑修梁志诚。


陈太忠连使三遍枪法，浑身一震，隐约听到“轰”的一声，只觉得全身通透无比，气势大盛，长啸一声，一枪扫向对手。


周青衮又祭起小盾牌，不成想这一次力道不同以往，嗵地一声大响之后，盾牌上出现了裂痕，他整个人更是被击得腾空飞起，人尚在空中，一口鲜血噗地就喷了出来。


“战斗中突破？”在场的明眼人太多了，登时就注意到年轻散修的变化，周旺更是厉喝一声，一道剑光没命地斩了过去，“小贼尔敢。”


“滚！”陈太忠的神识猛然一击，反手一枪戳进了对方胸膛，然后抽枪一扫，一颗人头飞了起来——果不其然，能防御他神识的，没几个人。


再然后，他对着周青衮又是一枪刺去，状若疯狂，“想要我死？你先死吧！”


“住手，”“找死，”“小贼纳命，”无数个声音响起，冲着他击杀过来。


陈太忠不管不顾，任由那些攻击及身，他似乎是认准了，一定要击杀周青衮。


“砰”地一声大响，周五公子一边吐血，一边勉强再次祭起护盾，不成想那护盾挡得这一枪之后，登时散裂开来，化作一地的碎片。


陈太忠受了一轮攻击，也不好受，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不过小塔居然没有破碎，他鼓足气血，冲着周青衮又是一枪刺去。


“受死吧，”周载远不能旁观了，御起飞剑，一道剑光劈空闪过。


陈太忠被这一剑劈出十来米远，鲜血不要钱一般从口中喷出，他踉跄几步之后，猛地向前一蹿，居然是对准了郑卫久。


事实上，他的伤势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他早就发现，扰动他隐身术的，就是这个家伙，那么今天的突破点，也必然在此人身上。


搞定此人，危机就解了，搞不定此人，杀再多人也没用。


他心里有盘算，可郑家人也不是傻瓜，郑卫钧一直就没参与围攻，跟自家人站在一起。


见他踉跄奔来，郑卫钧想也不想，手里长刀直接拦腰斩去，“死吧，小子。”


长刀腰斩，人不会一时半会儿死去，正好能保证搜魂术的精确。


陈太忠长枪一抖，硬生生架住此刀，不过此刻他的精血已经大损，虽是已经晋阶六级，但是他根本没有顾得上吸收灵气，稳固境界。


所以这一刀，直接又逼得他喷出一口血来。


不过他是越挫越强的性子，根本不理会身边的郑卫钧，对着郑卫久就轰出一道神识，然后再次前抢，就待祭出红尘天罗。


这是他阴人的法宝，但是值此生死关头，再藏着掖着，那就是找死了。


就在此刻，一道威压从空而降，有人淡淡地发话，“哎呀，真出息了，十几个高阶游仙，围攻一个中阶？”


这道威压不是很强，但给人一种延绵不尽的感觉，哪怕周边有三个九级游仙，都被这股气势压得不住后退。


“噗，”陈太忠被这股气势压得再次吐口血，然后苦笑一声，“我说，你这会儿出来，不是多余吗？我眼瞅着就能抓住那货了。”


合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吃过他烧烤的那个中年人，据其说也是九级游仙。


“少跟我你你我我的，我跟你不熟，”中年人脸一绷，“就吃过你两顿饭，我就问你一句……噩梦蛛的材料，你全收着的吧？”


“废话，”陈太忠瞪他一眼，你丫知道，哥们儿有须弥戒的，那蜘蛛才多大一点？


“那行，今天我保下你了，”中年人大喇喇地点点头，四下扫一眼，“听见了吧？都给我滚，不滚的我就杀了。”


“你算什么东西？”周载远是剑修，性子最是急躁，闻言法诀一掐，抬手一道剑光劈来。


“你是第一个！”中年人手一抬，一座四方大印迎了上去，撞飞了飞剑，直接将周载远拍成了肉饼。


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我擦，这货居然也……才是九级游仙？


不过他倒是能明白，这货为啥敢抢劫周家了，九级剑仙一下拍死了，这战力，估计遇上灵仙，也有得一斗。


“没脸的，你一定要挑衅我周家了？”一个声音在空中幽幽响起，然后又是一声长叹。


“老子没脸的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中年人冷笑一声，“好歹也是灵仙了，见了我这九级游仙，藏头藏脑的不敢出来。”

第三十五章 三多魔修


灵仙？在场的人齐齐一怔，倒是周青衮听出来了，一边吐血一边发话，“三叔公，你要帮我做主啊。”


一听这个称呼，大家就知道来的是谁了，周家年纪最长的灵仙周德岭。


周德岭据说是灵仙一级，现在已经一百七十岁了，七十年前突破之后，再无寸进，现在的周家老祖是他的弟弟周德震，一百二十岁，灵仙四级。


不过这俩在有生之年，怕是也只能在灵仙这个层面混了，灵仙的寿命是三百岁左右。


“要我来说，就是你滚！”中年人冷哼一声，“不服气你就来！我杀了也不止一个灵仙。”


周德岭没再说话，不多时，中年人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嘴角垂下一丝鲜血，空中却是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发话，“周家子弟，走了。”


周家人都知道这位的脾气，不敢做声，要知道周家的老祖，也是很敬重这位哥哥的，所以就算周家的剑修周载远死了，大家也不敢质疑，只能纷纷离去。


郑卫钧有点不高兴了，大声问一句，“这是周家全体的意思吗？”


“你个小辈，难道你的话……能代表郑家的意思？”周德岭冷哼一声，“区区一只蜘蛛，不值得我周家精英拿命去换，不服气，让你的主子来找我。”


周家人走了，周围松散了许多，梁家人见势不妙，赶忙发话，“我们是帮你们郑家做事的，郑家给句话吧……这事儿就这么半途而废？”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这时候郑家出头的不是郑卫钧，而是郑卫久，他走上前一步，指一指中年人，“你确定要跟北域郑家作对？”


“你这种半步灵仙的鸟蛋，也能代表北域郑家？”中年人哈地笑一声，很随意地摆一摆手，“想死就上，不想死……就滚！”


“兄弟你带种的，留下个字号，”郑卫久冷笑着发话，“我郑家不是任人欺负的，总要找回来……当然，你没胆子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你既然这么说，我要是不留下你，倒是没胆子了，”中年人又哈地笑一声，一抬手，一个圆环自空而降，箍住了对方，“其他人可以滚了。”


“鼠辈，留下你的名字！”郑卫钧高声叫着，两只眼睛通红，似乎是要迸出鲜血一般。


但是他依旧不敢冲上前动手，因为他很清楚，郑卫久的实力，比他强出很多，连郑卫久都毫无反抗之力，他冲上去又顶得什么用？


而且此人……是真敢杀人的！


中年人根本不带理他，而是冲着一棵大树笑一声，“南城主既然来了，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我本来就在这里睡觉的，好不好？”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然后人影一闪，一个中年大汉出现在一条树枝上。


这树枝小指粗细，大汉却是稳稳地坐在上面，一只手抠着脚趾，慢条斯理地发话，“人你可以带走，不过姓陈的小子……你青石城的身份被取消了，谁让你杀了那么多人？”


“是你？”陈太忠先是一愣，他做梦也没想到，卖给他中级驯兽指南的抠脚大汉，居然是堂堂的青石城城主，堕情子南特。


不过下一刻，他就又愤怒了，“为什么取消我的身份？我杀人，是因为他们要杀我。”


“他们死了，你还活着，”青石城主慢吞吞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又长见识了，”陈太忠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眼中，却是半点笑意皆无。


“南特你也越活越回去了，”中年人冷笑一声，不屑地发话，“斩杀飞升噩梦蛛，本来是你青石城的功绩，你居然会坐视郑家拿走……血性都让狗吃了？”


郑卫钧听得脸一黑，却是不敢多说什么，郑家如此行事，确实是没把堕情子放在眼里。


“我南某人怎么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南特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一摆手，“你走吧……再不走，就不要走了。”


“就凭你，也敢这么说话？”中年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一只手却拎起了郑卫久，然后看一眼陈太忠，“跟我来。”


就这样，他俩直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有人还有跟随的心思，南特哼一声，“谁想死就跟上去，而且青石城也会通缉你……将精气送给魔修，是资敌！”


魔修？那些不知就里的人一听，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郑卫钧却是气得直跳脚，他抬手指着抠脚大汉，“南特，你居然坐视魔修杀人，这个青石城主……你是不想干了？”


“你算什么东西？”南特的身子一晃，瞬间穿过近百米的距离，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郑卫钧的脸上已经吃了一记耳光。


然后他的双手向后一背，淡淡地发话，“再用手指我，剁手！抢我青石城功绩，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郑卫钧抬手一摸脸，只觉得有点臭烘烘的，想到对方是用抠了脚的手，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他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不过堕情子既然放出了狠话，他也不敢再嚣张，只能冷笑一声，“南城主对郑家的厚爱，我自当向上禀报。”


“血沙侯亲来，我也是这话，”南特一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见他离开，现场的嘀咕声就大了起来，“那中年人是谁啊，连周家的灵仙都吃了亏？”


“是庾无颜，”有人却是识得，“三多魔修的名字，你们没有听说过？”


“原来他就是三多魔修，”不少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在积州的名气极大，修为高超杀人无数，尤其以越阶杀人出名，三多则是指灵石多、杀人多和面孔多。


庾无颜日常示人的，是这一副面孔，但是跟他结仇的势力表示，此人有千变万化之能，不但容貌、嗓音和身材可以变，甚至连气息都可以变。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就是跟着中年人亦步亦趋，飞奔不多时，就进了穿风鸾的地盘。


穿风鸾上次看见了陈太忠，都懒得搭理，但是这次则不同，远远地它就“唳”地清啸一声，拍着翅膀，箭一般地飞了过来，速度奇快，果然不愧“穿风”二字。


但是就在它距离两人尚有一里之遥的时候，它的两只翅膀向前方用力一扇，竟然做了一个空中急停，然后翅膀向下一扇，改变方向，直冲云霄而去。


“我晕，普加乔夫眼镜蛇？”陈太忠禁不住嘀咕一句。


“算你这贼鸟识相，”中年人哈哈大笑一声，“滚远一点，若敢靠近，将你拔了毛烤来吃……我身边就有个不错的厨子。”


那穿风鸾似乎听得懂他的话一般，扇动着翅膀，眨眼间消失在云中。


“老兄你很牛叉啊，”陈太忠伸出个大拇指来，能令八级飞行荒兽闻风而逃，不但一般的九级游仙做不到，估计一般的低阶灵仙都做不到——除非是能御剑攻击的剑修。


“牛叉？”中年人侧头看他一眼，皱着眉发问，“什么意思？”


“地球界方言，就是很厉害的意思，”陈太忠回答。


“这贼鸟被我打过一顿，若不是看它窝里有小鸟，就直接弄死了，”中年人答道。


陈太忠笑一笑，往地上一坐，摸出个阵盘来，很不见外地发话，“我想恢复一下身体……等我休息好了，给你噩梦蛛的材料。”


“我说，你倒是很相信我啊，”中年人哭笑不得哼一声，将手里的人扔到了一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郑卫久居然双眼紧闭面无人色，气息也很微弱。


“是我送你材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陈太忠白他一眼，开始调整姿势，平缓气息，“你觉得你救了我一命，其实我真能抓住这货护身。”


“他并非嫡系，区区一个九级游仙，有何资格当肉票？”中年人不屑地哼一声，“郑家倒可能主动杀掉他，一来可以避免他人耻笑，二来也能激励士气，好同你不死不休。”


“他死了也行，那样就没人破我的隐身术了，”陈太忠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低估了，少不得要辩解一下，当然，他心里其实还是感激对方出面的。


“你还真未必制得住他，”中年人不以为然地回答，“这人是半步灵仙，我看你连那九级的剑修，都有点扛不住。”


“我自有办法，”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他手里的红尘天罗，可是号称连灵仙都抓得住，何况这半步的灵仙？不过他虽然看此人顺眼，杀手锏也不能随便说。


“现在就把噩梦蛛给我，”中年人淡淡地发话，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我帮你护法，稳固六级境界，你晋阶的时候，响动很大的，你心里有数。”


陈太忠一抬手，二话不说放出了噩梦蛛的尸身和蛛丝，然后人就进入了修炼中，直看得中年人微微摇头：还真是心思单纯。


地上的噩梦蛛尸身，很快就引来了觊觎。


已经飞得极远的穿风鸾，忍不住这番诱惑，转头飞回来，在空中不住地盘旋，穿风的极致，就涉及到空间法则了，噩梦蛛的尸体对它来说，是天性和法则的吸引，是无法克制的。

第三十六章 枪法来历


“滚！”中年人束音成线，对着穿风鸾喝一声。


那穿风鸾浑身一震，再也没有任何的贪恋，再次转头，穿云而去。


紧接着，灵气漩涡在陈太忠头顶形成，这次漩涡不是很大，约莫六七亩地的样子——这是陈某人已经晋阶完成，目前在巩固境界而已。


不过饶是如此，这么大的灵气漩涡，也远超旁人在七级晋阶八级的动静，甚至可以媲美八晋九的坎。


“这家伙，”中年人摇摇头，然后看着地上的噩梦蛛尸身，就那么发起愣来。


陈太忠这次境界稳固，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没错，这次灵气漩涡不大，但却相当持久，这主要是因为，他是以非正常方式突破的，突破之后也没有及时补充仙力，最后更是受了重伤，身体亏得太过厉害。


这么持久的浓郁灵气，当然引起了不少关注，不过此地是穿风鸾的地盘，一般的荒兽不敢靠近，一般游仙也不敢靠近，须知这八级的飞行荒兽，足以对九级的游仙造成致命伤害。


陈太忠打坐完毕之后，长吸一口气，不等对方开口，就拿出液化气灶，烧了一锅水在上面，又将火锅调料加进去——中年人好吃，他也饿惨了。


一边做饭，他一边发问，“你要这个噩梦蛛，是干什么用？”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碎嘴？”中年人不疼不痒地刺他一句。


“得，算我没问，”陈太忠觉得有点受伤，可是想一想，又有一点不甘心，“其实你想冲灵仙的话，我有更好的东西。”


说完这句，他就闭嘴了，专心做饭，可脖子却一直梗着，一副“你来求我啊”的样子。


“就你？”中年人哈地笑了，一脸的不屑。


这不是他在激将，实在是……他太明白自己的情况了，冲灵仙不是一般的难。


陈太忠却是“不肯上当”，就是双唇紧闭，认真地打调芝麻酱。


“说来听听？”中年人觉得有点意思。


“自己拿去看，”陈太忠从须弥戒里取出《燎原枪法》的玉简，直接丢了过去，然后摸出一条四级荒兽的后腿，开始切片。


中年人先是很随意地放在额头，然后神色慢慢地凝重了起来，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地发话，“这个东西……你哪里得来的？”


“打劫来的，”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心里却是有小小的得意，“别人想杀我，被我反杀了，枪和枪法都是我的了。”


“那支枪能让我看一下吗？”中年人又提出一个要求。


陈太忠随手摸出枪来，扔向对方，不过这一次，他就多了一个小心，隐身术蓄势待发，神识慢慢积蓄，玲珑小塔和红尘天罗也准备好了，同时他还不忘准备一张金刚法符。


中年人拎起枪，仔细看一看，才缓缓摇头，“枪很一般，但是这个枪法太厉害了……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灵石吗？”


“想要你就拿走，”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


“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情，”中年人正色回答，“你开个价……这玩意儿起码值一百上灵，炒到上千也正常，关键是没地方买。”


上千的上品灵石，就是千万以上的下品灵石。


但这个东西就值这么多，有这枪法，突破灵仙就容易了许多，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靠着这个枪法突破，但概率增加得不止一点半点，对小家族来说，可以当作镇族之宝。


突破灵仙，除了自身资质，一般就只能靠灵药了，但是灵药是有数的，这功法可以供无数人修习，永远不担心资源匮乏——匮乏的只是有资格修习的人。


当然，对于大家族甚至超级家族，那就没太大意思了，生在那样的大家族里，无数功法秘籍堆在那里，若是都修不到灵仙，基本上就是天生废材了。


“我也不喜欢欠人情，”陈太忠下巴微扬，淡定地回答，“我不觉得你救了我一命，但是你既然这么认为，我不能让你吃亏。”


“这可能是中古大宗灵枪宗的正宗传承，”中年人的神色，越发地郑重了起来。


“中古，那就是灭门了，”陈太忠毫不在乎地回答，“你就告我一句话，这玩意儿能不能让你晋阶灵仙？”


“要是不能呢？”中年人哈地一声笑了。


“那我回头再给你找更好的，”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现在是没有了，但是我这人……从不欠人情。”


“有八成的把握，”中年人继续笑，“对我很重要，你不欠我了，我欠你的。”


“欠我的？那好还，”陈太忠随口回答，“你跟我说一说这个噩梦蛛好了，咋这么抢手？”


“这消息可不值钱，”中年人摇摇头，“我知道你是陈太忠，你一直没问我叫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庾无颜，也是一个门派被灭的漏网之鱼。”


然后他就简单介绍一下噩梦蛛的来历，又说当时宗派被灭，其父为本派掌门，启动山门护法大阵的时候，掌握关键材料的二掌门叛门了。


掌门手里也有材料，独独这个噩梦蛛，少得可怜，而他虽然诛杀了二掌门，可没找到材料，最终门派壮烈地与敌偕亡。


“先母希望我在祭奠她二老的时候，能献上一具噩梦蛛做祭品，”庾无颜以此作为结束语，然后轻喟一声，“我奔走多年，终于能如愿以偿。”


“既然如此，这噩梦蛛就算我送你的，我来得晚，没见上他们，”陈太忠一摆手，然后一指倒在地上的郑卫久，“你要是觉得拿这枪法不好意思，那……把那个家伙给我好了。”


“我留着也没用，给你好了，我是好奇，他怎么破了你的隐身术，”庾无颜哈地笑一声。


“我也是想问这个，”陈太忠点点头。


“我早问出来了，”庾无颜笑一笑，热心地解说了起来。


郑卫久破陈太忠的隐身术，是用了一张法符，这张法符能有效地干扰灵气波动。


不管什么样的术法，施法时都要考虑所在环境，隐身术不能在打斗中实现隐身，必须要脱离战场才行，这是隐身的基础法则，不管风隐水隐，概莫能外。


画这个符的，是郑家的一个符师，此人在法符的天赋上很有限，家族让他负责制造禁锁灵气符——也是用于战场的，但是他的成品率不到一成。


这个人在灵仙四级的时候，陨落在了战场上，对于郑家来说，就是过眼烟云，郑家的灵仙足有三位数，少这么个灵仙中阶初级，不算多大事。


但是在他死后，他的儿子有一次出去历练，一不小心发错了法符，导致对手的隐身术直接失效，战后细细一琢磨，才知道这是老爹画废了的符，老妈给装错了。


家族听说之后，拿了此人的废符来研究，才发现废符里，有三百多张，都是具备扰乱隐身术效果的——不分属性的扰乱。


这个符别人画不了，不具备可重复性，不过同时，这法符只对游仙的隐身术有效，而中阶以上的灵仙，能有效破解游仙的隐身术。


所以说这个法符，其实也是个鸡肋，郑家的灵仙何其多？


但是必须承认的是，在某些场合内，还是很有效的——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在郑家内部，这法符虽然是不可再生的，但是交易价格，大约也就是五千灵左右，不会超过一万灵。


就算这样，大部分的这种法符，还是存在郑家库房里，郑卫久在五年前遇事，用四千灵加家族贡献，买了一张法符，打算报仇，结果仇家死于其他手段，这张符就留在了手里。


不成想来到青石城，就以十块上灵的价格卖了出去，真也是暴利。


“这法符能用几次？”陈太忠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一次性的，不过是时间长久一点，”庾无颜听得就笑，“本来是用在战场上的法符，你觉得是靠次数取胜吗？”


“那就放了这货吧，”陈太忠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委，就没心思琢磨此人了。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庾无颜愕然地看着他，“杀了不就完了？”


“我想杀，那我会抓回来杀，”陈太忠傲然回答，“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杀起来没挑战性。”


“痛快，你这个小兄弟，我交定了，”庾无颜一拍大腿，挑起个大拇指，“那我也表个态，你就在这儿修炼吧，我给你护法，什么时候你七级了，什么时候我走人。”


“你不是要冲灵仙的吗？”陈太忠不想欠这个人情，“我升七级……谁知道哪年哪月呢？”


“你少跟我装，”庾无颜哈地笑一声，“你升七级，就是十来天的事儿，我冲灵仙，三十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


陈太忠的晋阶速度，青石城的人有目共睹，六冲七虽然是大坎，但是没人认为，这会是多难的事。


“老哥你这厚爱，我心领了，”陈太忠笑一笑，然后看一眼郑卫久，“不过这货……也该处理一下吧？”


“用得着怎么处理？”庾无颜冷笑一声，抬手斩落了郑卫久的一条大腿，“为难我朋友，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了。”

第三十七章 各自的江湖


郑卫久在当天，被扔到了赤血谷地的外围，不过陈太忠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待着了，于是他和庾无颜一道，来到了黑莽林的边缘。


这黑莽林是个极为恐怖的所在，里面有不少灵兽，这是相当于修仙者中的灵仙。


而且林子里不但危机重重，天光也不好，稍微一深入，就极容易迷失方向，三两个灵仙，等闲都不敢随意进出，只有人多了，才敢冒险进入。


黑莽林边缘，荒兽多也是七八级的。


有庾无颜护法，陈太忠也不在意这些荒兽，直接拿出聚灵阵就要修炼。


“等等，”庾无颜喝止住他，随手拿出个阵盘丢过去，“你那算什么破烂玩意儿，这个中阶灵阵送你了，既能聚灵，又能防御……足够你用到灵仙中阶。”


“中阶灵阵？”陈太忠还真被吓了一跳，灵阵也是法阵，不过游仙用的叫法阵，灵仙用的才叫灵阵，中阶灵仙用的灵阵，这价格肯定不会便宜，“得多少灵石？”


“总不会贵过燎原枪法，”庾无颜很无所谓地一摆手。


“你送我了，那你修炼怎么办？”陈太忠愕然发问，然后低头看一看自己那个简陋的聚灵阵——总不能拿这个去换。


事实上，他能买得起便携式聚灵阵，已经算游仙里的奢侈人物了，别说是散修，就是青石城三大家族里，拥有这东西的也不多。


以前他根本没觉得手上的聚灵阵简陋，不过看到那精致的中阶灵阵，就不得不自惭形秽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我还有，”庾无颜又拿出一个同样的阵盘，在手里很随意地一抛一抛，根本没拿这个当回事，“要不……这个也给你？”


“真是土豪啊，”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低头摆弄那灵阵，然后才发现，阵盘上引动阵法的九块灵石，居然全是上品灵石……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土豪。


在两人的接触中，庾无颜也逐渐习惯了对方时不时蹦出的怪词，“土豪”一词何意，他大概猜得出来，也就没有多问。


他只是强调一下，“聚灵和防御，都是自动运转的，阵盘也有反击的功效，但是晋升灵仙之前，我不建议你使用。”


“这就已经很好了，”陈太忠点点头，“休憩时的防御，我才会用到这个，如果是打斗，我的那个小塔，基本上就够用了。”


“你那个小塔……来历不会很差，”庾无颜点点头，他见过小塔扛住多个九级游仙的进攻，“尽量少在人前暴露。”


“嗯，”陈太忠点点头，他原本还有心，跟对方请教一下红尘天罗的来历，听到这么说，终于决定暂时藏私——尽快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一同在黑莽林边缘修炼，陈太忠是打坐为主，而庾无颜却是在认真地修炼燎原枪法。


他的修炼，不像陈太忠一样，冲关的时候，才刻意修习某一层枪法，而是从第一层开始，就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习，直到确定完全精通了，才开始习练第二层。


只第一层，他就修炼了九天，待他开始修炼第二层的时候，某人再次突破了。


不得不说，除了陈太忠的天分有点过于妖孽，这个中阶的灵阵，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他第一次发动阵法的时候，就被里面充裕的灵气惊呆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从地球刚飞升到仙界一样，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他甚至有点恍惚：这两种差距极大的阵法，真的都叫聚灵阵吗？


若是一直在这样的阵法里修炼，灵仙算什么？十年内，陈某人最少能冲到灵仙九级。


有此原因，这次突破不是很难，不过同时，因为是六晋七，算个不小的关，所以再次引发了极大的灵气漩涡，这漩涡足足有五六十亩大小。


“我勒个去的，这比得上别人晋阶灵仙了，”庾无颜忙不迭停止习练枪法，扔了三个阵盘在陈太忠周围，然后看一眼全力冲关的那厮，心里长叹一声。


这个愣头愣脑的家伙，晋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下一个传奇……会是他吗？


陈太忠这次冲关，又用了一天一夜，待他收功起身的时候，周遭狼藉不堪，还有斑斑的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


这个过程里发生了什么，他其实是很清楚的，无非是几只荒兽想来偷袭，结果被杀死，他正经是对那三个阵盘比较感兴趣，“这是……杀阵？”


“三才组合杀阵，”庾无颜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想要？”


“杀两只铁翅玉隼都用了半天，品质太差，”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事实上，铁翅玉隼是八级荒兽，哪里是那么好杀的？又会飞，两只相互交替攻击，一加一大于二，两名九级游仙遇到，能活着逃走，就算侥幸了。


他心里明白这些，只是不想再要对方的好处了。


“那咱们就两清了，”庾无颜站起身来，将记载了燎原枪法的玉简丢给对方，“枪法我已经记下了……只要不死，还有再见的机会。”


“三年之内，我必然晋阶灵仙，”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枪法不好晋阶，你来找我，我再帮你找好的，相信那时候我已经横扫青石城。”


“你没了身份，生存都是问题，”庾无颜想一想，又摸出一块牌子，郑重递给他，“还是进体制吧……这是无锋门的贵宾牌，最少可保你做个外门弟子。”


牌子似木似金，黑黢黢的没什么光泽，入手却是很沉。


“来路清白吧？”陈太忠掂着牌子，很狐疑地看着对方，他可是知道，老庾跟自己挺投机，但绝对是那种心狠手辣之流。


“家人所留，希望我能庸碌一生，”庾无颜轻叹一声，脸上泛起很奇异的神情，最终还是摇摇头，转身电射而去，风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但是我终究不能……”


直到人影消失之后，陈太忠才轻声嘟囔一句，“那你也好歹留几块上品灵石啊，这个阵盘，实在是太费灵石了……哥们儿不好意思要，你就不会死气白咧地给？”


说归说，他心里也没太当回事，然后找个地方，修习一下中级驯兽术，又用了两天，他终于将吐香蛇驯服。


驯服了的吐香蛇，还是很好玩的，细细的一条，白生生的，非常可爱，陈太忠一直都是闭门修炼，也很少有伴当，就将这条蛇盘在手腕上，一边玩弄着，一边走向虎头镇。


待他抵达镇子，就是下午时分了，把守镇子的人才待拦截，猛地认出来人，目光登时就转了开去——这可是在青石城周家、梁家和祝家的围攻下，安然脱身的主儿。


这种爷字号人物，谁愿意招惹，谁招惹去。


陈太忠自然也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他自顾自地走到杂货铺子。


看铺子的是一位中年妇人，略微有些臃肿，见到主顾上门，也没什么表情。


“卖东西，只收上品灵石，”陈太忠懒得理会对方的态度。


“上灵一万二，”中年妇人眉头一扬，有了点精神，只收上灵，这都是大客户。


“一万一，”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心说小地方就是黑，青石城里，是一块上品灵石，换一万一千的下品灵石。


“货够好的话，一万一也是可以商量的，”中年妇人犹豫一下，很勉强地回答，同时走到窗前，扯开薄纱，“拿出你的东西吧。”


陈太忠一抬手，一个储物袋哗啦啦地倒了出来，中年妇人登时傻眼，“这么多？”


就在这时，门口人影一晃，一个干巴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抛着两块中品灵石，流里流气地发话，“老张家的，来两瓶止血散……呦喝，这是有大买卖了？”


“离我的货物远点，”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


他不习惯别人离他的东西太近，这是个人习性，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干巴瘦的男人来，是看到薄纱被拉开了，这是个暗号——有大鱼。


“咦，小子你怎么说话呢？”干巴瘦就恼了，“我他妈就偏要离得近一点，有种你咬我？”


“我不会咬人，我扇你，”陈太忠微微一笑，大手一伸，一记耳光抽了过去，直接将此人打出门外。


然后他叹口气，“区区的五级游仙，真是活腻歪了。”


然而，瘦干巴敢在这种地方宰客，又怎么可能没有外援？没过两分钟，外面就走过来四五个汉子，“六猴儿，你这怎么啦？”


“没事，老张家的在做生意，”六猴儿一指妇人，然后又指一指那宽阔的背影，“就是这货，咱们拦住，别让他走了。”


陈太忠听到身后的话了，但是他并不在意，因为上一次的大战，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较为直观的认识——五级的时候，可以硬拼九级。


此刻的他已经晋阶为游仙七级，那就是……九级的围攻，他都不怕了——当然，像庾无颜那样的九级，还是比较令人头疼的。


虎头镇的实际掌控者红箭盟，修为最高的也才九级，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三十八章 罚以百倍


中年妇人忙碌了好一阵，才算出了这堆货物的价值，“六千八百九十七零，好了，我给你个整数——六千九百灵。”


“那我不卖了，”陈太忠一抬手，直接将货物装回去。


开什么玩笑，他对行情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但是这一批货物，据他的估算，是在一万二千灵左右……一下砍一半，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那你好走，”中年妇人冷笑着回答。


陈太忠转身就向外走去：我就走了，还怕你不成？


一转身，他就正正地看到，刚才搞事的瘦干巴，正带着几个人，抱着膀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其中有一个七级游仙，还有一个的气息，甚至超过了七级。


但是看到他的面目之后，那个气息最强大的游仙，眼睛登时就直了，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就愣在了那里。


“小子，你刚才很嚣张的嘛，”瘦干巴没发现自己的靠山出了问题，抱着膀子大喇喇地发话，“七级游仙，在虎头镇真不够看的，你要是肯跪下认错，再出点压惊费，我就放你一马。”


“我要是不跪呢？”陈太忠笑了，想他在地球横行多年，飞升到仙界之后，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现在多少有点修为了，看到这种仗势欺人的蟊贼，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六猴儿，”中年妇人出声了，她匆匆走上前，很严肃地发话，“这是我的客人……谈买卖呢，你不要胡来。”


“那你们先谈，”六猴儿邪邪地一笑，“老张家的，你这个面子，我要给。”


陈太忠就算再是弱智，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不过还好，他有足够的武力值。


“我重算了一下，三千九百灵，我买下你的货了，”中年妇人沉声发话。


“刚才你说的是六千九百灵，”陈太忠不怒反笑。


“我算错了，”中年妇人沉声回答，然后将嘴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发话，“你要是卖了，我保证你在虎头镇的安全。”


“就是那句话，我不卖，”陈太忠哈地笑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六千九百灵我都不卖，三千九卖，我不是犯傻吗？”


“小子你找死！”瘦干巴蹭地蹿上前，胳膊一抬就要动手，不成想那发呆的八级游仙终于动了，一脚就将他踹到了一边。


“尼玛，这是谁……胡哥？”瘦干巴愕然回望，待看清楚踹自己的是谁，登时就换上了一脸的苦笑，“您这是？”


胡哥根本顾不上理他，走上前一抱拳，讪笑着发问，“敢问可是地球界的陈哥？”


他这一问不要紧，周边的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冷气。


虎头镇毕竟是个小镇，人口不多，现在这里讨生活的，哪里会有人没听说过陈太忠？而地球界更是大家热议的对象。


一介散修，无依无靠，就敢公然叫板好几个家族，这份胆气，是所有散修都佩服的，更有人将其视为偶像。


“别跟我套近乎，”陈太忠脸一沉，眼睛只盯着那瘦小汉子，“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送你一程？”


“陈哥，陈大爷，我错了，”瘦小汉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自己的脸，抬手就是十几个耳光，一点都不敢保留气力，“我眼瞎，您就饶我这一遭。”


“你不选的话，我就替你选了，”陈太忠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陈爷，”那姓胡的八级游仙赔着笑脸，“您现在是咱散修的偶像，不打不相识，六猴儿做差了，您只管收拾他，多少留他一条小命……别让那些家族和宗派看了咱散修的笑话。”


“这小子打算坑的，是家族子弟，还是散修？”陈太忠脸上笑意大盛。


“这个……”姓胡的登时语塞，六猴儿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怎么敢坑到家族或者宗派子弟身上？


他们能坑、敢坑的，也只有散修。


不过姓胡的还是要解说一下，“其实他们开口狠，要的却不多……散修日子不好过，您也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散修苦，你们也忍心下手？”陈太忠轻笑一声，手里多出一把长刀，一刀就将跪在地上磕头的六猴儿砍做两截。


“杀人了，”有人尖叫了起来。


陈太忠没理会他们，只是看一眼那姓胡的，“都给我呆着，谁敢跑，杀！”


然后他扭头看向卖货的中年妇人，妇人早就吓傻了，见他看过来，抬手往柜台上一按，整个杂货铺就升起了一团雾蒙蒙的光芒。


她却是没命地大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有人挑战虎头镇的规矩！”


合着这杂货铺，也是有阵法的，不过一般时候不开启而已。


她这一嚷嚷，看热闹的红箭盟护卫脸上挂不住了，虎头镇的规矩比较松，但是禁止当街杀人——这里是周边一个重要的补给站，若是连这点都保证不了，会影响镇子的人气和收益。


真有不死不休的大仇，可以向红箭盟申请死斗，获得许可，才能在决斗中杀人。


不过被挑战的人自认武力值不够的话，可以向红箭盟申请庇护，躲进该盟的驻地，对手不能冲进去杀人——当然，这庇护费是按天算的，不是一般的贵。


红箭盟的庇护有效吗？有效，跟周家并称青石城三大家的褚家，曾经有灵仙追杀对手到此地，那位逃进了红箭盟，褚家的灵仙犹豫一下，愣是没有再动手。


“陈前辈，”旁边有人发话了，不是别人，正是跟陈太忠对过一招的雷方，他很恭敬地发话，“镇子里不许随意杀人……您此前不知情，也就算了，不要再杀人了。”


“你小子还敢出现在我跟前？”陈太忠哼一声，然后冷笑一声，“镇子里有没有规定，不许随意宰客？”


“这个……还真没有，”雷方硬着头皮回答，这里人流量不算小，但穷山恶水的，在这里做生意，谁不想多捞点外快？


“这黑了心的规矩，”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等了一等之后，才又发问，“规矩谁定的？”


“这个……规矩是大家定的，不过现在，是红箭盟帮着维护，”雷方讪讪地回答。


“错了，规矩是强者定的，”陈太忠慢吞吞地回答，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下一刻，他将手里的长刀收回去，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长枪。


这些动作，他做得并不快，但是周围一大堆的人围观，竟然没有谁敢上来阻拦。


准备就绪之后，他又扭腰发力，也不说燎原枪法什么的，就是全力一击。


“砰”地一声大响，众目睽睽之下，那防御阵陡然一震，灵光随之剧烈一黯——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算完全消失了，暗淡到极点的灵光罩，甚至可以看到上面无数的裂纹。


“乌龟壳挺硬，”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再扛得住我三枪，我饶你不死。”


燎原枪法第三层里，有一招叫凤凰三点头，一枪强胜一枪，破这个小屁阵法，当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他这话一说，不止中年妇人，连围观的人都吓坏了，所有人都看得出，这阵法绝对挡不下他三枪。


而陈太忠不知道，此种防御阵，基本上是虎头镇店铺的标配，是红箭盟三当家罗成给大家搭建的，号称可以抗击初阶灵仙全力一击。


他不知道，可是其他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知道防御阵的厉害，此人一枪就能击得法阵几近崩溃，真不愧是散修的偶像，传说中的存在。


“慢着，”又有人出声了，大家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红箭盟二当家徐建宏。


徐当家走上前，苦笑着发话，“陈老大，他们是正常店铺，是受红箭盟保护的，您给个面子，有话好好说成不？”


“给了你面子，我的面子怎么算？”陈太忠冷笑着发问，“是不是上次的事，你还怀恨在心，想要借故难为我？”


“这是哪里的话？”徐建宏气得差点哭了，上次你游仙五级，我都打不过你，现在你都游仙七级了好不好？


不过，他也正是因为自己被抢劫过，所以才壮着胆子站出来说话——真正的强者，不会盯着一个人欺负个没完，“我是想说……这个铺子老板罪不至死的话，还可以有其他办法解决。”


他想的没错，陈太忠对于这个自己抢过的人来说，提不起多少杀意。


他想一想之后，点点头，“给你这个八级游仙一点面子，她想昧我七千灵，罚一百倍，拿七十块上灵出来，我就饶她这一次。”


“八级游仙”四个字出口，徐建宏就觉得脸上一阵燥热，周边的人不敢说什么，但是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各种的奇怪，很多的忍俊不禁，都写在嘴角眉梢。


“我哪里有七十上灵？”中年妇人在阵中尖叫一声，“你还是杀了我算了！”


“想死还不好说？”陈太忠冷笑一声，提枪就待出招，徐建宏忙不迭地拦住他，“陈兄给我这个面子，红箭盟自有心意。”


“那行，这七十上灵就着落在你身上了，”陈太忠点点头，又看看胡姓八级游仙，“你们，一人一块上灵，不怕死的就不要交。”


众人都不敢说话，齐齐拿眼看向徐建宏。

第三十九章 总有恃强的


面对这些期待的目光，徐建宏却是闭口不言——这帮人是游手好闲之辈，并不是镇子上的商户，他没必要出头。


而且这些人平日里肆无忌惮地宰客，搞得很有点怨言，也该受点教训了。


最后还是那胡姓八级游仙，胆战心惊地开口了，“谁也不可能把上品灵石带在身上，您宽容一下，待我去筹措？”


“你算个长眼的，”陈太忠点点头，对方第一眼认出了自己，所以他网开一面，“储物袋留下，我等你。”


这位也不敢多说什么，留下储物袋走了，然后又有个六级游仙发话，“您给个面子，让我也去筹措一下，行吗？”


枪尖一闪，下一刻，那人的脑袋就飞了起来，陈太忠走上前摘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哈哈一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然后他笑眯眯地看向其他人，“还有谁觉得自己面子大的？”


众人皆噤声，然而，他们这帮游手好闲之辈，也只有欺负底层游仙的胆子，谁身上也不富裕，哪里能当场拿得出一块上灵？


终于有那聪明人的反应过来了，冲着徐建宏喊了起来，“二当家，我是冰虎的弟弟啊，借您一块上灵……保证还您，以我哥哥的名义。”


“二当家？”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向某人……尼玛，合着你就是那个九级游仙徐建宏？


徐建宏此刻，连杀了那货的心都有了，但是他知道，此人确实是冰虎的弟弟，而冰虎却是他的老兄弟，红箭盟的执事，六个八级游仙之一。


“这个人的灵石，我出了，”他干笑一声回答。


“原来是九级啊……”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


“我没说自己是八级游仙，”徐建宏讪讪地回答，“只不过我修为尚浅。”


他是谦虚的话，陈太忠却大喇喇点点头，“那是……确实浅了一点。”


徐建宏的脸，刷地又白了不少……


其他人见这条路子走得通，少不得七嘴八舌要二当家担保或者借钱，不过徐建宏的人情，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交情不深，根本就不认。


所以又有两名游仙，被陈太忠砍掉了脑袋。


离这里一里地之外的一个小山包上，两个人正观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个是红箭盟大当家雷晓声，一个是三当家罗成。


罗成有点看不惯有人肆意践踏红箭盟的规则，“老大，他这有点过了。”


“你的防御阵，挡得住他三枪吗？”雷晓声沉着脸发问。


罗成当然知道自己防御阵的威力，听到这话有点耳热，可他心里也不是很服气，“总部的防御大阵，他累吐血也打不开。”


他的阵法水平不算差，不过给商铺搭建的，就是一般的防御阵，总部才是他呕心沥血之作，可是造价也极其昂贵——搭设阵法跟炼丹一样，一个组合不妥，材料很可能会被毁掉。


搭建红箭盟总部的阵法，他足足耗费了十八万灵的材料，而他给街上商户搭建的防御阵，不过三千灵，卖倒是要卖八千灵。


“就算你的阵法挡得住陈太忠，挡得住庾无颜吗？”雷晓声沉声反问，“我要是有点办法，至于在这里站着看？”


杂货铺出事，三个当家的一早就知道消息了，但是雷老大不合适去，罗老三是负责搭设阵法的，去了的话，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只能让二当家的去。


“那还是看二当家怎么行事吧，”罗成无奈地叹口气，他自是知道，大当家去了，十有八九是压不住陈太忠，老大倒是还有奥援，但是陈太忠身后……起码有庾无颜在支持。


陈太忠并没有为难徐建宏，将那几个人的钱收完，他跟着徐建宏离开。


两人走到街角的路边，他轻笑一声，“老徐，你欠我七十三上灵了。”


三个上灵，是为其他人担保，剩下的七十上灵，是杂货铺的欠款。


“杂货铺那边，给你七个上灵，十倍就差不多了，”徐建宏不动声色地回答。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陈太忠笑着问一句。


“我给你个消息，”徐建宏压低了声音，“目前有人在找你，两个灵仙带队……是灵仙。”


“灵仙？不至于这么狠吧？”陈太忠眉头一皱，轻声嘟囔一句，然后才回过神来，“是谁要对付我？”


须知在青石这样的小城，灵仙可就是顶级的存在了，总共不过十几个，都是各家族的巅峰战力，属于战略性资源，等闲不可能出手，出手的价格也绝对不低。


可以想像一下，一个只有一两名灵仙的家族，灵仙一旦陨落，整个家族就会被打落尘埃，这种存在，一般是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悍然出手。


“梁家请的灵仙，”徐建宏左右看一看，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一些，“他们做得很隐蔽，这个消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红箭盟，也是误打误撞之下听说的。”


悄悄地找我麻烦？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梁家是害怕庾无颜的报复？”


“不用庾无颜，就是你的报复，他们也承受不起不是？”徐建宏苦笑着一摊双手。


“你孤家寡人的，没有根脚，还能斩杀九级游仙，梁家势力虽然大，但是整个家族搬不走……他们又怎么敢招惹你？连对你的悬赏任务，梁家都撤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所以他们就悄悄地请了灵仙来，既能杀我泄愤，又牵扯不到自家？陈太忠冷笑一声，“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容易的算盘？”


紧接着，他又有一点，“不过……凭他梁家，能请动两个灵仙？”


这话是随口问的，但是事实上，他还真问到了点儿上。


徐建宏做为仙界土著，最是明白这种因果了：梁家是连一个灵仙都没有的小家族，想请动灵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只能硬砸着灵石上。


若是家族里有灵仙，价钱就好商量许多，除了地位对等因素，帮忙的灵仙也会想：有这份人情，若是我将来遇事，就好开口相求。


徐建宏甚至猜到，周家极有可能也参与了此事，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哪里有胆子乱说？毕竟周家拥有三名灵仙，其中还有个灵仙中阶。


所以他只能干笑一声，“散修里，也有灵仙的……这些人要价就要低一点。”


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于是点点头，没再往心里去，“那就这样，你负责给我九块上灵……放出风声去，后天我在镇子上摆摊卖货，好东西很多。”


你的好东西自然少不了，徐建宏暗暗腹诽，陈某人此刻凶名在外，除了敢跟大家族硬扛，再就是杀人累累不说，还都是直接枭首。


至于说杀人之后抢储物袋，这就是仙界惯例了。


当天晚上，陈太忠也没去旅店，就是在街边直接架了一个帐篷，弄出一个木炭烤箱来，串了灵兽肉在火上烤。


既然知道有灵仙在盯着——还是两个，他就不想进一些公众场所了，餐风露宿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凭良心说，陈太忠做饭的水平，仅仅是勉强及格而已，不过因为来自地球上的“大吃货帝国”，他携带的作料极其地丰富，不多时，香味就吸引了不少人。


他白天在镇子里大开杀戒，有很多人亲眼目睹，可是也有人不知情，镇子口走来四男两女，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咄咄逼人的气势，掩饰不住他们眉宇间的疲惫。


一个七级女游仙鼻子抽动一下，愕然望来，“居然多了一个帐篷……闻起来味道不错，先去吃一点？”


六人的为首者，是个包着头巾的魁梧大汉，浑身散发着精悍之气，他看一眼陈太忠，发现这只是个七级游仙，于是一转头就走了过去。


陈太忠也注意到了这一行人，原因无他，这六个人里，他只能分辨出一个七级游仙，其他五个，他并不能断定等级——也就是说，这五人最起码都是八级的。


尤其是领头的汉子，头上居然不伦不类地裹着一条头巾，跟地球上陕北的老农民有点相像，但是陈太忠知道，这个毛巾定然有说法的。


头巾大汉走过来，闷声闷气地发话，“小子，来六十串。”


陈太忠抬起眼皮，看一眼对方，他有心直接撵人，但是想一想，自己跟庾无颜就是这么认识的，也懒得计较，“我烤给自己吃的，不卖。”


“你再说一遍？”一个鹰钩鼻的青年向前迈一步，阴森森地发话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垂下眼皮，继续烧烤荒兽肉串。


那六人只当他吓得不敢说话，笑嘻嘻地站在那里，只等着对面将肉串烤好，就大快朵颐。


不成想，烤肉的小伙子烤了一阵之后，停下手来，然后手往腰里一摸，掏出一个白底青花的瓷瓶，才一打开，就有酒香四溢。


陈太忠须弥戒里的酒，都是不差的，但是凡界来的东西，就跟那些方便面什么的类似，不含灵气，实在比不上仙界的酒。


那几位一闻就明白了：哦，劣质酒水！

第四十章 下注了


事实上，不等众人明白，那鹰钩鼻的青年已经忍受不住了，一抬腿就踢向烤箱，陈太忠眉头都不带抬一下，手一动，已经多了一把长刀，带着风声就斩了下去。


那青年根本没有防住这一招，可是头巾大汉反应不慢，手里陡然间多出一根棍子，直接迎上了长刀。


“叮”地一声大响，大汉倒退了两步，两只脚在地上踩出深深的两只脚印。


一瞬间，六人就摆出了战斗队形，有拿弓的，有祭法器的，头巾大汉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


我自己给自己做饭，你们过来强抢，还问我什么意思？陈太忠真是无奈了，他耷拉着眼皮，淡淡地发话，“滚！或者死！”


“呀，一个小屁孩，看把你狂的，”鹰钩鼻青年气得不轻，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他差一点被此人砍断了腿，心里的怨恨可想而知。


“莫老大且住！”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却是雷方听说这里发生事情，迅疾地赶到。


然后，他就将头巾大汉扯到一边，低声抱怨，“你有没有搞清楚？找事也不看着点，那是陈太忠啊。”


“陈太忠是谁啊？”莫老大还真不知道这个名字，愣头愣脑地发问。


“血沙侯找的那个人，”雷方无可奈何地回答，他知道这六人组成了一个“狂风小队”，是虎头镇实力最强的组合，甚至都有能力挑战红箭盟。


不过狂风小队志不在虎头镇，他们只是喜欢历练和厮杀，经常一出去就是二三十天，杀得筋疲力尽了才回来，所以消息滞后一些，也是正常的。


“周家通缉的那个？”果不其然，莫老大的消息很滞后。


雷方听得也有点哭笑不得，这里面实在话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他想一想之后，直接来一句比较有效的，“他逼得周家撤销了通缉。”


“我艹，”莫老大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什么靠儿？”


“散修啊，能有什么靠？那是有真本事的，”雷方脸上的表情，很是有点怪异，“人家五级游仙的时候，就抢了我们二当……就能在被围攻的时候，砍掉九级游仙的胳膊。”


“很想跟他拼一下，”莫老大舔一舔嘴唇，眼中露出一丝不甘来。


“你真要想死就上，我也不拦着，”雷方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个狂风小队，往日在虎头镇也说一不二，他甚至猜得到，这六个人没准不是散修，反正他该说的话说到，也就够了。


莫老大愣了一愣，又深深地看陈太忠一眼，才轻哼一声，“走了！”


他这个决心下得不甘心，狂风小队的其他人，又何尝甘心？


那鹰钩鼻男子狠狠地瞪了陈太忠一眼，七级女游仙更是咬牙切齿地发话，“希望你的运气够好，不要让我们在镇子外遇到你。”


来吃烤肉是她的建议，小队因此受辱，她是最恼火的。


“我让你们走了吗？”陈太忠本不待跟他们一般见识，可是强行索要不果，还要出言威胁，他就有点火了，“留下一块上品灵石。”


“凭什么？”那女性七级游仙眉毛一竖，手中就多了一条长鞭出来。


仙界的女性，相貌都不是特别差，这女人也不例外，英挺的面庞、健美的身材，再加上矫捷的身手，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凭我比你强大，”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嘴角泛起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莫老大真是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话，往日里只有狂风小队对别人说，虽然他知道，对方实力惊人，但是己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于是他眼睛一眯，沉声发话，“阁下适可而止。”


“灵仙我们都杀过，怕你一个七级游仙？”鹰钩鼻年轻人也回头了，释放出浓浓的杀气。


“交了钱，可以活，不交钱，死，”陈太忠微微一笑，神识冲着这厮重重一撞。


鹰钩鼻身子一震，脸色在瞬间就变得刷白，紧接着，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晃来晃去，随时能跌倒的样子。


“神识冲撞？”莫老大一伸手，就扶住了自己的同伴，脸色却是越发地难看了——神识伤人，双方修为差别不大的时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通常只有在高阶碾压低阶时，才会出现。


陈太忠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敢向高于自己的游仙，发出神识攻击，这意味着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莫老大的脸都开始发青了——最糟糕的是，对这种攻击，狂风小队没有太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看一眼抱着膀子，在远处观战的雷方，“雷执事，虎头镇什么时候可以当街杀人了？”


“陈朋友今天杀了不止一个人，”雷方才不上套，他抱着膀子，慢悠悠地回答，“不过，青石城都制止不了的人，红箭盟拦不住，这也是正常的。”


“列阵，”莫老大吸一口凉气，冷冷地发话，然后抬手一拱，“我们知道阁下修为惊人，单打独斗不是对手，狂风有一套战阵之术，愿同阁下切磋一二。”


“前倨后恭，何必呢？”陈太忠摇摇头，慢吞吞站起身，“我这人不会切磋，只会杀人。”


他的行事，其实是效仿庾无颜的，神识袭击对方，那也不是偷袭——他只是想展示出实力，能兵不血刃地弄到一块上品灵石，是最好的。


但是对方不买帐，还腆着脸以多欺少，那么他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我擦，开盘了，”旁边有人高声叫了起来，“陈太忠胜一赔一点二，狂风小队胜一赔二，有下注的抓紧了……随时可能封盘！”


嗯？陈太忠一听不高兴了，哥们儿是要杀人呢，你把我看做什么了？少不得一转身走过去。沉着脸发问，“开盘了？”


“小赌怡情，”这位赔着笑脸回答，“我老五的人品，大家都信得过。”


“我下一个中阶灵阵，”陈太忠面无表情地摸出阵盘，递了过去，这是他能拿出来的价值、最高的东西了——《燎原枪法》没法拿出来的，“估个价吧？”


“中中中……中阶灵阵？”老五脸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中阶灵阵……还是便携的，别说没见过，他都没听说过，青石城谁家有这东西。


“这个东西估价，还真不好估……您打算压谁？”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


老五腿肚子正要转筋，莫老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黄色灵石，铁青着脸发话，“好了，这次我们认栽，这是一块上灵……”


狂风小队在虎头镇的人缘，不是特别好，他们仗着实力强横，行事很是有点不讲理，所以他们这次撞正大板，旁边也没人提醒。


几乎所有人都确定，这场架陈太忠必赢无疑——搁给你狂风小队，能打破店铺的防御阵吗？人家姓陈的就能做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五开出了一赔一点二的赔率。


莫老大并不知道白天的一切，但是他知道，自家若是出丑，虎头镇的居民只会笑眯眯地旁观。


所以一听说有人开出一比一点二的赔率，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情知此事里有隐情，待看到陈太忠要下一个中阶灵阵做注，一腔的怒火，早跑到了九霄云外。


且不说人家能不能胜他，只说人家拿出来的赌注，就实在地吓煞人了——那是中阶灵阵啊，他听说过，但是真没见过。


陈太忠看他一眼，又看一看老五，想了想也觉得没啥意思，收下灵石，转身回去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赌注，弄得他没了杀人的兴致。


老五见状，也赶紧拔腿溜号，他不但小看了狂风小队，也招来了陈太忠的不爽，这时候不跑才是傻的。


然而一个盘口激怒了当事双方，又怎么是一跑能了之的？他钻进一个巷子，又穿过几处院子，猛地发现……前面多出了六个人。


“莫老大……您好，”老五苦笑着打个招呼，旋即放大声音，“我就是小赌怡情，没有得罪您的意思。”


旁边终究还是有几家院子，他放大声音，也是要对方顾忌虎头镇的规矩——你杀我容易，但是想灭口，就难了。


还好，狂风小队里最难说话的鹰钩鼻，因为神识受伤，没心思跟他叫真，莫老大沉着脸发话，“别鸡毛子鬼叫的，想活命简单，说吧……”


他也不说要对方说什么，但是老五自然知晓，于是苦笑着回答，“陈太忠白天随手一击，差点击破了张家杂货铺的防御阵，他还要动手，二当家的拦住了。”


“那又怎么样，不是没击破吗？”七级女游仙冷哼一声。


“差一点就破了，”老五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回答，“陈太忠当时就说了，防御阵吃得住他三枪……事情就揭过了。”


“那也……”女人还待再说，莫老大拉她一把，接着又问，“还有呢？”


“陈太忠五级的时候，就砍掉了一个九级游仙的胳膊，当时是别人围攻他，要不然那九级游仙性命不保，”老五真是有问必答，“他现在七级了，当街杀人……红箭盟都不敢管。”

第四十一章 收取赔偿


“还有呢？”莫老大思索一下，继续阴着脸发问。


“还有就是……他后天要摆摊，”老五反正就是捡着自己知道的说，务求躲过此难。


“青石城一仗，他杀得血流成河，抢了不少储物袋，后来是庾无颜出面，硬生生打退了周家灵仙，在堕情子眼皮下，将人救走了。”


“三多魔修庾无颜？”莫老大眉头一皱，庾无颜此人，在积州的名气极大，死在他手下的灵仙，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此人性情乖张，喜怒无常，而战力又极其强大，法器众多，跟他交过手的灵仙，一致认为，想要留下此人，起码要两个三级灵仙。


狂风小队也杀过灵仙，但那是一个刚进阶的一级灵仙，战斗经验也不足，跟庾无颜没法比。


“陈太忠在飞升的通道里，斩杀了一只噩梦蛛，”老五真的是有啥说啥。


“这是……师兄弟？”另一个九级女游仙闻言，禁不住皱一皱眉头。


任何一个人，听到这俩的战力，都会认为两人有渊源，而不是简单地认识——都是能越级杀人的主儿，而且能越好几级。


游仙不是不能越级杀人，但是之所以要分为初中高三个阶段，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同一个阶位内比斗，受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和影响比较大，临场发挥也很重要，还有双方技法是否相克的因素，这种情况下，低级胜了高级的现象，并不是很罕见。


七级的游仙，若是修习了高级的木系术法，遇到不在状态的土系九级游仙，这胜负就有得一拼，而剑修虽然强大，但是神识强大的修者，能极大地降低剑修的杀伤力。


但同阶是如此，跨阶取胜却难上百倍，以游仙为例，初阶重精，中阶重气，高阶重神，中阶的游仙，已经是化精为气的境界了，初阶遇到中阶，不靠法器的话，能破防就不错了。


六级胜七级，那是等闲难得一见，至于陈太忠这五级游仙，能差一点杀掉九级游仙，杀不掉还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有人救援，这逆天程度，真的跟庾无颜相差仿佛。


“不是师兄弟，”老五摇摇头，当时现场的人都知道，庾无颜是看上陈太忠手里的噩梦蛛了，他自是不敢信口开河地胡扯，不过，小故事倒可以编一编，“但两人是素识。”


“你把事情经过，前后细细说一遍，”莫老大的怨气终于小了点，他的怒火已经被好奇心代替，同时还有点忐忑——怎么就惹上这么个猛人？“尤其是青石城……怎么打了一场？”


“诸位前辈，我的肚子还饿着呢，”老五索性豁出去了，笑眯眯地讹对方一把。


讹人是假，保命是真——只要找个公众场地吃饭，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要不说牛鬼蛇神之流，也不是好干的，眉高眼低，那都要看得清楚。


“我这里有一支箭，你想要吗？”九级女游仙冷着脸摸出了长弓。


“绵绵，”莫老大轻唤一声，缓缓摇摇头，“算了……咱们肚子也饿了。”


他心里很清楚，虎头镇的居民，对自己这帮人并不友好，若不采用极端手段，很难得到大量的信息。


搁在以前的狂风小队，根本就不会在意虎头镇的观感，但是现在撞上硬茬了，他们急需当地人提供的线索。


可虎头镇是红箭盟的地盘，狂风虽然不惧，也不想为此招惹太多麻烦。


而眼下这个老五，有贬低狂风的嫌疑，这便可以很顺利地掏出不少信息，至于饶此人一条小命，那又算多大事儿？


当天晚上，陈太忠睡得很踏实，中阶灵阵已经暴露出来了，他就不介意在帐篷内使用——灵阵自带防御，这个防御，可是比小店铺的防御高得多。


一晚上无语，第二天他也没出帐篷，没有人敢过来打扰，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走出帐篷，将一应物事收起来，迈步走进了一家小酒店。


他的目光四下扫视一眼，酒店里的人登时就止住了喧哗，他也不在意，径自走到一张无人的桌前，坐了下来，淡淡地发话，“点菜。”


店小二一溜烟地跑过来，点头哈腰地发话，“陈爷您吩咐。”


“荒兽肉，越高阶越好，口味也要好，”陈太忠来到仙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酒店吃饭，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点，“还有酒……也上一壶。”


“有刚到的云雾酒，给您来一壶？”小二笑眯眯地巴结，“这酒每年只进两次，数量有限，这次您是赶巧了。”


“只要够好，你尽管上，钱不是问题，”陈太忠大喇喇地一摆手，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一点在地球上做大爷的感觉了。


不多时，酒菜就上来了，一只烤羊腿，一盘卤肉，一盘青菜，那卤肉竟然是七级荒兽短尾貘，此兽在荒兽里战力不强，但肉味相当鲜美。


陈太忠在意的不是这个，相较而言，他更在意酒，端起那云雾酒轻啜一口，味道并不比地球上的酒好，但是酒里真的有丝丝的灵气，这个不承认不行。


不过比之庾无颜的酒，似乎还是要差上一些。


陈太忠边吃边喝，不多时就将一壶差不多一升的云雾酒，喝了一个精光，将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于是又要了一大碗灵米，风卷残云一般地扫掉，然后一拍桌子，“买单！”


酒店不知道什么叫买单，但是见他这架势，已经猜到了一二，店小二走过来，赔着笑脸发话，“陈爷能来小店吃饭，那是我们万分荣幸的事，这一顿……算小店请了，一点心意。”


“你当我花不起这几个钱？”陈太忠不耐烦地哼一声，他可不是吃霸王餐的人。


“真……真不用了，”店小二结结巴巴地回答，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你是咱散修里的好汉，掌柜的说了，送您的。”


这句话，登时引爆了在场散修的情绪，“是啊，多杀几只家族狗，下顿我请您！”


“杀几只宗门狗，我陪你睡，”有个面容姣好的女修大声嚷嚷。


陈太忠真没想到，散修对宗门和家族，是如此地仇恨，见这副模样，他也不好说付钱什么的了，只是随手一摆，“剩下的云雾酒，我包圆了……你还想送？”


“这个……”店小二傻眼了，犹豫一下才回答，“我去请示掌柜的。”


云雾酒并不便宜，一壶值十五个灵石，对散修来说，是很高档的酒了，送一壶两壶无所谓，送得多了，谁也受不了。


酒店上货也不多，才一百壶，小二表示说，只能卖八十壶，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发话，“好了，剩下的二十壶，我买了，送给陈道友。”


“你谁……”店小二不耐烦地回头，然后当场就怔住了，“雷老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红箭盟的大当家雷晓声，他冲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老二差你一点灵石，咱找个地方结算一下。”


走就走呗，陈太忠也不怕，当场交割了云雾酒之后，他将酒收进储物袋，就跟着雷老大走了。


两人走进一家院子，这院子跟红箭盟总部，只有一墙之隔，看得出来，红箭盟对某人的戒备心，还是比较大的。


院子里的树荫下，站着两人，一个是二当家徐建宏，另一个是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


陈太忠一眼看到中年人，就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妥当，说不得又看了一眼，竟然发现，此人身上，竟然没有半点修者的气息。


可是偏偏地，此人带给他一种威胁很大的感觉，那是来自于直觉的提示，他眉毛挑一下，心里暗暗地戒备。


徐建宏也很注意他的反应，见他似有警觉，于是笑着打个招呼，“昨天差你九块上灵，今天凑齐了……拿走吧。”


对于他从储物袋掏东西的动作，陈太忠并没有太多的提防，他的注意力，泰半放在那中年人身上。


待见到九块黄澄澄的上品灵石，他也是毫不戒备地接过来——起码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九块灵石往储物袋里一揣，他貌似漫不经心地发问了，“还有事吗？”


“要是没有别的事，老二直接就给你送灵石去了，”雷晓声笑着回答。


陈太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话说得平淡，但是骨子里隐隐透出了杀气——好端端没事把我叫过来，最好还是解释一下。


“你明天要卖东西的事情，我们替你宣传出去了，”徐建宏笑着回答，犹豫一下，他很不好意思地发话，“这个，我红箭盟也有些需求……可是我们财力有限。”


“要说什么，你直说，”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他最讨厌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们想看一下你的货，有合适的，希望用合理的价格买下，”雷晓声接过话茬，他的态度，比二当家的果决很多。


然后，他又强调一句，“当然，不会让你吃亏，我们只是希望先睹为快。”


“好说，”陈太忠很痛快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十几个储物袋来，眨眼之间，院子里就堆满了各种的兵器、法器、法符、草药和材料。

第四十二章 财帛动人


前文说过，这个位面的人，不习惯把全部身家都放在储物袋里，但是陈太忠手里十几个储物袋，还是有不少好货的——出来厮杀，谁还能不带点压箱底儿的东西？


其中有几味灵药，释放出浓郁的灵气，外面若是有人有心，当能发现院子里的异常。


但是红箭盟选择此地交易，自然也考虑到了此种情况，三当家罗成长于阵法，早在院子里布置了一个小阵法，用来遮蔽气息。


雷晓声和徐建宏挑选了几样，报个价之后，陈太忠很干脆地就答应了，根本没有二话。


所以他们就要得更多了，不过这次，他们要陈太忠报价。


陈太忠也没有狮子大张嘴的意思，报的价都是很实在的，到最后，反倒是雷晓声不好意思了，“算了，我们再买就没了……这条高阶缚灵索，明天拍卖吧。”


“这倒无所谓，”陈太忠笑一笑，对方还算识相，知道缚灵索能拍起来价格。


束缚类的法器，是风黄界常见的，抓人抓荒兽都很好用，但是这类法器说多也不是很多，高阶游仙用中阶缚灵索，是很常见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血沙侯家的子弟当了高阶缚灵环之后，要马上赎回来，然后才发现，某人手里有噩梦蛛的线索。


“不过我想问一句，怎么不见丹药？”雷晓声笑眯眯地发问。


“这种东西我收起来了，不卖！”陈太忠很直接地回答，他又不是炼丹师，手上的丹药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我再冒昧问一句，”雷晓声这番举措，其实是有一定的目的性的，“据说周载远手里，有极品破障丹，不知是否属实？我愿高价购买。”


周载远是周家的九级剑修，而破障丹就是冲关的丹药，极品可辅助九级游仙冲击灵仙，雷晓声目前是九级巅峰，正需要这样的丹药。


“这种东西，人家可能随身携带吗？”陈太忠嗤地笑一声，他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弱智，游仙冲灵仙，肯定要找个保险的地方。


带到野外去，是要在野外冲关吗？拜托，那不是脑残者无药可医吗？


不过，九级游仙冲灵仙的渴望，他也能理解，于是说一句实在话，“周载远不是我杀的，他的储物袋，并不在我手里。”


“在庾无颜手里？”雷晓声有点冲动地发问，他没办法不冲动，须知庾无颜是众所周知的九级游仙——此人自也有冲击灵仙的需求。


“你去问他，”陈太忠手一挥，将地上的货物都收了起来，“既然没有买的了，那今天的交易，就算结束了？”


“你还是把其他货物，都卖了吧，”那个没有任何修者气息的中年人，终于发话了，“你出现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今天晚上悄悄地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很难听，但似乎没什么恶意，毕竟梁家请了两个灵仙出手。


陈太忠却没理会这番好意，只是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突兀地问一句，“灵仙？”


“嗯，”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哦，”陈太忠也跟着点点头，转身向院门走去。


看着他拉开大门，施施然离开，徐建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门重新关住，才扭头看向那中年人，眼中放出疑惑的目光。


“二先生，这人实力怎么样？”红箭盟大当家的也低声发问。


这二先生叫刘远，跟雷晓声的大哥同为黑水门子弟，算得上刎颈之交。


后来雷晓声的大哥死了，刘远对雷晓声照顾颇多，也正是因为有此前因，红箭盟才组建得起来，而且青石城的几个家族多少也知道点。


否则虎头镇这么一块肥肉，未必轮得上散修的占领。


“这个人，有点危险，”刘远点点头，眼中精芒一闪而过，想一想之后，他才又说一句，“败此人，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但是杀人……最多只有八成把握。”


“八成把握？”徐建宏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很清楚，这位二先生，是灵仙二级，一个灵仙二级，想要杀一个游仙七级，居然不是稳拿稳的，这要传出去，谁信啊。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适，于是讪讪地笑一笑，“其实八成就足够了，二先生没打算动他，算他运气好。”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若是刘远感觉陈太忠徒有虚名，少不得要小小“警告”那厮一下——虎头镇的规矩，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破的。


“我若想杀他，自己肯定也要受伤……哪怕有你们三个的帮助，”刘远淡淡地发话，“这个人不是你们能打主意的，算了吧。”


“他若是敢伤二先生，我定将他千刀万剐，”一个人影缓缓地浮现出来，却是红箭盟三当家罗成，他靠着阵法，一直埋伏在左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意外。


“老三你不懂，二先生还身负着家族的责任，”雷晓声摇摇头“一个小小的陈太忠，怎及得上二先生家族的重要？”


“族内子弟，修炼很刻苦，但是再出灵仙，起码还要十年，”刘远沉着脸发话，整个阳珠刘家，只有他一个灵仙。


他没事还好，一旦出事，对刘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当然，他是黑水门的内门弟子，若是被人无缘无故害了，黑水门定然不肯干休，肯定要报仇。


但是就算能报了仇，又怎么样呢？黑水门的颜面是保住了，可刘家，也不再是刘家了。


大多数灵仙稀少的家族，错非不得已，家里的老祖宗都很少出手——真的是输不起。


“二先生无须介怀，”雷晓声笑着发话，努力消除对方的感慨，“族中有您细心指导，出现灵仙是早晚的事。”


“那是，”徐建宏跟着接话，“陈太忠不听您良言相劝，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看未必，”刘远缓缓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我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并不把两个灵仙放在眼里。”


“不可能吧？”雷晓声听到这话，讶异到无以复加，“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庾无颜不成？”


“他知道我是灵仙，还敢背对着我离开，”刘远笑一笑，又看一眼罗成，“也许他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


罗成脸上五颜六色地变幻着，好半天才点点头，“我也隐约有这种感觉。”


“咝，”雷晓声和徐建宏交换个眼神，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太忠心里也明白，他这么搞，十有八九要把那个追杀组引来——他在虎头镇人缘并不算好，虽然不少散修，很崇拜他敢同大势力作对的胆气，可是他在镇子上的仇家也不少。


以两个灵仙为主要力量的追杀组，一般的游仙，怕早是有多远跑多远了，可陈某人一向是不信邪的，眼下有点自保能力了，少不得要碰一碰。


刚才在院子里，交易的金额达到了三万五千灵，红箭盟知道他急需上灵，很厚道地给了他三块上品灵石和二十块中品灵石，不过好东西也卖得七七八八了。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在街口摆摊，不过来看货物的人并不多，大约七八十人。


不少人甚至不是看货物来的，而是远远地冲着陈太忠指指点点——对于这个奇迹般猛然崛起的年轻人，他们非常好奇。


除了红箭盟的二当家徐建宏，二先生也到现场了，腰间还挂着黑水门的腰牌，这是代为维护秩序的意思——不是为了讨好陈太忠，只是强调一下：虎头镇是有规矩的。


陈太忠也一直警醒着，时刻准备大打出手，眼下鱼龙混杂，很难说是否夹杂了什么人物，至于摊子上的这点货，他倒是无所谓，了不得都不要了，反正是抢来的。


遗憾的是，他摆摊的过程中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因为开得价钱不高，交易非常顺利。


短短的半个来小时，他就卖完了手里的一百多样货物，其中高阶缚灵索他开价两千灵，结果几个人竞相抬价，居然卖到了七千灵，一个面带杀气的少妇买了下来。


卖完货物之后，他将十几个储物袋也拿出来卖，最后剩下一个储物袋，想买的人早就买了，没买的人也买不起。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呆呆地站在那里，从头看到尾，最终鼓起勇气上前，“陈前辈，您这个储物袋……能便宜一点卖吗？”


“给你了，”陈太忠将储物袋随手扔过去，站起身来，转身施施然离开。


上午这番拍卖，他又卖了两万九千灵，不过因为是零散着卖，没有收到上品灵石，统统是中灵和下灵。


不过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陈太忠都已经做好被人搅黄的心理准备了，他拎着那张能储物的小弓，快步走出了虎头镇。


出了镇子一里多地之后，他猛然加速，箭一般地冲向了一片树林——刚才他即将走出镇子的时候，就觉得有一股气息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该来的，早晚是要来的，陈太忠有这个心理准备，甚至他提前宣布要拍卖自己的货物，本来就有这么一层意思——与其让对方暗地里埋伏自己，不如把对方引过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他比较喜欢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所以他对红箭盟那个灵仙的建议，并不是很在意。

第四十三章 都是隐身


陈太忠箭也似地消失在树林里，他身后却是一片寂静。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半里地外的一块石头后，两个人显出了身形，一个是瘦小的男子，还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这家伙还真警觉，”红衣女子舔一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二指，你这隐身符，是不是有问题？”


“这符一千五百灵一张，这价钱你能买到更好的，我跟你姓，”瘦小的男子不服气地回答。


“问题是，他好像发现咱们了，”红衣女人皱着眉头发话。


“这不应该啊，”瘦小男子苦恼地挠一挠头，他原本就是鸡鸣狗盗之徒，最擅隐匿、跟踪和盗窃，人送外号二指，就是说他哪怕只有两个指头，也能让人中招。


“但是他确实发现咱们了，”红衣女人刷地拔出剑来，声音也变得冷了，“你最好能解释清楚，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他可能是身怀巨额灵石，怕人抢劫，下意识的避险行为！”二指大声辩解。


“你确定是这样吗？”女人沉声发话，眼神愈发地不善。


二指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毛贼而已，此番行事，也不过是被人强捉了来，事实上，他从职业的敏感角度上，也知道追踪的那货，应该已经发现己方了。


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帮胁迫他的人，实在太不讲道理了，动辄杀人，他若是敢说被发现了，等待他的，十有八九就是绝命一刀。


所以他苦笑一声，“绫仙子你九级游仙，都不能确定，我这六级游仙，又能知道什么？”


绫仙子很吃这一套，想一想之后，她点点头，“定然是你的级别太低，不懂收敛气息，被他感受到一点点。”


去尼玛的，二指气得想大骂，别看你九级了，比收敛气息，你差得太多。


然而，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他紧绷着面皮点点头，“也许是吧。”


“要追进去吗？”红衣女人看着远处的树林，有点跃跃欲试。


“您饶了我吧，”二指吓得连连作揖。


这女人是灵仙费球的相好，自认很不含糊，但是她那点修为，在九级游仙里都接近垫底，偏偏不自知，“绫仙子您身娇肉贵的，费大人知道我让您进去，那还不得撕了我？”


绫仙子想一想，最终幽幽地叹口气，“女人还是要靠自己啊。”


“什么人？”二指警惕地冲着某个方向——其实他是不敢听这样的话题。


哈，隐身的陈太忠好悬笑出声，你就算蒙，也不能完全蒙个相反的方向吧？


他在觉出不妥之后，冲进树林里，第一时间就隐着身出来，蹑手蹑脚地到处寻找线索，为了不被对方觉察，他连神识都没有放出来。


找了好一阵，而对方的警惕也高，直到刚才，他才找到了两人的藏身之处。


要不要拿下这俩人呢？陈太忠考虑了一下，徐建宏对两名灵仙的情况不甚了解，他很急于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


可是眼下出手，擒住这俩倒是问题不大，但对方若是发现有人失踪，冲突就公开化了，他就失去了突然暗算的机会。


陈某人不怕正面接战，但是对方是两个灵仙带队，都要悄无声地暗算自己了，他自然也不会觉得，偷袭是什么小人行径。


他正纠结出手不出手，只见那红衣女人刷地祭起一张法符，下一刻，那俩人就不见了踪影。


亏大了！陈太忠恨得直想跺脚——就算惊动了对方，也比把人放走强不是？


不过紧接着，他又松一口气，合着那两位隐身是隐身了，但却不是很注意掩饰行踪，其中一人在行走时，脚下隐约能看到草叶的倒伏——虽然很轻。


这么做的，自然就是绫仙子，二指见到这种情况，很想说她两句，但是他真的不敢——绫仙子的脾气一向不是很好，而且她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她缺乏经验。


估计陈太忠也不在左近，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两人走了约莫十来里地，就在进入一个小山沟之际，二指的身子微微一颤，全身汗毛也竖了起来：坏了，陈太忠还真的缀上来了。


因为他闻到了吐香蛇的香气。


吐香蛇用于追踪的时候，喷出的腺液是很淡的，跟它用来制作香料的涎液截然不同。


不过二指常年混迹在这个领域，不但听觉和视觉好，嗅觉也极佳，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他也不会主动泄露，多一点秘密，关键时候就能保住一条小命。


比如说现在，他就能发现，陈太忠已经缀上了自己两人。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一旦说出来，绫仙子的怒火，不是他能抵挡的。


还有一点更为关键：陈太忠既然发现了自己两人，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而是要暗暗尾随呢？


答案很简单：陈某人看不上他俩，想借着他俩指引，直接找到主事人。


这个猜测很符合情理，某人五级游仙的时候，就差点杀了九级游仙，待升到七级，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九加六的二人组？


念及此处，二指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立：姓陈的若是知道我发现了他，必然会下杀手——我俩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倒不如在灭口之前，强行搜魂。


所以他的选择，就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继续伪作不知——至于说绫仙子？告诉这个弱智女人的话，两人只可能死得更快。


等到了营地，那里有两位大人坐镇，陈太忠的注意力会被转移，至于说双方角力，哪个会更厉害，那就不关他这个小人物的事儿了。


陈太忠也没想到，他的小动作，居然被那个中阶游仙发现了。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已经比较有耐心了，通过地上草叶的细微变化，他跟了这两人很久，中间还有两次差点跟丢。


这种跟踪，实在太辛苦了，随便来一阵风，草叶乱动，或者路过一段石头，他就要费尽眼力去寻觅。


跟了十余里之后，他大致能掌握此人的速度和步伐了，还有一些习惯也了然于胸——这人能走直路，就绝对不会拐弯。


于是，就在此人进入山沟之前，他已经提前卡位，并且在对方进入的那一刹那，抬手打出一滴吐香蛇液，他没有让吐香蛇去喷吐——三级的荒兽，太容易被九级游仙发现了。


感受到虚悬在空中的小水滴，终于被快速行进的某人撞到，陈太忠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追得真不容易啊。


两拨隐身的人，相互在默默算计，可笑的是，最明白事的，是修为最低的。


陈太忠终于可以远远地缀着了，又跟了半个多小时的光景，眼见对方脚步加快，他反倒是放慢下来——这是快到地方了吧？


果不其然，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出现了一个营地，四五个帐篷，炊烟袅袅，还有五六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在营地忙碌着。


绫仙子和二指显出身形来，施施然走进营地，不成想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精瘦汉子眉头一皱，走上前拦住了两人——他的怀里，赫然也抱着一只灵狸。


灵狸没命地抽动着鼻子，异常兴奋的样子，那汉子冲绫仙子一皱眉，“你身上……有吐香蛇的蛇涎。”


“吐香蛇？”绫仙子一皱眉，她也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于是扭头怒视自己的同伴，“混蛋，你怎么不早说？”


二指听得大怒，心说我要是早说了，以你的智商，咱俩现在已经是尸骨无存了。


不过这时候，硬扛是找虐，他只能干笑一声，“我哪里可能闻得到吐香蛇的蛇涎？绫仙子您九级的女仙、爱美之人，都闻不到，何况我这小人物？”


他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把细节跟两位大人汇报一下，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就在这一片喧哗中，一个魁梧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威严地发话，“怎么回事？”


此人正是费球，一个刚刚跨入二级灵仙的散修，身为散修能晋阶灵仙，也是散修里的佼佼者了。


他正在询问事情，又一个老妪走了过来，狞声发话，“追人反倒被人下了吐香蛇涎，费小子……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杀了。”


“关你屁事！”费球很不客气地回答，以他的性子，小绫办差事，原本是要惩戒一番，但是老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他反倒是不能答应。


这老妪便是另一个灵仙，唤作明特白，两人很久以前就认识，私交其实很不错。


明特白本没有希望冲击灵仙的，但是她有一次被人围攻，中毒受伤落水，阴差阳错得了一个传承，五年之后，她以灵仙一级的身份回转，将围杀她的一个小帮会连根诛除。


她得了传承，也伤了根本，相貌不能调整了，在她回转之后不久，老朋友费球晋阶灵仙，很多人说，费球是得了她的好处。


这次明特白接了活儿，也邀请他来一起围杀陈太忠。

第四十四章 陈太忠来了


“有老姐姐在，还怕什么陈太忠？”费球也不想太过招惹明特白，只是淡淡地奉承一句，“而且这吐香蛇……保不准是野生的，咱别自己吓唬自己成不？”


“保不准人家已经跟来了，”老姐姐冷笑一声。


“跟来了正好，”费球不冷不热地回答，“不用咱们四处找他了，直接在这里结束战斗。”


梁家人找上明特白的时候，大致强调了一下陈太忠的战力，也仅仅是一些众所周知的情节——他们不可能过分夸张，否则就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费球和明特白对陈太忠，也有足够的重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对上六级游仙，摆出这双灵仙的豪华阵容——两人都是散修出身，深知对敌人多一点重视，就是对自己多一份负责。


但重视归重视，那只是惜命而已，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那么好扭转的。


哪怕那厮现在是七级了，依旧是那么回事，灵仙和游仙，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大家需要小心的，不过是不要在阴沟里翻船。


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些细节，他只看到，那红衣女子被一个家伙拦住了，而那家伙手里，居然抱着一只……灵狸？


对于灵狸，他真是深恶痛绝了，于是暗暗地记下精瘦汉子的长相，至于说这场景，估计是吐香蛇被发现了，他却没有在意——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老巢，就足够了。


至于那魁梧汉子和老妪，他也记住了，对方是不是灵仙，他判断不出来，但是从周围人的态度上，可以猜得到，这俩绝对是BOSS级的人物。


没过多久，营地的气氛有点变化，从其他人的脸色上，就能看出一些紧张。


两个灵仙是不在意陈太忠，但是其他游仙怎么可能不在意？那是传说中刚突破六级，就能面对九级游仙围攻的主儿，现在人家已经是七级了。


不过这份紧张，大家还不敢明白说出来，要不然两位大人难免要恼怒。


那些领了营地巡逻任务的游仙，则是愁眉苦脸地暗自祈祷，不要撞上那个煞星。


然而，这世道从来不缺不信邪的主儿，一个八级的剑修罗林，自告奋勇地表示，他愿意跟随大家一起巡逻。


营地里的人，基本都来自于锦旸山，罗林的战力大家也知晓，确实相当惊人，他击败过不止一个九级游仙。


多一个高手陪同，大家自然高兴，所以三人的巡逻小队，就变成四个人了。


陈太忠则是抱着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这里，巡逻队之类的，他不是很放在心上，找出潜伏的暗哨，才是他的目的。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只需要关注对方即可，要动手的话，最好还是选择在入夜，到那时，他的红外夜视仪就可以起作用了。


陈某人的耐心，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了，待到天色大黑，他都不着急靠近营地。


营地上已经点起了篝火，冒险者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还有人拿出酒菜来吃喝，若是有外人闯入的话，大约会以为，这里是个临时的聚居地。


费球和明特白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他们认为，陈太忠不可能在任何一个城镇多待，那么野外的临时聚居地，对陈太忠的诱惑，应该不算小。


这种地方，不但可以歇脚，还可以交换物资和信息，散修们都比较喜欢。


当然，若是没有一定实力的游仙，未必敢贸然闯进来，不过陈太忠显然是有实力的，而且那厮还很狂妄。


说白了，这个营地，就是要引诱陈太忠自投罗网的，毕竟青石城管辖的范围太大了，这茫茫山野中，找一个会隐身的游仙出来，那难度，可以跟大海捞针相媲美。


为此，两位灵仙大人等闲不肯露面，让营地的人穿了三种不同样式的制服——一看就是三股势力，而且还让一些人只做平常散修的打扮。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散修路过，估计都有胆子进入营地：有三股大小类似的势力，还有一些散修的苦哈哈，进入营地只要不捣乱，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


事实上，还真有不少散修，进入过这个营地。


红箭盟能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因为某个散修认出了来自锦旸山的两个灵仙，再加上营地的人，对陈太忠的消息很感兴趣，其中因果实在不难猜。


这名散修知道那两位的心狠手辣，第二天离开营地之后，就不顾朋友的挽留，执意要离开青石，临走时对朋友说，那是俩灵仙，你最好也躲一躲。


费球和明特白打好主意，要守株待兔，同时也派出去人寻找陈太忠的消息。


待知道陈太忠在虎头镇出现，他们赶忙把营地从赤色谷地迁过来，还派了人去盯梢。


不成想，盯梢的把人跟丢了，回来身上还沾上了吐香蛇的气息。


两位灵仙大人都很不高兴，可营地的样子还得摆，为此，费球勒令绫仙子和二指不许出帐篷——希望陈太忠察觉不到太多，还能一头撞进来吧。


事实上，没有谁能证明，这吐香蛇涎，是陈太忠干的，更没有人能证明，陈太忠能看透隐身术，记住这两人的脸。


但是保险起见，他俩必须回避——如果营地还想引陈太忠来的话。


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正主儿没引来，天擦擦黑的时候，却来了一支四人小团队。


对于这种小团队，往日里营地会不动声色地接纳，但是今天却不行了，费球正在帐篷里喝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耐烦地发话，“扣住，不许他们走。”


“就是，万一是陈太忠派来的奸细呢？”绫仙子在一边接话，她温情脉脉地剥一颗灵果，塞进费球的嘴里，“球球，要不要逼问他们的口供？”


“要是有游仙九级的，先下了禁制吧，就说征用了，”费球一边咀嚼灵果，一边含含糊糊地发话，大手还在绫仙子的身上肆意游走。


“最高的就是两个七级，”下属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就交给明特白搜魂吧，”费球很无所谓地一摆手，低级游仙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若是搁在前两天，那倒没必要计较，今天则不同。


区区两个游仙七级，就敢大晚上进别人的营地，当你是陈太忠？


“呃……”汇报的这位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绫仙子。


“是有女人吗？”绫仙子笑眯眯地发问，眼中却有隐藏得极深的寒芒一闪。


汇报的人为难了，他不想得罪费大人的女人，但是他更不敢得罪费大人。


犹豫一下，他才咬牙回答，“有个五级的游仙，似乎还是处子。”


“那你还等什么？”绫仙子冷哼一声，“费大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正需处子……莫非以为我会嫉妒？”


“小的不敢，小的马上去办，”那位一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陈太忠晃悠到子夜时分，才悄悄摸近营地，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除了两个站在树梢的明哨，营地居然没有埋伏暗哨。


这防卫，简直跟筛子一样，他暗暗嘀咕，能轻易地摸进去。


他并不知道，人家摆出这么松懈的防守姿态，就是要让他以为，此处只是一个聚集地，两个明哨，不过是防兽群突然进袭。


要不要悄悄地潜进去，抓住那个魁梧汉子之后遁走呢？陈太忠开始纠结。


那魁梧汉子和老妪，起码有一个是灵仙——或者两个都是，但是不管怎么看，魁梧汉子都要比老妪好对付一点。


陈某人看过一些话本小说，尤其钟爱网络小说，就觉得江湖上行走，老弱妇孺之流，绝对是需要重视的。


就在他沉吟之际，远处的巡逻队走了过来，一行四人，有个家伙深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剑修似的，有个风吹草动，就直接御剑飞起来。


要不就弄掉这个剑修吧，陈太忠盘算着。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在瞬间干掉这个巡逻队，也不是太大问题。


然而，到现在为止，他并不能断定，这个营地里的人，就是要追杀他的人，能不杀人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随便杀人——这是从地球界带来的习惯。


就在他盘算，如何能打昏这四人，而又不引起响动的时候，营地里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还有人的怒骂声。


原来，营地要抓那四个人，孰料两个七级游仙虽然级别不高，但是警惕心实在强，其中还有人带了一颗霹雳弹，这可是能伤害到九级游仙的大杀器。


巡逻的这四位登时就是一愣，其中的三人想也不想，直接扭头就冲了回去。


罗林却是呆了一呆，他是一心想跟陈太忠拼一拼的，身为散修，他深明出名要趁早的道理，陈太忠现在名声鹊起，罗某人却只差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也曾有奇遇，手上有三招剑法，专攻防御的剑法，对强调剑出无回的剑修来说，这剑法有点耻辱，但是应对这种局面，是再合适不过。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那三人已经去得远了，他轻叹一声，才待跟去，只觉得脑袋重重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时间头痛欲裂。


神识攻击！罗林马上就判断出自己遭受了什么袭击，陈太忠来了！

第四十五章 来自锦旸山


罗林并不是特别怕神识攻击，只要给他一个缓口气的机会，他就能短期内重整神识，继续战斗，然而遗憾的是，他的同伴已经离开。


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气力一滞，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


陈太忠用神识加红尘天罗，将人擒下之后，一拳打昏，转身就跑。


老妪明特白身在帐篷里，却是觉出了不远处的灵气和神识的波动，说不得走出帐篷，强悍的神识扫了过去。


可是陈太忠已经将神识收敛，整个人也运起了敛息术，这种情况下，哪里探查得到？


“是谁在那里？”明特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这种异常最是敏感，她看向异动的方向，沉声发问。


“我马上去问，”身边的男侍从不敢怠慢，立刻跑向费球一方。


自打费球晋阶二级灵仙之后，行情就高于明特白这老妪了，初阶灵仙虽然都是差不多的，但是大多情况下，二级总要强于一级。


而且以费球九十八岁就晋阶灵仙二级，突破灵仙中阶的可能极大，若是机缘巧合，再往上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明特白在被围攻中，伤了根本，这辈子最多也就是灵仙中阶——那还得是运气好。


所以这次的活儿，虽然是她接的，但是费球却是主事人。


不多时，男侍跑了过来，“大人，那边是巡逻队，刚才营地里暴乱，巡逻队的人从外面跑回来……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球球，”明特白眉头微微皱一下，不耐烦地嘀咕，她对营地里发生的事情，也都是知情的，清洗散修她赞成，但是整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有点没意思。


然而不多时，营地里就传来新的消息——罗林失踪了。


罗林虽然只是八级游仙，但是在锦旸山，大家公认，他的实力可以媲美九级游仙，也是营地里一个主要战力。


“一群废物！”明特白气得破口大骂，她艺高人胆大，径自来到罗林失踪的地点，仔细探查了一番。


“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气息，”抱着灵狸的汉子皱着眉头发话了。


下一刻，明特白走向费球的帐篷，“球球，你给我出来。”


“真是麻烦，”费球嘀咕一句，一边系着裤子，一边走了出来，不耐烦地发话，“什么事儿。”


四个游仙已经被制住，他正在享用那女游仙，被人打断，情绪自然不是很好。


“罗林失踪了，”明特白皱着眉头发话，“我说你管住点裤裆，会死吗？”


“管住裤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费球不以为意地回答，然后就是一愣，“什么……罗小子失踪了？”


陈太忠将剑修掠走之后，没命地蹿出了十多里地，在山地上找个坑，将二人掩饰着藏了起来，然后他将人放出，一抬手，长枪刺穿了对方的大腿，将对方硬生生地钉在地上。


“别装死了，要不然我不介意杀了你，”他冷冷地发话。


我哪里有装死？罗林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你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但是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他深吸一口气，用带一点惶惑的语气发话，“这位朋友……请问是哪条道上的？我曾经得罪过你吗？”


“你看一看我是谁，”陈太忠拿出矿灯，在自己脸上照一下，然后又关掉矿灯，不耐烦地发话，“有种你说个不认识……我保证你这一世都不会有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罗林原本心里还有点侥幸，见到这个熟悉的面孔之后，一颗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你是……陈太忠？”他可不敢说自己不认识对方，在这段时间的青石城，陈太忠的名头不是一般的响亮，周家通缉、北域郑家插手、青石城除名、梁家通缉……


哪怕他不是来追杀此人的，也能看到此人的画像。


“说吧，我要听有用的，”陈太忠抽出长枪，也不管对方疼得满地打滚，抬手将枪尖指向了对方的喉咙，冷冷地发话，“只要有一句没用的，死！”


这话他说得杀气腾腾，并没有半分作假，他不愿意随便杀人，但是面前这个剑修，特别令他讨厌，一整天里，这货就随着巡逻队走来走去，动不动就御剑腾空——真当自己是鸟人？


罗林也能体会到他身上的杀气，只得苦笑一声，“说了，我就能活吗？”


下一刻，锋利的枪尖割破了他脖颈上的肌肤，陈太忠冷哼一声，“说了不一定死，不说一定会死，你要再挑衅我的耐心……我不介意再去抓个人。”


“我说我说，”罗林听说自己还有活的机会，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我们是来自锦旸山的，我在费大人手下办事……”


锦旸山离着青石城不远，是个散修聚集的地方，秩序比较混乱，跟虎头镇类似，三十年前，那里冒出一个高阶灵仙，自称锦旸山主，要给锦旸山立规矩。


有些散修不听话，被他直接灭掉了，有些家族不服气，被他强势反击。


打来打去，他还真就打出了名头，后来又有两个灵仙依附过来，锦旸山就成了散修的天下，世家和宗门弟子来这里历练，也尽量不生事端。


再后来，这里就成了散修们比较信赖的集市，很多人手里有好东西，也愿意多走一段路，来这里卖，久而久之，这里人气越来越高，连灵仙都达到了两位数。


散修里出灵仙不容易，而成了灵仙的散修，也未必就能随心所欲，对于这种高端战力，那些世家一向的主张就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若是拒绝了所有势力的招揽，那这个灵仙必然会被这些势力联手打压，甚至绞杀。


锦旸山既然是散修的乐土，灵仙散修前来扎根，倒也是种必然了。


然后，就互为因果了，锦旸山散修的势力越强大，世家和宗门也就越不好轻举妄动。


因为是散修，锦旸山的灵仙，雇佣起来价格相对低，否则以梁家的家底儿和声望，还真请不到俩灵仙。


陈太忠听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打算悄悄掳走的那魁梧汉子，居然是修为最高的二级灵仙，嘴巴禁不住扯动一下——话本小说，真的不能全信啊。


就在他一走神的功夫，罗林一张嘴，一道乌光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只不过现在正值深夜，不是特别细心的话，根本看不到。


陈太忠的气机的敏感，远超旁人，感觉到一股绝大的危机涌来，他想也不想，侧身就是一跳，先祭出红尘天罗，然后才又祭起小塔。


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伤人的决心不是很大，更有可能的是想借机逃跑，至于说祭起小塔，那也是保证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那乌光射偏之后，在空中一个转弯，又冲陈太忠射来，重重撞上小塔的光晕，才掉到地上，然后化作了一团烟雾。


不过陈太忠却没关心这个，他看到罗林被枪扎在地上的左腿，“砰”地一声炸开，一时间血雾弥漫，此人却是箭一般地电射而出。


“我勒个去的，血遁？”陈太忠愣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居然蹲下身子，用力地捶地——那货的血遁，是带着红尘天罗一起跑的。


红尘天罗是他祭炼过的，对方想要抢夺，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尤其是，那货是被红尘天罗裹着的，不脱开身子，简直无法使用仙力。


陈太忠唯一要考虑的是，血遁的威力太大的话，会不会撑破红尘天罗。


不过，想来也不太可能吧？


这血遁的威力，还真的不小，陈太忠顺着冥冥中的那一丝感应，直跑出去七八里，才找到了落在灌木丛中的红尘天罗。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不会轻易上前，而是先仔细观察一番，由于天太黑，他看不到红尘天罗下面是什么，倒是隐隐地能闻到一丝血腥气。


他感受一下，体会不到任何的仙气波动，神识扫了一下，也是无用，他又不想拿出矿灯来照——万一人家已经躲起来了，自己可就暴露在对方眼皮下了。


说不得他弯弓搭箭，对着那里就是两箭，然后才听到一声低低的闷哼。


有这一声，他打开矿灯一看，合着罗林被大网缠了个紧又紧，连个指头都动不了。


见到灯光射来，断腿的剑修冷笑一声，有气无力地发话，“卑鄙无耻之徒……若非偷袭，你不是我的对手。”


“两个灵仙对上我这个七级游仙，都要藏在暗地里，你觉得哪个更卑鄙一点，”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然后幽幽地叹口气，“其实你不用跑的……我没打算杀你。”


“你……真没打算杀我？”罗林愕然发问，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


“那是，”陈太忠点点头，感触颇深地发话，“都是苦逼散修，你只是个跑腿的，又不是主事人，我何必难为你？”


“哎，”罗林无奈地叹口气，他这血遁，也是极伤元气的，尤其是爆掉了一条大腿，以后想再有寸进，都不可能了——除非他有明特白的运气，能得到什么极大的传承。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又赔着笑脸发问，“想必你还有要问我的？我知无不言。”

第四十六章 触及底线


“我是说，你若是不跑，就不会死，”陈太忠抬手一枪，正正地戳破了罗林的喉咙。


看着那张尚带有一丝谄笑的脸，他摇摇头，拔出枪头，“但是你跑了，就要死。”


鲜血从罗林的喉头喷溅出来，发出嘶嘶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地清晰。


陈太忠不无遗憾地咂一下嘴巴，他的话没有骗人，对方很配合地哇啦哇啦讲了很多，他又何必去为难这个小喽啰——哪怕这厮动不动就御剑飞行，很令他反感。


但是这番逃跑，让他的红尘天罗暴露了，只冲这一点，他就必须灭口。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头，“坏了，忘了问这两个灵仙，有什么拿手的手段。”


原本他是没兴趣打听这个的，照了面之后，各显手段就是了，可是刚才罗林逃跑时，不管是嘴里喷出的古怪物件，还是毅然决然的血遁，都是颇令他瞠目。


而此人不过才是一个八级游仙，就有如此众多的保命手段，那俩都是灵仙了，手段少得了吗？


不过，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不会后悔，于是他对自己说，“人家有什么保命手段，以这货的身份，估计也不会知情。”


然而，这种自欺欺人，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反倒是加剧了悔意，于是他决定，再去探对方的营地，争取再捉个人，好震慑对方——顺便了解一下那俩灵仙的手段。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摸去，在距离营地还有五六里地的时候，就发现营地那里灯火通明，拿出望远镜一看，有人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这大半夜的，居然都不睡觉？陈太忠摸出夜视仪戴上，隐身术发动，才待迈步向前，然后硬生生地止住：嗯，慢着，不对！


合着前方不到五百米处，有一个淡淡的人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红外强度极弱，他禁不住暗骂一句：把岗哨放在这么远，这是太有信心呢，还是送菜呢？


陈太忠并不知道，潜藏的这货是几级，不过既然有信心这么远潜伏，想必修为不低。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凑上去，在瞬间就火力全开，先是神识刺，然后红尘天罗，同时还准备了若干的后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再度发生，一个神识刺过去之后，那厮浑身一震，就不动了，红尘天罗基本上是没用啥仙力，就捆住了对方，诸多后手压根儿没用。


“太弱了一点吧？”陈太忠走上前，摸出个打火机，在对方面前晃一下，然后才发现……这不是跟踪自己的那男人吗？


游仙六级，怪不得呢，他扛起此人就走，走出七八里地之后，找块大石头，在石头背面放下此人，拿出一瓶矿泉水，刷地浇到此人头上。


不过，以他的神识强度，直接袭击一个六级游仙，这显然不是一瓶水能浇得醒的——搁给脆弱一点的，没准就白痴了。


用了半个多小时，他足足浇了六瓶水，那厮才呻吟一声醒来，有气无力地发话，“我……我是被陈太忠的神识袭击了，他把我扔在这里，就离开了。”


“我擦，你还会算命？”陈太忠听得啼笑皆非，“我真没打算离开。”


“你不要离开，小心陈太忠回来，”那货兀自在胡言乱语，接着，他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欣喜地发话，“陈……您是陈前辈？”


“白天你跟踪我的时候，好像没当我是前辈，”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白天我早就知道您跟着了，”二指一听，捉了自己的，不是锦旸山的人，登时就长出一口气，然后晃一晃脑袋。


好一阵之后，他双眼的瞳仁，才有了焦点，然后欣喜地叫一声，“果然是您……您在山口的时候，撒过来的吐香蛇涎，我说得没错吧？”


“嗯？”陈太忠听得有点吃惊，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区区的六级游仙，居然能发现自己的手段，一时间有点莫名的感叹，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不过接下来，他的吃惊就被疑惑所取代了，“那你为什么……没啥反应呢？”


“您不知道，跟这帮锦旸山的人在一起，那真是提心吊胆啊，”二指苦笑一声，将自己的感受说一遍。


陈太忠觉得对方说得算是有道理，可是他还有点想不通，“那你这么溜号，不怕人家抓你回去？”


“我是跟着巡逻队出来的，”二指回答道。


合着罗林失踪之后，营地上还要大家出去巡逻，二指就自告奋勇，跟着巡逻队一起，别人看他这个六级游仙如此不知好歹，少不得讥讽两句，但是他不在意。


明特白觉得他级别虽低，勇气可嘉，也就同意了。


事实上，二指已经打了溜号的主意，少不得在巡逻队前后晃动着，意思是说——我打算以身吸引陈太忠。


瞅个离大家比较远的时候，他祭起自己私藏的隐身法符，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不过他也不走远，就在五里地左右的地方趴着。


他都打算好了，若是被锦旸山的人发现，他就说自己是被陈太忠掳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才一醒转，他就说了那样的话。


“为什么要趁夜离开他们呢？”陈太忠表示不理解。


“白天不好走脱，”二指苦笑着回答，“你们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小鬼掺乎不起啊。”


“那为什么前两天不走？”陈太忠继续发问。


“因为今天，有四个游仙被抓了，已经死了一个，剩下三个早晚要杀掉，费球怀疑他们是你的奸细，”二指叹口气，说出一段令人发指的经过。


这四个游仙，就是进入营地的那个小队，其中一个七级游仙在冲突爆发的时候，引动了一颗霹雳弹，登时身陨，不过也拼掉了一个八级游仙，重伤一个九级、一个八级游仙。


剩下三人，有两个被严刑拷打——早晚是要搜魂的，另一个轻伤的女游仙，则被送进了费球的帐篷里，糟蹋了。


二指本来就对锦旸山的人不满，眼看对方都开始肆无忌惮地滥杀无辜了，他就觉得自己待下去，小命也难免不保——关键是这帮人太不讲道理。


“如此地滥杀无辜？”陈太忠听得有点脸色发青，那四个人，岂不是因为哥们儿而死？


“只死了一个，不过剩下三个，应该活不到明天天亮了，”二指苦笑一声回答，“那女人……被糟蹋了好久了。”


“你在这里给我待着，”陈太忠招出吐香蛇来，在二指的头部和胸腹部喷了三口涎。


吐香蛇的蛇涎，若是只沾到衣物，换了衣物即可，但是沾到肉身，除了熬过三个月的追踪期，便只有断肢，才能躲得过。


“若是所言不实，我必杀你，”他收起吐香蛇，转身离开，“自己藏好了。”


“尼玛……我身上有吐香蛇的蛇涎，这咋能藏好呢？”二指真是欲哭无泪，锦旸山那边，可是有灵狸的，闻得到。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更多选择了，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还是愿意讲理的，不像锦旸山那帮人，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陈太忠是真的火了，从地球界飞升的他，还保持着一种朴素的认识——冤有头债有主。


像这种随便迁怒于弱者的行为，他不屑为之，所以对于那些因为他的缘故，而被迁怒的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总之，这是严重违背他的认知的行为，所以他出离愤怒。


不过，就在接近了营地的时候，他才暗暗地一撇嘴——尼玛，只顾生气了，又忘记问这俩灵仙的手段了。


可是这个时候后悔，就已经有点晚了，陈太忠也不想再转头回去，索性一横心，隐身冲着费球的帐篷摸了过去。


手段再多，使不出来也是白搭，他想明白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没有谁是万能的，我不需要知道你擅长啥，只要能有效地干掉你，比什么都强。


正所谓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能发挥我的擅长，那就是你的末路。


他蹑手蹑脚，一直摸到费球的帐篷门口，也没被人发现——周边的人很多，也很忙乱，但真的没人发现他。


小心翼翼地挑开帐篷一角，陈太忠随时准备强力一击，不过里面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想也不想，果断地蹿了进去，然后才发现，帐篷里空无一人——中埋伏了？


事实上，帐篷里还有一人，一个女修，四仰八叉地被绑在床上，眼神涣散气若游丝，下身一片狼藉，眼瞅着就不行了。


这帮锦旸山的家伙，真是坏透了！陈太忠一眼就看出这女修没救了，他才待转身离开，却又猛地一回头，“是你？”


这个女修，他见过，在赤色谷地，他去猎杀雷霆鹿的时候，女修跟着她的兄长也埋伏在那里，后来还花了十灵，从他手上买雷霆鹿的肝脏。


女修的眼神早就涣散了，听到有人说话，嘎地惨笑一声，有气无力地发话，“有种的，你就杀了我，陈太忠是我朋友……他会为我报仇的。”


陈某人的头像，青石城皆知，她当然知道，自己遇见过此人。

第四十七章 飞行法器


“你既然当我是朋友，那我送你一程，”陈太忠手起刀落，砍掉了女人的头颅——人已经没得救了，送她个痛快，也是朋友之意。


“谢谢，”落地的人头，终于辨识出了他是谁，“帮我兄妹……报仇，必谢。”


陈太忠闻言，胸口登时生出一团戾气，下一刻，他就蹿出帐篷，一路隐身来到营地之外，长啸一声，“费球，陈太忠在此，你个胆小鬼，可敢来一战？”


“你算什么东西？”远处传来一声长笑，费球人还未到，气势已经到了，一股庞大无匹的威压，自西北角横空而至，“杀你，我用不了一个指头。”


“有种就跟我来，”陈太忠转身就走，他是气道出身，并不怎么在乎威压。


灵仙和游仙的差别，是全方面的，但是最根本的，还是仙灵之气的运用，身为灵仙，天门大开，不但体内的仙灵之气容易补充，甚至能调用体外的天地灵气。


这个“容易补充”和“可以调用”，都是相对的，不过一般来说，灵仙站在那里，任由九级游仙攻击，若是游仙的攻击力差一点，怕是累死了，灵仙的仙力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由于可以影响体外仙气，灵仙极为重视“势”的运用，而对上游仙，气势往外一放，便是碾压的结果。


也有那惊采绝艳之辈，能在游仙阶段，就感悟“势”的运用，但是跟灵仙拼消耗，基本上……也还是碾压的结果。


陈太忠对此有了解，不过他还是想拼一下，看看灵仙到底能强成什么样子。


不成想，这二级灵仙，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说不得他转身就跑，跟二级灵仙单挑，他还有逃脱的希望，但是再加上旁边一堆人，再不跑就是作死了。


“小子找死！”费球冷哼一声，就迅疾地追了过去，他只担心对方不露头，只要露头了，他倒不信，一个小小的七级游仙，能在他面前跑掉。


陈太忠风驰电掣一般，跑出了二十余里，身后的灵仙却是越追越近，相差总共也不到一里地，尤其令他郁闷的是——此人身后不远，还有一股不弱的气息追着。


“两个灵仙追一个七级游仙，还敢再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因为对方追得太紧，他甚至连隐身的时间都没有。


“小子话还真多，”费球原本是埋头猛追，听到这话之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抬手，就祭起一条似鞭似锏的物事，砸向陈太忠的后背。


灵仙出手，果真是不凡，隔着一里地，那物事瞬间就抵达，正正地砸上前方人影的背脊。


陈太忠也知道对方出手了，特意往旁边一闪，结果那玩意儿跟着就追过来了，直接将他砸了一个跟头。


所幸的是，他及早将小塔祭了出来，所以除了气血翻涌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爬起来之后，继续没命地飞奔，嘴里兀自大骂，“堂堂的灵仙，居然偷袭游仙，真不要脸。”


费球直气得鼻孔冒烟，就想再度祭起那物事。


“费球，你在干什么？”后面的明特白发现了前面的战斗，禁不住破口大骂，“老娘找你来，不是让你杀人的，你要抓不住人，就让开！”


“明姐你这话何苦呢？”费球讪笑一声，收起了物事，继续狂追了下去，心里却也暗暗地吃惊：这个陈太忠，还真是有点棘手。


他刚才那一锏砸下去，就算是一级灵仙，也未必能完好接得下来，主要是他想着，对方跑自己追，打得太轻，恐怕起不到迟滞的效果，所以他下手相当重，虽然不是全力，但也有把握打得对方吐血瘫痪。


不成想，那位只是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路，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


再想一想，此人还能扛住他的气势威压，实打实的怪胎，怪不得梁家要请两个灵仙出手。


费球一气之下，就打算全力下手，但是明特白一句怒吼，登时让他如梦方醒一般地收手。


陈太忠可不知道这些缘故，耳听得老妪说要捉活口，他迅速地改变了自己的逃脱方案，微微一转向，冲着一座山崖奔去。


“姓陈的小子，你要是肯乖乖地站住，老娘饶你一条小命，”明特白对周围的山势也有所了解，见状大声喊道。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配当我老娘？呸！”陈太忠狠狠地吐一口唾沫，没命地向山崖跑去，“我跟你们俩……不死不休！”


“那就别跑啊，”费球嘎嘎地怪笑着，“我把修为压到游仙七级跟你打，只要你赢了，我俩再不追杀你。”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白痴吗？”陈太忠脚上一使劲儿，反倒是加快了速度。


又跑了十来里地，前方是一处断崖，他想也不想，强行运起敛息术，猛地就冲出了悬崖。


此刻天色还是大黑，费球能追着他跑，主要就是神识锁定了灵气波动——陈某人的神识也极其强大，刻意隐藏之下，二级灵仙也感受不到，只能通过仙力波动来追踪。


此刻陈太忠一敛息，费球立刻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他紧追几步上前，猛地驻足——亏得他的神识及时感受到，前方就是断崖。


“我艹，再发现晚一点，那就惨了……这个混蛋，居然还会敛息，”他愤怒地骂一句，气势放出，不断地轰击着四周。


这就是他早计划好的，对付隐身术的办法，隐身术固然是很令人头疼，但是对于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者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就像郑卫久带的那张法符一样，只要能扰乱天地灵气，隐身的人就会被逼出来，而灵仙扰乱灵气，根本无须法符，强行扰动即可。


不过很遗憾的是，陈太忠似乎并没有藏身在附近——难道是真的跳下去了？


就在这时，明特白也追了过来，她一见现场情况，心里就明白了，想也不想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物事，冲着天上一丢。


“啪”地一声响，那物事在空中炸开，放射出明亮的光芒，却是一种类似照明弹的一次性消耗品——这叫消息弹，夜里用来警戒和求援是极好的。


消息弹的光线不是很亮，但是对随时可动用神识的灵仙来说，已经是足够了，两人运足目力向下望去，只见一朵蘑菇一般的东西，慢悠悠地向山崖下飘落。


“奇怪，”明特白神识扫了扫，侧头看向费球，“怎么没有气息波动？”


“这家伙除了隐身术，还会敛息术，”费球气得直咬牙切齿，“跑到断崖的时候，他猛地收敛了气息，我追上来的时候一时不差，差点一脚踩空……真他妈的阴险。”


“这不奇怪……只会隐身术不会敛息术，怎么越阶偷袭？”明特白冷冷地看他一眼，“现在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干看着他跑了？”


“我没有飞行灵器啊，”费球讪讪地回答。


“你的逍遥盘呢？”明特白狞笑着发问，“老姐还帮你出了点灵石吧？”


“那是法器，不是灵器，”费球狡辩着，他自觉是灵仙了，用飞行法器有点跌份，可同时，他又是散修，飞行灵器，那价格可不是一般的贵。


“你送给那个骚女人了，早晚你要死在女人肚皮上，”明特白知道那逍遥盘的去向，球球把法器借给小绫了。


明特白跟费球的关系，其实也很微妙，她可以说是亦师亦姐，有人在场的时候，她不愿意多呵斥球球，但是没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费球也一样，四下无人，他只能赔着笑脸发话，“明姐你不是有吗？”


明特白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方毯，眨眼之间，毯子就涨到了门板大小，她淡淡地发话，“我这个法器受损了，只能载一人。”


“是吗？”费球用狐疑的眼光看她一眼，很怀疑地发问。


“那你去追人吧，”明特白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记得把人活捉回来。”


“姐你这是啥话呢？”费球又赔笑，“弄到他的功法，也得姐姐解说给我，你去追吧……球球我信不过谁，还信不过你？”


合着两个人来捉陈太忠，不仅仅是受了梁家的请托，更关键的是——两人看上了陈太忠的功法，除了隐身术，更垂涎那快速晋阶的法门。


散修的苦，就苦在这里了，只说找各种可修习的功法，就可能找白了头发。


明特白是得了机遇，一个天仙的陨落之处，但是她只得了游仙冲灵仙的法门，以及一些灵石和法器，后续的功法，根本就没有。


费球也缺灵仙的功法，两人听说陈太忠功法神奇，才动了心前来，并且同梁家约定——陈太忠身上所得的东西，都是两人的。


如若不然，仅凭梁家这一个灵仙都没有的小家族，真不好请动两个灵仙——哪怕两人都是散修里的灵仙。


那么，明特白不许费球对陈太忠下重手，也就很好解释了，万一把人弄死了，储物袋里找不到功法，肿么办？


退一步讲，只要人活着，哪怕是功法都没毁掉了，这不是……还可以搜魂吗？

第四十八章 营地杀戮


明特白冷哼一声，踩上那片毯子，顺着断崖直泄了下去，不多时，下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好激烈的战斗，”费球禁不住咋舌，明特白的战斗力，他还是很清楚的，终究得了天仙法门的，是明特白而不是他，“陈太忠这厮，果然不容低估。”


就在这时，山崖下飞上来一只传讯纸鹤，只听得明特白气急败坏地发话，“球球你快给我下来，拿一支长剑在山崖上戳，怎么也下来了。”


“陈太忠真有那么厉害？”费球骇然了。


“我他妈根本没找见人，”明特白气得破口大骂，“这厮用的根本不是飞行法器。”


两人一直认为，那缓缓下降的是飞行法器，殊不知，那是陈太忠从须弥戒里拿出了一个降落伞。


陈太忠有飞行法器，那就是从徐建宏那里抢来的飘絮椅，但是既然要驱动法器，人就得在上面，有敛息术都没用——法器在飞呢。


他并不认为，两个灵仙，会连一个飞行法器都没有。


所以他也不指望靠着飘絮椅摆脱追杀，于是找出个降落伞来，还挂了袋五十斤重的大米在上面——须弥戒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很多。


就在降落伞打开的一瞬间，他直接跳向山崖，手里的长剑狠狠一扎，下滑了三四米之后，就挂在了悬崖上，然后隐身加敛息，就那么蹑手蹑脚离开了。


说白了，他选这处悬崖，主要是想给自己找个发动隐身术的机会。


事实上，他也有不止一套方案，来争取脱身，但是听说对方要抓活口，这个方案就是最合适的。


花了约莫一个半小时，他终于重新攀上了崖顶，而崖下两个灵仙却还在疯狂地发泄着，务求要找出藏在附近的陈太忠。


看到两个人发誓要找出自己的架势，陈太忠心头的戾气再起，既然你们这么死缠烂打，那就别怪哥们儿端你们老窝了。


这次他也不隐藏身形了，祭起飘絮椅，直接奔着营地而去，这种飞行法器，夜间并非不能使用，只不过要有很好的方向感，而且神识也要不住地外放。


否则别说荒兽夜袭，坐着飞行法器撞山的例子，也真的不要太多——毕竟坐了飞行法器，是要赶路的。


陈太忠没用了几分钟，就赶到了营地，就在大家抬头张望这从天而降的椅子时，他大喇喇地走下来，“营地的人……集合了！”


“陈太忠，”马上就不止一个人认出了他，然后就是刀剑出鞘的“铮铮”响声，还有人大声地发话，“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混蛋！”陈太忠脸一绷，厉喝一声，“我已经跟费大人和明大人谈好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区区一个梁家，能指使咱锦旸山的好汉吗？这里面的因果，你们不懂！”


“费大人哪里去了？”绫仙子走上前来，笑吟吟地发问。


“我们的合作，涉及其他方，”陈太忠信口胡言，然后脸色一整，“两位大人马上就回来，现在……集合了！”


在场的人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场景变幻，不过里面有几个人猜到了，两位大人此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功法。


而这些猜到的人，却无一例外地是明费的心腹，于是就默默地整理队伍，还去帐篷里，叫里面的人也出来。


倒不是没人怀疑，陈太忠是不是陷了那俩灵仙，然后来找营地的茬子，但是再想一想，这实在是不可能的，姓陈的再厉害，费大人和明大人打不过，还能跑不了？


只有一个家伙，眼神有点不对，不动声色地向营地边缘慢慢躲去。


陈太忠的神识，肆无忌惮地全开着，眼见这货似乎有问题，说不得抬手一指，“你……过来！”


那位见自己被点名，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外跑。


“跑得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一道神识击过去，然后身子猛地蹿过去，抬手一枪，就了结了此人，枪尖一扫，一颗头颅滚落到地上。


他并不认识此人，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随手一顶帽子扣过去，“梁家的奸细，该死！”


杀掉一人后，他又一指那抱着灵狸的精瘦汉子，“我怀疑你也是梁家的奸细。”


“你开什么玩笑？”精瘦汉子眼睛一瞪，似乎是想骂人来的，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我是明大人的左卫。”


他在明特白身边，还是很受信赖的，甚至可以呵斥绫仙子，不过明大人不在现场，他必须忍住这口气，对方可是敢随意杀人的主。


他不认为自己被杀之后，明大人会因此找对方的麻烦——死去的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他如此忍气吞声，陈太忠却是不管那么多，一定要寻对方晦气。


他沉着脸发话，“左卫就不能向梁家通风报信了？我跟梁家不死不休……你过不过来？”


“你随便杀人，我哪儿敢过去？”精瘦汉子也火了，然后又求救似的看向一个中年胖子，“赵老兄，你可是费大人的总管。”


“陈老兄，你不用这么着急，”中年胖子冲陈太忠一拱手，略带一点警惕地发话，“待两位大人回来，自有公断！”


“你是想找事？”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


他召集众人，只是想趁着那俩灵仙没回来的时候，先大杀一气，杀个血流成河。


对这帮滥杀无辜之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杀止杀。


“我不是那个意思，”中年胖子向后退一步，躲到了同行的两个游仙身后。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从天而降，直奔中年胖子。


“大人来讯了，”他欣喜地跳起来，伸手去拿纸鹤，一时间竟然忘了戒备。


于是在下一刻，一道枪影凌空掠过，直接在他胸口上戳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既然那俩灵仙知道发信息了，陈太忠就知道，自己杀不光这帮人了，那么，就能杀多少杀多少好了。


一枪干掉胖子之后，接着两枪又挑飞两人，然后他冲着精壮汉子就冲了过去——灵狸这个玩意儿，实在是太讨厌了。


那精壮汉子脸色一沉，知道自己跑不开，索性将手中的灵狸一抛，摸出两把短匕，猱身冲了上来，竟然冲破了长枪的圈子。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他想要逃跑，只会被长枪杀死，倒不如贴身搏斗，还有一丝侥幸的可能。


不成想，陈太忠在瞬间就枪交左手，右手陡然多出一把刀来，一刀就将那灵狸砍做两截。


精瘦汉子见对方没有抵挡自己，心里就生出了点不好的猜测，但是有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错过？说不得右手匕首狠狠扎过去，左手随时准备补刀。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匕首被一层淡淡的光膜挡住，再也不能前进一分一毫。


怎么可能？他正待变招，却陡然看到，一具无头的尸身，脖颈里正喷着鲜血——慢着，这身体上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呢。


难道，这就是死亡吗？下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


陈太忠在营地一阵砍杀，最少杀死了十余人，灵仙不在场，没谁挡得住他随手一枪。


剩下的人都被吓坏了，纷纷藏进周围的山林。


陈太忠有强大的神识，但这深更半夜的，去树林里一一找人来杀，也太没效率了。


于是他随手拎出一人来，刀往对方脖子上一架，“今天你们抓的那四个人……都在哪儿？”


“都都……都已经死了，”被抓的这位哆哆嗦嗦地回答，“费大人去追人的时候，赵总管说，那四个人没用了。”


费球捉那四个人，就是为了防止营地的消息泄露，既然陈太忠现身了，这四个人留着，就没啥意思了。


尤其是捉拿这四个人时，营地里死了一个八级游仙，陈太忠又潜进来杀了一个，剩下两个，就果断处理掉——已经杀了，自然要杀个彻底。


“那你也可以死了，”陈太忠铁青着脸，长刀一伸。


“我是青石本地人，”这位着急地大叫，“他们逼我来，我不敢不来！”


“那留下一条胳膊吧，”陈太忠手腕一转，硬生生砍下对方的左臂，然后身形一闪，也窜入了树林中。


传讯鹤飞过来，他就知道，费球和明特白会很快回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果不其然，他消失了不到五分钟，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混蛋，陈太忠……有种的冲着我来，欺负游仙算什么本事？”


陈太忠很明白，这货是想激自己回话，以锁定自己的位置。


但是对于这么无耻的话，他实在不能忍住不回，于是气运丹田，直震得山林中回声不断，“身为灵仙，滥杀无辜游仙，真不知道谁更不要脸。”


“小子我看你再跑，”费球箭一般地冲了过来。


陈太忠默然不语，只是默运隐身术和敛息术，同时手里抓着玲珑小塔和红尘天罗，只待对方松懈的时候，来个雷霆一击。


可费球赶过来之后，并没有盲目地出手，只是用强大的神识扫视了一下，眉头微皱，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四十九章 斩灵仙


过不多时，明特白也赶了来，她的脚力不慢，只是在营地里看过了损失，才过来的。


见到费球站在那里不动，她就有点不高兴了，“怎么，又让人跑了？”


“我不敢乱动，提防着他趁机逃跑，”费球沉声回答，“老姐姐你来了，咱们就可以合作，把这里过一遍……营地怎么样了？”


“这家伙手很辣，杀了十二个人，”明特白闷声闷气地回答，听起来情绪不是很好，“营地里有点人心惶惶。”


你们既然在这儿守着我，那我再回营地走一圈，陈太忠暗暗地做出了决定，他刚才杀得爽了，也抢了十来个储物袋，却是没有进帐篷细细搜一搜。


他才蹑手蹑脚走了几步，就听到明特白发话，“那我在这儿守着，你回营地坐镇，等天大亮了，你再过来。”


“为什么要回去呢？”费球有点不乐意，想到陈太忠身上的功法，他总有一点点担心，担心老姐姐学了以后，不告诉他。


“总不能让人心散了，”明特白气得哼一声，他俩虽然是灵仙，但是灵仙也是需要人帮衬的，没有自己的势力，光杆司令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然，她也知道费球在想什么，说不得叹口气，“那我回去坐镇，总可以吧？”


“得了，老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费球知道这话有道理，他虽是二级灵仙了，终是不敢招惹她太狠，说不得苦笑一声，转身就走，“我回去把防御阵布置一下，等天亮了过来。”


营地可以布置简单的防御阵，但是有俩灵仙在，这阵势就没人张罗，若是刚才就布了阵法，陈太忠也不可能杀人杀得如此干脆。


营地离这里，只有两里地左右，两个灵仙分开行事，相互之间，照应也很方便。


可对陈太忠来说，这个机会就很宝贵，他做梦都想把这俩分开。


用红外夜视仪看着费球离开，他才说过一阵就发动，却听得明特白冷冷发话。


“陈太忠，明人不做暗事，我俩只求共享你的功法和隐身术……你若是肯答应，我必在锦旸山大摆香案，你、我和费球义结金兰，同生共死，谁要动你，就是动咱们三个！”


“你这种冷血之辈，也要跟我义结金兰？”陈太忠轻笑一声，从林中电射而出，手中长枪刷地刺出。


对方说的话，很有诱惑力，但是他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女修绝望的眼神，他原本就是执拗之人，矢志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修报仇——不能顺遂本心，修的什么仙？


明特白冷冷一笑，祭起一只形似烟灰缸的物体，这是她的灵器日月觞，可攻可守，攻击的时候，还能散放出淡淡的酒气。


尼玛，什么时候，烟灰缸也能用来打仗了？陈太忠看得有点目瞪口呆。


不过，他原本就不是想跟对方硬拼，几枪过去之后，情知占不到什么便宜，直接一个神识攻击发了过去。


神识攻击不是很管用，明特白调动体内和体外的灵气，硬生生地分散了这一击，不过同时，她有个小小的迟滞。


迟滞就是机会，陈太忠顺手就祭起了红尘天罗——希望真的能困住灵仙。


他对红尘天罗，一直寄予厚望，甚至他刚才集合营地的人，都是想试一试，红尘天罗是不是可以缚住所有的人。


但是灵仙又哪里是那么好困住的？明特白一阵恍惚之后，就指挥着她的灵器日月觞，没命地抵挡红尘天罗。


从功能上讲，红尘天罗是束缚型的法器，它罩住了对方，对方就逃不脱了，但是罩住的是一个灵仙，这灵仙手里还有灵器，这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结的。


营地那边，又传来了一些喧哗，显然是发现，这里出了状况。


明特白抵挡得很厉害，陈太忠都觉得有些吃力，但是他不会放弃尝试，哪怕接下来，他可能面对两大灵仙的夹击。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有些事情，必须要直面，他只认定，两个灵仙不在一起，这是难得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真的逃不脱的话，那么……就身陨吧，有什么呢？瞻前顾后的，何必修仙？


当然，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逃脱的，无非是要付出惨重代价。


费球也发现了，这边有剧烈的灵气的异动，不过他只当是明特白在搜索陈太忠，心中虽然痒痒的，但是他对自己说——要相信老姐姐。


陈太忠和明特白的拉锯，直持续了有两分钟之久，陈太忠终于将此人束缚在红尘天罗里，不过那个烟灰缸法器，兀自在跳动着，随时打算冲出罗网的样子。


就在此时，费球也觉出那边有点不对了，但是他还在犹豫是否过来，于是大声问一句，“明姐，要帮忙吗？”


混蛋，你不会过来自己看吗？明特白却是连吐血的心都有了，她被大网罩着，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根本不能分心说话。


大网应该也是束缚类法器，但不同的是，能隔绝对外界灵气的吸取，她一开始凭着灵仙的修为，想强行破去大网，尝试了几次，待到发现力有不逮的时候，体内的仙力已经有些匮乏了。


最令她感到惊恐的，是她并不能吸取周边的天地灵气，身为灵仙最大的优势，就此没有了。


而那陈太忠还时不时地用神识攻击她一下，迟滞她的脱身——一个灵仙，居然在神识上被游仙攻击，这是何等的悲哀？


如是纠缠一阵之后，看到大网缓缓收紧，明特白甚至生出了自爆的念头，她不缺这个血性。


非常遗憾的是，她仅剩的仙气，只能支持她完成一次不那么圆满的自爆——自杀是足够了，但是想伤到对方，非常地不现实。


就在这个时候，明特白听到了费球的发问，心里的恼火不问可知。


不过下一刻，她就做出了决定，哪怕放弃抵抗，也要把消息传出去。


然而，不等她张嘴，陈太忠的神识攻击又到了，而且是连续不间断的三次攻击。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眼下到了紧要关头，连续地使用神识，让他脸色发白头疼欲裂，嘴唇都咬出了鲜血，不过他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对这种困难，他早有心理准备——七级游仙想杀灵仙，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就在这拉锯战中，最终还是明特白撑不住了，她大声喊出一个“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太忠收紧红尘天罗，想也不想，一枪就戳破了她的喉管，然后又一枪点破她的丹田，将人放出罗网之后，又一枪扫掉了她的脑袋。


接着他捡起储物袋，以及那个烟灰缸，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丛林中。


半分钟之后，费球赶了过来，看到被砍掉脑袋的明特白，再也无法遏制心头的愤怒，他运起仙力，大声地宣告，“陈太忠，我跟你不死不休！”


营地的人也听到了这声宣告，甚至有人感觉得到费大人因为愤怒，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事实上，怒吼的费球更清楚，他的这一丝颤抖，并不仅仅来自于愤怒，更多的是来自于恐惧——没错，就是恐惧。


对于老姐姐明特白的战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别说他是一级灵仙的时候，就算是二级灵仙，短期内也不可能奈何得了对方。


两人若是找个隐秘地方，底牌尽出，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的话，费球相信，自己有六成可能会输，因为明姐毕竟得了传承，他从来都不摸她的底牌。


就这么强大的一个人，被陈太忠迅速地干掉，而两个灵仙之间的距离，仅仅两里地开外，救援瞬息可至，姓陈的凭什么就敢这么武断地出手？


说白了，无非四个字：实力使然！


再想一想，从打斗开始到身亡，明特白居然始终没有能发出求救，在最后关头，也才喊出一个字，这个现实，让费球不寒而栗。


喊出声之后，他带了明特白的尸身，转身向营地纵去，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承认，一个人呆在这里，真的是有点对自己不负责任。


接下来，整个营地都陷入了严重的惶恐不安中，谁也想不到，明大人这堂堂的灵仙，居然就这么没了。


费球冷着脸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明特白的尸身，也不言语。


周围的人也不敢说话，生恐一个不小心，被费大人迁怒。


直到天色大亮，费球才站起身，抬手打出一个大坑，将她的尸身埋进去，然后跪在地上磕三个头，咬牙切齿地发话，“老姐姐你被奸人暗算，球球我一定请来高手，誓报此仇！”


然后他吩咐人收拾营帐，准备撤离。


绫仙子听说要回锦旸山，就仗恃着费球的宠爱，叫了起来，“球球，陈太忠只会偷袭，咱们这么一离开，他跑了怎么办？”


“就你话多，”费大人眼一瞪，直接一记耳光抽了过去，他的心情真的很烦躁——再不离开，老子没准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强行按捺下这份不快，皱着眉头发话，“我倒是不怕留下，谁来保护你们？”


也是啊，众人暗暗点头，昨天营地里那通狠杀，大家想起来都后怕。


“哈，你有种就留下，”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先说有没有这个胆子吧。”

第五十章 变生肘腋


“陈太忠！”费球听到这个声音，登时就跳了起来，箭一般地蹿了出去，“有种别跑。”


王八好当气难忍，他就算心里再害怕，被人这么赤裸裸地讥讽，也咽不下这口气。


更别说现在是白天，他相信自己若是小心点，不中了对方暗算，赢面还是很大的。


陈太忠却是不想正面搏杀，他凌晨杀明特白，也是用尽了手段，肉体和神识方面，都透支了太多，就算使用了中阶的聚灵灵阵，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


而费球是灵仙二级，想必比灵仙一级难斗很多，不调整到巅峰状态，真的没法硬撼。


但是，陈太忠也不会坐视这些人离开——双手沾满鲜血的主犯要杀，帮凶同样要杀。


事实上，若没有这三十多个游仙存在，他也不怕硬扛费球，就算打不过，总还能跑得了，但正因为这些帮凶的存在，他不可能正面接敌。


费球冲得虽然猛，但是快到地方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尤其是陈太忠直接隐去了气息，他就越发地小心了——意味着对方要玩阴的了。


费某人自打晋阶灵仙之后，何曾被游仙这么小看过？在我神识范围内敛息——真当我是摆设？


他正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猛地听到身后传来隐约的惨叫，登时暗道一声“不好”，随即转身向队伍奔去——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昨天营地的惨象，还历历在目，他不能容忍自己再丢掉这些帮手。


同理，他也很清楚，失去了这些人，别说将来在锦旸山会被动，只说眼下，都未必走得出这片大山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发现队伍里又死了两人，多亏是绫仙子及时祭起了高阶法器“碧玉罗带”，才裹住了那支长枪，为大家争得了喘息之机。


“看看，我说什么了，”费球气得脸色发青，冲着众人怒吼，“没了你们，我照样能离开，没了我，你们就死定了！”


“陈太忠也确实只会偷袭，”绫仙子自觉建功了，得意洋洋地发话。


当然，她不会忘记维护自己的靠山，“费大人一来，小贼就吓跑了，诸位，费大人为了保护我们，宁肯被那小贼污蔑……大家要懂得心存感激。”


“好了，快点走吧，”费球不耐烦地发话，“争取天黑之前，抵达虎头镇。”


虎头镇距这里才一百多里，不过山区里的距离，不能按直线算的，这些人哪怕是修者，一路警戒一路走过去，到达的时候，估计天也就快黑了。


然而，走不多远，路边一支箭矢无声无息地射来，亏得是大家够警觉，那被瞄准的对象反应也灵敏，只是被射中了肩头。


“冲上去围住！”费球大手一挥——小子，你张狂到贴近我们的队伍，可不是自寻死路？


众人听得头皮有点发麻，却又不能不冲，于是纷纷使出防御手段，一窝蜂冲过去。


“这么多防御法器，”绫仙子看得眼睛有点发亮——她目前使用的防御法器，还是中阶的。


“现在不要说这个，”费球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陈太忠是他前所未见的强敌，此时此刻，他怎能强夺下面人的法器？


众人围堵一番，耗费了许久，并无所获，费球也一直随时准备出击，神经高度紧张中，得知结果后，他吩咐一声，“前方要派出两个斥候小队，尽量避免损伤……两九两八。”


这话一出口，就有太多人不肯答应了，一个九级游仙公然表示，“我是来赚灵石的，送死的事，我不干！”


“那你不用送死，直接死吧，”费球禁锢了对方，一锏砸下去，将人打得稀烂。


众人见状，登时噤声——这九级游仙的身后，有个资深二级灵仙的叔叔，也是锦旸山的一号人物，费大人连这一层面皮都撕破了，谁还敢再硬顶着？


就在此刻，队尾传来一阵喧闹，不多时，消息传过来，合着就在大家搜索陈太忠的时候，队尾的一个九级游仙失踪了。


费球只觉得万念俱灰，但是面对大家的提问，他还不能说，咱们就此散了，于是只能表示，“小丁这是跑了，陈太忠不可能有分身术……不过他这么一跑，反而是危险了。”


不过经这么一闹，派出斥候的想法，也只能取消了——谁不怕死？谁都想跑！


放出去容易，收不回来怎么办？


行不多时，面前的山路上，就横了一具尸身在那里，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九级游仙丁某，他身首分离，储物袋不见了。


“不是想跑吗？你们跑啊，”费球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


“冤有头债有主，只杀锦旸山的人，”远处的树林中，又有人高声发话，“青石城的，谁手上没人命，抱着头乖乖蹲下，我饶你们一命！”


“陈太忠，有种你跟我单挑！”费球真的是抓狂了。


“单挑，我一个人跟你们一群人单挑吗？”陈太忠冷笑一声，“姓费的你别狂，早晚要把你剁成肉酱……你随便杀路过的青石城游仙，我肯定帮你宣传。”


昨天杀掉四个游仙的事，营地里的人都知道，青石城的人闻言，心里难免要生出愧疚之心，本乡本土的，传出去真没办法见人了。


“有种的你别走，”费球难以压制心头的恼怒，再次扑了过去。


“有种的你跟过来，”陈太忠的声音，明显地在远离。


“球球，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绫仙子高声尖叫着，“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费球在瞬间就倒飞了回来，睚眦欲裂地发话，“差一点上了这厮的当。”


话虽这么说，但是队伍里四个青石城的人，死活是不肯再走了，其中就有那个断了一支膀子的，“费大人你自去，我们是死是活，不用你管了。”


费球很想把这些人全部砸死，但是显然，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四个青石城人留下来，结果又带动了三个非锦旸山的游仙，他们也留了下来——手上没有人命，就不怕说道理。


大部队一走，陈太忠就出现在了这七个人面前，细细问询一番后，他记下这些人的身份，大手一抬，直接放走了。


而费球接下来的路程，也是走得磕磕绊绊，他原本想着，当天晚上抵达虎头镇，不想天都要黑了，才走了一多半路。


此刻他身边，连上他只剩下八个人了，其他人或逃或死，甚至连阵法师都被杀了。


八人在荒野露宿，这个安全感是不用再说了，费球有个随身携带的聚灵加防御阵，是游仙高阶的，他想一想，把大家都招呼过来，“这个阵法，只容四个人，我和小绫肯定在里面，你们六个人排一下，两个人轮休，四个人值守。”


在他看来，这就是莫大的恩惠了，毕竟这是他的私人阵法，不过别人不这么认为，所以在轮换的时候，他才发现，又有两个游仙不见了。


大家都很清楚，陈太忠是盯上费大人了，离开的话，不一定会死，但是不离开费大人，那一定会死。


见到此情景，费球真的是欲哭无泪，想到自己来时四十多人的队伍，意气风发兵强马壮，现在只剩下区区六人，老姐姐明特白也陨落了，这大山……我走得出去吗？


受到这种心情的影响，他忍不住要抓狂，“陈太忠你有种的就出来！”


“如你所愿，”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出现在了两百米外的一棵树旁，手里还拎着两个储物袋，冲着这一行人晃一晃，“老费，那俩逃兵，我帮你干掉了。”


他有红外夜视仪，夜里就是他的天下。


看到陈太忠真的出现了，费球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你真的要跟我死磕了？”


“多稀罕呢，”陈太忠笑一声，“是你找上我来的，你敢再不讲道理一点吗？”


“我宣布，从现在起……放弃对你的任务了，”费球正色回答。


“晚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费球深吸一口气，“那我跟你公平一战，放他们离开，如何？”


“没有帮凶的话，你觉得你一个人，跳腾得起来吗？”陈太忠微笑着反问。


“你们都离开吧，我帮你们拦住这厮，”费球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这一刻，他的血性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球球你保重，”绫仙子第一个开溜，其他四人相互看一眼，两人拔脚就跑，剩下两个八级游仙，却是不敢离开——他俩根本挡不住陈太忠一招。


“你们怎么不走？”费球眉头一皱，厉声发问。


“我们誓与大人共进退！”两个游仙慷慨激昂地回答。


“既然不想走，那就……”费球将锏祭起，眯着眼厉声发话，“不要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游仙的脑袋，被他一锏就砸得稀烂。


陈太忠原本是淡淡地看着这三位，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剧情会发生如此的神转折，一时间嘴巴都微微张开了——有没有搞错？


“我修有魔门秘术，”费球狞笑着一伸手，一股淡淡的血气，笼罩在那俩游仙的尸身上，尸体以奇快的速度枯萎着。


他一边吸取精血，一边发话，“知道吗？其实我不想跟你生死搏杀。”

第五十一章 各出底牌


不想跟我搏杀？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招出长枪，慢吞吞走过来，“倒是要见识一下，魔门秘术有多么了不起。”


“这秘术我可以转让给你，”费球任由对方靠近，并没有表现出迎战的意愿。


事实上，他杀这俩人，还有封锁消息的意思，“我的秘术，换取你修习的功法……我还可以出二十上灵。”


陈太忠微微一笑，咂巴一下嘴巴，心里越发对其不耻，“啧啧……你在明特白墓前，许下了宏愿，就这么不算数了？”


“你的强大，获得了我的认可，”费球正色回答，这时，两具尸体已经被他吸干，化为了一堆粉末。


他微微点一下头，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我无意同你为敌，想必明姐也跟你说过，要参看一下你的功法。”


“我答应了别人，要取你性命，”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往前一蹿，抬手就是一枪刺了过去。


他跟明特白的一战，因为要防着别人围攻，打得不是很尽兴，眼下他精气神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就要看一看，灵仙二级有什么了不起。


费球祭起锏来，很轻松地抵挡着他的进攻，嘴里还在说，“我不想杀你，杀了你，我也得不到功法……你确定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陈太忠冷笑着回答，手上再加上三分力道，长枪狂风暴雨一般攻去，“使出你的魔门秘术来吧，我给你充分发挥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就连着三个神识刺放了过去，对方强大的防御，直反震得他头晕眼花，动作都有点变形了——神识攻击，绝对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类型。


不过他对此也早有准备，跟明特白一战，他已经理解了灵仙的恐怖，纵然是头痛欲呕，他还是咬牙祭起了红尘天罗。


“小贼尔敢！”费球登时就被激怒了，他的神识强度，比明特白还强一些，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被突然的袭击震得头晕眼花。


尤其可恨的是，对面这厮根本没有一点成名人物的风范，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出手却是阴损狠辣，“果然是靠偷袭，才能侥幸得手的小人！”


他是如此地愤怒，以至于都忘了索要功法的初衷，他祭起锏来，冲着那片罗网迎去，同时大喝一声，“咄……血修真身现！”


随着这一声吼，他的身体陡然膨胀了起来，眨眼间就撑破了身上的衣物，一直膨胀到成为两丈高的巨人，才慢慢停了下来。


“小子，吃我一拳！”费球狞笑着，抬手一拳，重重地击出。


这个功法唤作《血灵功》，是他偶然间得到的，因为是魔修法门，要用修士的精血修炼，他也不敢让人知晓，与人的打斗中，从来没有用过。


不过，他能在没有合适功法的时候，突破灵仙二级，就是仗了这个法门。


“找死！”陈太忠见他空手来迎，说不得长枪一抖，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手上这支长枪，据庾无颜说，还是属于凡兵，不过此枪下亡魂无数，连明特白这种灵仙都饮恨了，他还真不信，对方的拳头，能吃得住自己一枪。


“嗵”地一声大响，陈太忠的身子登时倒飞出去五六米，一口鲜血“噗”地就喷了出来。


好强！这是他第一个反应，不过他原本就是愈挫愈强的性子，双脚一蹬地，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抖手出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不但冲出去的速度慢，出枪的动作，都走形了。


明明有着很强的战斗欲望，身体却不由自主，这一刻，陈太忠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二级灵仙的战斗力，真是他望尘莫及的。


他不知道的是，运起血灵功的费球，甚至可以战败状态不好的中阶灵仙。


眼见对方歪歪扭扭一枪扎来，不成个体统，费球禁不住哈哈大笑一声，抬手又是一拳砸去，陈太忠的长枪登时脱手飞出。


接着他向前一个跨步——这可是三米多长的大长腿，哪怕没有黑丝，都摄人魂魄。


只一脚，陈太忠就又凌空飞出去十多米远，鲜血在空中就不要钱似的洒落下来。


没等他落地，费球冲上，又是狠狠地一拳，直接将他砸进了地里，只听得几声噼啪，却是连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我本来诚心实意跟你交换的，”费灵仙一边狞笑着，一边再次出拳，“但是……你欠揍不是？我只能选择搜魂了，都是你自己找的。”


“噗”地一声，陈太忠这次，嘴里都吐出碎块了，那是内脏破损了，但是他脸上，却是极为灿烂的笑容，“你真的确定，自己赢了？”


“那当然，你还能翻盘吗？”费球收起拳头，才待继续出拳，下一刻，他猛地回过头去，目视着天空，“怎么回事？”


他所祭炼的随心锏，是高阶法器的胚子，目前正在搜集材料，打算升级到初阶灵器，这么一件准灵器，怎么抵挡不住一件束缚型法器呢？


下一刻，他的神识猛地又是一震，他知道，身后的那厮又在偷袭了。


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感觉自己的随心锏一点一点失去了联系，他着急了，直接强行召了回来。


然后……就悲剧了，那大网呼地一下就罩了下来。


费球也不着急，血灵功在身，他不怎么介意束缚型法器，于是扭头看向陈太忠，狞笑着发问，“就这么一点手段吗？”


“手段多得很，但是……你配吗？”陈太忠哈哈大笑。


费球闻言大怒，又是狠狠两拳砸了下去。


但是陈太忠得此空档，已经祭起了小塔，还祭出了一张金刚法符，若不是担心聚灵阵会影响对红尘天罗的操控，他就直接丢出中阶聚灵阵了，不信挡不住对方的攻势。


以往对方人手众多的时候，陈太忠不会考虑摆出聚灵加防御阵，因为那样的话，对方可以在阵外做出针对性的布置，只等瓮中捉鳖。


除非他一直待在聚灵阵里，否则的话，他一旦出阵，都没地方跑了。


费球几拳下去，见轰不开对方的防御，就有点着急了，他这血灵功虽说能硬生生拔高修为，但是就跟地球界的网游设置一样，技能冷却之后，有衰弱期。


事实上，他这是第一次将血灵功运用于战斗中，为此他特地遣散了队伍——至于一定要留下的那俩，那就活该补充他的精血了。


眼见一时半会儿不能破防，他就要调动天地灵气，来一记狠的，怎奈一动作，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这个……怎么回事？”


“这个是你最后的晚餐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追杀我的过程，很享受吧？”


“结果了你，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费球冷笑一声，他已经发现，自己不能调动天地灵气了，这应该是那张大网在作怪。


但是，那又如何呢？法器再好，终究需要人来驱使，他能结果了陈太忠，那再强的法器，也不过是他的战利品。


于是他抬手，奋力向陈太忠击去，不过遗憾的是，任他狂轰滥炸，陈太忠的防护，总是能堪堪地躲过。


“哪里有什么不对了，”费球终于检点一下自身。


检点的结果，非常可怕，他的仙力耗费得惊人，偏偏是没什么补充，虽说用血灵功吞噬了两个八级游仙，但是他化出血修真身，对灵力的要求也很多。


不等他反应过来，随心锏已经灵气全失，而红尘天罗更是罩住了他的全身，他忍不住大喝一声，“陈太忠，你卑鄙！”


两个灵仙追杀我的时候，觉得自己卑鄙吗？陈太忠对这种言论嗤之以鼻，他甚至连辩解的兴趣都没有，只是躺在那里，没命地催动红尘天罗。


同时他又招出飘絮椅，勉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费了好半天劲儿，才艰难地躺上去。


费球的攻击力惊人，让他的肉体受到了巨大的损伤，气血也乱了，不过陈太忠终究是修气道出身，已经理顺了一些气血。


费球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缓慢地抵挡着红尘天罗，他身体里还有一些精血储存，倒也不是特别慌张，“我跟你交易的条件，现在依旧算数，你别以为……这是什么？”


看到陈太忠坐着飘絮椅，拿出一个圆乎乎、头上呈圆锥型的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下，他直觉地感到有点不妙，却又想不起，这是什么样的法宝。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太忠哈地一声，却又是喷出一口血来，然后一边继续指挥着红尘天罗攻击，一边驱动飘絮椅，缓缓地离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费球有点慌乱了，看着对方郑重的样子，他可以想像得到，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善碴。


一时间，他戾气大起，拼着喷出心口一点精血，双臂暴涨三尺，抬手抓向头顶的红尘天罗，怒喝一声，“给我开！”


费球倒不相信了，一个游仙御使的法器，就算再逆天，能经得住血灵功的全力一撕——这一击，可以媲美巅峰三级灵仙全力出手。


下一刻，他就怒骂起来，“我艹，这是什么玩意儿……会粘手？”

第五十二章 惊人变化


会爆炸的！陈太忠坐着飘絮椅，一边感受着红尘天罗的控制程度，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撤。


他放下去的是凡器，不过那可是地球界的战争大杀器，弄死几十万人跟玩儿似的，倒不信葬送不了一个灵仙。


这玩意儿杀伤半径太大，引爆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就要尽力往远走一走，光有小塔防御还不够，他打算再祭出几张金刚法符——希望能稳妥些吧。


至于说红尘天罗会因此而损毁，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二级灵仙太强大了，又使出了魔功，他根本吃不消。


若是他一开始全力防御，甚或者偷袭暗算，他就算败，也不会败得这么快和这么惨。


可他偏偏头脑发热，要冲上去硬碰硬，想到自己以前制定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计划，陈太忠心里也禁不住生出一丝懊恼：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带着这种情绪，他正在慢吞吞远离，猛地听到这一声，登时就是一怔：会粘手？


他欠起身子勉力望去，可不是？费球两只胳膊，牢牢地举着红尘天罗，浑身剧烈地抖动着，棒球大小的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假装的吧？陈太忠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他用红尘天罗擒过不止一个人了，自己也被擒住过，何曾听说会被粘住的事？


算了，还是继续“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吧，这次他是下定决心了，要吃一堑长一智，陈某人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计划往往真的没有变化快，下一刻，只听得费球发出凄厉的尖叫，痛苦不堪且连绵不绝，陈太忠忍不住又要看一眼。


这一眼，就把他看呆了，费球的身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只这短短的片刻，两丈的身体，就缩小到了一丈六七，而且还在继续缩小着。


此刻费球的眼中，根本不是惊恐了，而是泛起了浓浓的绝望——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张罗网，能吸取他的血修之力，而且一沾上就甩不脱。


“演技不错，”陈太忠淡淡地点评一下，然后又陷入了纠结中，要不要改变计划呢？


算了，看你演技不错，哥们儿再通融你两分钟，随便观察一下。


然而，不等两分钟过去，那边已经传来了凄厉的喊声，“陈太忠，只要你收了这破网……收了这灵器，我愿奉你为主，永不背叛。”


“果然演技高超，”陈太忠点点头，并不为所动，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嗯？”


随着费球越缩越小，他猛然间发现，自己控制红尘天罗，越来越吃力了。


紧接着，他就有了更吃惊的发现——费球……掉到游仙七级了？


仙界里高阶修者看同阶或低阶，那是一目了然。


费球也正是为这个发现惊慌，这罗网不但能吸人精血，还能打落人的境界。


感觉着自己从灵仙二级跌落到灵仙一级，又从一级灵仙跌落到九级游仙，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表示情愿为奴——再等一阵，就算他想为奴，陈太忠也不稀罕要了。


眼见跌到了游仙七级，他知道也瞒不住了，于是他再次降低请求，“我愿交出精魂，做你最忠实的走狗。”


话音未落，刷……掉到六级去了。


曾经的二级灵仙登时急得大喊，“再不停，就来不及了，我脑中可是还有魔门的秘术。”


陈太忠根本没兴趣答话，而是半眯着眼睛，细细感受红尘天罗的变化。


别说对方可能在演戏，就算是真的，他也没兴趣收这么个人渣做走狗，看对方喊得起劲儿，他刷地又是两道神识打过去——补刀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就在一阵接着一阵的哭喊、尖叫和咒骂声中，费球的身体越来越小，待缩小到正常人一半的时候，他只有躺在地上抽搐的份儿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约莫用了差不多十分钟，他的尸体终于化作了飞灰，就像那两个八级游仙一样。


“这个……还真是古怪，”陈太忠真的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过大致来说，这是个极好的结果。


终极武器他携带得不多，用一枚少一枚，红尘天罗也展现出黑马的特性，如此有潜力的灵器，毁掉实在可惜。


既然结果已出，陈太忠驱使着飘絮椅转回现场，收回大杀器和红尘天罗，又将三个储物袋收起，也顾不得盘点，坐着飘絮椅快速离开。


他倒是有心追杀逃走的三人，但实在力有不逮，若那三人此时回转，他反倒是危险了——要知道，他现在连跑路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坐着飞行法器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头上几千米的高空，有一只青隼在不住地盘旋。


青隼是三级巅峰荒兽，由于体型极小，战斗范围及其狭窄，遇到两级的神识攻击蚯蚓，怕是都搞不定，不过遇上四级的风蛇王，也能斗一斗。


最难得的是，这小东西目力极好——它最擅长欺负小动物了，几千米高空发现地面上一颗绿豆，那是没问题的。


所以它用来侦查，是极好的，不过青隼的难饲养程度，跟吐香蛇有得一拼，远低于灵狸，所以它的金贵程度，可想而知。


这青隼的主人，是一个七级游仙，正在十里多地之外的一个山谷里，他的左肩头，还站着一只青隼，两只青隼交替侦查。


待那只青隼回飞的时候，他肩头这只就飞了出去，他跟飞回的青隼沟通一下，看向身边的瘦长汉子，“温哥，那两人一死一重伤，重伤的人逃了。”


这温哥名唤温泉，是青石城响当当的九级巅峰、半步灵仙，他想一想之后，果断扬一下下巴，“去看一看，若是锦旸山的人赢了，咱们就是随便问一声……他再是灵仙，也重伤在身，敢对咱怎么样？”


锦旸山跟陈太忠的拼杀，知情的并不仅仅限于当事双方，还有一些人也在关注，这俩人就是其中的一拨。


两人说走就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厮杀现场，走了一圈之后，没有什么收获，两只青隼也在上空盘旋，实在找不到更多有效的信息。


“活下来的……可能是陈太忠，”温泉观察一阵之后，神色肃穆地发话。


关注这一次搏杀的，通过前两天的消息，都已经知道，锦旸山的明特白已经死在陈太忠手下——毕竟营地里还有逃出去的青石人。


但是剩下的费球，明显是更不好对付的主儿，这一场搏杀，必然是在两人之间展开。


“我也是这么认为，”操纵青隼的汉子点点头，“这大坑明显是费球砸出来的……温哥你不是有陈太忠的气息吗？拿出来对一下。”


陈太忠的身份玉牌，已经被青石城取缔，但是办理身份玉牌的气息，却保留了下来——一旦需要通缉的话，就可以向其他城市发布原始信息。


“这点信息，花了我一个中灵，”温泉嘴角抽动一下，摸出一个玉质圆盘，向坑里扫一下，“嗯，没错，就是他……我说，这是把肺都咳出一块来？”


“但活着的，肯定是他，”操纵青隼的汉子很确定地回答，“他的撤离方向，就是大坑的这一边。”


青隼视力很好，但是语种和智力不同，导致表达能力极差，血灵功、红尘天罗之类的异样，它们看得到但是说不出来，只能描述个大概。


“追！”温泉很果断地发话。


陈太忠可是没想到，天上还有眼睛，他坐着飘絮椅飞出去二十来里地，找到一棵直径约有一米的大树。


坐在树下，布下中阶灵阵，他才仔细内察一下身体，我擦，这次亏得大了一点。


这一仗，他真的是元气大伤，毛细血管从头爆到脚，大血管也断了多条，经脉更扭曲爆裂到一塌糊涂，他禁不住叹口气，“我擦，这样都能赢……跟人品有关吧？”


身体状况及其糟糕，但是，也正是因为正面抗争，他很直观地感受到了，灵仙是什么样的存在，仔细想一想，不算亏。


他在仙界一个人都不认识，自然不会有人教他，类似的经验，必然要在战斗中总结，也只有战斗，才能让他印象更深刻，不过，这次的代价略略大了一点。


接下来，他就要尽快恢复了，所幸的是，他身边不缺丹药，至于说灵气的回复——这不是有中品灵阵吗？


他算盘打得挺好，但是打坐不到半天，体内几根主要筋脉还在修复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下一刻，一阵擦擦的脚步声响起，两个汉子从丛林边缘走了过来。


打头的汉子长着一双极为机灵的眸子，他一边四下看着，一边缓缓发话，“温哥，从这里开始就要小心了……他就在这里失踪的。”


这是……找我的？陈太忠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顺便神识向外感应一下——还好，周边只有这两人。


“强弩之末，真不知道你害怕个什么，”后面的瘦高汉子不屑地笑一声，“他拼掉明特白和费球，还能剩下多少？”


这时候，一个阴暗的角落，蓦地传出一个声音来，“是啊，真没剩多少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第五十三章 敢捡我的漏


瘦高汉子温泉闻言，蓦地转头看去，待看到树下的人影，禁不住眉头先是一皱，然后又笑一笑，“怎么不弄个隐身呢？”


“受伤太重，”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要休养。”


“但是你不隐身，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温泉笑眯眯地发话，“你这颗脑袋，很值钱的。”


“你想拿走吗？”陈太忠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两位闻言，禁不住交换个眼神，这厮实在是太镇定了，难道是还有余力一战？


然后，还是温泉出面了，他身为巅峰的九级游仙，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手握长刀，向前踏出一步，沉声发话，“陈太忠，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梁家出了十个上灵的暗花，你自己又不够小心，怪不得我们。”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陈太忠笑吟吟地发问。


“那不是？青隼，”温泉冲一个方向一指，待对方扭头之际，狠狠一刀斩了下去，不成想前方一道光晕一闪，硬生生地挡住了他一刀。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聚灵加防御阵？”


陈太忠见到那青隼，才反应过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心说我还真够糊涂的。


用飞禽追踪，是仙界很常见的手段，不过此前几拨人追杀陈太忠，都没有用这一招，原因也很简单——他会隐身，而飞禽追踪是靠视觉，倒不如用靠嗅觉的灵狸。


等他想通关窍，防御阵已经吃了对方一刀，他这才转过目光，似笑非笑地发问，“这也叫明人不说暗话？下阴手的功夫不错嘛。”


“你能杀了费球，不也是靠暗算吗？”温泉不屑地哼一声，刀光连闪，重重地击在防御阵上，“我当你有什么杀手锏呢，原来只是靠一套防御阵，看我击碎它。”


合着他并不知道，虎头镇曾经出现过一套中阶灵阵——不少散修，对陈太忠还是很维护的，而好死不死的是，温泉接的是暗花，不便满世界去打听陈太忠。


“我杀费球，还用得着偷袭？”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任由对方攻击着阵法，中阶灵阵是那么好破的吗？“要不是正面对决受伤，我现在一巴掌就拍死你了。”


“你敢小看我？”温泉一时大怒，刀劈得越发急了。


陈太忠坐在阵中，耷拉着眼皮，缓缓地修复着身体。


温泉劈出百十刀之后，也感觉有些筋疲力尽了，须知他每一刀都是全力以赴——攻击阵法又不是攻击人，不需要留了力气以备反击。


于是他果断抽身，退出五丈远之后，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张法符，冷冷地发话，“看来只好豁出去了。”


“温哥，不要，”旁边的七级游仙着急了，“这三叠霹雳符，可媲美初阶灵仙全力一击，宁肯放弃这个暗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十个上灵都买不到，有价无市。”


“你会不会算账？”温泉不屑地哼一声，“两个灵仙的储物袋，里面好东西少得了吗？”


“万一没有呢？”七级游仙一脸的心疼，说实话，三十上灵都买不到的东西，对散修里的游仙来说，那真的太稀罕了，“灵仙的东西是好，但是……咱们真的敢卖？”


“话是没错，但是已经跟陈太忠结仇，后悔也晚了，”温泉不为所动，“此人一旦恢复，肯定会杀你我而后快。”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七级游仙拉住他，“我来说。”


他走到陈太忠面前，抬手一抱拳，“陈兄，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不如双方罢手言和，事后谁都不得反悔，你看如何？”


“我看如何？”陈太忠犹豫了一下，才哼一声，神色不豫地点点头，“算了，看在都是散修的份儿上，我就饶你们这一……”


噗地一声，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嗯？”这两位对视一眼，心说这是什么节奏？


是没想到的节奏！下一刻，防御阵的光环散去，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地击向温泉，同时红尘天罗祭起，然后摘下肩头的小弓，对着七级游仙就是一箭。


他此前的示弱，就是要消耗对方的仙力，然后又制造个机会，趁对方松懈的时候强行出手，为的就是干脆地留下这俩。


不过，这也是他的身体状况实在太糟了，实在不能打硬仗，必须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温泉这半步灵仙，不出意外地被红尘天罗网住了，倒是那个七级游仙身手矫健，身子奇快地一闪，只被射伤了左肩，然后拔脚就跑。


“死吧，”陈太忠的身子箭一般地前蹿，从储物袋里拎出长枪，燎原枪法使出。


几招过后，七级游仙的头颅飞起，无头的尸身倒地。


陈太忠捡起储物袋，想一想之后，将此人的尸身也装了进去，然后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这一次强行出手，击杀对方，让他还没休养好的身体，越发地糟糕了。


陈太忠稳一稳身形，才缓缓来到温泉面前，呲牙一笑，“你是几级游仙？”


“偷袭，你无耻！”温泉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


“谁先偷袭的，你心里清楚，”陈太忠懒得就这个问题争执，有些人自觉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天经地义，别人这么做了，就是天地不容。


没有谁能叫醒装睡的人，他也没兴趣叫醒对方，若不是他想清楚了解各个级别游仙的差距，他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身体真的是有点扛不住了。


他提起长枪，淡淡地发问，“不回答是吧？”


“我是九级巅峰，”温泉也爱惜小命，见对方提枪欲刺，忙不迭求饶，“愿赌服输，我愿立下法誓，奉你为主。”


“费球也这么说了，他还要奉献精魂呢，我都没答应，”陈太忠抬手一枪，直接刺入对方的喉咙。


“呃……”温泉一脸的不可思议，还想说什么，可惜实在太晚了。


“这地方也不能待了，”陈太忠强打精神，将两人的尸身都装进储物袋，收起阵盘，运起隐身术，跌跌撞撞地走了。


因为他记得，在跟费球打斗的时候，天上的飞禽可是不止三五只。


也就是说，很可能还有别人，也通过飞禽关注着这一场战斗。


他想的一点都没错，离开差不多一小时之后，六道身影电射而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跟陈太忠在虎头镇起了龃龉的狂风小队，带头的莫老大四下看一看，“来得晚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陈太忠能拼掉费球，已经算烧高香了，”鹰钩鼻青年冷哼一声，狂风小队对战局的判断，跟温泉一样，“后面来的人，肯定干掉他了。”


“可惜咱们没有带灵狸，”一个女游仙不无遗憾地叹口气，他们小队常年在外厮杀，属于“有仇当场就报了”的那种，所以倒是有一只白头鹰预警，却无灵狸……


陈太忠跌跌撞撞走出五十里，在黑莽林的边缘地带，找了一个有稀松灌木的地方，砸出一个洞来，上面又铺设一些树枝——狩猎雷霆鹿的经验告诉他，林木茂盛的地方，并不意味着是最安全的。


做完这些，他钻进洞里，心神一放松，神智登时就有些不清楚了，他强忍着诸多痛楚，布下中阶灵阵，又服用了几颗丹药，咬牙让自己不陷入昏迷中，缓缓地修复经脉。


待他将经脉大致修复得差不多，再也支持不住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转，发现前胸贴后背了，才拿出几块生冷的烤肉吃了，才待继续修炼，这才发现，体内的经脉纠结成团了。


“药不能停啊，”他摸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


修行便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于是他默默地运气，所谓修炼狂人，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一个月后，某天，红箭盟的执事雷方在虎头镇镇头，背着手昂着头走来走去，很是意气风发。


他没有理由不意气风发，在经过“陈太忠事件”刺激之后，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实力不足，机缘巧合之下，他觉得突破瓶颈的时机到了。


于是他闭关十天，再出来便已经是八级游仙，地位大大地提高，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大家懂的。


正在左顾右盼之际，前方猛地出现一人，他见到此人，先是一怔，然后揉一揉眼睛，又细细地看一看，然后迅疾地迎上去，“陈……那啥，你八级了？”


“嗯，你也八级了？”陈太忠看一眼对方，“晋阶很快啊。”


若是雷方听到别人这么说，自然是要沾沾自喜，六十岁的八级游仙，搁在世家也是中坚力量，但是眼前这位这么说，他还真不敢应承。


飞升不过三四个月的主儿，已经从游仙一级升到了八级，对这种妖孽的速度，谁敢说自己晋阶快？


所以他只能尴尬地一笑，“说笑了，谁比得上你……对了，你要进虎头镇，怕是不太方便，梁家正式恢复对你的通缉。”


“梁家？”陈太忠眼中掠过一抹异色，“我还要找他们麻烦呢，这是活腻歪了？”


“梁家老祖梁明正，已经突破瓶颈，正式晋阶灵仙，”雷方面色复杂地叹一声。

第五十四章 忍无可忍


陈太忠听到这话，真是老大的奇怪了——哥们儿连二级的灵仙费球都干得掉，一个新晋的灵仙，也敢咋咋呼呼？


于是他眉头微微一皱，“灵仙了啊，很厉害，但是……凭啥又通缉我呢？”


雷方嘴巴动一动，最终却是没有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还想跟我过两招？”陈太忠脸一沉，很不满意地发问。


“他们通缉的是您，以及可能杀死您的人，”雷方吓得赶紧回答，开什么玩笑？此人五级游仙的时候，就能硬扛自己，更别说还有两个灵仙被杀了。


“因为我的功法？”陈太忠一听就明白了。


他原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功法有多奇特，但是费球和明特白两个灵仙，宁可放他离开，也要得到功法，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能引起灵仙的觊觎，对小家族来说，自然也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对这种认识，他有些淡淡的不满，哪里有那么多逆天的功法，明明是哥们儿的天赋惊人好不好？


“不知道……也许吧，”雷方刚想摇头，见到对方似笑非笑的样子，赶忙点点头。


这种因果，他也猜得到——都是散修，谁能不明白？但是这话题水太深了，他哪里敢涉足？只求做个不明真相的游仙。


然而，陈太忠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他就不敢回避了，否则的话，难免有心虚的嫌疑，容易惹祸上身，倒不如明说，“大家一致认定，你已经陨落了，有人杀了你以后，没有通知梁家，反而悄悄溜了……梁家强调，他们只想知道真相，没有别的意思。”


还有这么一说？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将温泉两人的尸身带走，只是不想让其他追踪者分析出太多的信息，不成想，又引发了这种猜测。


“只是想知道真相？”他嗤地冷笑一声，这话哄小孩子吧，能弃了十上灵的暗花，失踪者只可能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以至于不敢来领暗花。


“梁明正突破灵仙之后，梁家很高调，”雷方不置可否地回答，“大约是前段时间，他家损失惨重，急于挽回形象。”


“惨重……那可不是自找的？”陈太忠看一眼虎头镇，“为啥不让我进去。”


“你想要啥，红箭盟帮你买行不？”雷方苦笑着连连作揖，“我们就这点家当，实在折腾不起，虎头镇的今天，来之不易啊。”


“一百壶云雾酒，”陈太忠见状，也懒得难为他，“你可以往里面加点料。”


“我哪儿敢？”雷方听得汗都快冒出来了，“您有什么要卖的，我们也收购。”


“这你就别想了，”陈太忠果断拒绝，对方有苦衷，他能理解，但心里终究不是很舒服，既是如此，何必让对方如愿了？


雷方也不敢多计较，进了镇子里不多时，红箭盟二当家徐建宏跟着他走了出来。


二当家递过一个储物袋，陈太忠接过来一看，里面是满满的云雾酒，怕不有两百壶，于是奇怪地问一句，“那酒店不是每次上货一百壶吗？”


“这不是……最近过境的大人物多吗？”徐建宏苦笑一声，“红箭盟只是一个小小的帮派，希望和气生财，就储备了一些酒水。”


“公款吃喝？”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也有道理……知道梁家在青石城什么地方吗？”


“你这是要找上门去？”徐建宏听得吓一大跳。


“你以为呢？”陈太忠淡淡地反问一句，也不做解释。


他跟梁家结仇，一开始就是梁家的小子抢他，抢了一次两次不算完，第三次还要捉他去领赏，终于导致他一怒杀人，结果杀了小的引出老的。


接下来也就不用再回忆了，陈太忠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四个无辜游仙被杀，再加上，梁家表面上撤回通缉，除了聘请灵仙对付他，还偷偷地发出暗花，导致他差点栽了。


他从没有如此地生气过，报复是必然的。


“这可万万使不得，”徐建宏听到这话，登时连连摆手。


“你跟梁家有亲？”陈太忠眼睛一眯，笑着发问。


“没有，”徐建宏马上摇头，然后很认真对回答，“可是青石城，你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不被门卫认出来，一旦动起手，城里起码有九个灵仙在。”


“都会帮梁家对付我？”陈太忠有点疑惑地发问，一个两个灵仙，他或者不害怕，九个的话……想想也头疼。


不过，起点的那些修仙小说，不是都说，哪个家族都会有对头吗？


“九个灵仙不是家族和宗派的，就是他们请的供奉，”徐建宏呲牙一笑，“对上一个没根脚的散修，还是冒犯了家族的这种，你算挑战他们的根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择？”


陈太忠想一想，不情不愿地咂一下嘴巴，“你告诉我梁家在哪儿就行了。”


“你想隐身进去？”徐建宏直接说破他的算盘，然后摇摇头，“不要想了，那是城市，有子爵镇守的城市，正式在册的，城墙上有防止潜入的预警阵，子爵战争级别的。”


子爵战争级别，其实就是灵仙级别的团战，大多数九级灵仙或者九级灵兽，都不可能偷偷潜入。


对陈太忠而言，就是想从城内冲出来很难，想偷偷溜进去……更难！


陈太忠听到这话，眨巴一下眼睛，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二当家说的是实话，”雷方见他有暴走的趋势，马上出声证实，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其实梁家在城内，无非一些住宅和店铺……任何一个大家族，青石城都容纳不下，就算能容纳下，他们也不敢全搬进来，太容易被人一网打尽了。”


仙界的家族，格外重视血脉和传承的延续，血浓于水这话不用说了，家族的级别，也涉及到了每个家族成员修炼资源的多少。


“你是说……梁家的根基在城外？”陈太忠听明白了。


“我是潢州人，对这事儿不是很清楚，”雷方斜睥徐建宏一眼。


“你看我这一眼什么意思？”徐建宏有点恼了，你想讨好陈太忠，不要拉我下水。


“您不是早就想跟陈兄说了吗？”雷方正色回答，“我也帮您试探了，二当家，咱俩一人说了一半……我也不能全说。”


“我早晚被你小子害死！”徐建宏狠狠瞪他一眼，才看向对方，“陈兄，消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跟别人说，是从哪儿得到的。”


“你要不想说，我不介意杀了你俩搜魂，”陈太忠哈哈一笑。


这是一个很低级的玩笑，事实上，他根本就不会搜魂术，然而，这代表了他的态度。


“我就知道是这样，”徐建宏轻声嘟囔一句，“梁家……自然是城东南的梁家峪。”


“谢了，”陈太忠从小弓的储物空间里，拿出四十块中品灵石，递给对方，“这是两百壶云雾酒的价钱，好了，你们走吧。”


“云雾酒不过十五灵一壶，”徐建宏推一推，也不敢说不要——谁知道这小爷发疯的话，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于是他实话实说，“一百九十五壶，要不了这么多灵。”


“懒得数了，剩下的算赏你的，”陈太忠将灵石强行塞进对方手里，转身就走，“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就算消息费好了。”


看着他快步离去，身后的两人愕然，好半天之后，雷方才叹口气，“我擦，真想一人诛一族……他以为自己是闫血手？”


闫血手是积州散修的骄傲，曾经以一级灵仙的身份，单挑某个拥有六个灵仙的家族，运用一件强大的灵器，将这个家族彻底抹杀。


这是一个属于散修的传说，不过后来没过多久，他失踪了。


一切的表象都说明，他是被世家派出的人，联手暗杀了，但是，没有证据。


“闫血手，未必及得上他，”徐建宏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下一刻面皮一沉，“尼玛……这种事，你非要拉上我干什么？”


“他们两败俱伤，总好过虎头镇遭殃，”雷方讪笑着回答，“都是为盟里的事，您是当家的啊，我才是个执事。”


“两败俱伤？我看未必可能，”徐建宏也懒得跟这货算小心思了，只是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陈太忠会输？这不可能，”雷方很干脆地摇摇头。


“他会赢，但是……惨胜，”徐建宏又叹口气，“这是又一个闫血手的雏形，或者会更狠一点……那些家族狗会怎么对付他？”


“唉，”雷方叹口气，又摇摇头，“那你该提醒他一句。”


“老子都帮你说出地址了，还让我提醒？”徐建宏狠狠地瞪他一眼。


事实上，陈太忠没他俩想的那么莽撞，路上直接拦了几拨游仙，打听梁家峪的状况——当然，也有人不服气，不过显然是徒劳的。


顺着这些人的指引，他用了差不多半天时间，来到了一家杂货店铺前——这里距离梁家峪还有几十里地，但是这个铺子，是梁家开的。


“客人你要买点什么，”掌柜的倒还算热情，出门在外挣钱不容易啊。


“都是我的了，”陈太忠轻笑一声，长刀出鞘，直接削去了对方的头颅——不过是六级游仙而已，守得住店铺吗？

第五十五章 打上门去


店铺里不止掌柜的，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小伙计。


见到掌柜脑袋掉了，小伙计魂儿都要吓飞了，拔脚就跑，嘴里没命地喊着，“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打劫，六爷被杀了。”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将此人堵住，长刀架到对方脖颈上，面无表情地发问，“叫什么名字？”


如非不得已，他并不想滥杀无辜——梁家的人该死，帮工未必该死。


“杀人啦，杀人啦……”小伙计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连对方的问题都没听清，只不过，感受到脖子上凛冽的刀锋，声音也越来越低。


陈太忠眉头一皱，将此人一脚踢晕，拿出一个储物袋，开始横扫店铺里的各种货物。


“谁敢来梁家的店铺撒野？”一声怒吼从后堂传出，然后就冲出两个汉子来，彪悍异常。


其中一个六级游仙见状，想也不想就祭起一条缚灵索，“小子你找死！”


陈太忠抬手一刀劈过去，直接缚灵索斩做两段。


那汉子吓了一大跳，迅疾地后退几步——他的缚灵索可是中阶中品，能一刀斩断这样的法器，对方起码是九级游仙，他禁不住扭头怒斥同伴，“李客卿，你动手啊。”


李客卿是七级游仙，不过他脸上的愤怒，此刻已经被惊讶所代替，他颤抖着发问，“陈太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才死了，”陈太忠身子前欺，抬手一刀斜劈，势大力沉，威压更是如山岳版压下。


“我只是梁家的客卿！”李客卿尖叫一声，身子迅疾向后退去——他本是以身法见长的。


但是在对方气势的压迫之下，他平日里引以为豪的轻身功法，有若陷进了泥淖一般，他没命地发力，才堪堪地躲过了一刀两断的下场。


可饶是如此，他胸前的衣衫也被长刀划开，刀气甚至在他的胸腹间划出一道重重的红痕。


陈太忠一刀落空，顺势斜撩，直接将那六级游仙砍做两段，再翻腕回手，一颗人头跌落。


说来他这砍头的习惯，还是因为梁家引发的——据说梁家老祖梁明正，会精血追踪秘术。


下一刻，他扭头看向那李客卿，七级游仙扭身没命地飞奔，嘴里还大叫着，“从现在起，我辞去在梁家所有职司，陈兄饶我一遭。”


“晚了，”陈太忠冷哼一声，运起神识重重一击。


那李客卿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抖，直接顺着惯性摔了出去——能让灵仙二级都吃瘪的神识攻击，哪里是一个小小的七级游仙所能抵挡的？


陈太忠走上前，一刀就斩下了对方的头，李姓游仙不是梁家族人，但客卿是什么？是一个家族的武力支撑，是打手是走狗。


杀掉这样的人，绝对不算滥杀无辜，没有帮凶，就没有元凶。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对方的储物袋，回到店铺里，继续搜刮货物。


店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三岔路口，除了杂货铺，还有茶摊、小吃摊，以及一个歇脚的车队，陈太忠的所作所为，登时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不过在这种荒郊野地，大家首先想的，还是自身的安全，所以虽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一个个目不斜视，生恐引火烧身——杀人灭口四个字，大家都懂的。


看到他走进店铺，那车队先放出一只通讯的纸鹤，然后开始起身，同时暗暗戒备，随时准备拼命。


不过，能不能拼过传说中的陈太忠，那就另当别论了——此人现身，那么那个二级灵仙，肯定也是葬送在此人手里了。


然而陈太忠似乎没有灭口的兴趣，进了店铺之后，就没再见人出来，车队一行人，在提心吊胆中，慢慢地远离。


陈太忠何止是没兴趣灭口？他根本恨不得别人都知道，自己灭了梁家一个店铺。


店铺里的东西不是很多，粗粗一算，总共不过一个上灵左右。


好在里面有六壶好酒，闻着比云雾酒还要强，甚至不输于庾无颜的酒，已经值了。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要想起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中年男人：你丫灵仙了没有？


收拾情怀，他弄出一块荒兽肉来，慢慢地在店铺里烧烤着，一边喝着新弄来的酒，一边琢磨着：这么一个小店，居然要六级的掌柜坐镇，再加一个七级的供奉？


荒郊野外，一个普通三岔路口，客流量有限得很，梁家的杂货铺，就是这里的中心地带，其他几个铺子，都是为梁家的杂货铺做配套服务的。


但就算这样，这里的规模，也不该太大，七级游仙不是不可以，可有一个七级，就足够应付意外事件了，剩下的事儿，三级四级的够用。


心里有这么个猜测，他一边吃喝，一边神识扫一下，静待对方的援手到来。


不过吃喝一阵，他心里又生出了点猜测来：这种人员配备的商铺，不该穷困若斯。


于是他就用神识细细地扫描几遍，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处：这个地方有隔绝神识的设施，一般很容易被人忽略。


然后他就放下酒壶过去了，结果真的发现了一个密窖，里面也没藏了别的什么东西，就是灵石，三块上品灵石，以及七八百块中品灵石。


少吗？确实不多，不过这个小店，其实不是梁家嫡系在搞，只是一个旁支的买卖，这旁支财力有限，连七级游仙都算供奉。


真要是本支嫡系的话，能称得上客卿的，得要八级游仙。


陈太忠吃喝一阵，没等到梁家来人，于是将那小伙计弄醒，搞明白此人是梁家的家生子，说不得一刀断头——家奴的后代，肯定算梁家人。


眼瞅着天要黑了，还没等到人，陈太忠点一把火，直接店铺烧了。


在熊熊的火光中，他一步步消失在暮色里。


周遭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有人赞一声，“好汉子。”


却也有人轻叹，“可惜了。”


当天夜里，距梁家峪不远的大路上，有十几个人相伴而行，这是梁家子弟外出试炼回来了。


其中一个少年高大健壮，正是梁家的小天才梁壮直，年仅十四岁，已经是五级巅峰，妖孽程度跟周青衮有得一拼。


不过此刻的他，正讨好地看向身边两人，“蒙兄，这些天日夜兼程，辛苦二位了。”


“以我们师兄弟的修为，不算什么，”唤作蒙兄的，是个白衫少年，剑眉朗目，只是嘴唇微微地薄了一点，他很随意地一摆手，“我只是有点好奇那隐身术。”


“若是家族收到，必然会誊抄一份送李兄，”梁壮直笑着回答，他出去试炼了三个月，结识了身边二人，此两人一个叫李毅，一个叫蒙勇，均是龙门派外门弟子。


门派弟子，比一般的小家族子弟，强出太多了，更别说梁家这种连家族都算不上的。


蒙勇和李毅也都是十四岁，蒙勇五级巅峰，李毅却已经是六级游仙，只因梁壮直也是五级巅峰，还是在小家族里修炼的，两人觉得，此人可以一交。


梁壮直等一干梁家子弟试炼，跟家族有消息沟通，对最近的事情了解得不少。


按说以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根本做不了隐身术的主，不过梁家和陈太忠的恩怨，已经弄得天下皆知，而陈太忠所擅长的几样，也都被人熟知。


这种情况下，梁家若是得了隐身术，绝对会引来太多的垂涎，誊抄给龙门派一份，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旁人若是想再进行威逼，也要考虑庞大的龙门派。


“若真是我派中没有的功法，又实用的话，我答应你梁家一个外门弟子，绝对算数，”李毅不动声色地回答。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李毅虽然出身龙门派，但也不可能白拿别人家的东西，更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


“功法好像不在梁家吧？”就在此刻，前方一个声音响起，懒洋洋的。


紧接着，一堆篝火被点燃，火堆旁坐着一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行十几人。


“陈太忠！”梁壮直见到此人的相貌，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队伍旁一个七级游仙硬着头皮向前迈一步，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是梁家试炼的保护者，“你……陈太忠你也是成名人物了，想做什么？”


“来杀人啊，”陈太忠轻笑一声，站起身子来，缓缓抽出长刀，“带了求救焰火的，可以放了……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陈太忠你这是以大欺小！”中年大叔怒吼一声，手中陡然多出一柄大锤来，猛地砸下，“快放示警焰火！”


“都说让你放了，这么着急求死，是赶着投胎吗？”陈太忠长笑一声，抬手荡开大锤，再一刀，直接就砍去了中年人的脑袋，“以大欺小……你梁家都找灵仙来杀我了，也配说这样的话？我呸！”


同级秒杀！这一幕，登时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口口相传的神奇，哪里有近在眼前的事实令人震撼？


陈太忠无视了这些人，先弯腰捡起储物袋，直起身子来，看着一帮面无人色的少年，才轻笑一声，“我等你们发信号。”


众多少年的眼光，齐齐看向李毅。

第五十六章 辣手
	李毅见状，头皮也有些微微的发麻，他是宗派弟子，阅历可能不是很足，但是眼力非一般人可比，一眼就看出，陈太忠眼下的战力，已经接近九级巅峰。
	但他手里有底牌，并不是特别害怕，而且身为宗派弟子，他的身份，也不容他退缩。
	“陈太忠，休得猖狂，”李毅踏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龙门派弟子李毅，你这么拦截……是打算与我龙门派为敌吗？”
	“龙门派？”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我擦，居然宗派弟子也牵扯了进来？
	对于宗派，他还是相当清楚的，这是仙界的基本常识，能称之为“派”的，必然有玉仙，那是比灵仙还要高的存在，而家族的话，有个灵仙，就可以称之为家族。
	而他虽然进境奇快，但终究不过是个八级游仙。
	不过他正值快意恩仇之际，不会因此而束手束脚，说不得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六级，滚远一点，私人恩怨，不要给你自家招灾。”
	“区区散修，吃我一刀，”李毅脸一沉，直接取出长刀，冲上来就是一刀。
	这法度……似乎真是有点不一样，陈太忠最近整天跟人厮杀，对方一出手，他就感觉到了，刀势中有一丝堂皇大气的味道，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是真实存在。
	而以往他碰到的，不是散修就是小家族子弟，战斗手段阴损狠辣，无所不用其极。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反倒不着急下狠手，提刀迎了上来，两人登时战成了一团。
	他有意观察一下，宗派弟子的路数，对粉嫩的新人来说，如果没有人专门指点，没有什么比真实的战斗，更能深刻地领会其间奥妙。
	两人激战四五个回合，梁壮直持剑走了过来，“李兄，这厮心狠手辣杀人无算，实在是穷凶极恶，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退下！”李毅气得大喊一声，他倒不是反感以多欺少，实在是宗派弟子的优越感使然，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跟几个小家族的子弟合伙欺负人，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他看得出，陈太忠尚未使出全力，但是他的底牌也没有使用，这种情况下，他何须人帮忙？
	陈太忠在对了几招之后，心里就大致明白了：对方出招，都是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带有一点碾压的味道，更平添了招式的威力，若是在比武场上较技，想必赢面极大。
	但是若说这人不懂小动作，那也是大错特错了，对方在打斗之中，收刀回去的时候，刀柄处居然射出三根细针来，弄得他有点手忙脚乱。
	大致摸清对方的路数之后，陈太忠刀势一紧，狂风暴雨般攻了过去，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左支右绌败象初现。
	“李兄，”梁壮直高叫一声。
	“混蛋，你去死吧！”李毅也被连连的后退激怒了，祭起一颗碗大的珠子，“看我雷珠！”
	陈太忠逼迫对方，也是想见识一下对方的底牌，眼见有怪异，直接取出防雷神器——大铁锅和铁链。
	关于雷电的法器，是最难防的，一个是攻击速度快，第二个就是雷电会造成人的僵直，就算陈某人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但是那一瞬间的僵直，足以让他被眼前众人分尸了。
	那雷珠上电弧环绕，噼里啪啦作响，似乎随时能发出雷霆一击，声势煞是惊人，众人的注意力登时全被吸引住了，梁壮直禁不住感慨一句，“门派气象，果然不同凡响。”
	下一刻，李毅手中红芒一闪，却是一道法符被他偷偷地激发，他狞笑一声，“死吧！”
	合着雷珠是幌子，法符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此符为龙门派的内门弟子所制，价格昂贵，且只在派内流通，外人想买都买不到，要不说加入宗派的好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李毅出来历练时，特意兑换了一张法符做杀手锏——此符激发，相当于一级灵仙全力一击。
	然而这道红芒打在陈太忠身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李毅见状，登时暗叫一声苦——内门师兄太缺德了，这种法符居然也作假！
	陈太忠却是气得笑了，亏得他足够小心，大锅下面藏着小塔，才避过这一击，“原来堂堂的龙门派弟子，也是玩这种花样。”
	“胜者为王，谁会在意失败者的嘲笑？”李毅冷笑一声，杀手锏失败，他也没有多懊恼，因为他身上，还有更强的保命手段。
	他的伯父是龙门派执法堂的副堂主，四级灵仙，赠了他一块护身玉牌，能承受二级灵仙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三级灵仙的一击，也挡得下来。
	所以他有恃无恐——有这时间，足够他遁离了。
	他甚至隐约希望，陈太忠能发出更狂野的攻击——一定要让你扫兴而归！
	下一刻，他只觉得脑子里猛地一炸，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地上倒去，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尼玛，你说得冠冕堂皇，合着也会偷袭啊。”
	他一倒地，另一个龙门派弟子蒙勇急了，“休伤我师兄！”
	他刷刷地激发两道法符，又祭出缚灵索，手持两把匕首冲了上来。
	“你也歇着吧，”陈太忠又是一道神识攻击，直接将此人放翻——龙门派是有天仙存在的，如非必要，他还不想贸然招惹。
	“休伤我师兄，”又是一个人冲了过来，手持一把长剑。
	此人是梁家子弟，看到陈太忠并没有像斩杀七级游仙一般，杀掉两个龙门派子弟，他就直觉地感受到了——原来姓陈的，也是忌惮宗派弟子。
	陈太忠忌惮宗派弟子，但是对上梁家人，那真没什么好说的，双方是不死不休的仇恨——这一点，人家拦路的时候就说了：是来杀人的。
	这位脑子活络，心说为了活命，我得冒充龙门派弟子，被神识击昏不算什么，只要撑得家族援兵到来，那就好说了。
	梁家子弟都知道，陈太忠擅长神识攻击，但是龙门派的那俩就悲催了，没人会告诉他们这个——有些东西，说了不如不说。
	非常遗憾的是，迎接这位的，不是神识的攻击，而是雪亮的刀光，下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长剑被劈做两断，上半身脱离了下半身。
	被腰斩的人，通常都不会立刻死去，他咬着牙问一句，“你敢杀我？”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内脏缓缓地流出躯壳。
	“杀你，龙门派会找我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提刀扑向其他人。
	他已经从气场上，感受到了门派的那股味道——虽然李毅后来的行为，说明宗派弟子也不是那么循规蹈矩，但是门派里出身的，还是不一样。
	这位冲上来的时候，陈太忠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此人基础打得不牢，应该跟宗派无关，而且来仙界这些日子，他见到的各种奇葩也多了，直接一刀送其上路——就算你是龙门派的，那又怎么样？
	“你会……后悔的，”这位一蹬腿，挂了。
	尼玛，要死的人了，临走还不忘记恶心我一下？陈太忠心里的火气，越发地大了，出刀如电，刷刷杀个不停，有人趁夜钻进山林，可是……他有夜视仪。
	他最后斩杀的，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那女孩儿有土性天赋，隐藏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刀光及体，她才凄惨地叫一声，“我……我没有惹过你！”
	“我也没惹过你梁家，”陈太忠冷哼一声，一刀将她的头颅砍去。
	“贼子尔敢！”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却是梁家的支援到了。
	这个支援的队伍里，有两个九级游仙，三个八级——梁家人接到示警的焰火，却根本不知道，袭击者到底是谁，求救者又是谁，所以才派出这么个队伍。
	陈太忠复出的消息，其实已经传到了梁家，梁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二级灵仙费球，果然栽在了此人手里。
	至于说梁家有一个店铺被抢，人被杀，这都是小事。
	关键是现在的梁家，根本不知道派出去谁，才能将陈太忠捉拿回来。
	大家一致认定，明特白和费球两个灵仙，是受了此人的偷袭，才不小心身陨，但是同时……能偷袭灵仙成功的，在梁家也找不出什么人来。
	刚刚晋阶灵仙的梁明正，倒是算一个，但是他现在事务繁忙，应酬众多，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拓展梁家的人脉更重要。
	不过梁家的门口，居然有人放示警焰火，梁家无论如何不可能坐视，于是商量一阵之后，派出这么一支队伍来——这个队伍的组成，相信遇见陈太忠，也能抵挡片刻。
	而且这一行人里，带了特殊的传讯纸鹤，若是遇到陈太忠，第一时间就能发出求救。
	陈太忠见这一拨人来势汹汹，直接隐身而走，他并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事实上，他没有判断来人等级的能力，他只能判断出谁是八级游仙或者八级以下。
	至于说八级以上的游仙，他无法鉴定出来。
	梁家人很快就发现，遇袭的居然是试炼的子弟，一时间真是愤慨莫名，“我艹，只会欺负小孩子，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幸存者也很快地被发现，那是梁家都不认识的两个少年，他们很快被救醒。
	“陈太忠，有种不要偷袭，”李毅才一睁眼，就大叫了起来，然后摸一下自己的脖颈，整个人登时就跳了起来，完全顾不得身体虚弱，“我艹……我的玉佩呢？”

第五十七章 敌我难辨
	李毅相当在意他的玉佩，那是防身的至宝，他试炼的期间，多次遇险，都没舍得使用。
	没有开过苞的宝贝，猛然间消失不见，这怎么得了？
	“你的储物袋也不见了，”梁家的一个八级游仙冷冷地回答。
	李毅先是一愣，伸手往腰间一摸，登时就抓狂了，大声怒吼着，“陈太忠，我必杀你！”
	“嗤，”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此人尚在，”梁家几个人听到这声音，齐齐地抽出兵器祭起法器，警惕地东看西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只有一个九级游仙例外，正是断臂的梁志高，听到这声音，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暴躁，大声厉喝，“小贼你有种滚出来！”
	树林里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一声冷哼，只是幻觉一般。
	“真是陈太忠啊，”大家搜索一下四周，确定了元凶——把每个人的脑袋都砍下来，这是陈太忠惯用的手段，也只有那厮，跟梁家有这么大的仇。
	梁志高大喊大叫一阵，发现没什么反应，说不得走到李毅面前，冷冷地发话，“你，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一遍。”
	李毅一听恼了，对方的修为是高过他，但他是谁？是龙门派的外门弟子，于是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龙门弟子李毅，梁壮直没有跟你们说吗？”
	“壮直死了，你俩还活着，”梁志高阴森森一笑，“最后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梁家想被夷族吗？”李毅登时就要跳脚，不成想他身边的蒙勇拽他一下。
	“这位前辈，”蒙勇淡淡地看着对方，抬手拱一拱，“我的储物袋也被陈贼抢走了，大敌当前，我们不能内讧……对了，我的储物袋里，有留影石。”
	“留影石……”梁志高眼睛一眯，想一想，终究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旁。
	他真是有拿这俩少年泄愤的意思，至于说龙门派会震怒，这也不是问题……拜托，谁看见是梁家杀了龙门派的两位高足？
	正经是可以推到陈太忠身上，如此一来，梁家反而能又得奥援。
	梁志高心里有怨气，又欺两少年年幼，就有假借冲动，杀人嫁祸的打算，不成想这宗门弟子中，居然也有心思灵巧之辈，不动声色地用“留影石”来暗示。
	“内讧，凭他一个小家族，也要跟宗派内讧？”李毅却不知道这番对白的深意，闻言禁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他也不缺小聪明，想到现在己方只有两个中阶游仙，不能吃了眼前亏，就又傲然地补充一句，“咱们来之前，可是跟派里打过招呼的……”
	蒙勇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多说。
	在场的梁家之人，也不乏心思缜密之辈，“留影石”三个字太过刺耳，谁还能想不到一些别的？禁不住心里要暗叹一声：真是明白的不说，不明白的乱说。
	“我们当然没胆子捋龙门派的虎须，”一个八级游仙走过来，对李毅很和气地发话。
	“不过贼子藏在暗处，此地极不安全，两位龙门高足一路远来辛苦，还请进庄休息一夜，我们必将热诚以待，顺便，也想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壮直跟我相处甚得，”李毅点点头，“此事我龙门派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想借此机会，冠冕堂皇地干预此事，至于说替龙门派表态，他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还真没这个权力。
	李毅是利令智昏了，可是蒙勇脑瓜绝对够用，断然开口发话，“师兄，你还是跟我回派吧。”
	“有我在，轮得到你拿主意？”李毅有点恼了，他有个副堂主的叔父，修为也高出蒙勇，颐指气使惯了。
	“你想去就去，我是不会去的，”蒙勇身子猛地往后一蹿，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树林里。
	然后，树林里传来他的喊声，“姓梁的家伙们听着，陈太忠并未对我师兄弟下毒手，若是我师兄不幸亡故，定然是你梁家所为！”
	李毅听到这话，脸登时就变得刷白，他跋扈惯了，一般很少考虑这些，但是他并不傻，再想一想先前的“留影石”，他彻底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抬起头来，他恶狠狠地看着对面的八级游仙，“打算让我师兄弟横死在这里，然后嫁祸？”
	“小贼你居然敢如此乱说！”梁志高抬脚就要往树林方向冲。
	“志高切勿冲动，中了贼子的埋伏，”那八级游仙大声喊一句——树林里可是有陈太忠。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李毅，苦笑着一摊双手，“你跟壮直交称莫逆，我们怎么会有这种心思？不过……你的师弟警惕性很高，倒也是难得的少年老成之辈。”
	既然事情没有发生，他可以很轻松地否认这一猜测。
	李毅却是切切实实地心寒了，他细细咀嚼一番前因后果，断然转身离开，“那我不去了。”
	“不去，怕是由不得你，”梁志高身子一晃，拦住了他，狞笑一声发话，“我梁家子弟都死了，凭什么你俩可以独活？”
	“独臂老贼，要不是我的宝物被抢，哪里轮得到你来嚣张？”李毅气得一抬手，破口大骂，“我师弟已经跑了，有种的你就杀了我，我叔父是执法堂副堂主，中阶灵仙……你梁家就等着被灭门吧。”
	两人登时就僵在了那里，那八级游仙又过来相劝，最终还是一拍两散，各走各的。
	“不入宗派，便是蝼蚁，”梁志高气得脸色发青，“小家族太没有尊严了。”
	“散修的尊严又何在？”路边一声长笑，一道人影闪过，一枪就将他的喉咙刺穿。
	然后来人抽枪反扫，一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枪尖挑断储物袋的带子，向空中一挑，人影跃空一接，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兔起鹘落一般，异常迅捷。
	陈太忠腾身向远处跑去，后面的六个人头脑一发热，下意识地拔腿就追，还有人祭起法器，重重地轰了过来。
	可陈太忠又哪里是那么好追的，跑着跑着，他一个返身，电射而回，抬手一枪，直奔那个八级游仙。
	这八级游仙也是老朋友了，梁家的梁明心，上次青石城外围攻，此人曾经参与。
	梁明心见一道雪亮的光芒刺来，直接祭出了一个小盾牌，同时大叫一声，“缠住他……发警讯，请灵仙！”
	盾牌是他私藏的灵器，等闲不肯示人，连他的哥哥、梁家的老祖宗、这次晋升灵仙的梁明正，都不知道他有这东西。
	这次也是情势紧急，他才随身携带，豁出去用掉五年的寿数，全力祭起，倒不信对方真能破开防御。
	下一刻，枪尖重重地撞上盾牌，先是嗵的一声大响，在一瞬间，盾牌剧烈地抖动了上百下，最后砰然炸开。
	“这不可能，我用的是……”梁明心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这可是灵器啊，就这么被破了？
	然而，不等他说完，雪亮的枪尖就刺进了他的喉咙，他只觉得脖颈处一滞，然后气血止不住地向外涌去。
	他勉力抬起手，指着对方，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听到喉咙处传来咯咯的声响。
	“在地球界，这叫回马枪，很厉害的一招，”陈太忠扫落对方的头颅之后，冲着那双兀自张得老大的眼睛，微微笑一笑，“我不能给地球人丢脸，你说对吧？”
	最后一句话，他用了极低的声音，语气中也充满了惆怅、追思之类的感觉。
	没有人能理解他这一刻的心情，他自己都不能很明白地表述。
	下一刻，他收拾心情，抬枪一指那个自己唯一看不出等级的家伙，“你……上来接战。”
	可惜的是，这位也只是一个九级游仙，梁家的供奉，真实的战力，甚至还赶不上梁志高，他哆里哆嗦地发话，“我们已经发了警示焰火，马上庄里灵仙赶来……欺负我们游仙，你算什么好汉？”
	“游仙？”陈太忠愕然，他还真没想到，这位也才是游仙，早知道是这样，他就直接出面，拦住这个团队了——无非是两个九级游仙而已。
	然后他就不屑地一笑，“那你也是九级游仙，嫌我这八级游仙欺负你？”
	“你跟我们功法不同，”这位理直气壮地回答，一点愧色都没有，“庄里灵仙马上就到了，你跟他们说话吧。”
	“庄子里有灵仙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抖手，长枪刺出，“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真有灵仙，你会告诉我？”
	他一向是个不喜欢动脑筋的主儿，就是用实力说话，但是他在仙界这么久，遇到的都是口不应心的家伙，就算有明显的级别压制，都是尽量用偷袭取胜。
	他直觉地认为，庄里有灵仙，那是胡说八道。
	事实上，他猜得还真不错，庄里确实没有灵仙，现在只有两个九级游仙，刚晋阶灵仙的梁明正，正在青石城里应酬。
	对梁家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先是有普通示警，待救援队出去之后，不久又升起一道紧急示警——救援队也遇到了搞不定的危险。
	“明礼叔，咱们要拼一把了，”梁家议事厅内，一个年轻人着急地建议。

第五十八章 护庄大阵


“拼？”那唤作明礼叔的男人冷哼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此人叫梁明礼，身材矮小，跟梁家老祖梁明正同一辈人，也是梁家隐藏的棋子，二十年前据说是死了，结果梁明正晋阶灵仙，他又回来了。


跟家族失去联系二十年，他的话相当不近人情，“明心示警，是让咱们守好庄子，外面是救援队，庄子里才是根本，是家族的未来。”


“可外面咱庄里一半的战力，”有人不满意地嘀咕，“救他们回来，才能更好地守住庄子。”


“放屁，”梁明礼怒骂一句，“要是他们都失陷了，救……拿什么去救？”


“咱还有战阵，”这位轻声反驳一句。


梁明礼手一抬，一道光环就束缚住了对方，他冷笑一声，“敢轻言战阵者，水牢半年，这种时候说出这话，真不知道你什么居心，念你在我手上初犯……水牢一年。”


众人尽皆失声，梁家的水牢，再强的好汉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一年时间，足够脱十层皮了。


梁明礼却是不管大家的观感，而是神色肃穆地发话，“护庄大阵二级警戒，梁家的兴旺和毁灭……就在这几天了。”


梁家也是个有传承的家族，祖上曾经阔过，在梁家的根本之地，设了防御大阵，一级警戒可防御所有灵仙以下的存在，二级警戒的话，初阶灵仙休想偷偷潜入。


三级警戒的，就是初阶灵仙都无法强攻进来——只要阵法灵石充足。


还有终极防御，那就是抵挡中阶灵仙一个时辰的攻击，在这期间，梁家人可以通过密道脱身。


对梁明礼来说，他能为家族兴旺，隐姓埋名二十年，真是不会在意个把九级游仙的生死，梁家的根本，在于后辈——希望在，梦就在。


虽然后辈里最有希望的两个新人，都被陈太忠杀了。


“明礼叔，”一个女孩儿怯生生地发话了，“那个战……嗯，为啥不能说呢？”


梁明礼心情烦躁，才要绷起面孔，看到是她，只得苦笑一声，“录儿，你父亲死得早，这些你不懂，战阵不是家族有资格拥有的，那是战争利器……咱梁家的那套，也不配说战阵。”


这个叫录儿的女孩儿，是梁家第七支的代表，这一支没什么人了，但是她还是有资格坐在这里讨论家族前途。


“那咱们就这样坐等吗？”录儿继续发问。


“通讯鹤都发出去了，”梁明礼不耐烦地回答，“最迟天亮，青石城的援兵就到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


眼下是深夜，但是并不影响通讯鹤传递信息。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将出来接应的救援队大致灭杀，只走了一个七级游仙，那厮在战斗一开始，拔脚就往回跑。


他见其等级低微，就懒得搭理，待杀掉其他人之后，才发现此人已经不见了。


大约是回庄子了吧？陈太忠也没太当回事，刚才一通猛杀，他又抢了不少储物袋，就琢磨着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收获。


尤其是那个龙门派弟子的玉佩，他当时不过顺手为之，可看到对方醒来之后先摸脖颈，然后恼羞成怒的样子，他就觉得这东西应该有点来头，需要认真琢磨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就想到了另一桩事：梁家峪里面……现在似乎没有灵仙？


那就要闯一闯庄子了，陈太忠不想浪费这么个机会。


梁家庄有护庄大阵，此事有不少人知晓，他也打听到了，此刻试探，正当其时。


拿定主意之后，他略略休整一下，才待起身出发，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下雨会影响隐身效果，但是陈太忠一点不介意，庄子里连灵仙都没有，他若是再瞻前顾后，也枉为修仙之人了。


延绵细雨中，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出现在了梁家庄的村口，此人面目不甚清晰，身背着一张小弓，肩扛一支长枪，不紧不慢地走着。


村口是有人防守的，也有七八盏灯笼一般的物事，散放出柔和的光芒，穿透力却不弱。


守卫远远地就看到有人来了，事实上，刚才逃回的七级游仙，虽然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但终究还是把救援队的噩耗带了回来——撞上了陈太忠，全军覆没，只余他一人。


一看到背弓扛枪之人，守卫下意识地发出了警讯，短促而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


梁明礼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村头，原因一目了然，根本无须问守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见过陈太忠，但是相关影像，他见得太多了。


所以他直接传令下去，将阵法提升到三级警戒，然后来到村口，大声发话，“陈太忠，你是一定要与我梁家为敌了？”


梁家庄没有城墙，不过村子旁边的树林、竹林和水沟什么的，都不是好路数，里面有种种埋伏，一般来说，还是走大路最稳妥。


当然，若是护庄大阵发动，从哪里进都是一样的。


梁明礼手持一把长刀，一个人站在路的正中间，头顶悬着一个三尺大小的圆盘，有若一把雨伞一般，将细密的雨丝阻挡在外。


他的身材极为瘦小，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跑，但是同时，孤单的身影又是那么笔直，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挺枪欲刺的长矛，锋锐无比无坚不摧。


陈太忠从雨中缓缓走来，却又是另一番形象，他没有雨具，任由雨水冲淋在头上肩上，衣裤已经湿透，贴在他的身上，发梢和下颌，也有雨水不断淌下来。


见到路中央站着一人，他停下脚步，抬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又顺手甩掉，呲牙一笑，“只有你来送死吗？”


“你是一定要与我梁家为敌了？”梁明礼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再次冷冷地发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陈太忠对气机的感应，那是一等一的，他瞬间就感应出，面前的瘦小男人，身上有着浓浓的杀气——这种人，是死人堆里打过滚的。


但是，那又如何？他冷哼一声，“是你梁家一定要与我为敌。”


话音刚落，他身子前蹿，肩头大枪猛地弹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碰到的雨滴全部撞得粉碎，化作淡淡的水雾。


空中白色水雾的痕迹，无比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枪，刚猛绝伦的一枪，誓不回头的一枪！


遗憾的是，这一枪在距离对方尚有一米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什么无形的阻力，枪势在瞬间就慢了下来，然后以令人瞠目的加速度降到了静止。


再然后，大枪居然重重地反弹了回去，比来的时候还快。


好在陈太忠也早有准备，他借势向后纵了两纵，跳出去约有十五六米远，终于彻底消掉了这份反弹力。


抬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他咧嘴一笑，“梁家的护庄大阵？”


“尽管放手来攻，没见过这种阵法吧？”梁明礼收起刀，转身向庄子里走去，“你这卑微的散修，值得我跟你生死相搏？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呸……什么玩意儿。”


他这话，原本也是争斗时的手段，要刺激得对方心神大乱，己方才好觅得良机，一举消灭对手。


可是这话，反倒激起了陈太忠的戾气，他哈地笑一声，“恭喜，你成功地激怒了我……你会是梁家最后一个死去的人，我要让梁家的老小，一个一个地在你面前死去。”


事实上，这跟对方激怒他与否，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此番前来，就是来诛灭梁家的。


眼下看来，这大阵是个难题，不过陈太忠也没什么挫折感，以他在仙界浅薄的阅历，也知道类似的大阵，消耗的灵石是惊人的。


而且这个大阵，没准……没准也有耐久度的吧？


抱着这么一种想法，他在梁家庄周遭游走着，看到略微空旷的地带，少不得就要尽力一枪扎过去——试探能否破防是次要的，关键是，他想借此消耗梁家的灵石储备。


他在庄外的消息，很快也在庄内部传开了，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很多人都因此睡不着，更有那年轻气盛的梁家儿男，要冲出去跟对方搏命一击。


这种要求当然是不被许可的，梁明礼呵斥了大家一顿之后，又接通了梁明正的通讯鹤。


梁明正表示说，也很痛心老宅的损失，不过你们传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宵禁了——以我这灵仙身份，找个人通融一下，偷偷出城也不难，但是……我不能带太多人啊。


以陈太忠能干掉费球的战绩，梁明正也不敢孤身出城——梁家谁都死得，他死不得。


梁明礼当然也知道轻重，只要明正不死，梁家就撑得下去，于是说，你放心在城里吧，庄子里有我，还有护庄大阵。


兄弟俩交流完之后，梁明礼觉得，自己该去看一下阵法运转情况，来到阵法中心一看，他禁不住勃然大怒，“我操，这才多长时间，一百零八块中灵就换了一遍？”


梁家庄的护庄大阵，跟陈太忠想的不一样的，维持运转的耗费，不是很高。


所谓大阵，都是请高级阵法师来设计的，要依据地势、气运之类的走势，给出最合理、效果又最好的设计方案——往往是方案比布阵的价钱还贵。


不过这也正常了，不管谁家布大阵，都是求个久远图个传承，眼下不差灵石，不代表子孙不差灵石，经济又好，才是大阵的王道。


但就是这样，梁明礼也受不了，一百零八块中灵，合着一块上灵，眨眼就这么没了。


看守阵法的八级游仙苦笑着回答，“三级警戒的高端防御，挺耗灵石的。”


“对上这种八级游仙，用得着高端防御吗？”梁明礼想一想，这道命令是刚才自己发的，但那是仓促的决定。


现在他必须从战略的角度上藐视对手，以提升士气和节省灵石，“低端的就够了，降防御。”

第五十九章 破庄


“这个……合适吗？”八级游仙面露难色。


梁家庄的防御大阵，其实分好些个等级——三级的警戒，能防住初阶灵仙的攻打，但是这三级，也有轻重。


高端防御，就是能扛住灵仙初阶的最强攻击，但是低端，就是灵仙初阶的普通攻击。


梁明礼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一定的理论依据。


他认为就算陈太忠能杀死费球，但攻击强度，也未必能有多高——多半是传言说所说的偷袭所致，而且，那费球不过是个没根脚的散修，且又才晋阶二级灵仙，战力很令人怀疑。


甚至费球到底死没死，那还是两说呢，没准只是被重创了，躲在什么地方舔伤口。


他认为，陈太忠强的不过是隐身和神识，攻击力嘛……八级游仙，能有多少攻击力？


没有人知道，陈太忠的攻击力异常恐怖，在正面的攻击中，击碎了梁明心祭出的灵器盾牌——非常遗憾的是，知情人已经死了。


梁明心临死之前想说来着，最终没能开口，而他这个灵器，藏得异常隐秘，以至于梁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情，梁家老祖梁明正也不知道。


此役有个七级游仙逃了回来，不过丫显然是“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


看守阵法的八级游仙，倒是有点忐忑，他一边降低防护阵法的防御，一边请示，“这是咱梁家护庄大阵，低端防御，是否低了？”


“你让他打破大阵，给我看一看，”梁明礼双手往身后一背，施施然转身向门外走去，“倒不信这个邪了。”


就在此刻，“砰”地一声大响传来，有人惊呼，“防护阵破了！”


陈太忠真的没想破防护阵，庄子里讨论的时候，他正拎着长枪四处走，见到面前一块菜地，似乎是没什么防护，说不得全力一枪戳了过去。


他对防护阵有一种误解，总觉得外力逼迫得狠了，防护阵的消耗才会更大——没压迫，岂不就是没有消耗？


陈太忠的想法并没有错，但这防护大阵，跟普通防御阵并不一样，只说梁家庄这么大面积，一个阵法要护住全部，那消耗跟护住一个人或者一个小院，没法比。


只说流水消耗，就是不得了的，再加上此刻天上下雨，也带给防御阵一些压力，哪里会在意他这么几击？


但是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个，每一次出枪，还是要竭尽全力，不为破阵，只为消耗对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他不知道，庄里也不知道，不成想这一枪出去，居然打破了大阵！


他愣住了，操持阵法的人也愣住了。


下一刻，阵法这里的八级游仙火速调整防御等级，陈太忠却是狂风一般，刮进了村子。


那些小陷阱什么的，阻挡一些偷鸡摸狗的蟊贼还可以，真挡不住他全力一冲。


警讯声再次长鸣，各个庄院内刷刷地冲出数条黑影来，奔着他就迎了上来。


“一群土鸡瓦狗！”陈太忠长笑一声，手里长枪就迎了上去。


冲上来的全是四五级的游仙，六级的都很少见，真是连他一枪都接不下来。


但是这些人依旧红着眼，玩了命地往上冲，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居所，这里有他们的妻儿老小，有他们挚爱的亲朋。


短短几分钟之内，陈太忠的面前已经横尸十七八具，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砍掉对方的头。


当他将枪尖刺进一个纤细的身躯时，才猛然发现，这仅仅是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坚毅和疯狂。


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了？难得地，陈太忠的心里，居然生出了这个念头。


“录儿！”有人悲恸地大叫一声，然后一道雪亮的刀光，冲着陈太忠匹练一般砍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做出错误决策的梁明礼，他才匆匆赶来，就看到七支的希望，惨死在对方的枪下，一时间睚眦欲裂，“卑微的蝼蚁，你必须死啊啊～”


“老贼，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死的，”陈太忠也认出了来人，新仇旧怨加在一起，登时就让他忘记了那一丝不忍。


既然他说过，要当着对方屠戮梁家子弟，那么他一定要做到。


所以他故意躲着这个九级游仙，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中阶游仙身上，饶有兴致地追杀这些小人物，一点都没有高手的觉悟。


而梁明礼只能跟在他身后，睚眦欲裂地追杀着，不过对方的身法实在有些诡异，走位也极其飘忽，他一时间还真无法奈何对方，倒是因为用力过猛，好悬误伤了一个梁家子弟。


在陈太忠兴致勃勃地追杀另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的时候，一条青色丝带无声无息地绕向他的脖颈，然后是一声冷哼，“以大欺小，你还要脸吗？”


“鼠辈你终于出来了，”陈太忠的长枪势头已尽，收不回来，手里却又多出一根锏来，迎上了那一根丝带。


刚才他杀性大发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感受到，身边除了那个持刀的九级游仙，还隐隐有点什么威胁，现在隐患露头，他想也不想，直接使出了得自费球的兵器。


不成想那丝带煞是诡异，轻飘飘地不受力，裹住了锏身，丝带的头继续向陈太忠的脖颈缠去。


陈太忠不得不弃掉手中的锏，身子向斜后方倒射。


他心里惊讶，嘴上却是不饶人，“你梁家若是要脸，至于被我打上门吗？”


这时他才看清，偷袭自己的，竟然是个小孩子——错了，是个侏儒，身高也就是一米一左右，脸上鸡皮鹤发，实打实的老妪。


“小子，逞口舌之利，很有意思吗？”老妪狞笑一声，手里的丝带一抖，再次攻了过来，那二级灵仙都视为珍宝的短锏，却被她随手抖落在地。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掣出一把长刀，身子一闪，躲开身后梁明礼的偷袭，左手刀右手枪，直接杀向侏儒。


“梁家子弟，全部退下，违令者逐出族外！”老妪嘴里冷冷地发号施令，手上却是不慢，青色丝带再次裹向长刀。


陈太忠这次却是执意要跟对方碰一碰了，他气贯长刀，直挺挺地迎上去，打算将丝带斩为两段。


然而这丝带委实邪行，不受力不说，又裹住了长刀，而且裹这锋锐的兵器，跟裹钝器一般无二，除了一股大力拽过来，丝带同时又裹向陈太忠的脖颈。


陈太忠的储物袋里，兵器多得数不胜数，但是这柄长刀，却是他舍不得丢弃的，哪怕只是制式长刀——这是他飞升到仙界后，唯一花灵石买来的兵器。


曾几何时，哥们儿也是愿意奉公守法的飞升新人啊。


但是对这种混蛋的现状，他也只能采取操蛋的反应了。


舍不得丢掉，他就只能动用神识，对那侏儒重重一击，同时祭出小塔防身。


老妪的身子，明显地震了一震，不过丝带略略停顿一下，还是缠向了陈太忠——估计此人身上，也有防范神识攻击的物品。


就在此刻，陈太忠觉得身子也是猛地一震，却是不知道身后什么东西袭来，重重地撞上他的背部——若不是有小塔护身，这一记绝对要让他重伤吐血。


陷入围攻，真的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他甚至没有时间回头，看是谁下的狠手——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大约只有那个瘦小的九级游仙能发出来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对着梁明礼，连着放出两个神识刺，人却扑向了面前的侏儒——身后的那厮，你别急着找死，哥们儿还等着你亲眼目睹梁家被灭呢。


可那老妪也不是好惹的，见他袭来，抬手放出一道护身法符，然后狞笑一声，又激发一道法符，却是攻击类型的。


两道法符都不含糊，那道防御的法符，差一点就抵御住了陈太忠全力的一枪，防御圈被击碎之后，陈太忠甚至一时不能回气进攻。


而那道攻击法符落在他身上，竟然撼得小塔微微一颤。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身后这货攻击我，估计也是用了符箓吧？


“咦，你居然可扛灵仙一击？”老妪先是一怔，然后一转身狂奔而去，“明礼，帮我牵制住他，等我从藏宝室再拿些灵符来。”


灵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泥煤啊，攻击我的，居然不是法符，是灵符？


“太上长老尽管去，我的灵符，尚可使用三次，”梁明礼高声回答。


果然，你小子用的也是灵符，陈太忠心里明白了，心里也不禁暗暗地感慨，家族果然是家族，纵是有再多的不是，这底蕴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再想到“藏宝室”三字，他的心里禁不住怦然心动，陈某人抢夺储物袋数不胜数，但是家族藏宝库，那还真是没有抢过。


“哪里走，”他想也不想，直接就追了上去——藏宝室必然有机关，但是他紧跟这个侏儒的话，危险会减少很多。


“看我灵符，”梁明礼知道追不上他，直接激发了灵符，但是前面那厮身子蓦地一扭，竟然就那么躲过了。


不过他也并未因此而生气，而是站在那里怔了一下，旋即，眼中就露出了浓浓的哀伤。


下一刻，他大喊一声，“都别追了，传我的话，现在庄里所有人，祖祠集合！马上！”

第六十章 入水牢


梁明礼已经猜到，太上长老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但是他明白，别人却不清楚，一个年轻子弟不服气地发话，“可是，老奶奶……”


“啪”地一声脆响，梁明礼直接一个耳光，将此人抽出了三米远，厉声发话，“你们今天能侥幸活下去，是太上长老都豁出去了……明白吗？”


身后的事情不表，陈太忠就认准了前方的侏儒，一路就跟了过去。


老妪虽然年纪不小，却着实灵活，左右扭动着身躯，鱼一般的灵活。


两人走街串巷好一阵，前方的侏儒来到庄子边缘的小树林，跑到一座假山旁，抬手一按，只见假山就多了一个大门出来。


她刷地蹿进去，陈太忠也毫不犹豫直接跟了进去——就算有埋伏，他也不怕。


一进门口，还果真有埋伏，两个中年人就站在门口，见他进来，二话不说就提刀斩了过来。


可惜的是，只是两个五级游仙，陈太忠刷刷两刀，两人登时身首异处。


向前扫一眼，发现侏儒还在跑，他又迈步追了上去。


追了没几步，老妪就停下身，转头手一挥，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小子，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陈太忠一进来，就发现有些不妙，小门之后，有一段宽敞的空间，但是再后方，个狭窄的通道，非常压抑的样子，不像传说中的藏宝室。


当然，他也并不是很在意，“我陈某人的字典里，还真没后悔两个字。”


“是吗？”老妪嘎嘎地笑着，身后的小门处，传来一声大响，“这里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墓地……断龙石……喜欢吗？”


断龙石，陈太忠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他真不是喜欢后悔的主儿，眼见对方状若癫狂，他就知道机会来了，刷刷放出三个神识刺去。


他才待提刀冲上前，就见那青色丝带猛地亮了起来，同时天地灵气狂暴地涌向丝带。


合着老妪也知道，单打独斗不是对方对手，索性要毁掉手里的丝带，不让对方拿走。


“我擦，灵器自爆，”他这一点眼光还是有的，忙不迭祭出玲珑小塔。


“砰”地一声大响，丝带爆炸了开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威力可想而知。


侏儒的上半个身子，被炸得稀烂，陈太忠虽然有玲珑小塔护身，也被剧烈的爆炸推得倒退七八步，胸口一闷，好悬吐出一口血来。


“我去，这些人也太疯了吧？”看着血肉模糊的侏儒，他下意识地摇摇头，这次哥们儿又冲动了，好像被人骗进了绝地？


不过，绝地又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先看一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蹊跷吧。


祭起玲珑小塔，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走到一个拐角，一转弯，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牢房？”


他的面前是个栏杆门，门后是个硕大的水池，池子里摆了二十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个人，而池水的水面距离笼子顶部，也就是一个头颅那么远。


二十几颗脑袋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猛地听到声响，大家齐齐地将头扭了过来。


“啊，是你，”借助水牢微弱的光线，一个年轻人认出了来人，他大声咒骂着，“陈太忠，梁家人的血，不会白流的。”


这位就是刚才说什么战阵，被梁明礼直接发配到水牢来的主儿。


“你是梁家子弟？”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不带一点感情地发问。


“我是你爷爷，”年轻人破口大骂。


“梁家庄的人，都该死，”陈太忠一个神识刺发过去，看到那厮登时就掉到水下，冒出几个气泡之后，再也不见上来。


“我的血也不是白流的，”确定这厮已死，陈太忠扫一眼其他人，淡淡地发问，“你们也全是梁家子弟？”


“我不是，我们大部分都不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人大声地嚷嚷着，那只仅存的眼中，有希冀的光芒在闪动，“这是梁家的水牢，好汉救命！”


私设牢房，这梁家还真是胆大妄为，陈太忠猛地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些家族的无法无天。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儿呢？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一下对方，“你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好汉，我们这些本分小民，哪儿敢做那些事啊，”独眼中年人叫了起来。


原来这里关着的，多是跟梁家有冲突的散修，像这独眼中年，只是跟梁家的子弟玩了一晚上钱，大赢特赢，然后就被捉了过来。


当然，赢钱并不是唯一的因素，他赢钱之后，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他有上古秘术《赌经》在手，打遍积州无敌手。


所以他一觉醒来，就身在梁家水牢了，然后梁家人告诉他，梁家若干年前，丢失了祖传的《赌经》，希望他能老实交出来。


当然，若是此《赌经》非彼《赌经》的话，梁家会赔偿他的损失。


最后这句，纯粹是扯淡的话，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梁家丢失的赌经，绝对是独眼交出来的赌经，道歉啥的不用说，小命也会不保——有根脚的对上没根脚的，就是这么不讲理。


更别说这独眼男人，他……哪里来的赌经？


“一句玩笑话，蹲了三个月的水牢，更兼一只眼睛，”独眼说到此处，用戴着仙铐的手，指一指自己的血肉模糊的眼，流露出无限的哀伤来，“这是新伤……好汉你看得出来吧？”


“你那是自己吹牛，也是作死之道，我才真正是无辜的，”旁边一个老翁有气无力地发话，“不知梁家从哪里听说，我祖上有极品灵石传下来，硬要九十上灵强买。”


说到这里，老翁放声大哭，“我去哪儿偷极品灵石卖于他？一大家人……死得就剩下我一个了。”


陈太忠问了一阵，才发现这梁家行事，真不愧豪强两字，整个水牢里，关着的都是被掠夺的对象。


水牢里也有梁家被惩罚的子弟，牢友们第一时间就指了出来，除了今天才被关进来的那位，还有两人，被陈太忠直接神识刺抹杀。


他本来不是嗜杀之人，但他也不怕杀人，尤其是见到水牢里这帮人犯的惨象，心里更生出不尽的怨气来——散修，真的就是原罪吗？


这些事说来话长，其实是很短的，陈太忠拎起长刀，两刀就将牢门斩开，“你们先别乱，我自会放你们出去，现在你们告诉我，这里还有什么出口？”


“出口就是你进来的那地方啊，”独眼汉子的精力，比旁人要旺盛一点，他的嗓门不小，“这是水牢，周围都是禁制，谁家牢房也不可能有后门啊。”


你都成这样了，还说俏皮话，怪不得人家跟你要赌经！陈太忠狠狠地瞪这货一眼，又淡淡地说一句，“门口放下断龙石了。”


“我艹，那完了，”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发话，她的脸上遍布刀痕，而且痕迹都是不久前的，这让她的面孔看起来，异常恐怖。


可是偏偏地，从她的眼中，能看出一丝怜悯来，“小哥你是被诳进来的？”


“嗯，那个侏儒女人说……反正我追杀她，”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


“侏儒女人……梁西门？”那疑似有极品灵石的老翁倒吸一口凉气，他就是附近的人，对梁家的情况比较知情。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陈太忠很实在地回答。


众人听得，心里就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既是欣喜，又是担忧，不过下一刻，外来年轻人的话，就让他们长出一口气。


“我是来灭梁家一族的，打破了防护大阵，结果这个女人偷袭我……她用一根青色的丝带法器，丝带的自爆威力很大。”


“那就是梁西门了，曾经的灵仙，”老翁很干脆地点点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那丝带是她的灵器……丝带自爆，都伤不了你？”


原来这梁西门，本姓西门，是梁家老祖梁明正的二妈，曾经的灵仙二级，因为要救助丈夫，持续使出禁招，不但修为跌落，精血也大损，缩成了一个小侏儒。


此人对夫家非常维护，修为也强悍，据说十年前就已经陨落了，但周家等家族对梁家不敢过分逼迫，也是担心她还活着。


“这个断龙石……到底怎么回事啊？”陈太忠一开始还装逼，不想发问，见众人都不说，只得主动提起。


“你都打进大阵了，怪不得人家把你困在这里，”独眼汉子苦笑一声，“断龙石一旦放下，你根本出不去……这是牢房啊。”


合着这断龙石，也是牢房禁制的一部分，一旦遇到犯人暴动，只要守卫及时放下断龙石，那就只能靠外力打开了。


断龙石放下，就算挟持守卫都没用了，犯人了不得杀了守卫泄愤——到这个时候，守卫就算懦弱了，但是想翻悔都没能力。


总之，这种靠牺牲守卫来禁锢犯人的行为，不算很罕见。


“完了，还是要死在这里了，”老翁放声哭了起来。


“有个人，或者有点办法，”丑陋女人冲着一个方向努一努嘴。


陈太忠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水面空空荡荡，但是……水面下似乎有些什么。


“啧，竖子害我，”水面下，传来一声长叹。


随着这一声长叹，水面下缓缓升起一个牢笼来，接着露出水面的，居然是……一个羊头？

第六十一章 破牢而出


升上来的这个怪物，羊头人身，它伸出手来，捋一捋自己的羊须，羊脸上露出很人性化的表情——非常不耐烦的样子，“唉，想安心修炼一阵，怎么就这么难呢？”


尼玛……陈太忠简直不知道该说这个怪物什么了，他愣了好一阵，才点点头，“那你沉下去，继续修炼吧。”


“带我走，”那个刀疤女人疯狂地晃着牢笼，大声地喊着，“你带我出去，我奉你为主，生生世世！”


“我身为散修，只是想拉你们一把而已，”陈太忠冷哼一声，“我不要你的生生世世，身为散修，不能放弃追求自由的心……你这么说，让我有点瞧不起你。”


“我只想杀光梁家人，”刀疤女人眼中冒着疯狂的光芒。


这个时候，羊头人慢吞吞地发话了，“你跟他出去也是死，现在梁家的大阵被打破，定然一片大乱，梁西门都要把此人引过来，用断龙石阻挡……你们的脑子里，都是羊油吗？”


“羊油？”陈太忠再度愕然，他从没见到过，有人这么贬低自己出身的种族。


他一直以为，这羊头人是个妖怪，进化得不彻底，所以留了一个羊头。


“老子是人，是受了诅咒，”羊头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刷地掣出长刀，敢当我老子，想死吗？


“好了，不要吵了，”老翁出声相劝，“咱们的共同仇家，是梁家……先说怎么出去吧。”


“老子……我就没想出去，”羊头人冷哼一声，厌恶地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没错，就是厌恶，然后才又说一句，“断龙石，那算什么？这种灵仙都没有的家族，也敢说断龙？断虫吧。”


“这好汉能打破断龙石？”独眼男子兴奋地发问。


“人家把人骗进来，只是外敌太强大了，”羊头人感触颇深地叹口气，目光也有点迷离，“但是你们出去，那是找死……老实在水牢里蹲着吧。”


陈太忠觉得这货说的话，有点道理，但是他不能容忍这种很装逼的样子，少不得扭头就走，不管丫是断龙还是断虫，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小门被一块光滑的大石牢牢地封死了，石头上还有隐约的光晕，说明有禁制在上面。


陈太忠最近杀人越货不少，他在须弥戒里翻一翻，找出一个高阶下品的大锤来，这大锤的主人是谁，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抡起大锤，冲着大门狠狠砸了上去，一锤、两锤、三锤……


陈太忠原本就是不信邪的性子，他连砸十几锤，才说气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了，然后就发现，那大石居然出现了裂纹。


他攻击过防御阵，深知这个时候，是最要紧的，一旦松懈，就会前功尽弃，说不得又是没命地砸了过去。


不知道又砸了多少锤，那巨石轰然一响，化作了一堆碎石。


陈太忠并没有休息回气，而是直接祭起小塔，冲了出去。


确定自己真的冲出来了，他才翻出两颗回气丸来吞下，不过此刻的梁家庄，已经变得一片漆黑，所有的照明之物，都已经不见了。


当然，这对陈太忠来说，并任何的影响，他先是神识一扫，然后取出红外夜视仪来，四下查看一番。


周围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先回到水牢，将十几个人身上的牢笼砍开，然后淡淡地说一句，“想走的就跟我走，想留下的，我也不拦着。”


“给我一把刀或者剑，”刀疤女人反应最快，她跳出笼子，冲陈太忠深施一躬，“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人了，但有所命，我万死不辞。”


女人的年纪似乎不大，破破烂烂的衣物，湿淋淋地贴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白嫩的肌肤也露出了不少。


不过她肌肤上更多的，是血痕和淤青。


“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的效忠，散修虽然艰难了一点，但若要别人看得起，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陈太忠冷哼一声。


不过，他还是拿出了一把长剑，以及一套衣服，然后又递给女人一颗丹药，“这是回气丸，吃了以后，你也可以多一份自保之力。”


这个女人带了一个不错的头，旁人见状，也纷纷过来要武器，所幸的是，陈太忠的须弥戒里，兵器很多，大多都还是中阶以上的。


只有那独眼汉子有点犹豫，“咱们不会一出去，就遇到梁家的人吧？”


“你这脑子里，还真是羊油，”羊头人冷冷地发话，“进犯庄子的人，要引进牢房，还要放下断龙石……明显是为庄子里的族人争取时间逃跑，看你这点智商。”


独眼汉子登时无语，陈太忠听得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侏儒将他引进来之后，直接自爆了，而那断龙石的防御，也没有想像中的强。


事实上，他还是有点小看自家的修为了，梁家的水牢里，罪恶实在太多，所以断龙石一旦放下，初阶灵仙之下，根本就不要想着破开。


不管怎么说，听到这话，陈太忠总算知道，为什么水牢外面空无一人——这个羊头人，脑瓜还真是不笨，人都没出去，就已经猜出外面的动向。


但是他对此人的观感不好，所以这份欣赏，也就打了折扣，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好了，愿意跟我走的，走了。”


这些人里，有几个被折磨得极惨，就算服用了回气丸，一时也恢复不了，还得靠人搀着，才能站得住。


不过对于救命恩人的不体谅，大家也没啥怨言，人家救了命不说，还给了兵器和丸药，素昧平生的，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殊为不易。


更别说，此人是从护庄大阵外打进来的，还要一手诛除梁家，只冲人家这份胆气和修为，大家也不能不服——散修最尊重的，就是实力。


一行人走出水牢，都看到了门口的碎石，老翁竖起一个大拇指，“恩人果然实力不凡。”


刀疤女人却是一脸警惕地，她看着门外黑漆漆的一片，手里掐一个剑诀，“这是阵法，还是……真的黑夜？”


“是黑夜，”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水牢里一关，连白天和黑夜都不知道了，这问题听得人心酸，他率先走了出去，“外面还下着点雨，放心……周围没人的。”


“啊哦，”羊头人怪叫一声，跟着蹿了出去，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陶醉地一摊手，羊脸向天，“哦，真的是雨的气息……多久没有嗅到这样的气息了？”


“伤重的先休息片刻，”陈太忠吩咐一声，跳上一棵树的树梢，摸出红外夜视望远镜来，四下看一看，然后又跳下来，“找不到人，谁知道梁家可能撤到哪里？”


“你这前因后果一点不说，别人怎么帮你判断？”羊头人又大喇喇地发话了，“我说你这智商……也堪虞啊。”


“我好像知道，为啥梁家要捉你了，嘴欠！”陈太忠也懒得理这货，不过事实上，这厮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少不得，他就要将自己的行为说一遍，他强调了，自己是晚上来的，杀了梁家试炼子弟的队伍，也杀了救援队，最后攻破大阵。


水牢里的这些人无语，他们相互之间也熟悉了，能交换信息，但是近两个月没新人进来，真不知道，梁家怎么得罪了这么一个猛人。


最后还是老翁发问，“你冲进来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想到？”


“那时的梁家庄，”陈太忠冲着漆黑的四周指一指，傲然发话，“尚是四处灯火！”


简单的一句话，霸气无双。


老翁点点头，“既然是仓促逃走，便走不了多远，极有可能是藏进祖祠了。”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仙界的家族，是极其看重血脉和传承的，祖祠更是守护中心，防护手段定然差不了——不是每一个家族都有水牢，但是每一个家族都有祖祠。


陈太忠也认为这个猜测合理，于是问一句，“梁家祖祠……你知道在哪儿吗？”


“大致知道，”老翁犹豫着回答，“但是现在，黑黢黢的……我看不清楚啊。”


“我有照明弹，”陈太忠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种不入流的堪舆，祖祠在哪儿，不是明摆着的吗？”羊头人不屑地哼一声，然后他的鼻子抽动两下，一指某个方向，“就是那个方向，祖祠。”


陈太忠一转身，就向那个方向走去，同时一抬手，发出两颗照明弹来。


“喂，咱们应该先去阵法中心啊，”羊头人在后面叫了起来，“雨都落下来了，阵法中心应该关闭了……拿了他的护庄大阵再去打架嘛。”


“这个大阵很昂贵？”陈太忠头也不回地问一句。


羊头人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回答一句，“能断他根基。”


护庄大阵，说贵很贵，但是主要贵在因地制宜的设计上，拿走之后，也就那么回事了。


不过一旦发生家族战争，大阵是必须要争抢的战略点。


“夺他大阵断根基，不如直接去祖祠，那样断得更彻底，”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


羊头人登时语塞。

第六十二章 羊头发威


梁家的祖祠，建在一块空阔的场地上，周边林木不多，却是粗壮异常。


这就是一个家族的底蕴所在，若是“树矮墙新画不古”，必然“此人便是内务府”了。


陈太忠借着一路的照明弹走过来，来到祖祠周边，却是又看到了那个瘦小男人的冷笑。


其实此刻的梁明礼，已经不止是冷笑了，他睚眦欲裂地看着对方，“陈太忠，我家太上长老，现今如何了？”


“蝼蚁一样的人物，也敢问我？”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正是以牙还牙的态度。


然后他手一扬，一道雷电正正地劈在了梁家祖祠的防护罩上——陈某人没什么身家，但是杀了这么多人，搜集一两张法符，那也算事？


不过非常遗憾，灵符没有奏效，陈太忠也不气馁，抽出长刀就待上前。


“陈太忠，你此刻收手，还来得及，”梁明礼见状大吼一声。


祖祠的防御级别，也不过是堪堪抵得住灵仙中阶全力一击，但是梁明礼还真不敢赌，他身后是梁家全部的老小，而陈太忠的破坏力……真的不好说。


“你们梁家对我，可曾有收手？”陈太忠冷笑一声，全力一刀斩了过去。


“噗”地一声轻响，这一刀被弹开了。


不过陈太忠并不介意，所谓防御阵，讲持久的抵御能力，一刀两刀的不见效果，很正常，他只是感受一下，这个防护阵是否强到令他绝望。


也就那么回事，他无所谓地点点头，取出聚灵阵的阵盘，坐在那里调息了起来，刚才打破断龙石，他消耗了不少仙力，两颗回气丸只能让他略略恢复一点，还是要靠聚灵阵。


可是他这么做，就有点太目中无人了，对着藏在祖祠里的众多梁家族人，他居然堵住门，大喇喇地回复仙力，那岂不是明白地告诉对方：待我仙力恢复那刻，就是你们授首之时？


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家的年轻人们又愤怒了，这样与待宰的羔羊何异？


有人不顾一切地要往外冲，身边的亲友几乎都拉不住，“放开我……这是我梁家的土地，哪里轮得到外来的宵小猖狂？”


“我梁家男儿的热血，尚未泯灭，誓死保卫家园！”


“都给我住口，”梁明礼厉喝一声，直接拎起了长刀，扭身怒指着梁家族人，“太上长老为了保护族人脱身，都不惜身陨……你们这么做，对得起太上的一番苦心吗？”


“梁家的尊严，不容践踏，”一个年轻人大声地嚷嚷，“我们拼了！”


梁明礼直接一脚，就将此人踹得倒飞出去，口中的鲜血不要命地喷了出来，“连我一脚都吃不住，你这叫拼命？这叫送死……我都不敢出去，你是要拿脖子跟凶手的刀拼？”


说到这里，他四下看一眼，又掂一下手中的长刀，“这一脚是轻的，下一个想出去……我就是拿刀跟他讲道理了。”


有个老辈人坐镇，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骚动很快平静了下来。


“你梁家恶事做得太多，活该轮到报应了，”祖祠外，刀疤女人狞声发话，她肆无忌惮地大笑着，“苍天有眼，我还能看到你们受报的一天。”


水牢里这些人跟着过来，心里多少也是有点忐忑的，他们的身体都没恢复，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宁愿选择先逃出庄子去，休养好身子之后，再来报仇。


闯入庄子的人再强，也不可能在梁家几百人的围攻下，护得他们一群人周全。


可是不跟着此人走，安全同样保障不了——梁家随便一个漏网之鱼，都能干掉他们好多。


不成想来到祖祠之后，却发现闯入者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一个人就吓住了梁家所有人。


当然，梁家人不敢冲出来杀掉这些被囚禁者，主要还是认为划不来：杀人的过程中，肯定是要被陈太忠捉住机会反击的，因为一些散修，葬送了梁家子弟的性命，实在不划算。


其他囚犯见状，也大声地谩骂着，羊头人看到这一幕，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太忠不为这些所动，就是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恢复，当然，他随时保持着适当的警觉。


祖祠里，一个中年妇人走到梁明礼身边，她衣着华贵气度雍容，“叔叔，我想跟陈太忠说两句。”


“能谈出什么呢？”梁明礼轻喟一声，想一想之后，又摆一下手，“就站在这里说吧，录儿的事，我很遗憾……”


中年女人点点头，出声发问，“陈太忠，你说你是来灭族的，对吧？”


陈太忠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更别说回答问题了——他也不屑回答，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那么……那些老弱妇孺，你也要杀害吗？”


女人不计较他的态度，而是声音哽咽着发话，“今天晚上，我的女儿死在了你手里，这一点我不恨你，她死在战斗中，虽然她只有十四岁……但是，其他普通人，你也要残杀吗？”


仙界也是有普通人的，数量还不少，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仙界土著，是连一级游仙都达不到，根本不能做到引灵入体。


达不到游仙的原因有很多，不过跟遗传没有太大关系，每个家族里除了修行者，也要有各种办杂事的人员，梁家也有百来号人，是没有修为的。


女人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这样对普通人的屠杀，难道你不怕坏了道心？”


“少扯淡吧，”水牢里的那老翁嚷嚷了起来，“我儿媳妇还是普通人呢，谁杀的？可不就是你梁家？打不过人的时候，就想起来普通人的无辜了？”


“你梁家人性命宝贵，我散修就活该死吗？”独眼男子也冷笑着回答。


陈太忠不理会这些争吵，不过做为从地球飞升上来的人，想到屠杀婴儿，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此刻，刀疤女人狂笑一声，“你梁家做许多的恶事，这些‘无辜的人’，没有受益吗？”


“好了，你不用说了，”陈太忠长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手中长刀一指，轻笑一声，“拳头大的，道理就大……还要拖延时间吗？”


“屠夫心肠啊，”中年女人看着他，缓缓地摇摇头。


回答她的，是一道雪亮的刀光，当然，这一刀没起到效果。


“你慢慢打吧，”梁明礼狠毒地盯着他，“敢坏人祖祠，自有上宗梁家收拾你。”


陈太忠理都不理，抬手就是七八刀，感觉到不受力，他想一想，收回了长刀，再次将那一柄大锤招了出来，抬手又是四五锤。


“唉，阵法不是你这么破的，”这时候，他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却是那羊头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溜溜达达地回来。


“你……你居然会说话？”梁明礼指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水牢里有这个怪物，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这怪物居然会说话。


羊角向后，某人双眼望天，慢吞吞地发话，“阵法不是断龙石，尤其这种初阶灵阵，用钝器是下策，除非你有碾压的实力，要不然，还是用大枪这种笨重的锐器，破起来比较容易。”


泥煤，你不知道早说！陈太忠停下手来，侧头看他一眼，冷冷发问，“你去哪儿了？”


“去大阵了，”羊头人一抬手，捋一下自己的羊须，“里面有些东西，你不要……我要。”


“是吗？”陈太忠双眼一眯，有点杀人了冲动了，你丫这样……有点被拯救者的觉悟吗？


“攻击力可媲美初阶灵仙的巅峰，”羊头人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发话，“恕我直言，破这个大阵……你得耗不少的力气，还有，梁家的灵仙，也快回来了。”


“你能说点靠谱的话吗？”刀疤女人气得大骂，“早知道就不救你出来了。”


“我本来就没想让你们救，”羊头人这话，还不是一般地呛人，总算还好，下一刻他扭头看一眼陈太忠，“要帮忙吗？”


“能行的话，就把他们全干掉吧，”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回答。


“这样啊……”羊头人沉吟一下，才缓缓点头，“那咱俩就两清了。”


“嗯，两清了，”陈太忠笑了起来，貌似郑重地点点头，“主要里面有些老弱妇孺，我心里有点不忍。”


“妇人之见，”羊头看他一眼，“哪个强者的手上，不是鲜血淋漓？便是这梁家水牢，对你们来说残忍，但是他们想变强，想变得更强……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讲，这又何尝错了，又有哪个妇孺，是真正无辜？”


“嗯，多谢指教，”陈太忠正色点头，然后一指防御阵，“那么……麻烦你了。”


羊头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过陈太忠能感觉懂啊，此人的身旁，有诡异的灵气波动，心里有点嘀咕：小子你这是假装呢，还是假装呢？


站了差不多有五分钟，羊头人走上前，轻拍一掌，那防御阵居然……直接就崩裂了开来。


紧接着，他仰头长啸一声，“咩～～～～～”


离得他最近的几个梁家人，包括那中年妇人和梁明礼在内，身子登时砰然炸开，七零八落地散落到地面。


呃，一心看笑话的陈太忠，登时就傻眼了。

第六十三章 城中来援


不光陈太忠傻眼了，其他的人也傻眼了，听到祖祠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大家站在那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羊头人抬手拍一拍陈太忠的肩膀，“八百六十七人，没有一个幸免……满意吗？”


“这是……怎么做到的？”陈太忠好戏没看成，心里难免恼怒，但是对于这种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现象，他还是禁不住出声发问。


“等你晋阶玉仙，知道神通是怎么回事，就理解了，”羊头人淡淡地回答。


“玉仙！”旁边几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刀疤女人更是大声发话，“这不可能，你要真是玉仙，怎么会被关进水牢呢？”


玉仙……这不是开玩笑的，须知灵仙之上是天仙，天仙之上才是玉仙。


要是按爵位划分的话，子爵得是灵仙，伯爵得是天仙，侯爵才是玉仙这一档。


想一想，侯爵啊，北域郑家凭什么能跑到积州来耀武扬威？因为他们是侯爵的家族——哪怕仅仅是家族的分支，也敢在外地耀武扬威。


血沙侯如此强大，也不过是个玉仙罢了。


“我只是天仙，侥幸得了点神通，”羊头人淡淡地回答，“至于我进水牢，只是一时不察……水牢这个地方，其实很适合我修炼，只不过这么一折腾，我就待得不稳了，只能走。”


“那你不会自己做个水牢？”陈太忠冷笑一声。


其实他已经相信对方的话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就是心里不爽。


羊头人也被这句话噎得不轻，不过已经是这样了，他也懒得多说，直接腾空而起，“还有疑问吗？”


肉体凌空，这便是天仙的标识，与御剑飞行和御器飞行不同，天仙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仙，就是能无视地面的束缚，沟通天地灵气，不借助任何物体直接凌空。


在战斗中，这种能力，就是陆军和空军的差别，再强悍的灵仙，也不能对天仙造成太大的威胁——就像坦克对飞机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一样。


“梁家的灵仙，什么时候能到？”陈太忠觉得这货有点装逼太过，不是很欣赏他。


“我是天仙，又不是上界仙，哪里算得出来？”羊头人笑一声，然后他看一眼其他人，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些人帮不上你忙……我顺便帮你带走？”


“谢谢天仙大人，”老翁登时表示感激。


其他人见到梁家根基被灭，心里的仇恨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想到梁家的灵仙马上要回来报复，也不想多呆。


而且游仙级别的修者，能攀上天仙，真是说不出的大造化。


只有那刀疤女修很干脆地表示，“我认陈……陈太忠是吧？我认你为主，自当不离不弃。”


陈太忠本来见不得别人认主，可是眼见自己救出的人，听说羊头人是天仙，就上杆子各种巴结，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这时候有个不离不弃的，就很好了，于是他点头，“你带这些人走吧。”


羊头人干脆得很，直接祭出一只小船，将其他人载上船，眨眼就消失在夜空里。


陈太忠看一眼刀疤女人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谈起。


倒是这刀疤女有点眼色，直接发话，“小婢王艳艳，参见主人，请主人示下，咱们应该留在梁家庄，还是直接退去庄外？”


最稳妥之计，是直接远走，但是主人说了，要尽灭梁家，她就不会多嘴。


“你叫什么，真的跟我没太大关系，”陈太忠也不是诚心收部下，所以真不是很在意，“我觉得你叫刀疤就不错……灭个家族影响太大，最好不要用真名。”


王艳艳先是一怔——这名字矬得，你确定这是一个女人的绰号？


待听到最后一句之后，她才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叫刀疤了，咱们在镇子里守着吗？”


“你是几级游仙？”陈太忠又问一句，“我看你这气息，在三级到八级之间徘徊……到底是几级呢？”


王艳艳也知道，自家才从水牢里出来，状态不稳定，所以到是没嘲笑主人的眼光，“就是八级，不过恢复巅峰状态，起码要两个月。”


“那你帮不上忙了，就老实在梁家峪周边埋伏着，等消息好了，”陈太忠摇摇头，随手丢个储物袋过去，“里面有点灵石和丹药，该够你修炼用了。”


“我要跟您并肩作战，”刀疤的眼中，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你只能成为我的累赘！”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取出吐香蛇，冲着对方喷一口蛇涎，“你只需要藏好，我找得到你，明白不？”


王艳艳犹豫好一阵，最终一跺脚，转身离开了——事实上她也清楚，对新认的主人来说，她确实是累赘。


陈太忠见她离开，扭头打量一下黑黢黢的梁家庄，他原本有心放一把火，可惜现在雨有点大，他还想去阵法中心看一看，不过想到羊头人已经去过了，他再去，估计也没啥意思了。


藏宝室……倒是可以找一找。


非常遗憾的是，他找到天蒙蒙亮，也没找到什么藏宝室，只是在那些死去的人身上，搜到了六十余块上品灵石，以及五十多个储物袋。


他收获的储物袋，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不得不到庄外找个僻静处，将储物袋埋起来。


就在他埋赃的时候，只听得庄里一声长啸，接着又是一声怒吼，“陈太忠，我梁家跟你势不两立……血仇世代！”


救兵赶回来得不慢啊，陈太忠撇一撇嘴，对方的愤怒，他直接就无视了，虽然也承认，那一地的血肉碎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梁明正此刻都要气得疯了，在后半夜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庄子的消息，这让他有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少不得将城里的梁家战力集合起来，枕戈待旦。


梁家在城里的战力也不少，差不多有八十人，待天微亮城门开启，一行人快速出城，祭起一条船型法器，风驰电掣一般赶路。


见到庄里的情况，梁明正开始还能强压怒火，可是见到祖祠内的惨象，他就实在忍无可忍了——族人在祖祠内被击中屠杀，还惨被分尸，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此事颇有蹊跷，”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蹲下身子，缓缓发话，“这好像是自内而外的爆炸……明正，你知道这是什么功法吗？”


“对于这些，我不是很了解，”梁明正一脸的铁青，冲着对方一拱手，“贝兄……这次就有劳了，如能报此大仇，我梁某人无条件帮你三次忙。”


“我周家预定的东西，姓贝的你就不要想了，”蓦地一个声音响起，循声望去，却是不见人影。


“再跟我装，小心我收拾你，”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别以为跟北域郑家搭上亲，我就怕你。”


他们在这里说话，陈太忠却是悄然地攀到一个山包上，摸出望远镜，打量了起来。


雨太大，远处的人影看得不是很分明，不过饶是如此，也能看出来，梁家庄里，多了百十号人出来。


过不久，人群里分出两队，向庄外行去，一看就是要搜索的样子。


剩下的人站成一条线，呈拉网状，在庄里搜索了起来。


陈太忠盯住了其中的一支，隐起身形，缓缓地摸了过去。


按说一个灵仙带着一堆杂鱼，他没必要这么小心，然而量变会引起质变，他孤家寡人的，失败不起，更别说，他很怀疑梁明正还找了帮手来。


事实证明，他小心得还是不够。


这支队伍里，主事的正是那个贝姓中年人，这支队伍走走停停，不多时，陈太忠就凑近了，可是他不敢随便发起攻击——队伍中有三人的气息，他感受不到。


就是说这支队伍里，起码三个九级以上的，没准还有灵仙，尤其是那个面白无须的家伙，给他一种很强的威胁感。


梁家也真是土豪了，他暗暗轻叹一声，各种大人物请了这么多……算了，凑得近一点，听一听这小白脸是不是灵仙。


他自忖有隐身术和敛息术，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察觉，不过遗憾的是，这一行队伍一般很少说话，通常就是用动作来表示。


比如说有人发现线索了，就是一个手势，而过来帮忙鉴定的，看后也只会点头或者摇头，抑或者再找人来鉴定，基本上不会发出声音。


再加上沙沙的细雨声，以及有限的能见度，被搜索的人若是警觉低一点，都未必能发现了这支队伍。


陈太忠跟随了这些人差不多两个小时，也没了解到准确信息，他才说要不管不顾地掳走一人，好打听消息，就听得白面男子发话，“前方空地休息片刻……一大早赶来，要歇一歇了。”


这一队十个人，便聚拢起来休息，由于要在林中仔细搜索，这些人并未做防雨措施，一旦歇下，就搭起个雨棚，还有人就地打坐，恢复气力。


好一阵之后，那白面男子看向隐身的陈太忠，轻笑一声，“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你小子不至于这么牛掰吧？陈太忠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这该死的雨。

第六十四章 灵仙围攻


陈太忠自问，一路上还是很小心的，不可能被人发现。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天上下雨，特别影响隐身效果。


其实他也知道影响隐身效果，可真没想到，他已经足够小心，却还被人发现了。


你丫眼力那么好干什么？陈太忠心里暗骂一句，扭头就要狂奔，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汗毛直竖，想也不想直接祭起小塔。


几道狂暴无匹的力道击来，正正击中小塔，所幸的是，这不知名的小塔，抵御力还真不是吹的，硬生生地扛下了一击。


就在他要夺路狂奔的时候，前后左右蓦地闪出四人来，其中一个瘦子面色铁青地狞笑着，“陈太忠，你恶贯满盈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我会把你一点一点地挫骨扬灰……祭奠我死去的族人。”


这货显然就是梁明正了，不过陈太忠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阴着脸，冲着一个中年大汉发问，“南城主，你也这么想吗？”


此人正是青石城的城主南特，他轻叹一声，“你若肯弃械归案，我会帮你争取的。”


“争取什么？”一个山羊胡须的男人狞笑着，“散修冒犯家族，正该碎尸万段……南城主你是打算庇护散修吗？”


“周德岭你再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抽你，”南特火了，抖手拽出个链子锤来，沉着脸发话，“我特别好奇，如果我弄死你的话，周家会不会追究。”


“原来你就是周德岭，”陈太忠再次看山羊胡一眼，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上一次青石城外混战，周德岭就出手了。


不过当时庾无颜在，硬扛了周德岭一记，周德岭不得不黯然退去。


一个连九级游仙都打不过的灵仙，应该是不足为虑，陈太忠又扭头看向最后一人——此人给人的感觉，更像个保险业务员，个子不高，圆圆滚滚的，一脸的笑容。


他沉声发问，“那三个我都知道了，你怎么称呼？”


“褚，”这位微微一笑，“褚家跟你没仇，但是听说你屠杀老弱妇孺，我们就要过来问一问……不成想真是这样，我可以告诉你，你犯大错了。”


“你褚家要参与，可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我错没错，你不配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褚家会后悔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脸色都禁不住微微一变——梁家的惨状，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以你八级游仙的身份，敢在五位灵仙面前，夸下这样的海口，倒也是有胆识，”山羊胡须的周德岭点点头，淡淡地发话，“可惜你不是生在我周家。”


“生在你周家，有什么好处？”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缓缓地掣出枪来，“周家马上也要被灭族了……以后的青石城，会只剩下陶家。”


“陶家？”周德岭放声笑了起来，然后一指那窥破陈太忠行踪的无须中年人，“还好，贝先生就是陶家请来的，你的挑拨，一点用都没有……贝先生，我说得对否？”


贝先生冷冷地看他一眼，很明显是不满意身份被点破。


然而再想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此番事情太过重大，连城主都出面了，三大家里若是独独陶家没来，将来可是会受到所有人的诘责。


不过他也无意为陶家承担这份恩怨，于是面无表情地发话，“阁下，这本跟陶家无关，但是你下手太狠，陶家不想出面也不行……你坏了规矩。”


“那是你们的规矩，关我屁事，”陈太忠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然后又说一句，“你的观察力不错，有家小吗？”


“这只是你运气不好，”贝先生双手向身后一背，轻喟一声，脸上略带一点同情的样子，“两支搜山队，你为什么要缀上我这一支呢？”


合着这次搜山，两支队伍搭配不同，目的也不同，这一支是要搜出人，那一支则是要引出陈太忠——至于引出之后，自然还有文章。


贝先生在追踪上有专长，虽然下雨天导致他很多能力不能用，但是以他的眼光，发现雨雾中的细小不同，还是很简单的。


“区区五个灵仙，还真以为困得住我？”陈太忠不屑地一笑，然后冲着南特和梁明正之间的空当，笑着抬一下手，“你总算来了！”


南特和梁明正闻言，齐齐侧过身子，倒是贝先生冷哼一声，“果然是在拖延时间。”


陈太忠跟灵仙们唠叨半天，早有人觉得不对劲了，不过正好，大家也想多从此人口中套出点话来——一旦动手，刀剑无眼不说，此人若是一心求死，想留活口也不容易。


至于说拖延是等援兵，这也是一种可能，至于说援兵是谁，那根本不消说，甚至在出青石城之前，大家就做过一个假设：若是庾无颜也在，该怎么办？


庾无颜若在，我负责缠住他！这是青石城主南特的回答。


陈太忠哪里是在拖延时间？他只是想打个冷不防而已。


五个灵仙将他围住，必须要拼命了，话音未落，他就暴跳而起，直接一枪扎向梁明正。


不成想梁明正早有准备，看到身后无人，直接祭起一个碧绿欲滴的盾牌来，同时又掣出一杆长枪，狞笑着迎了上来，“此路不通！”


不通吗？陈太忠才不会信这个，身子一侧，让过对方长枪，手中的大枪就点到了盾牌上，只一击，那翠绿的盾牌便四分五裂。


“A货？”他有一点淡淡的失神，不过下一刻，他还是一枪扎向了对方胸口。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直接发动小塔。


果不其然，小塔才一发动，两根黑黢黢的扁针就扎了过来——事实上，这两根扁针与其说是针，不如说是扁平的匕首。


这扁针来得如此地突然，就是凭空冒出来的，真的是杀人于无形。


可是偏偏地，陈太忠做好了防范，这两支扁针，竟然硬生生地被阻住。


“不过如此，”陈太忠轻笑一声，一枪扎穿了梁明正的胸膛，反手一枪削掉其脑袋，然后才扭头看去，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隐身？”


他会隐身，别人自然也可以会隐身，这样的对手，令他感到颇为难缠。


事实上，这两根扁针虽然攻击力不大，也好悬破了小塔的防。


“原来还有第六个灵仙，怪不得你们不怕庾无颜，”陈太忠长笑一声，直接一道惊雷符劈了过去，这是中阶法符，却能扰动大范围内的部分灵气。


果不其然，一道法符过去，一个人影就显现了出来。


陈太忠想都不想，左手掣出长刀，先狠狠发个神识刺过去，然后狠狠一刀斩过去。


“贼子尔敢！”其他灵仙已经回过神来，几道凌厉无匹的攻击，瞬息袭来，威力之强，只怕中阶灵仙也要避其锋芒。


然而，陈太忠不能避让，一个会隐身的对手，实在太可怕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怎样一种存在了。


他最想杀的，除了梁明正，就是那个贝先生，周德岭都只能排到第三，但是现在他猛然发现，他必须干掉这个人……必须！


一刀将人斩做两段，再一回手又将头砍去，陈太忠甚至连验看战果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得口吐鲜血，打着转飞了出去。


出手的三人，除了周德岭和笑眯眯的褚家，还有就是那贝先生了，南特并没有出手，他在戒备着某人可能的出现——陈太忠可能是在玩心理战术，但是……万一庾无颜真的会来呢？


见陈太忠倒地不起，周德岭想也不想，大踏步上前，手一扬，一方大印在空中变大，狠狠地砸了下去。


陈太忠再次跃起，箭一般地蹿出去，一边喷血，一边大喊，“这么多灵仙，不要脸地围攻我，我记住了，只要我不死……咱们没完！”


“恁多话，”周德岭手一指，那大印猛地拐个弯，冲着那条人影飞过去，砰地一声闷响，那人影再次被打得凌空飞起。


可陈太忠还就这么神奇，跌落在地之后，接着爬起来飞奔，后面那几位见他跑得快，也不逞强拦人，就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拿法器轰击着。


一追一逃，足足跑了差不多二十里地，就在逃亡者越来越萎靡之际，前方蓦地出现了一条大河。


下了一夜的雨，河水奔涌着，浑浊异常。


陈太忠鼓足气力，再次加速，心里嘀咕着：我都这样了，难道还没有人近前攻击？


他的伤势是很严重，但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离谱，如果有谁想近身攻击，必然会受到他的雷霆一击——他相信，如果再干掉一个灵仙，剩下三个灵仙，打死都不敢再追了。


他甚至希望，能追上来的，是那个贝先生。


怎奈追着的那几位，也都是惜身的，看到前面出现了大河，几人相互交换个眼神，南特果断地发话，“此人近身搏杀能力极强……击杀！”


这话一出口，就算有人觊觎陈太忠的功法，也不会冒死去拦截了——用自身的陨落，换取截住陈太忠，实在太划不来了。


到时候不但得不到功法，还削弱了家族的实力，更是对自身的不负责任。


而且陈某人近身搏杀能力强，这是大家公认的。

第六十五章 主仆相逢


下一刻，七八件法器飞起，火力全开地击向那条身影。


“尼玛，”陈太忠感受到身后的威压，有点晕了，“不是该阻拦我跳河的吗？你们就一点不担心，我在河里遇到点奇遇？”


下一刻，他的身子被击得凌空飞起，然后重重地撞向河面。


身后的追兵来到河边，看着河水也有点傻眼，好半天之后，褚家那位才忧心忡忡地看一眼贝先生，“这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贝先生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会水隐的死了，我怎么能知道他去哪儿了？”


会水隐的，就是刚才隐身的灵仙，前文说过，隐身是分多种的，土隐水隐木隐，水隐术在水中，除了相克的功法，无人能察，在雨里也是如此。


“这货还能活过来吗？”周德岭低声嘀咕一句，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要不，我们全力攻击你一下？”南特冷冷地发话，“看你能不能活。”


周德岭登时不吱声了，他知道南特本是大家子弟，思维却非常平民化，也最见不得家族中人欺压散修，为此成为了家族中的另类。


而南特能成为青石城主，也是靠着功勋拼出来的，一点都不靠家族的支持，正因为如此，青石城的局面，是相当诡异。


事实上，一个子爵，居然是“堕情”，肯定有其说法的。


陈太忠在入水的一刹那，还在大骂身后的人胆子太小，但是在水底漂流一阵之后，就觉得神智有点恍惚了。


我或者没有我想的那么强大，他觉得此前自己计划再杀个灵仙，似乎有点托大了。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他无意中抢来的玉佩，在水流中一直保护着他，直到完全失效。


在水里飘了不知道多久，陈太忠一直咬牙硬撑着，当他觉得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在河岸水草密集的地方，随手掏了一个坑，自己钻了进去，随手又抓了些水草过来做伪装。


这一次休养，他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只荒兽攻击聚灵阵，他才懵懵懂懂地醒来。


有意思的是，攻击聚灵阵的，居然是一只烈焰龟，九级荒兽。


想当年，这是一口气都能吹走他的荒兽，他也借此赚取了在这一方世界发展的启动资金，而现在，他能一刀斩杀了。


但是……何必呢？他收起聚灵阵，身子箭一般蹿了出去，那烈焰龟感受到他的威压，身子急剧向后退去。


这是一只年轻的烈焰龟，整个身子甚至还不到一百平米，陈太忠无意理会它，上岸之后，四下打量一下周边地形。


这个时候，他能真切地体会到，为什么灵仙对烈焰龟这样的存在，不屑一顾了。


可是他不想理对方，那烈焰龟却不肯放过他，一张嘴，一股浓浓的烈焰喷出——它从这个生物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孽障找死！”陈太忠祭起小塔护身，随即一个神识刺放了过去，然后又祭起从费球那儿抢来的短锏，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种级别的烈焰，当然不能奈何了小塔，不过陈太忠的神识，也没奈何得了烈焰龟。


荒兽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皮糙肉厚，而这烈焰龟以防御强著称，神识虽然不够强大，但偏偏能抵御较强神识的攻击。


那一锏是冲着烈焰龟的头部去的，不过这龟虽然行动缓慢，缩头的速度是极快的，发现遇上了强敌，它嗖地把头缩进龟壳里。


一锏落空，陈太忠火了，拎起锏来就是一通乱砸——事实上，这短锏他并没有怎么祭炼，在他手里，还不如在费球手里威力大。


但就是这样，也不是那年轻的烈焰龟吃得消的，连着十几锏下去，龟壳上就出现了剧烈的灵气波动——这是防御即将撑不住的先兆。


就在这时，陈太忠的神识发现，不远处有人急速赶来，少不得收起锏来，直接隐身加敛息——这里距离梁家庄应该不算太远，他可不想被人发现。


一条身影从远处电射而来，看到地上缩在壳里的烈焰龟，来人禁不住一怔，然后迅疾地退了开去。


足足退出一百多米，此人才四下看一看，压低声音发话，“主人……是你吗？”


来人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蒙着面纱，但是陈太忠一听声音，就猜到了此女是谁，“是刀疤吗？”


“这个名字，真的好难听，”王艳艳气得一撇嘴，然后拉下脸上的面纱，“是我，这半个月里，我一直在找你……别人都说你死了，但是我不信。”


“六个灵仙围攻，我能活着，那也是造化了，”陈太忠现出身形来，上下打量一下对方，“不错，八级稳定了下来……我养伤养了半个月？”


“是三个半月，”王艳艳加重了语气，然后幽幽地看着他，“我等了你三个月，直到吐香蛇涎消失，才顺着河来找你，今天总算是找到了。”


“梁家没有难为你？”陈太忠愕然发问。


“是庄里的梁家人抓的我，城里的梁家人不知道，”王艳艳又将面纱挂了回去，“庄里的人都死了，谁还会知道我？”


“唔，”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之后问一句，“这儿是什么地方？”


“这儿已经出了青石城，是晨风堡的地盘，”王艳艳随口回答。


“我擦，被水冲了这么远？”陈太忠登时愕然，“居然有四百多里？”


他随波逐流的时候，一直是强撑着，实在挺不住了，才挖个洞钻进去，在他感觉里，可能坚持了有两百里左右，没想到竟然翻倍了。


“接近五百里啊，”王艳艳苦笑一声，心里也禁不住对自己的主人刮目相看，“我也是四处寻您不着，才来碰一碰运气……梁家庄附近，现在还在搜索您。”


听到“梁家庄”三个字，陈太忠的脸一沉，冷哼一声，“这个仇，我早晚是要报的。”


一边说，他一边走向那缩在龟壳里的烈焰龟，抬手招出短锏，狠狠一锏砸下去。


“主人，您慢着，”王艳艳赶忙叫一声。


“嗯？”陈太忠一收手，疑惑地看她一眼。


“不知道您打的这个，是不是烈焰龟？”王艳艳小心地问一句。


“就是这破玩意儿，刚才喷我一口火，”陈太忠恶狠狠地哼一声，这里都是晨风堡地界了，他对一只荒兽大打出手，也不怕别人看到。


“可烈焰龟是瑞兽啊，”王艳艳愕然地看着他，“瑞兽通灵，能带来一方气运，就算它的粪便和烈阳果，也都有药用价值。”


“它刚才一口火，差点喷死我，”陈太忠怒气冲冲地回答，“瑞兽也是能杀人的！”


“这只烈焰龟还小，不太懂事，”王艳艳小心地回答，“要不，我跟它说两句，它要是肯道歉，你就原谅它好吧？”


“我……我了个去的，”陈太忠对这样奇葩的要求，完全无言以对，莫不成，仙界也有动物保护组织？


王艳艳见他应允得勉强，忙不迭冲着乌龟壳发话了，“小龟，你知道错了没有，知道错的话，抖一抖龟甲。”


龟甲没有反应，过了约莫三四分钟，才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抖一抖，而是抖了十几抖，才渐渐停止抖动，可见这厮是吓坏了。


“少装吧，是你偷袭人在先，”王艳艳冷哼一声，“如果敢再随意伤人，定斩不饶，明白了没有？”


那龟甲火速地又抖了几下，果然不愧是通灵的荒兽。


“你偷袭的是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很生气，”王艳艳冷哼一声，“拿出你的赔偿来。”


陈太忠看得有点乐了，这乌龟的灵性，还真不是盖的啊。


龟壳抖了几抖之后，微微打开一条缝，噼里啪啦丢出几样东西，又火速地阖上。


这几样东西，都是亮晶晶的，带着点粘液，一看就是从嘴里吐出来的。


王艳艳却是不在意，走上前就捡起那些物件，至于近在眼前的巨龟，她更是只当不存在，要知道，这烈焰龟这时候喷一口火，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刀疤，陈太忠看得也是摇摇头，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一眯，“那是……什么？”


烈焰龟一下吐出四件东西，一个储物袋，一个环状的法器，一块黑黢黢的石头，还有一块，是个四四方方的石基，怎么看都有点残次品的感觉。


但是令陈太忠感兴趣的，还就是这个石基，因为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石基不管从颜色和造型上看，似乎都跟他的小塔，有着一定的关系。


王艳艳捧着四样东西走过来，她的注意力，却是在那小圆环上，“主人，我们发了，竟然……竟然有这个！”


看到她将小圆环向自己递来，陈太忠厌恶地一摆手，“这上面都是什么东西嘛，洗一洗再给我。”


“烈焰龟的口涎，是治疗烧伤的良药啊，”王艳艳愕然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哈地笑了，“烈焰龟有空间嗉袋的，不脏。”


“让你洗你就洗，话多！”陈太忠瞪她一眼，陈某人没有洁癖，但是畜牲嘴里取出来的东西，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有嗉袋也一样。


所幸的是，旁边就是一条河，看到王艳艳将四件物品洗净拿来，他这才发问，“这个圆环，会是什么呢？”

第六十六章 初闻密库


“你……”王艳艳对陈太忠这个问题，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算是她及时想起，此人是飞升上来的，于是笑一笑回答，“这可能是密库门环。”


密库门环？陈太忠听得吃了一惊，密库他听说过，基本等同于“藏宝室”的概念，仙界里很多家族和宗派，都建有类似的藏宝库。


这种藏宝库，跟地球上的海盗藏宝有些类似，但还不尽相同，这个仙界异常注重传承，那么，在宗派或家族强盛的时候，多建几个藏宝库，是未雨绸缪。


“这乌龟知道，密库在哪儿吗？”他禁不住问一句。


王艳艳走到烈焰龟身前，将手搭在龟甲上，闭目沉吟片刻，方始发话，“小龟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密库，不过门环是它父辈所传，言明就在左近。”


“这倒是神奇了，”陈太忠做梦也没有想到，附近有个密库，在等着他去开启，一时间好奇心大起，“它能帮着探查吗？”


王艳艳继续双目紧闭，好半天才苦笑一声，“它说要百颗极品饲灵丸，必须是水属性的，还要一套能化去横骨的功法。”


极品饲灵丸，市场价一千灵一颗，百颗的话，相当于十块上灵。


陈太忠杀人越货，手里不缺灵石，用地球上的话，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但是能化去横骨的功法，就是要荒兽学会人言，还能说出来，这属于天仙都要争抢的功法。


就算能弄得到手，这么一只小乌龟，能不能保得住，也是个问题。


“功法我哪儿能答应它？”陈太忠一摆手，“饲灵丸也没有，它不是会寻宝吗？自己去买。”


“它会寻宝，但是灵石它绝对不会吐出来，”王艳艳苦笑着回答，“荒兽对灵石的感觉，绝对比咱们敏锐多了……是不是啊，小乌龟？”


烈焰龟的龟壳再次抖动两下，却绝对不肯露头出来。


“那你跟它继续沟通吧，”陈太忠也懒得再计较此事，至于说捡到宝库的事情——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小龟吐出的储物袋是空的，陈太忠的注意力，其实还是在那个小石块上，“这是什么？”


王艳艳跟烈焰龟沟通一下，表示不知道这是什么，小乌龟也是在成长的旅途中，不小心捡到这么个东西——这东西很硬，差点硌了小乌龟的牙。


“这才是好东西，”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然后看一眼王艳艳，“走吧？”


他确实是需要离开此地了，哪怕这里是晨风堡，陈某人这三个半月的静养，已经让他时刻都能冲进游仙九级了——没错，时刻都能。


陈太忠心知肚明，他冲破游仙九级的时候，动静绝对不会小了，所以现在，他是强压着的，要不然直接就在河边冲九级了。


“小乌龟你好好呆着，”王艳艳指一指烈焰龟，才冲陈太忠一笑，“主人，咱们去哪儿？”


“附近随便找个地方，”陈太忠沉声回答，“我要晋阶。”


“九级游仙吗？”王艳艳一捂嘴，眼中满是惊骇，“动静大不大？”


八级游仙冲九级游仙，动静怎么可能小了？不过她没想到，陈太忠冲九级，动静会远超旁人——不是一般地超。


陈太忠心里是有数，所以他带着王艳艳翻山越岭，直走了七八十里地，才找到一块相对满意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山包，视线很好，方圆几十里都能收入眼底，而远处又有大山遮蔽，不用担心别人从很远就看到异象。


陈太忠心里也很放松，自从他知道离开了青石城的地面，心里紧绷着的弦儿，就松了下来。


他在青石城，过得太不愉快了，自打飞升上来之后，就没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一开始是因为修为低，四处受人欺负，后来修为高了点，又陷入了无止境的追杀和被追杀的循环。


细算起来，他也只是在二级晋阶三级的时候，安心在客栈里修炼了二十天左右。


说实话，陈太忠对修炼的条件没啥要求，城里、城外甚至深山老林，这都无所谓，他也不是擅长跟人交际的性子，能埋头修炼是最好的。


但是修炼的时候，还要担心比自己级别高很多的人打上门来，这种感觉就太让人不舒服了，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对方吧，还暂时没那个能力。


也就是因为一口气不顺，所以他从没考虑要离开青石城地界，眼下离开了那里，他就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先安心修炼一阵。


从须弥戒里放出帐篷等物，他开始着手搭建，王艳艳见状也来帮忙。


陈太忠已经独来独去习惯了，眼下有人帮忙，还真感觉便利不少。


旅行帐篷很好搭，不过这帐篷也小得很，搭建好之后，王艳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居然有一点点异样。


陈太忠没管那些，又拎出一个睡袋递给她，“晚上不想修炼的话，你钻进去就可以睡。”


王艳艳看一看个人帐篷，再看一看递过来的睡袋，嘴巴翕动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接了过去。


看什么看？陈太忠嘴角撇一下，他的须弥戒里还有帐篷，不过再架一个帐篷，那聚灵阵就不能有效笼罩了。


然而这种因果，他懒得多解释，主人和仆人，本来就该有差别的，大家都一样的话，还分什么主仆？


当然，有了仆人之后，便利的地方也不少，他才一往外拿锅灶，王艳艳就接了过来，在他的指导下，很快就学会了使用液化气灶。


陈太忠招出一套衣服，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用清洁术大致清洗一下自己，又换上新衣服，放出个躺椅，端上一壶云雾酒，一边轻啜，一边摇头晃脑。


王艳艳收拾的是她自己猎到的一只短尾貘，此兽味美无比，不过她才是八级游仙，能猎到这七级荒兽，想来也殊为不易。


陈太忠也才是第二次吃这种肉，吃着吃着，他问一句，“这东西在哪儿捉的？”


“好吃吗？”王艳艳笑吟吟地看他一眼，虽然她的样貌很恐怖，但也遮不住那满脸的得意。


“是我的调料好，”陈太忠强调一下，然后才又问，“短尾貘到底在哪儿捉？”


“水边，尤其是石头多的地方，”王艳艳的答案，张嘴就来，不愧是仙界土著。


她不但知道短尾貘的习性，还知道一系列的捕捉技巧，这些东西，陈太忠买的那些玉简里，根本就没有介绍。


收个仆人，倒也不见得是坏事，不过，你真的很能说啊。


陈太忠默默地听她说完，才又问一句，“我发现……仙界认主的现象很常见？”


“是啊，”王艳艳点点头，然后奇怪地看他一眼，“地球界不是这样？”


“难道不怕失去自由？”陈太忠不答反问。


“没有实力，自由有用吗？”王艳艳轻叹一口气，“水牢里的自由，你看到了。”


陈太忠嘿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点点头，“原来你是想依附我这个强者。”


“主人你还不够强，”王艳艳耷拉下眼皮，看着地上的睡袋发呆，好半天才又开口，“艳艳只要不死，定会侍奉您到称雄此界。”


这话，陈太忠爱听，不过他还要假惺惺矫情一下，“几十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几十年？”王艳艳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很狂，但是几十年就要称霸此界，这根本不可能。


“你这什么表情？”陈太忠有点恼了，“觉得我做不到？”


“是艳艳唐突了，”王艳艳马上低头认错，“还请主人原谅我这一次。”


“你叫刀疤！”陈太忠强调一遍，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你的身份玉牌，想必也被梁家收了，被人盯上了……咱俩现在就是没有身份的人，你非要招惹来别人的注意？”


“我的身份玉牌在被抓的时候，就被梁家毁了，”王艳艳闻言，抬起头来，“申报一个遗失就行，梁家不会知道的。”


“咦？这倒是好事，”陈太忠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算这样，你也叫刀疤！”


王艳艳心里，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一个女孩子家，你管我叫刀疤？


可是她还不敢反对，只得恭恭敬敬地回答，“谢主人赐名。”


然而下一刻，她就猛地意识到一点，“你要低调……这是不想再回青石了？”


“青石，我早晚是要回去的，”陈太忠冷冷一笑，“不过，我还是想先提升一下修为。”


“是啊，”王艳艳感触颇深地点点头，“您八级游仙，就能在六个灵仙围攻之下逃脱，还杀死了一个灵仙，这事在青石城都轰动了，等您成就灵仙回去，还有谁能拦得住您快意恩仇？”


众灵仙梁家庄围捕陈太忠，在青石城也是很大的一件事，不过大家都知道的是，才晋阶灵仙的梁明正身陨，梁家也因此再度跌到准家族的位置，百年期盼功亏一篑。


更惨的是，梁家有希望的后起之秀，也被人屠戮一空。


不过始作俑者陈太忠的下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被镇压至陨落。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纠结于一个细节，“我明明是杀了俩灵仙，连储物袋都没来得及抢……难道有一个没死？”

第六十七章 响动太大


事实上，青石城的官方通告上，没给出围剿陈太忠的灵仙阵容。


大家能猜到的，就是青石城三大家——周家、陶家和褚家都派了灵仙出马，城主南特也去了，还有梁家的新晋灵仙梁明正。


梁明正身陨，那是谁都不能否认的，这关系到梁家身份认证的问题，青石城就算想捂盖子，也不是这么捂的。


但是其他人的结果，通告里就含糊了，所以在众多散修的眼里，只知道陈太忠在灵仙的围攻之下，杀死一人，自己也身陨。


王艳艳此刻能确定，陈太忠还活着——这是废话，但是她真不知道，就在那一场围攻中，有两个灵仙陨落。


“那个家伙真的死了，”陈太忠有点郁闷，“我连头都砍下来了，不信他没死。”


“隐身杀手，多半见不得人，谁会在意他的死活？”王艳艳笑一笑。


晚饭结束，陈太忠也无意修炼，只是坐在躺椅里，呆呆地看着渐渐暗下的晚霞，直到天色大黑，他才轻喟一声，“这种闲适，真的太难得了。”


王艳艳不敢接话，她已经把自家主人想得足够强了，却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六个灵仙的围攻中，杀掉两个灵仙，夺路而逃。


所谓天才，他们的背脊，是用来景仰的。


第二天是个阴天，陈太忠诸般准备都做好了，直接在山包上打坐修炼，冲击九级游仙。


他的积累早就够了，不多时，山包上方就集聚了浓郁的灵气，而王艳艳早就得了嘱咐，直接撤离到一公里之外的地方，远远地看着灵气以她无法理解的速度，急剧地涌向山包。


“这个男人，或者真的能在几十年内，统御此界，”她有点相信陈太忠昨天的话了——这种动静，根本不是八级游仙升九级，游仙升灵仙，也没这么大的动静啊。


此刻陈太忠头上的灵气团，足足有一千多亩大小，而且还在缓慢地增加着。


陈太忠甚至觉得，自己手上这个聚灵阵，吸引灵气的速度都有点慢了，晋阶就在眼前，但是灵气的供给，有点跟不上。


于是他沉下心来，一心寻求突破，对外界的事情不再关注，他有防御阵，又有八级游仙的仆人刀疤，应该没问题了。


不成想，临到傍晚的时候，两道白光自远处掠了过来，白光里有人放声长笑，“哈，果然有异宝出世，二师兄，合该你我有缘。”


王艳艳只看两人的声势，就知道不是她能抵挡的，但是这个时候，不是说能不能的问题，她站起身来，直接沉声发话，“两位止步，我主人在修炼！”


“呦喝，”两道白光落下，是两个英挺的男人，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笑眯眯地发话了，“八级的丑女，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也不过八级，”王艳艳脸一沉，毫不含糊地回答，“不想死就滚，我主人在这里突破，关你屁事，再不走的话，小心连累了你家族。”


“嘿，我倒可想有人连累我宗门呢，”浓眉大眼的笑了，笑得异常开心，“我青莲剑派的，让你主人连累一个给我看看？”


一听说是宗派的，王艳艳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不好看了，风黄界里，若说家族是地头蛇的话，宗派就是巨无霸。


最小最小的宗派，里面也必定有天仙这种存在，而灵仙则是核心战力，能跟他们相抗衡的，起码也得是伯爵这个级数的家族。


“好了，”另一个冷着脸的男人发话了，此人看着盘坐在聚灵阵中的陈太忠，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灵阵？”浓眉大眼的这位转一下眼珠，沉吟了起来，要不说宗门弟子就是不一样，眼力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了。


看着灵阵，他实在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的垂涎，少不得侧头看一眼同伴，“二师兄？”


二师兄眼中也满是犹豫，听到他发问，才轻哼一声，“八晋九。”


“才是八晋九？”这位听得笑了起来，他是八级游仙，看不透阵中之人的修为，但是他身边的二师兄，是派中外门弟子的第二人，跟大师兄一样，全是九级巅峰的游仙，说是半步灵仙也不为过。


想到是八级游仙晋九级，他一颗心就越发地活泛了，于是看一眼王艳艳，抬手就去摸长剑。


“沙师弟，”二师兄冷哼一声，微微摇摇头。


王艳艳本来就小心戒备着二人，沙师弟眼中的杀机，她已经注意到了，不着痕迹地向陈太忠方向退两步。


同为八级游仙，她不过一介散修，而对方不但是宗门弟子，更是攻击力超强的剑修，她很可能一招都接不下来。


另一个二师兄，更是能看出陈太忠的晋阶级数，这意味着，此人只会比九级游仙强。


她有护卫主人的决心，但是面对这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对手，她也只能期盼陈太忠能尽快晋阶成功，吓走两人。


当然，前提是她得能拖住对方的进攻，眼见对方有顾忌，她小心地发话，“我家主人脾气不好，你二位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你是在威胁我吗？”二师兄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似乎有不惜一战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有意借机生事，他看得出来，对方的功法很诡异，八晋九的时候，这样的天地灵气团，实在太大了一点。


功法不简单，就意味着来历不简单，然而问题又来了，一个有大背景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荒郊野岭冲级晋阶呢？


是因为受到家族中人的排挤吗？怪不得侍女也这么难看。


这种矛盾的判断，让他一时很难做出取舍，不过若是占据了大义，他不怕出手伤人，就算对方的势力回头找碴，自然也有门派护得他周全。


他正盘算呢，猛然间，那片灵气团以奇快的速度收缩了起来，一个漩涡冲下来，正对着阵中的男子。


这漩涡里蕴含的灵气，极其地庞大，二师兄一点都不怀疑，找自己若是八晋九时遇到这种数量的灵气，绝对会爆体而亡。


必须要出手了，要不然对方成功晋阶九级，绝对是个强大的对手，于是他脸一沉，“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出言威胁我青莲弟子，看来必须要……我艹，这是什么？”


合着就在这短短的瞬间，灵气团急剧地散去，阵里的男人缓缓地睁开眼，四下看一看，站起身出声发问，“刀疤……这是怎么回事？”


我擦，这就突破了？二师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的气息虽然极其不稳定，随时都可以跌落到八级的样子，但是九级就是九级。


“这两位青莲剑派的外门弟子……有干扰您修炼的意思，”见到陈太忠居然收功站了起来，王艳艳心里就是一阵狂喜，马上就当面歪嘴，“他们看到您修炼的灵阵了，还想杀我。”


六个灵仙都留不下自家主人，区区两个游仙，算什么？


“屁的青莲剑派外门弟子，假的，”陈太忠冷冷一笑，收起了地上的阵盘，沉着脸走过来，“若是青莲弟子，怎么认不出我龙门派的核心功法？”


龙门派？王艳艳听得微微一怔，旋即就反应了过来，合着自己的主人，也是个做事不择手段之人——原来地球界和风黄界的行事风格，也差不多。


“我青莲弟子，何须认识你龙门功法？”沙师弟气得叫了起来。


一听对方也是宗派弟子，他就放心了，这些宗派弟子之间，相互还是比较认可的，拌嘴是常事，但很少自相残杀。


尤其是龙门派和青莲剑派，关系尚可。


“龙门派弟子，我也认识几个，阁下怎么称呼？”二师兄却是强横惯了，龙门派又如何？想他在青莲剑派的外门弟子里，都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哪会在意一个其他宗派的游仙。


“龙门李毅，”陈太忠下巴微扬，傲然回答，“你俩，记住这个名字，龙门派将在我的手里发扬光大……好了，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是青莲剑派的？”


这一番做作，将他的狂妄和自大，演绎得淋漓尽致，不过宗派里，还真不缺这样的弟子，尤其是那些手上有两把刷子的。


“青莲剑派的剑招，想必你是熟悉的，”二师兄冷冷一笑，就作势拔剑，“我是外门全龙天……你要看我的剑吗？”


全龙天在青莲剑派，还是很有些名气的，甚至在其他的门派，也有不小的知名度——十八岁的九级游仙，是可能登顶天仙的小天才。


“师叔，您可算来了，”陈太忠冲着对方的侧后，猛地叫一声，一脸的惊喜。


全龙天闻言，刷地就扭转了身子——外门弟子的师叔，怎么也得是灵仙了。


沙师弟也赶紧扭头，心说怪不得这货敢在野外晋阶，合着还有高手保护。


然而他转过头去，没有看到想像中的高手，却听到叮的一声轻响，身边的二师兄惊叫，“你偷袭……你无耻！”


侧头看去，眼前的一幕令他睚眦欲裂，二师兄的脖子被斩断一半，旁边还有斩做两断的长剑，行凶者正是那刚进阶的九级游仙。

第六十八章 非修者村


就在沙师弟的震惊中，陈太忠抽刀再砍，直接将二师兄的头砍掉。


紧接着，陈太忠的神识刺再次发出，八级的剑修正要御剑逃跑，身子猛地一震，就软绵绵地躺倒在地。


“你比你二师兄差多了啊，”陈太忠叹口气，又看一眼王艳艳，“会搜魂术吗？”


“不会，”王艳艳老实地摇摇头，她虽然是仙界土著，但是搜魂术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得到的。


除了魔修之外，此术都是控制在大势力手里，就算在大势力里，也多是特定的人修习，严禁一般人接触，更不可能推广，一旦推广，会天下大乱。


散修里有一些人，偷偷习练此术，也都不敢张扬。


“那你把这个人杀了吧，”陈太忠吩咐一句，“顺便把两人的尸体毁了。”


因为功法的缘故，他在晋阶的时候，一般可以分心，只要不是跨境界晋阶就行。


对刀疤刚才的反应，他还算满意，不过陈某人没有奴役他人的法门，也懒得学，那么对这个主动投靠的女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交上一份投名状。


王艳艳倒是没有过多的犹豫，她扯出一条红绫，套在沙师弟的脖子上，一脚踩着对方的背脊，双手用力猛拽。


沙师弟被勒醒了，没命地挣动起来，但是王艳艳跟他是一样的八级游仙，两人正面放对，可能差距很大，可一个人要勒另一个人的脖子，已经占了先手的情况下，另一方必死无疑。


他挣扎了五六分钟的模样，身体猛地一挺，终于不再动了，王艳艳却没放手，又拽了十几分钟，直到对方的颈骨啪地响了一声，她才松手。


那沙师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连身体都有些凉了。


将两人的尸体摞在一起，她发出一个烈焰术，火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


她将捡到的两个储物袋交给陈太忠，顺便还解释一下，“没用刀砍他，是怕他精血上有文章，勒死的最省事。”


“明白，”陈太忠点点头，心说这散修也有各自的路数，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个仆人还是很懂事的，对那俩储物袋，她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垂涎。


下一刻，他抬头看一看天，“快下雨了，收拾东西，走人了。”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无非就是帐篷锅灶之类的，王艳艳手脚快得很，眨眼就收拾好了，然后她看一眼还没烧完的两具尸体，犹豫一下，“这个……怎么处理？”


“烧着呗，”陈太忠放出飘絮椅来，看她一眼，“你有飞行法器没有？”


“没有，”王艳艳摇摇头，苦笑着回答，“八级的散修，买得起飞行法器的人真不多。”


“给你个飞毯，”陈太忠丢过去一个厚厚的小布片，这是明特白的飞行法器，级别比飘絮椅还强点，速度也快，耗费法力还少。


王艳艳犹豫一下，才鼓起勇气回答，“咱们两个人，就两件飞行法器，实在太招摇了，容易遭别人惦记，我看你这椅子上还有空……”


飘絮椅本来就是双人的飞行法器，陈太忠想一想，觉得她说得也有理，于是点点头，“那行，你坐好了。”


飘絮椅载着二人腾空而去，不过两人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山包上就下起雨来，燃烧的火苗减弱了，没过多久，叮地滚出一块玉简来。


玉简是沙师弟所留，他在同绫带的拼搏中，就已经知道逃不脱了，于是咬牙在家族的传讯玉符上，用意念留下一行字。


“杀我者，龙门派弟子李毅！”


陈太忠也没想到，身后有这样的变故，他只是知道，杀了宗派弟子，必须远遁避祸，于是驱着飘絮椅，一个劲儿地赶路。


赶了一阵路之后，王艳艳忍不住了，“主人，你的晋阶，算是成功了吗？”


“我在战斗中都能晋阶的，”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心里不无小小的得意——战斗中晋阶啊，明白不？


不过事实上，这一次的晋阶，还是相当令他不满意的，他积攒压制了好久，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直接冲到九级高阶甚至圆满的——他相信自己做得到，而他也不缺灵石供应聚灵阵。


突发事件打断了整个进程，而他不能借此机会冲到九级大圆满，以后就要花出更多的精力和心血。


然而这也未必是坏事，晋阶太快难免根基不稳，对一般人来说，压制一下进境也是好事，没有坚实的基础，没有积累，将来的成就，高不到哪里。


“原来是这样，”王艳艳听得眼睛一亮，“既然这样，主人，咱们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您先稳固了境界再说。”


总是要飞得离作案现场远一点的好，陈太忠心里暗暗嘀咕，青石城的地界，有七八万平方公里左右，两人此刻，是才进入晨风堡的地带，实在有点不安全，更别说才杀了两个宗派弟子。


飘絮椅直飞了将近两百里的样子，路上也有不开眼的荒兽上来找菜，陈太忠直接一刀斩去，自家的菜谱里，又添了几道食材。


飞着飞着，王艳艳猛地发话，“主人，前面那个小村子，位置很不错。”


“什么叫位置不错？”陈太忠问一句，两人刚才其实飞过了七八个小村镇，不过都是远远地绕开，现在你说位置不错？


“再远的话，我联系不上小龟了，”王艳艳很坦率地回答。


“联系它做什么？”陈太忠下意识地回答，不过下一刻，他也反应了过来——密库门环！


凭良心说，他是不相信这个东西的，他在地球上的时候，别说海盗藏宝了，就连福彩都没中过三等奖，他就从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儿的事。


不过仆人这么在意，他顺口问一句，“想不到……你居然有沟通荒兽的本事。”


这份好奇，在他心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不想多问而已。


“我只懂得一点皮毛，”王艳艳很直接地回答，“家传的，也就是烈焰龟这种通灵荒兽，搁给一般荒兽，我真不行。”


“青石城西南也有一只烈焰龟，”陈太忠禁不住问一句，“你能跟它沟通吗？”


“那是一只老龟了，”王艳艳随口回答，果然不愧是仙界土著。


用她的话来说，小龟见识少，好糊弄，而老龟就不一样了，见多识广，知道一般人不会动瑞兽——真要打它主意，且有资格打它主意的，它也抵挡不住。


而这小龟喷了陈太忠一口火，差点被打爆龟甲，真是吓坏了，这时候王艳艳出面劝阻，它自是要感激涕零。


离着村子差不多二十里地的时候，陈太忠操纵着飘絮椅降了下来，既然想安心修炼一阵，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反正他现在已经九级游仙了，灵仙以下的人，不会轻易惹他。


他腰里挂着一把长刀，肩头一柄小弓，王艳艳是赤手空拳，还将面纱也戴上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就走近了村子，此刻天已经接近大黑，这村子一百余户人家，村口有两个壮汉，手持弓箭冷冷地看着两人走近。


待看到两人腰间都挂着储物袋，俩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收起弓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两位修者大人来我石贝村，不知有何贵干？”


另一个也不收起弓箭，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眼中露出浓浓的警惕之色。


“我家主人喜好游山玩水，”蒙着面纱的王艳艳说话了，声音也是冷冷的，“看到此处风景不错，有意逗留几天。”


“天色已晚，若要求宿，请明早再来，”警惕的这位发话了。


另一人赶紧扯他一把，然后勉强笑着发话，“两位大人，您都有储物的宝贝，先找个地方将就一夜，村里明天张罗给您腾间房子，您看可好？”


陈太忠并不做声，王艳艳想一想才问，“你们这不是修者村？”


“我村修者不多，”这位终于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收了起来，正色回答，“不过我们有五村互保，两位大人何必为难我们呢？”


王艳艳侧头看一眼主人，发现他面无表情，于是小心地问一句，“要不……咱们先在山上将就一晚上？”


“直接搭个屋子好了，”陈太忠努一努嘴巴，“问问他们，什么地方能盖房子？”


这两位闻言，登时松一口气，他们也没想到，两位修者大人如此好说话。


敢挂着储物袋在山间行走的修者，真不是好招惹的，尤其只有俩，不是成群结队，两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猜的。


汉子们马上就热情了起来，冲着一片稀疏的树林指一指，说那里有个石窟，以前有修者居住过，旁边还有泉水，什么都方便。


山洞距离村子，差不多两里地左右，两人的脚力眨眼就到，倒是找这个石窟，用了相当长的时间。


最后还是在一片草丛后，找到了这个石窟。


石窟的洞口非常小，半人高半米宽，里面也不是很大，约莫七八平方米的样子，高不超过两米，给人很逼仄的感觉。

第六十九章 补基础


陈太忠先用神识感受一下，感觉里面没什么动物，才摸出一个矿灯，弯腰钻了进去，进去之后，又掣出一颗照明珠来。


这是仙界通用的照明之物，他杀了那么多人，手里这种常用的物品不少。


洞中很干净，没有荒兽和修者留下的任何痕迹，连杂草都没有，陈太忠看到这里，反倒是愣住了——这种洞府的格局，有点地球界苦修者的味道。


他在地球修炼的时候，也有过寻找同道的心思，怎奈一个都没有遇到过，倒是见识了不少招摇撞骗之辈。


不过前人遗迹，他还是见过一些，其中就有苦修者的洞府。


他在这里发怔，王艳艳却是摸出一柄长剑来，拿剑柄咚咚地敲着石壁。


“你干什么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她打断了他的回忆。


“我……我在找暗格啊，”王艳艳扭过头来看他。


“智商是硬伤啊，”陈太忠无语地摇摇头，“你当村民是傻瓜？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寻宝情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呢？王艳艳撇一撇嘴，却也不敢再回嘴了。


两人在洞里收拾一番，就住了下来，不过聚灵阵布在洞里，效果逊于布在荒野中，陈太忠索性将聚灵阵布置在洞外。


此刻山中已经下起雨来，不过聚灵阵的防御功能一开启，这点小雨还真不算回事。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三个村民来到了石窟外，打头的是一个老翁，身后有个壮汉，是昨天村口曾经见过的。


“大人，村子里已经把房子腾出来了，”隔着远远的，老翁就颤巍巍地发话，“只是因为下雨，山路难行，此时才过来，请大人恕罪。”


王艳艳却是已经从主人那里得了授意，少不得一摆手，“不用了，这里就挺好，你们没事的话，也别过来，我家主人有需求，我自会进村……”


如此，陈太忠就算在这个叫石贝的村子落脚了，村里也知道，有两位大人在村外的石窟住下了。


这两个大人到底有多强，没有人知道，反正村里唯一的五级游仙表示，他是没胆子挂着储物袋四处乱晃的——有同伴都不敢，除非同伴是九级游仙。


事实上，在见到蒙着面纱的女人之后，他马上就告诉大家，这人起码是七级游仙……中阶游仙和高阶游仙之间的阶位差距，还是比较容易感受到的。


于是石贝村的人就知道，村外那俩修者，绝对都是高阶游仙，至于说有没有九级的游仙，谁也说不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艳艳偶尔会来村子里一趟，收购一些荒兽和灵米，她给的价钱也还算公道，甚至周边村子知道了，打到美味的荒兽，都来这里出售。


不过，王艳艳出入村子的次数，也有限得很，大多数时间，两人就是在洞口周围修炼。


陈太忠是那种等级感不太强的主儿，并不排斥自己的仆人一起使用聚灵阵，反正他手里不缺灵石。


但是对王艳艳来说，这种体验就太难得了，身为苦哈哈的散修，她哪里曾经如此奢侈地修行过？就算得了外财，也不过是住个高级一点的客栈，还不可能一直住下去。


而她的主人所拥有的聚灵法阵，是中阶灵阵，足够供应中阶灵仙使用的。


也只有跟陈太忠在一起修行的时候，她才能切身地感觉到，二者的差距是如此地大，她吸取灵气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的十分之一。


修炼之余，她还负责做饭洗衣之类的工作，不过这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其余的时间里，她除了睡觉，就是一门心思地修炼。


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未如此刻苦地修炼过，这半是因为机会难得，但也有其他原因——跟他的主人相比，她刻苦得远远不够。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陈太忠除了吃饭，就一直在修炼中，他甚至连睡觉都很少，主仆二人偶有沟通，都是在吃饭的时候。


这样的日子，过得是很快的，眨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因为身边有这个仙界土著，陈太忠对身处的这方世界，也有了很直观的认识，要不说不管去了哪里，有当地人做伴当，总是要便利很多。


这一个月里，他将九级修炼到了大圆满，同时还认真地修炼起了燎原枪法。


一直以来，陈太忠都只是把这套枪法当作了升级利器，当然，这枪法的战斗力也很强，不过他跟人战斗，最习惯的还是用拳头和神识。


但是现在想一想，以庾无颜游仙九级巅峰，战斗力强到爆表，修习燎原枪法，尚要从第一层有板有眼地练起，陈太忠就觉得，有些基础的东西，必须补牢一下了。


一到六层，他又用了半个月时间熟悉，甚至又尝试着修炼一下第七层。


这一层一旦修得成功，灵门会自开。


不过第七层的枪法，真的不是那么好修习的，他练了七八天，也只得一个形似神不似。


这天，他又使完枪之后，见王艳艳已经将饭菜做好，走上前去坐下，操起筷子来，“怎么样，冲九的感觉明显了点没有？”


王艳艳得了这前所未有的修炼良机，又有陈太忠在前方一骑绝尘的刺激，在没命地修炼下，她不但养好了在水牢里的暗伤，修为也迅速提升，前一阵，她隐约摸到了冲击九级的气感。


然而，九级又哪里是那么好冲的？磕磕绊绊地过去半个月了，她也仅仅停留在“有点感觉”上，现在听到主人问起，只能苦笑一声，“估计还得半年。”


“半年我可不能等你，”陈太忠摇摇头，夹起一块肉来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慢吞吞地发话，“你努力一下，我还能等你一个月……到时候历练积淀一下，然后冲灵仙了。”


练熟燎原枪法第七层，也可以冲上灵仙，但是这样的晋阶，根基有点飘，陈太忠也希望能通过战斗，夯实自己的基本功。


但是听到王艳艳的耳中，就觉得自己主人实在有点过于逆天了，想她在水牢中见到此人的时候，大家都是游仙八级，甚至三个月后再见到他，还是游仙八级。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他冲到了九级，到现在没过多久，他居然……要冲击灵仙了？


天才的背脊，果然是用来让人敬仰的。


“一个月怕是够呛，”她缓缓摇头，然后抬头看他一眼，壮着胆子发话，“主人你那里，有什么合适我的功法吗？”


“没有，”陈太忠断然摇头，他从飞升上来到现在，总共也就弄到两套秘笈，一套是从南特手上买的驯兽术，一套就是燎原枪法。


燎原枪法太过宝贵，以庾无颜那样的身家和眼力，都表示这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自是不能拿出来，于是沉吟一下发话，“刀疤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


“我主攻暗器和……弓箭的，”王艳艳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瞥一眼主人身上的小弓。


“给你了，”陈太忠随手将肩头的小弓丢过去，轻描淡写地发话，“这个弓有个储物空间，你只能背着……我也觉得很不方便。”


王艳艳原本是想跟主人要点弓箭方面的心得，她确实主攻这个，谁成想，主人肩头的小弓，根本就是放不进储物袋的，并不是他在这一方面有多高的造诣。


不过饶是如此，一把自带储物空间的弓，也是相当牛叉的，她忙不迭双手捧起，“谢过主人，艳艳……刀疤一定刻苦修行。”


“这个功法，真的很难弄，上次屠了梁家，也没找到一部功法，”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惹得急了，就弄套搜魂术回来。”


“主人你这样，就太操切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王艳艳听得吓一跳，忙不迭地出声相劝，“修习了搜魂术，就是人人喊打……再说了，很多搜魂术都是残篇。”


合着因为搜魂术是禁术，买的人偷偷摸摸，卖的人也是偷偷摸摸，很多不全的版本流落在市面上。


这些版本里，有的是卖家就知道这么多，剩余部分是推算出来的，也有卖家手里有真货，不敢全放出去，要紧处一言带过——真的放出真货，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个搜魂术，是关系到对神识的运用，关键地方来不得半点含糊，一旦有问题，搜不到真实信息倒还在其次，很可能把自己就整成白痴。


“切，我早晚是要晋阶灵仙的，找搜魂术，还不是为了你？”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沉吟一下，“要不这样，你在这儿修炼，我出去转一转？”


“可问题是，你的身份都取消了啊，”王艳艳瞥他一眼，皱着眉头发话，“我不跟你在一起的话，你很难应付得了巡查。”


陈太忠的原始身份，是青石城飞升者，已经被取消了城籍，就是黑户了，而王艳艳有合法身份，能为他提供最大的便利。


一个黑户闯天下，好吗？陈太忠正在犹豫之际，猛地有点反应，刷地把头扭了过去。


“石贝村有战斗？”王艳艳的修为，虽然比她的主人差很多，但是巅峰的八级游仙，也不是白给的。

第七十章 孽畜尔敢


陈太忠二人的感觉不错，石贝村目前，还真的陷入了一场混战中——村民和荒兽的混战。


石贝村的修者不多，村民主要是靠着种植庄稼为生，也养殖一些一级荒兽，还有就是打猎和采集，一年下来，勉强是饿不死。


他们自己养的荒兽，自己都舍不得吃，要换粮食回来，正因为村子太穷，所以才出不了几个修者——没有资源，怎么修炼？


前一段时间，村民们养殖的荒兽，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后来才发现，是一只幼年的角熊所为。


角熊是杂食性动物，五级荒兽，这只角熊的口味委实有点奇怪，只喜欢肉食，村子里的人一商量，不能让它这样啊，必须打杀。


今天它能吃荒兽，明天没准就瞄上修者了。


小熊好杀，但是它身后肯定有大熊，石贝村也不指望它是孤儿，所以在打杀了小熊之后，他们马上从联保的村子里，请来两个六级的高手。


高手忙于修炼，时间肯定是宝贵的，两个高手预定了未来的战利品，同时要求，把那张剥下来的小熊皮，挂在村口，以激怒对方尽快来报仇。


两个高手并没有算错，他俩一人就能对付一只成年角熊，剩下那些小角熊的兄弟姐妹，也都是半大的崽子，并不难对付——山村的猎手，对付荒兽还是很有一套的。


两个高手甚至自己也带了一些帮手来——人来得少了，怎么好意思多要战利品？


这些算计都是没错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看着外面二十几头壮年的角熊，两个高手差点把裤子吓尿了：什么时候，角熊也成了群居荒兽？


村子简陋的土墙，根本抵挡不了五级的荒兽，所幸的是，村子里也有防御阵，就建在村子的议事堂里。


但是从屋里撤到议事堂，也要一定的时间，接到报警，村里的青壮年毫不犹豫地顶了上去，其他老弱妇孺，火速收拾要紧东西，撤往议事堂。


总算是预警哨站得够高，看得够远，村民们也有足够经验，当村里人全部退进议事堂的时候，村子里只付出了三死两重伤的代价。


轻伤的只有一个，一个老妪在跑路的时候，摔倒在地，将嘴里仅剩的几颗牙磕掉了。


躲进议事堂，一个六级的高手先沉着脸发问了，“这里真的是中阶防御阵？”


“莫不成我们还骗你？”有人没好气地回答，“挂熊皮……挂出麻烦了吧？”


“我艹，谁知道你们这儿的角熊都是成群的呢？”另一个六级游仙骂一句，不过，他也没心思追究这个冒犯——外面围着一大群五级荒兽呢。


“防御阵能防住一时，但是这群角熊，实在太多了啊，”有个白发老人忧心忡忡地发话，正是曾经去请陈太忠进村的那位。


中阶防御阵能防住六级荒兽的攻击，但是六级的荒兽，面对这样一群角熊，也只有转头就跑的份儿——更别说这些角熊，都已经被小熊皮激得红眼了。


“可能有熊王，”一个五级游仙幽幽地发话，“统御这么多角熊，得有绝对强大的实力。”


众人登时噤声，这个猜测，实在太吓人了。


角熊是五级荒兽，若是诞生了熊王，那熊王就该是六级，起码是准六级。


没谁听说过还有熊王这档子事，但也没谁听说过，一个角熊的家族，能有二十多只成年角熊。


“必须死战了，”第一个说话的六级又再开口，他的脸色铁青，眼角不住地抽动着，“死三重伤二轻伤一，它们是来复仇的。”


角熊是杂食性动物，通常情况下，它们的杀心不是很重。


换句话说，如果一场战争，死者比重伤者多，重伤者比轻伤者多，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惨烈。


在场的猎户不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潜台词。


“不能光死守，还要出击，”石贝村唯一的一个五级游仙发话了，他的脸色也极不好看，“一味防守，终是下策。”


“出击，你敢出去吗？”另一个六级游仙不满意地发问，“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敢出去我就敢，”五级游仙毫不含糊地发话。


“去就去，不敢去的是孙子，”有人大声嚷嚷，都是不含糊的小伙子，眼瞅着已经陷入绝境，要死的人了，谁怕谁啊？


“石窟那边，好像有两个高阶游仙来的，”有人怯生生地发话。


“当初是咱不让人家进村的，”老翁苦笑着回答，“咱们的死活，会看在人家眼里吗？”


“你们不去请，我去，”那个轻伤的老妪挣扎着站了起来，她口鼻流血，却是一脸的坚毅，“都是同类，他们该见死不救吗？”


“阿婆，你就算去，冲得出角熊的包围吗？”有人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他们若是肯救，差不多就该过来了，”老翁苦笑一声，他只是个四级游仙，勉强够上了中阶游仙的线儿，但是他活得够久，对高阶游仙的情况，了解得也就够多。


高阶游仙对这些非修者村的村民来说，那就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了，就算联保的这五个村子里，一旦出现高阶游仙，那也是直接奔着高枝去了，了不得带着家人走。


这一片山水，实在太贫瘠了，留不住人。


而真正的高阶游仙路过，在这里也是可以肆意胡来，整个村子可以被他们任情鱼肉，不管是谁家的女人，看见不错，就可以拉来侍寝。


一旦不能如意，那就是动辄杀人了，谁能抵挡？


陈太忠二人当初求宿被拒，固然跟天晚有关，但是大家的心里，也提防着一些——家里的女人和贵重物品，要先藏好啊。


老翁说得没错，陈太忠和王艳艳，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村子外。


这俩不是来救死扶伤的，纯粹是家门口发生战斗，不关心不行。


待看到是这么一场闹剧，陈太忠就觉得有点无聊——没错，对石贝村和外村支援高手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局面，但是在他眼里，真的是一场闹剧。


连个高阶游仙都没有，乒乒乓乓地打得这么热闹，你知道不知道，这很打扰人的？


陈太忠觉得有点乏味，于是问一句，“刀疤，这些小家伙，你能搞定不？”


“我倒是问题不大，”王艳艳点点头，她九级游仙都只差临门一脚了，这点五级荒兽算什么？不过下一刻，她犹豫着发话，“这个村子太穷，完全交不起我的出场费。”


“大家一个种族的，说什么出场费？”陈太忠表示自己不能理解，他斜睥她一眼，“你忍心看着同胞被一群角熊杀了？”


“把我抓进梁家水牢的，也是同胞，”王艳艳冷冷地回答，散修就这点不好，一个人闯荡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话很呛人。


她很不给主人面子，“别人看我如蝼蚁，我看他人如蝼蚁。”


怎么是这么个人呢？陈太忠听得有点不满，于是一皱眉，“我救你的时候，跟你提要求了吗？”


“主人你这么说，我别无二话，”王艳艳还是很服气自家主人的，反正老大让救人，她就救人好了，“我怀疑，有一头六级的熊王在附近。”


“那交给我好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表态。


“你是我的主人，他们不配你出手，”王艳艳轻笑一声，电射而去。


议事堂这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石贝村村民们和外援躲在防御阵里，按说一时半会儿出现不了问题，但是实则不然。


防御阵有点太过脆弱了，求救的烽火才点起来，二十几只角熊已经轮流开始冲撞，五级的成年荒兽，杀伤力惊人，更别说角熊这荒兽，本身就皮糙肉厚力大无比。


撞击了大约五六分钟，防御阵就有些晃动，这是崩溃的前兆，村子里的人紧急商量一下，派出三个小组，分三个方向突围，每个小组各二人。


一个小组，是奔着石窟方向去的，由一个五级游仙和一个四级游仙组成。


另两个小组，是两个六级游仙带队，任务是引开部分角熊，这个任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以说是借机逃跑，但也得跑得脱才行。


不管怎么说，大家不能干等在议事堂，否则就可能是等死。


三个小组才出了防御阵，就遭到了角熊的猛烈攻击，所幸的是，出去的人也报了必死的心，符箓法宝齐出，眨眼间打成一片。


角熊发狠了，这六个人也发狠了，其中的四级游仙为了掩护五级的同伴脱身，不顾自身防御，猎叉扎中一只角熊的肚腹之后，没命地向前顶去，根本无视侧前方拍来的熊掌。


下一刻，他的肩膀和半个脸，就被拍得血肉模糊。


防御阵中的村民们看得睚眦欲裂，更有人以头抢地，磕得鲜血直流，“快跑啊，你们快跑啊……”


冲出去的六人，眨眼就死掉了两人。


“孽畜尔敢！”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冷哼，一道红色的影子，电也般射了过来。


来人身着红色劲装，面蒙青巾，人还未到，强大的气势已经滚滚而来，密密绵绵，直似无穷无尽。


“是修者大人，石窟的大人，”石贝村的村民叫了起来，不少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第七十一章 高人风范


王艳艳的出场，登时震惊了正在疯狂进攻的角熊。


高阶游仙一旦放出气势，不管中阶游仙还是中阶荒兽，都会感受那种阶位上的压制。


不过荒兽这东西，通常野性十足，尤其在成群结队的时候，更别说眼下的角熊群，处于一种极度狂暴的状态下。


“嗷儿”地一声吼，八九头角熊撇开正在围攻的游仙，向王艳艳扑来，它们已经感受到了来人的强大，连攻打防御阵的七八头角熊也停下来，齐齐跟了过来。


“大人小心！”有村民高声叫着，那是十几头角熊，面对这种围攻，七级游仙都得转身跑路，尤其这种荒兽是土属性的，皮糙肉厚，八级游仙未必有胆子硬扛。


王艳艳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身形一闪，直接让过了扑来的角熊，然后一扬手，两只正在围攻游仙的角熊猛地栽倒在地，登时没了声息。


她说自己擅长暗器，那真不是吹嘘。


十几头角熊在她身后追着，她却根本不看一眼，先着手解决那些不攻击她的。


就那么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着，只要一抬手，必然有一只角熊倒地。


“大人这动作，真的太帅了，”有人情不自禁地感慨。


王艳艳跟村民们交换过几次物资，每一次都蒙着脸，由此在石贝村，就引发了一些对她容貌的猜测，绝大多数人认为，这女人估计是相貌有什么缺陷。


不过现在大家的眼里，她的容貌定然是美艳如花的，一定是为了防人觊觎，才戴上了面纱。


她不紧不慢地收割着角熊的性命，那些围攻中阶游仙的角熊却是受不了，在杀掉第五只的时候，剩下的三只角熊撇了自己的目标，齐齐向她冲了过来。


“呜嗷，”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两只角熊从村子外面蹿了进来。


两只熊比普通熊高出一个头来，身形也宽大不少，沉重的脚步，将地面震得直抖，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两熊的熊角上，都带着淡淡的光晕——这是兽中之王的标记。


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沟通的，见到两只熊王出现，三只角熊又扭头去攻击中阶游仙了。


所幸的是，仅存的三个游仙得了这个机会，已经背靠背站在了一起，如此一来，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王艳艳见到熊王，也禁不住皱一皱眉头，她倒不怕单挑两只熊王，但是再加上身后这一群，就有点令人头疼了。


不过既然在主人面前承诺了，她也不会退缩，于是一抬手，抓出一支大枪来，迎着两只熊王就冲了上去。


六级的土属性荒兽，暗器就未必能破防了，她取出的这柄大枪，也是高阶兵器，斩杀中阶荒兽，还是比较容易的。


若不是主人赐下的弓还未熟悉，我何至于用大枪战斗？王艳艳脚步一沉，对着那头最高的角熊，一枪刺了过去。


角熊头顶尖角黄芒一闪，抬掌打开长枪，枪尖擦过大熊的肋下，熊皮被割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也不见鲜血流出。


王艳艳和熊王齐齐吓了一跳。


王艳艳是没想到，熊王的力道是如此地大，一掌拍来，她这八级巅峰，都差一点攥不住枪杆。


那熊王却是没想到，对方轻轻地划了一下，它发动了“大地守护”的身躯，竟然被划破了。


然而，这个轻微擦伤，让它在震惊之后，越发地恼怒了起来，它怒吼一声，招呼自己的伴侣，齐齐地扑了上去。


这一下，王艳艳就有点进退失据了，前方是两只熊王，后方则是十几只角熊。


不过身为散修，她的打斗经验很丰富，临机决断的能力极强，下一刻，她就不管身后的十几只角熊，而是连着三枪，刺向那个较小的熊王。


第三枪，终于刺进了那只母熊王的左眼，熊王疼得大吼一声。


就在此刻，王艳艳身后的众角熊追到，一股接一股的轰击传来，就算她是八级巅峰，也吃不消，禁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混蛋，敢动我的人！”一声怒吼传来，直震得在场的人和兽耳朵嗡嗡直响。


这一声，让那只公的熊王也怕了，转身就要逃跑，根本顾不得旁边的伴侣，因为它很明白，这次来了一个绝对的强者，不跑只有死。


倒是那母熊王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抬掌拔出眼中的长枪，仰天怒吼一声，两只粗壮的膀子展开，对着王艳艳就拍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光影重重地击了过来，那熊王的脑瓜，如西瓜一样炸开，前倾的身子微微一顿，然后身体后仰，四脚朝天摔倒在地，发出“嗵”的一声闷响。


这是陈太忠祭出的短锏，曾经是二级灵仙费球的兵器，就算他用得不是很顺手，也不是一只六级荒兽能抵挡的。


接着，他顺手三道神识刺，刺向逃跑的熊王，自己则是拎着长刀，闪电一般扑了上来。


刀光雪亮，挥舞起来，更是向一个雪球在滚动，纵横的刀气之下，更无一合之敌，熊头滚滚落地，眨眼之间，地上就再没有一只站立着的荒兽了。


两只熊王的下场更惨，不但被砍去了脑袋，连四肢都被砍下来，被陈太忠收了起来。


但是石贝村的村民一点都不觉得恐怖，他们冲出防御阵，哭喊着冲向自己的亲人。


“你收拾一下，战利品咱们要八成，”陈太忠淡淡地吩咐王艳艳一句，想一想，又丢给她两瓶丸药，“能救的，就救一下。”


说完之后，他放出飘絮椅，直接坐着飞走了——他本来就不想出手的，但是自家的仆人遭了攻击，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没有一句交待，陈太忠就这么走了，但是石贝村的村民们认为，这才是高人的风范。


一直以来，大家都在猜测，石窟的一男一女，哪个修为更高一点，多数人认为，男人更高一点，但是也有人说，做主人的，修为不一定强过仆人。


可今天陈太忠的亮相，就让大家明白——做主人的，修为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王艳艳是遭受了群熊的围攻，但是她的伤势并不严重，低级力量的重复撞击而已，这一点，她知道，陈太忠也知道。


所以她强撑着身子，将地上的角熊尸体收集起来，又亲自看一看受伤的人，能救活的，就丢一两颗丸药过去。


按说这种事，她不用亲力亲为的，但是，她过惯散修的日子了，穷怕了，就一定要亲自甄别——主人不稀罕，她稀罕啊。


石贝村这次损失惨重，但是需要救助的，还真的不多，总共三人而已。


这是一场死者多于重伤者的战斗。


“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八成的收获，我拿走了，”王艳艳淡淡地发话。


谁能有什么意见？人家不出手的话，整个村子都没了，事实上这样修为的大人，就算强抢，谁还敢不给？


而且救治丸药的价值，大家也心里有数，那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村里人往常遇到类似的事情，多半是硬扛了，了不得抓点草药，真要用丸药救命——说句不客气的，周围联保的五个村子里，用得起丸药治病的，不超过十个。


“多谢大人赏赐，”不止一个人在高喊，更有人涕泪横流。


这是一个常规的认识，对于非修者村的村民而言，高阶游仙真的是高高在上，石贝村宁肯请外村的六级游仙来，也不会去尝试邀请石窟那边，原因就在那里摆着——请不起，也请不动。


“以后有外面的荒兽挑衅，或者人也算……你们只管来石窟求救，”王艳艳淡淡地发话，“我们主仆落脚的地方，容不得胡来。”


其实以她的性情，若不是主人开口，她根本无所谓这帮村民的死活，这也本是普通散修的真实心路历程——王某人遭难的时候，谁救她了？


但是既然做了好人，就要做个彻底。


而且她也摸准了主人的心思，所以才敢这么说——石贝村周边，就是主人的势力范围，旁人休想随便插手。


吩咐两句之后，她转身正待离去，一个六级游仙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大人您好，我是青草村的六级游仙哈令强。”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王艳艳一摆手，淡淡地回答，“你有什么事，说吧。”


“您的修为，真的令大家敬佩，”六级游仙对上这种高手，只有讪笑的份儿，“不知道贵主上，是什么来历？是不是灵仙？”


“凭你……也配知道？”王艳艳冷哼一声，转身走开，“不服气战利品分配的话，来抢就是了。”


她这是典型的散修思维，但是那个六级游仙看着她的背影，也只能舔一舔舌头，暗暗地苦笑一声：抢你？那我不如选个风景好的地方，直接自挂东南枝。


王艳艳收拾完这一摊，就转身直接回去了，直到来到石窟洞口，见到自家主人坐在那里打坐，她停下脚步，“我收了十八只角熊的尸体……熊王我是一只算作两只的，要不然能收十九只。”


“不收就不收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我看你今天，不该这么狼狈的……不是有中阶金刚符吗？”

第七十二章 偶尔思乡


金刚符是护身法符，一旦祭出，一般人不好破防，而中阶的金刚符，足以抵抗六级的荒兽。


陈太忠也给了王艳艳几张，他有小塔，境界也足够高，中阶符箓对他来说，效果几近于无。


“金刚符用在这里，可惜了，”王艳艳叹口气，对散修来说，没事祭出个符箓，简直是太奢侈的事情了。


刚才的局面虽然紧张，她绝对有信心脱身，若不是担心增加村民的伤亡，她甚至有信心靠着游斗，慢慢地斩杀掉这一群角熊。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唉，散修。”


说完这话，他取出那个聚灵法阵，丢给自家的女仆，“先疗伤吧。”


两人在近几个月里，不停地使用聚灵阵修炼，因为王艳艳偶尔要洗衣、做饭和采购，出了灵阵之后，无法再进来，他买的这个聚灵法阵，经常被拿来用一下，也掉了一些耐久度。


散修能如此奢侈地修炼，真的是很少见的。


“主人你不修炼吗？”王艳艳愕然地看他一眼。


在她眼里，自家主人不但天赋惊人，同时也是个修炼狂人，不会放过任何时机来修炼。


“我琢磨一下，这个熊掌怎么做，”陈太忠取出一只熊腿来，冲她晃一晃。


合着他斩去熊王的四肢，不是残忍变态，而是想尝一尝熊掌的滋味。


他并不是个喜好美食的人，但是自打飞升之后，他一直感觉，跟这个位面有些格格不入，想找一些来自地球的老乡，又找不到。


一个人奋斗，真的是很寂寞的，偶有思乡之情，是很正常的。


“熊腿肉不是更好一点吗？”王艳艳表示不能理解，那熊掌坚硬厚实，怎么吃啊？


事实上，角熊的肉并不是那么可口，腥膻味极重，不过身为五级荒兽，补充体力的效果，还是很明显。


“你知道什么？”陈太忠也懒得理她，拎着熊掌去旁边的泉水处洗剥。


王艳艳一打坐，就打坐了整整两天，不但伤势尽复，感觉冲击九级的瓶颈，也有些松动，她有心再冲击一下，实在肚子有点饿，才想起来没有给主人做饭。


待她收功起身，走出石窟，才猛地发现，不远处的液化气灶上，正咕嘟着一个大锅，闻着就香味扑鼻，主人却是在洞口处，盘坐着修炼。


“这么香？”她抽动一下鼻子，禁不住走到大锅旁，抬手揭起锅盖来。


看到锅里滚动的白汤，她咽一口唾沫，不可置信地发问，“这是熊掌？”


里面的肉已经变成了白里透黄的样子，哪还有那种黑乎乎，满是硬壳和毛发的恶心样子？


“那当然，不看是谁做的，”陈太忠收功起身，得意洋洋地发话。


身为地球上唯一的仙人，他吃过不止一次熊掌，不过这玩意儿怎么做，他还真不是很清楚，只是记得厨子说，要勤泡水，多焯水。


做这么两只熊掌，他是费老鼻子劲儿了，不但要把厚厚的硬壳削去，还不停地加上作料焯水，直焯了四次，才把角熊那浓郁的腥膻味儿去掉。


现在能煮成这样，他心里也很是得意，这可是比做烧烤难多了。


王艳艳赶忙张罗煮灵谷，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坐在桌边开动。


“就是这个味儿啊，”陈太忠吃一口酥烂绵软的熊掌，满足地叹一口气，又拿出一壶云雾酒，惬意地轻啜起来。


他一般不怎么喝酒的，须弥戒里的云雾酒还有近百壶，不过在这思乡之际，拿出一壶来借酒浇愁，倒也是应有之意。


王艳艳见主人神情古怪，也不敢多问，待吃完之后，她才出声发话，“我感觉自己也快突破了，您离开的时候，我跟您一起走好了。”


“走？去哪儿？”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一抬手将喝光的酒壶摔到地上，略带一点醉意地发话，“哈哈……不管去哪里，我都是外地人，这里就不错！”


“刀疤知道错了，”王艳艳吓得赶紧站起身。


“你没错，”陈太忠摆一摆手，毫不在意地回答，“既然你也快突破了，那等咱们俩都突破了，再离开也不迟。”


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艳艳继续修炼，而陈太忠除了苦练燎原枪法之外，就是静坐调整心情——游仙冲灵仙，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多少人就卡在了九级游仙。


再有一些时间，他又整理了一番抢夺到的东西，有用的就祭炼一下。


经过那一场角熊大战，周围的村子也都知道，石贝村旁边，住了两个高阶游仙。


高阶游仙在这一片，属于那种无敌的存在，尤其难得的是，这高阶不但不惹人，还能主动地救人，实在太难得了。


于是周围的村子纷纷来到石贝村，表示想拜见两位大人。


但是石贝村的人哪里敢答应？他们跟两位大人真的没什么交情，甚至人家当初来求宿，都是村里人把大人们挡在村外的。


所以他们表示，大人们不喜欢受到打扰，你们真有什么事，可以等那蒙面的女大人来村里，就可以商量了。


有人不信这个邪，觉得石贝村这么做，是要垄断跟高阶游仙的沟通渠道。


周围几个村子，都是处在丘陵地带，一般见不到太凶猛的荒兽，但是看石贝村的遭遇，就可以知道，世间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意外。


有这样的强援，谁不愿意结识呢？


所以就有人悄悄地前往石窟，不成想在距离石窟不远处，看到了警告标牌：私人修炼场地，擅入者后果自负。


假的吧？真有不信邪的主儿，就试图越线，不成想才一过线，人就软绵绵地栽倒。


这是陈太忠为了防人打扰，立的牌子，至于说昏倒的人，则是他神识攻击所致。


见到这种情况，那些心怀侥幸者，不得不乖乖打熄了念头，甚至失陷在线里的那位，都是大家用了套索，将人拽回来——没有谁敢进线救人。


所以大家就乖乖地等在村里，期待女大人再次来采买。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待到蒙面女人再次出来，等候已久的众人登时团团围上。


王艳艳根本不给他们好脸色，收购了一些荒兽肉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起身拦住她，笑嘻嘻地发话，“这位大人，我是刘家堡的采办，听说前一阵你得了十九只角熊，不知是否可以割爱？价钱好说。”


“我的主人，岂会在乎你这种小钱？”王艳艳冷哼一声。


在大家的认知中，角熊的肉虽然难吃，吃过之后会放出极其难闻的臭屁，但是补充体力的效果极佳，这种荒兽，小户人家吃不起，大户人家看不上。


角熊的角虽然也有些用处，意思并不大。


王艳艳是拮据的散修，但是跟了主人之后，这点钱也看不在眼里，更何况她觉得熊掌的味道不错，主人又喜欢，那么，何必卖呢？


“你是不打算给我刘家堡这个面子了？”中年男人有点不高兴。


“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灭了你刘家堡满门？”王艳艳登时火了，“屁大的一个小村子，还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


她的性子原本就是暴烈无比，要不然，水牢里第一个站出来的，也不会是她。


中年男人果然不敢再纠缠了，但是他转身离开之际，还轻声嘀咕一句，“高阶游仙就很牛吗？”


王艳艳想也不想，一抬手，一根扁针就打了过去，中年人的肩头，登时出现一个柳叶大的透明窟窿。


“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说话吗？”她冷哼一声，才又抬眼望一望众人，“想跟我家主人做生意的，可以……拿功法秘笈来换，只要是我家主人喜欢的，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提。”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刘家堡那人捂着肩膀，恶毒地看着她的背影，这时旁边走过两人来，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刘家堡，真的很大吗？”


刘家堡在附近，曾经是说一不二的霸主，昌盛的时候，有三个灵仙，不过他们压榨邻居太狠，五十年前一场宗门大战，刘家堡的灵仙尽数陨落。


这个时候，周边的邻居发挥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直接将刘家堡的高端战力一扫而空。


后来还是州里出面，不让大家自相残杀下去，否则现在有没有刘家堡，那都很难说。


目前的刘家堡，也就是个大村子的战力，只有一名七级游仙，等闲还不会出手。


至于有人说，刘家堡还有神秘的守护力量，甚至可能是掉级的灵仙，那也仅仅是传言。


反正周围的村子绝对不会容忍刘家堡再度崛起，大家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中年人不敢再说什么，低头走了，倒是旁边不少人嘀咕，“换功法秘笈……估计都是些大路货拿来卖吧。”


“是啊，谁舍得把绝门功夫，拿出来交换呢？”有人表示，这说法太对了。


但是也有个别人，眼中冒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第七十三章 怪异刀法


王艳艳放出求功法的风声，其实是得了自家主人首肯的。


陈太忠自己的功法不能传出去，又想弄一点别的功法来，那就只能想办法买了。


但是功法都是很贵的，而且卖得贵的，也是大路货，在这里求购的话，没准能得到什么来路不明的黑货。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有不少人来到石窟附近，拿着功法请求换取物资——现在的石窟二修者，在周边也是鼎鼎大名了，换取的人不怕被骗。


但是话说回来，被骗……那也得有资格，功法不行的话，石窟主人根本不予理睬。


近一个月以来，石窟只收到了两本秘笈，一本是基础刀法，一本更算不上功法，只是一个弓手的日记，名为——《我做弓手的那些日子》。


可是这弓手日记，王艳艳非常喜欢，她甚至打算一万灵买下此玉简，对她而言，这是一笔极大的支出，但是她现在沉迷于弓术。


她得了那把能储物的小弓之后，都有点魔怔了。


这本秘笈她拿下了，用以交换的条件，是皇甫家族若是五年内灭亡，她必须灭掉刘家堡。


这种约定的约束力不大，但是她想再晋阶的话，多少要受到契约的影响，尤其是想晋阶天仙的话，这就是她的无明障了。


当然，对很多人来说，天仙是可望不可及的，晋阶天仙的无明障，也就很扯淡了。


可是对有追求的人来说，这个约束还是很有效的。


不过皇甫家能拿出这种东西来，也是很难得了，对于修者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功法，而是前人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的经验——闻者足戒，这是血淋淋的教训，也省去了摸索的过程。


由此可见，皇甫家跟刘家堡的恩怨，紧张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基础刀法》则是陈太忠收集的，此事说来，还有点周折。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站在石窟不远处，手捧一块破旧的玉简，一定要见石窟主人。


他一脸的坚毅，说话掷地有声，“我这是家传的宝物，只卖一万灵……这是看在你们名声好的份上，你们若是不买，我走，后悔的绝对不是我。”


一万灵就是一块上品灵石，虽然对一部功法来说，并不是算什么，但是……这个叫做基础刀法的玩意儿，值这么多灵石吗？


王艳艳先过了一眼，觉得这根本是大路货，虽然看起来古旧了一点，但是招式很平常。


所以她就不收，那孩子扫兴而去，然而没过几天，他又来了。


这次，孩子准备得很充足，他背了一袋子粮食，紧贴着警戒线打坐修炼，饿了就做点饭吃，渴了接一点山泉。


王艳艳也不去理他，散修生存不易，着急了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只要他在线外修炼，这种程度的死缠烂打，她是能容忍的。


孩子的这番怪异，很快被附近来往的游仙发现了，于是有人过来打听：你是卖什么功法的。


小孩也不怕给别人看，但是过目者都认为，这不过是很普通的功法。


也有个别人，觉得这刀法似乎值得研究一下，却被对方要出的天价吓到了，“一万灵，穷疯了吧？五十灵的货色，我也只是想借鉴一下……能给你一百已经不错了。”


这就看出小孩选择在这里修炼的重要性了，若是换个场所，看货的人绝对不介意强抢了玉简，不过是一个区区游仙二级的小孩，不随手一掌拍死你，就算你运气了。


可是在这里，大家绝对不敢——石窟里两位大人说了，石贝村是他们的地盘。


若这刀法确实值一万灵石，或者有人会冒险出手，赌一把自己能不能跑掉，但是这种看起来可能有点价值，其实极可能没啥用的东西，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抢？


所以这孩子得以继续在这里修炼下去。


然而，小孩心里也慢慢地有点慌了，他带的粮食不多，还是很普通的凡人粮食，不是灵米灵谷，根本不顶饿。


呆了接近一个月，他最后一点粮食也吃完了，他站起坐下好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颗丸药，塞进嘴里，然后坐下继续修炼。


可巧，王艳艳此刻正在张罗饭菜，对于这个恋栈不去的小家伙，她多少有点好奇，而且小孩离石窟也有点近，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她都保持高度警惕。


所以这颗丸药，还是被她敏锐地看到了，她撇一撇嘴，“有辟谷丸不用，要背粮食……装得还真像啊。”


辟谷丸是相当廉价的丹丸，一丸下去，可以数天不食。


就算是散修，谁手里也拿得出不少辟谷丸，这东西不但能顶饿，关键是万一什么时候被困住了，有这个东西，没准就能拖到救援的人马来。


不过王艳艳也只是略略腹诽一下，就专心做饭了，眼见饭菜即将做好，喀喇喇一声炸雷，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了下来。


做饭的地方倒是不怕下雨，上面绷了好大一块塑料布，不过这炸雷一声又一声的，听着很是闹心。


陈太忠也被这炸雷影响到了，他停止对短锏的祭炼，站起身走出来，笑眯眯地冲着王艳艳打个招呼，“财迷，这是上古灵宝出世了，快去寻宝啊。”


王艳艳苦笑着抽动一下嘴角，她被自家主人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去寻宝的话，这饭谁来做啊？”


“你先做好饭，做完了再去，需要杀人夺宝的时候，记得给我发通讯鹤，”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又看一看天，“我估摸着这异宝出世，还得一阵。”


他这话一点不错，半个小时之后，饭都吃完了，雨还在下，不过炸雷少得多了。


陈太忠随意地舒展一下神识，然后就有点发愣，“这小毛孩子……大雷雨天的还修炼？”


那个孩子的事儿，他听说了，一直也懒得过问，最近很多人拿简易的功法来充数，有人拿一本高级驯兽术来，陈某人发现，这破玩意儿，还不如自己手上的中级驯兽术来得全。


一本基础刀法想卖一万灵，这不是做梦吗？


不过这小孩子大雨天都在修炼，他心里生出了点好奇——这么勤勉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太不靠谱的事儿吧？


“他背的粮食吃完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了，”王艳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回答。


粮食吃完了，还有辟谷丸，但若是有很多辟谷丸的话，当初背粮食来，就是一场很不成功的煽情——女仆是这么认为的。


“我去看看，”陈太忠一抬脚，冲着小孩儿方向而去。


划线离石窟的距离，也不过一里地左右，分分钟就到了，然后他就看到，小孩在警戒线外，也搭了一个小棚子，上面有树枝树叶遮蔽，还有模有样的。


不过雨实在太大，棚子里也在下小雨，而那瘦小的少年，盘腿坐在一堆树枝上，动也不动地修炼着。


听到有异声接近，少年刷地睁开了眼睛，这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强大的荒兽，但是蛇虫也频频见到，不少还是有毒的。


结果一睁眼，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从林子里走了过来，浑身湿淋淋的，脚下似缓实疾，眨眼间就来到他的面前，一伸手，“刀法……拿给我看一看。”


“你是……”少年先是一愣，然后狂喜地站起身，抬手一抱拳，“请问可是石窟之主。”


“这破地方，我就待一阵儿，”陈太忠的手微微抖一下，“拿来。”


少年从怀里取出一块古旧的玉简，玉简的棱角还有不少划痕。


陈太忠接过玉简，直接投进神识，看了公开的五式之后，又在脑子里微微构想一下，然后缓缓地摇摇头，“很平常的招数，我说，这你都要卖一万灵……觉得我人傻灵多吗？”


“那是你神识不够强，”少年摇摇头，又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唉，看来你也……可以还给我吗？”


“神识不够，这是你说的？”陈太忠斜睥小孩一眼，有点火了，谁要说他修为不行，他不会很生气，九级游仙真的很渣，但是……你敢说我神识不够？


“不是我说的，家里就是这么传下来的，”少年一伸手，愁眉苦脸地发话，“还我。”


“哪里有那么简单？”陈太忠脸一沉，扬一扬手里的玉简，“神识力量太强，玉简碎了……可是要算你的。”


少年先是一怔，然后缓缓点头，“算我的，不过……你只许用神识。”


“欺负你一个小毛孩子，我会有成就感吗？”陈太忠微微一笑，神识猛地撞向玉简——小子，这是你自己找的，不怪我哈。


嗯？下一刻，陈太忠就有点奇怪了，这个……没碎？


说不得，他酝酿了一下之后，又发动神识，狠狠地撞向手中的玉简。


还是没碎？


不但没碎，这玉简里，还多了点隐约的图像出来，不过这图像太过模糊，怎么都感觉不出，是要表达些什么。


“有点意思，”陈太忠点点头，手一抬，一百块中品灵石丢落到了少年打坐的树枝上，“后面的密匙是多少？”


这种加密的玉简，是要有密匙才能读取的。


“3200590，”少年转身见他要走，赶忙招呼一声，“灵仙大人，请稍等。”

第七十四章 左巡查


灵仙？陈太忠果然停下了脚步，他很想说，自己不是灵仙。


但是被别人认为是灵仙，这是倍儿有面子的事，他不会否认。


而且他确信，自己的神识甚至超过了一级的灵仙，于是他含糊地发问，“有事？”


“我想在线里继续修炼，”少年苦笑一声。


他指一指身旁的灵石，“带着这些东西，我走不远的。”


他在这里纠缠了许多天，早就被别人看在眼里了，若是贸然离开，等待他的是什么，不问可知。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下，然后点点头，“先修炼吧，别离得石窟太近……想跟着吃饭的话，你得付灵石。”


他对这个刀法，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只不过是觉得，一块玉简能撑住他的神识攻击，应该是不简单的，而且那影影绰绰的图像，总给他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再加上他并不是一个很看重财货的人，所以直接一万灵买下了这块玉简。


可是买了以后，他也有一点“太糟蹋灵石了”的感觉，只不过不好后悔。


现在这小家伙主动提出，要在石窟的范围里继续修炼，正是瞌睡给了一个枕头，到时候若是玉简里没硬货，他不介意给小家伙一点苦头吃。


于是，石窟二人组里，又多了一个小家伙，小家伙姓江，叫江川，很懂事，除了吃饭的时候，拿着灵石来买饭，一般就是独自修炼。


不过这小家伙也很有一套，拿着那中品灵石，硬是自己布了一个阵法，也是聚灵阵，王艳艳看得都有点眼红。


然而，这个聚灵阵的效果，比移动聚灵阵效果要差很多，王艳艳终究是女性，有点母性情结，觉得对这样一个小家伙下手，不是很好。


陈太忠却是有了事情做，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在琢磨那个玉简，随着他神识一次又一次的轰击，影影绰绰的图像，也越发地清晰了。


原本的那套《基础刀法》，他得了密匙以后，已经看过了，并且不认为那有什么，甚至这一套刀法，他都熟悉了。


可是那隐约闪现的人影，才是他的追求——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突破灵仙的契机。


不过散修的生活，注定是不平静的，没过了几天，石窟外又来人了，这次是官方来人，是晨风堡的人，想知道石贝村来了什么样的人。


晨风堡跟青石城一样，属于相同的行政单位，这块地盘就叫晨风堡，而行政中心，也叫晨风堡——并不是刘家堡那种小地方。


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深眼窝高鼻梁，不太符合陈太忠的审美观点，但相貌还算得上英俊。


陪他一起来的，是石贝村的那个白发老者。


看到树林边立的牌子，年轻人哼一声，就待迈步进去，老者忙不迭拦在他前面，苦苦地哀求，“巡查大人，我先去通报一声，您看可好？”


“晨风堡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吗？”年轻人不屑地哼一声，抬腿就走进了禁区。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石窟主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反应，年轻人走得很雍容。


陈太忠已经知道有人来了，更能感觉到，此人也是九级游仙，不过大约是才冲上九级的，气息还不是特别稳定。


他不介意惩戒这些不懂事的家伙，但是看到此人身边还有石贝村的宗老，就觉得此事或者不那么简单。


附近几个村子，等闲都见不到一个高阶游仙，现在居然有人找上门，应该有点说法。


“你跟来人去谈吧，”陈太忠冲自家的仆人吩咐一句，站起身走进石窟去，“别担心，就是个刚进阶九级的。”


“好，交给我了，”王艳艳应声而起，她也是半步九级的主儿了，一听说对方才不过刚刚晋阶九级，心里就生出一点不服气来。


得了小弓之后，她练得极为勤快，这两天陈太忠整理储物袋，又找出两样适合女人用的法器，也给了她。


酒是英雄财是胆，这话一点都不假，有几样法器在手，王艳艳也敢向高修为的人挑战了。


不过，想到主人在青石城的遭遇，她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先摸一摸来人的路数。


所以她祭出云毯站上去，升到十余米高，看到来人之后，从肩头取下小弓，刷地一箭射过去，正正射在年轻人面前两尺多远之处，“来人……止步！”


事实上，就在她升起云毯的时候，年轻人已经发现了她，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敢冲着自己射出一箭，若不是自己及时止步，这一箭就直接射到身上了。


“你敢射我？”他怒气冲冲地一指空中漂浮着的女人。


“你不识字吗？”王艳艳冷哼一声，手在弓弦上一抹，就又多出一支箭来，随手搭在了弓上，瞄准了对方，“不知道这里是私人修炼地？”


“你知道我是谁吗？”年轻人眼睛一瞪，厉声发问。


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愤怒，事实上，他有点后悔自己的闯入了。


蒙面女修的修为是八级，不算太高，有一件飞行法器——好吧，这也不算什么，有钱的八级游仙，还是买得起飞行法器的。


但是考虑到这样的女人，居然是另一个人的仆人，这就令他颇感挠头了。


尤其是这女修手上的小弓，似乎也颇有一点诡异，那箭凭空就生出来了……这样的弓，怕是也便宜不了。


“我管你是谁，”王艳艳哼一声，手里的弓缓缓地拉开，她冷笑着发话，“不就是个才晋阶的九级……不是看在你跟着村里的人过来，一箭就杀了你。”


我擦，果然不好对付，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还一个冷笑，“我是晨风堡左巡查温晟，你说你这块地，我能不能进？你敢杀我？”


“左巡查？”王艳艳皱一皱眉，收起手上的弓箭，操纵云毯缓缓落下。


做为仙界土著，她非常清楚巡查是什么，就是巡视地界的官员，通常是城主的心腹，虽然没有什么手下，但是可以向城主奏报。


他们主仆二人，已经将青石城搅得天翻地覆，实在不好再在晨风堡也复制一遍，那样的话，估计整个积州，也容不下他两人了。


她一边收起云毯，一边皱着眉头发话，“石贝村闹熊灾的时候，也不见你们晨风堡来人，这会儿来了，反倒来闯我们修炼的地方，有什么事儿……快说。”


“原本你主仆二人，果然不是晨风堡的人，”年轻人冷笑一声，声音顿时严厉了起来，“我的职责，便是查探有异动之人……你可有身份玉牌？”


“丢了，”王艳艳满不在乎地回答。


“那你家主人，可有身份玉牌？”年轻人咄咄相逼，心里却是早就打算好了，对方主人一旦身份惊人，他痛痛快快地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他职责在身，有什么好指责的？


“我家主人，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巡查能问的？”王艳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这你就是难为我了，”温晟的脸一沉，冷冷地发话，“你们主仆二人，有一个有身份也算，两人都没身份……还要怨我贸然踏足？是你们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抓你们走？”


“你抓一个试试？”王艳艳冷冷地发话，她的表情都藏在面纱后，但是只看她的双眼，也知道她动了杀机。


“那我只好请示堡主了，”年轻人手一抖，亮出一只通讯鹤来，冷冷地发话，“你觉得……能挡得住晨风堡的震怒吗？”


你信不信，我让你连通讯鹤都出不了手？石窟里的陈太忠，忍不住有出手的冲动。


可是想一想，自家屁股上的糊糊事儿，确实已经不少了，而安心修炼，也是他所追求的，所以他撇一撇嘴：小样儿，你且狂着。


“正好我要补办个临时玉牌，”王艳艳也深谙进退之道，没有跟对方死掐到底的意思，“那我跟你走，不要打扰主人的修炼，可以吗？”


“这个……好吧，”温晟琢磨好一阵，终于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他不摸石窟里那主儿的来历，想要放肆，还真是不敢。


“那就走吧，”王艳艳见陈太忠没啥反应，她也确实想尽快补办个玉牌，要不然主仆二人，见了城市都不能进，不利于补给。


于是她祭出云毯来，看一眼对方，“你有飞行法器吗？”


这云毯可是灵仙明特白都在使用的，虽然只是法器，品质是不消说的，起码高阶中品。


温晟登时就郁闷了，他现在用的飞行法器，还是巡查的标准配置——飞翼。


一个是坐在毯子上飞，一个是扇着翅膀在天上飞，他堂堂的左巡查，还不够丢人的。


“还是走着吧，”他沉着脸发话，“我还要巡查不少地方，飞着怎么巡查？”


“原来你只是凑巧过来啊，”王艳艳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找我们主仆两人的呢……不是见了高阶游仙心痒？”


这话，正正地说到根本了，温晟正是因为听说，这里有高手，想要帮着堡主招俩得力的人，才赶过来的。


但是对方这么说，他倒不能就这么认了，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你身份没查明之前，最好规矩点。”

第七十五章 小镇屈木


王艳艳一走，就走了八九天，这期间做饭的差事，就轮到小孩儿江川了。


小孩儿做饭的水平，就要差一些，不过陈太忠本就不是个挑食的主儿，能吃饱就行。


期间他也了解到了，江川的祖上也富过，曾经出现过玉仙，那是比天仙还高一级的存在，玉仙，可是有自己的神通了。


再多的话，江川不想说，陈太忠也懒得问，反正这个小孩儿说了，家里死得就剩下一个老娘和一个妹妹了，祖传的东西也流失得差不多了，他拿了这块没人要的玉简，想拼个前程。


每一个散修，都有一份出人头地的野心。


小孩儿肯做饭，陈太忠也就不收他饭钱了，荒兽肉、灵谷之类的，他口袋里真的不要太多。


十天之后，王艳艳回来了，手里持着补办的玉牌，合着她的身份虽然清白，但由于不是晨风堡本地人，其间颇费了一点周折。


身份证这东西，是个问题哈，陈太忠感觉到有点压力。


他的身份已经被取缔了，目前处于黑户状态。


王艳艳身份已经办妥，是个好消息，但是同时，她也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晨风堡希望知道她的主人的身份。


“不理他，”陈太忠大手一摆，做出了决定。


“他们似乎在猜测，你是不是灵仙，”王艳艳皱着眉头，迟疑着发话。


想一想，她又补充一句，“如果你是灵仙的话，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来频繁接触。”


“你说重点，”陈太忠有点不耐烦，他琢磨那块玉简，正琢磨到关键的时候。


“如果你是灵仙，没有家族或者宗门背景的话，相信不少人会动心，”王艳艳回答。


“动心？”陈太忠下意识地问一句，手里还在把玩玉简。


“灵仙在晨风堡的各大势力里，绝对是顶级战力，是他们大力拉拢的对象，”王艳艳在晨风堡待了这么久，以她土著而且身份清白的缘故，知道了不少事情。


听到这话，陈太忠的态度终于端正了一点，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斜睥自家仆人一眼，“我要是不答应呢？”


“如果你真是灵仙，不答应的话，怕是就要惹人了，”王艳艳捂嘴轻笑，“这些人啊……自己得不到的，也不会让自己的对手得到。”


“我不是灵仙，但是杀过不少灵仙，”陈太忠冷冷一笑，不过想到自己目前还是九级游仙，就将这份恼怒抛到了一边。


若他真的晋阶一级灵仙，还须在意这些人？


不过这些大势力对高阶修者的垄断和残忍，也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紧迫感——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正道啊。


又修炼了半个月，陈太忠觉得，确实是到了瓶颈，必须出去走一走了，正好王艳艳也有类似的感觉，两人商量一下，就打算离开石贝村。


不过石窟这片禁地，还有个小家伙。


江川最近修炼得极为刻苦，居然已经从二级突破到了三级，考虑到他的年龄，有这样的成就，也实属不易了。


这个事情，不会由做主人的出面，王艳艳出面，就已经很对得起小家伙了，她把他叫过来，“我们要离开一阵，也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怎么着？”


“离开？”江川愕然地张开嘴巴，小家伙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自然跟你们一起走了。”


江川最近在修炼之余，把他的茅草小屋也整理了一番，他甚至找了一些方正的石头，打算在禁地边缘，搭一个石屋，一边帮石窟主人看门，一边修炼。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修炼过了，正想着三年之内，努力修炼到四级，猛地听说这样的消息，心里的遗憾可想而知。


但是石窟主人的决定，又岂是他能左右的？


三人是晚上离开的，静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石贝村的人以为他们还在，十来天之后，晨风堡又有人来拜访，才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后来还陆续有人专门到石窟，研究那俩高级游仙为什么在这里待了很久，却也不得其所。


有了王艳艳的身份玉牌，三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上路了，江川的家在一个叫屈木的小镇上，距此九十多里。


王艳艳建议，先把他送回家。


江川表示，我完全可以自己回，两位大人能把我带离石贝村，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怎么还敢再劳烦二位？


陈太忠却是知道，自家的女仆还是在惦记那个密库，想去跟小龟沟通一下，而屈木镇，就是在去往那个方向的路上。


反正他这次出来，是寻找晋阶机缘，也没有太多的计划，于是就同意了王艳艳的要求。


见小家伙足够乖巧，他还拎出一个空的储物袋，直接丢过去，“这个也送你了，把你的灵石藏好了，不是谁都像我这么讲理的。”


江川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做主人的男人，一向强势得很，容不得别人拒绝，只能千恩万谢地接了过来。


来到屈木镇，天色尚未大亮，小家伙邀请两位大人进家坐一坐。


陈太忠本来有心过去一趟，他很享受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样子，这会令他相当满足。


但是王艳艳认为，还是算了，并且叮嘱江川，你最好尽快搬家，90里其实并不远，万一被人认出，你就是在石窟那里待了很久的小孩，你和你家人，麻烦就大了。


江川闻言，也有一点色变，做为穷人家的孩子，他虽然比较早熟，但还真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于是马上悄悄向家里溜去。


陈太忠则是和王艳艳在镇外休息起来，接近中午的时候，两人来到镇子上。


守门的是个七级游仙，才冲他俩伸一下手，待发现这俩的修为，自己根本看不透，就直接缩手回去，目光也移开了。


镇子里也没啥可逛的，跟虎头镇差不多，甚至连饭店都只有一家，因为这里的人流量，还比不上虎头镇。


对陈太忠二人来说，如果不是要卖掉手里的物资，逛这里的商店，基本上没什么意思，偶尔有些能看上眼的，价格却是令人无法忍受。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高阶游仙的补给点，就不该是这种地方。


不过王艳艳对淘换宝物的兴趣极大，她原本就是个极富挖宝情结的女人，见到主人出一万灵，买下了一块她看不上的玉简，反倒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就越发坚定了捡漏的决心。


陈太忠没兴趣陪她胡闹，“我去饭店等你，你买好东西，咱们直接上路。”


镇上的饭店简陋得很，是个大院子，院子里露天摆放着七八张大圆桌，再加上些简陋的椅子，就是这样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在这里吃什么，他要了一盘水煮樱豆，又摸出一壶云雾酒，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竖着耳朵，听别人说什么。


仙侠话本里有言，饭店和妓院，是获得消息的最佳途径之一。


虽然他对仙侠话本的真实性，不再抱有任何的期望，但是现在……不是闲得没事吗？


陈太忠进来的时候较早，又过一阵，才零星来了几个散客，接着又是四男四女的一个小团队走了进来。


四男四女中，有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女，明显是核心，还有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儿，叽叽喳喳地跟他俩说话，剩下的三男两女，一看就是侍女和护卫。


陈太忠有意无意地扫一眼对方，猛然间发现，他居然看不穿那个中年女人的修为，中年男人倒是跟他一样，也是游仙九级。


剩下的三个护卫，两个九级一个八级，女孩儿是游仙七级，两个侍女也达到了六级。


这八个人不简单，他暗暗地嘀咕，他倒是不怕这八个人，但是在如此偏僻的小镇上，居然能见到这样的一个团体，很是难得。


他不知不觉多看了两眼，那女孩儿就发现了，转头看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女孩儿是真的漂亮，娥眉杏眼，肤白胜雪，精致的瓜子脸，却带一点点婴儿肥，身高一米六出头，头上却梳着双环望仙髻，明明是小孩儿，没命要往大人里打扮的样子。


陈太忠也不会跟一个小孩儿叫真，他挑衅地看她一眼，抓起一颗樱豆，丢进嘴里，又自顾自地轻啜一口云雾酒。


女孩气得一抬手，就要拍桌子，旁边的中年女人随手塞给她一双筷子，不紧不慢，却刚刚好化去了她的劲道。


中年男人也似有所觉，看一眼陈太忠，端起酒杯有意无意地晃一下，冲他微微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陈太忠自斟自饮了好一阵，王艳艳才从院外走进来，扫视院子一眼之后，在他身边坐下，“店家，来两只喷火兔。”


“怎么回来吃上了？”陈太忠看她一眼，轻声发问，“你不是说买完东西就走吗？”


“看到江川了，”王艳艳低声回答。


原来她转悠完毕，正想通知陈太忠离开，猛地看到江川和一个中年妇女，以及一个小女孩儿，他和中年女人各背着一个大包袱，正在向镇子外走去。


正好镇子上有人问他，这是要去哪儿，江川回答说，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王艳艳从店子里出来，江川用眼神招呼她一下，就算是致意了。

第七十六章 风急雨骤


“……我想到他们要离开，咱们最好等一等再走，不要被认为是一路的，”王艳艳低声对陈太忠解释，“不过江川的妹妹，很可爱的，就是瘦了点。”


“那是营养不良，”陈太忠随手拿起云雾酒壶，给她前面的碗倒一碗，“喝点酒，多坐一会儿吧。”


他俩是熟惯的，是主仆，这么做自然无所谓，但是搁给别人，就不这么看了。


两人根本是一前一后来的，相差的时间极长，而王艳艳不但说话声音低，还蒙着面纱，旁人都不知道她开口没有。


也是因为她蒙着面纱，没人知道，面纱之后，藏着一张刀痕纵横的脸。


所以陈太忠这番行为，又是小声说话，又是主动倒酒，被旁人看在眼里，那就只有两个字能解释得清楚——搭讪！


“哼！”不远处的漂亮小女孩儿冷哼一声，盯着陈太忠，樱桃小口中蹦出两个字，“淫贼！”


“有病吧你？”陈太忠火了，这没根没据的，你和王艳艳又无亲无故……真是脑残。


“嗯？”两个护卫冷着脸站了起来，抬手掣出兵器，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好了，”中年男人出声发话，他看一眼陈太忠，“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一点小误会而已，你也不会在意，是吧？”


他这话有道歉的意思，语气中却是难掩那高高在上的味道。


“这么自以为是，将来怎么嫁得出去？”陈太忠摇摇头，淡淡地回答，“这亏得是遇上我了……脾气好。”


“脾气不好你要怎样？”小美女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怒视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人多？”陈太忠笑了起来，眼中的冷厉一闪而过。


他已经决定低调了，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儿找上来，他也不会强忍着。


“好了，都不要说了，”中年人哈哈一笑打圆场，眼中却是半点笑意皆无，“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无非是萍水相逢，又何必那么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走进来三男一女，其中两男一女是劲装，都是八级游仙，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只是七级游仙，不过这四人里，却是以这个七级游仙最有派头。


这四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空的饭桌了，四人随便扫一眼，发现陈太忠这里有空位——一张桌子起码能坐八个人，这里还能坐六个。


“两位，打扰了，”这几位打个招呼就坐下了。


坐下是坐下了，但是他们也不敢喧哗，这四人里，有三人是游仙八级，能感受到王艳艳已经隐隐是八级巅峰，可他们真的感受不到，陈太忠到底是几级。


这四人点了菜吃喝一阵，那个七级游仙看一眼陈太忠，“这位前辈，少见啊。”


“我比你还小呢，哪儿来的前辈？”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他看出来了，这四个人之间，似乎是有一种什么隐秘的联系，中年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是八级游仙以上的境界了。


“达者为先嘛，”中年人笑一笑，释放出浓浓的善意。


但是下一刻，他就问了一句略微有点过分的话，“前辈二人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路过，”陈太忠眼皮也不带抬一下，捻起一颗樱豆，丢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我跟他不是一回事，”王艳艳也会作怪，直接否认了，不过面纱下的表情，没谁能看得清楚。


“这位女士，你也是八级游仙，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兴趣……赚点灵石？”对方中唯一的女性游仙发话了。


“灵石，谁都喜欢，”王艳艳不冷不热地回答，“但我也不是特别缺那东西。”


“那……能让你进入体制内呢？”女人又笑着发问。


“体制内？”王艳艳的眼睛登时就直了，身为散修，谁不想进了体制呢？


风黄界的体制，主要是指爵位、官位和宗门，像那些逼得陈太忠到处乱跑的家族，都还算不上体制内，只是家族而已。


打个比方说，有灵仙的可称为家族，但是有爵位的话，那就是子爵，伯爵得是天仙，但是有天仙的家族，也仅仅是家族而已——爵位是需要官方认可的，家族的话，有灵仙就可以了。


比如说青石城的南特，不但是子爵，还是城主，这是实权子爵，比虚职子爵还要牛气。


实在是南特手上人才凋敝，所以青石城三大家族能跟他抗衡。


而另一种体制，则是宗门，宗门和官方共管风黄界，相互制约，宗门有长处，官方也有长处。


所以整个风黄界，权力的构成是哑铃型的，一边是宗门，一边是官方，这是最重要的两方，其他势力，只是点缀。


然而，说到人员构成的话，又是纺锤型的，大量的家族成员，才是这一方世界的基石。


而散修，就是那种可以被直接无视的主，虽然他们的人数是最多的，资源却少得可怜，有太多的时候，只能任由旁人盘剥。


似此条件，由不得王艳艳不动心，不过她久走江湖，也知道天上不可能凭空掉馅饼，所以只是很随意地问一句，“这种好事儿，你们怎么不去？”


“有风险嘛，”中年人笑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很可能有陨落的危险，当然要多找点人……富贵险中求，你说是吧？”


“能进体制，这个险值得冒，”四人中的女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发话，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我要考虑一下，”王艳艳不动声色地回答，不管她动不动心，这样的回答都最稳妥。


“这位朋友呢？”中年人有意无意地看一眼陈太忠。


陈太忠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喝酒，高手的傲慢一览无遗——你也配做我朋友？


中年人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一下，然后又看向王艳艳，“不知道阁下如何看待晨风堡的温堡主……算不算个明白人？”


原来是拉拢我去做客卿？王艳艳有点迷糊，她对当客卿的兴趣不大，那样并不是真正地进了体制，而且以她八级游仙的修为，当客卿也不可能地专心修炼。


事实上，以前她也收到过加入家族的邀请，不过只是让她当侍卫或者打手，若是晨风堡堡主招揽人，她这八级的游仙，估计就是炮灰的份儿了。


所以她很干脆地摇摇头，“我不是晨风堡的人，此次只是路过。”


“呵呵，”中年人轻笑一声，摇摇头，说起了别的事。


没过多久，一阵狂风刮过，天色骤然暗了下来，电闪雷鸣的，有若世界末日一般，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那带了女儿出来的夫妇，原本都要走了，结果硬生生被阻住。


“过云雨，很快的，”店小二拿出来几把大伞，一边解释，一边撑起来，插到桌子中央的圆孔里，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陈太忠都打算走人了，猛地遇到这一场雨，索性又拿出一壶云雾酒来。


“酒不错，”身旁的中年人赞一句。


陈太忠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七八个人从院子外跑进来，身上都是湿淋淋的，有人大声嚷嚷，“掌柜的，再弄一张桌子出来，支上伞！”


饭店立刻又搬出一张桌子来，支起了伞，陈太忠看得嘴角抽动一下——泥煤，饭店里桌子明明不少，却要别人跟我拼桌？


最新进来的这帮人，都是游仙六七级的样子，还有个八级，一个九级。


八级的是个壮汉，九级的则是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削瘦汉子，两人一边等着支桌子，一边随意地扫视一眼在场的人。


这一扫，两人眼中登时就露出了惊骇的神色，显然，他俩没有想到，一个饭店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高手。


尤其是那个令陈太忠警觉的中年贵妇，也引起了一只耳的警觉，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下座椅位置，正对着那一桌。


这帮人坐下约莫有七八分钟，只听得院外一声尖啸，紧接着，院墙上就冒出七八个人影，“都不许动，动者，杀无赦！”


小院里高手极多，一个七级游仙拍案而起，大喝一声，“你们要干什么……呃。”


话未说完，一支利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脖颈。


“不想死的，都规矩一点，”随着一声冷哼，院门口走进十七八个人来，最前方是四个手持巨剑的年轻人，冲进院子之后，就占据了四个角。


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美艳的少妇，身材也极为惹火，丰－乳肥－臀水蛇腰，她的身后，有一个侍女帮她撑着一把硕大的伞。


少妇旁边，是两个英挺的年轻人，侧后方是一个老翁和一个肥胖的小女孩。


少妇扫视一眼在场的人，轻笑一声，“诸位，青莲剑派办事……你们被征用了。”


“鬼扯，青莲剑派我的熟人多了，”一个壮硕的食客一拍桌子，大声地发话，“压根儿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此人是独自一人喝酒的，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虬髯，一直坐在那里闷声不响，但院子里的人，一直都没忽视过他，原因很简单——这是个九级游仙。

第七十七章 乱斗


“哦？你认识青莲剑派所有的人吗？”美艳少妇冲他微微一笑，眼波有若盈盈秋水，委实有点勾魂。


然而下一刻，她的脸就一沉，“拿下……此人定是奸细无疑！”


“我锦旸山的汉子，怕你不成？看我蚀骨毒雾！”壮汉一抬手，打出一件物事来，紧接着，他的周遭登时泛起一团黑雾，人已经不知了去向。


“在老夫面前，你跑得了？”艳妇身后的老翁怪笑一声，身子瞬间就移动到一个空地，抬手一剑斩下，空中猛地多出一个人来。


多出来的人，自然就是那个试图逃跑的大汉，老翁一剑下去，不但把人斩了出来，大汉的两条腿，也自膝盖处被斩断。


老翁抬手点两下，给大汉下了禁制，转身又走了回去，冲美艳妇人点一下头，不声不响站到了他身后。


旁边又过来两个汉子，将大汉架走，至于地上的两条半截的小腿，没人去关心。


“灵仙？”有人惊呼一声，却是那一家三口的侍卫之一出声，能一剑撂倒一个九级游仙的，自然是灵仙了。


接着三侍卫齐齐起身，抽出了兵器，挡在主人身前，一脸的警惕。


“啪啪”两声轻响，却是那个漂亮女孩儿的老爹在鼓掌，他也没有起身，就坐在那里拍手，一脸的淡然，“了不起，厉害啊，这一手剑法，不知道是青莲剑派的什么招式？”


“宗门隐秘，无可奉告，”美艳妇人看他一眼，捂嘴轻笑，“不过阁下仪表堂堂，若是肯心甘情愿被征用，也许……我会考虑跟你私下交流一下。”


这女人一颦一笑，都带给人强烈的诱惑感，尤其是“私下交流”四个字，她说得既媚且嗲，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浮想联翩。


“你要再诱惑我老公，我不介意毁了你这张脸，”中年人旁边的贵妇发话了，她脸色铁青，“倒要看吴双河肯不肯为你出面。”


吴双河便是现今青莲剑派的执掌，一级的天仙，本名吴号云鹤，但是此人以一脸假笑著称，“呵呵”声不绝于耳，人送外号吴双河。


“哈，二级灵仙吗？”美艳妇人轻笑一声，一抬手打个响指，“好货色……你要乖乖地被征用，我就不把你送给我家变态的老头子。”


“吴双河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中年贵妇的脸色，越发地铁青了，“你是在为青莲剑派招灾，知道吗？”


“我只知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美艳妇人笑吟吟地一摆手，“只你一个灵仙二级，翻不起什么风浪……给我把人拿下！”


“好胆！”中年贵妇拍桌而起，一抬手，一道闪电直奔那老翁而去，正是先下手为强。


她冷笑着发话，“只凭这个二级灵仙的老奴……怕是还奈何不了我。”


老翁也时时提防着这二级灵仙的女人，见她抬手，身子登时一闪，手一抬，一颗珠子劈面打了过去。


“什么东西，”贵妇冷哼一声，手指向前一点，一面小巧的盾牌出现在前方，银白色的盾牌，透着些许的青光，一看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只不过，盾牌真的有点小，还没有人头大，感觉防御的能力，不是那么强。


但事实上则不然，贵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倒要看你青莲剑气有多厉害。”


这小盾牌，是专门挡剑气的，大家都知道，剑气极其锋锐，无物不破，可这盾牌牺牲了防护面积，求的就是防住点的攻击。


然而话音未落，那珠子撞到盾牌上，轰地一声大响，下一刻，不尽的浪涛凭空显现了出来，刷地拍向在场的众人。


天上在下雨，地上也在发水，真的令人瞠目结舌。


“惊涛拍岸术……狗日的龙门派！”被削断了两条腿的大汉狂叫着。


贵妇真的没想到，这青莲剑派，居然使出了龙门派的法术，下一刻，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大浪，也打得她退了两步。


“大家拼了，是龙门派的打上门了，”有人高声大喊。


理论上来说，晨风堡是青莲剑派的地盘，龙门派的地盘真不在这里，这么喊的人没错。


“狗贼受死，”贵妇虽然有灵气护身，但是事发仓促，她的小半个身子也被打得透湿，一时间有点走光，恼怒之下，她大喊一声，掣出一根长藤，扑向老翁。


“原来是吸血藤李家，”旁边刷地蹿过一个人来，“真是冤家路窄啊，你接招吧。”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美艳妇人身边的胖胖的小女孩，她肉呼呼的小手一伸，一个乌黑的手印打了过去，狞笑着发话，“宝贝儿，就由我来接待你了。”


“滚开！”贵妇的袖子一甩，这小女孩她也关注了——灵仙一级的人物，不可能是个小女孩，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才是灵仙一级，她无须太在意。


在她想来，自己的老公就顶得住这么样的一个人物。


中年男人也是这么想的，他冷笑一声，祭出一柄飞轮迎了上去，“小娃娃，打打杀杀的，是大人的事儿，你乖乖回家撒尿和泥，总强过……噗，我艹，有毒？”


话音未落，他的飞轮已经跌落在地，原本银白色的飞轮，已经化作了乌黑。


这飞轮是他心血祭炼的，可扛灵仙，现在被污了，他的心神也遭受重挫。


他受了重挫，贵妇一分心，登时被乌黑的手掌打落在地，这时，贵妇才惊呼一声，“毒心手……毒心派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住嘴，婆娘，”小女娃娃上前就给她一记耳光，“老娘是五毒手，别指着茶壶说夜壶。”


“你敢打我姑……我妈？”另一个女娃娃尖声叫着，正是婴儿肥的瓜子脸美妞儿。


她也被制住了，但是看到家里人受辱，她真的不能忍受，“老妖婆，你死定了！”


“嗯哼，是吗？”老妖婆脸一沉，狞笑着走向她，抬手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搏杀，最后来的青莲剑派——或者是龙门派的人，最终掌握了局面。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是院子里，血腥遍地。


这一场搏杀短暂而激烈，五个人死于非命，受伤者更是众多。


四个持大剑的年轻人死了一个，杀人者却是被二级灵仙的老翁一掌击毙。


腥风血雨中，陈太忠这一桌，却是没人动手，来的这帮人就没找他们麻烦，只有一个八级游仙，站在不远处戒备着。


袭击者将四具尸体摆在一起，那个五毒手的女人手一抬，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黑掌拍下去，四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销蚀着，不多时就化作了一摊黑水。


倒是死的那个同伴，被他们收进储物袋里，明显是打算带走安葬。


“好了，趁着下雨，带上人走，”艳妇一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陈太忠和同桌的五人，因为表现得很识相，并没有被下了什么禁制，那漂亮女孩儿一家就惨了，统统被下了禁制，那中年贵妇除了被吓禁制，更是被一根缚灵索捆着。


这一帮人的袭击来得很快，走得也干脆果决，他们甚至带走了掌柜和店小二。


来袭者约有三十余人，被抓的人有二十六人，一行人匆匆赶向镇外，那些受伤的人，则是被人粗暴地拖着走——拖不多远，他们就宁肯自己走了。


出镇子时，有人细心地发现，守护镇子的治安小队似乎不见了。


出了镇子之后，继续急速地赶路，后方还有人消除痕迹。


“你们最好能乖乖地赶路，”那个肥胖小孩状的女灵仙狞笑一声，不怀好意地扫一眼众俘虏，“谁要是慢了，我就让他永远地休息。”


她的修为不算最高的——那中年贵妇说了，她只是灵仙一级，但是她那一手毒术，真的颇令人忌惮，很多人宁可对上那灵仙二级的老翁，也不想对上她。


一行人走得极快，虽然大雨如注，但是对修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六十人左右的队伍进入一个山谷，那里居然有一个小小的营地。


营地周围有四人在巡逻，见到队伍回来，马上笑着迎了上来，一个眉清目秀、异常英挺的年轻人更是笑着打招呼，“夫人回来了？看起来收获不错。”


“好了，快甄别一下，”美艳妇人不耐烦地摆一下手，“看有没有熟悉青莲剑派的。”


被俘的众人早就想到了，这帮人是冲着青莲剑派来的，但是亲耳听到妇人如此说，大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凉。


“夫人放心好了，”那年轻人笑着点点头，又扫一眼队伍，然后微微一愣，“还有人的储物袋没有收上来？”


他说的正是陈太忠等六人，刚才没动手的不止六人，但是有些想避开打斗，更有些是被同桌拖累了，于是这一方的人果断收缴了那些人的储物袋。


只有陈太忠这一桌，谁都没动。


“听到了吧？”一个持着巨剑的男子走到六人前，冷笑着发话，“储物袋交上来！”


合着不收这几只储物袋，只是向被俘的人暗示，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我们也不会刻意刁难——说白了，他们不想在赶路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现在到了地点，收缴储物袋又何妨？

第七十八章 心狠手辣


听到要收储物袋，陈太忠看一眼同桌的那四位，不成想那四人直接走出了俘虏的队伍，跟那年轻人打个招呼，“四师兄，这两个人……好像不那么简单。”


合着四人是探子，怪不得刚才那么莫名其妙。


“还等我动手吗？”陈太忠身前的巨剑男子不耐烦地发话。


“慢着，”王艳艳上前一步，冷着脸发问，“这就是你们说的……进体制的机会？”


“这难道不是机会？”那个七级游仙的中年人，嬉皮笑脸地回答，“你被征用了，这就是有了进入体制的契机，不对吗？”


“征用的话，收我们的储物袋，是什么意思？”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问。


“话多！”巨剑男子大剑一横，重重地拍向他的肩头。


此人是八级游仙，陈太忠根本躲都不躲，硬生生地扛下这一击，也不看这厮小人得志的面孔，只看向那英挺年轻人，“我一直很配合的。”


“这货有点来路不明，”七级游仙趁机歪嘴，他刚才搭讪被拒，一直耿耿于怀。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四师兄不耐烦地一摆手。


然后他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微微颔首，“年纪轻轻，九级巅峰……倒也难得，你储物袋里那点东西，我看不上眼，暂时收了你的储物袋，防止你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此人虽然年轻，赫然也已经超出了陈太忠的感知范围，起码是一级灵仙。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从腰上解下储物袋，递给巨剑男子，“还望阁下言而有信。”


其实他的储物袋里，没多少好东西，就是象征性地装了一些武器、生活用品之类的，还有两百余块下品灵石。


他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须弥戒里，而他的怀里，还放着二十几个空的储物袋，如果能不让对方搜身的话，那是最好的。


王艳艳见状，自然也跟着把储物袋交了过去。


艳妇带着侍女走了，四师兄把一帮人带到一块空阔之地，他自己放出个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扫视一眼被俘的二十二个人，冲着一个巨剑男子下巴一扬，“说一下过程。”


男子解说一下过程，陈太忠那一桌，他一句带过，重点解说的，是那一家三口带五个随从的那拨，“秦执事和方执事认为，这家人可能是柏城的吸血藤李家。”


“李家又怎么样？”四师兄不以为意地一摆手，“饭店的掌柜和小二，先带过来。”


小二是个干瘦的年轻人，掌柜的却是肥硕异常——这种村镇小店，他还兼着大厨。


脑袋大脖子粗，果然不是大款就是伙夫，陈太忠心里暗自吐槽。


他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没办法，俘虏就是这待遇，他还算好的，没被下了禁制，也没上绳索捆绑。


四师兄先问那小二，他面带笑容和蔼可亲，“你久在晨风堡，可知青莲剑派在附近，有什么联络处？”


“大大大……大人，”小二哆里哆嗦地回答，双腿止不住地颤动着，摆幅超过五厘米，他真是吓坏了，“这些大人的事情，小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英挺的四师兄一摆手，“杀了！”


话音未落，一个巨剑男子手起剑落，直接将小二拦腰斩做两截。


小二是个三级的游仙，一时半会儿还没死，就在地上痛苦地干嚎着，同时还滚来滚去，鲜血汩汩地涌着，脏器也不断地从他身体内流出来。


太过分了，陈太忠微微摇一下头。


“你是掌柜？”四师兄根本不为所动，而是转头看向掌柜笑吟吟地发话，“同样的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吗？”


掌柜的看着嚎叫的小二，眼角都迸出血来了，他惨然一笑，“好一个龙门派，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我不知道青莲剑派的联络点……你把我也杀了吧。”


“你要求死，我还真不让你这么便宜地死了，”四师兄哈地笑一声，手一摆，“这货是个店主，肯定知道点什么，拖下去……截脉掌、抽髓指先上。”


此人的冷血，让其他俘虏噤若寒蝉，谈笑间，说杀人就杀人，说上刑就上刑，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尤其是那截脉掌和抽髓指，都是极其阴毒的逼供手段。


连陈太忠听到这话，都禁不住嘴角抽动一下，三十六截脉掌和七十二抽髓指，他都是体验过的，现在想来都直抽凉气。


“我跟你们拼了，”掌柜的大喊一声，他是如此地愤怒，纵然赤手空拳，也一拳打向身边的一个男子。


然而，他不过区区的五级游仙，押着他的两个男子，最少也八级游仙。


眨眼之间，他就被打翻在地，这还是四师兄发话了，要不然，他也是一刀两断的下场。


就在大家以为，已经没有什么悬念的时候，掌柜的身上猛地窜起一件物事来，直冲天际。


“给我下来吧，”四师兄冷冷一笑，一抬手，那物事登时一滞，然后缓慢地向他手心飘去，这时大家才看清楚，是一个血红的珠子。


就在陈太忠以为，这血珠要被英挺年轻人拿去之时，只见那珠子陡然抖了两下。


“不好，”四师兄也难得脸色一变，随手祭出一面盾牌来——他是防着血珠自爆，会产生什么古怪的后果。


不成想，下一刻那血珠噗地一声响，确实是自爆了，但是爆炸的威力极其有限，也就是跟人放屁的效果差不多。


“青莲剑派的血珠传信，”一声娇呼，从不远处传来，大家扭头一看，却是那艳妇正在从不远处走来。


“没传出去，”英挺的四师兄有点尴尬，讪讪地笑一笑。


“没传出去，血珠废了总是真的，”艳妇冷哼一声，“老四你行不行啊？”


原来这血珠传信，是青莲剑派传送信息的法门，跟精血示警有点类似，但是这血珠上天之后爆裂，还能传出一截短短的信息。


这种手段，不是一个五级游仙能掌握的，必然是青莲剑派内部，有人将此术封印在掌柜的身内，掌柜的激发精血，才能达到效果。


而这血珠就算被人拦下，传不出信息，但是施术者也会知道，某人身体内的血珠废掉了——这本身也是示警，不过是没有信息罢了。


“我当是血毒珠之类的……”四师兄也知道轻重，又讪讪地笑一笑，然后脸一沉，厉声发话，“把这货给我好好收拾，我要让他求死不能！”


“不用看了，已经死了，”艳妇一摆手，轻叹一口气，一脸恨其不争的样子，“老四，你这么毛糙，以后还怎么让你出任务？”


她说的一点没错，那掌柜的嘴角流出一缕黑血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夫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英挺的年轻人苦笑一声。


下一刻，他沉着脸看向被俘的众人，“还有青莲剑派的探子，不能主动坦白的话，我不怕错杀一万人，你们对我来说……不过是蝼蚁，顽抗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说到这里，他狞笑一声，英挺的俊脸，也显得有点扭曲，“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没错，我们就是龙门派的，此次前来，是为了复仇，时间不多了，我再给你们片刻来考虑。”


说完这些话，他冲那被缚灵索捆着的中年贵妇招一下手，“带过来。”


他犯了一些错误，此刻着急弥补，待中年贵妇带到，四师兄狞笑着发话，“柏城的吸血藤李家……对不对？”


“我李董氏，身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中年贵妇傲然地扬着下巴，“用毒……真是卑鄙。”


“柏城李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四师兄还之以冷笑，“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家小丫头送给我做侍妾，我就允你活路。”


柏城李家其实相当不含糊的，原本是有天仙的家族——像某某家族之前，能带了诸如“吸血藤”之类的称谓，这就是拥有过天仙的家族。


李家现在家世中落，别说天仙，高阶灵仙也无，但是底子在那里摆着，九个灵仙不是吃素的，其中有三个中阶灵仙。


可是跟龙门派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龙门派撇开天仙不说，光灵仙就有十九个，加上一些外聘的供奉和客卿，都奔三十去了，高阶灵仙都有六个。


所以这四师兄虽然只是灵仙初阶，也敢对李家大放狂言。


“你想都不要想！”那漂亮的小女孩儿登时从地上跳了起来，抬手一指对方，“你龙门派算什么东西？我姑姑是嫁到李家了，但是你要搞清楚，我姓董！”


中年贵妇和和她的夫君同时一皱眉：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这小姑奶奶，真的不让人省心啊。


“姓董又如何呢？”四师兄哈地笑一声，也不着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莫非你想告诉我，你是灵风董家的人？”


“姑奶奶就是灵风董家的人，”小女孩儿冷笑一声，“我父亲是董明远，是玉屏门护法，你敢纳我为妾……龙门派就等着灭派吧！”


众人闻言，齐齐噤声，玉屏门的护法……这起码也得是天仙啊。


风黄界的等级森严，就像伯爵家里一定要有天仙一样，宗派里有天仙，才能叫派，要不然就只是家族联盟。


而有玉仙，才能称之为门——一个拥有玉仙的宗派，护法该是什么样的级别？

第七十九章 告辞了


小女孩儿一言发出，登时把在场的人全吓得愣住了。


玉屏门的门主该是玉仙级别的，护法的话，不是高阶天仙，起码也得是中阶天仙。


要不然，有什么资格谈护法？


对于天仙就是最高战力的龙门派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灵风董家，本就是积州的名门，名气比吸血藤李家还要大，积州无伯爵，但是积州有天仙的家族，却不在少数。


董家现在都有天仙存在，不过有几个，那就不是外人能轻易得知的了。


四师兄听得也是脸色一变，停了好一阵，才冷冷一笑，“妖言惑众，你是我的侍妾……这是注定了的。”


说完之后，他一摆手，“带下去，安排在我的营帐里。”


“老四你真的决定了……要跟董家结亲？”艳妇看他一眼，笑吟吟地发问。


“待查明身份再说吧，”英挺年轻人很随意地笑一笑，“除非董明远亲来，否则……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仅仅是意外，天仙又怎么样呢？”


“天仙都不看在你眼里啊，”有人长笑一声，站起了身子，不是别人，正是陈太忠，他笑着抬手一拱，“我跟董明远有一面之交……告辞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电射而去，“傻瓜们，再不跑，就真要被人灭口了。”


他想得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然而在场的诸多俘虏中，只有他和王艳艳修为还在，别人倒是想跑，也得有那能力。


“小辈尔敢，”那胖女娃娃灵仙身子前蹿，手一抬，一个巨大的黑手印就击了过去，正是她拿手的毒功。


陈太忠的身子诡异地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平移开两三米，身子继续向前蹿去。


“这是什么身法？”那美艳妇人和英俊年轻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小子哪里走！”另一个二级灵仙，也就是那个老翁大喊一声，也追了过去。


“秦客卿，最好抓活的，”四师兄高叫一声。


只有那些被俘虏的人，暗地在为逃走的人加油。


大家都知道，此人能成功逃脱，他们才会有一丝活命的希望——龙门派的人，招惹了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这事情太大条了，大条到龙门派必须灭掉所有活口。


不过，逃走的那个仅仅是九级游仙，能躲得过一级灵仙和二级灵仙的联合追杀吗？


想到这里，大家又有点绝望——这真的太不现实了。


艳妇和四师兄也认为不现实，那俩灵仙追人去了，他们这俩灵仙，就留下来看护现场——已经出现幺蛾子了，他们必须提高警觉。


被缚灵索捆着的中年贵妇，则是好奇地看一眼自己的夫君。


男人的肩头穿了一个洞，人也鼻青脸肿的，见夫人望来，他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厮是什么来历。


“还敢做小动作？”四师兄见他俩互使眼色，气得走上前，对着男人就是两个耳光，然后一脚将人踹倒，再来一脚，将人的大腿骨踩折。


“你是一定要得罪我李家和董家了？”李董氏看得睚眦欲裂。


“我现在停手，你能当事情没发生吗？”四师兄扭头看她一眼，英俊的脸上，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不可能，”李董氏冷哼一声，傲气地摇头，“是你们偷袭在先，我的侍卫都死了一个。”


“是啊，”四师兄点点头，走过去一抬手，将她的前襟扯开一大块，露出了粉色的内衣，亏得是妇人被缚灵索捆着，要不整个外衣都要被拽脱。


他色眯眯地一笑，“既然不能善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扒光你？”


“淫贼！”李董氏呸地一口唾沫，吐到了他的脸上。


“好了老四，不要玩了，”艳妇不满意地哼一声，“吸血藤李家，屁也算不上，你欺负这么一个老女人，有意思吗？”


四师兄却没回头，而是抬起手来，轻轻地擦去脸上的口水，还将手指放到鼻子下，很轻浮地嗅一嗅，“果然是老女人，连口水都是臭的。”


他狞笑一声，抬手一记耳光抽过去，“泼妇，说，那个逃走的九级游仙，跟你们什么关系……要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剥光你。”


李董氏眯着眼睛看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她足以杀死对方数十次了。


“你问她，就问错人了，”艳妇的眉头皱一皱，不耐烦地发话。


“嗯？”四师兄想一想，转身走向王艳艳，一抬手，就将她的面纱扯了下来。


一张满是刀疤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王艳艳是不敢乱动，刚才陈太忠跑的时候，她不是没想到跟着跑，但是她心里明白，自己和主人虽然只差一级，但是真实的战力，是天差地别。


她相信主人能跑掉，就像她确信“自己跑不掉”一样。


面纱被扯下，丑陋暴露在大家面前，她也只能暗暗咬牙，脸上还不敢有什么表情。


“呸，晦气！”那四师兄失望地叹口气，很不耐烦地发问，“你说吧……我不想重复我的问题。”


此人的气场极其强大，凶残邪异远胜旁人。


但是王艳艳被他激怒了，少不得女光棍的劲儿又上来了，“我不认识他！”


“她说谎，”某个七级游仙高声叫着，“他俩当时就是挨着坐的。”


“你给我闭嘴！”四师兄怒吼一声，红着眼抬手一指，七级游仙一口血噗地就喷了出来。


“老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艳妇冷哼一声，明显地不高兴了。


“这个蠢货，要不是看在老大面子上，我早就宰了他，”四师兄气得怒骂一句。


“我要是你，就先去验一下，那小女娃娃是不是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艳妇淡淡地发话。


“怎么验？”四师兄奇怪地看她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艳妇气得一指他，“你脑子里就只有女人吗，天仙的女儿……能没有点护身的宝物？”


那女孩儿被捉，是缚灵索的功劳，下了禁制，也是禁止体内的灵气运转，并没有对身体的直接损伤，了不得就是吃了几拳几脚。


“她只是董家的女儿啊，”四师兄愕然地看着她，又一指李董氏，“就连她，也只是修习李家的吸血藤功法。”


风黄界的家族传统，一向是重男不重女，李董氏出身灵风董家，却修习的是李家的功法，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事实上，若不是那小美女爆出自己是董明远的女儿，龙门派根本不怕役使这帮人。


“没嫁出去的女儿，跟嫁出去的能比吗？”艳妇冷笑一声回答，“很多家族，内部通婚就不少，还有不少圣女。”


这也是风黄界的一个特性，不禁家族内部通婚，不少家族反倒认为，这是能凝聚家族血统，值得鼓励。


还有一些家族的女孩儿，找不到合适的配偶，宁可不嫁出去，专心在家族中修炼，也会成为家族中的主要战力，这种女性，被家族中人尊称为“圣女”。


“那我去试一试，”四师兄点点头，“给她手上划两刀，看看有护身宝物没有。”


龙门派此前的行事，虽然狠辣，但还有一定的章法，现在听说捉了一个玉屏门护法的女儿，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心绝对是乱了。


像这四师兄就是如此，平日里他也是狠辣之辈，可狠辣到这种程度，那就已经失了分寸。


那个艳妇也是一样，所以这营地上，笼罩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狂躁之气。


“哈，你划她两刀吧，”断了腿的中年人坐在地上狂笑，因为疼痛，他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明远兄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且看你龙门派如何收场！”


四师兄听到这话，登时就愣住了——这事儿真的大了！


一般来说，修者修的是自身，有些修者会留下诸多儿女，也有修者根本不接触生育这些，只图自身的勇猛精进。


那些子女众多的修者，未必会为某个子女出头，但是只有寥寥几个子女的话，为子女出头，那绝对毫不含糊。


独生女儿的话，那更是不用说了。


“哈，”四师兄怔了一怔之后，冷笑一声，走上前狠狠一脚脚，将李董氏踹翻在地，“我将你们都杀了，谁还传得出去消息？唔……嫁祸在青莲剑派身上，或者是个不错的主意。”


想到得意处，他仰天长笑，状若疯狂，“了不得是个天仙，他想凭天机术找人……我龙门派也有扰乱天机的法门。”


所谓天机术，就是寻觅事态本源的术法，这个术法极其地牛叉，就连玉仙里，也少有人精通，基本上精通此术的，都是靠了相关的神通。


然而老话说得好，建设总比破坏难，懂得天机术的人很罕见，但是能破坏天机术的人，就多了很多，扰乱气机，真的不是很难。


正经是有那高手，还能把气机引导到仇家方向，天机术学得不好的，反倒是要找错对手。


四师兄说得有道理，然而他这么狂笑，只是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而已。


“何须天机术？有人报信了，”断腿的中年男子冷笑着回答。


“哦，就凭那个九级游仙？”四师兄继续哈哈大笑，伸手摸出一把剑来，“看来打断你一条腿不够，还得砍断一条才行啊。”


看他疯狂的样子，李董氏心疼丈夫，冷冷地发话，“两个灵仙追一个游仙，至今未归……你倒是好自信。”

第八十章 诡异刀法


李董氏这话就太重了，不过却也是事实，两个灵仙追一个游仙，至今未归，委实有点诡异。


这不仅仅是跨了阶位的追杀，还是跨了境界。


“老女人你还真的有底气啊，”四师兄转头过来，冷笑一声，“看来你知道点什么。”


李董氏却是懒得理他，自家丈夫能免去断肢之痛，她已经如愿了。


至于说那个年轻的九级游仙是否可以躲得过两个灵仙的追杀，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没底气，但是……能躲得过追杀，总是好的，对那个年轻的游仙有好处，对她一家，更有好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陈太忠开始跑路的时候，心里就提防着后面的追杀。


事实上，他是真的不想跑的，但是……不跑不行啊。


来了仙界这么久，他已经不是那个一窍不通的新手了，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被龙门派的捉了，会是怎样一场龙争虎斗，他想像得到。


至于说身后追来两人，他观察一下，心里一喜。


追来的是两个灵仙，但可巧的是，他知道这俩灵仙的级别，一个一级，一个二级。


这样的组合，他在游仙八级的时候就遇到过了，现在即将踏进灵仙的门槛了，又怎么会在乎？


当时追杀他的两个灵仙是散修，现在追杀他的，是宗派中人，但是……那又如何？


追他追得最紧的，是那个会毒功的女修，虽然只是一级灵仙，委实令人感觉棘手。


事实上，陈太忠自己也认为，这个会毒功的女修，危险性是最大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拼斗中，他会第一时间干掉这个女修。


而这女修虽然是女娃娃的模样，身形速度却是绝对地快捷，丝毫不逊色于他。


尤其是，她一边跑，还一边打出黑色的手印，很是影响陈太忠逃跑的效率，他真是心不甘气不匀——有种你掌风不要带毒，看我会不会跑得更快。


不过她追得快，倒也成全了他的一番心思：这个危险的人，必须尽快干掉。


奔出去三十余里之后，陈太忠、女娃和老翁之间，相互之间就有了点距离，别看那老翁是二级灵仙，论脚力，还真比不上他俩。


陈太忠的神识远超旁人，分析到身后追兵的情况，在进入一片茂密的丛林之后，果断地身子一转，冲着胖娃灵仙冲了过去。


“小子受死，”小胖女娃先是一惊，然后狞笑一声，抬手打出三掌，居然幻化出三个黑手印来，可见她是有多么恼怒了。


陈太忠却不敢拿出小塔来防御，说不得只能往旁边一闪。


胖女娃这次是真的发狠了，操纵着三个掌印拐弯，务求一击必杀。


“留活口，”后面紧追的老翁见状，忙不迭大喊一声。


然而这又哪里是能说到就做到的？胖女娃一路追来，又打出不少掌印，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恼羞成怒之下，三掌齐出还要拐弯追踪，以她一级灵仙的能力，也不好说收就收。


就在她愕然之际，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然后又是接连两震，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坏了，这是神识攻击。


她的神识一向不怎么强，不过身为灵仙，也断没有受不了九级游仙神识攻击的道理，除非对方是专修神识——这就代表着此人身后有强横的宗门，或者有不凡的传承。


然而，眼下根本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下一刻，她就看到对方手上蓦地多了一把大锤。


她的身子想跃开，但是她的识海乱作一团，根本动都动不得，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大锤，冲着自己凌空砸下来。


这一刻，她的眼中满是骇然之色，想她投奔龙门派之后，心狠手辣杀人无算，最是享受别人惊恐不定的眼神。


原来，束手待毙的感觉，是这样的啊，下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头骨破碎的声音。


“小贼你敢！”后面的老翁眼看着小方被一柄大锤砸得脑浆迸裂，真是睚眦欲裂，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一晃，身边一团淡淡的水雾升起，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将手里的大锤向胖女娃的腰间猛地一砸，直接将人打做两段。


他没有虐尸的习惯，事实上，他是冲着女娃的储物袋去的，这女娃毒功极厉害，他可不想抢这种人的储物袋。


但这终究是灵仙的随身家当，他不能用，也不能被别人捡走，索性毁了算了。


至于说别人怎么看他，那就是别人的事了，他并不在意。


将污了的大锤往地上一扔，他身子一蹿，就又冲进了树林里。


陈太忠的须弥戒里，各种兵刃和法器极多，不过高阶的不太多，既然是要铁铁被污了，他就拿个基本上没啥用的大锤出来，污了就污了，倒也不怎么心疼。


老翁狂风一般刮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进了林子，销声匿迹了。


看着地上被砸做一滩烂泥的小女娃，老翁也有点抓瞎，这小子不知道哪儿来的，怎么直接就把一个一级灵仙弄死了呢？


“该死的，他还有储物袋，”他皱着眉头叹口气，要说他对那个年轻人不忌惮，那是假的，他对上这个毒婆子，也没把握一招取胜。


所以，要进树林搜，他是没胆子，但是也不可能坐视此人跑了——龙门派跟李董两家的恩怨，已经不可调和，此人若是跑了，定然会引发董家的惨烈报复。


他放出神识，笼罩着这片树林，自己却是站在那里发呆，好半天才一咬牙，摸出一支通讯鹤来。


二级灵仙搞不定九级游仙，求助是很丢人的，但是不求助的话，就要死人了。


在丢人和死人两者间，他选择丢人。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刚才他离得太远，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死在神识不如对方。


他的神识肆意地扫荡着树林，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他确定，对方并未逃离这一片树林。


或许有什么隐藏手段吧，老翁才要驱动通讯鹤，猛地脸色大变，直接祭出一块盾牌来。


但是还是有点晚了，陈太忠已经贴近他身侧，神识重重地撞了过来。


老翁曾经识破一个九级游仙的隐身，并将人的双腿砍掉，但是陈太忠当时看得很明白，那汉子的隐身水平极差，只是隐身，并没有有效地敛息。


这种情况下，一个全神贯注的二级灵仙，想要发现一个九级游仙，真的不要太容易。


陈太忠对自己的隐身术加敛息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蹑手蹑脚地摸过去，先是神识直接攻了过去，不成想，他在发动攻击的一刹那，由于轻微的灵气波动，被老翁登时发现。


“我艹，又是隐身术！”老翁也是江湖混老了的，知道对方难缠，先防御后攻击，根本不像前几个小时在饭店时那么狂妄——那时他直接一刀就过去了。


如此高明的隐身术，虽然是他一时不察，但是能逼近到如此程度，还能不被他发现，若不是对手太厉害，就是功法太厉害。


他的应对，不能说不够谨慎，但是他又怎么能想到，最早的攻击，是来自于神识呢？


盾牌可防物理攻击和术法攻击，对神识攻击无效。


不过，他好歹是二级灵仙，神识还超出大多数二级灵仙，硬生生吃了一记之后，第二记扛得居然比较轻松。


然而这个轻松，其实只是错觉，扛神识他是过关了，可是对盾牌的操控，就必然放松了。


就在此刻，陈太忠手上的长刀挥动，一缕莫名的威压从他体内升起，虽然微弱，却是带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这是……”连老翁都被这股气势震慑到了，堂堂的二级灵仙，居然对一个小小的游仙，生出了极大的恐慌。


一道雪亮的刀光斩下，似缓实疾，堂堂正正地斩来，那盾牌像纸一样，被轻松地砍做两块，刹那间刀光及体。


老翁果断地摸出金刚灵符，才刚刚激发，就发现自己已经斜飞了出去。


那里站立的，是我的大半个身子吗？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只是小腹以上飞了出去，而且只是左半边身子。


金刚灵符发动，却是只护住了他上半个身子。


似此伤势，就算龙门派执掌来了，也是回天乏术了。


陈太忠也目瞪口呆，就在一刀斩下之后，他手上的高阶长刀微微一震，登时化作无数的碎片，噼里啪啦跌落在地上。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他轻声嘀咕一句，这正是他从那块破旧玉简中学来的无名刀法。


那刀法他能看到的有五式，后面模模糊糊的还有，但是没法看。


而这五式，他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是两式，其中第一式他已经可以略略习练一下了，第二式却还摆不出相应的架势。


第一式他用的也不是很熟悉，上手总觉得生滞得很，也就是刚才偷袭的时候，他猛地想起来，想要试一试全力一击的效果。


不成功无所谓，他还有红尘天罗，究表研明，困住二级灵仙不成问题。


这一击的效果喜人，连盾牌带灵仙，被他斩做两截。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一把高阶的长刀，就这么……爆了？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的灵气，也被这一刀消耗了大半，尤其是灵气输出太快，流量太大，搞得他一时间有点手脚酸软。

第八十一章 潜入


陈太忠强忍着不适，丢掉手中残存的刀把，走到那站着的半截身子前，解下上面的储物袋，然后飞起一脚，将那半个身子踢飞。


然后，他笑吟吟地走向奄奄一息的老翁——那只是小半个身子，但是身子外淡淡的光晕显示，此人正处于法符的有效保护内。


“去死吧！”陈太忠又掣出一支长枪，全力一枪刺去，用的正是燎原枪法。


这一枪，是第六层的枪法，正是九级游仙能发挥最大威力的一枪，陈太忠相信，就是灵仙三级吃这么一枪，也要骨断筋折。


他在梁家庄水牢里，受过羊头人的指点，知道对于这种防范，长枪之类的武器是比较有效的——锋锐而动能大。


当时这一枪上去，居然没有撼动对方的护体灵光，看到那灵光黯淡到极致，却又在顽强地恢复，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居然是灵符？”


道理很简单，法符根本挡不住他一击，能挡住的，只有灵符。


“你这么奢侈，你父母亲知道吗？”陈太忠手上的长枪，狠狠地拍了下去，“灵符这种东西，我都舍不得乱用，你居然敢随便用我的灵符？”


他抢了对方的储物袋之后，就觉得储物袋里的东西就该是自己的了，发现自己的财货被人盗用，自然是不尽的恼怒。


他噼里啪啦一阵乱打，老翁就有点扛不住了，这金刚符可防物理攻击，但是些许的震动，还是不可避免地传递了进去。


而他现在已经只留着小半个身子了，怎么经得起如此的撞击？说不得有气无力地求饶，“小哥，不要打了……我这也活不了多久的人了，你高高手。”


“那些散修求你高手的时候，你答应他们了吗？”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饭店里的店小二，又有何辜，值得你们去腰斩他？”


说到这里，他气儿不打一处来，直接掣出了短锏——这个短锏，最近他已经祭炼得比较好用了，不过他没学过锏法，也就是当着一根铁棍来用。


他手里的短锏没头没脑地打过去，虽然不能破防，但也把老翁打得上下两端一起冒血。


老翁其实还有手段，不过都留在储物袋里了，现在够不着——那一刀实在太快了。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只通讯鹤，但是……放不出去了。


最后时刻，他果断地散去灵光，一口血剑喷了出来，直奔陈太忠而去。


陈太忠笑一笑，直接祭出小塔护身，然后又是狠狠地一锏砸下去，“你不是狂吗？你不是灵仙吗？你不是牛逼吗？”


总之，一个二级的灵仙，就这么活生生被他虐死了，消息还没传出去。


这个时候，陈太忠是可以收手远走的，追来的人都被他杀了，而他可以去向灵风董家报警，那就连后患都免去了。


就算他不想出头，找人递交一份匿名信，总是没有问题的。


董家出面，这是有天仙的家族，再加上董明远玉屏门护法的身份，龙门派想找后账，也要掂量一番。


但是想到王艳艳还失陷在对方手里，陈太忠的心里，就又生出点不甘来，他在这个位面，真的没什么熟人，难得有一个铁心跟了他走的人，怎么就能不管呢？


再说了，对方可是抢了他储物袋的主儿，陈某人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抢的？


营地里还有两个或者更多的灵仙，那又如何？


此刻龙门派的营地，却是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气氛中，两个灵仙出去追个游仙，居然如此久都没有回来，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那四师兄一开始还想强装镇定，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淡定了，最后终于把火撒到了一干俘虏身上。


他不敢对李家夫妇用刑，却是把火气撒到了李家的侍卫身上，有一个侍卫竟然被他活生生地砍去了四肢。


“这就是不说实话的后果，”他狞笑着看着众俘虏，目光扫到李董氏身上，略略一停留，又看一眼那在地上打滚的女人，“怎么样，丑女人……抽髓指的滋味好受吗？”


饭店里，只有王艳艳挨着陈太忠坐，所以她被公认为，是最可能知道逃跑那厮底细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享受到了重点照顾。


先是三十六截脉掌用到她身上，她咬牙忍住了，现在是七十二抽髓指，她只觉经脉和血管都扭结在了一起，五脏六腑彼此剧烈地冲撞着。


她甚至连意识都有点模糊，只觉得灵魂都要脱离开身体了。


但是她牢记一点，主人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那艳妇也有点进退失据，安排了两支队伍出去查探之后，一扭头，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对着一把小弓发呆，少不得怒斥他一句，“你手脚快一点，会死吗？”


“夫人，”年轻人苦笑着摇一下手上的储物袋，“这把弓收不进储物袋。”


“你说你们这帮玩意儿，一个个地不让人省心，”艳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抬手上前一招，“这不是就收起……咦？”


发现小弓有问题，她略略琢磨一下，就找到问题的所在，先是怔了一怔，然后眉头猛地一皱，厉声发问，“这把弓是谁的？”


有人冲着正在打滚的王艳艳一指，“就是她的，她一直挂在肩上。”


“老四，这女人的刑，你先停了，”艳妇果断地发话。


“夫人，你这想到哪儿就是哪儿的，让我怎么做啊？”四师兄扭头怒视着她，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又逢如此意外，心里的暴躁已经快爆棚。


艳妇也不多理他，直接将手上的小弓丢过去，“看一看这把弓。”


“这种垃圾玩意……”四师兄随手接过去，然后就是眉头一皱，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英挺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我艹，巧器门？”


这一界，储物的物品有多种形式，储物袋只是最常见的，但是能将储物物品跟兵器结合在一起的，有且只有一家能做到——巧器门。


想到又涉及到一家宗门，他的头都是大的，一个玉屏门就已经让龙门派吃不消了，再加上一个更难对付的巧器门，大家还要不要活了？


“这个弓，就是那丑女背着的，”艳妇冲王艳艳一扬下巴。


“我艹，”四师兄怒骂一声，巧器门的战器极少外流，这持弓的少女，不是巧器门的，也必然跟其有很深的渊源，说不得不耐烦地一摆手，“放她起来。”


此刻，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们这一队人此来，是寻青莲剑派晦气的，因为是客场作战，封锁消息是必然的，杀人灭口也是正常。


说得极端一点，来的这队人宁可全部陨落，也不能暴露自家的身份，否则很可能引起宗门大战，这是他们承受不起的，他们背后的人也承受不起。


不成想，还没见到正主，随便抓一批人，就捅下这样的篓子。


四师兄心里烦躁得要命，索性心一横，大不了就是个死了，于是他一指那丑女人，语气生硬地发话，“说，这把弓是从哪儿来的？”


可是王艳艳哪里听得到这问题？她被折磨得魂儿都快飞了，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劲儿，只是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呼吸着，手脚偶尔还抽动一下。


四师兄看她双目无神、气若游丝，心知这时候也问不出来什么，意兴索然地发话，“先把这女人拖走……二喜，你去找人，核对一下这女人的身份。”


合着王艳艳新补办的身份玉牌，也被他们发现了。


王艳艳被人拖了下去，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回过神来——由此可见，这截脉掌和抽髓指到底有多么狠毒了。


饶是如此，她也只是有了本能的反应，意识什么的，还很模糊，只是含糊不清地呻吟，“水……水……”


她身边有个女人，是龙门派派来看守的，女人只是个小角色，下午营地里气氛紧张，她还被人训了几句，心情自然也不是很好。


听到这话，她端起手边一盆水，刷地泼了过去，“我让你喝……喝个够！”


“水……”王艳艳舔一舔嘴唇，继续有气无力地呻吟。


“不怕喝死啊！”女人上前踹她一脚，“说，你那张小弓，是哪里来的？”


小弓的事，关系到机密，她这种级别的人，根本不知道可以储存剪枝的战器意味着什么，只是知道这小弓来历不简单。


但是王艳艳吃了她这一脚，再次背过气去了。


“晦气，”女人悻悻地吐口唾沫，转身向外走去，“还是跟四爷说一声吧。”


就在此刻，陈太忠蹑手蹑脚地走进这个帐篷，看到王艳艳的惨象，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一个神识刺过去，就放倒了对方——区区的七级游仙而已，不值得一提。


一刀斩下女人的头，他将尸身收进储物袋，继续隐身，悄悄地靠近王艳艳，轻声地唤一声，“刀疤？”


“呃，主人？”王艳艳纵然是在昏迷中，听到这个称呼，禁不住身子抽动一下。


“嘘，别做声，”陈太忠轻嘘一声，“身体怎么样，能跑得动吗？”


听到他的声音，王艳艳奇迹一般地清醒了许多，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被下了禁制……”

第八十二章 解禁手法


风黄界的禁制大同小异，不是截断经脉封了气源，就是上了禁制物品——譬如说禁灵锁什么的。


王艳艳不过是八级游仙，九级游仙就足以封闭她的气源了。


陈太忠问清楚之后，轻手轻脚地给她解开禁制，又递过去几颗丸药，又塞一个储物袋给她，然后再掐隐身诀，“一会儿营地要是乱了，你别着急跑……瞅准机会再跑。”


王艳艳早就知道，主人有不俗的隐身术，现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声音又在耳边，她只觉得，左侧脖颈处，似乎有鼻息轻轻喷触，一时间有点脸热。


“主人你放心，刚才他们都使出抽髓指了，我也坚持了下来……嗯，我一口咬定不认识你，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废话，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的主人？”原本就极低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是陈太忠向帐篷外面摸去，嘴里还轻声嘀咕着，“这是你应该做的，得意什么？”


“坏主人，”王艳艳轻叹一声，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体实在差劲得很，赶忙把丸药塞进嘴里，然后再次躺下，假装昏迷，实则是在验看怀里的储物袋……


陈太忠来到这个帐篷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把营地摸了一大半，当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先要做的，是解救李董氏。


李董氏现在，是被两个九级游仙看守着，身上的缚灵索已去，但是被禁灵锁锁了双手。


她白天当众受到了点侮辱，但是侄女儿的身份曝光之后，倒也没更多的屈辱了。


她知道，这是因为那个逃走的九级游仙——九级游仙一旦被杀，大家难逃一死，所以此刻，屈辱什么的，并不是很重要了。


那个九级游仙，能逃脱吗？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同时也在没命地回想，三哥贵为天仙，真的……有游仙这样的朋友？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无意中眼角扫过，猛地见到一个看守身子一抖，慢慢地软瘫在地上。


紧接着，另一个看守的头就飞了起来，脖颈处刷地冲出一股鲜血，打湿了帐篷。


这可是两个九级游仙，在她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白天逃跑了的九级游仙。


陈太忠无视她愕然的目光，收起两个储物袋之后，直接低声发问，“你身体里的毒，解了没有？”


“小哥，我的毒早就解了，”李董氏心里这个激动，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低声颤抖着发话，“小哥你没事就好……传信给我哥哥了吗？”


“不用解毒就好，”陈太忠欣喜地点点头，“我把那个毒娃娃的储物袋都砸烂了，真要解毒的话，还真是麻烦事。”


李董氏登时就无语凝噎了，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会说话的，不过眼下，她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你通知我二哥了吗？”


“我根本不认识你哥，”陈太忠随口回答，然后又问一句，“我给你除了这禁灵锁，你是不是就可以恢复战力了？”


李董氏先是愕然，然后犹豫着回答，“我还被下了禁制。”


陈太忠眉头一皱，禁制这个东西，实在不好搞，“禁制了哪里？”


“气海、膻中和……会阴”李董氏硬着头皮回答，脸色也有点发红。


不怪她脸色发红，膻中取双乳之中，气海位于脐下，已经是很羞人了，而那会阴则是位于骨盆下方中央，实在是非常隐秘的部位。


“这手法，真的有点流氓，”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随手将她的禁灵锁斩开。


“是那个女人下的禁制，”李董氏赶忙解释——这三处若是被一个男人碰到，那就是天大的耻辱了。


“张开双腿，扎马步，”陈太忠不听她说那么多，“我帮你解除禁制。”


李董氏扎一个马步，微微颔首头，“你解开膻中和气海的禁制就行了，会阴的禁制，我自己来解好了……”


话音未落，她就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蹦起来，捂着裆下直跳，状若疯狂。


原来陈太忠一手打膻中，一手打气海，随后又重重一脚，挑向她的会阴。


这一脚力道不算大，但是那痛苦的感觉，跟男人被踢了小丁丁也相差无几，李董氏好悬没疼得晕过去。


总算是考虑到外面有敌人，她跳了两跳，身子痛苦地扭了几扭，闭着眼睛呲牙咧嘴半天，才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嘶吼，“我自己也会冲穴！”


“我没那时间，”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自己冲穴和外力直接解禁，时间上差别很大，这一点，不用他解释。


正经是，他需要此人的帮助，于是他说一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擅长什么兵器？”


李董氏捂着裆下扭了半天，才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回答，“有绫带吗？我董家人的陪嫁……都是绫带上的功夫。”


世家大族通婚，女儿嫁出去就嫁出去了，但是有讲究的家族，陪嫁也会带上功法，证明娘家愿意大力支持女儿。


但是女儿陪嫁出去的功法，夫家就算愿意接手，也要考虑功法的后续问题——陪嫁的功法，高端的部分，都在娘家掌握着呢。


这时夫家想要，只能再嫁女儿到女人的娘家——可是如此操作，也是夫家的女儿，成了别人家的高手，功法依旧传不到夫家。


李董氏虽然修习的是李家吸血藤，但是她娘家的功法长处，在绫带上。


“嗯，还真有一条，”陈太忠摸出一条绫带扔给她，“这是我杀了一个灵仙以后缴获的……一会儿我发动的话，你帮我缠住一个灵仙就行了。”


“灵仙？”直到这个时候，李董氏才反应过来一桩事，“刚才追杀你的那俩人呢？”


“被我的迷仙阵困住了，”陈太忠不会说实话，在他印象中，家族和宗门对散修的轻视，是根深蒂固的，而他也无意讨好对方——刚才那一脚可为明证。


说完，他一个隐身，就那么离开了。


中年贵妇先是怔了一怔，才将手里的禁灵锁又合在一起，伪作依旧受禁，手指一动，地上泥土翻涌，那两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连鲜血都被深埋入地下。


“好高明的隐身术，”下一刻，她轻声嘟囔一句，若有所思。


陈太忠已经放出李董氏，就不再小心搜寻，而是加快了动作，四下寻找被抢走的储物袋。


两分钟之内，他就找到了堆放储物袋的地方，门口看守的，是两侍女之一。


对于这种小小的七级游仙，他无意惊动，于是丢一颗石子出去，趁对方回头之际，他隐着身子一掀门帘，已经进了帐篷。


此刻营地上最痛苦的，莫过于董明远的女儿了，她被禁灵锁锁着，正蜷缩在帐篷的一个角落，双手捂在胸前，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四师兄，眼中是不尽的仇恨，“淫贼……你想干什么？”


“淫贼？哈哈，”四师兄仰天狂笑着，得意洋洋地往前又迈一步，“像我这么英俊的男人，多玩几个女人算什么？小美人，既然是我的小妾了，就要习惯这一切。”


“我死都不会做你的小妾，”瓜子脸小美女又惊又恐，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你敢碰我一下，我爸绝对饶不了你。”


“等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安心做个便宜老丈人了，”四师兄英挺的俊脸扭曲着，再次向前迈一步，狞笑着发话，“等你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就舍不得死了。”


“你敢再进一步，我就死给你看，”女人杏目圆睁，大声呵斥，这世间，一旦看开了生死，也就没什么了不得的事，“你这种肮脏的家伙，真令我恶心！”


“啪”地一声轻响，四师兄身子一晃，奇快地蹿上前来，一记耳光抽了过去，顺便就卸掉了她的下巴，“凭你一个小小的游仙……也想在面前寻死？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


一边说，他一边拦腰抱起了女人，笑着走向帐篷中间的大床，“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可是不能耽误了。”


女孩儿无力地踢动着双腿，可是，就算她有修为在身，尚且不是此人对手，更别说此刻一身修为尽皆被封。


呲啦一声轻响，女孩儿的上衣被撕开，露出了鹅黄的内衣和雪白的脖颈。


“雷艾欧了，”她的下巴被卸，不能清楚地表达意思，“耳熬而哦嘿……”


但是她眼中的怒火和毅然决然的决绝，足以让人猜出她要表达什么——“你记住了，只要我不死，我必将杀你全家，全族！”


“你不会死，你只会欲仙欲死，”四师兄邪魅地一笑，才要手上加劲，猛地听到警铃声大作，接着有人大喊，“不好，有外人闯营！”


“我去尼玛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四师兄破口大骂一句，站起身子往外走，抬手又扔出一条缚灵索——有这条绳索，七级游仙想要自杀，难比登天。


他掀开门帘，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不远处的帐篷里，也走出了那艳妇，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响声传来，“老女人解除禁制了！”


两人身子一动，向关押着李董氏的地方扑去，不成想砰地一声大响，正在前冲的四师兄硬生生地止步，而一道人影也凭空显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下午逃走的九级游仙！

第八十三章 主客易位


陈太忠是刚刚发现：营地里居然还有三个灵仙。


除了那四师兄和艳妇之外，还有一个不修边幅的独眼汉子，也是他看不出修为的——这自然是灵仙。


此前他一直没注意此人，只以为是个打杂之类的角色，不过就在刚才，那汉子鼻子抽动两下，疑惑地看向关押着李董氏的帐篷，随即就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陈太忠这才发现，合着这位也是他看不透的，忙不迭隐身走向那两位灵仙所在的地方，琢磨着先暗算掉一个再说。


不成想没等他埋伏好，那边已经打做一片了，紧接着两个灵仙就冲了出来。


他是活生生被四师兄撞到，不得不显出身形的。


总算还好，他偷进营地，早就做了若干手准备和预案。


眼见那艳妇也转头看来，他想也不想，直接两个神识刺袭向四师兄，同时摸出一柄高阶长刀，无名刀法第一式发动。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祭起小塔，因为一个人打两个灵仙的事儿，他还没做过，前后夹击之下，情势极其危急，起码要先干掉一个。


四师兄是做梦都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活生生隐藏着一个人。


他的反应算是不慢的了，身子一闪，才要祭出护身法宝，不成想识海受到重创，紧接着，一道刀光带着一股令人觳觫的气息，凌空斩下。


措不及防之下，嚣张无比的四师兄，就这么被斩做了两段。


“小贼尔敢！”艳妇直看得睚眦欲裂，她跟这英俊的老四，关系可是不一般。


她已经来不及出手救护，只来得及掣出一把扇子，对着九级游仙狠狠一扇，以期达到围魏救赵的效果。


九颗水滴，在游仙的背上重重地炸开。


然而这足可以轰杀低阶灵仙的水滴，砸在此人身上，竟然只是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原来，陈太忠终于是及时地祭起了小塔。


这个行为其实极其惊险，若是艳妇的反应，能快那么一点点，陈某人十有八九，就是像下午那老翁一般——身子炸做好几段了，只有某一段，在小塔的保护范围内。


陈太忠赌的也就是这一下，他赌对方的反应不够灵敏——这终究是在龙门派的营地内，对方若要出手，总要看清楚形式，否则难免误伤自己人。


而他则是有备而来，极端手段随时可以使出。


在这个位面里，讲究的就是先下手为强，修为再高的人，不小心也会被修为差很多的人阴死，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真的没错。


正如陈太忠所想的那样，高阶长刀在砍死四师兄之后，再一次崩裂成了碎片，而他所祭起的小塔，吃了重重的一击，又消耗掉了他不少的灵气。


这时他只觉得手脚酸软，但越是这样，他越不动声色，只是转过身来，冲那艳妇微微一笑，随手又掣出一支长枪，“我这人一向不对女人动手，但是……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要是李董氏在这里的话，估计直接一口唾沫就吐了过来——你踢我那一脚怎么算？


陈太忠不管这个，先直接往嘴里扔了十几颗回气丸，没办法，必须要回一回气才行。


“拖延时间吗？”艳妇捂嘴一笑，“这样吧，这段误会就这么揭过，你看如何？李家董家的人我全放了……我龙门派可是折了一个灵仙。”


她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但是事实上，她也在拖延时间，刚才的捂嘴一笑，就是将几颗回气丸丢进了嘴里。


她手上所持的扇子，是龙门派特有的中阶灵器，漪湄扇，可以成批地发出水霹雳——没错，是灵器不是法器。


这灵器持在低阶灵仙手里，能发出九颗霹雳水珠，遇上三级灵仙，基本上都能碾压。


若是中阶灵仙持了，能发出三九二十七颗水珠，中阶灵仙不能敌。


如果是高阶灵仙拿了，配合龙门派的功法，九九八十一颗水珠打出去，高阶灵仙也要退避三舍。


当然，从“碾压”到“不能敌”再到“退避三舍”，效果是越来越差——本来就是中阶灵器，不能指望有更惊艳的效果。


艳妇能激发出九颗水霹雳，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她还是惊怒之下，仓促间激发的，耗费的灵气不少。


然而，她还有扳回的招数，通过她夫君授予的秘法，可以激发扇子的第二种形态。


没错，她可以发出二十七颗水滴，这种程度的攻击，中阶灵仙都不能敌。


但是现在，她体内的灵气不够，对方虽然只是九级游仙，却一看上去，就是很不含糊的样子，她只能拖延时间了。


陈太忠也在拖延时间，他笑一笑，“我没招惹你，是你们招惹到我了，我甚至没有反抗，都打算被征用了……是你们要杀人灭口啊，对吧？”


“我们看错了，我们认，”艳妇冷笑一声，智珠在握地回答，“所以我要建议，以往的事情，一笔带过。”


“我这人好说话，”陈太忠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但是别人未必这么想。”


“我这人也挺好说话的，”艳妇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叫那个独眼停了攻击吧，”陈太忠认真地建议。


艳妇终于回过气儿来了，于是她冷笑一声，“你还真幼稚，我也是在拖延时间……追你的人去哪儿了？”


若不是身在客场，他们相互之间也容易联系——一枚焰火就知道了，但是现在真的不方便。


“他俩啊……自然有人收拾，”陈太忠拉长了声音，笑眯眯地回答，然后冲着她身后微微颔首，“明远兄……你总算来了，我撑得好不容易。”


什么？艳妇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颗心禁不住突突突乱跳——董明远真的来了？


她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勉力扭头看去，目光所及，却是一片空旷。


下一刻，她的身子便飞了起来，陈太忠长枪一扫，又将她的首级削去，然后冷笑一声，“跟我斗？你还嫩点。”


一边说，他一边扔几颗回气丸进嘴。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那不知名的刀法干掉对方，怎奈这不可行。


他的须弥戒里，再也没有高阶的长刀了，若是用中阶长刀的话，能不能干掉对方姑且不说，他很是怀疑，这刀在杀人之前，会不会直接爆掉。


能用燎原枪法第六层结果了对方，这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便是一通大杀，整个龙门派的营地，没有他的一枪之敌，有些机智的主儿逃了，更多人是被直接杀了。


杀了没多久，王艳艳也蹿了出来，身后还有几个被俘的人。


不过刀疤硬是要得，根本不跟他打招呼，就当两人不认识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块面纱，罩在脸上，这面纱煞是古怪，不但令她脸上的刀疤尽去，隐约还能看到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面容。


她挥舞着长剑，大声娇呼，“弟兄们，到了咱们散修以牙还牙的时候了。”


一帮俘虏在营地里尽情地杀人放火。


陈太忠看她一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关心的，还是李董氏那边的打斗。


才一迈步，李董氏那一边，已经沉着脸提着人头走了出来，那人头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独眼。


而独眼的储物袋，也已经挂在了她的腰上。


陈太忠见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也是十分不爽，“我说，我让你等我发动的！”


“这人的来历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李董氏面无表情地回答。


陈太忠也懒得理她，四下看一眼，“先杀人吧。”


龙门派在营地里，一共有四十多个人，级别普遍偏高，八级九级的游仙到处都是。


但是再强的游仙，也挡不住陈太忠随手一击，而李董氏在解救了自家丈夫之后，二级灵仙杀出来，谁人是一合之敌？


很快地，营地就易主了，不过此刻，被俘的二十六个人，已经只剩下了十六个——四个是卧底，又有三个死于逼供，剩下三个，是死在这场战斗中了。


还有一些龙门派的人跑了，隐匿到山林中了。


不过最终，还是有七个龙门派的人，被大家俘虏了。


一番杀戮之后，众人各自整理一番，该治伤的治伤，也有人换掉褴褛的衣服。然后集中坐在营地中央。


陈太忠也没有离开，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他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无妄之灾。


由于他刚才杀人极狠，身上还挂着二十几个抢来的储物袋，一看就是极不好惹的主儿，所以就算他是救了大家，也没人敢离这个杀星太近。


万一这位不小心翻脸，谁也挡不住。


李董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淤青，也被她运功化去，又恢复了那份雍容华贵，倒是她的夫君腿断了，一时半会儿不要指望能恢复。


“你来问？”她看一眼不远处的陈太忠。


陈太忠摇摇头，他对出这样的风头，兴趣不大。


李家仅剩的一个侍卫提着一把刀，咬牙切齿地拎出一个俘虏来，一脸狰狞地发话，“说，你们龙门派跑到晨风堡的地盘，到底是要做什么？”


“呸，”俘虏已经断了一只胳膊，他轻蔑地吐口唾沫，“屁大的一个李家，有种给爷来个痛快的，爷要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话音未落，一颗人头跌落在地，俘虏的脖颈处，鲜血喷溅出老高。

第八十四章 有因果


李家审讯人，比龙门派的简单粗暴，也不遑多让。


侍卫连着砍了三人，不过选这三个人，也是有原因的，这三人都已经残疾了，求死的意志应该比较强，那么就用来警示其他俘虏。


这种方式起到了极好的效果，第四个俘虏虽然也是左手被斩掉了，但是看着地上三具无头尸身，吓得战战兢兢地发问，“我若说了，可否留我一条活路？”


“你的死活，我做不了主，”侍卫狞笑一声，他的两个伴当就死在了龙门派手上，自己也瞎了一只眼，怎能答允对方的活路？


俘虏下意识地看向中年贵妇，哆哆嗦嗦地发话，“大人，我只是打杂的，真没得罪诸位啊。”


李董氏面无表情地看一眼自己的夫君，又看向那个战力超群的九级游仙——此人的意见，最该受到重视。


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专心致志地点验自己的收获，二十余个储物袋里，好货还真不少，宗门弟子的身家，果然不是普通散修能比的。


李董氏又看向自己的侄女，却发现侄女正看着九级游仙发怔。


这又是麻烦了！她心里轻叹一声，然后才扭头看向俘虏，沉着脸发话，“若其他人无异议，你说得又可信的话，我允你在李家私牢度过余生。”


嗯？陈太忠听到这话，禁不住眉头一皱，抬起头看李董氏一眼，微笑着发问，“哦，敢情李家也有私牢？”


“你根本不知道李家有多大，”瓜子脸小美女似乎认准了他，见他开口，就不屑地冷笑一声，“本支旁支加起来，将近三万人……怎么可能没私牢？”


陈太忠根本看都不看她，只是看着李董氏，“私牢里也关散修的吧？”


“不守规矩的，就要关，哪怕是眼前的宗门弟子，”李董氏回答得滴水不漏，然后又试探着问一句，“观阁下战力高超、功法深奥，不会也是散修吧？”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你们快问吧，真是莫名其妙，居然会卷进这种破事里。”


虽然是一生的水牢，但是活着总比死了强，那俘虏马上就道出了事实原委。


原来龙门派此番偷袭青莲剑派，并不是门派行为，而是执法堂副堂主李佑的个人行为。


前一阵，李堂主的侄儿被人杀了，同时遇害的，还有一名外门弟子，执法堂出去调查，发现虽然像是死于劫杀，但尸体被大卸八块，很显然是想隐藏什么信息。


而且此事就发生距离山门不远处，龙门派的面子也是很重要的。


细细一调查，才发现事情很诡异，就在前不久，山门附近失踪了十来个普通人，李副堂主邀请派中长老出马，用秘术相查。


前文说了，扰乱天机的法子很多，不过杀人者百密一疏，在杀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没有掩饰气息，结果被那长老捕捉到，顺着气息就找到了埋尸的地方。


这具尸体是被人枭首的，没什么可以探查到，但是坑里还有其他七八具尸体。


那几具尸体，许是凶手对遮蔽气息很有信心，居然有两具尸体，能看出是死于青莲剑派的招数下。


查到这里，就真相大白了，凶手劫杀普通人，就是要了解那两名弟子的信息，不管了解得到和了解不到，都会杀人灭口。


那青莲剑派为什么会对两名弟子下手，这必然是有了恩怨，可为什么这么偷偷摸摸地下手——很明显，对方是在忌惮李佑的四级灵仙实力，以及副堂主的身份，怕招来报复。


王艳艳听到这里，禁不住出声发问，“那两名死掉的外门弟子，叫什么名字？”


“李堂主的侄儿叫李毅，还有一个弟子叫蒙勇，”俘虏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勒个擦，陈太忠抬头看王艳艳一眼，不会这么巧吧？


王艳艳心里也生出惊天的骇浪，她可是记得，主人在晋阶九级的时候，曾经有两个青莲剑派的弟子以为有异宝出世，前来打劫。


那两名弟子，是被主人杀了，但是主人报名的时候，高喊的就是“我是龙门派李毅”。


不会这么巧吧？王艳艳耷拉下眼皮，心说莫非两个青莲剑派弟子，死前还是记录下了杀人者的信息？


反正散修们一说宗门，就觉得恐怖，原因就也在这儿了——各个宗门的秘术太多，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接下来俘虏要讲的，大家也都猜到了。


青莲剑派在龙门派地盘上杀人，性质有点恶劣，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死的不过是普通人，而李毅和蒙勇的死，没有直接证据，说明是青莲剑派干的。


从客观上讲，龙门派甚至不能说，那死的十几个普通人，跟两名外门弟子遇害，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如此一来，自是不能轻启战衅，毕竟两家门派实力和地位相当，为一点小事，就打个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别人。


事实上，门派级别的小冲突，就算是折损一两个灵仙，大多也要坐下来谈，门派大战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不到万不得已，没谁会选择最后一条路。


然而，青莲剑派此番行事，令人恶心的地方，也在这里了，他们藏头藏脑的，根本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龙门派想跟对方坐下来谈，但是……没法谈啊。


死的是两个外门弟子，不算大事，但是龙门派的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


李副堂主这口气，也有点咽不下去——都知道老子不好惹了，还要偷偷摸摸杀我侄子，我要是没点表示，岂不是说我很好糊弄？


正经是青莲剑派若是大明大方上门寻仇，就算李毅在决斗中被杀，对方稍微补偿点，李副堂主也只能既往不咎。


出于这番考虑，他就组织了一队人马，立志要对青莲剑派来个“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至于说具体要杀谁，他没考虑过，反正总是要干掉个把灵仙才解气，也要让青莲剑派尝一尝，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因为身份的缘故，李佑不能亲自领队，派了他的夫人金宝儿带队，还有他的四师弟——事实上，他这个大师兄是代师传艺，基本上等同于半个师傅。


这支队伍虽然战力不是极高，但是搭配相当合理，有擅追踪的，有擅强攻的，还有擅用毒的，以李董氏堂堂的二级灵仙，一个照面就栽了，根本不容她发挥最高战力。


正是因为抱着复仇的目的，这队人打着青莲剑派的幌子，见到修者聚集的地方，下手狠辣果决，同样也是……不留活口。


至于说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大家听完俘虏的供述，脸色均是阴晴不定，更有人愤愤地大喊一句，“这才叫无妄之灾！”


陈太忠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在暗暗咋舌，我勒个去的，合着……还是哥们儿惹出来的因果？


李董氏沉吟一下，才一摆手，“其他人的口供，也问一问。”


待旁人把俘虏带下去，她才看向年轻的游仙，“阁下救了我一家和我的侄女，如此大恩，不得不谢，阁下大名不知可否赐告？”


陈太忠的眉头先是一扬，怔一怔之后，一拍腰间诸多的储物袋，笑眯眯地回答，“何必如此客气？若非有这层因果，我也不好意思强抢这么多储物袋。”


李董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黑青。


“你收获的喜悦，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瓜子脸女孩儿冷冷地发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他不顺眼，虽然她也知道，正是此人救了自己，救了姑姑和姑父。


“宗门和家族的兴盛，也是建立在散修的痛苦上的，”陈太忠依旧不看她，只是这么淡淡地回答，然后又意兴索然地扯动一下嘴角。


“原来你真是散修，”女孩儿冷笑一声。


“好了小倩，”却是那中年的李董氏发话了，她很不高兴地说，“你要再这么说话，以后我都不带你出来了。”


唤作小倩的女孩儿嘴巴撇一撇，很是悻悻的样子，但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李董氏心里也挺无奈，自己这个侄女儿被惯得有点不成样子了，太自以为是——人家帮散修说话，就一定是散修吗？宗门里这种抱打不平的主儿，可也不少。


就算此人真是散修，以其战力，小倩将人惹得火了，在场的谁挡得住？


她可是知道，刚才此人在两个二级灵仙的夹击中，成功地反杀二人。


于是，李董氏只能转移话题，她看一眼年轻的游仙，“刚才追杀你的两个灵仙，你确信不会回来？”


“能回来早就回来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随即施施然站起身子，“你们呆着，我要练功去了。”


“兄台可是要离开？”李董氏的男人终于开口，他先前有点拿大的意思，现在被人救了，自是要放低身段。


“你有事？”陈太忠瞥他一眼，他对家族和宗门，实在没有半点好感。


“援手之德，还未曾谢过，”中年人艰难地一拱手，“本无颜再开口相求，但是目前还有龙门派之人流窜在外，恳求阁下出面，将我们护送到晨风堡即可。”


“哦，”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哼一声，“还有呢？”

第八十五章 复颜丸


“还有就是……必有重谢，”中年人咬牙回答。


事实上，他们这一行人出来的时候，身家还是相当丰厚的，自打被擒之后，储物袋也被收缴了，又因为他们是吸血藤李家，一些好东西，就被人挑拣走保留。


李家的人被擒，根本不是执法堂副堂主吃得消的，最后必然要涉及到高层的谈判，保留住好东西，就可以讨价还价。


如果谈不拢的话，东西就不用还了。


而那些散修则不然，龙门派还等着他们充当炮灰冲锋陷阵，自是不会随意收取他们的东西，使得对方心生怨念——说句更实在的，对宗门弟子而言，散修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董两家被收去的不少，都落在四师兄和金宝儿手里了，而这两人又被陈太忠所杀，储物袋也落到了陈某人手里。


关于这一点，陈太忠不提，李董两家也就不好意思提，一个是他们刚被救，没脸张嘴要别人的战利品，另一个就是……想要，也得打得过人家。


陈太忠也隐隐能想到这一点，但是他不是烂好人性格，抢到手的东西，是不会主动让的——我又不是从你那儿抢的。


他一点做保镖的兴趣都没有，虽然这个行当，在几个月前，是他想涉足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眼也就高了。


身为散修，有必要上杆子巴结这些宗门和家族吗？


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把自己摆到了宗门和家族的对立面。


“阁下，确实是这么回事，”一个散修站起来，冲陈太忠恭恭敬敬地一拱手。


他们是最后进饭店的那帮人，因为反抗得不是很激烈，八级游仙和九级游仙都只是受了点轻伤，说话的这位，正是九级游仙。


“跑掉的龙门派弟子中，最少有两个九级游仙……他们很可能还在外围觊觎。”


“我李董两家，愿意出一门绝学馈赠阁下，”中年人果断地再次发话，“我可以拉出一个单子来，任由阁下筛选。”


一听说绝学，王艳艳就坐不住了，她自打得了《我做弓手的那些日子》，弓箭上的造诣飞涨，于是也出声相劝，“阁下……谁也不能保证，龙门派有没有后手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争相附和——他们怕的，也是龙门派还有其他队伍。


连你都这么说？陈太忠看一眼自家的仆人，缓缓点头，“那行，我接了这个任务，不过我只管送到晨风堡城外，到时候就要结算。”


“没有问题，”中年人没命地点头，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给出的报酬，真的是相当高了，但是……没办法啊，小倩不容有失，须知她的父亲董明远，已经是九级的天仙，随时有可能闯进玉仙的境界。


哪怕在玉屏门，董护法都是相当超然的存在。


相较那些宗门长老而言，宗门护法，并不介入宗门是非中，只是在宗门有难的时候，会出手履行责任。


董明远在玉屏门中，势力可能不如一些长老，但是他能做了护法，就是实力被大家承认，而且他不介入是非，更是玉屏门内部各派系拉拢的对象。


董护法早年致力于修炼，功成名就之后才开始生儿育女，现有四子一女，还有两个孙子，不过他最宝贝的，确实是这个女儿。


“你很不错啊，”小倩看着王艳艳，笑吟吟地发话，她知道这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女人，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先是坐在那个男人旁边，刚才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龙门派的两名外门弟子是谁？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旁人没有注意到，她却看得明明白白。


最关键的是，丑女一提出，要护送李家人到晨风堡，这个男人就果断地答应了，她就觉得这个丑女，或者是个有故事的人。


于是她伸出橄榄枝，“有兴趣来董家做事吗？你放心，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灵风董家的邀请？王艳艳听到这话，禁不住怦然心动。


董家不是一般的家族，是有称号的家族，而且董家现在有天仙，小女孩儿的父亲，更是玉屏门的护法，她能托庇在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身边，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小姑娘现在的境界低了点，但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还有太多的成长空间，尤其在她不缺各种修炼资源的情况下。


更别说她现在已经是游仙七级了，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但是王艳艳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闲云野鹤的，我习惯了，担不起董小姐的厚爱。”


啊？小倩登时愕然，她还真没想到，一个八级游仙，能拒绝这样的招揽——不过是游仙而已，只要我开口，灵仙都要纷纷跑来。


所以她相当地不甘心，于是眼珠一转发话，“给你冲击灵仙的功法……只要你效忠于我。”


一个八级的散修，你该动心了吧？


“这个……”王艳艳明显地迟疑了，想了一想之后才回答，“董小姐，我想自己试一试，感谢你的厚爱。”


小倩的心思，真的不是白给的，她眼珠又一转，抛出个天大的诱饵，“我父亲那里有复颜丸，能让你恢复容貌……不考虑一下？”


“你……”王艳艳差一点哭出声，咱不带这么诱惑人的好不好？


身为女人，容貌被毁——尤其还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没有比这个诱惑更大的了。


王艳艳的纠结，可想而知。


好半天之后，她才做出决定，于是艰涩地开口，“若我能晋阶灵仙，当重金求取复颜丸，还请董小姐垂怜。”


她太在意这个复颜丸了，不过同时，她更清楚地知道，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儿，自己被灵风董家的小公主看上，十有八九还是因为主人的缘故。


她不能背叛主人，这有违她的本心，同时她也赌不起，因为她没有制约对方的能力。


“嘿，你把我董家看成什么了？”小美女冷笑一声，傲然发话，“不是我不照顾你，你若不是我的人……凭什么重金求取复颜丸，我董家差那点钱吗？”


“董家不差那点钱，我们都知道，”陈太忠冷冷接话了，“那我就说了，功法什么的都别说，想让我护送，先拿出一颗复颜丸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小女娃娃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刀疤……跟他们说一下，”陈太忠懒洋洋地一扬下巴。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跟王艳艳的关系，但是他也不认为，这种关系就注定要遮遮掩掩，到了该挑明的时候，挑明也无所谓，仙界里，本来就是靠实力说话的。


若是没有实力，再谨小慎微也没用——这是身为强者的信念。


“好的，主人，”王艳艳鞠一个躬，站起身来，她终于不用再为某些事情纠结了。


事实上，对于主人当众承认她俩的关系，她的心里，反倒有点窃喜。


哪怕将来可能对上龙门派，哪怕将来可能对上青莲剑派，她无怨无悔。


“主人？”很多人登时傻眼，大家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被人怀疑有瓜葛的人……居然，真的有瓜葛？


“李前辈愿意答应这个条件吗？”王艳艳也不看小女孩儿，直接看向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有点犹豫，复颜丸这东西，真的太好了，董明远只要愿意张嘴，也确实能搞到。


但是那点可怜的指标，董家都不够，李家想要，起码得家主出面，而且还得排队。


这种东西，他怎么做得了主？


正经是他知道，自家大兄哥太看重女儿，小倩没准能做得了主。


于是他苦笑一声，一摊双手，“这东西我完全不能做主，只有小倩能做主……娘子，你跟他们解说一下吧。”


李董氏才待开口，陈太忠一甩手站起身，冷笑一声，“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真当我求着护送你们？谁稀罕……刀疤，咱们走了。”


王艳艳想到要这么走了，真的心里很不舒坦，于是扫一眼在场的众人，冷冷发话，“你们看清楚了，我主仆二人已经要离开，我不图你们感激……但是接下来你们会遇到什么事情，也别推到我们身上。”


她的真实姓名，只有龙门派这支队伍的高层才知道，但是龙门派的高层已经全军覆没，她也取回了自己的身份玉牌，这还怕个什么？


然而她这话，听到其他人耳中，却是隐隐约约的威胁——你俩若是离开，有人袭击我们的话，跟你无关？


陈太忠却是没听出什么来，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从来都不怎么在乎——反正现场的人全部出手，也留不住他，他无须忌惮。


然而下一刻，还真有人要留他，李董氏身子一晃，挡在他前面，沉声发话，“阁下大恩，李家和董家生受了，还请赐告姓名，日后必有报答。”


“真是麻烦，”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回答，“我是龙……龙傲天。”


龙门派的李毅已经无法冒充了，那么，就是龙傲天吧。


“还请赐告真名，”李董氏双眼直视着他，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一定要阻止我离开吗？”陈太忠双眼一眯，笑了起来。


“阁下赐告真名，董家欠你一颗复颜丸，”李董氏果断地回答。

第八十六章 观气术


对李家来说，这场意外对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总算还好，董明远的女儿安然无恙。


待听到刀疤说出那种隐含威胁的话来，李董氏真是不敢忽视，她夫妻俩再也输不起了。


表面上看，这个年轻的游仙还算讲理，但是欲求不满就翻脸伤人的，她听说过的不要太多——尤其是龙门派跑了不少人，她夫妻若是被“龙门余孽”所袭击，死了也没地方讲理去。


而且那个八级游仙的女人，连抽髓指都扛得住，也没有透露男人的真实身份，可见主仆情深——她若是一歪嘴，做主人的没准就下手了。


呃……那个女人，似乎还有一把巧器门的藏弓？


基于这种认识，李董氏必须拦住陈太忠，报恩只是一个幌子，她就是想知道对方的真名，为此甚至不惜牺牲一颗复颜丸。


只要能知道对方的真名，提前做好准备，哪怕是遇害，她也能把消息传出去。


陈太忠本来有点不耐烦，待听说可以给一颗复颜丸，就又来了点兴趣，“哦，你能知道，我报的是真名还是假名？”


“你留下点气息，再加上真名，等我们回去验证无误，复颜丸可以发到任何一个你指定的地方，凭身份玉牌提货，”李董氏淡淡地回答。


然后，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王艳艳，“你这位仆人很忠诚，应该得到复颜丸……若是我现在身边有，直接就给她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小女仆，我们现在手边没有，你撺掇你的主人也没用。


王艳艳只做听不懂了。


陈太忠听她这么说，也是颇为意动，不过他的身份玉牌早就被取缔了，于是犹豫一下回答，“我的身份不好随便透露，用我仆人的怎么样？”


“她可不行，”李董氏断然摇头，开什么玩笑，寻仇也是要寻正主儿，一个区区的八级游仙，还真不够资格。


“反正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你，”陈太忠很明确地表示——他还想回青石城找回场子，别人若是知道他没死，纷纷戒备起来，就不好酣畅淋漓地报仇了。


他看一眼身边的仆人，“刀疤，你怎么看？”


王艳艳心里很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变得痛快了，她考虑了一阵，才迟疑地发话，“若是我主仆二人，护送你们到晨风堡的话，是否我主人就无须泄露真实身份了？”


“这个自然，”李董氏傲然地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除了复颜丸，我们答允的功法，也依旧有效……阁下考虑一下？”


“那你们刚才为啥不答应呢？”陈太忠没好气地一瞪眼，“有毛病吧？”


刚才你的女仆，没说出那么狠的威胁的话，李董氏心里腹诽，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夫君不便替小倩做主，我是她姑姑，当然可以做主。”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点点头，转身走到不远处，“刀疤，这儿……支帐篷。”


王艳艳在那里支帐篷，不远处的李家夫妇默默地看着，神色复杂。


好半天，男子才叹口气，“唉，这次出来，损失实在太大了，关键是陷进这种事里……三支又是为整个李家招灾了。”


李家只有六个灵仙，一个高阶灵仙都没有，不论是龙门派，还是青莲剑派，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两派想收拾李家，也得有足够的借口——毕竟这是出过天仙的家族，而且李家强盛的时候，也跟不少强横势力有联姻。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要应对龙门派的诘责，不管龙门派是否偷袭在先，人家是死了五个灵仙，而李家损失的，只是两个九级游仙侍卫和一个七级的侍女。


实力弱小，就是原罪。


李家被诘责，做为当事的第三支，肯定要负相关的责任。


“李家还是挺团结的吧？”李董氏觉得夫君的判断，有点悲观了。


“他们倒是不会相逼，但是三支也得拿出担当来啊，”男人一砸座椅扶手，却又不小心震到了断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咝……失了人，还得失财。”


“可以跟青莲剑派协商一下吗？”李董氏皱着眉想一想，提出个建议来，“咱们毕竟是替他们挡灾了。”


“连四级灵仙都忌惮的人，在青莲剑派里能有多大发言权？”男子苦笑一声。


他对前景有些悲观，“青莲剑派那帮人，是真的贱客……太猥琐了，肯定撺掇咱们先上，他们跟在后面，要是有便宜，就捡。”


李董氏其实知道，夫君想说什么，她犹豫一下，终于叹口气，“我来跟明远打招呼……小倩这次差点没命，他没道理束手的。”


“最好跟龙门派多要点赔偿，比如说……复颜丸啥的，”男人精神一震。


他就根本请不动小舅子出马，九级游仙和九级天仙，这可是没差了个远，他的夫人，好歹是董明远的姐姐，修为的差距，改变不了血缘。


但是只要董护法出面，李家三支和龙门派之间，强弱瞬间倒置。


“嗯，”李董氏点点头，然后冷着脸发话，“你打算给那个九级游仙什么功法？”


“前一阵，我得了一本望气诀，可观望高出自身级别五级的修者级别，”中年男人轻笑一声，“想来他会动心。”


“观气术而已，也就那么回事，”李董氏不屑地撇一撇嘴，这种望气的法门，风黄界有不少，当然，她说这东西不稀奇，也仅仅是嘴上说一说，其实她自己都没学过。


“夫人你有所不知，合适的，才是最好的，”男人信心满满地发话，“此人能越阶挑战，但是越阶也有个度，我相信他最需要这种东西。”


陈太忠吃了饭之后，正和刀疤在帐内打坐修炼，帐篷被人掀开，李董氏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带来了……”


接着，她的身子就被推出了帐篷，怔了一怔之后，她才低声嘀咕一句，“咦，中阶聚灵防御灵阵……阁下请收阵，我来谈点事情。”


陈太忠收起灵阵来，他虽然好得瑟，但是此处龙蛇混杂，他也无意招惹太多的麻烦，就将灵阵摆在了帐篷里，“李夫人请进。”


李董氏心里的惊奇，就越发大了——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中阶的可移动灵阵，董家也不过那么寥寥几套，一般来说，董家的灵仙，最多不过有资格携带初阶灵阵，更多的灵仙，是带着聚灵法阵。


至于说她的夫家吸血藤李家，估计家主也未必拿得出来一套中阶灵阵。


更别说此人的聚灵阵，还带有防御功能，简直奢华到令人不可想象。


不过家族中人，不可能将种种诧异写在脸上，她再次走进帐篷，递过一片玉简，“这是我夫君提供的功法列表，请你看一下。”


嗯，这个好，陈太忠美不滋滋地接过来，神识一扫，禁不住勃然大怒，“只有一个‘望气诀’……这也叫列表？信不信我把李家剩余人员的列表送到晨风堡？”


“阁下息怒，”李董氏淡淡地发话，“列表我们做得出来，但是阁下传承惊人，等闲的东西拿出来，反倒是污了阁下慧眼……你要不嫌弃，我就再去拿。”


陈太忠最是喜人奉承，这种级别的奉承，他来到仙界，是从未有过，于是点点头，“唔，那我先看一看，那些太低级的，我确实看不上眼。”


他再扫了一下，差一点又勃然大怒，不过这一次，他强行按捺住了，细细扫一下，他点点头，“唔，能上查五个等级，果然不错……后续内容什么时候给？”


“抵达晨风堡之时，”李董氏淡淡地回答——你指望现在给，这不可能啊。


“主人……我看一下？”王艳艳怯生生地发话。


“以你那眼光，能看出来什么呢？”陈太忠撇一撇嘴，上好的刀法，都差点被放过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将玉简丢给她，“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说。”


王艳艳细细扫一扫，抬头看向李董氏，“能精细查明每个超出的级别？”


“那样的话，对方可能感受到你的敌意，”李董氏点点头，“但是，肯定可以做到。”


“主人，这买卖可以做，”王艳艳点点头，“观气术众多，这个也不稀罕，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有更好的观气术吗？”陈太忠看一眼李董氏。


“我家夫君说，合适的，才是最好的，”李董氏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还待说什么，发现王艳艳一个劲儿地冲他使眼色，于是就点点头，“那行，就这个了，其他列表不用拿了，我保你李家一路平安。”


李董氏欣然离开之后，他才看一眼王艳艳，“你想说什么？”


“这个东西就很好了，”王艳艳笑着回答，“虽然只能探查五级，够用就行。”


“意思是说，还有能探查十来级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是个精益求精的主儿，有好的，就不愿意用差的。


“可能有，我也不是很清楚，”王艳艳实话实说，“这样的功法，不算太罕见，但是散修很少能学到……这就是家族和宗门的底蕴，他们不是拥有一门强大的功法，而是拥有很多相对杰出的功法。”


陈太忠嘿然不语，最终笑一笑，“看来以后做任务，要以收集功法为目标了。”


他的骨子里，是个极其自傲的人，散修就不能拥有很多功法吗？


那么，就让我来推翻这个结论吧。

第八十七章 刚烈若斯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收拾东西，打算前往晨风堡。


有些不顺路的人，甚至是从晨风堡出来的，也是要先回去了，昨天的那一场厮杀太过激烈和血腥，外围还有残存的余党，这个时候孤身上路，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李家仅剩的侍卫，前来请那九级游仙动身，过来之后，才发现那蒙面的女修在整理帐篷和灶具，禁不住愕然发话，“那个啥……刀疤，你家主人呢？”


“刀疤也是你叫的？”王艳艳狠狠地剜他一眼。


“你主人不是这么叫你吗？”侍卫呵呵一笑，他是九级游仙，按说平日里是看不上八级的，不过此刻，他心里就算有不满，也得忍着。


事实上，他还有别的念头，“那我不叫你刀疤，你真名叫什么？”


“叫大姐就行了，”王艳艳低头收拾东西，都不带撩眼看他。


身为散修，她见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了，现在一个称号家族中的九级游仙，陪着笑脸讨好她，心里这份爽快，那真是无以言表。


“大姐，你家老大呢？”侍卫见套不出话来，就果断放弃。


“我老大就在周围，看不见是你眼瘸，”王艳艳随口回答，“你放心，我老大说护送就护送……你家夫人知道的。”


“呃，是吗？”


侍卫不得其所，回去转告自家主上和夫人，那夫妻俩对视一眼，李董氏点点头，“看来他是要隐身护送了，这样……也好。”


“可是……万一遇到龙门派第二波来袭的，怎么办？”男人有点不高兴，“他要是不出面，咱们真的抓瞎。”


九级游仙保他们安生进入晨风堡，这不是大问题，但是龙门派真有第二波的话，来的没准都有中阶灵仙……那货敢上吗？


“唉，”李董氏也叹口气，想一想才对侍卫发话，“告诉那个刀疤，如果遇袭，保小倩是第一位的，若有中阶灵仙，我自爆也要扛着……他们必须保护好小倩。”


侍卫去了，不多时又回转，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刀疤说了，遇到中阶灵仙，夫人你可以保着小倩走，她说她的主人……呃，比夫人你自爆的威力强一点。”


“狂妄，”李董氏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里没由来轻松很多。


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个高手隐藏在身边，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这里距离晨风堡，约有三百里的路程，加急的话一天就能到。


但是这一行队伍里，不但有伤者，还要有人前方探路以防埋伏。


李家人的储物袋里，倒也不缺飞行法器，可是既然知道附近不太平，使用飞行法器就不好了，容易成为靶子——除非是天仙以上，飞行法器破裂之后，人掉下来，基本上没活。


事实上，最近晨风堡一带阴云密布，雷声不断，风黄界有一种共识，雷雨天气乘坐飞行法器，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所以这三百里路，一群人足足走了三天，待距离晨风堡十来里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不少人已经在通过通讯鹤，跟城里的朋友联络。


“李夫人留步，”王艳艳出声了，她走到李董氏面前，淡淡地发问，“幸不辱命，可以交割了吧？”


“你主人呢？”李董氏四下扫视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这三天里，她就没见过那个年轻的九级游仙。


“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打算违约？”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然后一个人影就出现了，正在那瓜子脸小美女的旁边。


“你若不在，就是你违约了，”李董氏笑着回答。


“你……你居然离我这么近？”小美女脸上的婴儿肥抖了几抖，抬腿就是一个侧踹，“你变态啊你！”


“滚一边儿去，”陈太忠抬手一搂对方的腿，直接将小美女掀了两个跟头，一头就扎到了路边的草堆里，“你要不是有个好爹，我剁碎了你做饺子吃。”


“饺子……那是什么东西？”李董氏眉头一皱，她不放弃任何机会，探查对方的来路。


“大概是一种食物吧，”她的男人急匆匆地发话，然后摸出一片玉简来，“阁下，这就是我答应你的功法了……请查验。”


“我用不着查验，你敢蒙我，我找到你李家去要利息，”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然后很随意地收起了玉简，“那个啥……复颜丸呢？”


“复颜丸是真没现货，”李董氏歉意地一拱手，“这复颜丸，玉屏门一年才炼一炉，满炉八八六十四颗……还有可能不满炉，两年之内，我必送上一颗。”


“那我凭什么信你的承诺呢？”陈太忠眼睛一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李董氏的眼角也抽搐一下，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么质问，她想一想，才待发话，猛地见到远处烟尘滚起，眉头登时一喜，“你若不信李家，那交易作罢。”


陈太忠也侧头望去，看到烟尘滚滚，微微一笑，“这就是你的仗恃？”


“不是我的仗恃，而是阁下你欺人太甚，”李董氏小心地后退两步，傲然发话，“我答允了你的，必然会给，你若不信对我的承诺，便是对我的侮辱！”


“好了，我自会去你李家讨回，”陈太忠深吸一口气，一捏隐身诀，整个人不见了踪影。


王艳艳见势不妙，也转身电射而去——形势比人强，人家李家来了奥援，翻悔也正常。


不过，她心里这团委屈，实在是无处可诉，说不得一边跑一边高叫，“李董氏，你李家准备好五颗吧，一颗复颜丸不够！”


“大胆，见了城主来还敢跑？”滚滚的烟尘中，分出两个人，冲着王艳艳就追了过去。


李家和董家虽然被龙门派杀得一塌糊涂，但终究是一个称号家族，和一个曾经称号的家族，晨风堡堡主温曾亮虽然也是高阶灵仙，听闻这家人到来，必然要带人亲自迎接。


不但他来了，城里几个家族也派出了场面人物，共计两个中阶灵仙，七个初阶灵仙。


追杀王艳艳的，就有一个二级灵仙，另一个则是九级游仙。


这九级游仙不是别人，正是试图拉拢王艳艳的温晟，他追了几步之后，猛地发现此人似曾相识，说不得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


话音未落，旁边凭空闪出一人来，一刀就砍掉了他的脑袋。


我我我……我其实想招揽你的，温晟还待说点什么，但是只剩下脑袋了，他还能说什么？


“小子找死，”那二级灵仙见状，高叫一声，停止了追击王艳艳的脚步，同时金刚符一闪，先给自己放个防御再说。


“你也死吧，”陈太忠轻笑一声，一刀斩落下去。


高阶长刀，再次化作了碎片，但是同时，那个灵仙也被斩做了两段——无名刀法第一招，杀伤力委实惊人。


但是这后遗症，也很惊人，陈太忠紧跑两步，待战斗状态解除，再次隐身，同时摸出七八颗回气丸来，丢进嘴里。


“贼子尔敢！”又有两个灵仙追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高阶游仙。


王艳艳的速度不慢，箭一般地蹿进了一片稀疏的小树林。


陈太忠很不服气，直接现出身形来，迎上了追兵，手里又多了一把高阶长刀，他狂笑一声，“来吧，来送死吧，我看你们人多，还是我的刀快！”


自打龙门派那一仗，他的储物袋里，又多出了五把高阶长刀，甚至可能还有一把，属于灵器的长刀，只不过，他还没有细细地查探。


只不过眼下一仗，打得委实有点莫名其妙，大抵来说，是李董氏的出尔反尔，令陈太忠心中生出极大的不满，而好死不死的，温晟此人又认出了王艳艳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他不动手不行，否则的话，李家和董家一旦得知王艳艳的真实身份，玉牌估计也要被吊销。


那些世家和宗门的嘴脸，他看得够多了。


至于说此举又令他陷入了绝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别无选择。


王艳艳躲进树林，却也不着急逃脱，而是躲在一棵树上，弯弓搭箭，冲着一个女性灵仙，抬手就是个二连射。


事实上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场面，自己怕是走不脱了。


恨啊，终究是没有冲上九级游仙，终究是为主人拖后腿了。


射出两箭之后，她大喊一声，“主人你走，以后杀光在场所有的人，为我报仇！”


被她瞄准的，是一个一级女灵仙，因为面对的九级游仙太过彪悍，居然瞬杀二级灵仙，她早早地就祭出了一朵白莲，挡在自己身前。


两箭上去，将白莲射得微微抖了一抖，王艳艳看到有些效果，果断地又是三箭射了过去。


“慢着，”李董氏吓得大喊一声，“都退回来！”


她看到援兵来了，当场翻脸，固然是不满意九级游仙对她的不信任，也存了仗势欺人之心——小子你要认清楚形势，不要再跟我得瑟。


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主仆二人，竟然刚烈若斯。


做主人的，二话不说就斩杀了晨风堡二人，根本不怕得罪这当地的强龙。


做仆人的，更是喊出“杀光在场所有人，为我报仇”的话来。

第八十八章 强者做派


李董氏怕了，她是真的怕了：不该是这么个情节啊。


在她的构思里，应该是这主仆二人见到援兵，就该意识到势单力孤，至于说接下来，是接受现实，还是报出身份，二人可择其一。


其实她一直挺好奇这俩人的身份，若是对方身份够显赫，她也不介意履行完自己的承诺——她是不知者无罪。


哪怕是身份不够显赫，多少有点来历，她都不愿意太过计较对方：毕竟人家是救了她和夫君，做人须知道感恩。


若是对方是散修——这个假设她没想过，不过招徕进家族，也是不错。


她甚至连对方会远遁都想到了，但是她真没想到，逃遁中的主仆两人，居然敢毫不留情地杀人。


而那九级游仙杀二级灵仙，不过是用了一刀，秒杀！


那可是使用了金刚符的二级灵仙，一刀秒杀！


李董氏真的怕了，这么强大的战力，居然还有隐身术傍身，谁能不怕？


她李家剩下的这点实力，真不够对方惦记的，至于说对方敢不敢——人家都敢当着晨风堡的城主，杀晨风堡的人了，还有啥不敢的？


于是她大声喊了起来。


跟陈太忠对上的两个灵仙，一个是一级女灵仙，一个是三级灵仙，这俩是晨风堡的人，都不是李董两家能指使得动的。


一级的灵仙在应对树林里射来的弓箭，三级灵仙却是远远地绕着陈太忠转悠——这是一刀能斩杀二级灵仙的存在，哪怕他自己级别高一级，也真是不敢小看。


就在这当口，晨风堡的大队人马已经赶到，带头的是个年轻书生，手执一把油伞，他的脚步似缓实疾，不见作势，就来到了李董两家人的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晨风堡城主、八级灵仙温曾亮，他看似年轻，实则已经近两百岁，开始走下坡路了，若无机缘，突破天仙希望不大。


他冲李董氏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正在对峙的几人，沉声发话，“李董氏，你一来就杀我晨风堡两人……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吗？”


他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已经很生气了，刚才死的那两人，一个是他的得力助手，另一个更是他温家的子弟。


“可否大家住手再说？”李董氏慌忙回答。


就在此刻，那三级灵仙抓住了一丝破绽，一抬手就是两颗珠子打过去，这是霹雳珠，若无好防器，别说游仙，初阶灵仙也未必挡得住，更别说是两颗了。


这位也算看明白了，对方是擅长近身战，他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用远程打击方式攻击，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陈太忠直接祭起小塔来防御，同时还发出神识攻击，狠狠地刺向那个一级女灵仙。


女灵仙应付树林里的弓箭，倒还算轻松，但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受到了神识攻击，仓促之下，她根本做不出正确的应对，只是下意识地倒射而回。


她才一动，两支箭激射而来，这却是王艳艳窥得了破绽，借机发动。


她最近苦练弓术，又知道自家主人神识惊人，擅长用神识阴人，眼瞅着对方很可能吃了暗亏，哪里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别说，这主仆俩的攻击，配合得还相当不错，眼瞅着第一支箭将莲花法器射落，第二支箭就直奔她的咽喉而去了。


这个时候，她身边的三级灵仙反应足够快，一道盾牌正正地挡在她的面前，解救了她一条性命。


“可恶！”女灵仙死里逃生，这下是真的火了，想也不想就祭起一个玉簪，“给我去！”


玉簪在空中一点点变大，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你们都退下。”


这是温曾亮终于发话了，城主大人一发话，这俩灵仙登时倒退几丈，女修也一抬手，收回了空中的玉簪。


陈太忠见状，赶紧又往嘴里丢几颗回气丸，又抓出两块上品灵石，争分夺秒地弥补灵气——刚才那一刀，耗费了他大量的灵气，御使小塔也很费灵气。


“两个游仙而已，”温曾亮在远处背着双手，微微颔首，又看向身边的李董氏，“那个小男孩儿不错，居然还会神识攻击，有潜力……说吧，怎么回事？”


“温城主有把握留下他吗？”李董氏压低声音发问。


“他也值得我出手？”温曾亮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是个笑容。


强者都是有强者的尊严的，若是个灵仙四五级，温城主脸皮厚一下，也就出手了，但那只是一个游仙……不带这么埋汰八级灵仙的。


还是说正经的吧，他脸一沉，“死的这俩人，一个是我温家人，一个是我的外勤队长，董家妹子……你得给我说道一下吧？”


李董氏听着又是心一凉，对方既然爱惜羽毛，不肯出手，那就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她心一横，“事实上，只是我们队伍内部的矛盾，温城主你的人着急出手，引起了误会。”


温曾亮的眉头微微皱一下，心里有点恼火，不过他并不着急表现出来，而是淡淡地问一句，“是这样吗？”


他来迎接这帮人，冲的当然不是李家，他冲的是有天仙的董家，更别说李董氏嫡亲的弟弟，是九级天仙董明远，还是玉屏门的护法。


凭良心说，温曾亮和董明远一点都不熟，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足以让曾经的好友变成路人，不过董明远的姐姐，修为就要低很多了，这次路过，他借机套一下近乎，无可厚非。


事实上，温城主也不打算能攀上董明远，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枝儿对他来说，实在太高了一点，他只是希望，自己将善意释放出来，免得被别人认为失礼。


然而，他的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这就是大问题了，温晟死了有点可惜，可温城主更可惜的，是那个二级灵仙——灵仙级别的战力，温家也没几个。


这点损失，温曾亮损失得起，但是他需要一个对方给自己一个交待——若是能收获点人情，那更是大佳。


“是这样的，”李董氏点点头，“这两人为我们雇佣的保镖，刚才因为保费的事情，发生了口角，他们见到晨风堡来人，以为我们有了援军，就此遁去……不成想被贵堡人马拦住。”


“什么保费？”温曾亮自是要问个明白。


“一颗复颜丸，”李氏男子淡淡地回答，“有伤在身，不能起身，温城主海涵。”


“那要好好养伤，”温曾亮点点头，李家好歹是前称号家族，目前也有不少灵仙，他不欲失礼，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复颜丸……好东西啊。”


复颜丸确实是好东西，但是还不足以令他疯狂，只不过是有点垂涎罢了。


“我手边没现货，可是对方不信，正好你们来了，他俩就跑了，”李董氏一摊双手，“你的人主动去拦他，就被他杀了。”


她这番话真真假假，九实一虚，听起来很令人信服——连她自己都认为，董家是打算交付复颜丸的，只不过对方太不识趣罢了。


“这是我晨风堡属地，我的人想拦谁，不是应该的吗？”温曾亮不屑地哼一声，他虽是差董明远甚远，却也是一方豪强，言语间自有一番豪气。


然后他话锋一转，“这两人的来历是什么……我看到有神识攻击和藏弓？”


八级灵仙的感知，根本不是初阶灵仙所能想像的，他离战场老远，就感受到了陈太忠的神识攻击，至于说藏弓，以他的阅历，自然也看得出来。


温曾亮其实也想得到，敢对地头蛇痛下杀手的，不是亡命，就是身有大背景的——这也是他强压怒火的一个原因。


“这两人的来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李家男人摇摇头，“前几天我们被龙门派偷袭，损失惨重，这两人帮着我们杀退了龙门派……所以我们聘请他俩来。”


“一颗复颜丸，聘请这俩？”温曾亮上下打量这夫妻俩两眼，眼光的意思很明确——你俩，也值一颗复颜丸？


“我弟弟的独生爱女，跟我们是一起的，”李董氏面无表情地回答。


“明远护法大人的爱女……跟你们在一起？”温曾亮的眼睛登时就是一亮。


“没错，”李董氏点点头，心里微微有点泛酸，董护法的独生女，总是强过董护法的姐姐。


不过这也是嫉妒不来的，她扭头招呼一声，“小倩……咦，她哪儿去了？”


“小姐去树后梳头去了，”侍女冲一棵大树努一努嘴。


话音未落，瓜子脸小美女就从树后转了出来，她暴跳如雷，“姑姑，一定要把这个家伙给我抓住……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让我吃这么大的亏。”


她刚才被陈太忠扔进了草堆，赶忙躲开人收拾一番，但是后衣领上，还有两根细小的茅草，随着她的暴跳而抖动着。


“果然有明远兄的影子，”温曾亮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一个微笑来，“有七分相似……小家伙，要我帮你杀了这两人吗？”


就在此时，远处一片喧哗，温堡主愕然回头，却发现那年轻的九级游仙，已经不见了踪迹，旁边则是有人大呼小叫，“这家伙会隐身术！”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温曾亮这次是真的火了，区区的隐身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真要让你一个九级游仙在我面前走了，那真是丢死人了。


他少不得大手一挥，晴空中登时生出无数的闪电，喀喇喇劈了下去。

第八十九章 莫名获释


隐身术是借助身边不同属性的灵气，达到隐藏自身的目的——就像水隐术在雨天或水中，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若是想破除隐身术，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相克属性的功法，来探查。比如说有人练了水隐，用土系功法，最容易找出隐藏起来的人。


一个大面积的“飞沙走石”术法过去，不愁对方不现出身形。


不过真的阶位够高，能制造出灵气的不平衡，也能找出低阶的隐身人来——境界不一样，对灵气的掌控和亲和度，也不一样。


温曾亮在在场的人中，境界足够高了，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他是八级灵仙，接下来只是一个五级和一个四级的中阶灵仙。


他一道雷系术法劈下去，虽然不是五行生克中的术法，但绝对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影响五行灵气，不成问题。


“小贼现身！”他大喝一声。


小贼并没有现身。


“小贼你这是找死！”他连连抬手，又是两团闪电劈下，这次是竭尽全力了。


小贼依旧没有现身。


没现身不等于没被雷劈，陈太忠真的被雷劈得呲牙咧嘴，不过他的隐身术是气隐，不在五行中，若是灵气的全面波动，他是藏不住的，但是雷系法术强冲五行灵气，他恰恰能扛得住。


第一次，他就被一道闪电擦了个边儿，半身麻木了，说不得他赶紧拿出大锅来顶在头上，第二次第三次闪电，虽然密度增加了，力道加大了，他反倒是有惊无险。


借着这几股闪电的功夫，他发力狂奔，闪电在地上劈出一大片雷击区，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清楚。


温曾亮术法笼罩的区域，也就是一里方圆——对高阶灵仙来说，有效的群杀术法，能笼罩一里，已经是不错了。


事实上，这范围对付普通的隐身术，也已经足够。


隐身术固然诡秘，但是也有其短板——移动不快。


一旦移动快了，隐身不隐身就没意义了，可以设想一下，一个人用了水隐术，一旦他急速飞奔，大家看到一团水雾在快速移动，这样的隐身，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这种短板，对陈太忠无效，他飞快地脱离开战场，而且并没有停下脚步——那个会发闪电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他完全不是对手。


一口气奔出五里多地，他才扭头看去，却发现刀疤已经被闪电轰得跌下了树。


这一刻，陈太忠只觉得热血冲头，禁不住一声长啸，“刀疤，你安心去吧……我答应你了，如你所愿，我定让这晨风堡血流成河，定让董李两家子嗣根绝！”


说完之后，他掉头疾走，并不敢停留半步……保留有用之身，为刀疤复仇才是正理。


刚才他没想走，但是待发现来人出奇地强大，他若是再不走，那就是愚蠢了。


王艳艳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她也不想再承受抽髓指之类的痛苦，说不得抬手摸出一把匕首，向自己的脖颈处抹去，“主人……你要先自己好好地活着。”


“嘿，在我面前，你若想死，须得经过我同意，”有人哈地笑一声，然后她的四肢就不能动了。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晨风堡的当家温曾亮，他堂堂一个八级灵仙，若是让一个八级游仙在自己眼前自杀，以后的风黄界，真就不用混了。


“那就随便你折磨了，”王艳艳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不再回答。


“你牙中藏毒，腹中藏毒，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温曾亮冷冷一笑，“等我走了以后，你再自杀……是这样吗？”


王艳艳闭着眼睛，并不说一个字——有了三天前的经验，她确实找了些快速自杀的途径。


但是面前这个人太过可怕，她就怕自己这些招数使出，都不顶用，才有意先藏拙，不成想对方实在太厉害，连这些都看得出。


温曾亮也不理她，而是侧头看向瓜子脸美女，笑眯眯地发话，“小倩，这个女娃娃，你希望叔叔怎么收拾她？”


虽然不指望能攀上董明远，但是能跟董护法走得近一点，他也不拒绝——不过，李董氏的份量真要差一点，董明远的女儿还差不多。


“小倩早就想收她做仆人了，”李家男人轻笑一声，“温城主若能割爱，我们感激不尽。”


这话若是小倩说的，温曾亮毫不含糊就会答应，但是出自此人之口，温城主只是一声冷笑，“割爱好说，我晨风堡的损失怎么算？”


“你晨风堡的损失，是自找的，”李董氏见自家男人受窘，马上就不干了，“我们在谈事，你们介入干什么？”


“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你们不明白他俩的来路，”温曾亮淡淡地看她一眼，终究是董明远的姐姐，他也无意得罪得太狠，只是看一眼小倩，“小倩你怎么说？”


“我们真不知道他们的来路，”瓜子脸小美女认真地回答，“温叔叔，你要相信我。”


“好，温叔叔相信你，”温曾亮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配上他的书生装扮，真是无限的和蔼可亲，他不住地点头，“小倩的话，我当然相信……这女娃娃该怎么处理呢？”


“放了吧，”瓜子脸小美女摇摇头，“她终究帮我们抵挡过龙门派……倒是那个男的，温叔叔你一定要抓住他，那是个大色狼。”


温曾亮点点头，“好说，我阉了他，送他去青楼做龟公……咳咳，就是不能让他做色狼的意思。”


“其实我姑姑还缺个赶车的，”瓜子脸小美女瞥一眼李董氏，“姑姑，你收下那个男人？”


李董氏登时默然，好半天才回答一句，“温城主的建议，其实不错。”


“姑姑你若是不要，我还缺个赶车的，”小美女脸一沉，咬牙切齿地发话，“这个人，我一定要抓回来，居然敢冒充我老爸的朋友！”


温曾亮在一边站着，听得真是百感交集。


刚才那年轻人能逃脱他的霹雳雷网，就证明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当然，他若想捉到此人，也有的是办法，不过一个九级游仙而已。


但是眼下看来，董家的小公主，对此人明显有一些不一般的意思……李董氏有点反对的样子。


唉，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啊，温曾亮其实很想把那年轻人捉回来，碎尸万段，维护晨风堡的尊严，但是现在看来，须得从长计较——天仙家族的私事，他掺乎不起啊。


那年轻人刚才说了，要血洗晨风堡和董家李家。


李家血洗容易，血洗董家……得大公爵或者宗门出面才行，一般的侯爵怕是都力有不逮。


他越发地不相信，李家和董家会不知道这年轻人的来路。


人家都敢冒充董明远的朋友，没有深厚的底蕴，谁敢这么做？不怕被九级天仙追杀到海角天涯？


而晨风堡，绝对不能掺乎在其中，这种级别的风浪，惹不起。


至于说死的那俩人——虽然很令他心痛，但是没得他的号令，就要拦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厚加抚恤也就是了。


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得能继续活下去。


“那……先把这个人放了？”他看一眼王艳艳，“或者，我验明她的身份再放？”


晨风堡是秩序内的城市，想查一个人的身份，其实很简单，拿着气息去查就行。


“放了吧，她的身份，我们随便就能查出来，”瓜子脸美女傲然回答。


于是，王艳艳就这么被放了，她虽然有点小聪明，却也完全不能理解——我怎么就这么被放了出来？


事实上，她的身份，还真的好查出来，天仙家族的能量，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而且她也留下了不少气息，倒是陈太忠的敛息术玩得好，等闲不会被人搜集到信息。


看着她毫无目的地折返回去，旁边有晨风堡的家族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讲，因为晨风堡主陷入了另一个问题当中，“你们被龙门派袭击，是在晨风堡的地界吗？”


“是在晨风堡的地界，”李家男人点点头，一脸凝重地发话，“他们是来袭击青莲剑派的。”


你妹，这种问题，你不知道早说，温曾亮直恨得牙痒痒，晨风堡是青莲剑派的势力范围，就连他这个城主，也要仰青莲剑派鼻息。


“那具体过程，是怎么样的呢？”他沉声发问。


“这个过程，委实有点莫名其妙，”李家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们商谈此事的同时，陈太忠已经发现刀疤被释放了——他有高倍数的军事望远镜，但是他完全搞不清，我可是杀了人的，居然就这么把人放了？


刚才弃刀疤而走的时候，他就决定了：我总会杀回来，为她报仇的。


刀疤走的方向，跟他有点差别，但是判断她身后没有跟踪者之后，陈太忠还是迎了上去。


“刀疤，你受委屈了，”他微笑着发话，事实上，他从来不擅长安抚人的，“你要是死了，我让整个晨风堡为你陪葬。”


“我想活着，”王艳艳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今天经受的惊吓，实在太大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第九十章 肉眼看神识


怕死不一定能活，想死却未必会死啊，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拍一拍刀疤的肩头，“好了，这里不是安全地方……咱们先走。”


两人商量一下，觉得附近也没什么好的地方，还是奔屈木镇而去，那里离着年轻的烈焰龟很近，没准能找到密库什么的。


此时天色已晚，他俩也不用那么赶路，于是找个山谷歇息了，以两人的实力，在这种山谷中歇脚，不用怕任何人。


扎营之后，陈太忠开始打坐，其他餐饮帐篷的事情，就交给王艳艳操持了。


今天在晨风堡外一战，他的灵力曾经两次大幅起降，这样的大幅度冲刷，造成了他的气机不稳，按说这不是什么好事，需要认真地调理一下。


但是现在他正卡在游仙冲击灵仙的瓶颈上，这样不稳定的气机，反倒为他冲击灵仙提供了一丝契机。


尤其是王艳艳那决绝的一声喊，更是让他气血激荡，胸中豪气顿生，居然找到了飞升前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心境的放开，对突破的影响也很大。


陈太忠打坐了大约两个小时，发现瓶颈虽然松动了不少，但也不能一蹴而就，于是索性收功起身，正好此时刀疤也将饭菜做好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说起了白天的事情，陈太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愿意跟王艳艳多聊两句——他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听完之后，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晨风堡为什么会释放刀疤——他可是杀了对方一个二级灵仙，一个九级游仙的。


他没想到的是，灵仙二级固然强悍，但是在八级灵仙的眼中，也就是那么回事。


八级灵仙的温曾亮，在九级天仙董明远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动手都嫌砢碜。


总之，放人总比杀人强，陈太忠点点头，“看来是我威胁的暗杀，起了一定的效果，以后行事……是不是要高调一点？”


“千万别，”王艳艳吓得赶紧劝他，“散修一旦高调，等待你的不是拉拢，就是强有力的压制……主人你的修为还是太低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级别低？”陈太忠感觉被泼了一盆凉水，少不得悻悻地看她一眼，“赶快抓紧突破游仙九级，省得给我拖后腿。”


“我就算九级了，也不可能强过你的啊，”王艳艳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主人的变态，居然在八级灵仙的眼皮子下面，活生生地跑了，“除非你能教我你那个隐身术。”


“这个是没法教你的，”陈太忠一摆手，“跟我基础功法有关，除非你愿意删号重练。”


“删号重练？”王艳艳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重头练起，”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轻声嘟囔一句，“又不是网游，现实社会中，不可能洗点的。”


主人的用词，好奇怪啊，王艳艳摇摇头，不过下一刻，她就想到了，主人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有点她听不懂的词语，是很正常的。


看到他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她忙不迭发话，“主人？”


“嗯？”陈太忠回头看她一眼，居然破天荒地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为情，“说！”


王艳艳犹豫一下，还是忸怩着发话，“我想问您一句，有防雷的法器没有？”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不好意思了，于是哈地笑一声，“今天被雷从树上劈下来……这么高难度的落地方式，也难为你了。”


“主人，”王艳艳气得一跺脚，她从树上跌落时，全身僵直，是屁股先着地的，那姿势是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好了，这个储物袋里全是防器，”陈太忠丢给她一个储物袋，“自己挑吧。”


刀疤今天的表现，很令他满意，陈某人不是个小气的人，让她自己挑选。


接下来，他也没着急冲关，而是拿出那块得自李家的玉简，细细查看了起来。


玉简的名称很大路——《探查术》，里面关于术法的介绍，也是没头没脑的，很像是从一本书里截出了一段。


陈太忠一开始以为，自己又被李家人忽悠了，但是看完之后，他才确定，这应该是绝对的真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片玉简，对术法修炼讲述得极少，主要是在说原理。


“肉眼可见的神识”——这就是探查术要说的。


通常而言，神识是被识海感知的，跟眼睛一点都不搭界，正所谓人之六识“眼耳鼻舌身意”，都有相关的负责部位一般。


饭菜做得好不好，耳朵不会知道，前方的道路该怎么走，鼻子不会知道。


所以拿肉眼看神识，那真是扯淡的事。


但是这玉简上说，神识还真是有可能被看到的，不过需要经过相关的修炼。


就像尝试饭菜的是舌头，但是训练有素的鼻子，基本上也能闻个差不多出来——真正的高人，能通过鼻子闻出饭菜的咸淡。


使用神识观察人，因为识海在控制，以期获得相关信息，这就很容易被人发现，若是不由识海控制神识，这被人发现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可是……不受识海控制的神识，那还叫神识吗？


于是玉简又提出另一个概念，叫做神识碎屑——既然大能人物都能分裂神识，祭炼分身，那么一般修者分裂出点神识，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分裂出的神识，由眼部送出，习练多次之后，眼睛就可以观察到神识在消散前的反应。


只要是修者，对于身边不属于自己的意志，都有本能的排斥——不管这意志是多么弱小，多么不起眼。


玉简的原理，大致就是这么多，然后介绍了一系列的习练过程。


需要注意的事项，有三点：


第一，神识分裂过程中，是有极大痛苦的；


第二，肉眼看神识，是要经过长期锻炼的，也就是说，要熟练掌握这门技巧，要忍受得住长期的神识分裂痛苦，技巧掌握不熟练，只跟修者的意志有关，跟本技巧无关；


第三就是，使用本技巧时，尽量用眼角的余光观看，而不是直视，否则容易被人发现。


特别逗人的是，玉简里还写了一句话，“如修者有意，也可以尝试神识由耳部放出，想一想吧……只靠听，就能听出对方的修为，这是多么逆天的技能，不尝试一下吗？”


想不到风黄界也有这么有趣的修者，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打算按着玉简中的说辞，先分裂一下神识。


下一刻，他就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嘀咕一句，“我勒个去的，这也叫极大痛苦……这根本是痛不欲生嘛。”


“主人你说什么？”正在挑拣防具的王艳艳扭头看了过来。


“没事，”陈太忠咬着牙回答，声音有一丝微微的颤抖——真的太疼了。


陈某人自命硬汉，从来没有怕过疼，连抽髓指也是小意思，不过这神识分裂，那真不是一般的疼，是头痛欲裂，耳边有洪钟大吕狠敲+利斧斫头的那种感受。


那种不辨东西的茫然和痛苦，搁给意志不坚定的，没准就直接神智崩溃了。


陈太忠是意志坚定之辈，说不得连连做几次尝试，失败了十几次之后，他居然发现，自己真的能“看到”自己的神识了。


不是真的看到了，而是……就是那种感觉，他能感觉到已经被分割、飘出去的神识，在空气中慢慢地散去的过程。


他甚至觉得，都不需要用眼，纯粹一种直觉，就能感觉得到。


“一夜有成，哥们儿我还真是天才，”他美不滋滋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此术修习须谨慎，不能过于频繁……这不是扯淡吗？”


下一刻，他就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挤眉弄眼的同时，却是牙关紧咬，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呼痛的声音。


尼玛……这真的是太太太、太疼了啊。


他的神识极其强大，也极其稳固和夯实，可他以前从来没有分裂过神识，一晚上就分裂了十几次，虽然总共也没有多少，但是小刀子割肉，它疼啊！


陈太忠终究是没有呼痛出声，但是看一看他急促翕动的鼻翼，以及满头满身的汗水，就知道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止翻滚，然后坐起身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刀疤在干什么——要是被她看到，那他这做主人的，可真就威严扫地了。


嗯，还好，刀疤背对着他，正盘坐在另一个聚灵阵里打坐修炼。


陈太忠也收敛心情，忍着脑中的种种不适，开始打坐回气，并且努力修补夜里失去的神识。


神识的损失，并不是不可弥补的，就跟气血一样，只要不是大量的损失，重点温养一下，并不是什么问题。


第二天是阴天，陈太忠收功起来的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小雨。


距他不远处，刀疤在雨里撑起了一把大伞，她正在伞下做饭，一股香气穿过细雨，抵达他的鼻翼。


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闻着潮湿的清新空气，以及空气夹杂的饭菜香味，再感受一下周边的沉寂和宁静，陈太忠舒爽地眯起了双眼：这才是我想要的仙界生活吖……


“主人，”刀疤听到他的动静，一边拿锅铲炒菜，一边抬头望了过来，“昨天晚上，您滚来滚去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第九十一章 透风的墙


“我欲火中烧，睡不着，行不行啊？”陈太忠火了，直接反问一句。


刀疤的脸登时就红了，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在共进早餐的时候，她低声说一句，“您要实在有需求，我可以侍寝的。”


“什么？”陈太忠正在考虑通过耳朵发出神识，该怎么做，猛地听到一句声音极低的话，禁不住愕然发问。


“呃，没什么，”王艳艳两口划拉完碗里的饭，低着头端起碗，“我去洗碗。”


你这个相貌，也要侍寝？陈太忠回味一下，总算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了，他哭笑不得地撇一撇嘴：咱就不说主仆有别了，但是……你总不能糟蹋主人太狠吧？


天上下雨，他俩就不想再赶路了，吃过饭之后，陈太忠摸出一支长枪，就在雨地里练习起了燎原枪法第七层。


随着瓶颈越来越松动，他习练这第七层，也就越来越有感觉，尤其是昨天一战，他找到了久违的豪气，隐约中觉得，晋阶也就在这三两天。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那就是另一说了。


午后，王艳艳又做了午饭，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极其称职的女仆。


修者一旦陷入修炼中，别说一日三餐，三百日一餐，也是等闲，辟谷丸就是用来应付这种场面的。


但是辟谷丸的辟谷，只是不让人生出饥饿感，能让人继续静修下去，补充肉体损耗的效果，远不如真正的灵谷和荒兽肉。


陈太忠这一上午，是一直在演练枪法，雨水自他的下巴滴滴哒哒地滑落在地，但是王艳艳知道，那伴随滴滴哒哒淌下的，还有主人的汗水。


这种情况，她当然要做好饭食，补充主人在肉体上的损耗。


陈太忠也确实饿极了，在冰凉的雨水里练枪，真的太耗体力了，他吃掉了整整一只山猪腿，还划拉了五碗灵米，才推碗，“饱了……你的防器选好没有？”


“我选了选，就这一件，是能防雷的，”王艳艳怯怯地拿出一个瘦小的内甲来，“应该是高阶法器……我起码能用到灵仙二级。”


“这件内甲啊，”陈太忠原本笑吟吟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好半天才叹口气，一摆手，“你若喜欢，拿去用吧。”


“是不是太贵重了？”王艳艳紧张地看向他。


“也不是，”陈太忠轻喟一声，顺手拿起身边的长枪，脸上有种说不清的表情，“只不过……这个内甲的主人我认识。”


“那你还给他好了，”王艳艳犹豫着发话，其实她有一点点的舍不得，但是，既然主人认识，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她已经死了，兄妹俩都死了，死在锦旸山灵仙的手里，”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人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往昔的诸般回忆中。


那是个胸脯完全没有发育的女孩儿，他和她兄妹，在赤色谷地相遇，为了猎取雷霆鹿，双方互争地盘，甚至还相互抢怪。


后来，那个女孩儿提议，让他丢一条雷霆鹿的腿给铁甲虎，而女孩儿兄妹，花了十灵从他手上买走了雷霆鹿的肝脏。


女孩儿的哥哥，被雷霆鹿的闪电劈得毛发直立，而女孩儿却没什么损失，她骄傲地告诉他——我身上有祖传的防雷护甲。


那个时候，飞升不久的陈太忠，真的很羡慕这两兄妹的感情。


再一次见女孩儿，就是在灵仙费球的帐篷里了，女孩儿只剩下了一口气，她的哥哥也早就被灭口，而防雷护甲，就扔在她赤裸的身子旁边。


护甲防得住雷，防不住险恶的人心。


女孩儿是被他亲手送走的，但是他也兑现了对女孩儿的承诺，将锦旸山的人杀得十不剩一，首恶费球和明特白，更是尸骨无存。


“原来是你的朋友，”王艳艳有点挠头，不知道该不该拿这护甲。


“也曾经是我的对手，”陈太忠笑一笑，接着又感触颇深地叹口气，“散修之路，本就不那么好走……且行且珍惜吧。”


他拎起长枪，就待出去在雨中继续修炼，不成想王艳艳在身后发问，“主人，你突破就在近几天了吧？”


“嘿，好眼力啊，”陈太忠愕然回头，“看不出来，刀疤你还有点算命的潜质。”


“我昨天也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王艳艳正色回答，昨天由生入死，又从死到生，她是结结实实地坐了把过山车，其间差一点就自杀成功。


经过这分磨砺，她的瓶颈也松动不少，“我觉得咱俩想都突破，又不受人打扰的话，需要想个策略。”


“嗯，你说，”陈太忠点点头，他每一次突破，声势都异常惊人，这让他在自得之余，也陷入极深的烦恼——前来捡漏的人太多了。


青莲剑派和龙门派的冲突，可不就是因为这个而起吗？


“首先，咱们要找个相对隐秘的地方，”王艳艳一本正经地建议。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附近哪儿有？”


“其次，就是主人你晋阶，最好选在晚上，”王艳艳捂嘴轻笑，“晚上觊觎的人就要少很多，至于说荒兽……那时候我已经九级游仙了，什么荒兽都不在话下，必然护得你周全。”


“我总要晋阶在你前面的，”陈太忠哼一声，将长枪往须弥戒里一收，“走吧，现在咱们就赶到洄水去。”


洄水便是年轻烈焰龟所在的那条河，也是贯穿了青石城和晨风堡的河流，他当初被六个灵仙围攻，迷迷糊糊顺流直下，来到了晨风堡。


洄水之滨，人迹罕至，周围又没有强大的灵兽，选择晚上晋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那就走吧，”王艳艳也是痛快之辈，这里离晨风堡实在太近了，两人昨天才杀了晨风堡二人，这里实在不够安全。


他俩走的时候，雨还在下。


甚至第二天的时候，雨还在下，当天中午，有四个黑衣人，来到了他俩曾经驻足的地方。


四个人都没有带什么雨具，身子被雨水淋得透湿，但是也没人在乎，这一点小雨，对修者来说，真是无所谓。


正经是大家此来是办事的，不能摆出各种排场阵势，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经过一番查探后，有人出声发话，“人已经走了，不在这里。”


“再锁定目标，”一个瘦小的人影冷冷发话了，此人白发童颜，让人看不出岁数来，“此人的功法，关系到我欧阳家的生死存亡，必须要拿到手。”


“老祖，此人是不是陈太忠，尚是两说呢，”一个中年汉子发话，赫然是一级灵仙的修为，“至于他有没有好功法，也只是猜测。”


“那我欧阳家，是不是该换老祖了？”瘦小人影冷冷地看他一眼，“至诚，你来做老祖吧。”


“老祖，我可真没这个意思，”欧阳至诚笑着一摊双手，“我才一级灵仙，您都四级了，这话不是折我吗？”


晨风堡的欧阳家族，也是个千年不倒的老牌家族，在这个地区根基极深，不过现在的欧阳家，只有四个灵仙，老祖是四级，还有两个一级，一个二级。


昨天发生在晨风堡外的战斗，大多数家族都看得一清二楚——董明远的姐姐过境，没有哪个家族敢无视，不派人过来捧场的。


欧阳家也派人过来了，老祖和一个一级灵仙……四个灵仙到了两个。


然而，有人不给温城主面子，事情闹大发了。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那主仆二人身份的时候，欧阳家有人前一段时间去过青石城，登时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青石悬赏捉拿的陈太忠。


知道陈太忠，就知道关于此人的一些传言，于是那位悄悄地向自家的老祖汇报一声。


老祖当即就决定，封锁消息，并不报于城主知道——温家不但占据城主的位子，还有高阶灵仙，在晨风堡极其强势，压得其他家族都喘不过气来。


若是陈太忠身上真有大奥秘，被温家得了去，欧阳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所以这个消息，万万泄露不得。


正经是欧阳家的老祖，因为是中阶灵仙，可以靠近城主，于是趁城主跟董明远女儿套近乎的时候，打了牛毛大的一滴族人精血，附着在王艳艳的发髻上。


待陈太忠主仆离开，欧阳家的人也没敢贸然跟踪，怕被人注意到。


以陈太忠的战力，欧阳家除了老祖出马，谁都不能保证拿下此人，而老祖是家族里唯一的中阶灵仙，不容有失，所以起码还要有个二级灵仙相伴，以免出现意外。


而欧阳家起码两个灵仙同时出城，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欧阳家硬生生地等了一天，不成想第二天，居然下起雨来了，知道内情的几个欧阳家族中人，急得抓耳挠腮欲哭无泪。


欧阳老祖打在王艳艳头发上的血滴，是用了些灵气，不易被水冲刷掉，但是他怕引起温曾亮的关注，这灵气也是稀薄到几不可辨识。


等到第三天，感觉到精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欧阳家的人实在坐不住了，欧阳老祖带了一个一级灵仙和二级灵仙，出去视察“可能出现山洪”的家族领地去了。


好不容易摸到这里，才发现对方已经走人……欧阳家，绝对不能错过这次可能崛起的机会！

第九十二章 先后晋阶


就在欧阳家族的人仔细分辨气息的时候，陈太忠和王艳艳已经来到了洄水之畔。


那只烈焰龟已经不见了去向，不过刀疤表示，感应还在，大不了等一阵，它不回来，再去找也不迟。


陈太忠对藏宝并不怎么感兴趣，他突破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在天还没黑的时候，他一遍又一遍地习练燎原枪法第七层。


王艳艳很奇怪，主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执着地习练枪法，而不是精心打坐，寻觅那突破的灵机。


不过她也没打算搞清楚，哪个修者没有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她能跟烈焰龟沟通，主人可不也没有问是为什么吗？


于是她支开火灶，又开始给主人做饭，饭菜做好，见主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索性自己也开始打坐修行，只待主人修炼完毕后，一起吃饭。


不知道修炼了多久，她猛地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蓬勃而强大无匹的灵气出现，严重地影响着她对灵气的吸收。


有强敌？她想也不想，睁开眼就跳了起来，一伸手，小弓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下一刻，她愕然看向正在打坐的陈太忠，“这就开始了？”


用来习练的长枪，正插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泥土里，枪杆的尾部，还在剧烈地抖动着。


王艳艳再看看天色，明明才刚刚大黑下来，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跟上这样的主人，压力真的好大啊。”


在两人同为八级游仙的时候，主人的战力就远超她了，现在她还晃荡在九级游仙门口，他却已经要晋阶灵仙了。


至于说晋阶可能失败，她根本不会考虑这个可能，以主人的天纵之才，怎么可能倒在灵仙这个小小的门槛上？


正经是她现在责任重大，必须要做好护法，少不得她左手扣着法符，右手拿着小弓，警惕地四处看着。


陈太忠晋阶灵仙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时间也不是一般的久。


所幸这里人烟稀少，他又选择了黑夜晋阶，不过饶是如此，快天亮的时候，也有两只短吻电鳄受到这灵气的吸引，从河里急匆匆地爬上来。


短吻电鳄是八级荒兽，但是在水里，这东西比九级荒兽还可怕，因为它们除了撕咬力惊人，尾巴还能放出雷电，在水里放电……这个技能真的是逆天了。


王艳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要是搁在前几天，她或者还要考虑一下，怎么阻挡对方，但是现在……她刚得的防雷内甲，可不是吃素的。


她用了五支箭，硬生生地射死一只电鳄——这东西不但会放电，防御也不是一般地高。


另一只短吻电鳄大怒，速度奇快地冲向她，不过这东西在陆地上，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人类的奔跑。


王艳艳且退且发箭，打算慢慢磨死此兽，不成想下一刻一声轻响，一柄长枪电射而至，活生生将此兽钉在了地上。


她愕然抬头，然后欣喜地叫了起来，“主人，您晋阶成功了？”


“早成功了，不过是在稳固境界，”陈太忠傲然从雾中走了过来，“我说，就两只八级的小鳄鱼，你乒乒乓乓地打这么久。”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王艳艳嘟囔一句，“这还是有防雷内甲呢，要是没有内甲，我一对一都要小心。”


“好了，把饭菜热一热，我饿了，”陈太忠吩咐一句。


水边的早晨，雾气极大，两人吃完饭之后，王艳艳问一句，“那主人你现在，境界算巩固了吗？”


“一晚上吸收的灵气太少，”陈太忠不满意地摇摇头，“估计得用四五天，才能稳固。”


“还少？”王艳艳的嘴巴扯动一下，想一想整晚上不停的强大灵气漩涡，她只能安慰自己：咱是正常人，不能跟主人这种妖孽比。


“你还有几天才能晋阶？”陈太忠看她一眼。


“本来觉得快了，可是现在，就又觉得遥遥无期了，”王艳艳撇一下嘴角，很沮丧地回答，“信心被你打击到了。”


“我教你一招，”陈太忠拿出一片空白的玉简来，将燎原枪法第六层刻录上去。


庾无颜曾经说过，这个枪法是极其宝贵的，不要轻易传授给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可是以灵石多而著称的“三多魔修”。


但是陈太忠不是小气的性格，王艳艳这一段的表现，证明了她是一个靠得住的仆人。


前两天，刀疤表示想学隐身术，他没有答应她，就想着怎么能弥补她一下。


而且陈某人已经一级灵仙了，身边的女仆还是八级游仙的话，不但跌份，关键是……一旦发生战斗，她就是铁铁的累赘。


当然，九级游仙的刀疤，也还是累赘，不过修为高一点，总是要好一点。


反正只是第六层的燎原枪法，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流传出去，估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燎原枪法最宝贵的，应该是第七层——灵门自现，那是游仙冲灵仙的无上利器。


“这是……枪法？”王艳艳大致查探了玉简，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我让你练，你就练……废话真多，”陈太忠哼一声，这枪法的秘密，他是不可能随便说的。


然而，他不说不代表别人想不到，王艳艳眼睛一亮，颤抖着声音发问，“主人，难道这……是辅助晋阶的枪法？”


“这个你也知道？”陈太忠有点发呆。


“我要是主人你的话，想修习兵器，也是练刀法啊……那个无名刀法强出枪法太多了，”王艳艳捂嘴轻笑，双目却是闪闪发光，“你修习枪法，然后就突破了嘛。”


“我是不是该考虑杀人灭口呢？”陈太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哈，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王艳艳先是一笑，然后双手交叉，放于胸口剑突处，正色发话。


“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我王艳艳若是不经主人允许，擅自将今天所学枪法传给任何一人，必将身死道消，祸及家人……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这样发誓，倒是挺新鲜的，”陈太忠笑一笑，虽然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刀疤若是得了枪法，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也会让他有点失望。


现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他一摆手，“行了，练枪去吧。”


“我先洗了碗，”王艳艳蹦起来，开心地发话，“还有那两只短吻电鳄，它们背上的硬壳，可是能制造高阶防雷硬甲的。”


收拾妥当之后，她跟陈太忠借了一根中阶下品的长枪，有板有眼地操练了起来。


刀疤主修的是暗器，可做为没什么地位的散修，她对各种兵器均有涉猎，虽然她不善枪术，但是辛苦一天之后，她居然能磕磕绊绊地把一套枪法使下来了。


不过她的姿势不太正确，发力方式，还是有各种的不对。


陈太忠一边稳固境界，一边看她习练，时不时还神识外放，扫视一下周边，严防有人和荒兽靠近——其实这里的荒兽，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主要还是防人偷窥枪法。


看她一天练下来，他觉得有诸多的惨不忍睹，说不得走上前，自己又演练一遍燎原枪法的第六层——至于说具体指点，那是一点都没有。


王艳艳一眨不眨地看他演练完，登时就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了起来，好半天才缓缓张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主人，我还要……这次你慢一点，好吗？”


“这个台词，似曾相识啊，”陈太忠挠一挠头，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听过了，于是就将这个念头丢到一旁，站起身来，“看好了，我要出枪了……”


他将枪法连续展示了三次，就拒绝继续展示，王艳艳倒是会体贴他，“主人，我去做饭。”


“你继续修习吧，”陈太忠坐下打坐，心说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他的体力消耗不大，正经继续稳固境界才是王道。


他却没有想到，自家的女仆，一天下来都没吃饭。


这时候，王艳艳就体现出了她吃苦耐劳的一面，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做好的荒兽肉干，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肉干狼吞虎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又站起身苦练枪法。


她练了两天之后，终于在第三天近午时分，找到了那一分感觉，说不得学着自家的主人，将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扎，取出聚灵阵就坐了下来，全力冲关。


真要说这燎原枪法，也没那么神奇，只不过她在一关上，卡得很久了，修为和气势都准备足了，目前只需要一个契机，所以突破起来，说简单也简单。


陈太忠则是难得地停止了打坐，站起身来，四下看一看，“你安心突破，其他的事儿，交给我了。”


王艳艳希望他在夜里晋阶，那是她的实力差了一点，而他既然已经晋阶灵仙，根本无所谓刀疤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突破。


不多时，王艳艳的头上，就形成了一个七、八亩大小的灵气漩涡，九级游仙的晋阶，差不多都是如此大小——当然，某些变态例外。


就在此刻，十来里地之外，四个黑衣人正在左顾右盼，其中一个白发童颜者，正在怒斥，“这马上又要下雨了……我艹，你到底行不行啊？”


“前面有灵气漩涡，”有人猛地发现了异象。

第九十三章 信号不好


这四个黑衣人，就是跟踪而至的欧阳家族。


因为这场雨下得时间挺长，王艳艳发髻上的精血印痕，几近于无了，欧阳家族的人付出了大量的代价，才能继续保持追踪。


这四个人里，有三个灵仙，剩下一个，则是九级游仙，是家族中的外事总管，欧阳家的五大实权人物之一，严格说，他是排名第四——除了家主、内务总管、财务总管，就数他了。


可是此次出来的人里，有老祖宗，有二级灵仙的家主欧阳晓峰，还有年方五十，就已经是一级灵仙的长老欧阳至诚。


相较而言，外事总管根本什么都不是。


精血气息弱的时候，追踪者须激发自己的精血，好选定方向，这跟地球界的移动通信方式有点类似，信号越弱的地方，手机的辐射就越强——它要找网。


但是追踪者要找网——好吧，是要找精血定位的话，自身就要先付出精血来。


外事总管的胳膊和大腿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了，一旦不能判断对方方向——也许仅仅是不确定，他就要激发精血。


没办法，他这外事总管，管的可不仅仅是对外交涉，他还负责打探消息、追踪、暗杀等等……追踪方面的事儿，不找他找谁？


不过终究都是欧阳家族一脉，三个灵仙不会看着一个小辈就那么死了，各灵仙也曾经激发精血追踪，甚至老祖的指间，也激发过一滴精血。


一路辛苦追来，眼瞅着天又要下雨了，这份郁闷和失落，搁给谁也受不了。


老祖正考虑，实在不行，我这次再出一滴精血好了——他中阶灵仙的精血，比其他人要可靠很多，但这是精血，不是鲜血，一个人能凝出的精血，不过几十滴，越到高阶越宝贵。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猛地发现，前面居然有灵气漩涡，这份欣喜可想而知——荒郊野外的，前方之人纵然跟陈太忠无关，想必也能得到一些消息。


大家精神一振，于是纷纷扭头看向老祖。


欧阳老祖手里抛着几个贝壳，皱着眉头思索，就在大家以为，老祖又想卜一下天机了，不成想老祖一声怒吼，“我艹，雨已经下来了，你们等个球毛啊。”


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雨滴就噼里啪啦打落了下来。


四个人箭一般地前蹿，直奔那灵气漩涡处。


陈太忠感觉到，身后的灵气波动有点点不稳，就知道刀疤冲九级，还需要一点波折，就在这时，他感觉一滴水珠滴落到自己的脸上，禁不住抬头看一眼，“这还真是……”


雨转眼就下得大了，不过终究也没有太大，搁在地球界，大约也就是小到中雨的模样，他看一样雨中端坐的刀疤，心中生出些许感慨：老话说得一点没错，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就在此时，他猛地发现，不远处有四股气势迅速地逼近，身子登时电射而出，同时大喊一声，“来人止步！”


来的人，自然是欧阳家族的四人，看到前方阻路的居然是陈太忠，大家禁不住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欧阳老祖在那女仆头发上留下了印记，但是真能找到陈太忠——那女仆又算什么东西？


欧阳家族的兴衰，就在这一战了，想到热血澎湃处，欧阳至诚恨不得上前就动手。


怎奈，他身边跟着老祖和家主，他没有半点决定的权力。


陈太忠眼睛眯一下，又一抬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他看一眼对方四人，当他看到欧阳老祖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晨风堡的杂碎！”


他对这个白发童颜的人，还是相当印象的，而且他的记性，本来就很好。


欧阳老祖不以为意，人都堵住了，让对方占点嘴上便宜，那又算什么呢，他微微一笑，“陈太忠，你真的很狂啊。”


“我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同时分裂个神识碎屑丢出去，查探对方的等级——当面锣对面鼓地对上了，我就查探你等级了，你发现了又如何？


这个探查术，他使用得不是很熟练，但是他能隐隐判明，对方没有超过自己五个等级，或者都没有超过四个等级。


然而话又说回来，他一刀能斩杀二级灵仙，想必一般的三级灵仙，也不敢就这么挑衅。


于是在下一刻，他又笑一声，“不过是区区的四级灵仙，家里中阶灵仙很多吗？”


这其实也是个试探。


反正他说得有恃无恐，他已经晋阶为一级灵仙，就算撞上五级灵仙也不惧。


打不过，还逃不了吗？旁边就是洄水，倒不信跑不脱。


至于说王艳艳还在晋阶，那已经是他顾不了的了。


不过，刀疤真的因为他护法不利而身陨，他并不介意在晨风堡放上几朵绚烂的烟花。


“少年人很狂啊，”欧阳老祖笑眯眯地发话，同时使一个眼色，四个人呈四角，将陈太忠包围在中央。


至于正在打坐晋阶的王艳艳，没人关心，风黄界讲的就是核心利益，无关的龙套，那都无所谓的。


“谁家少年不轻狂？”陈太忠轻笑一声回答，“老东西，你已经老了……你已经忘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招惹上我，何苦呢？”


“你怎么知道，我家老祖是四级灵仙？”欧阳至诚很不服气地发问了。


“这老货也敢惦记五级灵仙？”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下一刻，刀光一闪，匹练一般地向老东西斩了过去，“去死吧！”


谈笑间，他就又分裂出个神识碎片，对方有一个一级灵仙和一个九级游仙，他是知道，又知道有一个可能是四级的灵仙，剩下的一个，大约是二级——他的探查术，掌握得不是很好。


但是在他想来，只要能干掉这老货，其他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二级灵仙，那算什么玩意儿？至于说九级游仙，吐口唾沫都够杀敌了。


他这一刀，有偷袭的嫌疑，但是他都被人四面围住了，这算哪门子偷袭？


欧阳家的老祖也早有准备，直接祭出一枝玲珑剔透的玉色树枝来，他哈哈大笑，“此乃我欧阳家的中品灵器万妙灵枝，不知你可破得？”


那玉色树枝在眨眼间变大，硬生生迎上了这一刀。


一声巨响之后，刀碎，而玉色树枝抖了一抖，硬是没什么事情，只是颜色稍微暗淡了一点。


欧阳家的人见状哈哈大笑，但是欧阳老祖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万妙灵枝在刚才的一击中，已经伤了根本，没有三五年的温养，回不过来劲儿。


但是他心里清楚，脸上还要表示出不屑，他露出一丝冷笑，“就这样吗？”


“原来是晨风堡欧阳家的，”陈太忠轻笑一声，又拽出一柄长刀来。


刚才碎掉的，是一柄高阶的凡兵，而他此刻拽出的，却是一把灵刀。


晋阶到灵仙之后，他的神识、灵气容纳和肉体强度，都有了极大的提高，无名刀法第一招的杀伤力，也提高不少。


与此同时，他的续航能力也增加了不少，这样的刀法，他基本上连续发出五刀，才会有灵力枯竭之虞。


不过，第一把长刀炸了之后，他也不再尝试使用高阶凡兵，而是直接取出了他手里的唯一灵兵长刀。


这柄长刀，他一直不能判断属性，因为自己没户口——嗯，是户口被取缔了，也不能去官方的鉴定机构去鉴定，他只是一直怀疑，这可能是一柄灵兵。


直到晋阶灵仙之后，他拿起来挥动一下，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告诉他：这确实是灵兵。


既然凡兵不能奏效，你且吃我灵兵一击！


陈太忠为了保住王艳艳的晋阶，这一击，也是豁出去了。


他一刀斩了下去，由于是灵兵，这一刀的威压和气势，真的是挡无可挡。


欧阳老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万妙灵枝直接迎了上去。


“砰”地一声闷响。


欧阳家族中人，也知道陈太忠有秒杀灵仙的能力，虽然是四个人围住了此人，却也没谁敢自不量力地上来围攻，围住就可以了，只是告诉对方——你想从我这里突破，得付出代价。


能降伏陈太忠的，只有家族老祖，所以他们静待碰撞之后的结果。


然而这个碰撞的结果，是大家绝对无法忍受的。


陈太忠的长刀，重重地撞上了万妙灵枝之后，那灵枝抖得两抖，竟然砰然炸开。


长刀依旧在，只是光芒有些黯然。


欧阳老祖的脸上，表情可就丰富了，他的眼中满是惊恐、骇然和不可置信，他真的不敢相信，欧阳家传承了数百年的中阶灵器，就这么被人活生生地被人击碎了。


欧阳家族的历史虽然长，但是近百年来，总共只出过一个二级天仙，还是被宗门搜罗走了，而欧阳家所能倚仗的灵器，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件。


至于中阶灵器，一共才三件，一件护卫着祖祠，一件在藏宝库里，而欧阳老祖手里这件，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中阶灵器了。


他的储物袋里还有初阶的灵兵，于是抖手又取出一把长剑，身子却迅疾地向后退去，嘴里大喊一声，“住手！”


“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那多没面子？”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电一般地前蹿，长刀再次挥动，“老货，去死吧！”

第九十四章 赌输了


“这是个误会！”欧阳家的老祖高声叫着，手里的灵剑却凶猛地迎了上来。


砰地一声大响，灵刀灵剑再次狠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这一次，欧阳家老祖手上的灵剑，再一次炸裂开来，对方的力道，实在太凶悍太威猛了，以他中阶灵仙的修为，都感到胸口一阵气闷，好悬喷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陈太忠手上的灵刀，也炸成了碎片。


灵刀虽好，但是消受不了这古朴雄浑的刀法，以及他体内庞大的灵气——第一刀砍坏了中阶灵器的时候，灵刀就受损不小，这一次终于是扛不住了。


陈太忠想也不想，又摸出高阶凡器长刀，狞笑着攻了过去，“我看你能挡得住几刀！”


“你晋阶灵仙了？”欧阳老祖愕然地望向他，这时候他才发现，前两天的那个九级游仙，现在赫然已经是一级灵仙。


下一刻，面对陈太忠攻来的刀法，欧阳家的老祖做出了一个极其令人吃惊的动作，他一扭头就狂奔而去，嘴里大声地喊叫着，“你听我说完，真的是个误会啊。”


“老贼哪里走！”陈太忠一刀砍空，气得拔腿就追。


陈某人跑路的速度不慢，但是对方可是四级灵仙，执意逃跑的话，他又怎么可能追得上？


更有意思的是，这欧阳的老祖，就是绕着这片河滩跑，也不说要没命地逃走，只是围着这里打转，嘴里还在大声嚷嚷着误会什么的。


陈太忠根本不听他解释，只要对方脚步略慢一点，他的刀法登时就蓄势待发。


雨天的河滩上，一个一级灵仙，追得一个四级灵仙四处乱跑，欧阳家的三个人，直接就看得傻掉了。


好半天之后，欧阳至诚才狞笑一声，将目光转向正在聚灵阵里晋阶的王艳艳。


王艳艳此刻的气机，波动得极其厉害，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很显然，她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阳至诚才待迈步，却被人拉住了，拉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家除老祖之外的第一高手，二级灵仙、欧阳家的现任家主欧阳晓峰。


欧阳家主冷冷地发问，“至诚叔，你要干什么？”


欧阳至诚一指打坐的王艳艳，“抓了这丑女人，要挟陈太忠啊。”


欧阳晓峰无语地指一指他，“你你你，我要我怎么说你……陈太忠要是不吃你的要挟呢？”


“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杀你欧阳家一百子弟，你动她两根汗毛，我杀你欧阳家两百子弟，”陈太忠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子弟够多的话，你尽管下手！”


“我艹，一级灵仙就屌成这样了？”欧阳至诚轻声嘟囔一句，却是不敢再打王艳艳的主意，姓陈的九级游仙的时候，就曾经秒杀了二级灵仙，现在晋阶灵仙了，难怪追得老祖乱跑。


“老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欧阳晓峰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眯着眼轻声发话，然后又轻叹一声，“但是老祖，是咱欧阳家唯一的中阶灵仙……输不起啊。”


欧阳至诚登时就不言语了，没错，欧阳家谁都能死，就是老祖不能死。


晨风堡的各大势力里，除了温家，只有欧阳家和鲁家有中阶灵仙，鲁家那个是五级灵仙，不过同为中阶，四级和五级，战力相差就不大了。


欧阳家的老祖一旦陨落，家族里的最强战力就是二级灵仙，影响力会一落千丈，在晨风堡沦落为二流家族。


而温曾亮所带领的温家，又是异常强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还真不好说了。


欧阳家主能承担了这一家之主的重任，本人又是家族第二高手，自然将这些因果看得通透。


此次强夺功法行动，是注定要失败了，老祖都被人追杀得四下乱跑，他想了一想之后，抬手冲正在晋阶的王艳艳一拱手，大声发话。


“这位姑娘，你且安心晋阶，欧阳家不是乱伤无辜的家族，我是族长欧阳晓峰，以欧阳家的先人起誓……此次事情不论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都与你无关。”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陈太忠听到这话了，但是他不吃这一套，依旧挥刀狂追欧阳老祖。


“陈太忠，我家老祖要走，你是追不上的，”欧阳晓峰这次是冲着他说话了，“趁着没有人伤亡，咱们把这个误会澄清了，我们也有这个诚意。”


诚意？陈太忠想一想，慢下了脚步，冲着前方冷笑一声，“老货你能跑，我看你整个欧阳家族怎么跑！”


欧阳老祖脚下一个拌蒜，好悬没摔倒，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今天不该太得意忘形，以为吃定对方了，所以爆出家族名称。


结果，却给家族带来了莫大的隐患，这位居然晋阶了，都能威胁到他的性命了。


尤其是，这位是会隐身术的强人，风黄界里，单枪匹马的强人毁掉一个家族的例子，真的不要太多。


就像这厮说的那样：四级灵仙跑得了，欧阳家族跑不了啊。


陈太忠对青石梁家大开杀戒，这并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梁家的祖祠都被这厮毁了。


欧阳家族能成长到现在，跟他们所占据的资源密不可分，一旦举族迁移避祸，这些资源可就统统没了，家族还谈何发展？


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哪个家族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过转念一想，欧阳老祖觉得，自己报不报家族名称，区别也不大，人家都已经认出自己了，无非多个查证过程而已。


他考虑这些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走了回去。


看到刀疤还在安心晋阶，他微微颔首，“哪个鳖蛋是欧阳家的家主？”


“你怎么能骂人呢？”欧阳晓峰轻声嘀咕一句，不过对方在没晋阶之前，就能秒杀了他这样的人，所以他也不敢计较，“陈太忠，今天的事情，纯粹是一场误会……”


陈太忠也不答话，就那么看着他。


“我欧阳家在十来年前……嗯，有隐身术和一门功法被盗，”欧阳至诚直截了当地发话。


这厮在修炼上是天才级别的，别看欧阳晓峰管他叫叔，其实他比家主要小将近二十岁。


但是人情世故，他就不是很懂了，于是他按着来时的计划，说出了那番说辞，“所以我们追过来，就是想调查一下……你用的是什么功法。”


切，又是这一套，陈太忠听得撇一撇嘴，对于这些，他简直太熟悉了——当初周家小胖子想抢庾无颜的储物袋的时候，可不也是先找各种说辞吗？


反正拳头大就有理，人家是来抢功法的，于是他点点头，“麻烦你说人话。”


“我说的怎么就不是人话了？”欧阳至诚登时大怒，手一晃，就多出了一张灵符，他狞笑着发话，“中阶灵符，小子，见过没有？”


“温曾亮的法术，我也见识了，”陈太忠冷冷一哼，不屑地看他一眼，“有种你就激发，来啊……别光说不做，不像个男人。”


欧阳至诚直涨得面皮通红，双手一阵一阵地发抖，却还真不敢激发——一旦陈太忠逃脱，那就是欧阳家的末日了。


这厮不是卖嘴皮子的货色，丫是真敢杀人啊。


“好了，是我欧阳家的不对，不该觊觎你的功法，”最终，还是欧阳晓峰出面了，不得不说，他是真有家主的样子，“现在我们知道错了。”


一边说，他一边看一眼正在打坐的王艳艳，“还好没有出现伤亡，贵仆的晋阶也在顺利进行……你怎么样才肯揭过这个梁子，开个价吧。”


“杀你们三个鳖蛋，是我伸伸手的事儿，”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你们应该感激，刀疤在晋阶，如果她能躲起来，我陪你们四个不死不休……你们是不是该感激她？”


“十块上品灵石，恭喜贵仆晋阶，”欧阳晓峰一抱拳，并没有别的话。


“嗯，还算识趣，”陈太忠微微颔首，然后呲牙一笑，“你们三个没死，这对于欧阳家来说，是大好事……你们认为自己值多少灵石？”


“阁下，没必要这么一桩桩地算吧？”欧阳至诚忍不住又发话了，“痛快点。”


“我这人最喜欢痛快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一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我很公道的，欧阳家这四个人值多少灵石……你们开价。”


“两块极品灵石，”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却是欧阳家的老祖走了过来，他沉着脸发话，“一块极品灵石，你请得动一个中阶灵仙出手三次了。”


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兑换比例依旧是一百，但是事实上在散修中，两百上灵能换到一块极品灵石，那都算关系价了，这种灵石，基本上被世家和宗门垄断了。


“不够，”陈太忠摇摇头，并不多说什么。


“可以现场交易，”欧阳老祖手一伸，手上多了两块绿色的晶体，他亮一下，然后又收了起来，“我欧阳家从不开空头支票。”


陈太忠正琢磨着出刀强抢，猛地身后灵气漩涡剧烈一抖，他侧头看一眼，旁边的灵气团正在急剧地收缩着。


这就是王艳艳水到渠成，晋阶九级游仙了，待吸取灵气之后，巩固一下境界，就是齐活了。

第九十五章 勒索功法


陈太忠注意到了王艳艳的晋阶，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之色，他冷冷一笑，“谁不服气，去破坏啊。”


欧阳老祖扫一眼家人，制止了他们可能的不明智行为，然后发话，“我此来，是想抢你的功法，这个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修仙生涯原本如此，强者为尊。”


“够不要脸，”陈太忠点点头，“不过，你算个诚实的，继续说。”


“撞了铁板了，我们认栽，”欧阳老祖淡淡地发话，“我也是那个意思，只要能保留下我欧阳家的传承……阁下，你开条件。”


“我要是打不过你们，估计也是身死道消的局面，”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是不是啊？”


“所以我备了两块极品灵石，一块是道歉的，一块是赎命的，”欧阳老祖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的诚意已经很足了，你别太过分。”


这真的是大实话，欧阳家所拥有的极品灵石，总共不过四块，一块用在藏宝库的守护上，一块就在藏宝库里，欧阳老祖随身携带两块，还是家族会议上表决通过的。


家族里有人反对，但是对上强劲的对手，未虑胜先虑败，这不是什么错误。


而陈太忠的战绩也在那里摆着，真的很有可能逃脱——甚至对老祖构成一定的威胁。


只不过现在，这个可能，变成了现实而已。


“说我过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然后一摆手，“那行，看在没动我仆人的份上，你们走吧，以后的日子……咱们不死不休。”


这话，欧阳家哪里敢承担？老祖都要躲避的人，家族成员里，谁承受得住此人偷袭？


欧阳老祖也是呲牙咧嘴半天，才哼一声，“我说，我让你提条件了吧？”


“我的条件可能有点苛刻，”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这天底下的事儿，只要你肯谈，哪有什么不能谈的？”欧阳老祖的态度倒还算端正。


“你们是在我这女仆身上，下了追踪术吧？”陈太忠轻笑一声，“什么术法？”


其实他也知道，极品灵石到底是什么样的价值，这不但是修炼资源，也是货币体系，是每一个人都该知道的。


但是他真不觉得，两块极品灵石，就是他和王艳艳的价值，陈某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哥们儿的性命，一万块极品灵石都不换！


对方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自然要狠狠地敲回去。


“精血追踪，”欧阳老祖淡淡地回答，这个法门，不少人都知晓，他无须隐瞒。


“嗯，合着那天，你们就认出我来了啊，”陈太忠笑一笑，“也不知道，你们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多少家。”


“只有我欧阳家族中的少数人，才知道，”欧阳老祖很诚实地回答。


然而下一刻，他才发现了不妥——这不是鼓励对方灭口吗？


说不得，他又解释一句，“但是家族留守人员中，也有人知道，你就算杀了我们四个，也不能防止消息外泄。”


“我怕个毛的消息外泄，”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可希望你们家里人找我报仇呢，要不，你们现在消息外泄一下？”


欧阳老祖见他油盐不进，也只能苦笑一声，“我们都说了，阁下你随便开条件……我们算计你，是不对，愿赌服输。”


陈太忠还真没想到，遇到这么一帮货色，打不赢就直接认栽，认盘剥了，不过再想一想，他也能理解——这个地方需要抱团生存，那么，家族是必须珍视的。


可是要让他盘剥，他还真不知道该提一些什么条件，想了好一阵，他才发话，“两块极品灵石不够，我要二十块。”


“温曾亮家也没有二十块极品灵石，”欧阳晓峰淡淡地发话了，“阁下你还是现实一点。”


“我让你说话了吗？”陈太忠眉头一皱，身形暴起，直接一刀斩了过去，“欧阳家……还是换个家主吧。”


欧阳晓峰大惊失色，不过因为有准备，他还是激发了一张中阶的金刚灵符，同时高叫，“老祖宗……我说的是实情啊！”


“好了陈大人，”欧阳老祖也发出一张中阶的金刚符，帮着护住欧阳晓峰，“这是我欧阳家的家主，你一定要羞辱？”


一刀斩过，一道中阶金刚符碎裂，但是同时，陈太忠手上的刀也碎了。


陈太忠手一动，又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里——这是他手里最后一柄高阶凡兵了。


他心里叫苦，但是别人不知道啊，眼见他一柄接一柄地往外摸长刀，欧阳老祖先叫了起来，“有啥事，咱们先商量嘛，你说对不对？”


“十把中阶灵刀，”陈太忠想一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没办法，他修习的刀法，实在太伤刀品了，“两支中阶灵枪。”


“你怎么不去抢，”欧阳至诚小声嘀咕一句，却也不敢大声说——这厮的脾气也太差了，家主才说一句话，就差一点被砍死。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看他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我就是在抢啊。”


“可以，”欧阳老祖很干脆地点点头，刀枪这种灵兵，比可以发出术法的灵器要便宜很多，十二件中阶灵兵，虽然也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是……为了整个家族，认了！


“还有，你欧阳家的所有功法，都给我誊抄一份，”陈太忠想起来了，自己还要搜集功法。


“这不可能，”欧阳老祖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他一脸的决绝之色，“我欧阳家的功法传承上千年，我不可能做不孝的后人！”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似笑非笑地问一句，“那你们来找我，是要抢什么呢？”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欧阳至诚开口发话了，“你是从地球界飞升上来的！”


这才是家族和宗门的固有思路，不管你再强大，散修就是散修，宗门和世家的功法，那是不容人觊觎的根本，你散修的功法，我抢了也白抢。


“你敢再说一个字，谁都拦不住我杀你，”陈太忠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要不是高阶长刀只剩下一把，他直接就一刀砍过去了。


然后他又看向欧阳家的老祖，“你确定……不给我功法？”


“根本功法，我是不可能给你的，”老祖缓缓地摇头，淅沥沥的细雨中，他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体现出了他的坚韧和顽强。


就在陈太忠手一抖，打算动手之际，老祖快速地发话，“不过可以给你一套搜魂术。”


“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行不？”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哼一声。


没有其他功法，但是弄一套搜魂术也不错，他对这个玩意儿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再说，有了搜魂术，还愁得到其他功法吗？他想一想之后，缓缓点头，“嗯，对了……你再给一套能敛息的功法。”


“你的敛息术很高明的！”老祖愕然地看向他，此人隐身之后，连八级灵仙温曾亮都发现不了踪迹，有这么高明的敛息术，你还跟我要什么？


“要能适当降低修为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已经决定了，手头的事了，就要找个地方，安心地修炼一段时间，适当降低一点修为，省得引起别人的关注。


他的敛息术是很高明，但是一旦使用，整个人就变成了凡人，这个……高明得有点令人发指。


“哦，”欧阳老祖明白他的意思了，然后苦着脸回答，“但是，我欧阳家真没类似功法。”


“没有就去找，”陈太忠一摆手，理所当然地发话，“我已经让了很大一步了，明白吗？”


老祖愣了好一阵，才苦笑着点点头，犹豫一下，他又问一句，“你那个刀法……卖吗？”


在欧阳家族得到的信息中，陈太忠最受人关注的，是奇快的晋阶速度，其次就是高超的隐身术和敛息术——后两者相互配合，是一加一远大于二。


欧阳家最关注的，也是此人的基本心法——若是家族子弟也能有此晋阶速度，何愁欧阳家不兴旺崛起？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欧阳家打劫失败，赔出了高额的费用，不过欧阳老祖还是发现：其实能把对方的刀法买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刀法实在太牛了，也是欧阳家目前最需要的，虽然刀容易崩掉，但是初阶灵仙能力抗中阶灵仙，崩坏几把刀又算什么？


“嘿，”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很不屑地反问一句，“你觉得你欧阳家，能保住这个刀法吗？”


“那就是我欧阳家的事了，”欧阳老祖傲然回答，面对高级功法，没有哪个家族愿意退缩，想要发展，就要敢于冒险，而且欧阳家对于功法的控制，也有一定的经验。


“抱歉，不卖！”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


不卖你问那么多干嘛？欧阳老祖气得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最后强忍着胸中的郁闷，抬手一拱，“那就这么说定了。”


“先把那两块极品灵石拿过来，”陈太忠勾一勾手指头，既然条件谈妥，他就要收账了。


欧阳老祖也爽快得很，将手里的两块极品灵石放在地下，一步步小心地向后退去，“剩下的灵刀和功法，什么时候交付？”


“十天以后，还在这里，”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不怕冒险，你也可以找高手来。”

第九十六章 黄雀？


欧阳老祖听到这话，又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回答，“陈太忠，家族的两块极品灵石都给你了，你不是想翻悔吧？”


在他看来，十二把灵兵，再加上两门功法，也抵不上两枚极品灵石重要。


“我是说，你想找人的话，随便，”陈太忠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笑了起来，“那样的话，我就有理由对你欧阳家下手了。”


“欧阳家再没有两块极品灵石了，”欧阳老祖退到一定的距离，转身疾驰而去。


其他三人见状，也追了上去，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看，看陈太忠有没有缀上来。


虽然那厮有隐身术，但是现在天上在下雨，追得急了，前面的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埋头疾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确定陈太忠没有追上来，欧阳至诚才呸一声，然后悻悻地发问，“老祖，咱们可以邀人，找回场子！”


“啪”地一声响，老祖毫不犹豫地给他一记耳光，打完之后，还问一句，“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不就是怕他躲起来不迎战，怕他戕害族中子弟吗？”欧阳至诚委屈得叫了起来，“咱们也可以找会隐身术的人伏击他啊，狮子搏兔，再说了，隐身术也不是破不了。”


啪地一声，欧阳老祖又给他一记耳光，然后看一眼欧阳家主，“晓峰你告诉他为什么。”


欧阳晓峰轻叹一口气，“至诚叔，我就问你一句，万一消息传到温家……欧阳家族何去何从？”


欧阳至诚登时语塞，温曾亮看起来是一介书生，其实此人下手非常狠辣，不留余力地打击其他家族，总算是其他家族也有些外力资源，联合起来对温城主施压，才能让他收敛一点。


不过，欧阳家认出了陈太忠，却没有提示城主，这就是欺瞒城主，以温曾亮的强势，定然要找欧阳家族的麻烦，更是会要他们交出陈太忠的功法——哪怕他们不曾获得功法。


温堡主就有这么强势和不讲理。


欧阳至诚登时语塞，再也不说话了。


倒是家主有点别的话，“老祖，这敛息术，咱们去哪儿搞？”


“这玩意儿一般都在散修手里，”欧阳老祖淡淡地回答，“我恰好认识这么个人……”


“敛息术一般都在散修手里，”与此同时，王艳艳也这么说。


她顺利地晋阶游仙九级，谢过主人的护法之后，她才解释一下，合着这种遮掩气息的法门，宗门和家族里虽然搜集得不少，但很少有人去习练。


背靠体制就是有这点好处，天赋越强的，越受重视，跟陈太忠所看的修仙小说不同的是，风黄界不管宗门还是家族，都特别强调凝聚力——起码表面上是很强调。


只有散修，因为容易受压榨，不少人愿意习练一些遮掩气息的法门——级别低就意味着穷，能减少被觊觎的可能，真要遇到连穷鬼都要欺负的主儿，没准被惦记的这位还有机会扮猪吃老虎。


王艳艳一边说着，一边支起伞来做饭，她为了晋阶，也没命地练了几天，眼下是饿坏了，“那个搜魂术，你可以先参考一下，不要贸然练……有些不全的搜魂术，会影响识海。”


“我擦，你也不知道早说，”陈太忠听得咧一下嘴，心里生出点懊恼来。


不过，他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你巩固上两天境界，去青石城帮我买两把中阶灵刀来。”


“那玩意儿可贵，中阶灵刀，怎么也得十来二十上灵吧？”王艳艳听得吓一跳，“你不是跟欧阳家要了十把了吗？”


“万一他家不开眼呢？”陈太忠闭上眼，开始打坐……


王艳艳是第三天早晨走的，第四天傍晚回来了，才驾驭着飞毯落地，她就兴奋地表示，“原来九级游仙真的很吃香啊，跟八级游仙截然不一样……我只在城里住了一晚上，就有两个家族上门，邀请我去做供奉。”


“废话，随时可以冲灵仙的供奉，是八级游仙比得了的吗？”陈太忠一伸手，“刀给我。”


王艳艳取出两把灵刀递给他，还是一脸的兴奋，她八级游仙多年，终于晋阶，更难得的是，她感受到了九级游仙的好处，“有个家伙跟出城来想拦我，被我一箭射掉了帽子。”


“为什么不射死他？”陈太忠一边发问，一边检查刚到手的灵刀。


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来到仙界时间不长，但是他的心态已经变了不少，以前他是不想多杀人，现在却是见了可能有恶意的，想的就是一了百了。


“射死他……那万一我也进不了城，咱们岂不是抓瞎了？”王艳艳翻一翻眼皮。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就开始习练那无名刀法的第二招，他晋阶了灵仙，经过大量灵气的涤荡，肉体强度和神识，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连第三招也看得清楚了。


但是练了好几天之后，他总感觉不得其所。


按说他手上是中阶灵刀，完全承受得住他体内浑厚的灵气，而他的刀式基本上也到位了，但是总觉得灵气运行不通畅，感觉这一招的“势”没有出来。


甚至第二招的效果，远远没有第一招好。


陈太忠对此是相当的不满意，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练刀练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就打坐休息，打坐上十来个小时，跳起来继续练刀。


王艳艳现在，是真服了自己的主人了，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会如此拼命的修炼，在游仙和灵仙这种境界，绝大多数人还是要休息的，充分的睡眠，才能让身体各个方面的机能，得到完全的恢复。


主人的功法牛，主人的天赋高，但是毫无疑问，主人飞升一年多就能晋阶灵仙，最主要的，还是他疯狂修炼的这股子劲儿。


有此恒心毅力，资质一般的普通人，冲灵仙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王艳艳受了这样的刺激，也是昼夜不舍地修炼，练习了弓术之后，就练枪术，然后就地打坐修炼，效果也好得出奇。


不过她终究不是陈太忠，撑了三天之后，终于在第三天晚上，躺在陈太忠那个中阶的灵阵里，美美地睡了一个晚上——这倒不是她要自荐枕席，而是这个灵阵还有防御功能。


第四天一大早，她起来做饭，然后才哎呦一声，“坏了，上次去青石城，忘了买荒兽肉，咱们储物袋里的肉不多了……要不我钓鱼吧？”


两人修炼，不但有俩聚灵阵盘，还有灵米、荒兽肉也是从来不缺，除了没有丹药，这种修炼方式，在同级散修里，已经是相当相当奢侈了。


“还能吃几天？”陈太忠边吃饭边发问。


“五到六天，”王艳艳盘点一下，给出一个相对精确的数字。


“可以了，”陈太忠点点头，“今天你再修炼一天，明天一大早，去青石城买荒兽肉……大后天的时候，你再回来找我。”


“后天……我不需要接收功法和灵刀吗？”王艳艳愕然发问。


“就是因为这个……你在场，很多余啊，”陈太忠的回答，老大不客气。


“那万一他们找了高人，要伏击你呢？”王艳艳讶然看着他。


她这个想法，很有点忠仆的味道：接收的活儿，是很危险的，那些家族和宗门，卑鄙起来，也很不要脸。


陈太忠白她一眼，“我都扛不住的话，你能扛住？”


王艳艳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但是……你能帮我报仇啊，再说，你不出面，谁敢算计我？”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为了维护主人，话也非常掏心窝子——所谓忠仆，就该如此。


“拉倒吧，”陈太忠一点都不领情，他哼一声，“我可不想让你再被别人下了追踪印记。”


王艳艳登时语塞——这话太堵人了。


其实陈太忠心里也清楚，刀疤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可能的危险，就退避到幕后，陈某人要在这一界闯出名堂，真丢不起这人。


王艳艳被自家主人说得无地自容，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去了。


陈太忠则是继续他的修炼，不过他将修炼的场所，往洄水边挪了挪，万一有所不敌，他可以跳进水中逃生。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在不住地四下扫视着，务求不被人悄悄地摸到附近。


就在约定的第十天，中午时分，两个人影出现了，一个是一级灵仙欧阳至诚，一个是九级游仙的外事总管，都是上次见过的。


天色依旧不太好，远远看到河滩上打坐的陈太忠，外事总管的眼睛一眯，倒吸一口凉气，“我艹，那是带防御的中阶灵阵？”


他总管欧阳家的外事，眼光不是一般地毒辣。


“杀人越货呗，”欧阳至诚不屑地哼一声，他这次来，老祖和家主提着耳朵警告他，要他交了货就行了，不要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的办事能力，真的很受人置疑，但是欧阳家的老祖和家主，目标都太大了，没有频频出动理由。


“来了？”陈太忠张开眼睛，收功站起身来，然后冲着一方树林处，微微扬一下下巴，“别躲了，你也出来吧。”


“哈，小家伙不错啊，”一声长笑之后，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咝……”见到此人，欧阳家的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刷白。

第九十七章 古老誓言


陈太忠的脸上，倒没有什么异样，他早做好了各种应对预案，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虬髯大汉爽朗地笑着，大步走过来，“欧阳家的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家最近疯狂买灵刀，一定有什么说法……是为了这个一级灵仙的小家伙吗？神识不错啊。”


陈太忠面带笑容，也不多说，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


事实上，他又分裂出一个神识碎片，悄悄地飘向那个中年络腮胡。


“朋友，这位不是我们欧阳家的人，”难得地，欧阳至诚也有说话谨慎的时候，居然没有叫出陈太忠的名字，他脸色发白地解释，“大约是我们最近买灵刀太多，他有点好奇。”


“唔，一个四级灵仙而已，”陈太忠点点头，也不多说。


“挺狂啊，小子，”虬髯汉子冷笑一声，他也不稀奇对方能辨识出自己的级别——还是那句话，风黄界的秘术多了，能辨识出他的级别，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伸手，就拔出一把刀来，“让我猜猜看，你为什么托他们买刀……一定是黑户，进不了城吧？”


“但是你是不是黑户，跟我无关，”他弹一下手中黑色的长刀，长刀也发出一声轻鸣。


这长刀不是制式灵兵，想必是有几分古怪，而虬髯汉子的嘴角，也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多柄中阶灵刀，小子……想必你对自己的刀法，有几分信心？”


合着欧阳家虽然很低调了，这次家主和老祖都没出动，但是他们在城里采买灵兵，还是引起了个别人的关注——这是灵兵啊，虽然比不上灵器值钱，可也是好大一笔。


而追踪而来的这位，则是晨风堡有名的刀法大家，著名的战斗狂人。


“真的不是双簧吗？”陈太忠看向欧阳家的两人——其实他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这是温堡主麾下的刀狂大人，”欧阳家的外事总管有气无力地介绍一下，“虽然是散修，但是刀法无人能及，最喜欢跟人比试刀法，下手偏重，阁下最好不要跟他比试。”


“你不认识我？”陈太忠讶然地看向这个刀狂——你是温曾亮的手下，不认识我？


“我需要认识你这个毛孩子吗？”刀狂冷笑一声，“记住了，我叫李云聪……你跟温城主熟悉？我不会杀了你。”


“记住了，我叫……”陈太忠话说到一半，身子猛地前蹿，手里的长刀匹练一般斩下。


“哈，小毛孩子，也只会偷袭了，”李云聪不屑地笑一声，抬手一刀迎上去，刀光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两柄长刀，猛地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李云聪倒退七八步，他愕然地发问，“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陈太忠也不舒服，他虽然斩退了对方，但是黑色的长刀上，传来一股奇怪的力道，瞬间就顺着灵刀，穿进了他的身体，肆意地游走和爆发着。


这股力道是相当奇怪，麻痒难耐不说，还一丝一丝地爆裂，恍惚间，他觉得全身的毛细血管和细微经脉都炸开了。


但是陈太忠意志远超旁人，他强忍着各种不适，抬手又是一刀斩过去，还是无名刀法的第一刀。


“这不可能，”刀狂高叫一声，挥舞着黑刀迎上来，眼中却是浓浓的惊骇之色，“你……怎么能不受我水煞刀的影响？”


合着这柄黑刀，是跟他的刀法和功法相合的，他修的本是水系功法，刀法也偏水系，阴柔中带着澎湃，而他这水煞刀，也是采集八十一道水煞，铸成此刀。


水德色尚黑，这柄刀就是黑的。


而他这柄刀上的水煞之势，他能驱使一部分，化作自己的刀意，进入对方体内之后，可以肆意地破坏。


真正的刀意，他尚未掌握，但是有这把刀在手，已经足够了。


刀狂也求败，因为他想完善刀意，但是一个一级灵仙能挡住他的刀，这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然而第二刀的碰撞，更加地令人吃惊，制式中阶灵刀，和水煞刀撞在一起，砰地一声大响，两柄刀同时成为了碎屑。


“你……你死定了！”李云聪怔了一怔之后，指着对方跳脚大骂，“你敢毁我灵器，你真的死定了！”


他的水煞刀，已经脱离了灵刀的范围，因为有功法也有术法，这刀应该称作灵器了。


“聒噪，”陈太忠手里又多出一把灵刀，冲上前就是一刀，直接将此人斩做两段，回手一刀，削去此人头颅。


然后就是惯例了，他走上前，收起此人的储物袋，似笑非笑地看向欧阳家的来人，“你们找的帮手……不太顶用啊。”


“我们真的没有找，”欧阳至诚怒目圆睁，才待继续说话，猛地意识到，自己此来是交付货物的，于是硬生生地住口，“十二哥，你来说，咱真是被人缀上了。”


事实上，他现在也不敢跟陈太忠叫真了，刀狂的战斗力，可是远胜欧阳家的老祖，仗着手中的水煞刀，曾经惊走过六级灵仙。


这样的人，也只接了陈太忠两刀，水煞刀都被爆掉，由此可见，飞升途中就能斩杀噩梦蛛的主儿，到底有多么逆天了。


“东西我们带来了，”外事总管走上前，从欧阳至诚身上拿过储物袋，将十二件灵兵摆在地下，还有两块玉简，“温城主的人，不是我们能指使动的，其实大家都在说，晨风堡该改名叫温家堡了，还望阁下明察。”


不愧是外事主管，寥寥几句话，就说明问题了。


“其实你们把我的消息泄露出去，我也无所谓啊，”陈太忠大喇喇走上前，手一挥，将地上的东西收起来，笑眯眯地发话，“不杀人，从哪儿求财呢？”


“我们绝对不会泄露，”欧阳至诚急了，他是一根筋的性子，“我们真要算计你，还带这些东西来干嘛？”


“我都说允许你泄露了，你这么上蹿下跳的，是要干什么？”陈太忠的脸色一沉，“是要挡我的财路吗？”


欧阳至诚只是不晓事，不是真傻，见状他立刻起誓，“以欧阳世家列祖列宗之名，我欧阳至诚发誓……”


“我真的想求财，”陈太忠打断了他的话。


欧阳至诚不管他，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然后看向他，“现在你信得过了。”


为什么不是风黄界的诸生灵？陈太忠觉得，这货的誓言，跟王艳艳的誓言，相差很多。


不过，以自家列祖列宗发誓，这誓词也算狠的了，他无意纠结于此，然而听完之后，他又问一句，“道义即天地……连这句话都没有，你欧阳家这算是起誓？”


那两位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之后，那外事总管壮着胆子发问，“陈大师……这种古老誓言，敢问大人，可是找到了自己的宗门？”


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陈太忠是从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大家欺负此人，也是知道，此人没有倚仗。


但是末法位面，也可以是曾经辉煌过的，现在落没了而已。


此人一旦找到了根脚，那就不是散修了，下界是末法位面了，但是在本界，没准人家的宗门，正得意着呢。


没根脚的散修，和有宗门的支持，这绝对不一样的。


而“道义即天地”这句话，是风黄界有传承的宗门，才会在起誓时提起，而且是非常古老的传承，现在的界里，都不怎么说这个了。


“你管我找到没有呢？”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对方，“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好，这个誓我重新起过，”欧阳至诚发现有点不对，马上改悔，事实上，对于他们这些古老家族，类似的誓言也都清楚，“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走吧，”陈太忠一摆手，将人撵走，自己则是收起灵阵和对方送来的灵兵，放出飘絮椅，直接渡过河去。


王艳艳已经赶了回来，就在河边埋伏着，陈太忠心里也清楚，过河之后，直接把她从草丛里拎出来，得意洋洋地发话，“你还想替我收账……遇到这种场面，你怎么办？”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被别人惦记上了呢？”王艳艳支支吾吾地回答，心里却已经服输。


确实，像刚才那种场面，她要在场，根本承担不起第三方的介入——那刀狂看起来也不是个善碴，而且连欧阳家都不放在眼里。


“你那个誓言，怎么回事……听起来很有来头的样子？”陈太忠对此有点好奇。


“这个我也不知道，”王艳艳摇摇头，一脸的迷糊，“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应该是很庄重的誓言……我这辈子，都没跟别人起过这个誓。”


陈太忠才不信这话，不过他也无意深究，“你这家伙，就瞒着我吧。”


“我真没瞒你，”王艳艳急了，“这就是最庄重的誓言，我态度诚恳一点，就错了？”


“算了，事儿已经过去了，修炼吧，”陈太忠也无意多计较，誓言什么的，真的不重要，说到底，还是要讲实力。


“主人，咱们什么时候杀回青石城？”王艳艳咬牙切齿地发话，“这次又碰见上次那货了，我又给了他一箭……他说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第九十八章 上古刀技


对王艳艳这个问题，陈太忠先是愣了一愣，才面无表情地回答，“等我灵仙二级之后，我实在不想让人追得像……一样乱跑了。”


他能越阶杀敌，但是众多灵仙不讲理地围攻，也是很不爽的回忆，他希望自己回去的时候，能碾压整个青石城。


“那太好了，”王艳艳雀跃而起，“咱们可以找一下密库。”


陈太忠闻言，登时无语凝噎，然后默默地坐下，打起坐来。


刚才跟刀狂只对了两刀，但是那水煞刀的煞气，还是对他的肉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对处理煞气，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只能一遍一遍地运气，慢慢滋养受伤的经脉，足足养了三天，才恢复过来。


不过，这次战斗短暂而激烈，他战后能及时就地恢复，恢复的时间也足够长，他的一级灵仙境界，是彻底巩固了下来，还有小小的提升。


然而，这样的收获，并不能让陈太忠满意，他意识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将来再遇到类似的对手，战技中夹了属性功法，甚至夹了法术伤害，该怎么样去对付？


想来想去，他也没找到什么靠谱的结论，于是就问刀疤这个本地土著。


王艳艳这两天并没有把心思全部放在修炼上，她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左右，驾驭着飞毯到处乱跑，找那只年轻的烈焰龟。


当天又没有找到，她回来之后，多少有点沮丧，听主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想一想之后，才犹豫地反问一句，“可是……那天你不是杀了那个刀狂了吗？”


“我也受伤了啊，”陈太忠看她一眼，“所以我要制定策略，制止类似事情再重演。”


主人你这心也太大了，王艳艳很无语地翻个白眼，“要是你也是四级灵仙的话，你会不会受伤？”


“我有九成把握，不会受伤，”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也就是阶位压制住我了。”


“那您还担心什么呢？”王艳艳一摊双手，“您的战斗力已经能越阶杀他了，同阶的话，您的功法又比他强，安心晋阶就好了。”


“你是说……‘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陈太忠若有所思地发问。


“没错，就是这样啊，您这话说得，简直太精辟了，”王艳艳不住地点头，又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八个字总结得太好了。”


“我的话，从来都是这么精辟，”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


“做为一个散修，琢磨可能出现的对手，远远比不上尽力提高自己的修为，”王艳艳侃侃而谈，“除了功法相克的情况，大多数功法，都是各有利弊，最后也多是功深者胜。”


“好了，随便问一问而已，”陈太忠听她这么说，也就歇了这条心，只是不满意地哼一声，“四级灵仙都能伤到我，真是没面子……以后遇到四级灵仙，还能不能得瑟了？”


主人你这……可以不可以不要这么逆天？王艳艳真觉得有点无力了：做为逆天人物的仆人，鸭梨真的好大。


“您的功法，绝对是最强大的那种……对了，那个刀法，我能不能学？”


陈太忠摸出一块空白玉简，刻上了第一式刀法，递给了她，“有点难学。”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这刀法显示出来的，已经有五式，只是第一式而已，没有什么不能教的，正经是刀疤身为自己人，战力太低下，真的非常拖累他。


王艳艳接过玉简，双手往胸前一放，这就又是要发誓了。


“行了，等多学几招之后，一起发誓吧，”陈太忠一摆手，“你不嫌发誓麻烦，我听得还嫌麻烦。”


王艳艳也没想到，主人竟然把不卖给欧阳家的刀法，就这么传给自己，她大喜过望，单腿点地，双手一拱，“谢主人厚赐！”


陈太忠懒得答话，就是摆了一下手，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够懂事。


不多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噗的一声，紧接着刀疤就叫了起来，“怎么回事？”


陈太忠侧头看去，却见她手里捧着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愕然地看向自己。


原来王艳艳把玉牌往额头一贴，才将神识探进去，不成想，玉简登时就化作了一团碎屑。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愕然，他不怎么用玉牌刻功法，但是上一次的燎原枪法第六层，他刻得很成功，刀疤也因此晋阶九级。


于是他重新刻一遍，又将玉牌递给她，“再试一试。”


这次刀疤就有点犹豫了，她看一看自家主人，又看一看玉牌——主人这不会是……不想教我这刀法吧？


可是再想一想，那种枪法都教了，隐身术又明说不教，那这刀法，也不至于藏着吧？


她犹豫一下，还是果断地将玉简贴到了额头上，又调整一下心情，果断地探进去神识。


“噗”，又是一声轻响，玉简再次化作了一团碎屑。


“呦喝，这倒是奇怪了，”陈太忠也在一直关心着她的状况，看到玉简再次碎掉，他站起身来，“这次我直接传到你的识海里。”


玉简传功法，是神识方面的交流，直接输入对方的识海，也是可取的，不过这种程度的神识，只有灵仙以上才能具备。


毕竟识海是修者的根本，拥有本能的脆弱防御，想要识海传功，不但自身神识要强，还要能精巧地控制神识，否则一不小心，很可能摧毁对方的识海。


见他走过来，右手食指微微屈伸，王艳艳吓得连连后退，“不用了，主人，这是上古刀技……我受不起，玉简会炸，我的识海也会炸。”


“上古刀技，不是应该我往玉简里刻写的时候，玉简炸裂吗？”陈太忠愕然发话。


“您这些修炼知识，都是哪儿听来的啊？”王艳艳哭笑不得地发话，“上古技法，多是用特殊玉简刻录，但是普通刻录的也有，只不过功法不合的人，玉简会爆裂。”


“功法不合？”陈太忠弄听到这里，低声嘟囔一句，“是你我的功法不合，还是我跟旧玉简上的功法相合？”


“八成是后者吧，”王艳艳幽怨地看他一眼，“您修的气道，整个风黄界，也没多少人会了。”


两人在这里修行了十余日，陈太忠的境界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级灵仙的巅峰，进入二级灵仙，也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搜魂术他看了，确实有点含糊的地方，这个东西没有经过验证，他是不敢练的。


无名刀法第二招，他还是没练出个模样。


探查术他倒是练得挺得心应手，同时释放出十来个神识碎片，也不会疼得受不了，而且他能比较清晰地捕捉到那些神识碎片的消失过程。


也就是说，这一门探查术，他算是彻底掌握了——当然，这需要具体的验证。


尤为有意思的是，他发现修炼这个探查术，虽然是分裂神识出去，但同时能对主神识起到锤炼的作用，使神识更为凝练，也能有效地增长神识。


想到当初在青石城，他想买增强神识的丸药，结果服务员很鄙视地告诉他，整个积州都没卖这种丸药的，灵仙都保不住这种丸药。


可是修炼这个探查术，居然能起到这种作用，这委实令他有点吃惊。


“刀疤，”他揉揉太阳穴，缓解一下神识分裂后的疲惫——痛苦减轻了，但并不是没有了。


“洗熊掌呢，”王艳艳在远处答话，“最后两只熊掌了，真不耐吃……有事吗？”


“这个探查术，你想不想学一下？”陈太忠发现了，刀疤对自己掌握的多门术法，还是很感兴趣的，“能使你有效地探查高过自己五级以内的对手。”


“这个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吧？我从来不考虑越级打架，我又没有主人的战力。”


王艳艳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径自走了过来，“难学吗？”


“不难啊，一学就会，真的，”陈太忠认真地回答。


次日凌晨，河边一个女人在凄惨地嚎叫，惊得夜鸟直飞。


“我不学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做出了决定。


其实她也是个心性坚毅之辈，割裂神识的痛苦，她硬生生地扛住了，而且她还多次割裂，感受一下能不能尽快掌握——这跟她的主人，走的是同样一条路子。


当她试了七八次，觉得此术不是特别好学，不能一蹴而就，打算暂时放弃的时候，惨剧就这么发生了。


“第一次……我也差不多有这么疼，”做主人的给她打气，“扛过了就好了，其实你不该一开始就分裂太次多神识。”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王艳艳怒视着他，“你那次欲火中烧，躺在地上打滚，也是因为修炼探查术过度吧？那天你刚得到探查术。”


“这不是忘了吗？”陈太忠白她一眼，恼怒地回答。


不过，他还需要用她做实验，于是轻咳一声，“这个探查术，能增长神识，真的……你不是早就想跟我一样，用神识攻击别人吗？”


“你不骗我吧？”刀疤警惕地看着他。


“我骗你有灵石挣吗？”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倒是你，帮我买这么多东西，没准吃回扣……我就是做个试验。”


七八天以后，王艳艳再次叫了起来，“主人你骗人！”

第九十九章 密库现


王艳艳的探查术，经过没日没夜的修炼，熟练度也增加不少。


她是散修出身，论吃苦，还是比别人强很多的，真能多一种攻击手段，她不介意吃苦。


修习几天之后，她甚至能凭着自己的神识碎片，自行辨识出主人是灵仙一级。


所以她就继续修炼，指望靠修习此术增长神识，不成想七八天过后，她的神识虽然也增长了一点，但是……跟她期望的，相差实在太远太远了。


“才增长了二十分之一的模样？”陈太忠想一想，微微摇头，他的神识在修习十来天之后，差不多涨了有三分之一，“看来这个神识增长，也存在个体差异哈。”


“这术法就起不到那作用，”王艳艳很是生气，修炼神识七八天，才微微涨这么一点。


“根本是新手效应……我以前从来没修过神识，所以才能涨这么多，再修炼下去，连这个速度都没有。”


难道又是功法合不合的问题？陈太忠又开始思索。


他找刀疤做这个实验，主要也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明显能增强神识的探查术，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是毫不在乎的样子。


而能增强神识的丸药，在积州却是根本买不到。


看到刀疤委屈的样子，他哼一声，“那算了，由你吧，总也是让你学了一门功法……这儿还有一门敛气术，学不学？”


“不学，”刀疤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强大，别人不敢招惹我，我为什么要装弱小？”


“可以扮猪吃老虎的，”陈太忠笑眯眯地诱惑她，“我试了，可以低两个大境界……我最低可以敛气到游仙四级呢，不试一试？”


“不学，”王艳艳这次是打定主意了，“你能低两个大境界，我最多低两个小境界，游仙九级冒充七级，差别很大吗？”


“唉，明明是好东西，偏你不懂得珍惜，”陈太忠无语地指一指她。


又修炼两日之后，洄水边冒出了修者，而且这修者不是单独出现的，而是一群群的。


就有人找到了陈太忠和王艳艳修炼的场地。


王艳艳肯定要拦截对方，这些修者原本不想买账，但是有人认出——这是温城主释放了的人，这女人的背景，非常可怕。


女人的主人，可是温城主都留不下的，大家又发现，这女人在短短的时间里，由游仙八级，升成了游仙九级，就越发感觉到，对方有些莫测高深。


甚至连灵仙一级，都要客气地打个招呼，“这位女修，我们也是奉了温城主之命，来探查刀狂大人的线索，他是晨风堡的作训供奉，已经很长时间不见了。”


合着这刀狂有惊人的刀术造诣，温曾亮都很纵容此人，时间上放得很宽松，不干涉此人的具体行动——只有在需要考校战力的时候，才会要求此人在场。


风黄界流行外聘高手，但是外聘的高手，也要分几大类性质，最典型的分类就是：客卿、供奉和护法。


客卿是最低级的，基本上等同于佣兵的性质，平日里吃喝主家的，需要卖命的时候，就得卖命，但是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客卿可以申请解聘——尼玛，这明显干不过的，我不能玩，我只是客卿。


供奉则是小事不出马，也不怎么受管制，但是他享受势力的供奉，有难为的事情，就必须得站出来——这一片，是我罩的。


护法的级别就更高了，他们都不一定收受好处，只是跟这个势力共存亡，大战小战，他们未必参与，但是生死存亡之战，他们会参与——我是这个势力的护法。


像陈太忠前一阵遇到的，是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董明远根本连玉屏门内部的事务都不参与，他只负责玉屏门的生死存亡之战。


要是董明远仅仅是玉屏门的客卿，温曾亮哪里会给他那么大的面子？


但是话说回来，刀狂能成为温家的供奉，还是指导作训的供奉，在温家就是顶级的存在了——除了温家的老大温曾亮，没谁能指使得了他。


风黄界的铁律，称号家族之下，不许有护法！


称号家族是以天仙为判定，称派的也是以天仙为判定，称伯爵的还是以天仙为判定。


这种级别的势力，统统不许有护法。


护法二字，意味深远，往深里讲，是维护法则，维护天地秩序，往浅里讲，也是你这一家根基深厚，关系到天地法则，得有人护佑。


能拥有护法的，得是以玉仙为判定，封号家族、侯爵、或者能称门的宗派。


还是以董明远为例，灵风董家好几个天仙，但是他的家族，不允许有护法，玉仙为界，董家只是称号家族，不是封号家族，当然不能有护法，最大就是供奉。


但是董明远所在的玉屏门，是正经称门的宗派，门里有玉仙，董明远战力强大，董家又根基深厚，不靠门里那点资源，所以他是玉屏门的护法。


当然，若是董明远能冲上玉仙，他还是玉屏门的护法，可董家也由称号家族变成了封号家族，就有资格招揽护法了。


称号家族，是自己有称号，封号家族，却是整个风黄界都承认，特别为你的家族册封。


这些就都扯得远了，简而言之一句话，刀狂是温家的供奉，他的失踪，温家不可能置之不理。


刀狂在温家的体系里，原本也是个狂妄之辈，听调不听宣，如若不然，温曾亮去迎接李家人马的时候，他应该在场。


但是事实上，温城主麾下四个中阶灵仙，没有一个到场的——一个在冲关，两个在出外公干，还有一个，就是刀狂了。


正是因为如此，刀狂不认识陈太忠，当时没在嘛。


过了两天，他不知道从哪儿回来了，然后……就又失踪了。


温城主发出城主令，点将要他回来，城主令一出，不回来的，就要上通缉榜单了。


结果他还是没回来。


所以大家现在，就是四下寻找刀狂大人的下落。


“我没有见过此人，”王艳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现在这里，是我家主人在修炼，不想找麻烦的话，速速退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知道她难惹的人不少，但是想要博一把的人，也很多。


“我家主人，身份何等尊贵？”王艳艳想也不想，凭空摸出一杆长枪，抖手就扎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随便开口？”


燎原枪法，还真不是盖的，不但是冲击九级游仙的利器，同级之内，他人也莫能当。


而来的这些人，也真不敢惹她，几枪过后，大家尽皆退去，只剩那一级灵仙，呆呆地望着她，无奈地发话，“我们只是想找一下人啊。”


“真是晦气，”王艳艳冷哼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开，她身后的诸人，也只能面面相觑……不服气？打得过人家吗？拼得过靠山吗？


陈太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能撇一撇嘴，选择离开，这里不安生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欧阳家会泄露刀狂的下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消息一旦泄露，他固然会很被动，但是欧阳家……也就完了。


受到这一番行动的影响，他主仆两人，不得不又退回了青石城的地界，不过好在青石和晨风堡之间，也有大块的荒地。


陈太忠对青石城三个字，是非常不爽的，这里埋葬了他太多糟糕的回忆，他决意在灵仙二级以后，血洗青石城。


在地球上的时候，他没有这么血腥，但是……这不是变了吗？


然而，在进入青石城范围之后不久，王艳艳惊呼一声，“主人，密库门环有反应了。”


“我说，你不要整天看盗墓小说好不好？”陈太忠对这种言论，是非常地无语，他是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真以为自己是本物天下霸唱？”


“真的啊，”王艳艳很激动地拿出那个圆环，“有点发热。”


自打她决定寻找密库的时候，陈太忠就把圆环给了她——这原本就是她从烈焰龟那里勒索到的，而他也确实不怎么把这东西看在眼里。


是吗？陈太忠狐疑地接过圆环，感受一下，“没觉得变热啊……有点温度，是在你怀里捂的吧？”


“我一定要四处看一看，”王艳艳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主人，请你在这儿打坐上半天……真的求求你了。”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白她一眼，四处看一看，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叹口气拿出阵盘，“只等你半天啊。”


“等我发现了密库，带回来的好东西都是你的，”王艳艳喜眉笑眼地回答，架起云毯就飞走了。


不过她并没有带回什么好东西，相反的，她离开两个小时之后，四五十里远的地方，猛地窜起一支烟花，在空中砰然炸开。


“这是……”陈太忠收功起身，凝望着那里，他和刀疤倒是没有烟花预警的约定，不过他缴获的战利品里，有不少烟花——关键这个方向，就是她离去的方向。


“也不知道谁是主人，谁是仆人，”他重重地叹口气，收起阵盘来，想一想之后，又取出一块布蒙住脸，向着那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章 遇袭


王艳艳找密库，还是很有一套的，她先架着飞毯，在空中绕圈，绕了三四个圈子，就锁定一个方向——每绕到这个方向的时候，门环就要相对热一点。


锁定了方向，她就降下飞毯来，埋头疾走，她不知道那里距自己有多远，此处虽然是荒郊野外，也难免遇到修者的队伍，而她又是来寻宝库的，适当地低调还是应该的。


她奔出去四十多里，感受着门环越来越热，心里正在开心，猛地发现前面飞来一个小黑点，她想也不想，直接放出了准备好的盾牌。


在野外生存，就要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她九级游仙的气势淡淡地外放，驱赶那些荒兽，不过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遭到人暗算了。


这种经验她也不缺，盾牌她就随时准备着，只不过是嫌拎着盾牌赶路费事。


“夺”地一声轻响，一支长箭射中了盾牌，箭尖居然穿透了盾牌一寸有余，若是她没防范，这一箭没准能带走她半条命。


直到这时，弓弦的响声才传来，也亏得王艳艳是玩暗器出身，最近又在苦练弓术，行进时还存着几分小心，才躲过了这一劫。


“混蛋，”她气得一抬手，就摘下了肩头的小弓，“让老娘来告诉你，弓箭不是这么玩的！”


弓弦连响，她抖手就是两箭射了过去，两箭之后又是三箭，封住了对方所有的去向。


她心恨对方歹毒，下手也不留情面，就是要夺取对方性命。


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声闷哼，一道人影一闪，奇快地蹿向一块巨石，然而王艳艳的第二波箭正好射过去。


此人的身法极其了得，身体在空中灵活地扭动一下，免去了被正面击中，但是肚腹侧面还是被利箭划开，登时血花四溅。


王艳艳已经看出来了，这人一开始埋伏在草丛中，她拉弓之际，此人应该也是有盾牌之类的阻挡，但是普通的盾牌，又怎么挡得住她的战器藏弓。


到这时候，此人还想跑，那就来不及了，硬生生地又吃了一箭，不过终于是挣命一般地逃到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仅仅是个八级的游仙，王艳艳也不着急，小心谨慎地靠近那块大石。


此人必须得死，但是她得防着对方有同伴——有第一次偷袭，就可能有第二次偷袭。


反正对方已经受伤，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肠子都流了出来。


她绕了一个大圈，刚刚靠过去，一柄飞剑狠狠地斩了过来，“小辈好狠的心肠。”


“够不要脸的，”王艳艳冷哼一声，掣出了中阶长枪，迎了上去。


燎原枪法还真的不含糊，仅仅一套第六层的枪法，就硬生生挡下了飞剑的攻击。


发出攻击的剑修，不得不将飞剑召回去，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九级游仙，他从远处几棵树后电射而至，声若洪钟，“女人，你居然敢对我周家子弟下此毒手！”


“周家又算什么东西？只许你们暗算别人？”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身子向大石头蹿去——既然那么远的人都跑了过来，周边应该没人埋伏了。


果不其然，那弓手正靠在大石头上，身体都被鲜血染红了，正恶狠狠地看着她。


“偷袭的鼠辈，死吧！”王艳艳才不会心慈手软，抬手就是两箭。


“女人你敢！”那老年剑修直看得睚眦欲裂，“我要活剥了你。”


喊归喊，他终是晚了一步，救援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子弟，被这女修活活射杀。


王艳艳杀了此人之后，才又迎上了那九级剑修。


一直以来，剑修都以强大的攻击著称，号称同阶无敌，王艳艳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硬扛一个同级剑修，心中是又喜又傲。


不过，她的惊喜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约莫三五分钟左右，一个八级游仙出现在远处，见到这里激战正酣，说不得脚下加劲。


一边跑，他一边就掣出一把大斧来，“九叔公，我来助你。”


王艳艳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不过她觉得这地方实在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八级和九级游仙。


待她见到，远处又一个九级游仙出现，终于脸色一变，取出一张符，在自己身上拍一下——这种时候，不能再舍不得了。


“高阶金刚法符？”围攻她的两人齐齐眉头一皱——麻烦大了，这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杀死的。


后来的这位九级游仙见状，也加入了战团，这位手持一对短短的护手钩，明显走的是近战的路子，他一上来，王艳艳登时手忙脚乱。


终于，她吃了那大汉一斧，纵然是有高阶金刚法符，身子也是一栽，接着就是一口鲜血，那使护手钩的汉子看到便宜，身子前蹿，反手一钩狠狠撩起。


这一钩如果砍实了，这蒙面女人就算有金刚法符护身，内腑也要受到极大的震荡。


然而，王艳艳还就是硬生生吃了这一钩，然后手一扬，一枚飞梭打向使钩的汉子。


近身打斗者，身手最是敏捷，但是对方宁肯吃一钩，也要发出暗器，这是使钩汉子完全没有想到的，他身子没命地一扭，那梭子还是打到了他的左肩上。


“这贱婢会暗器！”使钩汉子身形暴退，嘴里大叫着，“你们也不知道提醒一声，还好入肉不深……我艹，有毒！”


话没说完，他的脸上就泛起了青气，纵然是没命地塞解毒丸，没过多久，他还是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那俩围攻她的游仙大惊，先给自己上一张金刚符，然后才继续围攻她，但是就束手束脚很多了，“圈住她，累死这个散修。”


风黄界里，用小型暗器的人不多，近身用暗器的就更少了，这种情况多是在散修身上出现——暗器要近身使用，一般就是威力有限。


正经有点身家的，就算用暗器，也是大威力的，比如说霹雳子什么的，这种大威力暗器，近身使用容易伤到自己。


“你才是散修，你全家都是散修，拦路杀人的老狗！”王艳艳一边骂人，一边摸出两张中阶法符，打向那使斧的大汉。


大汉虽然八级了，用的却也是中阶的金刚符——近身使用的暗器，基本上威力不大，使用高阶的，不经济。


两张法符打出，大汉的护身灵气一晃一晃，明显出了状况，王艳艳又拼着吃了一剑，一枪扫掉了大汉半边头皮。


修者都是不怕玩狠的，大汉负伤了也能战，但是这鲜血哗哗地往下流……挡眼啊。


他一退出，王艳艳连出几枪，然后转身就跑，那剑修使出飞剑追杀，却被她的长枪拨回。


“想在剑修面前逃跑？真是做梦，”白发剑修祭起飞剑，御剑追了上去。


“找虐吧？”王艳艳往嘴里丢几颗回气丸，一转身，就是三支箭射了过去，然后又是三支箭，她的藏弓是战器，有且只有九支箭，但是这箭出去之后，能自动回归。


巧器门战器名扬天下，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九级游仙登时傻眼，剑修御剑的灵活度，远超过飞行法器，但是他在天上飞，下面拿着弓箭射，怎么说也是个靶子。


说不得，他只能降下来，靠着双腿狂追。


眼看此女棘手，他放个焰火出去，通知族中高手来围杀。


陈太忠看到的焰火，就是这一道，不过不是王艳艳发的求助信号，而是她的对手发的。


王艳艳一看焰火，心头就是一揪——这证明对方还有奥援在不远处。


想到这个可能，她继续撒腿狂奔，一时间也有点懊恼：早知道是这样，直接往回跑该有多好？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主人就不待见自己的寻宝行为，她没遇到大事，直接往回跑，估计是要受到奚落的。


信号发出去不久，两人还在跑着，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哪个混蛋，敢杀我褚家的人？”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从后面传了过来。


“不是周家吗？”王艳艳轻笑一声，一抬手，也是一朵焰火放了出去，“小小褚家，也敢拦路杀人，等着我主人的雷霆之怒吧！”


“若是再加上我陶家呢？”又一股气势升了起来。


“再加上周家，也是一群死人，”王艳艳脚一点地，加速前蹿。


“那就等你的主人来说话吧，”两个人在瞬间就追了上来，左右一夹，呈犄角之势，压住了她，而她身后，则是有九级的剑修。


这两人的修为，都不是她能感知的，很明显是灵仙一级的，但是她也不怕，冷笑一声，从肩头摘下小弓，“我的主人，凭你们一帮垃圾，也配提？”


两个灵仙加一个九级游仙，围攻另一个九级游仙，分分钟就能灭掉的，但是看到此女如此地有恃无恐，三个人反倒是迟疑了。


打杀一个九级游仙，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此女放出了求救焰火，想必不远处也有她的奥援，而能让九级游仙做仆人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得了？


尽快杀人之后离去，也是条路子，不过……谁知道人家有没有精血之类的怨引。


此刻想扰乱天机，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念及此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发话了，他一脸的不善，“我们褚家的人怎么招惹你了，你居然要杀人？”

第一百零一章 生死两难


跟我讲道理？王艳艳心里冷笑，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了……只要时间拖延得够久，等主人赶到，谁跟你们讲理？


而且讲道理，她也有理，“原来躲在草丛里暗算我的那个小辈，就是你家的？”


“他只是想警告你，这里不容涉足，是褚家和陶家子弟的试炼场所，”胖胖的中年人继续阴沉着脸，“暗算你……你受伤了吗？”


“如果我不够警惕，很可能会被一箭射杀，”王艳艳冷笑一声，“八级的神射手，藏在草丛里，不打招呼就一箭射来，搁给你这灵仙二级，保不准也得死。”


中年人嘿然不语，自家子弟什么德行，他也清楚得很。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知道我是灵仙二级……你会探识术？”


“切，探识术很高深吗？”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中年人想一想，又勉力找出一个理由来，“他射你，你这不是没事吗？他是八级你是九级，只要你够警惕，总躲得过去……这实质上还是警告。”


“你放屁，”王艳艳长枪一指他，破口大骂，“老娘要是被杀了呢？你陪葬吗？就你这丑鬼，陪葬我都要恶心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她骂得越狠，旁人还真就越不敢下手，最后还是另一个干瘦的灵仙阴笑一声，“野外本就有危险，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主子，但是他一旦不小心陨落，那也是活该。”


话音未落，远处一股气息，以奇快的速度奔了过来，人还没到，那庞然霸气的气势已经到了，摄人魂魄镇人肺腑。


“主人，有人欺负我！”王艳艳力贯胸腔，大吼一声——主人马上到了，她要是这会儿被人杀了，那真是死不瞑目。


“你要没事，我只杀他全家，不诛杀他全族，”陈太忠的声音由远而近，洪亮异常，“小小青石城，看谁敢拦着。”


我擦，这货的主人，也太猛了一点吧？两个灵仙交换一下目光，却是更没动手的胆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一条蒙面大汉，就出现在了大家视野中，他狂风一般刮了过来，然后……他就呆住了。


此人一指肥胖的中年人，“是你？褚家的？”


“你是？”中年人愣了一愣，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过是一级灵仙……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呢？我艹，陈太忠？”


“是我，”陈太忠一把拉下面巾——早知道是这样的场面，这个面巾戴得有点多余。


这胖胖的中年人，正是在梁家庄堵他的六个灵仙之一，新仇旧怨不住涌来，他根本懒得问前因后果，冷笑一声，合身就扑了上去，手中雪亮的刀光一闪，“死吧！”


一刀，就只是一刀，褚家的二级灵仙，就被他斩做了两段，反手一刀，削去对方头颅。


剩下的两人，登时就呆住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蒙面女修的主人，竟然是将青石城闹得天翻地覆的陈太忠。


“你……不是死了吗？”那干瘦的一级灵仙，颤抖着发问。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才又看向刀疤，“怎么回事？”


眼前这一级灵仙和九级游仙，在他看来，不啻是待宰的羔羊，他甚至没兴趣马上杀人。


“是他们埋伏我，”王艳艳一指他俩，将前因后果说一遍，然后强调一句，“这个剑修和弓手，也是褚家的，想必他们在前面，发现了什么……我去，不是发现了我的密库吧？”


“就你也配埋伏杀人？”陈太忠看那剑修一眼，身子狂野地向前冲去。


那剑修也想抵挡，可是哪里抵挡得住？眨眼间就被砍做了数十块，连手中的飞剑，都被砍成了四五截。


陈太忠却是不满意地摇摇头……第二招的招式，还是不够凌厉，不过，血腥倒是够了。


他缓缓走向干瘦的中年人，不成想，不等他走近，那中年人双腿一曲，就跪在了地上，“陈大人……您但有所问，尽管说，只求饶我一条狗命，当初灵仙围攻，我陶家没去人啊。”


陈太忠看他好一阵，然后笑了，“你说，我只留你上半截身子，算不算饶了你这个贱人的狗命呢？”


中年人脸部肌肉不住地痉挛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来，“算。”


“算什么啊？”陈太忠走上前，一抬脚将对方踹倒在地，微笑着发问，“你要不会说囫囵话，我自己搜魂。”


“算……算您饶了我这个贱人的狗命，”一级灵仙犹豫一下，咬牙说出了这话，他的心头在淌血，但是还不敢表露出来。


甚至，他都不敢流露出丝毫反抗的意思，陈太忠踹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劲儿，但是他敢扛吗？


那可是在八级游仙的时候，就能斩杀灵仙的主儿。


现在人家一级灵仙了，二级灵仙在他面前，跟豆腐似的，被轻松斩杀，他这个一级灵仙，还有什么侥幸心理可言？


可饶是如此，往日里他在青石城高高在上，现在受了如此屈辱，脸上也是满面通红。


然而，活着就好，他深明这一点。


“我看你回答得挺不情愿，”陈太忠一抬手，刀光一闪，直接砍掉了对方的一条腿，“是不是啊？你心里在腹诽吧？”


“我没有，”陶家的灵仙只疼得在地上乱滚，却是拼命地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来，用近乎低沉的声音，嘶哑地喊道，“只断一条腿，我很幸运。”


“你说谎，你明明满是怨气，”陈太忠轻笑一声，手起刀落，又斩掉了他另一条腿，“你居然敢怀恨在心？”


陶家这位又是一阵翻滚，然后才有气无力地回答，“是，我说谎了，怀恨在心了。”


“你说你早这么诚实，不就没事了？”陈太忠扭头吩咐一声，“刀疤，把他们的储物袋收了，尸体都烧了。”


“这货也不能饶，”王艳艳适时地歪嘴，要不说，女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尤其是大人物身边的女人，“他说您会死于非命。”


“我跟陶家，有账算呢，”陈太忠一摆手，撵走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打滚的瘦子灵仙，“陶家一共几个灵仙？”


“你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消息，”这位反倒硬气起来了。


他被砍掉双腿，本来就很绝望了，更别说对方试图打他家族的主意。


“那你是不想活了吧？”陈太忠轻笑一声，并不因此而懊恼。


“嗯，就是不想活了，”热血上头，陶家的灵仙也顾不了很多，他狂笑着发话，“想灭我怕陶家，陈太忠……你还不够格。”


“我会送他们跟你下去作伴的，”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手中长刀一晃，“记住，是你葬送了唯一拯救他们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挥刀的时候，那位又发话了。


这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了陈太忠的决心，没错，就是灭亡陶家的决心，于是他快速发话，“这次，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密库，所以封禁了这一段。”


“果然有密库，”王艳艳冷笑一声，手里发出小火球，毁灭着尸体，耳朵却是直立着。


“想让我饶过你吗？这点不够啊，”陈太忠轻笑着。


“你饶不饶我无所谓，希望你对陶家网开一面，”瘦小汉子苦笑一声，“上次围杀你，陶家不得不跟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家……没有人在场。”


“把姓贝的信息，你完整地给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对那个窥破自己行踪的家伙，一直耿耿于怀。


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放过陶家，也要置姓贝的于死地。


“他的信息，只有陶家的灵仙才知道，”这位疼痛过后，勉力坐起身来，摸出丸药，为自己的双腿止血，“我可以给你，但是……陶家是无辜的，你要放过陶家。”


“放过就放过了，多大点事儿呢？”陈太忠哈哈一笑，“你们这种屁大的家族……亏你们也好意思叫家族。”


“阁下发个誓吧，”这位却是很认真。


“那你死吧，”陈太忠一刀斩了下去——他本来就是骗人的，也懒得发誓。


就在此刻，一柄长枪架了过来，不是旁人，正是王艳艳，“主人，咱们有密库门环，放过这个家族又何妨？关键是……咱们现在没有信息啊。”


“你们有密库门环？”双腿尽断的一级灵仙，登时就石化了。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陈太忠对密库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相信地上这位，能给主任提供足够的信息，”王艳艳狞笑一声，看向地上躺着的陶家灵仙，“如果他的价值不符，您再杀他也不迟，是吧？”


“我知道很多东西，”地上躺着的这位热血上头之后，现在终于回归现实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他苦笑一声发话，“您想知道什么，只管问。”


他舍不得死，谁也舍不得。


陈太忠却是不喜欢此人如此说话，说不得抖一抖手上的长刀，“你知道什么，只管说！”


这灵仙在生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有些事情看得透了，也不再作梗，张嘴就是劲爆的消息，“这个密库，是我们陶家和褚家发现的，已经一年多了。”

第一百零二章 辣手


这处密库位于一处断崖下，一年以前，陶家和褚家的七八个少年结伴出来游玩，路遇大雨，来到山崖下避雨。


雨持续了很长时间，引发了山洪，少年们被困住了，大家闲得没事，舞枪弄棒地比试，终于把藏在草石后的一道凹槽打得露了出来。


家族子弟里，不缺有眼光的，一看就叫了出来：密库！


这是天上掉下馅饼了，陶褚两家平日联系也不算多，不过这帮少年能玩到一块，关系还是不错，也没想着灭掉另一家，独吞密库。


事实上，双方也是势均力敌，真要一场混战下来，剩下一两个活着的，未必回得去——回城的路上，除了荒兽还有人。


于是陶褚两家同时得到了消息，谁也瞒不住谁，只能坐到一起，共同商量开发密库，同时严禁消息走漏。


两家组织一支精悍的小队，秘密地出城，来取这一处密库。


因为没有门环，就只能强力硬攻了，然而这密库的防御，却是出奇地强大，陶褚梁家头疼之余，也禁不住暗喜：这次是撞到大买卖了。


打不开门，怎么办？只能慢慢磨了，陶家和褚家想的是最笨的办法，把密库掏个差不多，然后视其规模，再考虑用什么样的灵符炸开。


法子很笨，但相当保险，这两个家族虽然号称青石城三大家的两家，却没有中阶灵仙，万一这密库里有了不得的东西，根本保不住。


这一掏就掏到了现在，褚家和陶家各出一灵仙，在这里悄声值守，断崖两侧则是两家子弟在放风。


一般来说，遇到大队的外来人的话，放风的会警告对方，说这里是家族试炼场地，无关人等休得靠近。


遇上独行的，放风的子弟就可能直接干掉对方。


像王艳艳这种，虽然是游仙九级，但既然独行，又是个女性，放风的神箭手选择袭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算他打不过，他身后还有人。


“拦路杀人，居然还骂我贱婢？”王艳艳听到恼火处，长枪一抖，又在对方肩头戳出个洞来，“一群混蛋！”


陈太忠看她一眼，皱着眉头发问，“这密库……可以肯定是对应的门环？”


“门环越来越热，”王艳艳从怀里摸出门环，“你感受一下。”


陶家那灵仙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门环，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有贪婪，有懊恼，有悔恨，甚至还有一点点绝望……


“唔，还真是这样，”陈太忠点点头，将门环丢还给她，又看向地上的灵仙，“青石城的门禁上，现在还有我的信息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灵仙摇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去死吧，”陈太忠抬手一刀，削掉对方头颅。


落地的头颅，还惊怒地看着王艳艳，王艳艳笑一笑，“我说我不会杀你，我主人又没答应你。”


说完之后，她抬手一团火球放了过去。


陈太忠却是又将面巾戴上，既然这里只有陶褚两家的人在，识得他的人倒还不算多。


才挂上面巾，山坡后就冲过来一条汉子，满头满脸的鲜血，手持一把大斧，正是那个被王艳艳砍掉了半块头皮的家伙，匆匆包扎一下赶来了。


“你们……”现场只有两个蒙面人，两个灵仙和一个九级游仙，持斧的大汉登时就是一愣，再看一看满地的鲜血，还有明显是刚被烧过的尸骸，他居然就愣在了那里。


“问一下，附近陶褚两家，一共有多少人，”陈太忠沉声发话。


“你围攻老娘，围攻得很爽吧？”王艳艳膀子一抖，藏弓到手，抬手就是三箭，然后又是三箭。


这是她目前能掌握的最强弓技了，那大汉原本就比她低一级，又是心神不定之时，挥着大斧连挡带躲，却还是身中三箭。


“我家主人问你话呢，听见没有？”王艳艳身子前蹿，两个起落，枪尖已经点在了大汉的喉咙上。


“那两个灵仙呢？”大汉不答反问。


“死在我主人手上了，”王艳艳长枪一抖，矛尖的侧面重重地拍到大汉的脸上，登时打落了对方几颗牙齿，“老娘问你话呢。”


“怎么可能？”大汉高叫一声，眼中却是一片迷茫，“六叔可是二级灵仙。”


“我家主人连中阶灵仙都杀过，二级灵仙算个屁，”王艳艳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真是要多不爽有多不爽，枪尖一扫，直接削断了对方完好的左臂，“听见没有，老娘问你话呢。”


汉子右肩和左腿中箭，还有一箭正中肚腹，若不是她留手，这一箭就能取了他大半条命。


但是汉子浑然不觉，连断了条胳膊都没在意，只是呆呆地目视着前方，嘴里轻声嘟囔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随便截杀，三叔公……你孙子连累了整个褚家，是整个褚家啊。”


“小子你是右臂都不想要了？”王艳艳火了，她问了好几遍，对方居然对她的问题视若无睹。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饶我一条性命吗？”汉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眼神怪怪的。


“跟我玩这个，你还嫩点，”王艳艳想也不想，一枪戳破了对方的气海。


气海毁了，人就废了，她收起枪来，淡淡地发话，“想精血示警？那得我答应才行。”


“褚家只有战死的族人，没有苟且偷生之辈，”汉子被戳破气海，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状若疯狂，“贱婢你尽管宰割，我要哼一声，不算好汉。”


“可惜你来得晚了，刚才你褚家的二级灵仙，跟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啊，”蒙面的汉子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张扬，从声音中都能听出他的不屑，“他要有你这气概，没准我只让他钻一下裤裆，就放了他。”


“你！”汉子听到这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你造谣……你无耻，你……你玷污了你灵仙的身份。”


“杀了吧，”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想死还不好说？”


“告诉我，他说的是假的，”汉子睚眦欲裂地看着王艳艳。


王艳艳面无表情地抬枪一扫，将此人头颅斩下，随手取过此人的储物袋，然后又放两个火球，将人烧做一团焦炭。


“把这些尸骨都放进一个储物袋里，”陈太忠淡淡地吩咐一句，“回头撒到河里。”


王艳艳很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事实上这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接下来，两人齐头并进，直奔原始现场，走了一阵之后，做仆人的才轻声发话，“主人？”


“嗯？”陈太忠正处于隐身状态。


“您好像记错了，求饶的是陶家的灵仙吧？”


“我知道，”声音自空荡荡的空中传出，冷淡而平静，“我就是要他死不瞑目。”


不多时，两人赶到了最初的打斗场所，那中了毒的九级游仙还在地上躺着，旁边有个七级游仙在招呼他。


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来，直接带走了七级游仙的性命，王艳艳怕她死得不透，接着又是两箭。


“是你？”地上那半死的游仙眼睛一直，“暗器下毒的贱婢……他们人呢？”


王艳艳知道主人的心意，上前一枪挑破对方的气海，然后枪尖直指对方喉咙，“褚家和陶家一共有多少人在？”


“他们死了？”九级游仙骇然，他看着她身后的蒙面大汉，黑青的脸居然开始泛白。


王艳艳并不答话，一枪砍掉他一条胳膊，然后又将枪尖移到他喉咙处，阴森森地发问，“你不说？”


“我说，”这位忙不迭地表示……


褚家和陶家被派到这里的，一共十四个人，两家各七人，除了各出一灵仙之外，双方派出的主要阵容，还是八级和九级游仙为主。


有人指点，陈太忠又有隐身术，不多时，就将那些人一一斩尽杀绝，最后杀那四个挖石头的家伙的时候，稍微有点麻烦，有个家伙差点将警讯发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陶褚两家安置在这里的十四个人，就只剩下一个断臂的九级游仙了——这厮还中了毒。


此人是陶家的，骨头跟那一级灵仙一般地软，真是想问什么，此人就答什么。


“连陶家的藏宝库都说了，这家伙……还真是奇葩啊，”陈太忠完全不能想像，一个家族子弟，居然如此地没有家族归属感。


“其实级别越高的，越怕死，”王艳艳莫名其妙地叹口气，话里竟然带着点看破红尘的沧桑，“打打杀杀，都是年轻人的专利。”


“大人说得对，我就是怕死，”那九级游仙明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要赔着笑脸巴结，“您若是能给我解毒，饶我一条贱命……我愿奉您为主，签世代奴契。”


“老娘看不上你这个贱样，”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如果可以解，给他解了毒吧，”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您不喜欢我用毒？”王艳艳的脸色，登时变得一片惨白。


风黄界一向是比较禁忌用毒的，一个是不够光明正大，有违修者精神，再有一个就是，用毒的话，容易造成大面积的群伤，易造成无辜人员的死亡。


事实的真相是，有两个封号家族，曾经得罪了毒道高手，被一夜灭门。


这种恐怖的杀伤力，连宗门都要出面谴责——同时他们却还悄悄地研究。


“不对我用毒，我就无所谓，”陈太忠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发话，“都要杀了，给他留个干净点的身子……我这人做事，讲究。”


“您还是别给我解毒了，”九级游仙登时哀嚎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大丰收


那陶家九级游仙苦苦哀求，说自己还有重大秘密，你们要答应饶我一命，我会奉告。


王艳艳才不吃他那一套，看他不吃丢过去的解毒散，说不得抬手一枪，挑飞此人头颅，然后又扔出几个火球。


“好了主人，终于耳根清净了，”她冷笑一声，来到陈太忠身边，“咱们进密库吧？”


陈太忠有点想进去，见识一下密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想到自己此前一直反对来着，就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一摆手，“你自己进去吧……我没进过密库。”


“我也没进去过，天下哪有那么多密库？”王痒痒很干脆地发话，她虽然没进去过，说得却是理直气壮，“如果担心埋伏，发点法符就行了。”


“不会有什么阴毒的陷阱？”陈太忠打量一下山崖，总觉得有点不妥当。


这个密库隐藏得极好，陶家褚家一年多以来，已经将密库左右和上方掏进去了十来米，宽度也有一米左右，这密库大概的轮廓，是十米见方，深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一道凹槽，在距离山石地面十来厘米处，很不容易被人发现。


“密库就是宗门和家族崛起的资源库，就算有点考验，怎么会阴毒？”王艳艳愕然地看向他，“主人您的修仙知识……这是什么传承啊，能乱成这样？”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陈太忠瞥她一眼，重重地哼一声，却是不肯承认自己一窍不通，“主人我得的是上古传承，那时的密库……经常有些危险，有时候还得拿个黑驴蹄子。”


“黑驴是啥？”王艳艳愕然发问，风黄界里没有驴这种生物。


“是……是瑞兽，嗯，仅次于圣兽草泥马，”陈太忠信口胡说八道。


“草泥马……圣兽？”王艳艳越发地抓狂了，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神兽河蟹知道吗？”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得意洋洋地回答。


“神兽不是麒麟、凤凰这些吗？”王艳艳双眼通红，眼中透露出一股奇怪的神色。


“它们的神格太弱，河蟹一旦现身，天下城池尽皆崩毁，”陈太忠瞥她一眼，“不懂吧？这就叫河蟹一出，再无都市！”


“这方面……你不可能知道得比我还多啊，”王艳艳的表情，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除了生孩子我比不过你，其他的你真不是个儿，”陈太忠一摆手，“你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王艳艳愕然地张大嘴巴，“这是密库哎。”


“说你没经验，你还就白上了，”陈太忠瞪她一眼，“咱俩都进去，让人堵了门怎么办？你当是警察扫黄……只会罚款吗？”


王艳艳愕然地看他好半天，才想起一句常听到的主人语录，禁不住点点头，“虽不明，但觉厉……那我进去了啊。”


她走上前去，将圆环的一侧放进凹槽，来回不住地转动着。


转着转着，咔地一声轻响，一阵微微的灵气波动，岩壁上的石头像水波一样漾了起来，然后一块山石缓缓升起，露出一个半米宽，一米高的洞口。


王艳艳再次回头看陈太忠一眼，见他依旧没有动作，于是扭头摸出一个照明珠，钻进了洞口，然后身子向右边一拐，不见了。


陈太忠没有进去的兴趣，虽说修仙修的是法侣财地，但是他骨子里是不怎么在意钱财的——实在没钱了，大不了再去抢。


而且他也不怕王艳艳得了好东西，不告诉自己。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既然密库里没什么埋伏，他真是要考虑被人堵门的危险。


这里固然是荒郊野外，谁知道陶褚两家会不会来人？到时候门环一拔，直接抓瞎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此一举，当天晚些时候，来了两个八级游仙，是送补给的——一个是褚家的，一个是陶家的。


其实这俩八级游仙送补给在其次，关键是还了解最新动向。


这两人是从陶家的监视区进来的，陈太忠一开始没注意到，结果这两人发现没人上来，就果断地掏出了通讯鹤。


总算还好，他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杀一人擒一人。


非常糟糕的是，他擒住的是褚家的游仙，而褚家人果真强硬，问了半天，什么也问不到，说不得一杀了之。


这一晚上他过得非常警惕，等天蒙蒙亮的时候，王艳艳从密库里出来了，一脸的惊喜，“主人，里面的好东西，真的好多好多。”


“没有机关？”陈太忠觉得有点受伤。


“有，”王艳艳迟疑一下，最终点点头，“不过都是我所熟悉的……破解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是驭兽方面的吗？”陈太忠猛地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个……是的，”王艳艳怔了一怔，最终还是点点头，“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主人，不至于弱智到那样的程度吧？”陈太忠笑一笑，“好了，我无意知道你的来路，说一说收获吧。”


收获很多，有上千年的草药若干，有丸药若干，还有功法若干，上百张宝符，十几柄宝兵和三件灵宝。


跟宝字沾边的，就是天仙用的东西了，天仙用宝符，相当于灵仙用灵符，事实上，很多初阶灵仙，用的还都是法符。


这一次收获，真的很巨大，光是极品灵石，里面都有上千颗，这个密库的真实内容，如果被青石城的家族知道的话，那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消息一旦传出去，积州外面的势力都会赶过来，别的不说，上千颗极品灵石，足以引得封号家族来关注——是封号家族的关注，不是称号家族的。


这收获……也太丰厚了一点吧，陈太忠想把极品灵石收起来，但是储物袋根本就储藏不了这么多的极品灵石，装进袋子里，袋子都在往外散放浓浓的灵气。


“收进我的须弥戒吧，”陈太忠的须弥戒，对刀疤来说不是秘密，他将极品灵石收进去，“那些宝符和宝兵，也都给我。”


王艳艳二话不说就给他了，这些东西，她现在都用不到，藏在主人身上，总是比藏在她身上保险一点——陈太忠并不是个苛刻的主人，这一点，她看得很清楚。


而且，从情理上讲，这密库门环本来就是主人的东西，她只是热衷于此，所以发现了密库，但这么看来，她也不过是能占点便宜罢了。


更别说在占便宜的过程中，她差点被人杀了，还是多亏主人救了她。


这个账，没办法细算的。


“你先整理那些功法，”陈太忠也看得明白，知道刀疤现在亢奋得很，所以提起了别的，“刚才褚家和陶家又来人了，两个八级游仙，是来送物资的……我干掉了。”


遇到两家送物资的人，这显然不是好事情，王艳艳终于从狂喜中醒来，“他们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吧？”


“你说呢？”陈太忠微微一笑。


“那咱们赶紧离开吧，”王艳艳赶忙收拾东西，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密库，对方还没察觉，这个时候，不溜号等什么呢？


“为什么要离开？”陈太忠是真纳闷了，“他们没传出去信息。”


“这次赚大发了，咱们得赶紧走，消化啊，”王艳艳见自家主人痴痴呆呆的，忍不住一跺脚，“再不走来不及了。”


陈太忠的眼神，却是越发地奇怪，他看着自己的女仆发话，“他们知道……咱们赚大发了？”


“这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是密库，”王艳艳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于是笑着发话，“你想等他们来？”


“你这可不是废话，”陈太忠冷哼一声。


他在青石的仇家，除了梁家，还有青石三大家——那些灵仙都是当时各家族凑出来的。


当然，青石城主南特，也是他的仇家，这不用说的。


梁家之外，他最恨的就是周家，但是陶家和褚家，也是参与了此事的。


严格来说，陶家人上次没有现身，但是陈某人的行踪，是被贝先生识破的，贝先生就是陶家人请来的。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但是进青石城寻仇，难度比较高，起码门禁就不容易突破，所以他想在这里坐等，等褚家和陶家的人发现这里出了状况，前来查探。


当然，他真正要报复的，是梁家和周家。


梁家连灵仙都没有了，那不用多说，肯定是要被他拔除的，而周家，有四个灵仙，其中老祖周德震，是中阶灵仙，而灵仙周德岭，跟他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剪除了褚家陶家的高端战力，要拿下的就是周家了，所以他打算拿这个密库做诱饵，吸引这两家的高端战力过来，好狠狠地收拾一下。


王艳艳知道了他的想法，有心反对，不过想来自己说了也没用，于是退到一边，安心地整理各种功法玉简，静待即将到来的大战。


“等天大亮了，你最好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陈太忠看她一眼，“我估计他们的报复，晚上就会到。”


他还是低估了家族的底蕴，就在此刻，陶褚两家的人马，已经出城了。

第一百零四章 各怀心机


陶褚两家合作挖取密库，谁也防着对方下阴手，而且看这个密库的规模，绝对不会小了。


所以两家在青石城内，专门选了一套小宅院做联络处。


昨晚送补给的人到达之后，应该在入夜之后，给联络处放通讯鹤，沟通消息。


陶褚两家两个联络员等到半夜，都没有得到消息，说不得主动联系对方，却有若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应。


两人又联系一下驻扎在密库的族人，也是没消息，于是对视一眼，这得往家族通报了。


接到通讯鹤，两家的剩余灵仙登时被惊动，乔装打扮一番，来到联络处碰头。


褚家剩下的两个灵仙，一个一级一个二级，而陶家的灵仙则是一个三级，一个一级，实力相差并不大。


四个灵仙见了面，肯定要先吵一阵，因为他们都能肯定，自家的灵仙已经死了，就怀疑是对方下的手。


在这些家族里，都留有主要战力的精血，精血往测命牌上一涂，生死立时可知。


四个灵仙压低声音吵了大半夜，才基本相信对方的族人也失去联系了，于是当即决定，待城门一开，两家分头出城，汇合之后前往密库。


他们自认做得周密，却没想到，早就被人看到了眼里，褚家和陶家四个灵仙同时出动，搁在青石城，是了不得的大事。


两家在城外二十余里汇合之后，驾起各家的飞行法器，就要快速赶往密库，不成想飞了没一阵，发现身后有飞行法器跟了上来。


明明是心急如焚了，可是见此情况，两家还要强压怒火，将飞行法器停下来。


这样的变化，给了王艳艳充足的时间离开密库。


当然，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些，他催促着自家的财迷仆人赶紧离开，还吩咐她，你手上密库里的东西，千万别随便观看，要观看，也要等打完这一仗之后。


约好碰头地点，王艳艳离开了，他却是藏身在几棵茂密的树下，因为时间还早，他也没有四下查探，而是静静地打坐。


陶家和褚家停下飞行法器，目光不善地看向后方，但是待看清来人之后，却是没办法发火——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家的两个灵仙。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周家的法器追上来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笑眯眯地发话了，“有什么大事，算我周家一份，同为青石城三大家族，应当共进退才对。”


此人名为周道平，乃是周家最资深的三级灵仙，比周家第一人周德震还高一辈，战力超强，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此人是周家最有机会晋级中阶灵仙的。


但他就是迟迟晋不了阶，等他气血渐趋衰败，冲击中阶灵仙可能无望的时候，周家的周德震终于成功冲到了三级灵仙。


后来周德震晋阶四级灵仙，名声压下了他这个三级灵仙，但是周道平依旧是青石城最令人敬畏的中阶灵仙，没有之一。


此人的战力绝伦，当年独挑周家大梁的时候，曾经力扛两个三级灵仙不落下风——也有传言说，他就是那一仗伤了根本。


他的战力，只是令人忌惮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此人的心态——晋阶无望，家族后继有人，他对上任何人都不怕大打出手。


这种主儿，最是令人挠头，他一个人，就压得陶褚两家四个灵仙不敢开口——须知陶家的太上长老陶欣然，可也是三级灵仙。


陶欣然见他来势汹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答话，“大事？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许久不出动了，随便出来走走。”


虽然周道平战力超群，他也不是特别害怕，双方不可能此刻翻脸，别看周家如日中天，褚家陶家也不是没有抵抗力，真要动手，就算周家能取胜，也是惨胜。


这样的胜利，不会是周家愿意要的——得到了资源，失去了子弟，更别说在元气大伤的时候，还可能被人趁火打劫，成果都未必保得住。


而且，谁说周家就一定能取胜？


所以面对对方的强势，陶欣然照样敢随口忽悠。


“是吗？”一级灵仙周德岭发话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陶家的太上长老，“那倒是巧了，我跟道平叔正好也没事，大家一起游玩一圈……三大家族六个灵仙，也是一桩美谈。”


“周家门槛太高，我们配不上，”褚家的一级灵仙褚弄影眉头一皱，断然拒绝。


“小丫头，听说你的心上人闭死关了，”周道平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发话，“不晋天仙不出关？有点意思哈。”


褚弄影年幼时，曾在雪地里救过一个小童，孰料那小童另有际遇，成为了龙门派内门弟子，然后就到褚家提亲，孰料正好有个家族，也来提亲，并且达成了婚约。


小童其时修为不高，悻悻然离开，但是离开时他表示——那家伙敢欺负你的话，你说句话，我早晚弄得他家破人亡。


风黄界的修者，一般都成家晚，订婚早一点正常，但是成亲要晚一些，尤其是……三十岁之前，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


当褚弄影打算出嫁的时候，有消息传来，那小童已经一级灵仙，她对家族安排的婚姻，相当不满意，但又不想背悔婚的名头，于是就宣布，自己选择做家族的“圣女”——不嫁了。


她有灵仙撑腰，而且还是门派里的灵仙，夫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换娶了一位褚家女子。


小童四级灵仙的时候，来迎娶她，她还是那句话，不嫁。


当那位登上七级灵仙之后，遍告青石城中人：你们对付褚家，我绝对不管，但是谁敢动褚弄影……穷尽海角天涯，我必杀之。


现在……那人在冲击天仙了。


周道平也未必要怕褚弄影，有龙门派撑腰就怎么了？周家还跟血沙侯郑家联姻呢，但是如非必要，他也不愿意招惹这女娃娃。


“不劳道平叔操心，我跟若旭大人，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褚弄影淡淡地回答。


“呵呵，”周道平笑一笑，也不多说——你俩经常花前月下的，真当我们不知道？


这也就是那些有根基的家族，令人头疼的地方了，周家攀上了血沙侯，却依旧不能随心所欲地行事——说到底，外力固然重要，家族本身战力才是根基。


这番交待之后，褚家和陶家继续启程，周家的飞行法器也继续尾随，摆明了就是要跟着他们。


“周道平你到底怎么回事？”陶欣然有点恼火了。


“笑话，这天是你家的？”周德岭冷哼一声，“你们飞得，我们飞不得？”


陶褚两家一怒之下，索性降下飞行法器来，然后周家人也跟着就地休息。


这两家虽然恼火，也无可奈何，这风黄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谁让周家势大呢？


“折向吧，”陶欣然做出了决定，查明密库的变故固然重要，但是身后跟了这么几个家伙，真的没办法往密库那里走了。


歇息一阵之后，两家起身继续，周家也继续尾随。


又飞了一阵，两家打开荒兽袋，将携带的飞禽放飞，不多时收回飞禽来，他们开始转向，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息一般。


后面跟着的周家人登时傻眼，他们可以跟着对方走，但是……他们没带飞禽出来。


“通知内卫，带五只飞禽来，还要来三个小队，”周道平果断地发出命令——这两家灵仙大举出动，居然要带飞禽侦查，显然是有了足以值得捕杀的猎物。


周家自然要当仁不让地分一杯羹。


他没想到的是，陶褚两家虽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双方的初衷，却是截然不同。


那两家做这一手准备，主要是为了侦查对手，想一想就知道，能让两个灵仙和诸多高阶游仙离奇死亡，而且还发不出警讯的对手，是多么地可怕。


所以陶褚两家虽然是四个灵仙全部出马，却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各种战斗物资，还要带上预警的飞禽。


只不过因为周家咄咄逼人，他们才在没有进入战斗区域之前，就提前将飞禽放出。


周家这次是彻底误会了。


这里面的纠葛，陶褚两家自然不会通知后者，他们的飞行法器虽然飞得极快，但是这样绕来绕去，待到从侧面接近密库的时候，也到了下午。


此时，陈太忠也收功了，他隐身爬到树上，拿着高倍望远镜，冲着青石城方向扫来扫去。


扫了好久，不见动静，他也不心烦，陈某人不是个脾气好的，但是修炼或者准备战斗的时候，他却格外有耐心。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一个偏执狂，是一个专注的男人。


观察了差不多有个把小时，他心里陡然生出点警讯，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左右看一看，猛地发现，天上有几个小黑点。


他可是被飞禽盯梢过的，那还是在斩杀费球之后，被两个接了暗花的主儿堵住，当时他的精气神都属于极差的状态，若不是有个中阶的灵阵，真的就交待了。


于是他拿着望远镜向天上望去，然后就倒吸一口凉气，“我擦，还真是青隼……还有白头鹰？”

第一百零五章 打劫


青隼是三级荒兽，而上次盯梢陈太忠的，就是这种玩意儿。


白头鹰是五级荒兽，它的视力没有青隼那么好——青隼体型偏小，捕捉的也是小型动物，还要警惕野外埋伏的荒兽，所以视力奇好。


但是白头鹰的视力也不差，而它在空中格斗中，远胜青隼，几乎可以和剑雕相媲美。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按照常理来说，青隼是白头鹰的食物之一，虽然青隼的速度快，不易捕捉，但是这两个物种，基本上不会在天空和平相处。


而眼下，这俩物种偏偏和平相处了，相互之间连尝试追击和尝试躲避的意思都没有，那就证明，这都是修者饲养的。


有意思啊，陈太忠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青隼和白头鹰，是陶褚两家饲养的，在空中侦查一番之后，带回了消息：密库那里空无一人，密库完好无损。


三级和五级的荒兽，智商就在那里放着，不可能再表达出更多的意思。


这种侦查用的飞禽，通常都是飞得极高的，视力可达十余里，确定了密库完好无损，这两家交流一下意见，又折向了。


家族中人是死于何因，这是需要以后调查的，现在的问题是：周家在后面跟着呢。


密库的存在，不能让周家知道，先把人引走再说。


两家心里一致猜测，这是驻密库的人，因为过于霸道的封山，不小心惹了过路的强者，被强者抹杀了，而家族中人虽然死绝了，但是密库没事。


事实上，两家在挖掘密库的时候，非常注意遮蔽，而那密库本身又隐蔽，如果不是本方人员指引，根本不可能发现那里。


至于说强者是为密库而来，带着密库门环来取秘藏，这个可能——好吧，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无限接近于零。


这个密库，存在至少三百年了，一直没人来，就是最近才有人来——可能吗？拜托，这是风黄界，不是修仙小说好不好？


简而言之，人死了，可以慢慢地追查，密库是不能暴露的。


所以他们在距密库二十里左右的地方，转向他去。


周家虽然采取尾随的策略，但是他们没带预警飞禽，也不知道这个折向，是今天最重要的折向。


事实上，就算他们带了预警飞禽，也不可能知道得更多。


飞禽终不比人，它们能看到下面有没有人，甚至能看到下面有什么可能有价值的荒兽，但是……它们不懂一道石槽，就意味着密库。


这一帮人呼呼啦啦地离开了，可是陈太忠纳闷了，怎么来了又走了呢？


他是不想放这帮人离开的……褚家和陶家不算强，但是诸多低阶灵仙的存在，还是影响他的复仇大计。


再说了，这些人当初肆无忌惮地围攻他，总是要收取点利息才行。


于是他就追了上去，按说两条腿跑不过坐飞行法器的，但是……那法器也不是按着一条线飞的，总是拐来拐去的样子。


这自然是陶褚两家回避周家尾随的法门。


可是陈太忠不知道，他就是两条腿跑啊跑的追，事实上，他连飞行法器都看不到，他就是追着那些飞禽，飞禽飞回什么方位，他就向那个方位追去。


如此一来，他的体力消耗也不算大，认准一点，跑过去，然后坐等飞禽回归到另一个点。


不过在下午晚些时候，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天空中的飞禽，陡然多了不少，就连很少能被人驯化的剑雕，都来了一只。


这是周家的人马到了，周家内卫一共才六个小队，每小队五人，坐镇周家的周德震听说，道平叔要三个内卫小队，直接就多派了两个外卫的追踪队过来。


这俩追踪队，带来了十只飞禽，还有七八只灵狸之类的追踪荒兽。


陶褚两家见状，心中纵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了，陶欣然果断作出决定，“走了，咱们往回走，由这些蠢货胡乱折腾吧。”


“怎么就要走了呢？”周德岭笑眯眯地迎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德岭你再不滚，老娘今天就弄死你，”褚弄影火了，直接摸出一张灵符来，“我倒要看一看，周德震敢不敢为你出头。”


她是真的火了，须知密库无事，只是这两家的承受底线，两家子弟的损伤，那也是家族里的痛，眼下不能彻底调查，真的是很令人遗憾和吐血。


而周家还要恬不知耻地火上浇油，她真的无法忍受。


褚弄影一怒，真敢杀人，她手里不但有灵符，还有中阶灵符，对上周德震，她也敢这么说——已经是圣女了，除了家族荣耀，她无欲无求。


“弄影妹子最近的脾气，见长啊，”周德岭干笑一声，默默地退去——周家想要称霸青石，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陶褚两家顺利回返，不过也没走远，就在青石城外两百多里的地方，扎下营帐，至于明天何去何从，他们没有对周家解释的义务。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顺着飞禽的痕迹追过来，他远远看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我艹，很热闹嘛。”


热闹与否无所谓，他想辨明这队伍里的灵仙，然后……干掉！


离天黑还有相当的时间，他隐身到队伍旁边，顺便打算放出探查术感受一下，看有几个灵仙。


身边都是八级和九级的游仙，他兴趣不大，然而下一刻，他猛地一怔：周德岭？


他跟周德岭是老冤家了，青石城外，周德岭难为他，被庾无颜惊走，而梁家庄外，又是周德岭，代表周家来灭杀他这个“秩序颠覆者”。


“真是天开眼，”陈太忠暗暗地一撇嘴，却也没急着找此人算账——上了他的报复名单里的人，都跑不了的。


他更好奇的是，明明是陶褚两家发现的密库，周家怎么掺乎进来了？


跟了这个队伍一段时间后，他就明白了，合着是那两家的异动，被周家发现，所以跟了上来——如果不是这样，刀疤或者都逃不掉，毕竟那两家一大早就出发了。


当然，他没有感激周家的意思，半点都没有，正经是他挺佩服陶褚两家的反应，居然早就知道了，家族终究是家族，不得不服啊。


至于这两家为什么早早离开，他也多少有了猜测。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不着恼，反倒是发现周家还来了一个三级灵仙，他心里就生出了一些兴奋——三级灵仙？留下吧。


周道平指挥着自家的队伍，在周围肆意地搜索着，没有结果也不在意，能让陶家和褚家灵仙尽出，这绝对不会是小事——细细搜索总没错的。


“来的时候，经过的地方，我已经记住了，”周德岭对着后面来的搜索队，一本正经地发话，“今天是有点晚了，等明天一大早，我跟着你们搜索二队，返回头细细搜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能落下，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陈太忠大致明白，周家为什么出现了，至于细节，他没兴趣想，事实上这也并不重要。


眼看天色已晚，陶褚两家也已经回返，周道平想一想，摆一下手，“到前面山脚扎营，内卫四小队，去监视那两家的营地……有异象尽快通报。”


他能想得出派人监视，那两家也自然想得出，有四人就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冷眼看着，“哼，周家果然对咱们试探。”


四人里，有两个褚家人，两个陶家人——合作关系已经很紧张了，只派一个人来，那是不负责任，不如上个双保险。


褚弄影就是其中一个，她对这种争斗，兴趣不大，她嗤之以鼻，“井底之蛙而已，怎么能理解得了天空的远大？”


下一刻，她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这家伙是要找死吗？”


合着在搜索小队出发之后不久，一个蒙面大汉猛地蹿了出来，拦住了周家人的去向。


他手持一把长刀，闷声闷气地发话，“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这么地球范儿的话，自然只能出自陈太忠的嘴。


他的计划，是等灵仙二级的时候，扫荡青石城，灵仙一级的时候，那还是要低调，然而眼下见到周家人，不能不杀，尤其是周德岭还在其中。


但是，他也只能装作打劫了——相请不如偶遇嘛。


可是周家人看到这一幕，好悬没有气破肚，一个八级游仙走上前，抬剑一指他，“小子，你现在跪下求饶，我只打断你两条腿……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你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蒙面大汉冷笑一声，“乖乖地交上储物袋，不要逼我发飙，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嘿，”八级游仙气极而笑，“你个六级游仙，也敢说发飙……你看看我身后有低于六级的吗？”


陈太忠这次是使用了敛气术，按降低两个大境界来算，他可以把自己的修为，压到游仙四级的，但是过犹不及，他觉得压到六级游仙就不错。


当然，这主要是检查一下敛气术的效果。


面对八级游仙咄咄逼人的话，蒙面大汉略略犹豫一下，还是粗着嗓子回答，“我只想打劫……你不要逼我哦，我发起飚来，真的自己都害怕。”

第一百零六章 扮猪吃虎


“我擦，我站在这里，随便你杀，”八级游仙也气得不轻，“一刀砍不死我，你就死定了。”


“那我真的砍你了啊，”蒙面大汉犹豫一下，继续恐吓对方。


“玛德，你有完没完，”八级游仙手里长枪一抖，竟是不耐烦要动手了。


旁边也有人起哄，“杀了算了，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我真的砍了，”蒙面大汉身子前蹿，一刀斩下。


看他出刀不稳，八级游仙冷笑着抬起长枪，然后，他只觉得手上微微一震，愕然地看到，长枪被砍做两段，紧接着，他半个身子就飞了起来。


周家的其他人登时就石化了，大家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八级的游仙，居然被这个藏头藏脑的六级游仙，一刀斩做了两段。


“你看，我说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你们偏偏不信，”蒙面大汉洋洋得意地发话，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储物袋。


“中阶灵刀，”埋伏在不远处的褚弄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也是浓浓的震撼之色，“这家伙……扮猪吃老虎。”


在场的周家人却没想那么多，眼见自家子弟被杀，三个人登时冲了过来，还有人祭出法符，一道电光重重地向大汉劈下，“去死！”


“我只是想打劫储物袋啊，”大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但是下手却不慢，身子一晃突出包围，同时却又有两颗人头飞起。


这一队小队共七人，两个明显不擅长战斗的人，站在不远处观看，见到情势大变，想也不想一抬手，放出一道焰火。


“糟了，后退，”最着急的不是陈太忠，而是埋伏在不远处的陶褚两家四人，他们可不想让周家以为，己方跟那蒙面大汉有什么瓜葛。


“大家别慌，结阵，”周家的外卫还是很有经验的，眼见不能力敌，马上做出决定，“只要我们能撑到老祖来，就有救了。”


“我都说了，只要储物袋，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发飙呢？”蒙面大汉身子前欺，咬牙切齿地发话，刀光又是一闪，又一名周家子弟被砍做两段，他抱的灵狸也被砍做两段。


剩下的三人见状，吃惊之余，没命地往身上施加符箓。


那蒙面大汉却是不慌不忙，先捡了几个储物袋，然后走到三人面前，认真地发话，“打劫，交出储物袋，饶你们不死。”


“阁下只管下手好了，”那三人中有人冷笑，睚眦欲裂地大喊，“你惹上大麻烦了，青石周家跟阁下不死不休！”


“那你就死吧，”蒙面大汉恼羞成怒，一刀又斩杀掉此人。


“我给出我的储物袋，能放我一马吗？”一个周家子弟胆战心惊地发问。


蒙面大汉沉吟片刻，才提刀向此人斩去，“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跟我说这些……晚了！”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几道人影电射而来。


蒙面大汉直若未闻，将此人斩杀之后，取下储物袋，看一眼那瑟瑟发抖的周家子弟，又看一眼远处，转身就跑，“我擦，来高手了，必须跑了。”


“贼子休走！”追在最前面的，就是一级灵仙周德岭，大家在营地看到警讯，还以为发现什么目标，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就奔了出来。


不成想远远地看到，自家的族人被蒙面人砍杀，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眼见此人抢了储物袋要跑，周德岭好悬咬碎了钢牙，手一抬，一方小印打了出去，小印在空中迅速地变大，“受死！”


这是他晋级灵仙之后，托人炼制的灵器，号称“如意印”，威力巨大，上次在梁家庄外，陈太忠有玲珑小塔护身，都被砸得口吐鲜血。


那蒙面人不回头，一个劲儿地跑，直到大印堪堪及身，才身子一闪，想闪过那小山一般的大印。


如果让你闪开，我这如意印还配得上“如意”二字吗？周德岭狞笑一声，一边追，一边控制着大印转向。


然而，就在大印转向之际，对方脚下一个拌蒜，身子向前栽去，手里的长刀下意识地一扬，正好将撞来的大印托起，擦着头皮飞走了。


“混蛋，”周德岭快气疯了，这样被人躲过如意印，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于是一抬手，掐诀收回如意印，就待再次激发。


“六级游仙？”他身边一声轻咦响起，却是周道平追了上来。


此人不愧是老牌三级灵仙，起步比大家慢了很多，现在却已经追上来了，尤其是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人，正是那支外卫小队的仅存者。


周德岭这才来得及看对方的等级，然后也是一愣，“我艹，有没有搞错？这厮有同伙？”


“没有，他只有一个人，”周道平手上的游仙叫了起来，“一个人就杀了我们六个人，一刀一个……老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两个灵仙听得交换一下眼神，周道平发话，“德岭你回去，守好营地，此人的来历成谜，没准……”


他虽然跑得极快，但还是轻松得很，他看一眼某个方向，压低了声音发话，“这很可能是陶褚两家设下的陷阱。”


“凭他们也敢？”周德岭只听得眼睛一瞪，不过事实上，他心里也有类似的猜测，于是回答，“道平叔你且回营，这小子交给我了。”


“凭你未必拿得下他……算了，营地都是内卫外卫，年轻子弟不多，”周道平将手里的游仙随手一扔，“赶快回营，通知大家事情有变化，最好能通知德震老祖。”


“我现在就通知，”那游仙倒也机敏，身子一落地，就取出了通讯鹤。


眼瞅着前方的六级游仙还在没命地狂奔，两名灵仙加快脚步，怎奈他们快一点，前面的人也快一点。


又追一阵，周道平火了，深吸一口气，脚步变得飘忽起来，步子也奇大，眨眼追到蒙面人身后，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阁下，留步。”


“不就是抢了几个储物袋，用得着这样吗？”蒙面人身子诡异地一扭，左腿用力一蹬地，一个急刹车，身子旋风一般转过来，抬手就是一道雪亮的刀光奔袭而来。


周道平执掌周家多年，什么样的魑魅魍魉没有见过？他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刀疯狂地赢了上去，“鼠辈！”


甫一接招，他就知道糟了，这种雄浑的刀势和不可抵挡的威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于是奇快地激发法衣，“这是灵仙，战力不下于我……阁下，周家与你有恩怨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灵刀已经崩裂，对方刀势不减，直接砍向他的身体。


所幸的是，他退得够快，刀气划过他的前胸，法衣都被划破，好在他还身着内甲，只觉得胸前火辣辣地疼痛。


“其实恩怨也不算大，”陈太忠轻笑一声，又是狠狠一刀砍过去。


周道平这次坐蜡了，他其实也是崇尚进攻的主儿，就主攻刀法，他身上甚至没有防御的法器，只是穿了法衣和内甲。


但是比刀法，他根本不是对手，手中初阶上品灵刀，居然被人活生生击爆。


少不得他往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又取出一根黑色的铁棍，硬生生迎了上去，他的棍法也有一定造诣，虽然赶不上刀法，但是他手中铁棍不是寻常货色。


这根铁棍，是他在黑莽林的某个废墟里捡到的，异常坚固，他拿回来之后找人鉴定，也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兵器。


铁棍也没什么神奇之处，就是一点：结实，中阶灵刀都不能损其分毫。


再加上不弱的棍法，他相信自己跟蒙面人也有得一拼。


见对方狠狠一刀砍来，他使出混元棍法迎了上去，这是他一级灵仙时纵横四方的棍法，现在使出来，也是难得的凶猛。


只听得叮叮叮叮一阵乱响，他的铁棍居然一声声地架住了对方雄浑的刀法，但是随着铁棍上的雄浑力道一次次地传来，终于在一声轻响之后，铁棍撒手飞出。


陈太忠的刀法，连中阶防御灵器都能打得粉碎，区区三级灵仙的手臂，又怎么扛得住？


“既然恩怨不大，我们可以谈一谈，”他又使出刚才的步子，只两步就退出了很远，“死了些小辈，我可以做主：无所谓。”


周道平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撇开战力惊人，只说这刀法，就肯定是有来路的。


而且他认为，今天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陶褚两家暗算周家，请来了高人，这时候周家不宜盲目树敌，哪怕不能拉拢对方，分化也是可以的。


但是陈太忠哪里肯听这些？他知道家族和宗门，应该都有点保命的手段，而他无意去尝试对方有什么手段，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才是王道——武功再高，一砖撂倒。


他想都没想，就再次冲了上去，嘴里却是在说，“哦，那真的可以谈一谈嘛。”


他看出来了，对方的步法，相当地精妙，但是同时，应该是极为损耗灵气的——既然能杀人，扯这个蛋做什么。


“德岭燃血，”周道平一看，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果断地发话，“撑十息，我必杀之！”

第一百零七章 挑拨


燃血是周家功法的一个法门，听名字就可以知道，属于透支精血，暂时获得强大战力。


周德岭早就被两人的大战惊呆了，蒙面人居然能逼得灵仙三级的道平叔连连后退，这种场面，根本是他无法插手的。


不过他也早做好了插手的准备，耳听得周道平提示，毫不犹豫划开胸肌，将一颗丸药塞进去，整个人的气势顿时疯涨。


丸药是燃血丸，需要配合周家的燃血法门，才能起到最强的效果，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小后遗症。


燃血丸可以口服，也可以像眼下这样，直接塞进皮肉中，口服的效果来得慢一点，塞进皮肉里，尤其是心脏附近，效果奇快，虽然伤口会海量出血，但是……他只需要撑十息。


身子一纵，他就拦住了陈太忠，拍一张初阶金刚灵符在身上，如意印当头砸了下来。


“想得可美，”陈太忠轻笑一声，神识放出，发现周遭没人，直接抛出一张罗网，罩向周道平。


这张红尘天罗，在吸了灵仙费球的血之后，威力就大了许多，陈太忠以为这是魔修的好玩意儿，在后来，还拿几个俘虏试验了一下。


不过试验表明，这东西真不是什么魔器，看不出来能吸修者的精血。


这是他的保命玩意儿，八级游仙的时候，就能困住二级灵仙，所以一般有人的情况下，他不会使用，甚至连刀疤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个利器。


眼下情势紧张，那个三级灵仙似乎要放什么大招，虽然此刻看起来，并不比他遭遇欧阳家三个灵仙的时候更加艰险，但是既然四下没人，他何必去品尝别人的保命手段？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操控着红尘天罗罩向三级灵仙，他却是挥刀冲向了周德岭，“周德岭，咱俩的账，总到了买单的时候。”


周德岭完全不知道“买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出来了，对方对自己有怨气，他就登时觉得，光是初阶灵符和燃血术，怕是不够了，于是又取出一柄灵剑来，“吃我一剑！”


他不是剑修，灵剑的威力不大，但是再怎么不大，也聊胜于无，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更别说，他同时又掣出一个小盾。


灵剑、小盾、初阶金刚灵符，再加上燃血术的加成，也被陈太忠一刀破之——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灵剑、小盾、初阶金刚灵符登时化作了碎片。


周德岭却是意外地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陈太忠大部分的心思，是操控在红尘天罗上。


就在此时，周道平终于掣出一个小葫芦，葫芦口对着蒙面大汉一抖，“去！”


葫芦里飞出一颗小黑点，直奔陈太忠而去。


陈太忠知道这不是好东西，直接祭出了小塔，手上却没停，冲着周德岭又是一刀斩了过去，“死吧！”


见到熟识的小塔，周德岭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你！”


他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如此仇恨周家了，合着是大家以为都死了的陈太忠！


褚家的二级灵仙，一眼就能认出陈太忠来，那是因为陈太忠当时是一级灵仙的修为，虽然跟被追杀时的八级游仙区别很大，但是……谁不知道陈太忠晋阶迅速？


可是跟陈太忠更熟悉的周德岭，却是没有认出此人，这是因为，陈太忠这次用了敛气术，没有人会想到，当初晋阶迅猛的八级游仙，会掉落境界到六级——虽然他知道，这六级游仙的境界，其实是假的。


事实上，周德岭对陈太忠还有一个偏见，他认为此人最擅长的是枪法。


想当初青石城外一战，七级游仙的陈太忠，一杆大枪抵挡住了多少八九级游仙？


所以面对蒙面人超群的刀法，他根本不会将两个人的印象，重叠到一起。


直到见到了那散发着黄晕的小塔，他才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怪不得对方如此痛恨周家，怪不得对方说自己有欠账。


但是此刻，已经太迟了，陈太忠已经将他一刀枭首，他嘴巴开阖两下，“你是……你是……”然后再无声息。


周道平此刻也肝胆欲裂，他真没想到，自己的霹雳葫芦，击在此人身上，悄然炸开之后，只漾了一漾，就再无声息。


这个霹雳葫芦，是他昔年历练的时候，杀了一个劫匪所得，等级不祥。


这葫芦只有灵仙才能够驱动，每一次驱动，需要大量的灵气，但却是值得的，驱动之后，葫芦里会发出杀伤力惊人的三粒霹雳子。


霹雳子的威力，随着驱使者的等级而增长——严格来说，这葫芦不是生产霹雳子的，而是将驱使者的灵气转化为霹雳子……当然，有很大的加成。


以周道平为例，他在一级灵仙的时候，发出一颗霹雳子，足以让一个一级灵仙粉身碎骨——如果这个灵仙没有过于逆天的保命手段的话。


他在三级灵仙的时候发出一颗霹雳子，也足以让一个三级灵仙饮恨。


而且，一加一加一大于三，如果真的发出三颗霹雳子，他足以灭杀祭起中阶灵符的灵仙——只不过灵气消耗大一点而已。


然而问题的根本，也就在这里了，他刚才灵气消耗得比较多，仓促之间，难以凝聚出三颗霹雳子来，所以才要让自家的后辈周德岭挡上一挡，为他争取十息。


十息之内，他未必能凝聚出三颗霹雳子来，但是他一定要试一试。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使出燃血术的周德岭，兵器、防御等连连碎裂，明显扛不到十息。


所以他只能先打出一颗霹雳子来，看对方的情况，救护族人，原本就是家族铁律。


而且他也想试探一下此人的防御——攻击强大的，防御未必强大，他本人就是这样。


试探的结果很明了，人家扛住了，周德岭却是死了。


这一下，周道平是真的吃惊了，尤其令他难解的是——听德岭的意思，这个人似乎……是周家的人主动得罪的？


周德震你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当的啊……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无力感来：年轻人，还是靠不住，当初应该多锤炼他几年才好。


但是陈太忠哪里会给对方反省的机会？冲上前劈头就是一刀。


周德震却是趁此机会，已经捡回了那铁棍，挡了两刀之后，铁棍再次脱手，他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于是沉声发问，“年轻人，周家跟你有什么不可解的恩怨？我可以做主赔偿……十倍赔偿。”


“我的命，你赔得起吗？”陈太忠冷冷一笑，一刀斩破对方的中阶灵符护身，再一刀取了对方的首级，捡拾一下储物袋，转身扬长而去。


当然，那根铁棍，他是必然要捡的，能扛得住他无名刀法，这东西就算不是宝物，也必然算是异物，捡回去总没有错的。


离去之际，他想一想，又大喊一声，“敢欺我青石无人吗？周家你们未免得意得过了。”


他这话，自是挑拨离间的意思，想要周家跟陶褚两家掐起来，不过他也不明说，就给人一种含糊的感觉——周家你们到底欺负谁了，自己看着办哈。


然而，这话既然说出口，他就不好再去找那两家的麻烦了，否则的话，陶褚两家接下来也损了灵仙，这要算在谁身上？


反正他放了一把火，就洋洋自得地走了，他是要等二级灵仙之后，才来收账的，眼下收的不过是利息罢了——哥们儿这番挑拨，青石城肯定是要乱一阵的。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家族的手段，当天晚上，周家老祖周德震连夜出城，并且勒令陶褚两家的灵仙过来，解释这一切。


这两家有人目睹了经过，在中阶灵仙的威压下，就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一幕，并且……有留影石为证据。


周德震哪里是那么好交待的？


他是个身材瘦小的人，剑眉朗目，还算得上个美男子，对着陶褚两家的灵仙，直接就发话了，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家折损了两个灵仙，你们不能摆脱嫌疑，把凶手找出来，要不然……一家赔一个灵仙出来。”


“周德震你这话，是认真的？”褚弄影首先就不干了，她站起身来，“信不信我让你周家再折一个灵仙？”


“嘿，你倒能耐大了，那就试一试？”周德震冷笑着回答，“咱就家族力量比一下，我不欺负你。”


家族力量相比，外人不好干涉，高阶修者过问的话，有大欺小的嫌疑，而这大欺小，就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大欺小——有根脚的家族，一般不会玩这个。


要不说修者的根本，还是在自家大的实力。


“那咱就高端战力比一下吧，”褚弄影摸出一叠灵符来，足有二三十张，啪啪地在手上甩两下，斜睥他一眼，“弄影不才，愿意领教德震老祖的高招。”


“小褚，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周德震果断变脸，无可奈何地回答。


凭良心说，竭周家之力，找出这么多灵符，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这么多灵符，出现在一个人的口袋里，那是相当了不得的。


以周德震四级灵仙的眼光，当然知道，那灵符里，除了初阶灵符，还有中阶灵符……甚至还有一张高阶灵符。


你那野夫君，为了保护你，也真的不遗余力啊，高阶灵符……他又能有几张？

第一百零八章 扑朔迷离


周德震能断定，褚弄影手上的灵符，全部来自于龙门派。


虽说褚弄影手上的灵符，比不上周家的底蕴，但是，一个小女子，就能拿出这么多灵符，这就是信号——陶褚两家，不是很好欺的。


“看来是我操切了，”周德震心里这份不舒服，也就别提了，陶褚两家强力的反弹，让他意识到，周家的灵仙四去其二，形势跟以前不同了。


早晚要让你们后悔，周德震暗暗发狠，面色阴沉地发问，“那我再问一句，你们若能回答了我，我暂时会把注意力放在缉拿凶手上。”


“那周德震你要当心了，凶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褚弄影阴阳怪气地回答。


周德震气得直想吐血，却偏偏不能说什么，蒙面人一人杀死了周家两个灵仙，其中一个还是战力强大的三级灵仙周道平，他这个四级灵仙，确实要小心。


有人唱黑脸，自然就有人唱白脸，陶家三级的灵仙陶欣然沉声发问，“德震你想问什么？”


“你们两家一大早出来，是要做什么？”周德震一脸坚毅，这个问题，他势必要求个答案出来，否则他不惜一战。


“……”陶褚两家交换一下眼神，最后还是陶欣然回答，“你周家陨落了两个灵仙，我们陶家和褚家，也陨落了两个灵仙，自然要出来查找一番。”


“什么？”周德震闻言大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得到这样的答案，“那你们两家……岂不是就只剩下了这四个灵仙？”


“我们带了不少战斗物资过来，”褚弄影有意无意地警告对方，别以为你一个四级灵仙再加一个二级灵仙，就能吃得下我们四个灵仙。


“他俩是干什么去了，结伴而行？”周德震必然要问这一句。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陶欣然淡淡地回答，他固然是唱白脸的，但是有些问题，不代表他一定要回答，“测命牌显示，他们已经陨落。”


测命牌的测试，只是家族内部手段，按说不需要跟外人解释，告诉外人自家损失了战力，也会对家族发展造成影响。


但是世事无绝对，此次周家折损两名灵仙，灵仙数量已经少于陶家褚家，这让曾经隐隐以青石城第一大家族的周家，情何以堪？


这时候告诉对方，说我们陶褚两家跟周家一样，也只剩下两名灵仙了，省得周德震这货狗急跳墙，暗算其他两家的灵仙。


至于说对方相信不相信，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爱信不信。


其实各家族在特殊时期，也有雪藏顶尖战力的行为，但是以陶褚两家的现状，如非必要，顶尖战力还是展示出来为好，能省去很多麻烦。


周德震也没表现出全信，但是那两家给了足够的交待，除非有切实的证据，他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别的不说，状告到城主府，南特就不会答应周家胡来。


周德震的脸皮够厚，要求这两家帮着协查——昨天你们见死不救，有违青石城的家族盟约。


“昨天我们求你们跟着了吗？”褚弄影的话直指本心——是你们周家死皮赖脸地缀上，想要分一杯羹，现在出事了，反倒嫌我们见死不救？


“你想一想清楚，杀害我周家人的，也有可能是杀掉你们族人的凶手，”周德震见劝说不住他们，脸色极为难看，“青石这种小地方，很少有灵仙过境的。”


这个可能性，陶褚两家早就想到了，埋伏在密库的那帮人是怎么做事的，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而且家族也有要求——如有泄露的可能，一定要全力灭口。


大家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一幅场景：一个六级游仙优哉游哉地路过密库，被放风的族人发现，令其绕路——其实遇到这种中阶游仙，放风弟子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出手。


然后六级游仙不爽了：我发飙了啊……我真的要发飙……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于是，坐镇密库的家族子弟全灭。


这个可能性真的是极大的，不过就算是真的，陶褚两家也不会给周家打下手，这些年周家嚣张得实在有点过分，大家心里都有本帐。


事实上，这两家对那个蒙面大汉，有着极深的恐惧感，杀人如屠狗不说，关键是战力太吓人了——眨眼之间，周道平和周德岭就双双陨落。


这样的战斗力，陶家褚家根本扛不住，每家都只剩下了两个灵仙，但是不管谁家的俩灵仙，甚至未必扛得住周道平和周德岭的联手。


没错，褚家有不少灵符，陶家也有自己的底蕴，但是无人知道蒙面大汉的来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陶褚两家断然拒绝了周家，哪怕对方开出了一些交换条件，他们也只是不答应。


吵了一晚上未果，第二天一大早，这两家返城。


周家也不敢在城外呆着，跟着对方前后脚回到城里，周德震或者不是那么胆小，但是家里陨落两个灵仙，他现在输不起——跟晨风堡的欧阳老祖一样，谁都能出事，他不能出事。


回城之后，他就到城主府汇报此事，此刻南特子爵却早已知道了此事——三大家族在南城主这里做事的人，真的不要太多。


南特对此事也相当地认真，派了城主府的一队卫兵出去调查，还有城主府仅有的一个二级灵仙。


不过城主府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城主府灵仙不算少，加上南特一共有三人，但是可用的人手不多，南城主身边的亲族实在太少了。


此事若是搁在晨风堡，温城主能动员起当地所有的家族，但是青石城不行，家族势力太大，而南城主似乎也无意改变这一局面。


南特出力不大，那调查的卫兵，更多的是起了巡查的作用，把当地过了一遍，然后就回来交差了——查不出眉目。


周德震也知道城主敷衍，心中暗恨，却又不敢说什么——城主这是在暗示，你们这些家族不是势大吗？我南某人就这么大点权力……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挑拨没有得逞，不过他对挑拨结果也不甚看重，亲手报仇的感觉，他还是很期待的。


溜走之后，他很快就在洄水之畔找到了王艳艳，两人商议一下，索性奔往毗邻青石和晨风的巨松城地界。


巨松是一片丘陵地区，人口较多，搞灵植和制器之类的人较多，没有太高等级的荒兽。


反正这里相对繁华，类似虎头镇的小镇有三个，两人挑了一个近处叫桃枝的镇子。


这桃枝镇也收入境费，一人两灵，而且还查验身份，王艳艳摸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检查者还待看陈太忠的玉牌，王艳艳淡淡地说话，“他是我主人，他的玉牌，你就别看了。”


陈太忠这次依旧隐匿了修为，游仙八级，检查者有点好奇，怎么八级的主子带了一个九级的仆人。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特别的罕见，既然蒙面的有玉牌，没有蒙面的玉牌，就不是很重要了，于是他哼一声，“入境费不能免。”


他只觉得，是自己放了对方一马，殊不知，他若真的敢硬要陈太忠的身份玉牌，陈太忠固然进不了镇，但是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已经知晓了王艳艳的身份，怎么可能留得？


两人进了镇子，找个小饭店吃点东西，然后王艳艳一抬手，叫过了小二，“结账。”


小二很隐秘地看一眼陈太忠，心中有些微微地不耻，哥们儿你器宇轩昂，相貌也说得过去，怎么偏生地吃软饭？


“你看我干什么？”陈太忠愕然，喊你结账的又不是我。


小二也不想再计较，报出了价格，十九灵又二十碎灵，这顿饭的价钱真不低，不过这俩客人点的菜都很上档次，菜品也不少。


王艳艳排出二十块灵石，“不用找了，我且问你，这镇上哪家客栈档次高一点？我们想常住。”


“谢谢客人，”小二喜眉笑眼地感谢，这一下就赚了八十的碎灵，须知他每日的工钱，也不过才五十碎灵，接着，他眼睛转一下，“常住？不知二位打算住多久？”


“起码也要一……一两个月，”王艳艳本想说一年的，灵仙一级冲二级，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不过想到自家的主人是个妖孽，于是就缩减一下时间。


“一两个月……那倒不如租民居了，”小二想一想，很认真地建议，“两位若是不差灵石，可以考虑租住带聚灵阵的民居。”


客栈之所以价钱贵，就是因为有聚灵阵，可以方便客人修炼，民居就很少有这个了。


“主要求个清净，价格好说，”王艳艳一摆手，很随意地回答。


“我们掌柜的妻兄，便在贵人家走动，”小二一听，马上拍胸脯，“真不怕价格贵，我有一套好院落介绍给你……我去请他来说。”


掌柜的就竖着耳朵听着呢，闻言走了过来，“院子肯定是好院子，保你满意，但是要交一年押一年……租金八百灵。”


“你们这样的镇子，也能有八百灵的院子？”王艳艳愕然发问。


八百灵，就算在青石城，也足以租个五六亩地大小，带聚灵阵的院子了——别的不说，把院子改成客栈，一天也不愁收个三五十灵。

第一百零九章 步法


“贤伉俪要的是清净，”掌柜的傲然回答。


“别胡说，”王艳艳哼一声，“这是我主人……行，什么时候能看一看？”


八百灵对别的散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但是对她主仆二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哪怕不说密库里的收获，不说跟欧阳家拿得的那两块极品灵石，两人身上也不差灵石，多的没有，几十万灵总是有的。


“是你主人？”掌柜的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


其实他也是凑趣的话，只为讨对方欢喜，小二也听得直翻白眼——原来不是吃软饭的。


这次看房，倒是没有什么幺蛾子，毕竟桃枝镇进镇都要看身份玉牌，而掌柜的介绍的房子，也确实不错，在镇子的一角，五亩地大小，除了聚灵阵，还有一个幻阵，防止他人窥探。


院子分前后进，有假山池塘，还有一个小小的练武场。


掌柜的喊来两人，一个是妻兄，一个是中年人，有游仙八级的修为，他手持房契，验看了王艳艳的身份玉牌之后，收了十六块中灵，就签了契约。


陈太忠决意在这里冲击灵仙二级了，而这里的聚灵阵，足以为三个灵仙中阶提供充足的灵气，不过——布阵的灵石得自己出。


聚灵阵的灵石还好说，这个东西损耗不大，幻阵的灵石，那就是实打实的损耗了——可以不加灵石，但是幻阵也不会起作用。


看着王艳艳给阵法放置灵石，陈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密库阵法的灵石，你取走了吗？”


密库能不被人发现，不被人暴力破解，自然也是有阵法的。


“没有，”王艳艳摇摇头，“那个密库，起码是玉仙设计的……我根本找不见阵法在哪里，时间也不允许。”


“哦，那算了，”陈太忠摇摇头，他其实是想把那个阵法也带上，就像羊头人当初做的那样，直接带走梁家庄的防御大阵，“还是盘点一下密库的收获吧。”


当时时间紧，两人没有来得及细细盘点，现在总算有了安生的落脚处，自是盘点一下。


宝符、灵宝什么的不用说，丸药和宝兵也不用说，这里面最珍贵的，应当还是两千余枚极品灵石，毕竟密库的存在，是宗门和家族的后手准备，想要中兴，没有硬通货怎么行？


想一想晨风堡欧阳家族，那是老牌的世家了，家族里也不过两块极品灵石，这两千余枚意味着什么，真的不用多说。


不过陈太忠最感兴趣的，是那些功法，既然立志做个功法收藏家，自然要细细过一遍——他是一个专注的男人。


而且风黄界对灵气的运用，很多时候会给他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多看一看学一学，对他也很有帮助。


这些功法里，他就看到了一套拳法，舍生取义拳，也是能帮助提升境界的，提高的不是大境界，跨阶而已，灵仙中阶跨灵仙高阶——就是六级到七级。


不过玉简里也说了，这是临战提升的法门，如此强行突破，不是肉体特别强横之辈，建议慎用——这可能造成隐伤或者根基不稳。


然而话说回来，这种能造就大量高手的功法，正是门派或者家族中兴最需要的东西。


陈太忠琢磨好一阵，试图找出这拳法和燎原枪法，但是琢磨了好久，终究不得其所。


还有一门功法，也是颇令他感觉神奇的，这是一门步法，“万里闲庭”，一步万里，只做等闲，不过后面有注解——天仙可修习，配合“缩地成寸”步法，可媲美瞬移神通。


陈太忠距离天仙尚远，他就算再自信，估计想晋升天仙，也得十几年的功夫。


而这缩地成寸的功法，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去找。


“咦？”他猛地想起，周家那个三级灵仙，用的步伐很奇妙，一步就能跨出好远去。


虽然他知道，这些家族中人出门，一般是不会带功法的，但是既然有这个可能，他忍不住要检查一下那个三级灵仙的储物袋。


事实证明，他还真的收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周道平的储物袋里，就躺着那一份步法，名为《缩地踏云》，第一层聚气缩地，第二层缩地成寸，第三部凌空踏云。


合着那三级灵仙，没有修完这套步法，所以才会留下玉简——事实上，到现在为止，陈太忠都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或者……是周道平？听说周家就这么一个三级灵仙。


也不知道这两个缩地成寸，说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那就试试呗，陈太忠从来是行动派，他现在已经是差一脚就一级巅峰，境界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参照他游仙九级升灵仙一级的日期，他认为，半年估计能差不多。


那么眼下，倒也不着急提升境界了。


他用了五天的时间，来习练聚气缩地，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很轻易地就掌握了这第一层，使出来之后，步伐也像那个死鬼一样，非常地飘忽。


甚至小院的练武场，只够他来回迈一步，多迈一步，就要撞墙了。


“这个步法，可做保命手段，”陈太忠心里欣喜异常，尤其难得的是，他发现这个步法，其实耗费不了多少灵气。


也不知道先前那个三级灵仙，是怎么练的，走两步就腿软了。


对这个步法融会贯通之后，他就招呼自己的仆人，“刀疤，你过来。”


王艳艳手里也有一些功法玉简，也在琢磨中，她是才晋阶的九级游仙，一时半会儿不会考虑冲击灵仙——她并不指望自己有主人那样妖孽的修行天赋。


她放下功法赶来，“主人你有什么事儿？”


“我想出去练习一下步法，”陈太忠将《缩地踏云》的玉简丢给她，“这第一层聚气缩地，我已经练成了……总觉得咱们的院子太小。”


王艳艳接过玉简就看了起来，两人这几天看了太多的玉简，根本不在意功法的罕见了。


她看过一遍功法，下意识地一运气，登时就是眼睛一闭，双手捂住了气海，呲牙咧嘴地发问，“主人……这一层你真的练完了？”


“那不是废话吗？我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陈太忠一摆手，“你的小名叫循序渐进，我的小名叫一蹴而就。”


为啥是四个字的小名呢？王艳艳苦笑一声，调整一下体内的气机，然后才又问一句，“咱院子里练不成？”


“练都练成了，你说什么呢？”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我是觉得院子的地方小，想出去试一试，你有身份证……呃，身份玉牌，给我安排一下。”


“最近咱们最好不要出门，”王艳艳苦笑一声回答，“想拜访您的人不少，都被我拒绝了。”


桃枝镇说大不大，整个镇子常驻的，只有三个九级游仙，镇上有四个家族的产业，只有两个家族的灵仙，会偶尔来一次，剩下两个家族的，一年也未必来一次灵仙。


陈太忠租住的这房子，就是一个姜氏家族的，姜家的灵仙几年也未必来一回，偶尔来一趟，不过是九级游仙。


姜家真正在镇子上做主的，就是那个签合同的八级游仙。


这样的情况下，镇子上猛地来了一个九级游仙，还是阵容不明的，自然会激起大家的高度重视——纵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被别人利用来对付我啊。


所以这两天，前来求见的人很多，王艳艳不接待也不合适，于是她告诉大家：别看我是九级游仙，其实我只是主人的一个女仆，我身有所属了，你们邀请我客卿供奉啥的，没用。


至于有人想见陈太忠，则是被她直接挡驾：你自己连九级游仙都不是，也敢邀请我的主人去你家？


须知我还是九级游仙呢。


反正他主仆俩入住桃枝镇，还是引起了一些轰动，试探和拉拢的人极多，王艳艳对此怨气极大，“经常正修炼呢，就有人敲门，咱还要低调，唉，真是的。”


“哦，那就不出去了，”陈太忠点点头，他也不喜欢这种应酬，尤其是在客地，谁都不认识，应酬什么？


别说什么有了交情，自己遇到事情，别人就会拔刀相助，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在门上挂个牌子，‘闭关中，闲人勿扰’。”


“我早就想挂了，一直忘了请示您，”王艳艳笑着回答，“那现在顺便请示一下，挂了这个牌子，他们敢再来胡闹，我能不能打他们走？”


“先打，打不服就杀，”陈太忠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发话，“你都九级游仙了，你主人我在闭关……不懂事的，杀了活该。”


“我倒是琢磨着，让姜家帮着调停，”王艳艳出声建议，“咱租他家房子，他们应该保证咱们不受骚扰。”


“那也随你，”陈太忠对这样的细节不感兴趣，“反正咱租房子是静修，不要让无关人骚扰到，我是想冲灵仙二级，顺便琢磨玉简里的功法。”


他对自己目标的定义，是非常明确的。


“说起来，我发现一块很有来头的玉简啊，”王艳艳听到这里，眼睛登时一亮，“主人……咱们挖的，可能不是原始密库。”


“不是原始密库？”陈太忠的眉头一皱。

第一百一十章 谁是主人


所谓原始密库，就是未被人起出过的密库，里面的藏宝，是密库修建者所留。


而修建一处密库，尤其是牢固的密库，耗费惊人，有人就会在起出密库藏宝之后，将这个密库做为一个藏宝工具来使用。


通常来说，不是原始密库，藏宝价值会大打折扣，当然，也有例外。


王艳艳最近整理了不少玉简，有一块玉简，她是死活看不到内容，想到自己曾经走眼了一套刀法，她就细细揣摩了起来。


几天过后，她还是不得其所，于是最后也学主人的模样，拿神识去撞，撞了几次，居然隐约能看到一行小字，“字予小徒：此密库藏宝……”


她只能看到这么多，其他字再用神识去撞，也是无效，反而整得自己头晕眼花。


想到这种需要神识冲撞的玉简，多是上古的习俗，而密库藏宝虽是丰厚，但距今时间并不长，否则那些草药和丹丸，虽然有玉匣保存，药性也要流失个七七八八。


所以她就拿着玉简，来向主人汇报了，主人的神识惊人，说不定能看清楚。


陈太忠听说还有这事儿，少不得拿起玉简来看一看，后面的字确实看不清楚，他的神识迅疾地撞了上去。


原来留了这块玉简的，是一个自称“智丰真人”的人，这密库也是智丰真人所建，此人曾经是明阳宗逐天峰峰主。


玉简中写道，密库门环有两枚，一枚为峰主所持，另一枚则是交给他最心爱的小徒飞燕，这枚玉简，只有飞燕所持门环能见，另一枚只能取秘藏。


他留言道：密库藏宝，尽皆交予峰主，他只给心爱的徒弟留下一个隐秘的修炼圣地。


由此可见，智丰真人确实有点偏心，或者那个小徒有些刁蛮。


隐秘的修炼圣地，这很好，但是后面还有一句，“……不入玉仙，不得进入修炼，为了防止乖徒儿耍赖，圣地在何处，玉仙神识方可知晓……”


“我擦，”陈太忠很失望地将玉简丢到一边，修炼圣地什么的，那是他的最爱，偏偏是不能知晓，你说你搞这个设定，不是闲得蛋疼吗？


“写了什么？”王艳艳好奇地发问。


“明阳宗……你听说过吗？”陈太忠看她一眼。


“当然听说过，”王艳艳讶然看他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明阳宗的密库？我就知道，绝对不是原始密库……哪个混蛋先下手了？”


“明阳宗逐天峰的密库，”陈太忠纠正一下她的说法，“估计东西也好不到哪里。”


“明阳九峰，也超出一般的门派，”王艳艳认真地回答，“而且明阳宗在天魔大战中精英尽失，现在已经分崩离析，风黄七宗，只余五宗。”


“逐天峰有个叫飞燕的，你知道不？”陈太忠又问。


“飞燕仙子，整个明阳宗谁不知道？九级玉仙巅峰，在天魔大战中遭遇埋伏，自爆身陨，重伤两名玄魔，为风黄界立下了大功，”王艳艳的表情有点奇怪，“玉简里有提她？”


“这枚门环，应当就是她的随身之物，”陈太忠听了这样的惨事，也有点意兴索然。


王艳艳听了这话之后，眼睛登时就红了，她默默地摸出门环，双手放到桌上，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下，哽咽着发话，“祖姨奶，不肖后辈王艳艳，给您见礼了。”


“啥？”陈太忠听得就是一皱眉，还有这种转折？


王艳艳连磕二十七个头，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门环收起，然后才叹口气，“原来这密库，我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取。”


“明阳宗是怎么分崩离析了？”陈太忠听得有点好奇。


原来九百年前，风黄界遭遇天魔位面侵袭，七大宗门联合御敌，死伤惨重，尤其是明阳宗和天极宗，死得只剩下了几个初阶玉仙。


于是等天魔退去，这俩宗门就被其他五宗联手瓜分了。


面对五宗联手，王艳艳的祖奶奶，便是飞燕仙子的妹妹，跟其他宗门弟子，早早地跑到明阳宗下属的驭兽门避难。


这驭兽门，是明阳宗下战力最强的门派，甚至能驯化高出自己等级的战兽，早被其他宗门觊觎，面对五宗唆使的门派夹击，他们还是坚持了两百余载，最后终于被灭门。


侥幸逃出的弟子，既不敢打明阳宗的旗号，也不敢打驭兽门的旗号，只能混进散修的队伍里了。


没有了宗门的资源，再过一两代，弟子们的后人，也泯然众人。


“想不到，你家祖上也阔过，”陈太忠摇摇头。


“我就是因为会驯兽，被梁家发现，才关进了水牢，”王艳艳咬牙切齿地回答，“他们想逼问出我的功法。”


事实上，她能在洄水边上找到陈太忠，也是因为，她对吐香蛇有点感应。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进了水牢的，陈太忠也没兴趣问，认主之后，她有多次离开的机会，最后一次，还是带了大量的玉简。


以前她还觉得，自家主人没准有什么心思，直到最后一次才确认，主人倒是不傻，但根本是大大咧咧到离谱的一个人。


既然是这样，她就真没什么需要提防的了。


“你不会想替驭兽门复仇吧？”陈太忠看她一眼，这是驭兽门留下的密库，他虽然号称不在乎钱财，但是这么一大笔钱财，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然而从某种角度上讲，刀疤才是这个密库的真正主人——起码是主人之一，人家要拿走，他也没理由阻拦。


所以他心里纠结得要命：要不要把自己的仆人抢了呢？或者……再加上杀人灭口？


“我又不是驭兽门的，”王艳艳满不在乎地回答，“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起，我家就是散修……他们出生的时候，驭兽门就灭门了，谈什么宗门归属感？”


“正经是因为顶着驭兽门的身份，我们东躲西藏，因为不敢让人查根脚，都不能投靠宗门，”王艳艳越说越激动，“这个身份，给我们带来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复兴它做什么？”


“说得在理！”陈太忠点点头，“想要复兴一个宗门，我觉得太难了。”


“不是难，是根本不可能，以我的力量，那是以卵击石！”王艳艳摇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五大宗共同默认许可的，你觉得我扛得住？”


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来，不管她怎么说不在乎驭兽门，但是事实上，她对那个宗门，还是有些复杂的感情，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能这么理智，我很欣慰，”陈太忠点点头，“我差点以为，你要跟我讨要这笔秘藏。”


“我要是跟你要，你给不给？”王艳艳瞥他一眼。


“喂喂，怎么跟你家主人说话呢？”陈太忠脸一沉，一本正经地呵斥她，“我正犹豫呢，你如果硬要……我要不要干掉你。”


“你不会干掉我的，”王艳艳信心满满地摇头，“以你的骄傲，不屑做这个。”


陈太忠登时语塞，好半天才瞪她一眼，“拍得一手好马屁！”


事实上，真让她说对了，陈某人骨子里，是极其傲气的，如果别人不招惹到他头上，他通常不会去主动欺负人，哪怕对方身家丰厚，他也不会刻意地去谋害。


有灵石怎么样？有灵宝又怎么样？哥们儿只要安心修炼下去，早晚会出人头地，何必没皮没脸地去坑害别人，太小家子气了。


这是一种地道的强者心态，是对自身的自信。


“谢谢主人夸奖，”王艳艳却是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他的呵斥，笑眯眯地回答。


“既然认我这个主人，这些东西可都是我的，”陈太忠马上借机声明，他还真舍不得这么多物资，“嗯，你要用，可以优先考虑。”


“你就算给我，我都不敢带走啊，”王艳艳苦笑着一摊手，她也实话实说，“还不如跟在你旁边，能时不时地用一用。”


三岁小儿闹市持金的后果，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你先学了这个‘缩地踏云’功法，”陈太忠将手里的玉简递过去，“你修为这么低，总要认真地学一学逃跑的功法。”


“你的这些功法……我真不想学，”王艳艳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来也怪，做为散修，能有可以修习的功法，谁都不会拒绝，可是她对主人递来的功法，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心理。


主要是她在探查术上，吃的苦太大了，而主人给她的那一式刀法，她一修习，居然能让玉简炸裂，这让她真的生出了一种恐慌。


“看来只好强行输入你的识海了，”陈太忠阴阴一笑，竖起左手食指一晃一晃。


“好吧我学，”王艳艳立刻就退缩了。


“必须学会，我会测试的，”陈太忠冷哼一声。


反正这主仆俩都挺奇葩的，一个是不想学功法的散修，一个是硬要教。


不过，“人都是逼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一个月以后，王艳艳还真学会了缩地踏云的第一层——“聚气缩地”。


然而她学是学会了，效果却渣得要命，跟周道平一样，极其耗费体内的灵气。


她堂堂的九级游仙，只能踏出去两步，也就是能跑个三十多米，要是全力一步，不用变向，倒还能跑出四十米开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返青石


不应该啊，陈太忠对王艳艳的修炼结果，表示非常地不理解。


他逼着刀疤学习缩地踏云，除了是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同时也是为了琢磨一下，为什么周道平使用这个技法，就那么损灵气呢？


实验证明，不正常的或者不是刀疤和周道平，而是他陈某人。


这个事实，并没有打击了陈太忠——毕竟他比别人强了，而不是差了。


他只有淡淡的遗憾：这就是没有系统的理论导致的，若我是宗门弟子，这些疑问，应该都可以找得到答案吧？


然而，散修的路，真的就这么难走吗？陈太忠倒是不信这个邪了。


他是个骄傲的人，于是索性心一横，咬牙闭了关，半月之后的一天夜里，小院上空灵潮涌动，灵气急剧地增加着。


正在修炼的王艳艳被惊动了，她站起身来，没好气地嘟囔一句，“动静小一点不行吗？”


这肯定是自家主人要晋阶了，她实在太清楚这一点了，少不得，她将幻阵级别调到最高，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心生好奇，想闯入也要掂量一下。


直到天明，灵气团散去，又过一阵，有人敲门，并且自报家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签订契约的姜家人，八级游仙，王艳艳觉得终须给主家一点面子，于是打开门，沉着脸发问，“有事？”


“昨夜这里，有异常灵气波动，是怎么回事？”那中年人沉声发问，他级别不如对方，但他身后有姜家支持，代主人看管房子，自然也是不卑不亢。


“我家主人在修习一门功法，”王艳艳挡着大门，冷冷回答，“我们已经租下院子，还望非请勿入。”


“我要看一下，院落是否受到破坏，”中年人很坚决地回答。


“我们压一付一，多付了八百灵押金，”王艳艳不肯相让，“如有损坏，阁下可以扣除。”


“这一方院落，所值不止八百，”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王艳艳还待不让，可是再想一想，也不欲多生事端，于是退一步，“只限前院，如敢踏入后院半步……生死自负！”


中年人前脚进门，后面跟着的两个九级游仙也要进，王艳艳手中长枪一抖，分袭两人，阴森森地发话，“想死吗？”


这两人是镇上的游仙，昨天夜里也感觉到了异动，今天就撺掇着姜家的管事前来调查，他们想跟着混进来——万一有什么好事儿呢？


但是这蒙面女人一出枪，法度森严气势逼人，以一对二不落下风，而且看起来，是真敢出枪的样子，于是对视一眼，“桃枝镇的邻居，过来关注一下不行吗？”


“擅入者死！”王艳艳寸步不让。


两人登时就僵在了那里，那八级游仙毕竟是端姜家饭碗的，也不好帮外人说话，在前院四下看一看，就又迈步向后院走去。


“站住！”王艳艳不见作势，一步就迈出三十多米，一抬手，枪尖指向中年人，阴森森地发话，“再前行一步，你死定了！”


这正是她才修炼成的“聚气缩地”，看着挺吓人，其实她体内的灵气也已经所剩无几。


可是这三位不明真相的人被吓到了，一时间也只能讪讪而返。


陈太忠是中午结束的闭关，这是同阶小晋级，不怎么影响他的状态。


对于早上的事情，他也心知肚明——当时刀疤要吃亏的话，他自是会挺身出去，而且他相信，刀疤也知道这一点。


闭关半月，他先是冲洗了一下，然后美美吃一顿，还喝了一小壶酒，庆贺自己晋阶。


酒足饭饱，他出声发话，“刀疤，收拾一下，去青石城。”


“等灵仙三级吧，我觉得二级还不是特别保险，”王艳艳怯生生地建议。


“有仇就要报，憋得久了，伤身，”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于是两人在饭后就起身，至此，租这个院子，一共也没有两个月，可见王艳艳当初的判断，是相当准确的。


不过两人也没退了院子，此地虽然有小小麻烦，但还是相对清静，而且，他们交了一年的房租，退了也白退不是？


赶路的途中，王艳艳还劝说一句，“周家底蕴深厚，很可能邀来五级或者六级的灵仙，主人你要多多考虑。”


“邀请六级灵仙，周家也要出一大笔血了吧？”陈太忠微微一笑，“你放心，他们舍不得，你主人的敛气术，不是白给的……九级游仙总可以吧？”


他算得很细致，若是显出真实修为，周家没准还真邀请五级、六级的灵仙来帮忙，要知道他在八级游仙的时候，就曾经逃脱了六个灵仙的联手追杀。


当然，那六个灵仙也没有使出全力，不想近身围杀，只是远距离下手，某人近身搏杀的能力太过彪悍，大家有所忌惮。


他这次真的以二级灵仙的面目出现的话，青石城起码要邀请两个四级灵仙出面，才敢跟他打对台，他的越阶杀敌能力，真的太强悍了。


但是他若以游仙九级的面目出现，就要少很多关注，起码周家的四级灵仙周德震，估计会认为……拿下哥们儿很轻松吧？


刀疤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也是，一年不到，游仙八级升九级，已经是很惊人的速度了。”


“渣的速度，一年时间，游仙八级升不到九级，不如撞死算了，”陈太忠很不屑地表示。


王艳艳嘴角情不自禁地抽动一下，主人你不要说得这么过分好不好？


她都游仙八级十年了，今年才是机缘巧合，进了九级，虽然知道主人在修炼上很妖孽，但是这话……让她情何以堪？


一路紧赶，两人在两天内抵达了青石城外，陈太忠扬一下下巴，“去吧，进城找个熟悉青石的人来……”


他的计划，是找个当地土著指点，先剿杀城外的周家族人，等周家暴跳如雷的时候，再自己宣战。


但是下一刻，前方就传来一阵争吵声，陈太忠摸出一副面具戴在脸上，“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面具也是从密库里获得的，跟蒙面巾不同的是，可阻挡灵目术的扫视。


对陈太忠来说，这个效果很不错。


在风黄界里，判断对手情况，最有用的还是神识，一扫之下，什么都清楚，相貌也能有个轮廓，然而，真要透过面巾细看相貌，那要用灵目术才行。


两人很快赶到了现场，却看到三个人围着一个人在拳打脚踢，旁边站着俩人抱胸观看，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我让你杀了我的翼蛇！”一个肥胖的家伙，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青才老爷，那是我们从蛇谷诱出来的啊，”地上打滚的，是一个五级游仙，他一边翻滚，一边忍痛回答，“这真不是您的翼蛇。”


“还敢嘴硬，”肥胖的家伙冷哼一声，“不打你，你还真不老实！”


“你们周家这么横行霸道，早晚要遭报应的，”地上滚来滚去的汉子大声咒骂，“都已经死了两个灵仙，还这么狂！”


“看来你是知道内情了？”肥胖的家伙眼睛一眯，冷笑着发话。


周家折了两个灵仙，这是近来青石城传遍的事情，没有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偏偏不许人提及，谁敢说，那就是一顿暴打。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旁边的少女，阴阴一笑，“这妞儿脸还行，身材不怎么样，不过……关了灯就一样了，给我带回去。”


“你们……你们眼里还有城主吗？”少女哆里哆嗦地威胁他们，很明显，她被吓坏了。


“南特吗？”肥胖的家伙冷冷一笑，“他算个球毛，有种你去告我啊。”


“我认得你们几个，周青才，周勇……”少女脸色越发地苍白，“你周家的人，我全都认识，只要我不死，就会去投诉你们。”


“哈哈，”周家几个人放声大笑，“那你得能活着不是？”


“哥几个挺热闹啊，”陈太忠听到这里，就不想再隐藏了，于是施施然走出来，“有谁要帮忙不？”


“滚尼玛的，”周家人破口大骂，“周家人办事……你带个面具就要装逼？”


“大人，我要帮忙，”那少女战战兢兢地发话，“恳请大人送我兄妹回城，必有厚报。”


你的厚报，我稀罕吗？陈太忠微微一笑，也懒得计较，“你说，你认识周家所有的人，是这样吗？”


少女忙不迭点头，“没错，全部都认识。”


“全部都认识，又怎么样呢？”肥胖的男人不屑地笑一声，“小子，你知道这青石城谁说了算吗？”


按说他不是个好脾气的，只不过对方的境界，他摸不清，也就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


“胖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点出息，”陈太忠缓缓地摘掉脸上的面具，似笑非笑地发话，“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你找死，那你们统统都留下吧。”


他戴上面具，不过是不想被意外因素干扰，但是若有人能认识周家所有的人，暴露了，那也无妨。


“你是……陈太忠？”周青才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叫了起来，脸色上一片煞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散修之怒


周青才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哆里哆嗦地伸手摸向储物袋。


摸了好几下，他才攥住储物袋，然后猛地一拽，迅速地将储物袋丢到了地上，仿佛手里抓的是个滚烫的山芋一般。


他真的是吓傻了，陈太忠和周家的恩怨，谁不知道？而他本人，还跟陈太忠起过冲突。


冲突不大，但事后他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的时候，也禁不住暗呼侥幸。


所幸的是，九个月之前，姓陈的死在灵仙执法之下了，这段往事也就过去了。


眼下陈太忠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周青才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储物袋丢给对方——欢迎阁下劫财。


陈太忠根本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这些人我帮你清理了，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的！”少女果断地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咦？你倒是很干脆，”陈太忠略带点好奇地看她一眼，“也不问问我要让你做什么？”


“就凭你是‘散修之怒’陈太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少女兴奋地点点头，看到原本趾高气昂的周家人，在此人面前吓得瑟瑟发抖，她的惶恐登时不见了去向。


终究是年纪还小，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两眼，“你这次回来，是报仇吗？”


“当然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点头，也不管旁边周家人的脸色难看，“得罪我的，统统要死……对了，散修们都怎么说我呢？”


“您是散修里的奇人，是散修的骄傲，”少女的双眼冒光，语速也越来越快，“还有不少散修，自发地去洄水边祭奠您呢。”


“我还活着，祭奠什么？”陈太忠听说自己这么受欢迎，心里也挺高兴。


不过，他谦虚的方式有点特别，“我觉得他们，更可能是想捡到我的功法。”


就在此刻，两道黑影一闪，一个周家的族人倒在了地上，他身中两箭，一在心口，一在右臂，然后他的右手一松，一个小圆筒滚落出来。


正是一般人用来联系和求助的烟火。


原来此人听说，陈太忠此来是为了复仇，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于是在其他人的掩护之下，悄悄取出烟火，打算冒死报警。


身为家族子弟，就要为家族着想，他不能左右自己的死活，却可以通知家族做好准备，迎接可怕的敌手。


殊不料，他才拿出烟火来，就被两箭射倒在地。


“你还有帮手？”少女大吃一惊。


陈太忠并不答话，而是走到那被射倒的人跟前，摸出长刀，手起刀落，斩掉对方的头颅，他微笑着叹口气，“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多活一阵都是好的吗？”


他跟小姑娘慢悠悠地聊天扯皮，就是要煎熬这帮人——反正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了，他并不着急下手。


但是既然有了这么一出，他也不介意马上大开杀戒。


“陈大人，不关我的事啊，”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修，登时就跪了下来，“我也是散修，只是……只是偶然认识了周公子。”


此女是三级游仙，丰乳翘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边说着，一边还送一道秋波过来，“我也愿意为您做事，做什么都可以。”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刀斩过去，直接将女修砍做了两段——居然敢让我穿周青才的破鞋？


不过，既然不是周家人，他就省去了枭首这个动作，可怜的女修还未断气，半截身子在地上一扭一扭，肠子肚子不住地淌出来。


陈太忠看也不看一眼，他的心肠是极硬的，他见这胖子的第一次，胖子就是为身边的女修敲诈储物袋，只不过运气不好，遇到了庾无颜罢了。


虽然此女修非彼女修，但是跟胖子在一起的，也不会是什么善碴。


还是躲在树林里的王艳艳看不下去，远远射来一箭，正中女修的咽喉，免去了她的煎熬。


周青才见无关人都被杀了，估计自己也不妙了，于是壮着胆子，哆嗦着发话，“陈太忠，我当初也只想打劫你的储物袋，后来还想请你喝酒的。”


陈太忠微微一笑，“那是当时你打不过我，如果你打得过我呢？”


“那我也只抢你的储物袋，”周青才指一指地上的储物袋——你看，我很上道的。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觉得，你有实力跟我讲道理吗？”陈太忠很不耐烦地反问一句。


其实他也不怕跟人辩论，比如死胖子这次抢劫，不讲理不说，还想把那个少女带走，这哪里是只抢储物袋的表现？


不过就是他说的话：一个区区的五级游仙，不值得他浪费那么多口水。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周青才颤抖着声音发问。


“你想活？”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奇怪。


“想，”周青才干脆地点点头，如能不死，谁不想活？


话音刚落，陈太忠就掣出一杆长枪，行云流水一般走了两步，手中长枪轻轻地挥动，两个人头，被他轻描淡写地扫落。


眨眼之间，周青才的族人就被杀了一个精光，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胖子。


陈太忠轻甩一下长枪，抖落枪尖的几点鲜血，笑吟吟地发话，“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说一下周家的布局，周德震和周载元的住处……诸如此类的消息，说得越多，你活命的机会越大。”


周青才的脸色忽白忽青，阴晴不定好一阵，才缓缓地摇头，“身为周家子弟，出卖家族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没有你们这种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家族子弟，周家至于有今天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你可能觉得，自己抢几个储物袋，罪不至死……我最恨抢怪的了，你真的不说？”


“抢怪？”周青才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些，我都知道，”旁边的少女一边扶着她的哥哥，一边出声发话。


这个兄妹俩早就看傻眼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周氏族人，在陈太忠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而陈太忠长枪一抖，两个周氏族人就人头落地。


这样的场景，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散修……真的也可以做到这些？


“你都知道？”陈太忠侧头看少女一眼。


哥哥悄悄拽一下妹妹的衣襟，但是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都知道。”


“你可以死了，”陈太忠一抬手，枪尖送进了胖子的喉咙。


周青才张一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喉管被堵，上下颌动了几动，最终……鲜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陈太忠淡淡地看那哥哥一眼，“一个是被我制住，三天之后，你妹妹去放你，另一个就是……死！”


“我做错了什么？”那做哥哥的怒视着他。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对于动辄打骂他的人，他大气不敢吱一声，对于那些明明有实力却又对他客气的人，他反倒敢呲牙咧嘴。


“你拽你妹妹一下，什么意思？”陈太忠脸一沉，“别跟我讲道理，你没这个资格，杀家族狗，我不需要理由，杀你这种散修，我也不需要理由，别以为都是散修，我就一定要对你客气。”


“我哥他是担心我的安全，”少女一见这种情况，马上出声相劝。


“我来处理吧，”远方掠过一条身影来，正是王艳艳，她一拍身上的荒兽袋，一条白色的小蛇出现在她手里——自打陈太忠知道她会驭兽，就把吐香蛇给她了。


她手腕一抖，吐香蛇对着男人就喷出一口淡淡的涎雾。


那男人也不敢躲开，眼瞅着这女人身上背着的小弓，就知道刚才在树林里杀人的，就是她了——陈太忠的伴当做事，他又怎么敢抵抗？


“你可以走了，”王艳艳一摆手，转身就去捡拾地上的储物袋，然后娴熟地将尸体摆放到一起，一个火球术丢了过去。


看着她如此老练地毁尸灭迹，男人越发腿肚子哆嗦——这得做过多少次，才能如此熟练？


女人让他走了，然而，陈太忠没说话，他就不敢走。


“还不走，等着留你吃饭？”陈太忠看他一眼，“管住自己的嘴，要不然，风黄界虽然大……也没有你藏身之处。”


“陈大人，我哥只是胆子小一点，他绝对不会害我的，”少女气呼呼地撅起了嘴。


男人一溜烟地跑了，陈太忠递给女孩儿一块面巾，“蒙上，从现在起，你就叫……没疤。”


“你这啥意思？”王艳艳不干了。


“那你叫拔刀吧……拔刀相助的意思，”陈太忠一指刀疤，“她叫刀疤，你俩呢，都是我的助手，相互不要打听真名，不要打听来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拔刀和刀疤……挺有意思，”女孩儿咀嚼一下两个词，笑了起来，然后蒙上面巾，“刀疤姐姐几级了？”


“再练五十年，你或者能追上我，”王艳艳对她却是不甚客气……不过四级游仙，居然也敢问我几级？


“好了，不说了，这个地方不够安全，”陈太忠一摆手，“找个地方商量一下，怎么灭掉周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拔刀


那个被称作拔刀的少女，对周家果然不是一般的了解。


城内周家的位子、大致布局、门卫、执事、总管这些，她都熟，甚至周家内宅的八卦，她都知道不少。


“你这很有点狗仔队的潜质啊，”陈太忠禁不住嘀咕一句。


“嗯？”拔刀看他一眼，心知这是下界的语言，也就懒得问了，不过她还是猜出了一点，于是解释说，“关键是周族在青石很蛮横，我们做散修的，一定要了解他们动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就这你也算是八卦的，陈太忠懒得跟她计较，“既然周德震和周载元都在青石城，看来得进城杀这俩了……城内周宅有什么规格的防护？”


周载元是周家载字辈的第一个灵仙，那个被庾无颜杀死的九级剑修周载远，也是载字辈的，这两人不是一人。


周载元是整个周家载字辈的长男，因为是庶出——事实上只是一个婢女所生，曾经叫周元，后来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周家才把他纳入载字辈中。


此人天赋着实了得，六十岁就晋阶灵仙，七十九岁灵仙二级，现在九十七岁，已经隐隐有冲灵仙三级的趋势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起得早不一定身体好，想那周道平，也是九十八岁晋阶灵仙三级，一百八十岁的时候，还是灵仙三级，冲四级都无望。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是周家载字辈的第一人，还处于强烈上升的势头当中。


若说干掉周德震，就是毁了周家现在的局面，那么，杀了周载元，就是毁掉了周家的未来。


陈太忠肯定是两个都要干掉，杀掉这俩，再灭周家满族。


“周家在城内……好像也就是一个初阶的防御灵阵，”拔刀对此不是很肯定，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说法，“青石是子爵城，不得在城内建设超过本级初阶的阵法。”


这就是风黄界的管理规定了，有其说法在里面，陈太忠买来的那些说明里，没这些东西。


以周家为例，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人口逾万修者数千，这样的家族，不可能挤在一个子爵城市里，大多数人要住在城外，而且家族的根基，肯定也是在城外。


根基在城外，把城里的防御级别搞那么高，是要干什么？是想干什么？


所以城里的防御阵法，就只能是你这个家族级别的初级防御阵法，再高了，你若作奸犯科，城主拿不下你，那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不过青石若是伯爵城，周家可以构建中阶防御灵阵——在天仙级别的伯爵眼里，中阶灵阵和初阶灵阵，有区别吗？


而称号家族在伯爵城里，也最多只能构建初阶宝阵。


若青石是大公城，周家就可以构建高阶防御灵阵，不过……普通家族进大公城，基本上是找虐的节奏，一旦有事，初阶宝阵也会被人虐。


对于拔刀的说法，刀疤表示出一些不屑，“超出标准的防御阵，我见得多了。”


“南城主这个人，看着好说话，一般人还是不敢惹的，”拔刀跟她对上了——两人外号就相克着呢。


“我们问这么细，是想进城报仇，”王艳艳冲陈太忠努一下嘴，“他进得了城吗？”


“这个……他估计还真进不了城，有门禁呢，”拔刀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恍然大悟地点头。


风黄界的每一座城池，都是有其功效的，抵御外来攻击是其一，其二便是保护城内居民的安全，这其中，就涉及到防止祸害进城。


有正当身份的人进城，缴纳灵石即可——本地人连灵石都能省了，但是没有正当身份，就要防着各种检查了。


陈太忠被取消身份，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想当初他刚飞升，就要经过飞升池的验证，证明他是真正飞升上来的，而不是某些没有身份牌的游仙，想借此洗白。


仅仅取消身份，这还并不打紧，陈太忠有隐身术，进入青石不成问题。


要紧的是，城池还有门禁，门禁会主动分辨异族气息，以及一些被通缉者的气息。


陈太忠犯的事儿，说大不大，不至于整个风黄界都通缉，但是说小也不小，青石城的门禁里，肯定是有他的信息。


这种情况，他就算隐身，都进不了青石城——很有可能会被逼得直接现身。


不过门禁的信息，也是常更新的，有些确认已经伏法的凶徒，信息就会被撤掉。


王艳艳也真不明白这个，听她这么说，就又发问，“不是你们都认为，陈太忠已经死了吗？他的信息，也该从门禁里删除了吧？”


“青石城的规矩，死不见尸的话，还要保留十年，”拔刀得意地回答，这是青石城的特色，做为本地土著，她的优势就在这里。


“说了半天，我还是进不了青石，”陈太忠心里这个恼火。


他此来是灭周家的，但是最重要的，是要搞掉周家仅剩的两个灵仙，不搞掉这俩灵仙，就算任务失败。


“咱们可以把周家人引出来，”刀疤认真地建议，顺便挑衅地看一眼拔刀，“她的辨识人的能力，倒是还能用一下……其他的就算了。”


“我本来就想引他们出来呢，”陈太忠想到自己进不了青石城，火气有点大，“那货要放求救的烟火，我其实就等着他放，被你一箭射死了。”


他说的还是刚才周青才一伙人里，有人要放烟火的事儿。


“你现在放也来得及嘛，”王艳艳觉得自己没做错，“各家求救的烟火都不一样，咱们找个地方埋伏，放出烟火来，袭杀他们。”


“其实……”拔刀听她这么说，又有一点不服气，所以她怯生生地看她一眼。


“你说，”陈太忠有点不耐烦。


“其实咱们可以偷袭周家堡啊，周家大部分的精华在那里，”拔刀小心翼翼地建议，“偷袭了那里，周家就没有未来了。”


“周家堡……”陈太忠拉长了声音，他其实不是特别喜欢杀戮妇孺，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先干掉对方的顶尖战力，“那里是什么级别的防御阵？”


“周家堡全堡是高阶防御灵阵，是北域郑家送来的聘礼，”拔刀真的不愧是八卦王，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不过这个防御阵，他们一般不舍得开，而且，一旦混进去了……这个防御阵也就无所谓了，它防外不防内。”


“你这倒是啥都知道啊，”陈太忠讶异地看她一眼。


“我有特殊渠道，”拔刀正色回答，“要不是陈大人您问，我不会跟别人说。”


“既然这样，那我一客不烦二主了，”陈太忠直接发问，“周家的祖祠，是个什么样的防御阵法？”


“初阶防御灵阵，”拔刀很肯定地回答。


“刀疤，拿十个上灵给她，”陈太忠信口发话，现在刀疤不但是他的仆人，也是他的总管，极品灵石都是他在保管，但是大部分的上中下灵，他都给了刀疤。


王艳艳拿出十个灵石，在手里一抛一抛，斜睥着拔刀发话，“你觉得这几句话，值十个上灵吗？”


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小丫头，这种不喜欢溢于言表。


“进入周家堡，其实不是很难，”拔刀能体会到她的不喜欢，所以她只能尽力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事实上，她只需要让陈太忠高兴即可。


“周家堡的门禁，只认牌，”她认真地建议，“如果陈大人您拿了身份牌，就像昨天周青才的身份牌，完全可以隐身进门……我知道您会隐身。”


“这真是个好主意，”陈太忠点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然后他就把行动规划好了，先是让王艳艳在这里放出一个求救焰火，他自己则是隐身冲着周家堡而去。


周家堡里的防范，真的疏松，外面子弟有告警，就又出去一部分人，陈太忠进了周家堡，直接现身，然后一阵狂杀，直杀得周家堡上蹿下跳。


“陈太忠来了！”“陈太忠没死！”无数人大喊。


旋即，一队一队的修者赶来，将来犯之敌团团围住。


陈太忠却是如虎入羊群一般，玲珑小塔护身，一杆大枪矫若游龙，真正的挡者披靡。


除了各种兵器、法器，还有无数的法符、灵符砸向他，但是他仅仅靠着小塔的防御，就在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下，岿然不动。


手上的大枪，则是掀起了血雨腥风，枪下无一合之敌，残肢断臂不住地抛洒出来。


“这就是阶位的优势啊，”陈太忠感受着躯体内蓬勃的战意，听着别人惶恐或者声嘶力竭的呐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有实力的感觉……真好！”


但是他嘴角的笑意，看到别人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一个本在战场外的年轻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陈太忠……纳命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五公子周青衮，当初围堵陈太忠，就是此人负责的。


现在他已经由七级游仙，晋阶为了八级游仙，是周家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五公子，不能去啊，”旁边有人死死地拽住他，正是他的侍卫周旺，“陈太忠已经是九级游仙了！”


“放开我，”周青才红着眼，大声厉喝。


“我擦，你当初追杀我，追杀得很爽嘛，”陈太忠在众人的围攻中，发现了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供奉


在别人家里疯狂屠杀，以陈太忠的心硬，杀得多了，都有一点微微的不适。


但是见到周青衮，他心里那点不适，登时就不见了去向——当初他五级游仙，可是被一大堆七级、八级甚至九级的游仙，围着追杀。


亏得庾无颜及时出现，如若不然，他真有陨落的危险——庾无颜就一直认为，自己的出手，救了陈太忠一马。


陈太忠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可能陨落，他认为干掉那个破坏他隐身术的家伙，当时还是很有可能脱身的，然而他心里也隐隐觉得……是有那么一点危险。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非常慷慨地把《燎原枪法》给了庾无颜。


总之，见到周青衮之后，他手上的枪，越发地使得快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越来越重。


正在他疯狂屠戮之际，只觉得身子一振，几道势大力沉的攻击，重重地击到他身上，他侧头一看，却陡然发现，不远处，三个灵仙正操控着灵符，对他攻击。


刚才攻击他的人中，就有人祭出了灵符，不过游仙级别的修者，能祭起的也不过是初阶灵符，打到小塔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灵仙祭起的灵符，那就不一样了，攻击陈太忠的灵符中，居然有中阶灵符。


他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心中禁不住暗惊：我擦，周家还有这么多灵仙？


“三大供奉终于赶来了，”有人终于长出一口气——陈太忠实在太猛了。


大家为了保护家族，奋不顾身地冲上来，但是眼睁睁地看着族人被轻描淡写地一枪杀死——甚至还有一枪杀死两个的时候，那种惨烈，谁不害怕？


“一定要弄死他，”有人大声喊叫，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刻骨仇恨。


陈太忠的心情很不好，周家的供奉，级别也太高了一点吧？


这三人里，有两个干瘦的老头，相貌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生兄弟，都是灵仙二级，另一个是中年妇人，瞎了一只眼，她的级别，陈太忠甚至感受不到。


当然，这是他没有使出探查术来，此地为战场，人多且战况惨烈，他分裂点神识出来，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而且他真的以为，周家就没灵仙了。


反正这女人，起码是灵仙三级。


“真出息啊，”陈太忠见身边的围攻者纷纷退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三个灵仙，围攻我这小小的九级游仙……还要不要脸？”


“那你屠杀无辜的周氏族人，要不要脸呢？”中年女人冷着脸，阴森森地发问。


说话间，三个灵仙就呈三角形，将陈太忠包围在了中间。


“是他们要围攻我，”陈太忠大喇喇地发话，顺手在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我一个小小的九级游仙，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杀我？”


“你是不是九级游仙，自己心里清楚，”独眼女人的脸色阴得吓人，她沉声发话，“你闯进别人家杀人，别人不该围攻你？”


“他们就是不该围攻我，应该伸长脖子等着我杀，”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顺便丢一把回气丸进嘴里，“家族狗……这就是原罪啊。”


围观的周家人听着，好悬没喷出一口血去，禁不住破口大骂：“你混蛋，”“你找死，”“卑贱的散修”……


往日他们都是如此说散修的，现在被低贱的散修这么反过来说，真正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现在退出周家堡，我将岸可以放你一马，”独眼女人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抬手一指堡门方向，“我的责任是护卫周家，只要你退出去，我们三个供奉就不再出手……我好说话，你也别砸我饭碗。”


这条件提得真是匪夷所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有人大喊一声，“将嬷嬷，你不能这样啊。”


这一嗓子，登时引炸了周家人的情绪，“将嬷嬷，亏得周家供奉你这么多年，你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切，姓将的本来也不过就是个散修，散修真的是天生贱种！”


“将嬷嬷，凶手必须死！”周青衮也声嘶力竭呐喊着。


将岸根本不听他们的，只是淡淡地看着陈太忠，“给你十息时间，现在退还来得及。”


她是在场的人里，最了解陈太忠潜力的，别看只是九级游仙，她的直觉可以断定，这是比周德震还恐怖的存在。


而且在周家堡里厮杀，会带给周家人太多的危险，所以她才想先把对方诳出堡去。


至于说出堡她就不计较，这话也可以说是真的，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反正她这个供奉，当时谈好就是——周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她才会出手。


对方若是肯离开，周家堡的围就解了，周家人不能强行命令她干什么——若是周德震在，周家人还能玩个不讲理，但是周家堡现在战力最强大的三个灵仙，全是供奉。


“我也给你三息时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不杀你，”陈太忠收起长枪，掣出一柄长刀来，“我开始计数了……三！”


三字还在嘴边绕着，他的脚轻飘飘迈出一步，眨眼就脱出了三人的包围圈。


正是他新学到的功法，《缩地踏云》第一层——聚气缩地！


给个傻子都想得到，对方为啥会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拖延时间罢了，正好他也想拖延时间，恢复一点灵气——祭起小塔，需要不少的灵气。


正是因为要考虑灵气消耗，他选择了用枪屠戮周家人，而不是更凌厉的无名刀法，那刀法更费灵气——哪怕他已经晋阶为二级灵仙。


但是面对两个二级灵仙加一个三级以上的灵仙，以及数不胜数的八九级游仙，他若是再有保留，那就是对自己小命的不负责任了。


脱身之后，他想也不想，再次聚气缩地，转移到那孪生兄弟身后，一刀就斩了过去。


江湖传言，这种孪生兄弟，都有合击技法的，干掉再说。


有的时候，传言还真的未必是传言，这兄弟俩还真有合击技巧，因为是一母同胞，一个是水属性半点火属性皆无，一个是火属性半点水属性皆无。


这兄弟俩所使的水火法术，都是精纯无比，又得了一门残缺的中古功法，正合他俩使用。


兄弟俩是水火系出同源——一个娘生出来的，两人联手，水系火系法术攻击同一个目标，那结果就是……“砰”！


没错，就是爆炸。


尤其在晋阶灵仙之后，两人联手，术法不断发出，最强可以连续引发九次爆炸，一次比一次威力大，知情人将其称作“水火九重天”。


面对陈太忠这罕见的强横对手，两人自然也做好了发大招的准备，不成想那货前一刻还好端端地说话，下一刻就冲出了包围圈，兄弟俩有一点微微的失神。


大招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发出来，只需要配合将嬷嬷的攻击，就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但是这个时候，人家居然冲出了包围圈！


这时候发大招，其实也可以，但是这兄弟俩的招数，威力太过强大，能不能炸死陈太忠倒还是两说，但是陈太忠身后的周家子弟，定然要葬送不少。


这可是有违他们的初衷。


须知他们接受周家供奉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只负责护卫家族，不问外事——非封号家族，不能设护法，但是他们名为供奉，实为护法。


周家堡跟入侵的外敌乒乒乓乓打了好一阵，血流成河了，他们三个才从闭关的地方出来，就可以想见他们平日里是怎样行事的。


而周家也乐得如此，周族自身的顶尖战力并不少，雪藏几个供奉，也能应对万一的不测情况。


然而，这三人既然是护法，就不能随便对周家子弟下手，对自己人都要下手，还护个什么法？


就这一迟疑，陈太忠已经欺近，手起刀落，直接将其中一人砍做两段，反手又是一刀，直接枭首。


陈某人才没兴趣品尝对方可能的大招，先下手为强方是正理。


“哥！”另一个枯瘦老头见状，凄厉地大喊一声，然后红着眼睛，抖手打过九个大火球，“小贼无耻，竟然偷袭……我跟你拼了。”


“你们偷袭我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不是？”陈太忠笑一声，又轻飘飘地迈一步，抖手一刀砍过去，“合着道理都在你们嘴里？”


这哥俩身上都是加持了中阶防护灵符的，就这么被陈太忠轻松两刀干掉了，不知情的人也就罢了，知道的人，只觉得浑身冰凉——这得有高阶灵仙的战力吧？


将嬷嬷呆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捡拾那兄弟二人的储物袋，过了大约五秒钟，她才尖叫一声，“这是道平的步法……道平是死在你手里的？”


“你暗恋他很久了？”陈太忠斜睥她一眼，“不过……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区区的三级灵仙，你吃我一刀吧。”


有这段时间，他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修为。


“战熊合体！”独眼女人厉喝一声，身边陡然多出一头青熊的虚影，蓦地投入了她的身体。


驭兽门？陈太忠也微微一怔，不过他本就不是性格拘束的人，别说跟刀疤可能有那么一点渊源，就算是刀疤的亲生父母在场，敢要拦他，他也是一刀砍过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周祠


战熊合体的将嬷嬷，防护是惊人的强，陈太忠用了足足的三刀，才将她的头颅斩下。


这时，围观的人早就看傻眼了，有人见状继续扑了上来，更多的人，则是四散而逃。


周青衮看到这一幕，也知道现在的陈太忠，已经不是他能抵挡的了，想当初他七级的时候，对方才五级，都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将近一年过去，他晋阶八级了，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三十岁以前晋阶八级，在青石城的历史上，也排得上字号。


但是那个曾经的五级游仙，居然已经九级了！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这也是他还不知道，陈太忠其实已经是灵仙二级，要不然，他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侍卫没命地拽着他走，“少爷，周家的未来，就在你身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能跟他比晋阶速度吗？”周青衮面色惨白，指着不远处大开杀戒的陈太忠，睚眦欲裂地发问。


“他注定会死于非命的，”侍卫苦笑，“忍一忍……您是你周家千年一遇的修炼天才，不能就这么夭折了啊。”


“我最喜欢扼杀天才了，”陈太忠身子一晃，不知怎么地，就出现在了周青衮的面前，微笑着颔首，“你的命，我收了。”


“少爷快走，”侍卫大叫一声，激发了手里的灵符——这也是个强九级，根本连出招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激发灵符。


“死吧，”陈太忠一刀将其砍做两段，再一刀，又将周青衮的人头砍掉，然后不屑地哼一声，“一年才升一级，这种废柴……也敢号称天才？”


周青衮在死前，听到这样的评价，真是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来了，但是他再不服气，也只剩下了一个人头，想要说话都不能，只能张着两眼，目光渐渐变得茫然，变得暗淡。


陈太忠也不是担心周青衮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他心里的那份傲气，根本不怕任何人，不过这周老五既然率人围攻他，他绝对不会放过。


至于说最喜欢扼杀天才什么的说法，只不过是想给周家添堵罢了。


他杀了一阵之后，只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索性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直奔周家祖祠而去。


周家祖祠是初阶防御灵阵，他两刀就破了开去，冲进去之后就是一通乱砸。


就在他在祖祠大肆破坏的时候，周家人有人上前阻挡，但是更多的人，是夺路而逃。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人家是在转移家族的藏宝库。


祖宗固然可敬，但是，保存现有资源也很重要。


家族是强调尊严的，但也强调现实。


待陈太忠走出祖祠之后，偌大的周家堡，已经见不到几个人，时不时还有老翁或者老妪拿着兵器冲过来，他就直接一枪枭首。


周家堡是被他欺负得很惨，但是被周家堡欺负的散修，又到哪里说理去？


周家堡的高阶防御灵阵，他想收来着，就像羊头人做的那样，但是……他对阵法确实一窍不通，恼怒之下，他取出阵盘上的灵石，将阵盘斩个稀烂。


然后他在每家都丢几个燃烧弹，在熊熊火光中，他走出了周家堡。


他走得并不快，他身后燃烧着的火焰，让他的形象显得有一点矮小，但是他浑身冒出的血气和杀气，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为之侧目。


一路走来，他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想暗暗跟随他，那就要有死的觉悟。


走出周家堡十余里之后，他直接隐身，令许多远远缀着的主儿徒呼奈何。


周家堡一战，他损耗了海量的灵气，就算是有回气丸，也不过是能勉力支持他战斗罢了，至于说灵气的温养，起码要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于是他来到了跟刀疤约好的地方，梁家庄附近的山上。


刀疤和拔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她俩放了周家的求救焰火之后，转身就跑，根本没经过什么战斗，显得神完气足。


陈太忠点点头，也不问她俩什么，直接拿出了中阶聚灵阵。


“陈大人，我看到周家堡方向着火了，”拔刀是小女娃娃，忍不住要发问。


“我烧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慢吞吞地盘坐在地，才要打坐，却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我说你是什么消息来源？周家堡里还有三个灵仙供奉，你怎么不说？”


“拔刀，我需要你解释，”王艳艳肩头微微一抖，将藏弓拿在手中，冷冷地发话。


“供奉的事儿，我就真不知道了啊，”少女先是一怔，然后挺委屈地回答，“谁家请供奉，会跟别人说啊？”


“你这个狗仔队，不太称职，”陈太忠其实无意追究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那三个灵仙呢？”王艳艳却是紧张得很，虽然自家主人回来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要知道，灵仙的手段，可是远远超出游仙。


“都被我杀了，喏，这是他们的储物袋，”陈太忠一抬手，将背后的包裹丢下来，里面有好几百个储物袋，“那三个青色的，就是他们三个的，两个二级一个三级。”


“我都说了，让你晋阶之后再来，”王艳艳抬手一指他，大声嚷嚷，“你非不听！”


刀疤一直希望，主人能在晋阶三级灵仙的时候，再来复仇。


这不是她小看陈太忠的能力，单纯按战斗力讲的话，陈太忠一级灵仙的时候，就可以复仇了——一级灵仙的陈太忠，能追得四级的欧阳家老祖四处乱跑。


但是想灭别人家族，势必会引发巨大的抵抗……敢称家族的，谁家没点后手和底牌？


陈太忠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决定，升到二级灵仙，再来复仇，而刀疤希望他升到三级，再考虑这些。


“都已经被我杀了，周家堡都已经被我烧了，你还要怎么样？”陈太忠也火了，于是有意刺她，“你还要我带你去……带你去，就是个累赘！亏得没带你！”


“你……”刀疤怔怔地看他一阵，不多时，泪水就充盈了眼眶，“我只是担心你。”


“你担心好自己就行了，”陈太忠一摆手，心中有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是最见不得人哭的，哭是软弱的表现，他绝对是鄙视的，但是有时候，会让他心烦意乱，于是他转移话题，“有个三级灵仙，会战熊合体……你怎么看？”


若不是有拔刀在场，他就直接问了——这是不是你们驭兽门的功法。


“嘿，她的功法，于我何干？”刀疤的嘴角扯动一下，“我对战兽合体，一点都不了解。”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她有些言不由衷，不过他也是无所谓的，“行了，你们走吧，我歇息一阵，还要再去找周家的麻烦。”


“那梁家的麻烦呢？”刀疤指一指山下，她对梁家的怨念，是深入骨髓的——当初她就是被关在梁家的水牢里的。


“屁大的地方，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两次，”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恢复灵气。”


“拔刀，这一天你要乖乖的哦，”王艳艳看身边的少女一眼，“我们不白用你，十块上灵……但是你得能活着挣到。”


“十块上灵，给我哥吧，”拔刀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一脸的憧憬，“我更愿意陪着陈大人，在风黄界四处漂泊，留下我俩的传说。”


“很可能，你会埋骨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王艳艳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一动，但是她还面带微笑，“跟着他，你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少女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会告诉你，我就很想干掉你吗？王艳艳无奈地揉一揉额头，“好吧，女孩儿该有自己的梦想，但是，不能有不切合实际的梦想……首先呢，咱俩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一天一夜之后，陈太忠从打坐中醒来，他站起身子来，“感觉好多了。”


他真的恢复了，甚至，因为在周家堡里，找回了昔日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他觉得……隐隐有冲击灵仙三级的冲动。


当然，冲动也只是冲动，他是活在现实当中的，收功起身之后，他掣出长枪，对着山下一指，“这个家族……应该消失了。”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若干年后，成为一句经典的灭门宣言，“就像陈太忠说的那样，我宣布……你这个家族，应该消失了。”


传出这句话的是拔刀，不是刀疤。


以后的事情，现在说就有点早了，陈太忠打坐了一天一夜之后，打算灭了这个小家族，“先热热身。”


王艳艳长枪一抖，率先就冲了下去，“我想灭这个家族，已经很久了。”


而此刻的梁家，正在晨练，前些日子的大灾劫过后，梁家庄仅剩的，就是一个八级的游仙梁明伦了，当时他是城内的战力，现在城外庇护族人。


还有一个六级的游仙，在操练梁家的小屁孩儿，“跟着我一起念……苦不苦，想想梁家封号祖；累不累，舍命杀死陈太岁。”


这陈太岁，不会是说我吧？陈太忠心里，居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破梁家


不好意思是一回事，下手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家的护庄大阵被人夺了，现在根本就跟野外宿营没两样，可是梁家人偏偏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到别人的地盘，人家得答应啊。


按说无须陈太忠动手，王艳艳这个九级游仙就足够了，梁家灾劫之后，庄子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在这里居住的，也不过七八十人。


看到一蒙面女修冲过来，梁家庄的警报瞬间响起，九个青壮年组成的战阵迎了上来，打头的正是梁明伦。


他一眼就发现，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于是一阵头大，高声大喊，“贵客请止步，梁家庄刚遭受奸人袭击，无以待客，如有需求，敬请开口，梁家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如果对方只是想借着梁家式微的机会，不怀好意地来打秋风，他倒不介意在一定程度上出点血，前提是——对方不要太过分。


“你给我去死吧，”王艳艳挥着长枪就杀了过来。


“杀，”梁明伦见不能善了，指挥着战阵迎了上去。


陈太忠远远地看着，猛地觉得有点不对。


别看这战阵都是一帮五六级的游仙组成——还有一个七级和一个八级，居然在瞬间就将王艳艳围困起来，她的护体灵光，也是急剧地黯淡了下去。


事实上，这是梁家的最强手段，偷学来的战阵，这九个人组成的阵势，足以困住初阶灵仙，灵仙之下，分分钟就要灰飞烟灭。


但是风黄界铁律，这种战阵不允许出现在家族中，一旦传出去，就是灭族的结果，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所以梁家人只能偷偷地习练，不到生死存亡之际，根本不敢拿出来。


也就是梁家现在式微到濒临解体了，不用战阵根本护不住庄子，于是才破釜沉舟，一定要留下这个蒙面女人。


“这阵势有点意思啊，”陈太忠叹口气，就想摸出长枪出击，“这个财迷。”


就像听到了他的话一样，王艳艳抬手打出两道火球灵符，然后也用起了聚气缩地的步子，一下脱出阵外，想也不想，又是两道小剑灵符发出，直接将七级和八级游仙打成了筛子。


要不说修行要讲法侣财地，真是一点不假，王艳艳灵符多，这是有财；有精妙的步法，这是有法，所以终于脱出了战阵。


饶是如此，她的一身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往身上再拍一张金刚灵符，抓出一把回气丸塞进了嘴里。


剩下的七个人，都是五六级的中阶游仙，她站在那里任他们打，也是不破防的，根本无所谓。


七个人分出一个人去报警，另外六个人围着她一阵狂轰滥炸，但是没用，真的不破防。


王艳艳灵气恢复了一少半之后，就提起长枪，将面前的人一一斩杀，又向村子里冲去。


偌大一个村子，竟然被她一个人斩尽杀绝，最后的时候，蒙面的拔刀也跟了进去，她虽然年纪尚小，但也是四级游仙，斩杀那些幼童，真的是毫不手软。


陈太忠则是在庄子外，斩杀了两个试图逃走的家伙。


梁家庄再次被血洗。


不过对此，三人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陈太忠是心硬，拔刀则是刚受了家族子弟的气，至于王艳艳，那不用说，她在梁家庄吃得苦太大了——连面容都被毁了。


所以一向财迷的她，竟然拼出去使用灵符，也要亲手斩杀梁家族人，然而战后，她又有点后悔，“啧，最后的金刚灵符，换成高阶法符就行了，啧啧……太浪费了。”


这一次收集的储物袋，就有点少了，总共才七个，可见梁家窘迫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两个女人还是兴致勃勃地翻检着储物袋，刀疤更是挑了一个二十立方左右的储物袋，丢给了拔刀，“看你也不富裕，给你一个。”


陈太忠则是去了梁家庄的阵法中心，想看一看上一次羊头人是怎么把阵法带走的，然而看了好一阵，终是不得其所。


撤出庄子，三人疾走一阵，陈太忠才发问，“刚才那个阵势……很有点意思啊。”


“那是战阵，”两个蒙面的女人齐齐发话。


原来这是风黄界官府和宗派才能拥有的阵法，比如说青石城城主南特，就拥有三十六名战兵，不过这战兵不是随便能用的，想要使用，需要积州郡郡守首肯。


而宗派中，称宗称门的，可以拥有战阵，称派的不许拥有——严格来说，称门的都不允许有战阵，起码称门之间的战争，不得出现战阵。


考察这个战阵最严格的，是官府的力量，这也是官府抵抗宗派的终极武器，是他们统治风黄界的倚仗。


宗派在这一方面，要差一些，高阶修者再多，挡不住战阵冲击，或者有那修为奇高的可以保命，但是宗门都没了，还说什么？


然而，宗门还不能一点战阵都没有，一旦遇到跨界战争，宗门弟子也是很强的一股战力，所以称宗的门派可以拥有部分战阵。


不过戏法人人会变，称宗的门派为下面称门的门派撑腰，说我们派出宗中战阵，帮附属门派守护，所以称门的门派，偶尔也会出现战阵。


至于家族，那是绝对不允许有战阵的，不管是普通家族还是称号家族，甚至封号家族，都不许有战阵。


偷偷修习战阵的家族或者有，但是没谁敢拿出来用，一旦被人发现，那是铁铁地族诛。


陈太忠对这些规则不太了解，可风黄界土著，尤其是王艳艳这个浪迹江湖的散修，对此是相当清楚的。


他听完之后，感触也是颇深，“踩线的人真不少。”


“为了发展和扩张，家族和宗门没少干各种龌龊事，”刀疤对此颇有些不耻。


“但是这些家族和宗门的底蕴，也不可小看啊，”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破败到如此地步的梁家，居然还能拿出战阵，若不是刀疤财大气粗，又有奇妙步法，足以被对方留下。


“我就希望您升到……”王艳艳话说到一半，侧头看一眼拔刀，情知此女还不知主人的真实境界，于是硬生生地改口，“我就希望您再升一级，再来报仇。”


“是啊，”难得地，拔刀也会点头附和，“九级游仙对我来说很高，您战力也强，但是对抗整个青石城，还是差了不少。”


“对了，拔刀你可以回家了，”陈太忠做出了决定，“接下来的事，你掺乎不起。”


“掺乎不起，我可以藏起来啊，”蒙面少女一听就急了，“我还要跟你闯荡整个风黄界呢。”


“跟我闯荡，你是实打实的累赘，”陈太忠断然拒绝，“刀疤都是累赘，何况是你？”


王艳艳却是不以“累赘”为耻，而是笑眯眯地劝她，“行了，回吧，你要是不敢一个人走，我把你送到城外。”


“我还要帮你认周家的人呢，”拔刀马上表示，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


“不用你认了，我已经有法子了，”陈太忠摇摇头，“我过的是刀头喋血的日子，不想让你因我而受累……得了你的建议，给你十个上灵和一个储物袋，咱们算两清了。”


“我在青石城，也是担惊受怕，”蒙面少女心里真是不甘。


“等你灵仙高阶了，可以去找我，”陈太忠信口许诺，其实还是骗她离开的意思——青石城那么多家族，也没见个高阶灵仙，你一个小小的散修，累死你也修习不到那个阶位。


“一言为定，”拔刀坚定地点点头，又冲王艳艳一伸手，“刀疤姐再给我五块上灵，我修到高阶灵仙，就去找你们。”


“我们的灵石是刮大风逮住的？”王艳艳气得嘟囔一句，她是善财难舍，不过能赶走这个缠人的小丫头，五块上灵也无所谓，“老大你怎么看？”


“有志气是好事，”陈太忠一摆手，“再给她五块上灵，把她送到城门附近。”


“我去哪儿找您？”王艳艳看他一眼。


“老地方等我，”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你们一走，我就要对周家下手了。”


周家现在哪里还用得着他下手？周德震气得已经快疯掉了。


周家堡遭受攻击十几分钟之后，他就收到了告警的通讯鹤，因为最近在调查杀掉周家的两个凶手，他不敢和周载元直接赶往周家——半路被人埋伏了，就划不来了。


反正陈太忠只有一人，而周家有三个供奉，各有绝招，那弟兄俩不说，只说将嬷嬷，战兽合体之后，他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三人齐出，可能未必杀得了陈太忠，但是将此人赶走，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这是平民对家族的屠戮，又是上次的手尾没有收好，周德震于是来城主府告状，要南特子爵主持公道。


孰料南城主不在府内——这个抠脚的子爵，整天就是乱跑，对政务非常不热心。


等周家人在一家功法商店找到南特的时候，周家堡传来了噩耗：三个灵仙供奉，统统死在了陈太忠手里。


这真是晴天一个霹雳，连南城主都震惊了，“我艹，你们确定他是游仙九级？”


“他正在我家祖祠折腾呢，”周德震真是心急如焚，“恳请城主大人尽快出兵，镇压这无法无天的散修！”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惶惶


“出兵？”南特听到这两个字，看周德震一眼，又冷笑一声。


“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个城主的位子？这么迫不及待？”


南城主对家族的痛恨，是众所周知的，他在青石无所事事，一来是懒散惯了，二来也是因为受到家族的掣肘，当然，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下大力气去整顿这个掣肘。


所以就算周家遭遇不幸，他也照样敢说风凉话。


而且他的风凉话说得有理，不经过郡守批准，私自出兵，那有造反的嫌疑。


周德震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于是强压怒气，讪讪地抬手一拱，“是我冒失了，主要是族人正在受到屠戮，还请城主尽快联系郡守。”


“合着我这个城主该怎么做，还要听你的吗？”南特闻言大怒，“着急……你可以回去救你的族人嘛，我拦着你了？”


“我这不是……”周德震心急如焚，犹豫一下，考虑到正在被屠戮的族人，他终于直接回答，“不是怕打不过他吗？”


“看你那点出息，”南特不屑地看他一眼，“遇到强敌，就想到我是城主了，有噩梦蛛，就要便宜了北域……这个事情我没落实之前，不可能请示郡守，一旦失实，我南某人没脸做人。”


不是他爱计较，实在是当初那事，想起来就堵得慌，谁把我当城主了？


“那咱们快走啊，”周德震知道，南特前一阵也突破了四级灵仙，俩四级灵仙再加上周载元这个二级灵仙，陈太忠能逃得了，那都是老天没眼。


“周德震你算什么玩意儿！”南特气得直接开骂，“敢命令我这个城主做事，合着你又看上郡守的位子了？”


“南城主息怒，息怒，”周家另一个灵仙周载元赶忙上前，“我叔一直潜心修炼，不怎么会说话，他这是心疼族人……忙中出错，请您谅解。”


“老大的人了，不如小屁孩儿会说话，”南特狠狠地瞪周德震一眼。


周载元好歹也是九张多的主儿了，被人称作小屁孩，他还不敢计较，只能忍着怒火奉承对方，“我叔的战斗力，比您差多了，我们是想着，有您在场，就不用怕打不过陈太忠了。”


他这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是南特听得不高兴。


“什么叫有我在场，就不用怕打不过陈太忠了？合着你们周家人的命值钱，我这城主的小命不值钱？万一还打不过呢？操的……有城主陪葬，也值了，是不是啊？”


周载元无言以对，周德震却是忍不住了，“南城主这话的意思，是要坐视了？”


“你放屁，”南特根本没有一个城主的形象，脏话连篇，不过他也不会真的渎职，“你们怕死，我也怕死，总得多召集点人才行吧？”


这一召集人，就耽误工夫了，陶家和褚家不敢反抗，但扭捏半天，一家也就出一个灵仙。


到最后是组成了六个灵仙的豪华队伍，其中还有俩中阶灵仙，浩浩荡荡地直奔周家堡。


可以想像得到，等他们赶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正在燃烧的村子了。


周德震登时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周载元则是收拢四散的周氏族人，然后盘点损失。


损失根本是周家无法承受的，死了三个供奉倒是在其次，关键是周家精英子弟死了不少，其中还有青字辈的第一人周青衮——那是不到三十岁的八级游仙。


最可气的是，祖祠被砸了一个稀烂，这可是周家供奉先人的地方。


北域郑家送的聘礼，高阶防御灵阵，也被破坏掉了，这种东西，根本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这损失是如此地巨大，面子上的损失更大，是周家第一人周德震无法承受的耻辱。


周家平日里在青石城跋扈惯了，近日来连受重挫，其他人见此惨状，虽然也极为愤慨，心里没准还有点幸灾乐祸。


——周家居然还悄悄藏着三个灵仙供奉，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到傍晚的时候，上万人的周家堡，也不过才零零星星回来四千多人，而陈太忠杀掉的人，有四百多，剩下的大几千人，居然不见踪影。


这份惨象，让周载元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虽然他知道，大多数人是没接到消息，不敢回来，可是偌大的周家，往日兴盛异常的周族，竟然落到如此田地，谁能不痛心？


眼瞅着天快黑了，其他四个灵仙要回城——这荒郊野外呆得太不安全了，连个防御阵都没有，还是回城比较保险。


“麻烦几位辛苦一晚上，”二级灵仙周载元出来打圆场，他很是客气，“我周氏族人，还在回归中，明日午时，咱们可以回返。”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陈太忠可是会隐身术，”褚弄影和陶欣然果断表示拒绝，“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送死的。”


到了这个时候，周家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周德震冷笑一声，“你们现在走，才是送死……别以为陈太忠只恨我周家，你们两家不见了的灵仙，也是死在他手里。”


“你敢确定吗？”这两位听得齐齐就是一震。


“前一阵道平叔和德岭，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周德震咬牙切齿地发话，“你们看到的那个六级游仙，就是陈太忠。”


褚弄影和陶欣然登时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陶欣然才摇摇头，“这不可能，陈太忠擅长的是枪法，那个蒙面人用刀。”


“他杀死我家三个供奉的时候，用的就是刀……群战他才用枪，”周德震面无表情地回答。


其实他很不想泄露这个秘密，好让其他家族的人一头撞上去，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不说了——那四个灵仙走了，他是没胆子留在这里的。


而周家的族人还在陆陆续续回归，他不能甩手就走，被人叫了“老祖”这么多年，他得对得起族人的敬重。


这话一出口，连南特都重视了起来，“这只是猜测，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道平叔的一门独家步法，陈太忠也会用，”周德震沉着脸回答，其实这门步法，是将嬷嬷看出来的，但是她当着那么多人喊出来了，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这就是说……他会敛气术？”褚弄影的眼睛微微一眯，陈太忠被追杀的时候，是游仙八级，现在是游仙九级倒也正常——那厮的晋阶，是出名的快。


但是，游仙六级就不可能了，只能用敛气术来解释这种异常。


“那就是说……那货也许不止游仙九级？”陶欣然也倒吸一口凉气，六个灵仙，没有留住八级的游仙，现在这八级游仙晋阶一级灵仙了，这这这……真的太可怕了。


南特沉吟好一阵，才缓缓点头，“九个月了，晋阶灵仙也是有可能的……我决定留在周家庄住一宿，谁想离开，可以离开。”


开玩笑，他不走的话，谁敢走？大家都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于是大家度过了一个胆战心惊的夜晚，时不时还弄出来点误会。


六个灵仙都自己带了野外防御阵，但就算这样，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合眼的。


总算是灵仙的修者，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正常，第二天午时，周家回归的人已经达到了六千，在其他家灵仙的督促下，周德震一咬牙，“走了……留下几个牌子，让他们自己去城里。”


一路上大家走得也是小心谨慎，唯一比较放松的，就是城主南特，他甚至摸出一壶酒来，慢慢地边走边喝。


六千人里，差不多有两千是游仙一级都没入了的凡人，速度可想而知，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大队人马才赶到青石城。


六千人要进城，这又是一通忙乎，为了防陈太忠混进来，检查得还格外详细。


不过好歹这六千人的食宿，都是周家负担了，青石的周宅爆满，其他人倒不怎么受影响。


南特才回城主府，就又把那三个家族的灵仙招了过来，“有个不好的消息……”


这不好的消息，就是梁家今天第二次被人血洗了，杀人凶手是个蒙面的女人，这是梁家人在遇难的时候，通过通讯鹤，报给城内的梁家人。


谁干的，这还用问吗？


陈太忠都能冒充六级的游仙，冒充不了一个女人？更别说是蒙面的女人了。


就在城主府一片沉寂的时候，周德震笑了，是阴森森的冷笑，“嘿，总有人以为不关自己的事，梁家被他杀了两次……追杀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若论跟陈太忠的仇恨，周家是最深的，梁家也不浅，陶褚两家只是遵守约定，派出战力缉拿扰乱秩序者。


周德震此语指出：梁家这种得罪陈太忠不算太狠的，都能被灭庄两次，你陶褚两家也是派人出来了，真以为自己会幸免？


更别说，陶褚两家在前一阵，已经各折了一个灵仙。


陶欣然最是老奸巨猾，他看向南特，“我们是响应城主的号召，凭你周家还没这个号召力……城主会给我们一个交待的。”


周家式微，连祖祠都被砸了，三个供奉也死了，他无须再留什么情面。


南城主沉着脸，一言不发。


“告辞了，”就在这时，褚弄影站了起来，她对着在场的人拱一拱手，“接下来的战斗，不要算我褚家，我要回褚家寨，同族人共患难。”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人堵一城


褚弄影一句话，搞得大家都愣了，一时间又是一阵冷场。


陶家是跟褚家走得最近的，好一阵，陶欣然才发话，“小褚你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怎么能不急？”褚弄影沉着脸回答，“陈太忠一天破一庄，我们陶家的两个灵仙，肯定都会回去守护村寨。”


“这时候你出城，不怕不安全吗？”周德震阴阳怪气地发问，“你俩一个一级，一个二级，真能对付得了陈太忠？”


他是最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陈太忠堵住，联手将其轰杀为泥——至于功法什么的，他现在都不怎么考虑了，报仇要紧！


现在有顶尖的战力要离开，他当然要危言耸听恫吓对方——事实上他清楚，这不算危言耸听，陈太忠真有这样的能力。


可惜的是，将嬷嬷战熊合体的战力，只有他清楚，他还不能跟别人说。


说出来的话，真不得了——周家一个四级灵仙，一个四级灵仙的战力，再加上一个不逊色四级灵仙多少的周道平……一个家族，顶上半个青石城的战力了，你周家这是要干什么？


“对付得了对付不了陈太忠，那是我褚家考虑的事儿，”褚弄影又摸出一叠灵符，在手上摔打着，她就是这点不好，仗着有龙门派的奥援，喜欢卖弄。


但是除了这些，她还是个不错的家族圣女，她冷冷地发话，“要是真的遇上了，这叠灵符用完，我活不成，他陈太忠也别想囫囵着回去……这辈子剩下的日子，我就是为褚家活着了。”


众人嘿然无语，只能坐视她离开，连南特都不能说什么。


做为一城之主，城主可以征集各家族的主要战力，家族不能拒绝，但是家族遇到众所周知的风险——该风险不是借口的时候，他也不能阻止人家为家族效力。


见南特不说话，陶欣然也站起身，笑眯眯一拱手，“南城主，我也要回陶家峪了，小褚说得不错，这种紧要时候……要跟家族共存亡的。”


“你连褚弄影都不如，”周德震也豁出去了，反正不遭人待见了，多说两句又如何？“你要是遇上陈太忠，根本不可能有回家的机会。”


陶欣然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起码敢回家，你周家堡想必又有不少族人赶回堡了……你现在敢回去吗？”


“陶欣然你是活腻歪了吧？”周德震气得拍案而起，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跟我得瑟了？


陶欣然虽然是三级灵仙，但是在三大家族里，是个知名的软蛋，什么事儿都不敢承担。


周德震能忍受褚弄影的奚落，但是绝对接受不了这个软蛋的反弹，他阴森森地发话，“你觉得我周家日薄西山了，是吗？”


“我当然不能这么想了，”陶欣然微笑着回答，然后淡淡地扫一眼周载元，“周德震你是中阶灵仙……我怎么敢惹你？”


我不敢惹你，我敢弄周载元啊，陶家俩灵仙加一起，一个一级一个三级，弄不死个二级吗？俩灵仙弄不死周载元，我不能再找褚家人帮忙吗？


周德震闻言，颓然地坐下，他强势惯了，但是这个时候，真的没办法强势。


他是周家的脊梁，而周载元是周家的未来，谁都输不起——尤其是周家的精英子弟，在陈太忠手上，损失得太狠了。


第一次，他生出了懊悔之心……如果当初找陈太忠的时候，不是那么强势，而是有充分的沟通，周家或者落不到这一步。


然而，纵然这里是仙界，也是没有后悔药的。


倒是南特依旧面无表情，下巴微微一扬，“陶欣然你要回陶家峪的话，可以跟褚家一起走，拐个弯，他们就把你送回去了。”


明白人之间说话，没有废话，陶家敢这时候离城，也是因为陶家峪和褚家寨离得不远。


而南城主这话就讲得明白——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倒是陶欣然皮厚，就假装听不出来了，只是讪笑着一拱手，“南城主，关键时刻，不能辅佐您，我真的很愧疚。”


“老帮子你快滚吧，”南特笑着摆一摆手，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青石的事情，我能体谅你，但若是郡里征召，你还敢这么搞，我一定摘你人头……不开玩笑。”


“郡上征召，我当然不能给南城主丢人，”陶欣然大义凛然地发话。


当天晚上，陶褚两家的灵仙，就尽皆返回自家族人的地方，并没有出什么意外，而这两家的子弟也接到了通知，早早地返回了村落。


这一晚上，两家的气氛超出寻常的严肃，不但护庄大阵开到最顶级，议事大厅的灯火，也亮了通宵——基本上就是那种超级大战前的节奏。


第二天，两家的庄门都是只能进不能出，不放任何一个子弟出村——呆在家里，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出去了只能是送死。


而这两家在青石城，也留有一些战力，更能居间联系，上午没过多久，有消息传来：陈太忠在青石城外露面了。


两家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陈太忠起码是先冲着青石城去的。


可是此刻的陈太忠，就有点郁闷，他昨天晚上赶到周家堡，本来想着是要跟周德震碰一下的，谁成想，周家直接撤回青石城了。


他只捉到了几个返回的周家子弟，没有所得，直接就杀了，然后周德震留下的牌子，要周家子弟在青石城汇合的牌子，也被他砸了。


周家跑了，陈太忠并不在意，第二天一大早，他出现在了青石城的东门，长啸一声，“周德震，我陈太忠又回来了，有种的，出来跟我一战。”


天气尚热，他一身短打扮，上身是短吻电鳄皮做的坎肩，扣子还没扣上，露出胸前结实的胸肌和六块腹肌，两臂更是青筋虬起，一疙瘩一疙瘩的腱子肉，虽然肌肉不算极其丰厚，但是极其流畅。


这样的肌肉，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健美的。


他的下身，也只是一条不及膝的短裤，同样是一疙瘩一疙瘩的肌肉，真正男性的美感。


他冷笑着发话，“周德震，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我就是一个破散修，也砸了你家祖祠，你连这点报仇的胆量都没有吗？”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散修堵了一个城门，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站在那里，还叫骂着……这需要怎样的勇气？


但是偏偏地，青石城第一家族的周家，没有人敢出来驱散此人，甚至……都没有人敢正面回应。


而堵了东门的狂人，狂言不断，“南特你不是牛逼吗？来组队杀我啊，我艹，你看我怕不怕，爷就在东门……南特你裤裆里带把儿的话，你出来啊！”


没有人敢从东门出入，家族子弟不敢，散修也不敢……被误伤了咋办？


倒是有不少人从其他的门溜过来，远远地看现场直播，还有人指指点点。


半个上午，陈太忠就堵住了青石城的东门……哥们儿进不了城，还堵不了人？


一人堵一城！这是属于陈太忠的传说，经久不绝。


面对这种局面，南城主只能苦笑，“我艹，不要理他，咱不是还有三个门吗？”


他想理也没办法理，南特子爵的情报网，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滞后……三级灵仙战兽合体，都吃不住此人三刀……


一人堵一门，然而在散修的传说里，这便成了“一人堵一城”，而且在未来的日子里，迅速地流传了开来。


他，一身短打扮，浑身散发着狂野的气息！


他，高壮的身影，在雄浑的城墙面前，显得那么地矮小！


他，一个下界飞升的散修，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怒骂宗门和家族，邀对方决一死战！


“散修之怒”的名声，因此不胫而走。


周德震很快就接到了消息，然后赶到了东门，看到在东门前屹立的那个身影，他禁不住勃然大怒，“南城主，青石城不是这么可以轻侮的。”


南特也在城墙上，他背着手淡淡地发话，“他又没进城，不服气的话，你出去杀了他。”


“我很想亲手杀他，只是我身背重负，”周德震轻喟一声，“输不起。”


“你都不敢出城，又何必指责我？”南特说话，从来都不是很客气，堕情子之名，众人皆知——情都堕了，他还会在乎什么？


“我真的很想出去杀了他，”周德震摇摇头，“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周家输不起啊，我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他的话音刚落，陈太忠就摸出一个玉牌来，冷笑着发话，“周德震，你不出来吗？这是……周玄则的牌位，我摔了啊。”


说摔就摔，陈太忠从来不玩虚的，一抬手，啪地一声脆响，玉牌被摔做了十几瓣。


他不用拔刀辨识周家人，底气也在这里了，他扫荡了周家祖祠，周家前辈的玉牌，都在这储物袋里装着呢——你不出来跟我打，我就摔你家祖宗。


“陈太忠，你欺人太甚！”周德震只看得睚眦欲裂，这种事他不能忍。


“你周家强抢我噩梦蛛的时候，也没想跟我讲道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玉牌来，假巴意思地看两眼，“嗯，周荒镇……听起来名字有点高大上，也不知道灵仙了没有。”


说完之后，他一抬手，将手中的玉牌摔个粉碎。


“陈太忠，我周家跟你势不两立，”周德震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周荒镇，别人不知道，青石城有几个不知道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灭灵弩炮


周荒镇是周家在青石立足的第一号功臣，崛起于天魔大战之时。


虽然他只是灵仙五级，但是战力超群，可以力扛高阶灵仙，战力在周家族史上都排名前五。


天魔大战之后，各家人才凋敝，有高阶灵仙想要吞并周家，被周荒镇打跑。


而那高阶灵仙没过多久就死了，周家也因此立足，青石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荒镇时代”，其他家族都要看周族人的眼色——没办法，打不过啊。


后来其他家还有人崛起，就是后话了。


这块祖宗牌位被摔，周德震再也无法忍受，抬脚就往城下走，“载元跟我走，列祖列宗在看着咱们，周家的灵仙，还没有死绝！”


“慢着，”子爵南特沉声发话。


要出战兵吗？周家两个灵仙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出战兵是不可能的，”南城主也知道这俩的心思，先摇摇头，然后一指城上的卫兵，“灭灵弩炮，准备吧。”


灭灵弩炮，是青石城的防御利器，专门应对灵兽或者盗匪攻城用的，灭灵弩的杀伤力极大，一弩九箭，中阶灵兽也要破防。


而灭灵弩炮的威力更大，那是狙杀高阶灵兽用的，青石城总共才四具，分置在四个城门上，启动需要一些时候，不过因为是要狙杀灵兽，还是比较强调隐蔽性的。


“周家出一百上灵，换灭灵弩炮五炮，”周德震沉声发话。


灭灵弩炮也是一弩九箭，消耗极其惊人，一炮下去，就起码要消耗五个上灵，再加上折旧，差不多要八九个上灵——这可是用来狙杀高阶灵兽的大杀器。


战争打不起，也就在这里了，动一动就是海量的资源消耗。


周家是恨陈太忠到骨头里了，主动溢价支持，还要连开五炮。


南特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你开什么玩笑，连开五炮，这弩炮就废了。


陈太忠砸了俩牌位之后，见周德震气得鼻子都歪了，知道奏效了，又摸出一个玉牌来，在手里一抛一抛，等着对方按捺不住冲出城门。


等了一阵，居然没人出来，他一抬手，将玉牌摔得粉碎，洋洋得意地发话，“周玄敏的牌位，看起来像是个小人物哈……我艹！”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被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于是想也不想，直接聚气缩地，旋风一般地刮出了一百米开外。


九个白色的光点以奇快的速度飞来，瞬间就笼罩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半径足有五十米。


紧接着，九枝儿臂粗，两米多长的长箭重重地击向地面，整个地面为之重重一颤，然后长箭上泛起耀眼的白光，轰然地炸裂开来。


这爆炸的威力也极强，波及的范围，也有一百米。


“我勒个擦，”陈太忠吓了一大跳，没命地又跑两步，“南特，你居然用灭灵弩炮攻击我这个小游仙，你等着，我要活剐了你。”


他虽然是才飞升不久，但是对于城市的防御体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么大威力的玩意儿，肯定不是灭灵弩，只可能是灭灵弩炮。


说完之后，他一个隐身，不见了踪迹。


“传说中的隐身，”远处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陈太忠的名字，大家听得多了，但是见到活生生的人，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也没令大家失望，堵着城门大骂不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地避开了灭灵弩炮一击，而且当着大家的面直接隐身。


传说中的散修之怒，真的是有那么彪悍啊。


一些散修看得热血贲张，直接开始小声讨论，“咱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他？”


“支援，你有那个能力吗？你插得上手吗？”有老成的散修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再说了，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家族狗伪装的？不是想要偷袭他？”


“以他的杀性，只要你靠近，估计不等你说话，一枪就挑了你，”有人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咱们也只有远观的份儿……”


南特注意的，却是陈太忠的步法，他微微吸一口凉气，侧头看一眼周德震，“这就是……就是周道平的步法？”


周德震铁青着脸，好半天之后，才微微颔首，却也不说话。


南特轻喟一声，低声喃喃自语，“又要血雨腥风了啊。”


城墙上，是死一般的寂静，好半天之后，周德震才低声嘟囔一句，“这个步法，是非常耗费灵气的，他才修习几天，更费灵气。”


“才两个月，就能练出这样的步法，”南特的声音，低至几不可闻。


陈太忠再出现，就是距离城门四里地开外了，在一个小土坡上，他显出身形来，指着青石城破口大骂，“只会偷袭的一帮杂碎，我呸！周德震你别急，我把你家祖宗牌位砸完，还会去挖你家祖坟，你要是有乌龟肚量，就尽管躲在城里。”


说完之后，他又拿出两块牌位来，大声地发话，“周荒全，周至瑾，看一看你家不孝的子孙，是怎么保护你们这些先人的！”


“陈太忠你给我住手！”周德震再也按捺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实在不能再躲在城里了，否则就算躲过陈太忠，等到自家奥援到场，将来他在青石城，也没办法抬起头做人了。


这么多人都在看，都听到了。


“干什么？出来公平一战，”陈太忠冷笑一声，大声发话，“杀不死我，你周家就等着灭族吧。”


“小子你欺人太甚！”周载元大声怒骂，他因为是庶出的，对周家的感情不是很深，但是听到这话，也是忍无可忍。


“当初你们六个灵仙联手，追得我这小小的八级游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你们想到欺人太甚了吗？”陈太忠声如洪钟，“无非是觊觎我这散修的功法和材料，知道我没有靠山，散修就是原罪吗？呸，家族狗……可敢出来，决一死战？”


“痛快！”远处围观的众散修直听得热血上头，更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兵器。


几乎每个散修，都说过“家族狗”三个字，但是有胆子公开说的人，就太少了，更别说直接对着家族的老祖，还有青石城的城主，大声地喊出这三个字了。


“出城啊，周家的列祖列宗看着你们呢，”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周家子弟，你们的热血哪里去了？”


围观的人里，也有家族子弟，但是听到这话，也没办法说什么，喊话的人又没有咒骂，只是挑唆罢了。


“出城啊，出城啊，”大家纷纷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周德震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南特，沉声发话，“南城主，以往多有得罪，我现在向您赔礼了，还请看在青石城一脉上，对我周族多加庇护……”


说到这里，他拿出一块玉符，递向南特，“北域郑家会有人赶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执此玉符，你可以向郑家提一个要求，我周家的子弟，就拜托你庇护了。”


他已经生出了决死的念头，而且他也不看好自己的战力，这就是托孤了。


“你周家平日做事，若是能收敛一些，何至于此？”南特眉头微微一皱，推开玉符，然后又轻喟一声，“我终是青石城的城主，有些事情不想做，还是要做的……走吧，我陪你。”


此时再向郡守请示出动战兵，也有点来不及了。


而且南城主，终究是要面子的。


周德震、周载元和南特，三人走出了青石城东门。


南特身边的二级灵仙侍卫请求出战，被南城主拒绝了，“我若能活，无须你帮忙，活不了，有你在也没用。”


于是这侍卫就是远远地缀着出门，也不敢走近。


陈太忠见三人走出城门，从腰间掣出长刀，又抓了一把回气丸，噙在嘴里，然后盘坐在地，长刀横在自己的双膝上，安心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待对方行至三百米远处，他才缓缓地站起身，将刀拿在手中，这样的距离，已经够发出一些大招了——到现在才起身，他已经有点托大了。


“慢着，先不急动手，”南特慢吞吞地发话，三人也停下了脚步，他饶有兴致地问一句，“陈太忠你能告诉我实话，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游仙九级啊，”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中阶灵仙会害怕游仙……说出去真的很没面子。”


“你绝对不是游仙九级，”南城主缓缓地摇头，“庾无颜游仙九级的时候，也没你这样的战力，我只是好奇，你又何必瞒着？”


“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什么借口？”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大声和张扬，“你要觉得死在九级游仙刀下，有点丢人，那你就当我是灵仙九级吧。”


人都逼出来了，按说他可以直接说自己灵仙二级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刀法和聚气缩地的步法，能将这三人留在城外。


当然，他若是忌惮某些高手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毕竟他是在九个月内，从八级游仙升到了二级灵仙，这样的修行速度，足以让一些称号家族关注了，风黄界每一个家族，从来都是以发展壮大家族为己任。


但是陈太忠不回答，却不是这个理由，他的心思很简单：你想知道？对不起，哥们儿偏不告诉你，做个糊涂鬼吧。

第一百二十章 不择手段


南特见陈太忠咬定不承认，也只是微微笑一笑，“既然阁下隐藏修为，那么，就不要怪我们三个一起上了。”


“够不要脸的，”陈太忠竖起一个大拇指，他脸上没有失望，反而是笑得极为灿烂，“不过呢，我习惯了，上一次在梁家庄，不就是这样吗？”


“你屠灭梁家庄，如此暴行，人人得而诛之，”周德震冷冷地发话，往嘴里丢个东西，“陈太忠，我家祖宗的牌位，还来……”


“呸，臭不要脸！”陈太忠不屑地吐口唾沫，“我的战利品，凭什么给你？你不是习惯抢别人吗？今天就让你感受一下自家贵重东西被人抢、被人破坏的滋味。”


“我承认在对待你的问题上，周家的态度出了点偏差，现在后悔也晚了，”周德震祭起两柄一米来长的短枪，在头顶吞吐着光芒。


“现在我来迎战，只有一个要求……若是我侥幸胜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阁下以后都不得找周家子弟的麻烦。”


这是很耻辱的要求了，不过，会隐身术的陈太忠，对周家子弟的威胁太大了，此人不但修炼速度惊人，为人也是睚眦必报——梁家庄被他屠灭了两次！


周德震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他总要考虑——万一赢了呢？


赢了也留不下陈太忠，这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求对方一个承诺——如果你知道不敌，转身败走，双方就算了结恩怨，可好？


“我不会做这个承诺，”陈太忠微笑着摇头，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因为我就不会输，而你今天必须死……放心，我会把周家的子弟，一个个地送下去，让你的旅途不那么寂寞。”


“你！”周德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忍着耻辱感，开出了这种羞于见人的条件，竟然被对方直接拒绝。


而更让他听得胆战心惊的，则是陈太忠表示，一定要抹杀周族而后快。


“试图激怒我们吗？”周载元淡淡地发话，“没用的，我们的战斗力不会受到影响。”


“你的战斗力，现在就是个拖油瓶的，”陈太忠一抬手，不屑地指一指他，“赶快吃个燃血丸吧，你不看周德震都吃了？”


“你知道燃血丸？”周载元愕然发问。


“废话，周德岭就干了这事儿，不过他还是死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


“原来真是你杀的！”周载元抬手一指他，眼中是说不出的惊怒。


“你不吃，那我也就不等了，”陈太忠长啸一声，祭出小塔，又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护身，狂野地冲了上去。冲着周德震当头就是一刀。


周德震也不甘示弱，两支短枪直接迎了上来——不管外人再怎么夸陈太忠强大，他也要硬碰一下，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叮当”两声轻响，两支短枪架住了长刀，但是枪上的灵光，急剧地黯淡了下来，只一刀，就让周德震的双枪有了损毁的迹象。


周载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发出一张灵符之后，手持一柄长斧，重重地砍了下去。


他发的这张灵符非同一般，不是攻击的灵符，而是削弱对方防御用的，名唤涣散符，此符仅仅是中阶灵符，但是因为等闲难得一见，价格也是十分惊人。


青石城的人都知道，陈太忠的攻击力惊人，可以越级杀人，但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陈某人的防御力，也是一样地逆天。


那么，削弱对方的防御力，也是极其重要的，周载元就肩负了这一重任，攻击的话，他真不好插手，所幸的是，他因为机缘巧合，曾经得了三张涣散符。


不过三张灵符，已经被他用了两张——往日里他也是很惜身的，能降低对方防御，就是保证自己用最小代价斩杀对方。


现在这最后一张涣散符，就用到了陈太忠身上。


与此同时，南特打出了自己的流星锤，有意思的是，这次他是双手锤，一手一个流星锤，这个东西，一般人真的玩不好。


周德震双枪被击得暗淡，却不怒反喜，他这双枪是周家秘法打制的，为本命灵兵，消耗上好材料无数，契合度极高。


原来扛得住啊，他抖手打出两张中阶灵剑符，又放出一个人形机关挡在自己面前，这才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到双枪上。


被人围攻的滋味儿，真的不是好受的，陈太忠脚踩聚气缩地步法，让过了巨斧和流星锤，但是那张灵符，就打到了他身上。


他还以为要经受一次剧烈震荡，不成想什么都没有，他也顾不得想许多，眼见周德震放出一个人型机关，少不得狠狠一刀斩了过去。


那人型机关手一抬，手中两柄大刀迎了上来，当啷一声大响，居然挡住了这一刀。


“我擦，傀儡，”围观的人大叫，“还是灵阶的傀儡！”


傀儡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耗费极高，而且掌握了傀儡术的，就是那么寥寥几个势力。


周德震应该是有所际遇，得到了这么一个东西，如若不然，凭周家的这点实力，根本就买不到这东西，至于说是周家制造的——那是胡说八道。


不过傀儡虽然厉害，两柄大刀也被斩断一柄，然而，它不知道害怕，仅剩的长刀又冲着陈太忠砍去。


这玩意儿可怕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回气，只要有灵石驱动，动作根本不会有缓冲。


以陈太忠的强横，见这机关不停歇地横扫过来，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不过他有聚气缩地，两步踏出去，就将所有攻击避开，冲着周德震一刀斩下——只要杀了此人，机关还会动吗？


陈太忠打架，从来都是跟着感觉走，没有一定之规，不会想着我要把这个机关搞定，再搞这个人。


一定要尝试对方的强力攻击，那叫找虐，必须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那周德震的双枪，又是灵光闪闪了，甚至比一开始还要耀眼。


“砰砰砰”连撞三下，两条短枪再次变得黯淡无光，而陈太忠手里的长刀一震，竟然化作了齑粉！


“我擦，”远处围观的众人齐齐惊叹，更有人大声嚷嚷，“靠本命灵兵压人，太无耻了。”


就在他们惊叹之际，陈太忠身后，那傀儡又挥舞着长刀攻了过来。


就在大家以为，他必然要用神奇的步法避开之际，陈太忠手中又多了一柄长刀，狠狠地还击了过去。


陈太忠已经看出来了，服食了燃血丸的周德震，有秘术让灵兵迅速地恢复，而他却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拼消耗，他真的拼不过对方。


须知对面是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中阶灵仙。


那么就要果断地改变战术，先干掉机关傀儡人才是真的。


只一刀，就将傀儡机关人的长刀斩断，正待再次出刀的时候，那傀儡胸口一开，三支短箭奇快地射了出来。


“泥煤，这纯粹是……太过分了！”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身子勉力微微一侧，躲过要紧部位，硬着头皮顶上去，希望能不破防吧。


倒是没破防，但也打得小塔一阵乱晃。


陈太忠再也不肯等待，强忍着身体的震荡，手里一刀狠狠地斩下去，“给我死吧！”


“轰”地一声大响，然后就是耀眼的白芒，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周德震三人都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周载元发话，“德震老祖，涣散符我打中了……你说他死了没有？”


“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吧？”周德震冷笑一声。


南特沉着脸收回流星锤，才要说什么，猛地眉头一皱，一抖链子，流星锤再次打出去。


“我艹，”一声大喊之后，陈太忠从烟雾中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接着又踏出聚气缩地的步法，躲过流星锤的袭击，“居然会爆炸……周德震你这老贼，也太阴险了。”


这次他是真中招了，只想着将机关傀儡破坏掉，哪里想得到，这机关居然会炸？


所幸的是，他身上除了小塔，还有金刚灵符，硬生生地捱了这一下，不过灵气也损失不小，咽下嘴里的回气丸之后，他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


这个小塔好用是好用，但是，耗费灵气真的好厉害啊。


事实上，小塔固然耗费灵气，但主要还是涣散符起了作用，这灵符不能削弱小塔的防御，但是它能让御使小塔的灵气加倍流失。


总之，趁着还有一半灵气的时候，陈太忠至少要先斩杀周德震。


没了机关人阻碍，看你还怎么恢复你的灵兵！


就在这时，周德震一咬牙，摸出一张灵符，激发了出来。


一柄小剑凭空凝聚了出来，气势逼人，冲着陈太忠劈面斩来。


这就是周德震压箱底的东西了，高阶灵剑符，他原本以为，机关人就可以给陈太忠带去重大杀伤——这是能缠死中阶灵仙的机关。


不成想效果实在不佳，连自爆都没伤得了对方，他也只能拿出高阶灵符，全力一击。


周家的高阶灵符，总共也没几张，还都是以防御为主。


高阶灵符一激发，陈太忠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笼罩住了自己，他想也不想，直接聚气缩地，同时抛出十几个玉牌来，“周德震，这是你家祖宗的牌位！”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迟滞符


我艹你大爷！周德震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敢更卑鄙一点吗？


他已经决定，要抓住陈太忠虚弱的时候，一举斩杀，但是看到凌空飞来的祖宗牌位，他……不能置之不理啊。


其实他也可以置之不理的，但是前文说了，风黄界格外注意传承，家族和宗门弟子，最强调的就是荣誉感。


他若不管不顾，将这十几个牌位斩做碎片，那会被千夫所指——不是被散修所指，而是被家族和宗门唾弃。


所以他必须控制一下激发的灵符——斩落几个不要紧，那是收不住手，但是不能全斩落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聚气缩地而来，手里的长刀斩落。


两刀下去，灵刀和双枪尽化作碎片，陈太忠却又掣出了一柄长刀。


接着两刀下去，周家的老祖周德震——就此身陨。


“我跟你拼了，”周载元双眼通红，手里灵符不断地激发，手中的长斧，也奋力斩下。


“鸟蛋，等着周家子弟找你报到吧，”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身子一晃，一刀将此人斩做两段。


就在他要猫腰捞储物袋的时候，南特的两个流星锤，重重地击落。


陈太忠身子一侧，打算让过这两个流星锤，不成想那两个流星锤之间发出一道电光，重重地击向他。


南城主的两个流星锤，也是兵器中带了术法的，分为阴锤和阳锤，平常情况下，他一锤就可以灭杀同级灵仙，很少双锤齐出。


此次战斗，他是双锤齐出了，但是陈太忠的步法太过飘忽，他根本沾不到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近身的机会，他直接激发术法。


阴阳双锤之间，是有雷电术法的。


然而，一道粗大的雷电正正地劈向陈太忠之后，下一刻，就没了声息——雷电劈到了两边的地上，于当事人无损！


陈太忠先去捡起周德震的储物袋，然后才一扭头，似笑非笑地发话，“南城主，你就这点出息吗？”


“你身上，是短吻电鳄的皮？”南特眉头一皱，微微颔首，“怪不得啊，不怕雷电……陈太忠你运气不错。”


“我运气不错，总要有人运气不好，”陈太忠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笑眯眯地发话，“还有什么遗言没有？”


三个劲敌已去其二，他倒不介意跟南特拉扯几句——这么个小城主，能翻了天不成？


“你就这么确定，能杀了我？”南特的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你算个什么鸟蛋，”陈太忠都懒得回答，直接一刀斩了过去。


不过，他体内的灵气耗费得也极其厉害，这一刀的作用，大抵还是虚张声势。


“行了，你灵气耗费得差不多了，”南特身形暴退，不接他的刀法，只是微笑着打出两张灵符，两道白雾一闪而过，“我没有涣散符，但是我有迟滞符……你来杀我试一试？”


陈太忠顿时就觉得，自己有若陷入了一团泥淖中，一举一动都变得缓慢异常。


没有人的成功，是幸致的，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南特在青石城虽然低调，但是能坐到青石城主这个位子，自然有人家的强处。


迟滞符……他真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真的就很难杀吗？陈太忠是一万个不服气，一连串的神识攻击发出去，脚下踩着聚气缩地的步法，手中长刀却是酝酿着致命一击。


他已经发现，各种术法虽然是令人防不胜防，但是说到底，还是要看自身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术法，真的可以无视。


然而，令他感到郁闷的，是神识攻击都无法奈何得了南特。


“泥煤啊，你有灵符，欺我没有？”陈太忠火了，一拍储物袋，摸出一张低阶的火球宝符，他轻笑一声，“青石城要换个城主了。”


“宝符！”南特的眼睛，瞬间就张得老大，再也不见那种风轻云淡的懒散，他身子暴退，一边退，一边大喊，“陈太忠，我有遗言！”


按说再低阶的宝符，起码要高阶灵仙才能释放，但是中阶灵仙舍精血为代价，也能勉力激发，低阶灵仙就得燃烧生命——还得是气血足够强大的灵仙，否则宝符没激发，人就已经挂了。


陈太忠也舍不得用这种东西，但是没办法，他打家劫舍那么多次，储物袋里灵符众多，可偏偏地没有高阶灵符。


若是中阶灵符，估计是干不掉南特，一城之主还能没点护身的东西？


所幸的是，他曾经挖了密库，手上有宝符，恼怒之下，他打算拼着少活几年，也要干掉对方。


但是南特这货也忒不是玩意儿了，这时候居然说有遗言要说，再也不是那种洋洋得意的“你能杀了我？”的样子。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城主，”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一边回气，一边淡淡地点头，“那行，我听着呢。”


错非不得已，他也不想少活几年——没准少活几十年呢，他真的没试过激发宝符，不过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应该不会挂。


正好借着听遗言的机会，他可以回气，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拖过迟滞术的效应期。


“你先打坐回气吧，”南特见他停止激发宝符，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样子，大喇喇地发话，“等一会儿你杀了我，还得留着灵气跑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陈太忠却是不肯吃他这一套，将中阶灵阵往地上一丢，自己则是站着回气，“你也可以试一试，灭灵弩炮能不能杀了我。”


他所处的这个位子，还在灭灵弩炮的杀伤范围内，不过距离这么远，他就有了充分的避开的时间——正是因为如此，他选择此地做战场。


而且刚才大家厮杀做一团，也不担心灭灵弩炮打过来。


然而他现在中了迟滞术，南特又跑得老远，他手上的中阶灵阵，也不过能防中阶灵仙的攻击，硬扛弩炮不太现实。


可陈太忠偏偏要信心满满地挑衅。


“都说周家富庶，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大豪，又有宝符，又有中阶灵阵，”南特也不再往远走，就站在那里发话，“庾无颜对你不错啊。”


“听起来，你跟他很熟？”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发话，对方不着急说遗言，他也不着急催，无非是闲扯。


“啧，”南特咂巴一下嘴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扯起了别的，“若不是调查过你，我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刚飞升至此的时候，居然帮小女做过任务。”


陈太忠想起自己曾经做过鼠粮任务，脸上有一点燥热，可是他嘴上还是要逞强，“我囊中羞涩，一不偷二不抢，有合适的任务自然要做。”


“我还卖给过你一门驯兽功法，”南特轻喟一声，目光有点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太忠想一想，那门功法，比虎头镇的强很多——当然，不能跟驭兽门出身的刀疤比。


于是他点点头，“还算货真价实。”


“那你认为，我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吗？”南特又问他一句。


陈太忠嘴巴扯动一下，“你继续。”


“若是你刚飞升上来，直接找到城主府的话，你会得到大功勋，也绝对会得到我的看重，”南特缓缓地摇头，“用不了几年，就能坐到我这个位子，将来甚至可能建立封号家族……你本该是前途无量的。”


“扯淡，我刚飞升上来，懂什么？”陈太忠撇一撇嘴，不过南特说的话，也确实在理。


然而，仙界虽好，也是没有后悔药的，他从来就不是个纠结过去的主儿，“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孤身行天下，快意恩仇。”


“我青石城，本来该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的，”南特轻喟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好了，迟滞术的效应过去了，你是要继续回气，还是换个地方跟我决战？”


“你觉得自己经得住宝符一击？”陈太忠斜睥他一眼。


“如果不用宝符，你无奈我何，”南特傲然地一扬下巴，“不信就赌一把？”


“宝符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陈太忠冷冷一笑，“无非还是怕死，行，就跟你赌一把……你说吧，怎么赌？”


“你找个僻静地方吧，”南特四下扫一眼，“看热闹的太多了。”


“我陈太忠做事光明正大，无愧于心，就不怕人看，”陈太忠傲然回答。


“你总有些隐秘的手段，不希望别人看了去吧？”南特面无表情地发话，并不为他的激昂所打动。


“我隐秘的手段使出来，你死得更快，”陈太忠哈地笑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许久没用过的红尘天罗，“既然你一心求死，跟我来吧。”


然后他抬眼向四周看一看，“你们就不要跟来了……南城主若是能回来，是他的运气，我是不会死的。”


南特看看不远处的二级灵仙侍卫，也是微微摇头，“你也不要跟过来，我们俩的战斗，你插不上手。”


“城主若是有失，我必将请动战兵，穷天下追杀于你，”二级灵仙冷冷地对陈太忠发话。


“我早就恶名昭彰了，我会在乎？”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


然后，他又一本正经地发话，“不过我可以承诺，南特若是不动阴谋，真刀实枪死在我手下……我会放过他的一家，尤其是他的女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面南特


两人电射而去，但是陈太忠临走时的话，还是雷得大家不轻。


合着放过城主一家人，就是莫大的恩惠了？


见过狂的，真没见过这么狂的，撇开南特这一城之主的官方身份不提，南城主本身也不是没有来历的，他不为家族所喜，但是家族也不会看着他被灭门。


然而再想一想，陈太忠也真的是百无禁忌，一人就敢堵一城。


周家还是北域郑家的姻亲呢，人家还不是闯进周家堡，大开杀戒？


如此说来，陈太忠肯放过南特一家，还真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事实上在风黄界，对仇家斩尽杀绝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他们在这里议论不提，陈太忠和南特一路疾行，就像两道闪电一般，足足奔行了两个多小时，抵达了一个树木稀疏的山谷。


两人都留有余力，这点灵气损耗真不算什么，南特甚至在半路上取出一把弓，直接射落了天上的一只青隼——那是有人饲养的。


“这里埋骨，算对得起你了，”陈太忠转身过来，看着不远处的南特，“你若不用迟滞符，我就不用隐身术，你看怎么样？”


“你若杀了我，就真的无法回头了，”南特淡淡地看着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听起来是可以拯救一下的意思？”陈太忠笑了起来，“我现在还可以回头吗？”


“回头是不行了，但是我可以帮你把事情压下去，”南特皱着眉头回答，眼中有一股抹不去的哀伤，“你就此隐姓埋名，停止报复。”


“说来说去，不过还是怕死，”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早就该死的人，还怕什么死？”南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惆怅，“你已经把青石城杀得太狠了，再杀下去，一百年都缓不过来劲。”


“我又不是风黄土著，青石城好坏，关我什么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


“但是你终究是飞升到青石的，这是你的出身，不可能更改，”南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求你了，给青石留几分元气吧……你就当是我怕死。”


陈太忠怔怔地看他好一阵，才笑一声，“给我一个饶你一命的理由。”


“我对散修的态度，想必你也知道，我若死了，换上一个城主，散修们会不会过得更惨？”南特的声调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般，“而且，因为我的死，散修们铁定会受到报复……要知道，这是你连累了别人。”


别人的死活，于我何干？陈太忠才待这么说，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堵城门的时候，众散修的狂热，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已经成为了散修中的标志性人物之一。


沉吟一下，他摇一摇头，“不够。”


“我向你下手，每次都是职责使然，”南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在这个位子，就要做这个位子的事儿，我跟你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恰恰相反，我跟你还有点小渊源。”


“你这个城主，其实当得非常不称职，”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吐槽。


“半死的人了，”南特自嘲地笑一笑，“我只是答应了人，要守护青石的一方平安。”


陈太忠又沉吟一下，南城主对散修没有歧视，这是众所周知的，换个城主真的未必好，但他还是摇摇头，“依旧不够。”


“听说你擅用枪法，我有一套枪法，还请你指点一下，”南特终于不再絮絮叨叨，而是掣出一柄长枪。


“比斗无眼，生死自负，”陈太忠抽出了长刀，冷冷地发话。


南特说得都不错，但他不会因此放松警惕，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无意下杀手。


“我不跟你比斗，我只是演示，”南特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舞起了长枪。


陈太忠看了不到十秒钟，就忍不住出声，“且住，你这枪法，来自哪里？”


“枪法名为《燎原》，一共七层，”南特缓缓收住枪势，微笑着回答，“你应当不陌生……来自哪里，你比我更清楚。”


“哦，你把庾无颜怎么样了？”陈太忠摸出一把回气丸来，而且还将手展开，让对方看清楚，然后笑眯眯地发问。


“这是他送给希希的礼物，让她有朝一日冲灵仙用，”南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希希还小，我代为保管，学一学，不外传也就是了。”


“你俩居然……关系这么近？”陈太忠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用的中阶灵阵，是我送给庾无颜的，阵盘背部有擦痕，抹去了我家族的族徽，”南特收起长枪，淡淡地发问，“我说得可对？”


“你俩……”陈太忠是真的震惊了，他得到这个阵盘之后就发现了，底部一个角上，是磨掉了什么东西，不过他还以为，那是庾无颜要遮掩宗门出处，不成想要遮掩的，却是另一个来路。


好半天之后，他才嘟囔一句，“怪不得上次你不抓他。”


“他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南特摇摇头，“而且，我俩是曾经的生死之交。”


“曾经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各有各的道路，也只能是曾经了，”南特意兴索然地回答。


一个是一城之主，一个是著名的通缉犯。


“庾无颜的面子，这倒是够了，”陈太忠点点头，“不过我就奇怪了，你知道我跟庾无颜的关系，在梁家庄还下死手？”


“不经历生死磨难的生命，没有意义，”南特很干脆地回答，“简单说，屠庄的事情，我不能不管，而那天我并没有下死手……你若是扛不住因此身陨，那也是活该。”


“你说的有点意思，但是我听着不舒服，”陈太忠抬起刀来，指向对方，灿烂地一笑。


当然，此刻说什么梁家庄的前因后果，也没有意思，“庾无颜的面子是够了，但是如果……如果我刚才继续说‘不够’呢？”


“你的刀法很厉害，有上古刀术的韵味，”南特微微一笑。


“但是……你好像有点看不起？”陈太忠眉头一皱，这就是没事找事了。


“砍我一刀试一试，”南特的表情很欠揍，回答更欠揍，他甚至极其欠揍地补充一句，“我不用灵符护身。”


“这样不好吧？”陈太忠眉头一皱，略带一点犹豫地发问，“连累了散修们……怎么办呢？还会有战兵追杀我。”


“没事，我可以拿个留影石出来，”南特伸手去拍储物袋，下一刻，他的瞳仁一缩，“我艹……偷袭？”


话音未落，陈太忠已经正正一刀斩到了他身上，同时放声大笑，“不经历生死磨难的生命，没有意义……我艹，真扛住了？你用灵器，耍赖！”


他脚下迈着聚气缩地的步法，奇快近身一刀斩下，因为只是试探，所以他斩向对方双腿，不成想南城主脖颈处白芒一闪，浑身被一层白雾笼罩。


陈某人可以斩破中阶灵器的一刀，居然硬生生被这么拦了下来。


“你跟庾无颜一样无耻，我从来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里，你也一样，”南特抬手指一指他，然后又轻喟一声，“可惜了。”


“你灭灵弩炮打我的时候，通知我了吗？”陈太忠冷笑一声，“可惜了？我再砍你三刀……你猜，谁会更可惜一点？”


他已经习惯强力斩杀了，再牛的防护灵器，一刀斩不破，三四刀还斩不破？


“我用的不是灵器，是战将护符，”南特傲然一笑，从脖颈里拽出个玉牌，牌子上刻着一面盾牌，“我同异族交战，冲杀有功，得到的赏赐……可以自动护主，别说三四刀，就算三四十刀，我怕你吗？战场上有多少刀？”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说同异族交战，陈太忠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想一想之后，他将刀收回鞘内，轻叹一声，“那就此作罢，希望没有下一次。”


“其他两家，还望你高抬贵手放过，”南特却是上杆子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怎么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放过你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跟周德震和周载元的打斗，你有什么感想？”南特笑一笑，“那时我放迟滞符的话，你又会是什么结果？”


“我说了，我还有隐秘手段没用，”陈太忠冷哼一声，“相信我，你应该庆幸，那时你没发迟滞符。”


“但是家族的底蕴，你应该看到了，”南特淡淡地发话，“任何一个传承得下来的家族，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很可能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去外地再修炼几年，”陈太忠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大不了晚来几年，到时候灭灵弩炮对我都不会有用了。”


“好吧，我给你办个新身份……换你放弃报复，这样可以了吧？”南特无奈地摇摇头。


“唔？”陈太忠明显地心动了，虽然他喜欢安静修炼，对修炼场地要求不高，但是哪个城市都不能进，这种现实也真令他不舒服。


哼，南特一脸的肃穆，心里却不无忐忑：压箱底的两张迟滞符，我一股脑使出来了，仅能用三次的战将护符，也浪费掉宝贵的一次，你必须得答应啊。


战将护符，其实是军中防刺客的，不是战场上使用的，南城主根本就是在忽悠这个下界飞升的新手菜鸟。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易


陈太忠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其实王艳艳来，照样也要被忽悠——军伍中的事情，一般人哪可能清楚？


他认真地考虑了一阵，才又发问，“是青石城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南特很干脆地摇摇头，“不是积州的，你必须离开积州。”


“那就算了，”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我只是想为自己正名。”


“正你的杀戮恶名？”南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自己算算，你杀了多少人。”


“错在我吗？”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


“你没杀人吗？”南特才不会跟他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他心里是同情散修的，但是陈太忠在事实上，确实杀了太多的人。


“我只是杀了一帮吸散修血的寄生虫，他们算人吗？”陈太忠不服气地反问。


“立场有异的话题，辩论多久也没结果，”南特摆一下手，“我这人很少徇私的，这次也是看在庾无颜的面子上，你真想洗刷自己的名声，也可以等你功成名就之后，亲自动手……这样的报复，不是更痛快吗？”


“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守护好青石城，”陈太忠听得很明白，对这种重视承诺的人，他还是有些尊重的。


而且南城主的马屁，拍得他也很爽，“给我三天时间，我走人。”


“三天时间？”南特的眉头微微一皱。


“陶家和褚家的账，我总要收一收，”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要是还能碰上周家人，能杀多少杀多少。”


“那两家追杀你，是履行家族对属地的义务，是城主府征召他们的，”南特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屠灭梁家庄的行径……太恶劣了。”


“扯淡，梁家庄的水牢里，罪恶多得令人发指，”陈太忠也火了，抬手一指对方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我说你南特不称职，都是轻的，你丫根本就是渎职……你知道我从水牢里救出多少无辜的人吗？你知道梁家庄的人会用战阵吗？”


“水牢……呃，战阵？”南特的眉头皱一皱，他倒不怀疑对方说的是假的——对陈太忠来说，这样做太没必要了。


而且他也知道，有些家族在暗地里做的勾当，也真的是令人发指，“战阵的事情，我会搞明白的，但是就算族诛梁家……也该是城主府来做。”


陈太忠冷哼一声，想一想羊头人的诡异，他忍不住又说一句，“梁家水牢里，关着的人可不简单……大部分的梁家人，是死在水牢一个犯人的神通下。”


“神通？”南特听得又吓了一大跳，满脸的不可思议，“梁家居然可以禁锢玉仙？”


“这我怎么知道？”陈太忠哼一声，其实他知道，羊头人只是天仙，似乎还是心甘情愿地被禁锢在水牢的，不过他不会明说……你慢慢地头疼去吧。


“那个人叫什么，用的什么神通？”南特正色发问，青石城连个天仙都没有，却要面临玉仙的怒火了，他没理由不紧张。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南特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以为在审讯犯人？”


啧，南城主听得翻个白眼，好悬没被气晕过去，然而，陈太忠真的不是他能呼来喝去的，只能干笑一声，“关心则乱，还请阁下海涵。”


“我原谅你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不过细节，你也不要想知道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南特你也不能例外。”


“哦，”南特点点头，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能例外，就不能例外好了……你确定三天时间就够了，对吧？”


“如果褚家和陶家识相的话，”陈太忠点点头，“他们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实你也杀了这两家两个灵仙，”南特闷闷地叹口气。


“我还没打破这两家的祖祠，”陈太忠阴阴一笑。


南特咂巴一下嘴巴，不说话了，良久之后，他摸出个小酒壶来喝一口，才闷闷地开口，“好，五天之后，你要是还在逗留，我就要出战兵了。”


“战兵真的很厉害吗？”陈太忠眉头皱一皱，他还真是有点不服气。


“我手上三十六战兵齐出，高阶灵仙或者逃得了性命，中阶之下必无幸免，”南特傲然回答，“加上我手中底牌无数，高阶灵仙……如果你能达到高阶灵仙的话，或者能逃脱。”


“真想试一试啊，”陈太忠悠然神往，当然，他不知道号称“底牌无数”的男人，已经在为今天的付出而肉疼了。


“办好了事儿，你在青石城外叫我应战，我出来给你身份玉牌，”南特淡淡地发话，“当然，我是孤身追杀你……你会死在我的追杀下。”


“啥？”陈太忠愕然地张大嘴巴。


“你死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是吧？”南特面不改色地回答，“顺便提升一下我的个人形象。”


“你你，”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说一句，“你居然好意思说，庾无颜做事没有下限？”


“他当然比我下限低，”南特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是跟他不熟。”


“不跟你废话了，”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洪亮的声音兀自在空中回响，“告诉周家，不许有人晋阶灵仙……谁敢晋阶灵仙，我必诛其人，并诛连百人。”


南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阵之后才摇摇头，“好狠啊，这下……周家是彻底完了。”


一个家族，若是长久不能出灵仙，必然会分崩离析、泯然众人——别的不说，周家的很多财产和资源，就会被人一点一点地压榨干净。


遇上那实力强横又吃相不好的，直接就夺产了。


所以这个要求提出来，南特就知道，周家完了，陈太忠的做法，只不过是不见血的灭族……


青石城外，侍卫看到城主安然无恙地归来，开心地迎了上去，“城主您没事吧？”


“陈太忠那厮委实阴毒，居然暗算于我，”南特一张嘴，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白地发话，“六张高阶灵符，没有留下此人，等我伤好之后，誓杀此人！”


“泥煤！”隐身观测的某人，直气得呲牙咧嘴暗暗跳脚，“南特，就你这猥琐样儿，也敢说自己有下限？”


不过南城主这番做作，倒也不是全为自家脸上贴金，起码他表明了一点——六张高阶灵符，没有留下某个人，这个人的战力得有多恐怖？


褚家和陶家虽然紧守村落，但是在青石城也留了眼线，又有通讯鹤传递消息，这种惊天的大事，他们没理由不知情。


当天晚些时候，陶家峪议事堂里，十几个人坐在那里，神情肃穆地议论着此事。


“南特这话，绝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一个年轻的九级游仙发话，他忧心忡忡地表示，“要不是陈太忠担心他背后的势力，还有官府的战兵……南特他估计就回不来，陈太忠连老弱妇孺都杀，杀不了他这个受伤的？”


“南特的战力，你真的不要小看，他底牌很多的，”另一个白发老头驳斥他，这也是个九级游仙，“别的不说……在座的，谁听说过迟滞符？”


“我听说过，”有个中年妇人表态，“归于迟缓符一类，但是以陈太忠的精妙步法，都要中招，这种符必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就是嘛，”白发老头点点头，他是比较推崇南特的战力，“南特都说了，伤好了以后，要报仇的，没说要请战兵，证明他还是有信心拿得下陈太忠。”


“陈太忠这种野路子，跟南城主比底蕴，那是要差一点，”中年妇人深以为然。


“开什么玩笑？”年轻人冷笑一声，“陈太忠躲过了灭灵弩炮……那是灭灵弩炮啊，南特他躲得过吗？”


“好了，不用吵了，还是商量一下，咱陶家怎么度过南城主养伤的这些日子吧，”陶家的一级灵仙发话了，很是不耐烦的样子，“现在是南城主受伤了，陈太忠没事……操那么多闲心，有用吗？”


“唉，”一声轻叹传来，却是高高坐在上首的陶欣然，他睁开微闭的双眼，扫视一下在场的众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你们这点分析能力……我真看不到陶家的未来。”


“请老祖指点迷津，”众人齐齐发话。


“南特都说得很明白了，他伤好之后会报仇，也就是说，这期间不会出动战兵，”陶欣然皱着眉头发话，“也就是说……咱们要自求多福了。”


“不能吧？”年轻的九级游仙都吓了一跳，他一脸的愕然，“他给咱们传递这种信号？咱们可是家族啊，杀陈太忠，也是应他的征召而去的。”


“南特本就同情散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陶欣然有气无力地发话，“看一个人，要看其本性，不能光看他是不是城主……南特这是要给陈太忠留出时间来，收拾咱们。”


“这不可能吧，南特和陈太忠同流合污？”年轻的九级游仙眼睛瞪得老大，他觉得自己的认知整个都不好了。


“天底下哪里有不可能事儿？”陶欣然不屑地哼一声，“打不过嘛……那还说啥？”


“报，”一个魁梧汉子在门外大叫一声，他无视了众人不满的目光，直接单腿点地。


“报老祖、家主和各位长老，陈太忠出现在峪外，点名要老祖出去见他，不然的话……其他话甚是难听。”

第一百二十四章 竹杠


陶欣然听得眉头一皱，“怎么个难听法？”


这话也只有他这个三级灵仙问得，其他人都不敢开口。


“不然的话，昨日的周家，便是今日的陶家，”魁梧大汉一脸的狰狞，显然是相当地受刺激，“屠尽陶家峪……累及祖祠。”


“陈太忠欺我陶家无人？”年轻的九级游仙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老祖，我请战。”


“你出去也是被杀的料，”陶欣然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然后又轻喟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这点智商，怎么能让我放心把陶家交给你们？”


众人尽皆不敢接口。


“秉峰，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陶欣然看向白发老头，“你代我到庄外走一趟。”


“凭啥每次有事，都是我们旁支担着？”白发老头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眉毛和胡子气得都在抖，“老祖你知道陶家族人管嫡系叫什么吗？叫‘怕死系’！”


陶欣然气得眉头一皱，本来都要发火了，想一想之后，才冷哼一声，“嫡系的人太少，旁支繁茂，不该为主支分忧吗？”


陶家这个现象有点奇怪，主支一直人丁不旺，旁支却极其繁茂，很多危险的事情，都是由旁支来完成。


而主支遇到危险的时候少，就变得娇气异常，陈太忠觉得陶家人怕死，是因为他遇到的，全是主支的人。


陶家嫡系出任务少，但是报酬丰厚的任务，却还要争取，所以开挖密库的事儿，就交给主支的人，结果损失惨重，却还在某人脑子里留下个“怕死”的印象。


“陈太忠要见的是老祖您，”白发老头冷笑一声，“我是不怕死，但是陈太忠见不到您，杀了我倒也无所谓，问题是，他的怒火，陶家承受得起吗？”


“陶家怎么也是中阶灵阵，”一个长髯中年男子淡淡地发话，他是九级游仙巅峰，陶家的现任家主，自然也是主支的人，“咱们坐看他破阵。”


“我倒不知道，宝符能不能破了灵阵，”白发老头冷笑一声。


青石城外一场惊天大战，陈太忠的东西抖搂出不少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此人身上，居然有天仙才能使用的宝符。


至于说陈太忠才是九级游仙，按说不能使用宝符，所有人都不认为，陈太忠真的是九级游仙——庾无颜九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彪悍。


其实有不少人猜测，陈太忠很可能都是中阶灵仙了，虽然仅仅九个月，从八级游仙蹿到中阶灵仙太难了，但是陈太忠的晋阶速度，一直就是奇迹。


反正大多数人认为，陈太忠敢拿出宝符来，就有激发的能力。


城主南特的反应可为佐证——堂堂的中阶灵仙，吓得当场就表示要留遗言。


陈太忠若是没有激发的能力，南城主至于这么做吗？


长髯的家主也不能质疑这个，他犹豫一下表示，“他激发了宝符……还能剩下多少灵气？没准他未必舍得精血或者折寿。”


“你这个家主，就是这么当的？”白发老头冷冷看他一眼，“他若还能剩下灵气呢？陶家就算葬送在你手里了……要赌家运，你主支说了不算，开全族大会吧！”


这才是陈太忠令家族头疼的地方，大家都知道，此人要付出重大代价，才能激发宝符，但是人若是偏执了，没准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宝符开路，人家可能豁出去多损失点，也要跟进杀人——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哪个家族敢赌呢？


人生在世，谁都会以为，自己是最重要的，是无可替代的，肩负了家族重任的人，就更是这样了，明知可能性不大，但是重任在肩，不敢赌！


“各位族老，”魁梧汉子见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又怯生生地发话，“陈太忠还说……还说……很不敬的话……”


“无妨，”陶欣然摇摇头，淡淡地发话，“原话复述！”


“告诉陶欣然那老狗，就算谈不拢，我也不会直接取他狗命……我陈太忠说话算话，”魁梧汉子壮着胆子说完，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不住地磕头，汗水打湿了地面，“老祖饶命。”


“让你复述，你也不该如此发泼，”长髯中年人轻喟一声，手中亮出一个圆盘，见风即长，他打算惩治此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且住，是我让他说的，”陶欣然轻斥一声。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白发老者，见对方低眉垂目，于是哼一声，“那我出去看一看，主支岂能没有担当？”


陈太忠还是那副模样，敞着胸怀，一身短打扮，懒洋洋地坐在陶家峪峪口的山上，抱着双腿，看着走来的一行人。


“你就是陈太忠？”一个鼠须中年人隔着老远就发话了。


“如果你不是陶欣然，我给你三息滚蛋的机会，不然的话，死！”陈太忠微微一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跟我说话的。”


“我就是陶欣然，”鼠须中年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陶家一级灵仙陶欣平，是否死于你手？”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想打劫我，又很软蛋的家伙，那他确实死于我的手里，”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怎么，想报仇吗？想报仇你就动手啊。”


陶家这算是一个悬念落地了，陶欣平真的死于陈太忠之手，而且这是主支出去的人，软蛋啥的……好吧，这个人的胆子确实小了一点。


“你杀我陶家灵仙，总须给我个说法，”陶欣然硬着头皮回答，他其实哪里是想要说法？只求眼前这人走得越远越好。


但是有些场面上的话，是不能不说的。


而且陶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也能争取主动，这叫以退为进。


“我又没拦着你报仇，”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双手依旧抱着双膝，“不服气的话，来打我啊。”


“我说，你找我想说什么？”陶欣然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索性直接开口。


“三天之内，交出十块极品灵石，还有那个贝先生全家老小的人头，”陈太忠脸一沉，冷冷地发话，“我放你陶家一马。”


“这不可能！”年轻的九级游仙登时发话了。


“陶欣然，这就是你的家教？”陈太忠眉头一皱，旋即微微笑了起来。


“闭嘴！”陶欣然扭头怒斥一声，然后笑眯眯一拱手，“小儿辈放肆了，还请海涵。”


“灵仙说话，游仙也敢插嘴？”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击向那个九级游仙，“这次不取你性命，算你造化。”


想他在七级游仙的时候，神识就可以硬扛九级游仙梁志高——而那梁志高是少年时期有过奇遇，神识远胜旁人，硬撼初阶灵仙都不落下风的。


现在的陈太忠，已经灵仙二级了，因为修习探查术的缘故，神识愈发地强大，这么样的神识，击向一个九级游仙，结果……还用问吗？


那九级游仙登时连喷几口鲜血，抱着脑袋就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根本不成声调，就是痛苦到极致的哀嚎。


其实以陈太忠的神识，对方没有防护的话，直接就能将其击晕或者弄成白痴，但是他嫌那样太麻烦，就是随便一击——该怎么叫，你就怎么叫吧。


“太忠兄，”陶家老祖陶欣然一抱拳，他将对方称作兄，已经是默认是跟自己一个级别的了——人家陈太忠都说了，“灵仙说话”呢，“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嘿，”陈太忠笑了，“我本来是要杀你陶家满门的，妇孺都要死，你的祖祠我都要毁掉，哪里有什么一般见识？”


陶欣然登时语塞，以陈太忠梁家庄都能杀两次的脾气，说什么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而且当时大家在梁家庄堵陈太忠而杀之，也是以大欺小。


他想一想之后，才又发话，“贝先生是陶家挚友，可否有通融？”


“没有，”陈太忠很坚决地摇摇头，“我这都是看在南特的份儿上，饶你一马……姓贝的不死全家，你陶家死全家，自己死还是别人死，你看着办啊，三天时间。”


说完这话，他就站起身，转身大喇喇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的陶家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陶欣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狠狠地一跺脚，“我就知道，南特这货靠不住！”


地上哀嚎的九级游仙，已经识海破碎，这一生都毁了，但是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陶家人根本顾不得这族里的天才……


不多时，类似的情况又发生在褚家寨，陈太忠并不多说，就是一句话，“十块极品灵石，还有……袭杀我那个胖子，我要他全家老小的人头。”


“我褚家要是不给呢？”褚弄影摸出一叠灵符，在手里有意无意地抛着——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你杀了我褚家的灵仙，我们还没找你麻烦呢。”


“跟我比符？”陈太忠冷笑一声，摸出一叠符在手上抛着，“你那相好，就算晋了天仙又怎么样？我连血沙侯都不怕，怕你个小小的天仙？”


“全是……宝符？”褚弄影登时就傻眼了。


“鉴于你家这个态度很不对，价格涨了，我要二十块极品灵石，”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给不出的话，我这叠宝符……你觉得够不够雇人灭你褚家？”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仇报仇


这叠宝符的价格，真的够灭了整个褚家。


哪怕是褚弄影有个可能晋阶天仙的知己，也是如此。


初阶的天仙，可能越阶激发中阶宝符，但这种越阶激发，通常都是在所在势力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候，才有这样机会。


就像陈太忠攻进周家堡的时候，就吃了不少初阶灵符——都是由高阶游仙激发的。


但是在平时的情况下，周家的高阶游仙，混得再好的，也不过只有一两张初阶灵符保命。


简而言之一句话，符箓是宝贵的，初阶灵仙，使用法符的人比比皆是，能使用衬得上身份的初阶灵符的人，非常罕见。


陈太忠手里的一叠宝符，哪怕他不是自己用，也足够请到天仙杀手，血洗褚家。


褚弄影登时无语，褚家要是肯下血本，没准也能请到天仙来护卫，但首先是时间赶不赶趟儿？其次就是，她能请天仙在褚家寨待一辈子吗？


陈太忠等得起，褚家耗不起。


然而，她也不可能交出族人的家属，风黄界的家族，异常强调凝聚力，连族人都保不住的家族，早晚要分崩离析。


“我二叔是被硬性征召，才会去梁家庄，他跟你没有任何恩怨，换了我，我也得去……你的要求实在太没道理，”褚弄影很坚决地回答，“仇恨我们可以一笔勾销，但是他家的孤儿寡母，褚家是保定了！”


“你似乎没搞清楚，”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俩灵仙，“风黄界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讲的是实力。”


“家族凝聚力，是褚家立足的根本，”褚弄影缓缓摇头，“还请阁下再换个条件……若要伤及我褚家根本，哪怕明知不敌，我褚家也不惜一战。”


“弄影，”另一个二级灵仙发话了，“有话好好说。”


“那行，你们回去备战吧，”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这次我遵守承诺，让你们安全回去。”


“阁下，”二级灵仙吓得一哆嗦，赶紧拱手发话，“谈不拢，咱们可以再谈，我们既然出寨，就是有解决问题的诚意……您可以再提一些别的要求。”


“我是给你们下通牒来的，你当由得你讨价还价吗？”陈太忠哈地笑了，笑得极其张扬、极其狂妄。


“一套神通技能，”褚弄影淡淡地发话，“这是我褚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神通技能？”陈太忠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神通，那可是玉仙才能有的手段，想到羊头人所使的神通，他有点明白了，“是天仙就可以使用的神通？”


“没错，”褚弄影点点头，“这个技能的价值，想必你也清楚。”


“哪方面的？”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不管哪方面，价值也不下百枚极品灵石，”褚弄影信心满满地回答，“我可以誊录一份给你，你须得发誓不外传。”


“先说哪方面的，”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缺功法，看不上眼的，你给我我都不要。”


“改容易貌神通，”褚弄影沉着脸发话，“相信这个技能，对你是很有用的。”


“这也算神通？”陈太忠愕然，“变幻容貌的术法，很多的，真当我地球界的人好糊弄？”


虽然他说很多，但是这些术法，他也没有接触过，他可以说，自己不喜欢藏头藏脑，事实上……他能接触到的术法，还是太少了。


“高出你一个大境界的人，都看不出的改容易貌，突破玉仙之后，还可能衍化出化身千万的神通，”褚弄影冷冷一笑，“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找人了解，再做决定。”


“这倒不用，你给错我，我还可以找回来，”陈太忠笑了起来，“希望你不要给得不够完整。”


完整的功法，对他还是很有诱惑的，他所能弄到的功法，除了搜魂术不敢随便修习，其他的都习练了一下，效果也都相当不错。


那你也得先有命活到天仙才行，褚弄影心里暗暗嘀咕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觉得这套技能，是否能足以弥补你的损失？”


“你抄录给我一份，极品灵石就不想给了？”陈太忠眉头一皱。


“二十极品灵石，你去哪儿能抄一套神通功法？”褚弄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哪怕最垃圾的神通技能，比如‘敏锐神通’，二十极品灵石你能买到？”


敏锐神通，是个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神通，属于辅助神通，用于研究阵法、炼丹或者修复法器时用的，使出神通，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但是这神通只能直觉地知道，是那些地方不对，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不对，以及该怎么改正或者修复，这个神通搞不定。


同样的辅助神通，“燃烧斗志”可以激励士兵的士气，“锋锐神通”可以锐利武器，连生活类的“甘霖神通”，也可以催生灵植，这个敏锐神通真的是渣神通的典型之一。


“才二十极品灵石……你褚家家大业大，”陈太忠哼一声。


他的须弥戒里数千极品灵石，对这个东西的需求，不是很强烈，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哥们儿不能被别人看成好糊弄。


“龙门派的极品灵石，也未必就过百了，”褚弄影冷冷地回答，卖弄自己跟龙门派关系的同时，也指出对方的不切实际，“真不知道你怎么认为，极品灵石那么好找。”


“因为极品灵石，散修里就没有，”陈太忠摸出两块极品灵石，在手里一抛一抛，“我只能选择打劫家族……你褚家的那家人，让他们隐姓埋名吧。”


他其实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但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他就觉得，褚家死的那个灵仙，也有可怜之处。


而且褚家人宁可决一死战，也要维护族人，他做为对手，心里纵然不舒服，但是对方这种精神和执着，他还是能理解的。


“为什么？”褚弄影却是有点不能接受。


“差不多点，很给你面子了啊，”陈太忠白她一眼，“惹了我的人，必然会殃及子孙……这将会成为风黄界的规矩。”


“制定规矩……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说吧，”褚弄影虽然很不想激怒对方，但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嘀咕一句。


“规矩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我正在做，而且有信心完善它，”陈太忠很认真地回答，“什么时候能把技法给我？”


褚弄影一抬手，打出两道红色的焰火，一道是一闪即灭，一道是亮了好久才熄灭。


不多时，一道人影从褚家寨疾驰过来，是一个年轻的女修，侍女装扮，她走上前，冲着褚弄影微微一躬，“圣女大人……”


褚弄影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玉符，抬手丢给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此前种种，就此作罢……希望阁下紧守承诺。”


“我也希望你褚家，不要给我再来的理由，”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


“大人，是爆裂玉符吗？”侍女怯生生地发问。


“炸不死他，就是褚家整个陪葬了，”褚弄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事实上，这道玉符上，她原本留了追踪的气息，只等若旭出关晋阶天仙，就去追杀陈太忠——这玉符不到天仙，看到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文字，到了天仙才能读懂。


陈太忠再天才再妖孽，成就天仙，也必然是在若旭之后。


但是看到对方手里的一叠宝符，她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在过手的时候，将玉符上的气息收回——希望能真的就此作罢吧。


陈太忠当然会跟她就此作罢，陈某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一旦超越过的东西，根本没兴趣回头再看。


这就是他跟南特说的，如果不是他忍不住气，过几年等成就天仙回来，直接就血洗青石城了——灭灵弩炮能奈我何？护城大阵又怎么样？


不过陈太忠傲是够傲了，气度也真的不大，陶家那边晚一点才能得到回应，于是他就想起，有个老龟曾经吹了他一口气。


这个仇也是要报的，陈某人脚踏聚气缩地的步法，三个小时就来到了蛇谷。


这时已经入夜，有些小蛇感受到了外敌，趁夜偷袭，陈太忠放出灵仙二级的威压，轻斥一声，“滚！”


小蛇们四散而逃，蛇王都不敢冒头，而烈焰龟所在的地方，也是轰隆隆一阵闷响。


“想跑？”陈太忠火了，三步两步来到烈焰龟所在之处，就见那老龟已经挺起龟壳，正要拔脚迈步。


这家伙的一条腿老粗了，直径足有五六米，随便伸一下脚，几十年生的老树树根，就被踩出了地面。


“你敢跑，我弄死你，”陈太忠身上放射出浓浓的杀气，对准了老龟。


他没有王艳艳跟荒兽沟通的能力，却也学过点驯兽的皮毛，而且他相信，这种灵性很足的老龟，应该懂得趋吉避凶。


那老龟果然很懂事，感受到浓浓的杀气之后，四肢和脑袋往壳里一缩，端的奇快无比。


“光缩是不行的，”陈太忠踏上龟壳，轻喟一声，“在我幼小的时候，你曾经欺压过我，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老龟缩在龟壳里，纹丝不动。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灭杀了


陈太忠见烈焰龟没什么反应，于是拔出中阶灵刀来，“你是不打算认账了，是吧？”


龟壳依旧一动不动。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太忠运足力气，抬手一刀斩下，直接将龟壳斩出一刀极深的刀痕，鲜血不要钱一般地冒了出来。


“嗯哈，”那老龟闷哼一声，却是有点像马嘶，全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但是脑袋和四肢，却死死地躲在龟壳内。


“怕了吧？怕了就抖一下，”陈太忠哼一声，“不怕的话，就随便你。”


老龟马上抖了一下，很剧烈的样子。


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显然是认为尺度不大，“你这到底算是抖了，还是算没抖呢？”


老龟闻言，又剧烈地抖一下。


“居然敢抖两下，”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是狠狠一刀，“这就是不怕我了？”


“嗯哈，”老龟又闷哼一声，声音里带了些许的怨气，却是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疼了？”陈太忠冷笑一声，“那我再问你，怕不怕我？怕我就抖一下。”


老龟又是剧烈地一抖，非常剧烈，背上几棵树都被抖了下来。


“你这到底算是抖了，还是算没抖呢，”陈太忠还是用刚才的套路。


老龟这次是纹丝不动了。


“不回答我，这是小看我，显然是等着再吃一刀，”陈太忠一抬手，又是重重一刀砍上去。


过了一阵，他轻咳一声，“现在我重新问你，怕不怕我？怕我就抖一下。”


老龟闻言，直接把脑袋探出来了，轮胎大小的眼中，满是泪水。


“你上次吓着我了，我要补偿，”陈太忠见这货老实了很多，这才开口提条件。


用王艳艳的话来说就是，那小龟年轻好骗，这老龟是老奸巨猾的，一般人从它这里诈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他先暴打此兽一番，以期能有所得。


老龟点一下头，眼中却带了些许的疑惑——你要啥呢？


“起码也得有三五个密库门环吧？”陈太忠大拇指和中指搓一搓——这是地球上点钞票的架势。


老龟身子一挺，脖子伸出龟壳外老长，那意思很明显——你还是杀了我吧。


“一刀杀了你，那算便宜你了，”陈太忠火了，又在它背上斩一刀。


最终，他在老龟背上斩了八刀，才总算勒索出来点东西——一个破烂的青铜小环。


“这个密库门环，看起来有点高大上哦，一看就是上古的，”陈太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踹龟壳一脚，“记住了，你是瑞兽，随便欺负弱小是不对的……再有下一次，就不是砍你龟壳的问题了。”


他走出去好远之后，那烈焰龟的头都没缩回龟甲，而是抽动几下鼻子，眼中一片迷茫，然后口出人言，“气道的气息，惊人的升级速度……失望很多次了，不要让我再收回它啊。”


两天之后，陈太忠在陶家峪外，接到了陶家人的诚意——五十多颗人头，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囟门尚未闭合的婴儿。


贝先生的人头也在里面，当初那个儒雅的书生，一脸的惊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真的是死不瞑目——按剧本来说，他只是帮忙的。


陈太忠也知道，这人是陶家当初请来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敢埋伏他的人，就必须得死全家，至于说陶家下得了这样的手，他完全能理解。


褚家不能下手，因为那是族里的人，而贝先生终究不是陶家的人，遇到不可抗力，陶家也只能舍车保帅了。


但是，他还是要讽刺一句，“陶欣然，不是自己人，杀起来果然没压力啊。”


“他本是要归附我家族的，也算半个自己人，”陶欣然淡淡地回答，然后眉头一皱，“不过，也是他说的，有信心追拿到你，否则我陶家不能免了征召，也能把灵仙躲出去。”


“褚家……果然是自作自受，”陈太忠听到这话，对褚家的怨恨又多了一分——原来不出灵仙，也是可以的？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纵然是被忽悠了，他既然说放过，那就是放过了。


正经他对归附有点不甚清楚，“他一个灵仙，归附你的家族？”


“贫儿乍富，他贝家总共也就这么些人，”陶欣然冲着那五十多颗人头扬一扬下巴，不屑地发话，“就算出了一个灵仙，真敢称家族吗？”


“反正比不上你陶家阴狠，”陈太忠微微一笑，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我家的阴狠，不是被你逼出来的？陶欣然心里这个气，就不用说了，若有三分奈何，陶家不想保下贝家来？毕竟能多个灵仙。


但是想归这么想，他还真是没办法计较，陶家灭贝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灭他人，总比灭自家强，所以他只能讪讪地一笑，“我陶家那天就不可能出灵仙……他非要逞强，害得我陶家后来因此死了一个灵仙，还要出十块极品灵石。”


“这贝先生的人头，是真的吧？”陈太忠无意听对方辩解。


“那还能有假？”陶欣然一脸的吃惊，心里却是在佩服对方的缜密。


在风黄界，人头还真是有可能作假，有个匹配斯人的法术，简称“匹斯”。


但是贝家的人头，确实是陶家人斩下的，不存在任何的“匹斯”可能。


“如果人头为真，咱们恩怨就此揭过，”陈太忠微微一笑，“如果不真，你陶家男儿，我皆可杀之！”


“一言为定！”陶欣然果断地点点头，“在不真之前，我陶家男儿有难，逃至你处，望你能托庇，我陶家必有厚报！”


什么叫家族？这才是真正的家族，周家过于嚣张，褚家过于刚强，而陶家虽然以怕死著称——其实仅仅是主支怕死，但是陶欣然这话，硬是把对手拉成了盟友。


陶家差一个盟友吗？真的不差，但是多一个盟友，就又不一样。


陶家当初就不想参与围杀陈太忠的行动。


陶家在陈太忠的威逼下，能毫不犹豫地斩杀贝家一家人。


这样的家族，活得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那就是后话了，撞到再说，”陈太忠转身而去，他也极其不喜欢陶家的风格，这个家族，实在是太过市侩，没有半点修者的血性。


两笔账收完，第二天午间，陈太忠在青石城外叫阵南特，结果一个十三四岁的肥胖小姑娘走到了城门上，眼泪汪汪地拿着法符打他，“坏蛋……你让我爸爸一直昏睡，你还我爸爸！”


小姑娘长得是真胖，也就一米六的模样，足有一百二十斤，眉眼间看着倒还像个美女，就是这婴儿肥，实在是太肥了。


“希希你退后，这个人太危险了，”南特从侧面斜坡走上城门，三天不见，他瘦了一些，面容憔悴，目光却是极其坚毅，“陈太忠你还敢来，今天的青石城，便是你埋骨之所！”


“不杀你，难解我心中郁结，”陈太忠冷笑一声，面目狰狞地发话，“南特，把抢了我的十万极品灵石还来，我饶你一命。”


“噗，”南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不是假喷，这次是真的……我艹，我只是想假装斩杀你一下，你又何必说什么十万极品灵石？


尼玛，这人做事，真的比庾无颜还没有下限啊。


南城主想安一些更重要的宝贝到陈太忠身上，但是再一想，我都迟早要斩杀他了，到时候拿不出重宝，岂不还是我的麻烦？


这个郁闷，真的不要提了，南特长啸一声，“真有十万极品灵石，我还做个鸟毛的青石城主，就算有玉仙为你撑腰……我也要为青石城枉死的冤魂，讨个公道！”


这两人的对话，信息略大，旁边的人都听呆了，好半天之后，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发话，“我是不是听错了……陈太忠认识侯爵？”


“也许是掌门吧，”有人目光迷离。


所谓掌门，就是一门之长，称派的只能叫执掌，称门的才能叫掌门，当然，称宗的，那就叫宗主了。


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南特已经出了城门，孤身追杀陈太忠去了。


半日之后，南城主驾着一个圆盘降落在青石城门口，一脸的疲惫。


“大人辛苦了，”灵仙侍卫赶忙迎上前，眼睛一侧，发现圆盘上还放着半条小腿，血淋淋的，“陈太忠已经伏法？”


“嗯，被我爆裂符打中，尸骨无存，只找到这半截小腿，”南特一抬手，一个火球，轻描淡写地将小腿化为飞灰，轻喟一声，“也算是个人物，可惜走错了路。”


“那门禁的信息，是不是可以去除了？”另一个侍卫问一声。


“我觉得，最好还是保持十年吧，”灵仙侍卫淡淡地驳斥，“也是对其他修者的告诫。”


“嗯，”南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那货看清楚我给他的身份牌，表情应该很精彩吧？


与此同时，褚家寨和陶家峪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南特这混蛋玩意儿，简直是家族的耻辱，”褚弄影不屑地哼一声。


陶欣然则是对族老们吩咐，“家族子弟出门前，认陈太忠的头像，是考核的一关……绝对不能得罪，若遇险，可以尝试用家族身份向其求助……语气一定要恭敬！”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难得平静


王艳艳在洄水之畔，等了陈太忠差不多十天，才看到自家主人一脸悻悻地回来。


“报仇不顺利？”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倒也不是，结果还算差强人意，”陈太忠摇摇头。


他恼火的，一个是南特给他的身份牌，这个玉牌的名字很令他讨厌，叫陈凤凰，名字极其女性化不说，还是六十六岁，现籍在遥远的青州郡。


对于南某人的恶趣味，他只是一笑了之，更让他扫兴的是，这些天他隐着身，拿着青铜圆环四下乱跑，指望能发现上古密库，怎奈……没能如愿。


他也知道，风黄界极大，小小的一个青石，能有一个密库已经是异数了，但是他心里，总不是很开心——仆人找到了密库，而他没有，这份失落感可想而知。


这个事情，他不打算跟刀疤讲，一个是比较丢人，再一个就是，他觉得这个密库，应该比上一个密库好东西更多。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就像他没跟刀疤说过红尘天罗一样，有些秘密，还是不能随便说。


再说了，真的得到这个密库，万一密藏已经被人取走了，岂不是徒惹刀疤耻笑？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王艳艳小心地发问。


“还去桃枝镇吧，”陈太忠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咱们租的院子，还有九个月的租金……有钱也不能随便浪费。”


再次来到巨松城地界，守卫镇子的人见到王艳艳扛着老大一个包袱，怪怪地看一眼她腰间的储物袋，心里煞是惊讶。


不过此蒙面女曾经在镇上住过一段时间，还租下了姜家的大院，倒也不是陌生人，最终他也只是收了灵石，就放人进镇。


才进院子不久，姜家看房子的人闻讯赶来，探望一下就走了，也没说什么。


主仆俩依旧继续前一段的日子，陈太忠深居修炼，王艳艳除了打理日常家务，也是抽出一切时间来修炼。


时间就在这不知不觉中度过，又过三个月，陈太忠觉得自己到了瓶颈，就跟刀疤商量，“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去黑莽林，猎杀灵兽了？”


“我怕自己自保不足，”王艳艳愁眉苦脸地回答，她的状态尚未到巅峰，想冲灵仙，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放出中阶灵阵，也不是很保险。”


“那你看好家，我去黑莽林走一趟，”陈太忠做出了决定。


“你最好还是弄一份黑莽林的地图，我不跟着你，你容易迷路啊，”王艳艳提议，“再有十天，桃枝镇有集市，我帮你问一问，看能不能买到。”


“啧，”陈太忠遗憾地咂一下嘴巴，“我找一找，看看其他人的储物袋里，有没有黑莽林的地图。”


王艳艳背进镇子的，就是各种储物袋，两人在路上卖了三百多个储物袋，但是包裹里还是有三百多个，里面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


一般时候，陈太忠对游仙的储物袋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受到他的影响，连财迷的刀疤都对一般储物袋不怎么感兴趣了。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定期整理的习惯，每天整理四五个储物袋，倒也不影响修行。


就在两人商量之际，有人敲门，声音急促力道极大。


“找事儿？”王艳艳有点恼火，自打住进来，还没被人这么敲过门呢。


她怒气冲冲打开门，却见敲门的，正是镇上的守卫，守卫面无表情地发话，“据可靠消息，有松林盗逼近本镇，依照规则，中阶以上的游仙，将被征用。”


“有病吧你？”陈太忠在前院呆着，闻言破口大骂，“我们进镇的灵石，是白交的吗？现在你跟我谈征用？”


“那只是让你享受普通防卫保护，”守卫被骂了，却也不见如何着恼，他知道院子里住的是外地客，不是本镇原住民，心里抵制征用是很正常的，“现在镇子有沦陷的风险，可以比照战时法则，征用镇子上一切可以征用的战力。”


“主人，确实是这样的，”刀疤出声解释，“城镇可能沦陷，相当的战力必须应征。”


陈太忠却是想着，当初在梁家庄，围攻自己的灵仙，就是被南特征召的。


念及此处，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我要是不接受征召呢？”


守卫也不答话，只是看着蒙面的女人，心里暗暗地叹气：跟着这种啥都不懂的主子出来，姑娘你真够不幸的。


“不接受征用，可能是两种后果，”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回答，“一是战时制裁法，二就是放逐……离开这个城镇。”


“盗匪目前并未发起攻击，”守卫这时才回答，“两位若是拒绝征召，那将被逐出桃枝镇。”


“王大人，你们还是接受了吧，”不远处走来一人，却是镇上的饭店掌柜，他一脸焦急地发话，“您住在镇子上，也有半年了，您真忍心看着我们这些熟人，命丧盗匪之手？”


“此刻出镇，更不安全啊，”守卫也苦口婆心地相劝，“咱在镇子上，还有依托，有其他的高阶游仙为伴。”


不怪他如此客气，现在的桃枝镇，总共就才四个九级游仙，高阶灵仙一共十八人，而这主仆俩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算是很有实力的一股力量了。


而且，这个做主人的家伙，虽然只有八级，但是能御使九级游仙为仆，此人的身份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储物袋里还能没有点好东西？


这起码是两个顶级游仙的战力，镇子上不重视才怪。


“出场费怎么算？”陈太忠再次发话，“别说征用我们不给钱，那样的话，我们宁肯去镇子外面散心去。”


“出场费好说，”一个英挺的男人自远处走过来，他下巴微扬，眉宇间浓浓的一股傲气。


此人便是小镇的守卫队长云中龙，九级游仙，云家在巨松城，也是不小的势力，他走进院子，斜睥陈太忠一眼，冷笑着发话，“你若胜得过我，要多少出场费，随便你开口。”


“凭你个小小游仙，也敢跟我家主人叫板？”王艳艳走上前，冷笑一声发话，“你若想战，尽管放马过来……我王某人接着。”


“你一个奴仆之辈，退下吧，”云中龙傲然发话，“你主人境界虽略低，但是他保命的手段，肯定比你多。”


“主人？”王艳艳扭头，看一眼自家的主人。


“这镇子不错，住着也挺开心，你留着点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先见识一下他有多少保命手段……别弄死就行。”


“姓云的，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王艳艳转身过去，掣出一杆长枪，冷冷地发话，“待我出手，你可要吃苦了。”


“正要见识一下，”云中龙也掣出腰畔长刀，冷笑着发话，“让你这外乡之人明白，巨松城不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院子外面打，这里是我们租住的地方，我主人喜欢清静，”王艳艳提枪走出了院子。


小院位于镇子的角落，周边没有什么人家，有很大一块空地。


云中龙等人跟着走了出来，陈太忠本不想跟出来，可是他还想知道，王艳艳是怎么对敌的，以免扫了他的面子。


他走出去的时间有点晚，待出去之后，王艳艳已经放出了一枚飞剑灵符，直取云中龙的面部。


“有没有搞错啊？”云中龙却是吓了一大跳，两个游仙干仗，一开场就是一道灵符？


他的长刀迅捷无比地挡了一刀，又放出一个盾牌来，最后拍一张高阶法符在身上，才堪堪地接下这一招，他气得大吼一声，“我说，咱们是切磋啊。”


长刀和盾牌都变得黯淡无比，没有全毁，也需要修复了，而他还用了一张高阶法符，这一切的一切，不但让他心疼，还令他焦虑和懊恼……松林盗马上要来了啊。


“切磋不可以用符箓吗？”王艳艳又摸出两张灵符抖一抖，似笑非笑地发话，“那你早说嘛，我以为我符箓多，就可以随便用呢。”


她是个财迷的性子，但是需要争面子的时候，她也绝对不手软。


云中龙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可是还没办法计较，他是家族里很杰出的子弟，手上也不过三张灵符，有一张还是保命用的。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发话，“大战在即，有点灵符，你还是省着用吧，兵器上切磋即可。”


“兵器上切磋，我怕你来？”王艳艳冷笑一声，手一抖，大枪就攻了过去。


可是燎原枪法，又岂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云中龙连挡三枪，叮的一声轻响，他手里的刀……竟然爆了。


凭良心说，这刀扛了一记灵符，又吃了燎原枪法三枪，这时候爆掉，已经算是品质优秀了。


“再来！”云中龙怒火攻心，英俊的脸庞扭曲着，抬手又摸出一柄长刀，却是初阶灵兵了。


“刚才的时候，我要发灵符，你已经死了，”王艳艳抖一抖灵符，又冷笑一声，“你是连手上的灵兵都不想要了吧？”


云中龙闻言，登时颓然，他心里很明白，别的不说，只论比拼家底，自己就拼不过对方——是比拼不过对方的女仆，“好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松林盗


“想要征用费啊，”王艳艳奇怪地看着云中龙，“你不是说……胜过你就可以吗？”


“征用费用……你们斩杀的松林盗，储物袋是你们的，”云中龙一摆手，皱着眉头发话。


“你欺我家主人不懂吗？”王艳艳一皱眉，又摸出四五张灵符来，冷冷地发话，“我斩杀的盗匪，储物袋原本就该是我的。”


这也是风黄界的惯例，征召别人战斗，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斩杀对手的俘获，惯例是归斩杀者的。


正经是征召一些强人出手，须得支付出场费，否则人家出工不出力，只顾维护自家安全，旁人也不能说什么——人家真的出战了。


遇上出工不出力的主儿，战场那一边也看得明白，通常不会赶尽杀绝，派两个人牵制即可。


反正出场费这个东西，是很灵活的，一般人不要想拥有，但是真觉得自己不一般的，也可以谈——只要你足够优秀。


然而，这小小的桃枝镇，在巨松城的有效控制之下，哪里有出场费一说？


就算有，也不是云中龙这样的主儿能决定的。


此情此景，云中龙完全没有了那份傲气，只能苦笑着回答，“大姐，没有这个预算啊，您若真想要的话，只能我自己贴了。”


“前一刻我还是仆人，你不屑正面看我，后一刻，我就变成大姐了？”王艳艳笑了起来，由于她的脸被面纱遮挡，只能听到声音异常清亮，“前倨后恭，何其可笑？”


“你灵符多嘛，你有这个实力，”云中龙讪讪地回答，“我此前不知道你有这个实力，现在知道了。”


“那我开价了，”王艳艳缓缓发话，“不管谁出钱，总之不能欠账，否则的话……你会后悔自己的欠账。”


“我真没多少灵石，”云中龙低声回答，他也知道自己撞上铁板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开价码吧。”


“我和我家主人守一个大路口，一天十个中灵，不可能再低了，”王艳艳很干脆地回答，“斩获也必须是我们的，你看着办，行不行给句话。”


桃枝镇的主要路口，只有两个，这不是县城，就是个小镇，主要是一南一北两个路口，想要通过其他方式进镇，镇上的居民就会想方设法地抵制。


比如说，想通过姜家大院进镇，院子里面的人会不会答应姑且不说，只说姜家大院的本身，也是有防御阵和幻阵的。


通过街口突破，是最快的，效率也是最高的。


王艳艳要求把守一个大路口，基本上就是承担了半数的攻击火力，一个游仙九级加一个游仙八级，敢这么应承下来，这份豪气，不得不服气。


云中龙却是精细得紧，“要是路口被突破了呢？”


“那我们也是要收出场费的，”王艳艳地淡淡地回答，“扛得一天，就是十块中灵，我主仆二人不在意这点钱，但是有钱挣，为什么不挣？”


没有什么拼命抵挡的话，但反而更加真实——有钱挣，为什么不挣？


“行，一天我付你十中灵，”云中龙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出钱越多，对方抵抗得也就越猛烈，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说钱的时候，一张灵符多少钱呢？怎么也是几十中灵了。


所以他开口，“你能扛到第二天，就是加倍二十中灵，第三天四十中灵，我说话算话。”


“云公子果然是聪慧之人，”王艳艳笑一笑，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不要灵石，储物袋里的东西也上交大部分，我们要功勋。”


大家闻言扭头看去，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蒙面女修的主人，他斜靠在门上，淡淡地发话。


陈太忠手里的储物袋，已经太多了，他真的不怎么稀罕，盗匪的储物袋……好吧，盗匪的储物袋，比一般人要肥美一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真不差灵石，就想着若是能得到点功勋，刀疤……岂不是就能做官了？


做官有什么好处，他也不知道，不过他有个愿望——若是能重新补个身份玉牌，哥们儿绝对不能叫陈凤凰。


“功勋？”云中龙的眼睛一眯，他终于能确定，这个八级游仙的二世祖，真的是大有来历——错非家族子弟，谁会在乎功勋？


功勋这玩意儿，说有用是真的有用，说没用也真的没用——没人提携，你有再多的功勋，也只能慢慢熬着。


但是有人提携就不同了，严格按功勋赏罚制度执行，只要功勋足够，升职是很快的。


在一个小镇上受征召，击退一个盗匪集团，这个功勋不会很多，但只要肯申请，总能有点。


云中龙原本是自己想刷功勋的，他是小镇的守卫队长，若是击退这一次松林盗的攻击，他铁铁地是要加不少功勋点。


所以他甚至不惜自己垫付灵石，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而对方提出也要功勋，他真的抓瞎了，于是眼睛一眯，“你一定要功勋？”


“没错，我要的就是功勋，”王艳艳不等主人发话，就主动地表示，她固然是财迷，但是功勋一词，对她的影响太大了——这根本不是散修该考虑的问题。


“咱们之前谈论的，可都是灵石，”云中龙很无奈地发话，“这时候你说要功勋，这也……真是抱歉，无法满足你。”


王艳艳有点恼了，不过她自己还做不了主，只能回头看一眼主人。


“是你自己想刷功勋吧？”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云中龙。


“是，”云中龙点点头，倒也不否认这一点，“我是土生土长的巨松人，获得功勋容易，你们是外地的，想要功勋，有很多手续要办，也未必能得到多少……我已经自费出灵石，邀请阁下主仆出马了，难道不是吗？”


陈太忠无语，对方说得非常功利和赤裸，但却也是现实，他只能扬一扬下巴，“那就灵石吧。”


这点灵石，他还没看在眼里，不过不如此，体现不出他的与众不同。


至于说他抵触被征用，可终究是他居住的小镇，眼下面临沦陷，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事实上，自打他飞升上来，还没见过盗匪攻击，倒是被不少客串的强盗攻击过，对此，他也抱有一定的好奇心理。


云中龙见他主仆二人答应，就把北面的路口划给了两人，还留下一个七级的游仙配合。


这游仙原本就是守卫队员，把守镇口收费的，知道自家队长也不想跟这俩人过招，对他俩倒是挺客气，知无不言。


两人都是外地的，对松林盗的情况一无所知，守卫就给他们介绍一下。


松林盗在巨松城存在已久，以打劫客商为生，恶名昭彰，他们的人数不是很多，好像就几十人，但是下手狠辣，客商若敢还手，通常就要被杀得鸡犬不留。


不反抗的人，也未必一定有好结果，若是有美貌女修在其中，少不得要被劫走。


这帮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除了劫掠客商，也曾经灭过两个村落，将村子里杀得鸡犬不留，临走还焚毁了村庄。


巨松城对这帮盗匪深恶痛绝，曾经多次多个家族联手，连同城主府一起，在辖区内展开大规模的反击，然而这帮盗匪行踪飘忽，很少有人知道其老巢在哪里。


若干灵仙联袂出动，都找不到匪巢，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但这正是松林盗成名的原因。


巨松城之所以得名，就是传说上古时期，这里有一棵硕大无朋的松树，遮蔽了方圆百十公里，松树已成妖修，曾经庇护过人族，最后不知所踪。


这个传言久远到不可考，不过不管怎么说，巨松城的地界上，植物繁茂，尤其是各种松树，长得郁郁葱葱。


而这松林盗，极擅长在松林间生存，他们若真想在松林里藏身，灵仙也要徒呼奈何。


做盗匪的不立山寨，旁人想要犁庭扫穴，还真的不容易。


这几十年里，松林盗和官府以及家族干过大小十几仗，互有死伤，不过在大多时候，松林盗能不打硬仗，就不打硬仗。


当然，吃了亏之后，他们也会报复，有一个村子被灭村，就是因为巨松城曾经在不远处设伏，斩杀了松林盗里的一名灵仙，松林盗灭了这个庄子泄愤。


还不知道说得真假呢，陈太忠很不屑地腹诽，他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的。


王艳艳却是听得有点好奇，“松林盗里居然有灵仙？”


“这个……说不好，”守卫忧心忡忡地摇摇头，一个只有游仙防守的小镇，出现灵仙的话，那真的是一场灾难，“松林盗死过灵仙是实情，但是一般来说，他们出来劫掠，多是高阶游仙，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灵仙。”


话音刚落，远处出现了七八个人，速度奇快地奔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扭头看，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一般。


这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只有两个高阶游仙，守卫直到他们奔行到二百米左右，才厉喝一声，“放慢脚步，不得冲撞关卡！”


“大人救命，有人劫道啊，”带头的中年大汉气喘吁吁地发话，脚步却是慢了下来——守卫旁边，可还是有俩高阶游仙呢，最好别引起什么误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饥渴的大枪


守卫见对方停下，也没有掉以轻心，挨个检查了来人的身份玉牌之后，通知他们，你们现在不能进镇子，只能在镇子口等着。


这帮人就有点不乐意了，不过看一眼守卫旁边无所事事的一男一女，大家还是选择了忍耐。


只有一个少妇不能忍，她解下背上背着的七八岁女孩儿，苦苦哀求，“守卫大人，孩子受伤了，还中了毒，请您大发慈悲，先让我俩进去。”


“不是我不发慈悲，是现在整个镇子，就是战争戒备状态，”守卫摇摇头，淡淡地回答，“你们的身份不差，但是非常时期，你们只能留在镇子口，不能往中心去。”


身份不差，也只能证明有这么个人，至于此人是死是活，就不好有效地知道了，风黄界这么大，消息有所滞后，也是正常的。


“那孩子怎么办？”少妇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她激动地尖叫着，“救人如救火啊。”


守卫拿出个通讯纸鹤来，只管汇报自己这里拦住一行人，行迹有点可疑，却根本不回答少妇的问题。


王艳艳却是走了过来，问明女孩儿是被松叶青蛇咬了，抖手打出一条小白蛇，“好了，它可以帮助吸毒，不会有碍。”


说完之后，她转身待走，想一想，又丢个瓶子过去，“孩子也算遭罪，这是止血散，一半内服一半外敷。”


她给出的止血散，是那种极其垃圾的，五灵一副——若不是有些许生肌的效用，那就是两灵一副。


可看在陈太忠眼里，这也是了不得的事儿了，“你居然也舍得破财？”


刀疤轻嗯一声，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也曾经像她这么无助过。”


“真不知道你还有孩子，”陈太忠愕然地看她一眼，“孩子现在还好吗？”


“我尚无伴侣，怎可能有所出？”刀疤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我是想起了我小时候，多少次面临死亡了，也没有人帮过我。”


“你活得还真不容易，”陈太忠点点头，“艰苦程度，跟我都有一比了。”


“你能比我艰苦？”王艳艳听得老大不服气，可是转念想一想，主人虽然飞升不久，遇到的危险，还真不比她少多少，很多时候都是生死一线，于是就不再说话。


没用了多久，云中龙赶了过来，了解了一下这八个人的来历。


这群人从郁州而来，是三个家庭组成的，要到棠州探亲，原本无须经过巨松城，不过为了赚点钱补贴路费，半路上接了一个送货任务，就绕到了这里。


这种情况，倒也常见，风黄界修者众多，很多人外出办事，都要接一些简单的任务，就像地球上的自驾游，拐弯送点货物不算什么——可惜地球上没有任务大厅。


他们刚才在镇子外不远处，被人突然袭击了，无数的松针从林中打出，还有松叶青蛇的偷袭，猝不及防之下，有两人死于非命，其他人亡命逃了过来。


“有点像松林盗的外围人员干的，”云中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还有什么消息，可以提供给我们吗？”


“没有了，”几个人相互看一看，摇摇头。


只有那少妇发话，“我孩子受伤了，这位大人的蛇，帮着解毒……但我还是想进去找人看一看。”


“吐香蛇？”看到还趴在孩子小腿上吮吸的小白蛇，云中龙也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笑了起来，“这个蛇的蛇毒，专克松叶青等七八种蛇，你孩子算走运……这样吸毒的效果，比服解毒散的效果还好。”


“真是这样吗？”少妇愁眉不展地搓一搓手。


就在此刻，吐香蛇吸完了最后一口毒液，不待吩咐，身子一曲一弹，就从那女孩儿身上，跳到了王艳艳的手腕上，然后很自觉地钻进了荒兽袋。


“神乎其技，你真是大豪，”云中龙冲王艳艳伸出个大拇指来，心中越发觉得这主仆二人神秘——能养吐香蛇的，绝对都不是简单人家，更别说这条蛇，几近于通灵。


“只是救人罢了，”王艳艳脸上波澜不惊。


“能得二位襄助，是桃枝镇的运气，”云中龙笑着发话，他不会点出这两人的主仆身份，更不会点出王艳艳的真实名字——我少说一句，对手就多迷糊一阵。


然后他靠近一步，低声发话，“这几个人放进镇子了，但是不能进镇子中心，你们要警惕……这个时候来的，不一定是好路数。”


王艳艳微微颔首，看那几人两眼，冷笑一声大声回答，“他们如有异动，我的大枪早已饥渴难耐。”


陈太忠双眼望天，无语地抚摸着下巴——这种典型的地球话，我曾经说过吗？


新来的八个人听到这评价，也不敢言语，他们也已经明白，己方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漩涡中，然而这个时候，他们不敢再计较什么。


一个城镇进入了临战状态，那就是“谁不服就杀谁”的节奏，杀错了都没地方喊冤。


总算是进了桃枝镇的保护范围，虽然只在镇子边上，倒也够了。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镇子外烟尘滚滚，七八个人骑着角马冲了过来，其后还有两个人，驾驭着一团云朵状的飞行法器，跟在后面。


前面骑着角马的，都是高阶游仙，看到镇子的关卡，他们急需驱马狂奔，嘴里高叫着，“冤有头债有主，松林盗办事……滚到一边跪下，饶你们一条性命。”


这气势，直吓得守卫面色苍白，王艳艳却是一抖肩，藏弓入手，抬手三箭射了过去，正射到角马前方两三米处，她清亮的声音，在空中回响，“再向前一步者，死！”


几个骑士也是一直戒备着，见有弓箭射来，直接勒马止步，动作极其娴熟。


“小小桃枝镇，也敢阻松林天骄？”有人冷哼一声，“冲，到得近前……鸡犬不留！”


众骑士闻言，继续策马狂冲，直踏得地面隆隆颤抖。


“想死，我便送你们一程，”王艳艳冷笑一声，抬手连射，眨眼就两个骑士落马。


其他骑士见状，纷纷下马，掣出兵器，一步一步地逼了过来。


王艳艳还在射箭，但是对方已经聚集在一处，组成队形推进了过来。


弓箭这东西，强调的是群体对个体，或者个体对个体，一个人对着一群人射箭，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这个时候，本该通知镇上的守卫队员，也怔住了，他刚接到守卫队的消息，南门那里，也出现了马队冲庄，攻势异常凌厉。


甚至云中龙都说了，“我们这里形势紧迫，不可能抽出人手援助北门，你让那主仆俩，充分发挥战斗力。”


“对方高手极多，很可能扛不住，”守卫大声嘶喊着。


“扛不住也要扛，我们这里才是真正地危急，”云中龙根本顾不上多说，“三个九级游仙都顶不住，我很怀疑对方还有灵仙的后手。”


松林盗的灵仙，从来没有主动出现过，但是一样的，松林盗从来也没有攻打过镇子。


南门这边是真的紧迫，十几个高阶游仙在围着狂轰乱打，死伤了五个高阶游仙之后，桃枝镇这一方向的三个九级游仙，都已经投入了战斗。


当然，云中龙还留有余力，他还提防着更狠的进攻。


北门的守卫知道指望不上救兵，也就歇了这一番心思，说不得拿起长斧，打算冲出去一搏。


出击之前，他看一眼陈太忠，这一眼，好悬没把他鼻子气歪。


合着这位爷翘着腿，坐在一棵桃树下，眼睛半睁半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除了面上多了一个面具，根本没把眼前的危局当回事。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尊卑了，禁不住怒吼一声，“你还坐着干什么？等死吗？”


“哦？”陈太忠终于睁开了眼睛，四处看一眼，“镇子破了吗？”


“破了你就死定了，”守卫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这马上就要破了，你看不到？”


“破也不是咱们这边破，”陈太忠哼一声，身子往桃树上一靠，继续打盹，“你去杀敌吧，我帮你看着这帮居心叵测的外地人。”


“我们怎么就居心叵测了？”少妇跳了起来，一脸的不服气。


陈太忠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你敢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不信你试一试？”


“我就说了，你能怎么样？”少妇满是不服气。


下一刻，一道枪影闪过，人头飞了起来，陈太忠冷笑着收回长枪，“我能怎么样？我能这么样，谁不服气？”


他有一种感觉，这一群人里，最危险的是带头的中年汉子，其次是那个受伤的女孩——就是那个被吐香蛇吸毒的女孩。


少妇敢说话，他就直接敢斩首。


他真的不想被征召，但是同样的，他不能忍受魑魅魍魉的横行。


就在这时，王艳艳已经陷入了苦战，她的大枪虽然饥渴难耐，但是周边围攻过来的人，都是很厉害的。


少不得，她拍一张高阶法符在身上，没命地抵挡对方的攻势。


“这女娃娃有点意思，我正好差个鼎炉，”飞行法器上，下来的是一男一女蒙面人，两人看了一阵之后，男人笑眯眯地发话，“我收了。”

第一百三十章 此路不通


男人样貌不差身材却很不堪，浓眉大眼挺胸叠肚。


“凭你也配收我？”王艳艳冷笑一声，直接一道高阶法符发出，斩杀了两个对手。


将两人的储物袋抢到手里，她才冷冷地发话，“灵仙就牛吗？姑奶奶手上，不差灵符！”


旁人判断不出这一男一女的修为，但她是九级游仙了，随便感应一下，哪里还猜不到，这俩人都是灵仙？


她身边的守卫听到这话，真的连尿裤子的心思都有了——您看清楚了吗，这是真的来了灵仙？


“看出我是灵仙了？也是，你九级游仙了，”男人哈地一笑，一摆手，“都给我停了。”


来犯的松林盗众人，登时就停手了。


男人缓缓走到王艳艳面前，上下打量她两眼，然后缓缓点头，“那俩废物，你杀就杀了，我很欣赏你。”


“你欣赏我，然后呢？”王艳艳冷笑一声。


“然后你就是我的炉鼎了啊，”男人很奇怪地看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不愿意呢？”王艳艳冷冷地看着他，“灵仙了不起吗？我还没采过灵仙的真阳，你是让我拿你试手？”


“这炉鼎野味太重了，”男人哈哈大笑，头顶幻化出一只大手，抓向对方，“我就喜欢野生的，鸡肉味，嘎嘣脆。”


“老娘没采你真阳的兴趣，”王艳艳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激发灵符。


不成想，她的身子被人推开，不知何时，陈太忠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我说，灵符也是钱，你不能这么糟蹋不是？


陈太忠硬生生吃了对方大手一击，然后才皱着眉问一句，“话说完了没有？”


就他这一下，别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七级的守卫，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神——有没有搞错，这人就接下了灵仙的一击？


施术的男人也没想到，自己灵仙的术法，居然就被一个八级游仙破了，这太不科学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一道雪亮的枪尖，袭向自己的喉头……完了，这次真的是完了。


关键时刻，一道片绿叶挡在了其中，这绿叶看似小小的，猛然间就涨到了两尺大小，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枪。


然后蒙面女人沉声发话，“小辈，你太狂了……这对你不好。”


“老女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陈太忠指一指那女人，哭笑不得地发话，“一个二级灵仙，就觉得自己非常牛逼了？做人要常存敬畏之心。”


“我做人成功失败与否，跟你一个八级游仙无关，”女人冷笑一声，掣出一个血色骷髅的圆盘来，“少年，你要是懂得这个意思……走开，我不难为你。”


她能看出对方是八级游仙，这是阶位使然，但是对方能看出她是二级灵仙，除了可能是修习了秘术，还有一种可能——对方隐藏了修为。


“我也想走开，但是，真的不方便，”陈太忠笑容满面地一摊手，“我是被镇子上征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个路口，你要从这里进镇，就是要跟我过不去了。”


“那我要从别的地方进镇呢？”女人眼睛冷冷一眯。


“那就随便你了，我只管守好这个路口，”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对这个征召，是相当地不感冒，尤其是南特也征召人对付过他，若不是这松林盗冲过来的时候，实在太嚣张，他甚至连杀人的兴趣都没有。


至于说王艳艳杀了几人，他也懒得管，只要刀疤的生命没有危险，他根本都不打算出手。


“小辈，你真的很狂啊，”女人眼冒凶光，语气却带了几分小心，“你真的以为，拦得住我俩的出手？”


“你俩可以试一试，”陈太忠心平气和地回答，“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刀剑无眼，一旦动手，我不保证你俩能活下去。”


他说得平淡，但是听到那俩灵仙耳中，就远远不是平淡了，人家这是有强大的自信。


一时间，这二位也有点犹豫，他俩这次跟着来，根本就没想着出手，无非是压阵而已，哪里想得到，能遇上硬扛自己二人的家伙？


两人交换个眼神，还是由女人发话了，“你接我俩一招，接得下来，我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大家不伤和气，你看如何？”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太忠抬手勾一勾，“先放马过来。”


女修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血色圆盘祭起，那圆盘在空中不住地转动着，越转越快，发出呜呜的轻响，让人听得，禁不住生出昏昏欲睡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那圆盘上的骷髅头，却从圆环上脱离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这是……神识方面的攻击？陈太忠愣在了那里，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他表情奇特，但因为带了面具，别人是完全不知情，那男修手中多出了一柄灵刀，直冲他扑过来，也不出声，抬手就是重重一刀斩下。


直到刀光及体，他才怒吼一声，“去死吧，小子！”


旁边的守卫和王艳艳看得睚眦欲裂，可是那女人祭出的圆盘，带有明显的范围杀伤能力，他们有心提醒陈太忠，但是……根本无法张嘴，更别说上前救援了。


“滚蛋！”陈太忠一枪杆就将男修的刀挡下，然后一脚将男修踢飞了二十余米，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来到女修面前，当胸一枪狠狠刺去。


女修却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步法竟然如此诡异，好在她也算有准备，绿色的叶片及时出现在她身前，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枪。


这一枪力道奇大，女修被击飞到十米开外，而那绿叶状的灵器，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来——明显是受损了。


陈太忠根本不带留手，直接三个神识刺发出去，然后才摸出一条缚灵索，卷向空中的圆盘。


他要抢夺此盘，若不是有这个打算，他可不介意反手一枪，先干掉那个男修。


女修神识受到重创，好半天缓过劲儿来，她看一眼受损的绿叶，心里有点莫名的感慨：这可是初阶灵器啊，居然被人两枪就打得几近崩溃了。


下一刻，她才发现一个更可怕的现象——自己的灵器血骷髅，居然硬生生地被对方捉在手上，她禁不住大怒，“小贼，尔敢！”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神识在圆盘上狠狠一扫，竟然直接抹去了她的神识，然后大模大样地将圆盘装进了储物袋。


“噗”，女修又喷了一口血，这却是因为，辛苦祭炼的灵器跟她失联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对方能直接收缴了自己的灵器，还能轻描淡写地抹去自己的神识，这根本就是她惹不起的存在，于是颤巍巍地发话，“大人，这圆盘是我祖传宝物，还请……”


陈太忠勾一勾手，淡淡地打断她的话，“把你的储物袋丢过来。”


“为……为什么？”女修吓一大跳，她本是想讨回自己的灵器——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是特别难说话，但是没想到，她一开口，对方反而变本加厉，要抢储物袋了。


“因为我有能力这么做，你们抢别人，不也是因为你们够强大吗？”陈太忠傲然答话，“让我猜一猜……你抢别人储物袋的时候，别人问你为什么，你会怎么处理？”


女修吓得一哆嗦，直接拽下储物袋，丢了过去，松林盗抢商户，对方只要有所反抗，定要将其斩尽杀绝。


这本来就是一个拳头大就有理的世道。


这时，那被陈太忠击伤的男修，也爬了起来，他大口地吐着血，血里还带着些许的碎块——这是内脏受损了。


他勉力摸出一个装了丸药的小瓶，才待掀起面巾吞服，一个雪亮的枪尖，正正地顶住了他的喉咙，一个女声冷冷地发话，“放下我的丸药。”


“我真的只出了一刀，就想转身离开的，”男修嘴角不住地流着鲜血，不但打湿了面巾，还淌到了前胸，“姑娘，我打算守信的。”


“那你就别动我的东西，”王艳艳的枪尖微微向前一送，“这时候你还不忘记打劫？”


这……这明明是我的东西好不好？男修欲哭无泪，还不敢辩驳，只能不住地作揖，“大人，我的伤势很重，只吃一粒，好吧？”


“信不信我扯下你的面巾？”王艳艳冷冷地问一句。


她能猜得到主人的心思——不想为桃枝镇出太多力，把人打走就行了，所以她也无意再杀人，但是刚才这男修的言行，委实无礼，他甚至差一点偷袭主人得逞。


所以她自然放不过此人，扯下面巾，只是一个小小的威胁，她还有大招呢。


小子，你顶嘴，你接着反抗啊你，刀疤心里生出一点莫名的兴奋。


“好，姑奶奶你拿走，”男修果断地将丸药塞回储物袋，将储物袋丢在她的身前，有气无力地发话，“我们可以走了吗？”


王艳艳小小地讶异了一下，她真的不太想放这个男人走，这厮刚才还说要做炉鼎什么的，她一向痛恨这种嘴欠的男人——尤其是在对方有能力实施的前提下。


以往碰上这种男人，她该躲就躲了，但是她现在不怕了，有实力面对了，少不得冷冷一笑，故意找茬，“看起来你挺不服气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恪尽职守


“哪儿，我服气……真的服气，”男人忙不迭地冲王艳艳拱手，恭敬异常。


他哪里会不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杀心？


自打成为灵仙之后，他何尝还跟游仙客气过？眼下他虽然恭敬，心里却是诅咒发誓——你先狂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你眼里有杀气，”王艳艳淡淡地发话，她浪迹江湖多少年，哪可能感觉不出这个？


陈太忠本不待管这种事，见两人有点僵持，少不得一眼看来，然后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刀疤，你收了他左手的手镯，那是个储物手镯。”


“什么？”男修闻言大惊失色，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储物手镯，会被别人看出来，一时间下意识地就想藏起来。


王艳艳却是想也不想，一枪就挑掉了此人的左臂——取不了此人的性命，取一条膀子也是好的，总胜过毫无收获。


“你……你会后悔的，”男修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咬牙切齿地发话。


王艳艳从断臂上取下手镯，然后才侧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发问，“你在威胁我？”


“他不懂事，大姐你饶过他这一次，”另一个女灵仙不得不出口求饶。


“没事，我等着你报复，”王艳艳冷笑一声，“你愿意给你的宗门或者家族招灾，我无所谓，千万不要给我杀你的借口……我看你特别地不顺眼。”


这就算完了？没完，她走上前面对松林盗剩下的四个人，冷冷地发话，“留下你们的储物袋……我让你们走人，识趣点！”


其他人倒是想反抗呢，敢吗？说不得乖乖地交出储物袋，抱头狼狈而去。


女修走得晚，临走的时候，她还拱手问一句，“这位大人，我们从镇子其他方向进入，您真的不会拦着？”


“那关我什么事，”陈太忠不屑地一摆手，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不要乱杀无辜……人在做，天在看。”


“阁下可敢赐下大名？”一个游仙冷冷发问。


“你这么炸刺，真以为我不敢杀人？”陈太忠冷哼一声。


“大人，结果了他们算了，”镇子的守卫战战兢兢地发话。


“我的责任就是守好路口，再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让你死于意外？”陈太忠眼睛一瞪。


守卫登时噤声。


几个松林盗撤出去好远之后，断臂的男灵仙发话了，“淑姐，咱们怎么办？绕到南边进镇吗？”


“还进什么镇啊，储物袋都没了，拿什么去打，”女修不耐烦地回答，她看着手里暗淡的小绿叶，心疼无比——今天她唯一没被抢的，就是这个防御灵器了。


对方抢劫的时候，她正好将绿叶拿在手里，不管是对方疏忽了，还是不在意，她还真的保住了这一件防御灵器。


“咱们可以抢回来的，”男修试图说服她，“从南面进去，谁能挡得住你这二级灵仙？怎么也要把损失挽回来一些……嗯，不要随便杀人就行。”


“你真的相信那人的话？”女修侧头看他一眼。


“不管怎么样，咱这任务都算失败了，”男修异常沉重地叹口气，“但是一点成绩都没有，回去以后，只会惹人耻笑。”


“问题是，我也受伤很重，”女修苦恼地揉一揉太阳穴，刚才跟对方的交锋虽然短，但是在生理和心理上，她都遭受了重创。


她是灵仙，可以不倚仗身外之物，就将一干游仙打得屁滚尿流，但是在她身体和识海都受到重创的时候，就需要倚仗一些资源了。


而对面那两个蒙面的男女，将他们所有人的储物袋，抢得一干二净，她就算想去打桃枝镇的南口，手里也没资源。


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她禁不住叹口气，“当时定策就错了，不该打北边，应该直接打南边的。”


南边打得非常热闹，但是北边才是松林盗突击的目标，如若不然，不会放上两个灵仙在这里压阵。


可是这俩灵仙，居然就直接折在镇子外了。


以她想来，蒙面的八级游仙也是被动听命于桃枝镇，心里有所不甘，否则不会放他们离开，这么一来，己方这就是决策性的失误了。


躲开这两个难缠的年轻人，桃枝镇可不早就打下来了？


“咱们现在去，不晚啊，”男修极力鼓动她，“咱没储物袋了，其他兄弟还有，只要去了南头，还怕少了物资？”


“那……”女修想一想，终于点点头，“那咱们走一趟，进了寨子之后，只杀有关的人，无关的人不要动，这家伙最少是中阶灵仙……的战力，咱要保持起码的尊重。”


见他们离开，王艳艳揣起收获的储物袋，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一群外来户，陈太忠则是又到旁边打盹去了。


刚才陈太忠的表现太过惊艳，这一群人也默默地坐在那里，只有那个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在抱着母亲的尸体默默地流泪。


这时候守卫凑了过来，这次他是真服气了，灵仙啊……灵仙都被打走了呢，“王大人，刚才怎么不全杀了他们呢？”


“你是在置疑我？”王艳艳眉头一皱，冷冷地发问。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守卫果断地摇头，“我只是觉得，贵主人放他们离开……明明可以斩杀的。”


“你哪只眼看到，明明是可以斩杀的？”王艳艳冷冷地发问，顺手捞起了手边的长枪，“你怎么能知道，我主人损耗不大呢？是帮松林盗探底吗？”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守卫连忙摇头，他真是被吓坏了，风黄界实力为尊，王艳艳主仆两人，拦住两个灵仙带领的团队，足以吓死人了，他怎么敢无事生非？


“我主人八级游仙，扛住了二级灵仙，你这七级游仙，若是能扛住一级灵仙，我绝对不会指责你为啥不追杀对方，”王艳艳冷笑一声，“记住了……下一个灵仙，你扛着。”


“我根本不是这意思，”守卫急得手足无措。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又跑过来了，满头的大汗，“王大人，南边告急，恳请贵主仆，出一个人去那边。”


王艳艳看他一眼，不屑地笑一笑，“怪不得你只是一个守卫……知道我们主仆俩，领的任务是什么？”


守卫当然知道，这主仆俩领的任务，就是堵住一个路口，镇子里把他们分到了北边，北边安然无事，这就算完成任务。


但是他着急，也有他着急的理由，“那俩灵仙，去了南边……镇子要破了。”


王艳艳冷冷地看他一眼，吐出一句话，“三个九级游仙守不住一个路口，关我们屁事！”


守卫登时不敢再说话了，凭良心说，真的关人家什么事儿？


镇子最终没有被攻破，因为抵挡了足够的时间，正好有一支从黑莽林返回的灵仙队伍路过，而带队的灵仙跟云家有点渊源，毫不留情地出手镇压。


松林盗这次损失惨重，一个断臂的灵仙，直接折在了当场，还有一个二级灵仙，血遁跑了，想必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要休养为主了。


当天晚上，镇子里开庆功会，这个时候，周边的战力也赶到不少，小小的桃枝镇里，竟然来了七个灵仙。


七个灵仙，灵仙队伍里就占了五个，剩下两个是周边赶来的，当然就是以灵仙队伍为主。


这灵仙队伍，基本上都是巨松城的，只有一个是黑水门的内门弟子，一个初入灵仙的弟子，在内门弟子里，只能说不算垫底。


不过这名唤隋重伽的弟子，却是着实有些张狂，酒桌上言谈无羁，隐隐看不起身边诸多的家族。


陈太忠也受约前来了，他本来不想来，但是这个灵仙队伍，是从黑莽林里归来的，而这黑莽林，正是他下一步要试炼的场所。


他卡在灵仙二级这个瓶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他升上灵仙二级，也不过才五个月……天才的轨迹，注定是俗人不能理解的，难道不是吗？


隋重伽的狂妄，大家都能理解，宗门弟子，原本也该如此。


连陈太忠都能理解，所以他坐在角落里，一边享受着难得的灵兽肉，一边跟王艳艳嘟囔，“这灵兽肉真的不错，比荒兽肉强得太多了……好期待杀个妖兽。”


妖兽对应的是人类里的天仙，事实上到了这一阶层，基本上可以算兽修或者妖修了。


酒至半酣，云中龙喝酒喝得有点二麻了，他看一眼王艳艳，“王氏女修，这个时候，我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你们放走了两个松林盗的灵仙，为什么？”


听他这么说，一桌灵仙纷纷侧头看过来，目光不怎么友好。


“云队长你喝多了，”王艳艳硬着头皮答话，被七个灵仙围观，压力真的有点大。


但她还要辩解，“我和我家的主人，只负责北边的大路，我们挡住了，就算完成任务了……你们三个九级游仙挡不住那边，还想苛责我们，有意思吗？”


南边的路口，三个九级游仙，而北边的，就是只有“王氏女修”及其主人，总共就是一个九级游仙加一个“或者会好厉害”的八级游仙，整个桃枝镇的防守，根本就是南强北弱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狂妄


王艳艳的回答，激起了众多灵仙的不满。


一个枯瘦的中年人一拍桌子，冷冷地发话，“小辈好生狂妄！”


他是在场的七个灵仙中，唯一的中阶灵仙，说话自有威严。


王艳艳却是被他透出的气息吓到了，那是绝对的阶位压制，她因为忍受不了神识分裂的痛苦，探查术只学到一部分，只能查探出越阶的三级，真不知道对方的阶位。


但是此人跟隋重伽分坐了首席，想必阶位绝对不低。


所以她回头看向自己的主人——这是什么级别的？


“小辈，你家大人没有教你学会尊敬高阶修者吗？”隋重伽见她居然还敢扭头，阴森森地发话。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才看向王艳艳，不屑地笑一笑，“不过是个五级灵仙，样子货，不要理他。”


那一桌灵仙登时愕然，其实众人活了这么久，都知道这个低阶奴仆可以欺负一下，但是那做主人的，肯定不是看起来那么弱。


但是你再厉害，也不至于张狂到这一步吧？直指中阶灵仙是样子货？


“看来我需要替你家大人好好管教一下你了，”枯瘦老者阴森森地发话。


“你确定，不是我替你家大人管教你？”陈太忠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生生的牙齿。


“这种小人物，我来吧，”隋重伽拍案而起。


他终究是年轻气盛，就没发现那中阶灵仙话虽然说得狠，却未必有出手的意思。


身为门派弟子，他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优越感。


“我若是你，就主动乖乖地赔我仆人两块上灵，”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我陈某人的仆人，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呵斥的……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动过手再说吧，”隋重伽冷冷一笑，绕过桌子向院子中走去，“有种的……”


“聒噪！”陈太忠眉头一皱，重重地一道神识击了过去。


隋重伽先是身子一震，然后就双手抱头，蹲到了地上，呲牙咧嘴直抽凉气。


总算是要维持自家的形象，他没有呼痛出声，喉咙里却是有沉闷的轻响不住传出。


只看他的样子，就不难想像到，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你偷袭！”另一个灵仙不干了，拍案怒目而起，他们组队在黑莽林里厮杀，多少有点集体荣誉感——你打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而且隋重伽虽然傲气惹厌，却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神识攻击？”枯瘦中年人眼睛一眯，“不算偷袭……是吧？”


他嘴里说出“是吧”两字的时候，也是一道神识，狠狠地向对方击去。


然后就是两声闷哼，陈太忠面色发白，枯瘦中年人更是牙关紧咬，浑身不住地颤抖。


“老东西，你成功地激怒了我，”陈太忠一咬牙站起身，抬手掣出灵刀，“现在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是样子货。”


枯瘦中年人狠狠一咬牙，倒吸着凉气发话，“好吧，我承认，你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本以为，对方所仗恃的，无非是神识强大，他身为中阶灵仙，少不得生出点不服气的心思，也有样学样地来一下。


结果，人家不但扛住了，比他轻松一些，而且颇为愤怒地拔刀了——这也就是说，对方的仗恃，并不仅仅是在神识上，可能手上的功夫更为了得。


尤为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来路，这么强大的年轻人，身后还能没点势力？一旦舞刀弄枪，那没准就要结下死仇。


划不来，为两句口角，实在划不来。


“那欺负我仆人的事儿，怎么算？”陈太忠微笑着发话。


“四块上灵，都由我出了，”枯瘦中年汉子沉声发话，隋重伽是为了他而出手的，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点灵石对他来说，虽然也要略疼一下，但总是了结一件事。


现在要翻倍了！陈太忠很想说这么一句出来，但是对方应承得漂亮，再想一想庾无颜的做事方式，他终于哼一声，没再说话。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侧头看一眼云中龙，微笑着发话，“你强行征用我主仆，我懒得跟你计较，毕竟我也生活在这个小镇上，但是庆功酒会上，你又别有用心地挑拨……你要给我个说法。”


“你跟我要说法？”云中龙满脸的愤懑，抬手一指他，大声地嚷嚷了起来，“那两个灵仙……不是你放跑的吗？”


“你再这么指我，后果自负，”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声音也不算太高，“我负责看守一个路口，有没有把人阻在镇子外？”


云中龙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忙不迭放下手，嘴上还在大声嚷嚷，“你明明可以杀了他们的，为什么只是撵走？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压力大增损失惨重，而你还拒绝支援？”


“你的损失，关我屁事，”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我是被征召的，我守住了路口，你们三个九级游仙守不住一个路口，好意思问我？”


“那俩灵仙，是被你所伤？”枯瘦汉子沉声发话，然后隐秘地看一眼云中龙。


他们赶来的时候，两个灵仙攻得正紧，不过身上也是带伤的。


他还一直以为是守卫队干的，也就没再问，反正死了一个跑了一个。


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把守北边的人干的，把灵仙从北边撵到了南边。


这下，他对云家这个小子就不爽了——合着你知道这主仆俩厉害，还要撺掇我跟人家斗？


咱不带这么阴人的。


陈太忠哼一声，都懒得回答，王艳艳却是傲然接口，“那男修的左臂，是被我一枪挑断的。”


枯瘦汉子心里对云中龙不满意，却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翻脸，当然，他也不能再指责那个女仆发言了，所以只是淡淡地看向陈太忠，“既是如此，为何不顺手击杀呢？”


“我应征是保护小镇，拦住别人进攻才是正理，”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一句，“杀人……杀了人有奖励吗？”


“杀了人，起码可以抢储物袋啊，”另一个灵仙哭笑不得地发话。


“他们的储物袋，我们已经抢了，”王艳艳傲然地回答，他们抢储物袋的时候，旁边还有镇子的守卫，根本瞒不住人，遮遮掩掩反倒显得自家小气。


一干灵仙登时就震惊了，他们真没想到，肆虐南路口的两个灵仙，竟然还是被北边抢了储物袋。


怪不得剿杀的时候，那俩灵仙根本没什么手段——合着是手边没东西。


这一下，众灵仙确认了这主仆俩的战力——不是打走灵仙的，根本就是制住之后，抢了储物袋之后，才放人离开的。


这个做法……好吧，这个做法有点令人哭笑不得，但是毫无疑问，这主仆俩是不满被征用，才整出这种动静。


众灵仙心知肚明，然而，这主仆俩的战力太变态，也没谁愿意把话挑明，凭空得罪人。


但是不管在哪个位面，从来都不缺各种奇葩。


云中龙的反应，很明确地解释了，什么叫奇葩思路，他狠狠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储物袋你们拿了，把人放过来让我们杀……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然，他如此愤怒，也是有原因的，灵仙到了他们这边之后，一通猛杀，守卫队损失惨重，九级游仙也死了一个——他虽然守住了桃枝镇，但是，他完全可以守得更好的。


一干灵仙面对这种局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真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王艳艳冷哼一声，打破了场面的寂静，“你若是答应给功勋，我们自会杀人。”


在场的灵仙登时恍然大悟：原来症结在这里。


这样的战斗，是会涉及到功勋的，不会很多，但总也是有，通常情况，会由守卫和一些家族势力瓜分掉。


若是有宗门弟子参与了类似的战斗，只要他们想要功勋，自然也没人敢黑掉他们的战绩——事实上，宗门弟子也并不在意这样的积分，他们更愿意做宗门发布的战斗任务。


但是两个被征用的外地人，想要在这种战斗里获得功勋，那就十分不容易了，别说当地人也要功勋，哪怕当地人对功勋无所求，外地人想得到功勋，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


首先，繁琐的认证过程就是个问题，其次，当地人不能利用功勋，外地人能利用，起码……这就让人心里不平衡。


这时候，狮子大张嘴，开出一些不合理的条件，也就常见了。


而云家在巨松城里有势力，能将功勋转化为利益，云中龙自己都怕功勋不够，怎么可能将功勋转手让人？


听这话，两家似乎是谈过了，但是云中龙拒绝了，所以那边就只拦人，不杀人——事实上，那主仆俩抢了储物袋，已经算是变相帮忙了。


这种因果，围观的人都没办法插话，虽然这主仆俩的行为，真的怪异了一点，但是……也确实是忠实地履行了义务。


虽然里面的味道，令人哭笑不得。


而且大家都注意到了，外乡人要的是功勋，没有实力撑腰，谁会要这种无用的东西？这俩的来头，必然不会小了。


就在场面陷入寂静的时候，地上蹲着的隋重伽终于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地瞪了陈太忠一眼之后，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他受了此辱，竟然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小辈，你再瞪我一眼试一试？”陈太忠冷哼一声发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倨后恭


陈太忠就最见不得这种玻璃心，自我感觉好的时候，谁都不放在眼里，感觉不好的时候，拔腿就走人，连个交待都没有，实在没有半分的礼数。


隋重伽却是受不了“小辈”二字，扭头看向陈太忠，怒视着他发话，“你待怎样？”


“我不怎么样啊，”陈太忠笑了起来，他气人最有一套，对方着急他就不着急了，“冒犯了我的仆人，还敢瞪我……有人这么对你的话，你会怎么收拾他呢？”


“你确定要面对黑水门的怒火了？”隋重伽下巴微扬，傲然发问——一旦搬出宗门，他的精气神完全就不一样了。


“正是要你黑水门找过来，”陈太忠笑一声，冲王艳艳一扬下巴，“将他拿下，剥光吊在院子门口，等黑水门来要人……我倒要看一看，谁敢帮这种不宵的弟子说话！”


王艳艳一听，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取出一叠灵符，走到隋重伽面前，摔打着手上的灵符，笑着发话，“小辈，放弃反抗，你还能活。”


“你敢辱我？”隋重伽气得睚眦欲裂，抬手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不过面对对方的一叠灵符，他也有点头大，不敢轻易动手。


若是在去黑莽林之前，他不会太在意，储物袋里的灵符丸药很多，宗门弟子在这一方面，不但强过散修，也强过家族。


可是去了黑莽林一趟，东西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这时候再对上这么一叠灵符，心里由不得暗暗叫苦——这不是坑人吗？


如果早知道对方有这么一叠灵符，他有可能悄悄去打劫，但绝对不会当众辱人。


“刀疤小心了，”陈太忠懒洋洋地发话，“这是宗门弟子，基础很扎实，手段不会少。”


他这是实话实说，同样级别的对手，家族的就比散修难斗，宗门的又超出家族，同样是二级灵仙，褚家的那个，战斗力根本就比不上龙门派的英俊青年。


而眼前这个隋重伽也是，陈太忠神识一撞，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是搁给一般的散修，很可能直接就撞得晕过去了，而此人居然都能忍痛不出声，这底子倒是打得扎实。


“谢主人，仆还有灵符，”王艳艳一拍储物袋，手里又多了一沓灵符出来。


这尼玛还能打吗？隋重伽的心，登时就凉到脚底板了。


比战力他不怕对方，甚至有信心完虐对方，但是修者的战斗，从来都不仅仅是比战力的，还要比底蕴，比身家。


这跟地球上打仗，是一个道理，你骑兵身体再好，马再壮实，雪亮的马刀砍到坦克上，破不了防，坦克里面随便打出一串串子弹，骑兵就完蛋了。


身家不如对方，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事实上，陈太忠自己都吃过底蕴的亏，南特两张迟滞符，就忽悠得他不敢再随便动手了——谁知道人家还有什么绝招呢？


然而凭良心说，南城主的行为，也不是完全的忽悠，拥有两张迟滞符，这本身就是他的底蕴，这种冷门的符箓，宗门里都未必找得到——所以南特才会心疼。


隋重伽一看，就知道这场仗没法打，人家只拿灵符就堆死他了，可是他究竟是宗门弟子，这时候退缩，是他的骄傲所不能忍受的。


——剥光了吊到门上，让宗门来领人，真不如让他去死。


正在犹豫之时，枯瘦汉子又发话了，他站起身拱一拱手，“陈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此事由我而起，我给您赔个不是，可行吗？”


这话里，有个明确的变化，就是“小辈”变为了“大人”，也就是说，大家已经明确，陈太忠的修为，在众人之上了——你根本就不是高阶游仙，是隐瞒了修为的，是逗我们玩的。


对于这一点，大家其实早有猜测，敛气术又不是很罕见的法门，待听到此人打算把黑水门弟子剥光了挂在门上，等着跟黑水门讨说法，就越发确认了这一点。


什么样的人物，敢跟称门的宗派要说法？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就是：此人终于称呼隋重伽“小辈”。


风黄界里，小辈不是随便称呼的，修者的面容从来都是靠不住的，年纪一大把面容很年轻的修者多得很，所以除了熟人，很多时候都是按修为称呼小辈的。


陈太忠敢脱口称隋重伽为小辈，自然是在一级灵仙之上的修为。


如若不然，人家不会有一个九级游仙的女仆，这女仆手里，也不会有一大叠灵符。


有灵符是有财的标志，但也是有实力的标志，人家敢明晃晃炫出来，就意味着另一句：我不怕你抢，有本事你就来抢！


一个九级游仙保得住这么多灵符吗？那根本不可能，那只能说明一点：人家的主人，根本就不是八级游仙。


这些话解释起来费工夫，其实一下就想得通的，至于说眼前的陈大人为什么要隐瞒修为，这谁能知道呢？


有些高阶修者，就是有这样的怪癖！


当然，或者是眼前此人遇到了麻烦，但是能让此人隐姓埋名的麻烦，大家都没兴趣知道。


“你道歉可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一点情面都不讲。


反正他就是看不惯隋重伽，你可以自我感觉好，那就牛逼到底，大不了被我一刀干掉——或者你能从我手下脱身，也算你本事。


这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修者的血性……哪里去了？


隋重伽脸上红白交错，阴晴不定，好半天之后才一拱手，“恳请大人赐下来历，我好郑重道歉。”


陈太忠哪里有什么来历可以赐下的？按照木桶理论，他最短板的应该就是来历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对方吊起来的决心——就算刀疤的身份玉牌暴露了，大不了我带着她去青州混，虽然那个名字……很让人蛋疼。


所以他淡淡地回答，“我就没有来历，你把我当散修好了，我就问你一句……道歉吗？”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隋重伽居然很果断地一抬手，冲蒙面女修拱一拱手，“这位女修大人，刚才是我冒昧了，恳请您原谅。”


“你道歉这么痛快，我倒是难做了，”王艳艳晃晃手里的两叠灵符，微微一笑，然后轻喟一声，“唉……我家主人，喜好男风呢。”


“神马？”隋重伽只觉得自己肛肠处一紧。


“刀疤？”陈太忠有点火了，可是他还没办法多解释，只能冷冷一哼，“你若要饶他也好说，回头采了他的真阳来见我。”


其他灵仙闻言，齐齐噤声，脑子里却冒出大大的两个字——魔修？


“玩笑而已，”王艳艳微微一笑，“道歉我接受了，你再给我一块下灵，就可以走了。”


“一……一块下灵？”隋重伽愕然。


“你长得又不漂亮，论男风，也只值一块下灵，不能再多，”王艳艳淡淡地回答。


隋重伽拿出一块下灵来，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院子，一去不回头。


陈太忠扭头看向云中龙，“你故意挑事……怎么说？”


“这是二十中灵，”云中龙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二十块灵石，“翻倍的报酬。”


这时候，他再也兴不起找后账的念头，开什么玩笑，人家主仆俩，都是讨论将黑水门的内门弟子，剥光了吊到门口的事儿——这种人简单得了吗？


这时候，他甚至有点后悔：若能将一个中阶灵仙引进家族的话，这点功勋又算什么呢？


当然，他没有信心，将对方引进家族——对方也是很有来历的，但是，能同这样有来历的人交好，也能极大地增强自己在家族的话语权。


非常遗憾的是，风黄界虽大，没有后悔药卖。


“明天晚上之前，送来十个上灵赔罪，”这时候的王艳艳，那是真正的容嬷嬷做派，她狗仗人势地发话，“如果你敢不送，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其他在座的灵仙，也没谁说话——云家的小子，差点唆使己方火拼一个猛人。


那枯瘦中年人反倒一招手，将四块上灵递给了王艳艳。


这顿饭的气氛不太好，又过一阵，有守卫来汇报，说镇子北口的七八个行商，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陈太忠冷哼一声，“就知道那帮人有问题。”


云中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松林盗才退去，行商就敢连夜离开，铁铁打着里应外合的主意，也就是说，这主仆俩的存在，不仅仅阻挡了两个灵仙，还震慑了一帮内应。


于是，第二天，云中龙这个守卫队长，也跑了！


他没法不跑，十块上灵对他这个九级游仙来说，就算有家族的支持，也是倾家荡产了——他是搞修行的，不是做生意的，哪里负担得起这么一大笔钱？


而且他虽然贵为守卫队长，但是私斗的话，也不能太公器私用，人家因为私人恩怨，打他一顿，真不好随便报复。


当然，若是对方没根脚，那报复也就报复了，想必不会有什么人歪嘴，但是人家能把黑水门的弟子吓得抱头鼠窜，他怎么有胆子敢用盘外招？


一不小心，甚至可能殃及云家的。


而他这个桃枝镇的守卫队长，若是整天到晚被人暴打，还有什么脸面可谈？无法面对镇子上的人，更无法面对家族里的兄弟姐妹。


正好有大胜松林盗的业绩，所以他果断地离任了。


陈太忠倒也没再计较，事实上，他当天的收入颇丰，两个灵仙的储物袋里，丹药和灵兵不少，尤其是那女修的储物袋里，居然有上百块的上品灵石。


陈某人现在不缺中灵和极品灵石，最缺的反倒是上灵。


“看来打劫盗匪和抄家，是来钱最快的，”刀疤发出了幸福的感慨，她发现了一本剑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地图


陈太忠对那个能发出声音的血色骷髅圆盘，非常感兴趣。


为此，他甚至不惜冒险，当场夺下此物。


然而刀疤向主人建议，你最好不要随便祭炼它，这东西看起来古里古怪的，没准是修魔者使用的，没有正确的祭炼法子，可能给身体造成隐患。


这真是令人扫兴的消息，陈太忠心里纵然有所不甘，但是刀疤世代居住在风黄界，这种土著的见识，他是没法比的。


所以他只能安慰自己：我是修气道的，修习的是自身，过于看重外物，嗯……这个也不是很好。


事实上，他须弥戒里，来路不明的东西太多了，小烈焰龟吐出的三件东西，除了密库门环，另外那块似金似石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搞清楚是什么。


另一个跟小塔材质一样的基座，死活跟小塔配不到一起，中间似乎还应该有个部件……


半个月之后，镇子上来了新队长。


新队长姓巫，巨松城的大家族，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求见姜家的房客。


不过，不等王艳艳出面，姜家的八级游仙直接挡驾，“巫九少爷，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好了，这是我家的房客，你们不要随便骚扰他。”


什么叫人气？这就叫人气，以前姜家的小执事，哪里敢直面巫九少爷？


但是现在，他就是有这个底气。


曾经对王艳艳很牛气的姜家执事，能有这样的转变，自是因为自家的房客有实力。


但是刀疤本人，其实非常讨厌姜家的执事——太势利了。


所以她看着姜家执事因为自己这个房客，而跟外人争吵，也没什么感觉。


想当初主人晋阶灵仙二级的时候，姜家执事曾经带了两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查看，她心里也是非常不耻，所以坐看双方在门口吵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巫九少爷的脾气也不好，巫家和姜家，同是巨松城的“强三家”，但是巫家有两个中阶灵仙，阶位比较高，一个五级一个六级。


两个中阶，却偏偏没个四级，这是非常罕见的，说明巫家在家族发展上，出现断层了。


但是五级和六级，不是白给的，再断层，巫家的战力，没人能小看。


前一阵跟陈太忠交手的，就是巫家的五级灵仙，他突破高阶无望——灵仙七级，那不是开玩笑，所以他就是多出去走动，为家族里面搞点东西回来。


知道桃枝镇住着一个猛人后，巫家正想着怎么跟对方搭线儿，听说云中龙卸任，马上到城主府活动，终于得到了这个位置。


巫九被姜家人缠得受不了，索性直接隔着院墙大声喊了起来，“桃枝镇新任守卫队长巫九，前来拜会陈大人，还请王姑娘开门。”


这才真是的！王艳艳不高兴地叹口气，她早知道来的是守卫队长，但是人家大声说出来，她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


守卫队长虽然级别不高，却也是官方力量，人家这么说，她还真的不好不见，只得打开门，站在院门口，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我家主人在修炼，你有什么事？”


她直接挡在那里，竟然是不打算让人进院子。


巫九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长得俊美异常，一头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下，很随意地披洒在肩后，连声音也中性得很，若不是有喉结，很容易被当作是女人。


见到对方一副拒之门外的态度，他也不着恼，而是微微一笑，“接到任命，我自是要拜访地方上的前辈们，彼此多交流多沟通，多向前辈请教，才能更好地维护镇子的平安。”


别看他跟姜家人呲牙咧嘴的，对上王艳艳，那还真是客气——虽然他也是九级游仙。


刀疤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客气，她做散修的时候，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别说守卫队长，就是级别低于她的守卫，也没几个脾气好的。


所以她下意识放缓了口气，“主人正在修炼，你的来意，我会跟主人说的。”


“没事，我就是拜访一下，陈大人没空就算了，”巫九笑着回答，一点也不以为意。


他一侧身子，似乎要离开，然而下一刻，他又扭头过来，“对了王姑娘，你和陈大人，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小巫我绝不推辞。”


这是初步的接触，顺便递个橄榄枝示好，事实上，他今天都没打算见到主人，能见到女仆，就算可以满意了。


“阁下有心了，”王艳艳敷衍地点点头，才说要抬手关门，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倒是有件事情想请教，哪里能获得黑莽林的地图？”


“黑莽林……陈前辈是要去杀灵兽？”巫九讶然发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王艳艳不动声色地点头，“是的。”


“这个还真不好找，”巫九摇摇头，“黑莽林里已经探明的地方，地图都掌握在家族和宗门手里，扩大地图的探险任务，报酬也是很高的，一般人拿不到地图。”


“所以我问你从哪里能得到地图，”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会出报酬的。”


“出报酬也拿不到，”巫九缓缓摇头，“黑莽林里天才地宝众多，得了地图的人，谁会跟他人分享？每年都要有几个灵仙，死在抢夺黑莽林地图上。”


“哦，那就算了，”王艳艳一摆手，心里却不无遗憾地想：早知如此，那天就该要黑莽林地图来做补偿的。


“黑莽林地图，我巫家也有一部分，”巫九倒是实话实说，想不实说也不行，自家老祖路过桃枝镇，就是从黑莽林里出来的。


不过，他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地图关系到我巫家的发展，实在不便轻易提供给陈大人，除非……”


“除非什么？”陈太忠正好从里院走出来，刚过月亮门，就听到巫九的话，少不得问一句。


“除非大人您能明示身份，或者……也可以考虑一下做我巫家的护法，”巫队长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巫家求才若渴。”


“巫家居然是封号家族？”王艳艳的嘴角，泛起一丝嘲弄。


我巫家若是封号家族，会请灵仙来做护法吗？巫九心里暗暗鄙夷，脸上却泛起一丝赧然，“是我口误了，陈大人战力卓越，可享巫家供奉之供，又可享护法之超然。”


供奉也是很超然的存在了，不过人身不是很自由，如无必要，要长期呆在主家。


跟供奉相比，护法的来去，根本就没人管，只要每年重要的时刻，护法来一趟就行，比如说祭祖，又比如说重大庆典。


还有一点，护法跟供奉也不同，护法是不拿主家钱的，没错，他不收钱，只履行义务，有钱的护法，甚至还可能给主家倒贴钱。


巫家这就是说，你来吧，待遇上是给钱的供奉，你也不用坐班，遇到了大事的时候，你再出面不迟。


“我对此毫无兴趣，”陈太忠果断摇头。


“那陈大人拿出相同重要的地图，交换亦可，”巫九退而求其次了，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你拿出地图，也得证明这地图是真实的。


这话提前说了，就难免伤和气，事实上，他前面的问句，存在同样的问题——对方若是出示了身份，背景不够显赫的话，巫家也未必要给地图出去。


“你巫家有要杀的人没有？”陈太忠随口问一句，“中阶灵仙以下，我杀了人，你们能把手尾处理干净就行。”


“没有，我巫家怎么会做这种事，”巫九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有些事儿可以关上门说，当着人，还真不能说。


“嘿，”姜家的管事在旁边冷笑一声，大家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这些猫腻？


不过他既然已经成了多余的人，只能一抱拳，“你们聊着，小的告退。”


他告退时，也不是没有收获，回到自己院子之后，他就联系上了巨松的本族人——租住咱家院子的灵仙，急需黑莽林的地图。


此人可以出灵石，也可以杀指定的人，中阶灵仙以下的包圆。


拉拢高级供奉甚至护法，用强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还是投其所好。


这个消息过于惊人，以至于那边的族人愣了好一阵之后，才发过来信息，“主母不在家，已用通讯鹤通知。”


过了好久，主母才回了消息回来，“若消息无误，后日自勤长老前去协商。”


“姜自勤吗？”管事呆坐在那里，好半天才叹口气摇摇头，“主母还是太心软了。”


然后他又站起身来，“不行，这得跟王艳艳先打个招呼，总不能轻巧地让巫家拔了头筹。”


来到宅院门口，他才待举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巫九从里面笑眯眯地走出来，“王姑娘，不送，不送……咦，你怎么又来了？”


“我姜家的宅院，我多关心房客，关你什么事儿呢？”管事皱着眉头，老大不客气地反问一句，“巫队长你只是桃枝镇的守卫队长，不是我姜家的家主！”


“你敢坏我的事儿，我跟你没完，”巫九狠狠瞪他一眼，他也想得出，对方再次登门是什么意思——黑莽林地图巫家有，姜家也有。


无非对方是管事，不如他有话语权，所以请示了族中才敢来。


“事儿没说妥呢，都别吵吵，”陈太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这人做事非常简单粗暴，你俩要是有一个人出了意外，另一个人就洗净脖子，等着挨刀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更好的选择


其实巫九也是请示过了才来的，不过做为家族后辈中的佼佼者，他比较容易地联系上了家主，得到了授意。


他再次来找陈太忠，关起门说事，就直接多了，说我已经把你的意思表达上去了——我巫家一向友爱仁善，没什么了不得的仇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该请你杀谁。


不过怎么说呢？巫家仁善，怎奈世间小人太多，也保不准有多少人记恨呢，所以一张地图换一个中阶灵仙的人头，还是很划得来的。


因为巫家目前找不到目标，他们就希望陈太忠宽容一段时间：待我们想好了，就通知你，只要你杀了那人，地图自然给你。


陈太忠无所谓，他是真的无所谓，灵兽肉的效果固然好，黑莽林边缘也就未必少了，他只是想找一些强大的灵兽，寻找突破的感觉。


他对自己的战力，越来越清楚了，遇上六级的灵兽，不用宝符的话，估计活下来的问题不大，遇上六级的灵仙，除非是那种财大气粗的宗门狗，自保也绰绰有余。


所以斩杀中阶灵仙，本身也是在寻求突破。


当然，这斩杀也是必须要成功的，否则陈某人面子挂不住。


巫九还说了，给我两个月，如果没有合适阁下出手的对象，那地图也会给你，只求你能记住，欠我巫家一个承诺。


陈太忠觉得这条件尚可，就说你们去找目标吧，找到目标之后，给我详细资料，难杀的话，那不是光给地图就能解决的。


这好说，巫九表示没问题，事实上他心里有猜测，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两个月以后，巫家将地图送出来，对方欠巫家一个承诺。


他这么想，是从巫家的现状考虑的，巫家中阶灵仙有断层，眼下看似强大无比，但两个老祖一旦身陨，巫家没有高端力量顶上的话，很容易惹人觊觎。


这个时候，才是最需要强大外力帮助的，而到了那时，陈大人没准都突破天仙了——天仙一诺，什么问题摆不平？


至于说什么两个月，那只是一种手段：让对方感觉，巫家很为难就是了。


巫家两个老祖修为惊人战力强横，在巨松城一带，真没什么摆不平的仇家，就算有人心里怨恨，也只能默默地藏起来，等待将来的爆发。


将来巫家一旦衰落，就要指望各种的外力了。


黑莽林地图的价值，其实不是很好衡量，有灵石都买不到，说珍贵很珍贵，说扯淡也很扯淡，本质上讲，这是一种信息封锁，是宗门对家族的封锁，是家族对散修的封锁。


但是毫无疑问，一幅地图换一个中阶灵仙的性命，绰绰有余，更别说帮一个家族维持下去——家族都没了，你抱着一幅地图，有球毛的用！


巫九是这么认为的，看到陈大人认可，他心里也很舒坦，不成想出门的时候，居然撞到了姜家的管事。


听到陈大人说，一个出事，就要砍另一个的人头，他也不敢多事，低头离开了。


“陈大人，贸然打扰，我姜家也有地图，”管事一进门，就直接表态，“不知道陈大人可有兴趣再谈？”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陈太忠眉头一皱，他能想到对方的来意，但是从本质上讲，他不喜欢一女许两家，这么做的话，他能从中占到点便宜，但是……有多大意思呢？


“我只是个管事，巫九可是巫家精英堂的副堂主，”姜管事苦笑着一摊手，“我总要请示家族的意见，才能跟您交流沟通不是？”


“这么说，其实你现在的权力也很小了？”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自己才是个管事，还敢跟我多说？


“我现在权力也很小，”姜管事很痛快地点点头，“不过后天，我姜家的姜自勤长老会来，亲自跟您协商，他可是二级灵仙……呃，当然，比不上您。”


我也才是二级灵仙，陈太忠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希望你姜家的地图，能比得上巫家……他家给的条件不错。”


巫家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但是陈太忠却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过俩月，有地图可以用了。


至于说承诺，他没想着反悔，可是这承诺没准三五十年之后才有用，到时候别说杀个中阶灵仙了，只要哥们儿还活着，杀个中阶天仙……那算是事儿吗？


“巨松城家族掌握的地图，是大同小异的，”姜管事笑着回答，“大家都掌握了公众地图，各家族有自己的隐私地方，黑莽林地图最完全的，应该是在郡守府和青莲剑派的手里。”


“青莲剑派……吴双河吗？”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禁不住想起了吸血藤李家，李家还欠他一颗复颜丸。


李家媳妇的哥哥，是玉屏门护法董明远，九级天仙，所以这颗复颜丸，怕是难要，不过陈太忠早就决定了——欠我的，你得给！


而玉屏门，就是青莲剑派的上门，管着青莲剑派，正是因为如此，李董氏遇袭的时候，曾经说过——“吴双河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


而青莲剑派，就统治着大半个积州，在这种绝对优势下，他们拥有黑莽林大多数的地图，并不为奇——黑莽林的很多区域，就是青莲剑派弟子自己做宗门任务开发出来的。


陈太忠暂时也没有挑战青莲剑派的兴趣，那叫以卵击石。


“就是他，吴云鹤，”姜管事点点头，他丝毫不奇怪，陈大人为什么会知道吴执掌的绰号——到了人家那个级别，知道个执掌的外号算什么？“陈大人认识他？”


“我认识他有灵石挣吗？”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认识。”


“哦，”姜管事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家灵仙来了，先问一问他能不能做主，”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若是能做主，让他跟我来谈，不能做主，那就算了。”


别说，姜家的灵仙，还真敢做主，于是第三天中午，陈太忠见到了姜家的来人。


姜自勤的相貌很年轻，长得白白净净的，但偏生是高大魁梧，给人的感觉比较怪异。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起码给人的感觉，很好打交道，初来乍到，他就递过一块玉牌来，“闻说陈大人好枪技，姜家曾经收录一本《血魂枪》，旁门左道，仅供参考。”


“哎呀，这份礼可是太大了，”陈太忠已经有了志向，要收录天下功法，闻言大喜。


他也不顾有客人在前，直接神识扫一下玉简，“嗯……尚可吧，两上灵可好？”


血魂枪有激发魂血，越级作战的功能，可以奇快地吸收天地灵气。


但是到了灵仙阶段，就明显地不太好用了，毕竟灵仙自己就能跟灵气沟通。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不失为一种不错的低阶枪法，也很有借鉴意义——至于说跟燎原枪法相比？那还是省省吧。


“见面礼而已，”姜自勤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谈灵石什么的，就没意思了，想必陈大人也不会这么俗气。”


“嗯，那你说你的来意，”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却有微微的感叹，不进圈子里，真的不知道圈子威力的巨大，这么一套血魂枪，就拿出来送人了？


这是可以越级杀敌的枪法，虽然对自身精血有所有所损伤，越级也不是越阶，但是在散修圈子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枪法！


这样的枪法不算少，但是绝对不会轻易流传出来，而姜自勤一见面，就拿出来一套来，仅仅是礼尚往来的意思，并不求回报。


由此可以反证出，散修的路有多么难走。


“我带来了族中的地图，”姜自勤笑眯眯地发话，这个人看似白面小生，但说话一直都笑嘻嘻的，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巫家有的，我都有，巫家没有的，我姜家还有。”


“这话说得有点大吧？”陈太忠不喜欢这种夸夸其谈的主儿，“你要是不能证明的话，那就是白说。”


“上一任巨松城的城主，就出自我姜家！”姜自勤就跟被踩到尾巴一样，登时就着急了，“他巫家算什么东西，手里的信息能比我更多？”


“上一任的城主？”陈太忠愕然，然后缓缓点头，“好吧，你说服我了……我怎么做，就可以得到地图？”


“陈大人只须答应，二十年之内，姜家若有难，您帮助出手一次即可，”姜自勤的要求也不高。


“若是二十年之后呢？”陈太忠不动声色地问一句。


“期限就是二十年，”姜自勤微笑着回答，“之后陈大人愿意襄助姜家，姜家自也会有小小的心意。”


这个条件也不错，而且还很干脆，陈太忠想一想点点头，“要起誓吗？”


“姜家虽然今不如昔，倒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姜自勤摇摇头，笑容里带了点傲气，“君子一诺即可。”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陈太忠闻言，嗤地不屑一笑，就在对方愕然之际，他又一摆手，“不过这点事儿，我答应你了。”


“那谢谢大人了，”姜自勤大惊之后，笑着道一声谢，心里禁不住腹诽一句：你说话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情之请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也不想再等了，“地图什么时候能拿过来？”


姜自勤犹豫一下，吞吞吐吐地发话，“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都知道是不情之请了，你还要说？”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他最烦那种拖拉的行事。


不过，看在对方初来乍到，就送了一份枪法的份上，他也懒得计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有话你最好一次说完。”


他的乖戾，倒是没有让姜自勤生气，有本事的人，就有资格骄傲，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位面。


他只是快速地解释了起来，“我姜家最近也缺少些灵兽肉，您进去黑莽林之后，有个向导领路最好了，下一次的时候，您再单独进也不迟……”


原来这姜家想跟着他进入黑莽林——有这么个高手在场，岂不是能多猎取点灵兽？


这就是家族子弟和散修不同的地方，散修吃一次荒兽肉都觉得奢侈的时候，家族子弟中的佼佼者，已经可以接触到灵兽肉了。


而且灵兽有用的，不止是肉，其他皮毛、角、牙、血液等等，可以广泛地用于各个方面，炼体、制器、符箓、丸药……甚至阵法上都用得上。


姜家也缺这些东西，这种物资，从来就没有嫌多的时候，迫于自家实力不足，不能去比较高等的地方，这次有了倚仗，就想猎点阶位略高的灵兽。


姜自勤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以您的目标为优先，您出手杀掉的灵兽，如果您不想要，我们可以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


在积州，灵兽基本上是没有市场价一说，市场上几乎很少有卖灵兽的，但是根据大城市灵兽材料的行情，还是能有个相对的价钱。


“你们安全，我不能保证，”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我不会去杀太低级的灵兽。”


“我们自保无虞，”姜自勤很干脆地点点头，脸上也收起了笑容，“绝对不拖您的后腿……只希望陈大人斩获无用的灵兽之后，能优先卖给姜家。”


那就好，陈太忠点点头，他并不抵触带一些姜家人进去，对方有死伤，他也无所谓，但是死绝了的话，他出来就又有嘴皮子官司可打了。


下一刻，他好奇心起，“遇到紧急情况之后，你们打算怎么防御？”


“我们有高阶防御灵阵，”姜自勤坦然回答，一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态度。


“高阶灵阵？”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这当过城主的家族，还真是不一样，就连哥们儿手上，也只有中阶灵阵，你们居然有高阶灵阵——这是没少贪污腐败吧？


“陈大人对这种阵有兴趣？”姜自勤眼睛一眯，他也肩负着拉拢对方的重任，自然要惦记着投其所好。


“带聚灵效果吗？”陈太忠这才想起，自己的中阶灵阵是二合一的。


“这个可没有，”姜自勤泄气了，心说这陈大人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高，他苦笑着摇头，“二合一的阵法，那比单独的防御阵贵多了。”


“原来只是防御，”陈太忠点点头，放下了一块心病，下一刻，他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姜自勤，“也是，只是防御阵，不能打高级别灵兽，有我在，那就不一样了。”


这话是实话，但说得也太直接了——你们姜家防御可以，但是没攻击力，防御阵总不能防一辈子，所以只能选择猎取低端灵兽。


姜自勤是好脾气，听得这话也难得地红了红脸，“也并不完全如此，猎杀灵兽，总要考虑付出和收获，付出太大，不及收获，那岂不是赔本的买卖？”


陈太忠点点头，“原来你们除了防御，还有脱身手段，那我也就放心了。”


于是两人约定，各自准备一番，三日后在小院门口汇合，共入黑莽林。


见姜自勤离开，王艳艳就缠着自家主人，表示说她也要去，陈太忠断然拒绝，“你开什么玩笑？人家姜家人有自救手段，你有什么？”


刀疤表示不依，“我可以分享他们的防御阵嘛。”


“我丢不起那人，”陈太忠断然摇头，“再说，人家都是灵仙，你一个游仙，凑什么热闹？”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的全是灵仙？”王艳艳有点死缠烂打。


“他们敢带游仙来，我就让游仙滚蛋，”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一个人住这么一个院子，有点不安心，”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尤其是你去黑莽林，一年半载不回来，怎么办？”


她其实是个胆大的，在野外都敢独自生存，但是两人已闻名桃枝镇，她的主人不但强大无比，而且很护短，主人一旦不回来，她很容易被人惦记上。


荒兽灵兽很可怕，但最可怕的，终归是人。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才回答，“万一真有意外，你把消息传出去就行，你就记得告诉他们，我会给你报仇的。”


三天之后一大早，姜自勤来叩门，陈太忠走出去一看，有点着恼，“怎么还有俩游仙？”


门外一共三男三女，两个二级灵仙，两个一级灵仙，其中一个是女的，还有两个女游仙，分别是八级和九级。


“呵呵，”姜自勤带着爽朗的笑声迎了上来，“去黑莽林，肯定只能是灵仙，这俩是我姜家的内卫，想着王姑娘一个人居住，怕是未必安全，陈大人你看？”


这是监视来的吧？陈太忠虽然粗疏，却又不傻，他一个人带了姜家这么多灵仙走，真要有心打闷棍，姜家就要欲哭无泪了。


所以，姜家派人监视王艳艳，也是必然的。


对方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陈太忠想到王艳艳前几日的说辞，连生气的心都没有，只是说一句，“那她俩得听话。”


监视或者保护王艳艳，这无所谓，但是必须得以刀疤为主才行。


“这是一定的，”姜自勤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地补充一句：如果她不试图逃跑的话。


“嗯，”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那……出发？”


姜自勤将其他灵仙简单地介绍一下，二级灵仙的威猛大汉，是姜家战堂堂主姜自承，一级女灵仙姜景津，那个一级灵仙的老头，居然叫舒云，不是姜家人。


不过姜自勤说了，此人乃姜家客卿，擅长追踪。


看着他腰里的几个兽袋，陈太忠微微颔首。


那几个灵仙显然也知道，眼前这位非常恐怖，笑眯眯地点头打着招呼。


五人出了桃枝镇之外，陈太忠摸出自己的飞行灵器，“先飞一阵？”


飘絮椅他已经弃之不用，这新灵器，却是从周德震身上得来的一柄白色的团扇。


亏得是换了灵器，否则他堂堂的陈大人坐个飞行法器，真还不够丢人的。


“我们带路，”姜自勤摸出一只小舟，往空中一抛。


那小舟陡然变大，足有六米长一米半宽，姜家四人上了小舟，姜自承看一眼陈太忠，“陈大人也上来吧，这是族里的灵器，我们借出来用的……灵石是族内走账。”


用灵石驱动的飞行灵器，不但速度快，也有了防御，地面的偷袭若是力度不够，真不用担心从天上掉下来。


这么得瑟有意思吗？陈太忠才为自己有了飞行灵器而满意，见到对方居然摸出个灵石驱动的小型飞行灵器，心里真是不舒服。


他笑着摇摇头，“不用了，飞得慢一点，我正好认路。”


见他这副模样，别人也不好再劝，倒是那姜景津轻声嘀咕一句，“看这也不像什么大家族出来的嘛。”


“小姑不要乱说，”姜自勤轻声呵斥她，“他终究是一人在外，咱姜家子弟出门历练，财不露白是九大戒之一吧？”


桃枝镇离着黑莽林，约莫有三百里地，这黑莽林是极大的，除了占了积州一小部分之外，还连着延绵的连云山脉。


两件飞行法器从空中掠过，招来不少人的关注，不过看到飞舟上大大的姜字，众人第一时间就垂下了眼皮。


飞过两百余里的时候，出现状况了，三个游仙在同两只八级的闪电豹搏斗，地上还躺着一只五级的荒兽角熊。


很显然，这是游仙猎了角熊之后，闪电豹出来争抢。


三个游仙，两个七级一个六级，被闪电豹逼得左支右绌气喘吁吁，眼看就要筋疲力尽了，但是他们想跑都跑不了——谁会跟闪电豹比速度？


正在绝望之际，有灵舟自远方驶来，后面还有一柄团扇，一个游仙放出一团求救焰火，声嘶力竭地喊着，“大人救命……我们愿献出所获。”


空中五个灵仙，谁看得起这点东西？不过姜家终究是巨松城强三家，又是人族被欺负，姜景津冷哼一声，就掣出了弓箭，打算灭杀一只闪电豹。


“且住，”威猛汉子姜自承拦住了她，冲后面努一努嘴——看他如何表现。


陈太忠当然也不可能看着人族被欺负，他这个人一向是不怎么喜欢管闲事，但是同时，他有很强的小集体主义心理。


身在人族这个集体，自然不能看着荒兽肆虐，他团扇一沉就降了下去，一边擦着草丛超低空飞行，一边掣出长枪。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万戟派


两只闪电豹也不是傻的，一见来人气势，转身就跑。


陈太忠哪里肯让它们得逞？追上前去，抬手一枪，就结果了一只闪电豹。


他才待追杀另一只，空中一箭射下，那只闪电豹腰部直接炸开，断做了两截。


三个游仙才待出声感谢，却发现团扇一升，灵舟加速，人家早走得没影了。


“谢谢诸位大人相救，”三人喊了好一阵，才走上前收拾猎物。


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发话，“这大人真是好人，猎物都不拿，这是姜家的？”


“都是灵仙，谁看得上荒兽？”一个削瘦中年白他一眼，又心疼地看一眼断做两截的闪电豹，“这么好的豹皮，人家直接就打烂了。”


“最后一个团扇，不是姜家的，也是灵仙？”第三个人好奇地发问。


“废话，”削瘦中年人白他一眼，“你见过游仙一枪能杀死闪电豹的吗？”


“这么多灵仙出动，是出啥事儿了？”第三个人好奇地问一句。


“人家是去黑莽林的，”削瘦中年哼一声，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羡慕，或者，还带有一点点嫉妒，“你当人家跟咱们一样，是杀荒兽的？”


他们在这里讨论不提，姜自承见了陈太忠降下团扇动手，微微地颔首，“没有远攻能力。”


他是战堂堂主，不但要分析对手的实力，也要分析合作者的实力。


不管陈大人再强大，没有远攻，这算个不大不小的弱点，一旦翻脸，可以针对这个弱点，加以利用。


“你纯粹吃饱了撑的，”姜自勤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人家灵符不知道有多少，只不过不想为个闪电豹，耗费一张灵符而已。”


“灵符再多，他总是有尽的时候吧？”姜自承不服气地发话。


“他擅长的是刀法，不是枪法，”老者舒云冷冷发话，“半个月前，对着五级灵仙，他要掀桌子的时候，拽的是刀，不是枪。”


“舒客卿你这话啥意思？”姜自承老大地不满意了。


“你是战堂堂主，不要考虑那些暗堂的事情好不好？”舒云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一句，“专心修炼战力吧。”


姜家就没有暗堂，所谓战堂，也不过是仿照其他宗派的格局，建立了一个战堂，当然，姜家现在景象不好，其他堂的建设，就无限制搁置了。


“他可能刀法枪法都厉害，”姜自勤笑眯眯地打圆场，“兵器多修的人也很多。”


过了这个插曲之后，又飞了六十余里，飞舟降了下来，陈太忠见状，也降了下来，“这还有一截呢吧，怎么不走了？”


因为走的不是直线，这里离黑莽林边缘，还有七十余里。


“咱们走的是一个黑莽林入口，知道的人不多，不能从天上飞过去，否则容易泄密，”姜自勤笑眯眯地解释，然后递过一块玉牌来，“这就是地图了，陈大人你一看便知。”


陈太忠接过玉简来，微微扫一下，再辨识一番方位，就明白了，于是微微颔首，“我看天色不好，步行的话，还是加把劲吧。”


其实地图到手，他已经可以甩掉这些人了，不过对方既然很配合，那就继续好了。


接下来，大家就是一路狂奔，在到了距离入口三十多里处的时候，姜自勤沉声发话，“陈大人你神识惊人，请你神识全开，发现觊觎者，由我们来斩杀。”


怪不得别人不能知道黑莽林的秘密，陈太忠心里有点理解了，家族如此高度地保密，一般普通散修，哪里可能知道类似的消息？


不过他现在是在家族的队伍里，纵然有所感慨，也要配合集体的行动。


他神识全开，起码笼罩方圆十里，然后他就发现，姜自承也在放出神识，四下扫视，不过他没兴趣计较——那四个人是一伙的，人家怀疑他的能力，这很正常。


走了不多时，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五个人都是灵仙，无谓这点小雨，不过在走了三十里地左右之后，陈太忠轻哼一声，“西南有人来，大家且住。”


“有吗？”姜自承神识扫一扫，微微一皱眉，“没感觉到啊。”


“你这只有五里远的神识，还扫个什么扫啊，真不够丢人的，”陈太忠直接就呛了，“等着吧，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就是奔着咱们来的。”


姜自承心里暗恼，却还不敢表现出来，陈大人的战力，已经获得了族中的认可——不能力敌，不能为族中惹祸。


事实上，他还有点暗暗的服气，别的不说，他的神识范围，就是五里，效果最佳的只有三里，多出的两里，就不好说了。


而明显的，陈大人的神识范围，远超过他。


然而，他还是要问一下，“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你不会闭嘴看吗？”陈太忠也火了，“又用不了多久。”


五个灵仙就站在雨中，静静地等着，没过多久，两个人影从雨中蹿了过来，一个男人高声大笑，“哈哈，果然堵住了一群人。”


“师兄，人家早就料到，咱们会来了，”一个女声轻笑一声，“里面可能有高手哦。”


“有毛的高手，我就不知道，巨松城有什么高手，”男人长笑着，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个头有九尺，腰围也有九尺，真是肥硕异常。


陈太忠眼睛一眯，这货手里拿的是……方天画戟？


他来到仙界这个位面，奇异兵器见得也不少，但是方天画戟，真是太少见到了。


他在看此人的兵器，可是姜家人却是在看此人的修为，辨明之后，大家脸色一片惨白——我擦，这是五级灵仙！


姜家来的，最多就是二级灵仙，但是他们自己有辨识对方等级的手段。


还没进黑莽林，就被五级灵仙劫道，这真的是太点儿背了。


只能指望陈大人了，姜家众人齐齐噤声，看向心目中的救星。


“你……你你，”陈太忠表情怪异，抬手指一指对方，好半天才问出一句来，“你可知道吕奉先？”


他的风黄界之旅，真的太憋屈了，太想找到渊源了，眼前有这么一丝希望，他不想错过。


于此同时，姜家几个人，齐齐地记住了吕奉先的名字——是天仙吗？


“吕奉先？那是球毛，爷要认识他吗？”肥硕汉子不屑地一笑，“好了，别的不说了，你们这帮小辈，有黑莽林的地图吗？”


姜自勤才待说话，陈太忠已经冷冷地回答了——他心里很受伤，所以话就很难听，“五级灵仙的小辈，滚开，不滚就死！”


“我艹，你个八级游仙，爷吹口气，也弄死你了，”肥硕汉子真要气死了，他没想到，别的灵仙没说话呢，游仙反而蹿出来。


他是没什么头脑的，正待抬手开杀，然后才反应过来，“你他妈的……咦，你怎么知道我是五级灵仙？”


“九尺哥住手，”他身边的女修走上前来，她面容清秀，身穿一套青色衣物，雨水不能落，很明显是法衣。


她抬手拱一拱，微笑着发话，“小女子娉俪，万戟派，想入黑莽林，恳请给位同道方便一下，给一张地图。”


“凭什么要给你呢？”姜自承冷笑一声，然后看一眼陈太忠，“万戟派是无锋门的下派吧？你觉得我们东莽，会怕你西疆吗？”


他原本是想将陈太忠一军，殊不料陈太忠眉头一皱，“我勒个去，无锋门的……”


他的须弥戒里，可是还有一块无锋门的令牌，据庾无颜说，凭此令牌，起码能保证入了无锋门的外门。


“不若这样，我有西疆无影戈壁的地图，愿同各位交换，”那唤作娉俪的女子，也有三级灵仙的修为，隐约都带了点四级的气息，应该是三级巅峰。


“派里严禁传出的，”肥硕汉子气得大喊，“师妹你疯了吗？”


他着急，姜自勤却是不屑地一笑，“无影戈壁……真当我们稀罕你们西疆那点东西？”


其实他还是稀罕的，这是一个家族增强底蕴的机会，不过对方是门派弟子，地图的真伪也不好判断，更别说还是对方主动惹事。


“所以说啊，娉俪师妹，还是硬抢吧，”肥硕汉子狞笑一声，走上前来，扫视一眼对方五人，“再问一句，给不给？谁敢说不给，我就杀谁。”


“马上滚蛋，我饶你不死，”陈太忠掣出灵刀，走上前来，一脸平静地发话，“我跟无锋门有点瓜葛，否则最少也要留下你的储物袋。”


自打他因“无锋门”三个字皱眉，姜家的灵仙心里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也不知道陈大人是害怕无锋门，还是别有说法？


眼下听他承认跟无锋门有瓜葛，四人心里齐齐松一口气：我们就说嘛，陈大人的来历，绝对不凡。


肥硕汉子却听得眉头皱一皱，又看一眼对方几个灵仙，“灵仙不上，游仙先跳出来，你们确定他……脑子没问题？”


“他都让你滚了，你还是珍惜小命吧，”姜景津冷冷地回答，她恨对方蛮横，自然无心戳破陈大人的身份——这种人就要狠狠地教训。


“可惜了，我是万戟派的，不是无锋门，”肥硕大汉手中大戟一抖，重重挑来，“所以，你死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解恩令


面对漫天的戟影，陈太忠猛地前蹿，手中雪亮的灵刀猛地迎了上去，“小辈狂妄！”


紧接着，就是叮叮当当一阵大响，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猛烈地交锋，眨眼就碰撞了无数下，旁观的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形。


真正是“雷声与兵器齐响，雨花共火星一色”。


一百余息后，一声大响，两个人影分开，相距着约莫十米，各自不住喘息着，还警惕地盯着对方。


肥硕汉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狰狞地发话，“小子无耻，居然隐藏修为。”


这一番打斗下来，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游仙。


事实上，这一场交锋，他还略逊半筹，双手酸麻得都快拿不住方天画戟了。


宗门的弟子，果真不一样啊，陈太忠也是暗暗感慨，那种大气磅礴的招数，打得极牢的基础，两人甫一动手，他就有明显的感觉。


同样是五级灵仙，他那天看到的巫家的枯瘦汉子，在兵器上的战斗力，绝对赶不上眼前这位。


当然，身为修者，格斗方面的战斗力，只是战力的一部分，陈太忠轻笑一声，“小辈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敢这么狂妄。”


这时候，肥硕汉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对方的真实修为，绝对不逊色于自己，很可能还要高——他的这套戟法使出来，很多六级的师兄弟都挡不住。


当然，他还有杀手锏没用出来，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使用杀手锏就要慎重了，毕竟是西疆人在东莽，他就算拼掉对方，还得保证自己不受伤，还得保证躲得过别人的追杀。


所以他很遗憾地叹口气，“老帮子你别得意，我实在不想拿绝招跟你斗，要不然你必死无疑……我艹，你们是要干什么？”


他的怒气在瞬间被点燃，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肥硕汉子不能拼命，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带着师妹，遇到紧急情况，他或许能逃脱，但是……师妹怎么办？


所以他下意识地看师妹一眼，却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师妹已经被那四个灵仙包围起来了，一时间睚眦欲裂。


娉俪师妹是三级灵仙巅峰，高出那四个人，但大家都是初阶灵仙，就算高，能高到哪里？宗门弟子战力再强，被四个同阶围住，又能强到哪里？


姜家人这反应，也真不愧是积年的家族，那边还打着，这边就把人圈起来了，很明显，陈大人若是能杀了那肥硕汉子，这个娇滴滴的女修也跑不了。


见他睚眦欲裂，姜自承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这个看起来很粗犷的汉子，竟然也会避重就轻，“怎么，不拦着她，等着你打不过大人，然后你俩二打一？”


“你们都给我滚开！”肥硕汉子怒了，两眼瞪得老大，“分明想以众凌寡，欺负我师妹。”


他真的太生气了，有心上前解救，怎奈身边还有个家伙，在虎视眈眈——跟他身手相似的主儿，若是一不小心，师兄妹今天都要埋骨他乡。


“以众凌寡不好，以大欺小就好了？”姜景津冷笑一声，“阁下来抢地图的时候，还不是仗着自己修为高？发现实力不济……就草鸡了？”


“这年头，说的就是实力，”姜自勤冷哼一声，摸出一柄长剑来，阴森森地看着对方。


“我们认栽，这就走，总可以了吧？”肥硕汉子终于冷静了下来，恶狠狠地看陈太忠一眼，“你们也不想面对万戟派的怒火吧？”


“你能不能回去，还是两说呢，”姜自承眼睛一眯，缓缓地从腰间解下一条腰带——错了，是一支长鞭，鞭分九节。


既然可能留下这二人，总是要看一看陈大人的意思。


“放他俩走吧，”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终是有一份渊源在里面，而且这俩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儿。


然后他侧头看一眼肥硕汉子，不屑地笑一下，“小辈，你有压箱底手段，当我没有？我的手段拿出来，你万戟派就要灭派了……不看在无锋门的渊源上，万戟派算什么东西？”


“你，”肥硕汉子脸涨得通红，可是他已经认为对方是一个扮猪吃虎的“老怪物”，也不敢再多说，只得伴同师妹，缓缓退去。


可是娉俪师妹还不想走，她也知道，刚才自己只顾着关心师兄，一不小心就陷入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但是退了几步之后，她还是停下脚，冲着陈太忠抬手一拱，就是一个深揖，“这位前辈，不知是跟无锋上门哪位前辈有交情？”


“这个嘛，”陈太忠沉吟一下，假巴意思地拍一下储物袋，手里多出了一块令牌来，在手里一抛一抛的，“看明白了？”


“原来是解恩令，”娉俪的眼光颇好，在雨中也能看到上下跳跃的令牌，不过她的眼里，冒出了一丝失望。


解恩令，就是无锋门欠了派外的人情，持此令者去无锋门，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要太过分就行。


解恩令不算罕见——虽然仅仅发出去了数十块，相对而言，级别更高的是报恩令，报恩令一出，哪怕是要求取个玉仙的人头，门中也不好拒绝。


她失望的倒不是此令非报恩令——事实上解恩令都很少见，她最失望的是：这人不是跟门里谁熟悉，而是门里欠着对方的。


这还怎么再恳求对方帮忙？


解恩令？姜家不少人的眼中，冒出了一丝炽热——对于这个，他们也很熟悉：执此令者，别的不说，进无锋门修炼是绰绰有余的。


门派这个坎儿，真的太难进了，对家族中人来说，也是如此。


当然，现在拥有此令的是陈大人，他们不敢打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但心热一下也正常。


娉俪犹豫一下，终于又咬牙发话，“这位前辈，还请告知姓名，小女子愿奉上灵十块。”


“我差那点灵石吗？”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有什么事儿，你直说……跟着进去，你是别想了，你俩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恶劣了。”


“若是前辈能猎杀到双头碧蜥，可否将其精血售卖给我？”娉俪一脸的迫切，“一滴精血，二十中灵。”


我跟你没这么熟吧？陈太忠很想拒绝，但是看到她的焦虑，想一想庾无颜，这话就说不出口，于是回头看一眼，“黑莽林里有这东西吗？”


他不懂，不代表姜家的人不懂，黑莽林里有什么灵兽，这也是要封锁的消息，姜自勤冷哼一声，“双头碧蜥是四级灵兽，喜群居……就你俩，能杀了双头碧蜥吗？”


这娉俪也是个不通世事的，马上就回答，“若黑莽林有双头碧蜥，我们自会招呼师兄师姐来……我们要的也不多，有五百滴精血就够了。”


一头灵兽的精血，了不得十八滴，少者十五六滴，这就是说，他们打算杀三十来头双头碧蜥。


“这个玩意儿，有剧毒的吧？”姜家的客卿舒云发话了，他皱着眉头，“你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个恕难奉告，”娉俪微微一笑，很坦荡地一摊双手，“涉及我万戟派独门秘方，诸位真的想知道吗？”


“那这个双头碧蜥……咱们要仔细看一看，”姜自勤点点头，笑眯眯地回答，“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个东西，我们级别都很低的，也打不过那家伙，真要采集到了，就卖给你。”


“这个前辈的级别，明明很高，”娉俪愤怒地一指陈太忠，眼中就有雾气冒出，好像随时要哭的样子。


“哈哈，”姜家人听得放声大笑，转身就离开了，这一次，万戟派这师兄妹，是打死都不敢再追了。


陈太忠等人又走一段路，雨依旧不见小，姜家等人收了外放的护体灵气，又劝陈太忠，你也收了护体灵气吧，快到地方了，留下的气息，很容易被追踪高手察觉。


陈太忠当然不介意收了灵气，他性子一向粗疏，区区一点小雨，算得了什么？


又走不多久，就进入了黑莽林，有意思的是，进了林子之后，又走了十多里地，才算是到了入口。


用姜自勤的话来说就是，黑莽林外围十多里，没有太大危险，偶尔出现的灵兽，也必然是一级的，外围的危险，主要是容易迷路。


但是真要再往深里走，那必须要选好路口，否则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凶险。


当然，不怕死的人，没准会趟出一个新的路口，但是这种机会，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姜自勤带头，陈太忠紧随其后，大家进入一团浓雾中，走了一阵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这是真正地进入了黑莽林。


黑莽林名符其实，到处是参天的树木，藤蔓密布，还有数不清的灌木和草丛，还有隐藏的蛇虫，令人防不胜防。


其他人都撑起了护体灵气，陈太忠见状，也有样学样，不时地有小虫子飞到他身边，砰砰地撞上来，无损他分毫。


走了一阵之后，他觉得有点不对，“这灵气不能通过外界弥补？”


“所以这是只有灵仙才能来的地方，”姜自勤笑着回答，随手斩杀了一条腾空袭来的小蛇，“游仙来了，就是送死。”


“我这八级游仙也来了，”陈太忠嘀咕一句。


“嘿嘿，”大家微微一笑，都懒得理他——你继续装。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危险黑莽林


对陈太忠来说，黑莽林确实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地方。


这里阴森潮湿，眼光所及，到处的林木，而有时候一脚下去，没准就是个泥淖坑，半边身子就栽进去了。


只陷入个泥坑，还不算什么，关键泥坑里或者泥坑周围，还可能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类似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或者是蛇类。


陈太忠曾经亲眼所见，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口吐白光，击晕了一个类似于小型袋鼠的动物，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伸出几只触手样的东西，将蛇缠住，拖入了地下。


“这是……食灵树？”他不太确定地发问。


食灵树是植物，但是它的根须在地下游走，可以捕杀人和动物——甚至能捕杀灵仙和灵兽，所以叫食灵树。


这种树以前遍布风黄界，后来人族崛起，将此树斩杀得几近于绝迹，不过人族势力范围外，还有它们的生存空间。


“此树也只能存在于这一片，再往前，它们也绝迹了，”姜自勤笑着回答，“咱人族不待见它，灵兽也不待见它。”


灵兽跟荒兽比，多少是开了点智商，虽然多还是靠着本能行事，但已经有了一些意识。


总之，这个有点类似亚热带雨林的黑莽林，让陈太忠十分的不舒服，处处危机不说，灵气不能自主地同外界交换，飞行灵器也不能使用。


这里是禁空区，不能飞着走，别说灵仙，天仙来了，也得守这个规矩。


只有剑修的御剑飞行，不受此限制，但是不能补充灵气，你怎么飞？你能飞多远？


更别说，在树林里飞……那危险也不断，会飞的灵兽多了。


而植物里，除了食灵树，很多树木，都会拿枝叶卷人。


走地面的话，要关心脚下，不过对人类来说，还是走地面最保险一点。


陈太忠一路磕磕绊绊地走着，甚至有点刚来风黄界时的感觉……这不就是我孤立无助做任务时，那种狼狈吗？


然而，此时终究不比彼时，他不是一个人了，他身边有团队了，其余四个灵仙，都不是第一次来黑莽林了，他们很娴熟地一边砍掉藤蔓，一边向前走着。


陈太忠看他们时不时地腾空，踩着树木前行，就有样学样地效仿，不成想一棵树踩错，黑压压地飞出了一片长着翅膀的蚂蝗。


“去，”跟在他身后的姜景津轻斥一声，撒出一团白雾，那蚂蝗登时转头疾飞，飞得慢一点的，身子在空中就化为了汁液，滴滴哒哒掉落在地。


这是不是有点太玄幻了？陈太忠愕然。


“陈大人，你跟着走就行了，何必踩蚂蝗王树呢？”姜景津追上来，一脸痛苦的表情，“我知道您不在乎这点小事，但是灵气在黑莽林……很宝贵的。”


“嗯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陈太忠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那啥，你撒的这点药粉，值多少灵？我赔你。”


“几个中灵的事儿，不值钱，”姜景津摇摇头，正色回答，“但是这种药粉我带的不多，咱不能浪费不是？”


“嗯嗯，我都说我知道了，”陈太忠点点头，心里一阵烦躁——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五个灵仙走了四五个小时，大家灵气消耗都不少，于是选一处草木相对稀疏的地方歇脚，姜自勤表示，“今晚就在这里宿营了，陈大人你怎么看？”


“我外行，啥都不懂，”陈太忠终于放下身段，实事求是地说话，“你说啥就是啥，安排我值夜也无所谓……我不懂嘛。”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带了姜家的人来黑莽林，还真是正确的，要是他自己拿了地图独自摸索，真不知道会狼狈成什么样子。


“你值夜，可是太浪费了，这是外围，没什么厉害东西，”姜家几个人笑了起来，两方之间的防范气氛，多少也缓和了一些。


雨还在下，陈太忠也不支帐篷了，大家点起一团火，摸出随身的干粮，随便吃喝一点，其中陈太忠带的烧烤角马肉，还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当然，没有人喝酒，这地方喝酒，实在太危险了，很久之后，陈太忠才知道，其实进黑莽林猎杀灵兽，对于巨松城的大家族来说，三四个月才有那么一次。


进黑莽林，要准备很多东西的，而且家族里必须保证，这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外务来干扰，才能放心进来，毕竟进来的，都是各家的高端战力。


就算是这样，姜家的两个中阶灵仙——有一个已经半废了，可剩下的一个，也没有参与这一次狩猎，家族才是根本。


所以对巨松城的家族来说，进黑莽林来，就是一趟重要任务，喝酒什么的，提都不要提。


没用了几分钟，就吃喝完毕，陈太忠才说要打坐恢复灵气，姜自勤发话了，“陈大人，这个双头碧蜥……黑莽林真有，要去杀吗？”


“这个东西，好像就是皮和牙齿值钱吧？”陈太忠皱眉发问。


他买的风黄界资讯上，对双头碧蜥也有介绍，但是不多，他只是知道，此物为四级灵兽，皮可做护甲，牙可以做攻击性的兵器。


“爪子和蜥尾也很值钱的，”姜自勤笑着回答，陈大人的回答，是风黄界的标准认识，他并不奇怪——他一直认为，陈大人不是积州人，甚至可能不是东莽的。


要不然，人家能跟西疆的无锋门都有渊源？


然而，巨松城就挨着黑莽林，各个家族对双头碧蜥的了解很多，而且他们掌握的资讯，远胜于普通人了解的——这便是信息封锁。


他仔细解释，“其实双头碧蜥的口涎，毒素极重，能卖好价钱……精血我倒是不知道。”


“你们姜家来这里，杀不动双头碧蜥吧？”陈太忠就直接问了，这玩意儿是群居动物啊，最少也是一公一母带一群小的，公母俩再有兄弟姐妹的话，那就更难说了。


姜自勤倒也不遮掩，干脆地点点头，“一直想杀来的，双头碧蜥的肉很难吃，但是我姜家以水行功法为主，最好的补品，就是独角灵蟒，然后就是双头碧蜥。”


“独角灵蟒，是五级的吧？”陈太忠眼珠一转，他说的五级，自然是灵兽五级。


他要寻求突破，自是要找够份量的灵兽来杀。


“独角灵蟒……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啊，”姜自勤也只能苦笑了，他自是想得到，陈大人听说有五级灵兽，自是不把四级灵兽放在眼里了。


但是独角灵蟒真的难找，普通灵蟒好找，带了角的不好找，这是有机会化蛟，有机会成龙的灵兽。


然而话说回来，对一般的灵仙来说，独角灵蟒未必比双头碧蜥更难找。


独角灵蟒，什么地方都可能找得到，甚至找到的，有可能是双角灵蟒。


但是双头碧蜥，那就只能在某些特定的区域找，一找到就可能有很多，但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那就歇着吧，”陈太忠也没太多的想法，拿出中级灵阵来，打算运气调息。


但是姜自勤看得傻了，“你这……中阶聚灵加防御的灵阵？”


“我又不是高阶防御阵，”陈太忠瞪他一眼，“还比不上你家的阵法，你呲牙咧嘴干什么？”


“我说，我家聚灵阵和防御阵，是分开用的好不好？”姜自勤只能报之以苦笑了。


前文说了，便携式聚灵阵，本来就比便携式防御阵值钱，这跟阵法的难易关系不大，主要是使用者的需求导致的——能在野外用便携式聚灵阵修炼的，都是不差钱的。


姜家这次出来，也是带了便携式聚灵阵，否则在黑莽林里，只能通过回气丸回复灵气，这是非常糟糕的选择。


然而他们携带的，也不过是高阶聚灵法阵——基本上不用指望修炼，能保证回气就行了。


虽然防御是高阶灵阵，但是这两个阵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陈某人的二合一中阶灵阵贵重，而且使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


姜自勤对某人的回答，真是无语凝噎。


一晚上没话，姜家的灵仙轮流值守，不值守的人，在自家的聚灵阵里打坐恢复灵气。


至于说高阶防御阵，那根本没见——有人值守呢，何必拿出来？


第二天大家起身，冒雨走了三十里，到了一个节点。


这节点没有个节点的样子，十几棵树，周围稍微空阔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姜自勤过来跟陈太忠商量了，“周边有几个猎杀灵兽的绝佳场所，以二三级灵兽为主，知道这猎杀场所的，并非仅仅我姜家，陈大人你怎么看？”


“知道这场所的，还有谁家？”陈太忠发问。


“就是几个家族和城主府，当然还有青莲剑派，”姜自勤笑着回答，“倒都是熟人，不会发生太大的问题。”


“原来是公众地图，”陈太忠微微地颔首，想一想之后他发话，“找点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吧，灵兽级别略高，那也无所谓。”


姜自勤有点微微的失落，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点点头，“那就听陈前辈的。”


事实上，他巴不得遇到一些熟人，好让对方看到，姜家已经成功地贴近了一个高手。

第一百四十章 捕猎


陈太忠并不知道姜家的算盘，他只是觉得，找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可以安心地锤炼自己。


接下来，五人开始了灵兽狩猎之旅。


别说，姜家这个团队，还真不是白给的，其中舒云擅长观察灵兽痕迹，姜景津是擅长远攻，姜自承擅于近战，而姜自勤则是长于探路和侦查。


这四个人的兵种和火力分配，真的是太科学了，一旦动手，配合也极其默契。


黑莽林里，并不是遍地灵兽，荒兽也不少，能被称为“灵”的，智商不会太低。


灵兽在小心地避让着灵仙队伍，所以大家的很多时间，都浪费在追踪和赶路上，两天过去了，一行人只猎杀了四只灵兽，还猎杀九级荒兽若干只。


至于八级的荒兽，大家根本不屑出手——还嫌回气麻烦呢。


只有在回程的时候，顺手可能宰杀几只八级荒兽。


不过令陈太忠郁闷的是，四只灵兽都不是他杀的，他倒是见识了一下姜家人几近于完美的配合——起码他认为，配合真的不错。


尤其是在击杀三级灵兽摩云豹的时候，他都想出手了，姜家人苦苦哀求：您你还是帮我们掠阵吧，万一再出来一头，您可就派上用场了。


陈太忠也没辙，只能压阵，毕竟摩云豹是人家发现并追踪的，而且姜家人跟着进来，目的也在猎杀灵兽。


这一仗中，来去无影的摩云豹先是被偷袭，然后被四个灵仙硬生生地困住。


接下来，姜家人使出水磨工夫，各种符箓和灵器轮番轰炸，最后是硬生生地磨死了这只三级灵兽。


摩云豹后来都有了自爆的架势，不成想一直在远处袭扰的姜景津，一箭射得它血条直掉。


姜景津的箭术是不错的，但是她的各种技能箭里，除了穿甲箭能破开三级灵兽的防，也就只有爆裂箭能起到一点效果。


摩云豹的防御不算高，不过姜景津也就使用了一次穿甲箭，剩下就是拿些威力弱的箭枝攻击，磨得差不多，她才又射出一箭。


摩云豹已经大致知道了她的攻击能力，除了第一箭有点威力，其他根本是乏善可陈——这种效果的箭枝，想必对方也不会很多吧？


所以到了后来，它都不怎么躲避她的箭——无非就是些小伤口，不算啥。


直到又吃了这一箭，它的气机猛地一滞，竟是连自爆都不能，它又拼死搏斗一阵，在临死之前，很悲愤地想着——果然是狡猾的人类。


摩云豹才一死，那三位就果断地拿出聚灵阵打坐恢复元气——能磨死一只高于自身等级的灵兽，三人的消耗可想而知，回气丸不知道吃了多少，现在必须认真调理一下。


姜景津的状况要好一点，不过她也没歇着，而是掣出一把剔骨刀，上前熟练地剔解摩云豹——这种事，以前是舒云负责的。


十几分钟，偌大的一只摩云豹，就被她剔成一堆一堆的材料和肉食，陈太忠禁不住愕然，“女灵仙也干这种活儿？”


“哪个灵仙不是从游仙做起的？”姜景津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


陈太忠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他笑一笑，“你那一箭，是什么名堂？”


“毒箭，”姜景津很随意地回答，“它习惯了我的伤害低，所以关键时候，我能一击致胜。”


是毒箭吗？陈太忠皱一皱眉，他觉得对方给自己的，未必是正确答案，于是又问一句，“中了毒……这摩云豹还怎么吃？”


“入血才毒，不是食毒，一点都不影响吃，”女弓手很随意地回答，“摩云豹的精血主要用来制器的，有毒也无所谓。”


陈太忠彻底无语了，只能点点头称赞，“发挥得不错。”


“也就是对上灵兽，欺负对方没脑子，对上灵仙，这些没用，”姜景津淡淡地回答，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对上修者，确实不能这样，陈太忠默默地点头，修者相斗，讲的就是先下手为强，而且必须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来不及发大招就死了的BOSS，才是好BOSS。


“我说，你反正也没事，你的聚灵阵我用一下，”姜景津倒还真不见外，“我灵气也用了不少，你帮我们警戒。”


“拿去，”陈太忠丢一个高阶聚灵法阵过去，倒也痛快得很。


姜景津接过来，眉头皱一皱，“咦，不是那个中阶灵阵？”


陈太忠看她一眼，“你还想啥呢？”


杀死这只摩云豹之后，队伍休整了半天，姜家人也是喜笑颜开，毫无损伤地干掉一只三级战斗灵兽，这是非常可喜的成绩，搁给往常进黑莽林狩猎，再有这么一只的话，就可以心满意足地返回了。


不过同时，大家心里也清楚，能打出这样漂亮的配合来，主要是因为心无旁骛。


也就是说，旁边有个猛人在，能防范了偷袭等各种意外情况，众人才能一门心思地捕杀灵兽，不用考虑其他。


陈大人固然很惊讶他们的手段，而他们更明白：这跟陈大人的存在很有关系。


猎杀掉摩云豹之后，姜家还想顺路再杀几个灵兽，陈太忠不干了，你们杀得痛快了，我来黑莽林，是锤炼自身来了，不是给你们做保姆的啊。


于是他表示：你们想杀继续杀，我可是不奉陪了，要自己走了。


这几日的配合，让大家的关系越发地近了，姜家人不能把高手往外推，于是就问，陈大人你此来猎杀灵兽，到底是目的何在，是求财，还是求材料？


我瓶颈了，是来找灵感的，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对方：材料和财啥的，我暂时不缺，不过能猎到点灵兽肉，日常倒也可以佐餐下饭。


灵兽肉佐餐下饭？姜家的四个灵仙听得嘴角直抽动：你敢更奢侈一点吗？


姜家人也吃灵兽肉，但那强调是用来修炼的，而大部分的灵兽……口感并没有那么好。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这也是肉，能吃上就算不错，可是姜家有资格吃灵兽肉的主儿，找点美味的荒兽肉，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事实是，那些修者宁可呲牙咧嘴地吞咽难吃的灵兽肉，也不会舒舒服服地就着美味的荒兽肉下饭。


甚至很多修者，都是直接生食灵兽肉——如此才能保证最大程度地吸收血气。


这位居然要拿灵兽肉佐餐，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灵兽就少了很多。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何其地奢靡？


不过不管怎么说，搞明白陈大人是来历练的，姜家人就知道怎么建议了，于是冲地图上一块指一指，“红树湾这里，应该有大量的双头碧蜥……四级灵兽，您看试炼合适吗？”


“这儿不也是公众地图吗？”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红树湾是万沼之地的一部分，这万沼之地，在黑莽林占据了极大一块地方，里面遍布沼泽，所以号称万沼，地图上探明的地方，不到十分之一。


红树湾就是万沼之地的一部分，不过这几天，陈太忠在一点一点了解，到底哪些地方是公众地图，所以说这个地方，他知道。


“只有青莲剑派和城主府知道这个地方，”姜自勤一如以往地轻笑着，“万沼之地其他地方，偶尔也有双头碧蜥，但就是这个地方多……您不是跟无锋门有渊源吗？”


“嘿，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而已，”陈太忠冷哼一声，也懒得多解释，“只有城主府知道……看来前任城主，对家族还是很有贡献的。”


“家祖只差一步，便是天仙了，”姜自勤傲然回答。


陈太忠沉吟一阵，猛地问一句，“双头碧蜥的肉……好吃吗？”


众人默然，好半天，姜景津才闷声回答，“非常难吃。”


“原来是轮到我替你们打猎了，”陈太忠撇一撇嘴，“好吧，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在他想来，这双头碧蜥，也正是他练手的对象，级别不是很高，又喜群居，他就算打不过，跑也跑得了。


“可是……可能遇上青莲剑派的人啊，”姜景津轻声嘀咕一句。


巨松城的人来黑莽林，根本不怕遇上其他家族的人，除非双方打算家族血拼，否则就算有点龃龉，也能找到化解之道。


但是青莲剑派就不同了，那是有天仙的存在，门派弟子，出来都是鼻孔朝天，说不让就不让，直接开打都很常见。


“那就……换个地方？”姜自勤看一眼陈太忠。


“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红树湾那么大，他要非想找不自在，交给我，不就是个吴双河吗？”陈太忠冷笑一声。


大家见他连吴云鹤的外号都说出来了，心里也就放心了——整个积州，敢叫吴云鹤外号的，能有几个人？


红树湾并不难找，五个灵仙又赶了三天路，终于来到了红树湾，其间路上碰到了一个灵仙队伍，双方隔着老远就有意识地错开，没有打任何招呼。


倒是舒云嘀咕一句，“晨风堡的人也来了，真的是越来越狂啊，频频进黑莽林。”


晨风堡跟黑莽林，其实并没有挨着，想入黑莽林，不是过青石，就是过巨松。


晨风堡的？陈太忠琢磨一下……算了，那五个都是生面孔，应该没人认识哥们儿。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洗红树湾


红树湾正如其名，满眼都是火红的树，枝叶繁茂。


各个树枝无论粗细，都是斜斜地插向上空，像一个火红的巨人，打算伸手拥抱天空。


“这是……冰火树？”陈太忠皱着眉头，脑子里不住地翻着风黄界简讯。


“是水火树，我们起的土名，”姜自勤笑着发话，“跟冰火树相比，还不够红，而且无助于水系功法修炼，杂质极多，只能用来搭棚子，不能炼丹。”


“那这树就没啥可取的地方了，”陈太忠点点头，不同的地方，价值观不一样，这种树在地球上，可能是不错的建材，但是在风黄界，那真是一无是处。


“据我们了解，双头碧蜥就喜欢栖息在红树林里，”舒云却不是很给他面子。


“你们保护好自己，”陈太忠吩咐一句，众目睽睽之下，孤身走向红树湾。


由于心情有点澎湃，他走得快了一点，不小心趔趄了一下，旁边就蹿出两条蛇来，一条纯黑，一条黑里带着白色的花纹。


一级灵兽阴阳蛇，有剧毒，遇敌雌雄共出，没有防备的话，三级灵仙都可能吃亏。


陈太忠长刀一闪，直接将两条蛇斩落，大声发话，“你们帮忙收战利品就好了，不要添乱。”


姜家人哪里敢添乱？红树湾这地方，可真不是他们玩得了的，只能上前收起两条蛇的尸身，姜景津倒是有心说句风凉话，“陈大人进黑莽林这么久……总算开张了。”


“他可想开张呢，总算如愿了，”战堂姜堂主笑着发话，然后又遗憾地叹口气，“阴阳双蛇啊，对咱姜家的帮助太大了，可惜不是咱们斩获的。”


“那咱们可以买啊，”姜自勤看他一眼。


“他哪里会卖？”姜自承苦笑着一摊手，“阴阳蛇的美味，谁不知道？”


呃……众皆默然，大家都奔着阴阳蛇的各种功效去了，却是没想到，这阴阳蛇在灵兽中，是出了名的美味，尤其是阴蛇阳蛇同食，那种水火激荡的感觉，号称给个天仙都不干。


最终，姜景津的话打破沉寂，“还是等着收购双头碧蜥吧，那东西虽然不好吃，精血在那里，我有一种感觉，咱们会有些不错的收获。”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双头碧蜥这东西，对姜家的意义很大，但是他们从来不敢来这个地方杀……实在太危险了，双头碧蜥成群啊。


就算能鼓起勇气，斩杀三五只双头碧蜥，可是若因此陨落一两名灵仙，实在太划不来。


青莲剑派的人，来这里斩杀双头碧蜥的也很少，除非有人急需皮甲什么的，来杀个一两头，一般真没人来这里。


其实陈太忠的想法，跟不少高阶灵仙类似——这玩意儿没啥价值，肉又不好吃，杀它做什么？


只有姜家这种水属性功法的家族，会在意这东西，但是偏偏地，姜家还冒不起风险，所以只能在万沼之地的其他地方游走，指望着能弄到一两只双头碧蜥。


而且这个地方，轻易也泄露不得。


现在大家目力所及，就有七八只双头巨蜥在红树林边游荡。


“我觉得他起码能杀十头，我出十个上灵，谁跟我赌？”姜自勤笑着发话。


谁会跟你赌啊，姜自承和姜景津交换一下目光，齐齐地默然——只有你姜自勤这个傻瓜，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里吧？


与其赌对方杀多少双头碧蜥，不如考虑姜家收到的双头碧蜥，该怎么分配——反正陈大人肯定是不要这东西的。


“咱们先准备好防御灵阵吧，”舒云身为客卿，虽然看的明白，却也不好多说，“陈大人杀碧蜥，咱们肯定是帮不上忙的……不要给他添乱即可。”


陈太忠才一冲过去，就有四只碧蜥扑了过来，他聚气缩地的步法踏出，身子奇快地向侧面一飘，随手一刀就斩向最大的一只。


鲜血飙溅，一刀破防不说，一个头都被砍掉一多半。


“我擦，真的好猛，”姜家的灵仙看得目瞪口呆，要说陈太忠跟万戟派弟子的厮杀，他们还看不出名堂的话，这一刀的威力，他们可是清清楚楚。


双头碧蜥生活在沼泽旁，经常在淤泥里打滚，本身又是四级灵兽，极难破防，陈大人一刀破防正常，但是好悬把一个脑袋砍下来，这起码也是中阶强灵仙。


那碧蜥疼得大吼一声，窸窸窣窣地，林子里又冒出几个脑袋来。


陈太忠躲过其他碧蜥的袭击，又跑了好一阵，才冲那头碧蜥又来一刀，砍掉了另一个头，那只碧蜥身子晃得两晃之后，轰然倒地。


两刀毙命，陈太忠杀一头碧蜥，两刀就够了，但是架不住树林里又冲出几只碧蜥来。


这时候，就显出了他步法的精妙，聚气缩地频频使出，让他能在众多双头碧蜥中轻松地腾挪，同时躲避对方的术法和肢体进攻。


双头碧蜥两个头，一个头可以喷出毒液，一个头可以放出长长的舌头攻击，同时它粗壮的尾巴也有强大的攻击力，一般初阶灵仙碰上，就是骨断筋折。


最令人厌恶的是，这家伙还会术法，两只长了蹼的大前爪向前一拍，能将普通的土地化为淤泥，一不小心踩上去，十有八九要陷住。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还要攻击和杀戮，偷空还要收取战利品，难度可想而知。


第一天，他杀了六只巨蜥，引起众多双头碧蜥的不满的，围攻他的碧蜥几达上百只。


姜家的人早就看得麻木了，大家一致认定，这家伙不但刀法凌厉，关键是那步法也极其彪悍——没有步法，真的扛不住这么多碧蜥的围攻。


“有这个步法，他逃跑也不难，”姜自承轻喟一声，“他体内到底有多少灵气啊？这时候还不跑？”


“咱们还是往后退吧，”舒云建议了，“双头碧蜥被他激怒了，一旦他跑路，咱们也难免被迁怒。”


这个建议再正确不过了，虽然大家还想继续看陈大人杀戮碧蜥，不过现在最负责的做法，还是先退出几十里再说。


高阶防御灵阵虽然扛得住碧蜥，但是攻击得太厉害太频繁，更换灵石的空当，就很容易出问题。


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听得那边的碧蜥群再次狂暴地怒吼，众人禁不住要猜测一下：这是又出现什么状况了？


没出现什么状况，陈太忠的灵气消耗得差不多，直接用聚气缩地的步法跑路了。


跑出一段之后，他一掐隐身诀，隐身这个能力太强大，他不想让姜家人看到——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石城的散修之怒。


“不知道南特有没有受到‘万枚极品灵石’的困扰，”陈太忠的思维难得地跳跃一下，然后又跑出十几里地，摸出了中阶灵阵。


姜家人听得那碧蜥群怒吼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渐渐地低了下去，又过两个来小时，基本上就没什么声音了。


“要不要去看一看？”姜景津看一眼舒云——舒客卿对灵兽是相当熟悉的。


“不行，”舒云果断地摇摇头，下意识捂住腰间的兽袋，“听起来陈前辈应该是没死，或者是他逃跑成功了，再过一天一夜，如果还没动静，再去查探也不迟……碧蜥的怒火肯定还没平息下来，那是中阶灵兽！”


大家认可他的判断，不成想没过俩小时，远处的碧蜥群再度嘶吼了起来，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姜自勤禁不住嘀咕一句，“我擦，他不用休息的吗？”


听声音大家就能判断出来，陈前辈这是又跟双头碧蜥战上了。


就这样，时断时续的声音，足足持续了七天之久，姜家人从最初的震惊、不解、疑惑，到最后都习以为常了。


大家更多谈论的是：此人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不成想，第七天的下午，传来了不同的声音，激烈的搏斗声戛然而止，然后……就再没声音了。


“去，”不待众人催促，舒云一拍兽袋，摸出了一只红睛小猴，一指红树湾的方向。


小猴两臂下有薄膜，是有名的翼猴，五级荒兽，却极其聪明，胆大心细。


它两臂一振，连跳带跑地走了，约莫两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做了几个动作，舒云点头发话，“那里只剩下陈前辈了，正在打坐恢复。”


这么猛啊？众人心里齐齐生出一个念头来，把双头碧蜥群都打跑了？


灵兽这个东西，跟荒兽是不同的，见到战胜不了对方，一般都不会舍生忘死地拼命，更可能是溜之大吉——双头碧蜥在灵兽中不算聪明的，但也没笨到要全军覆没。


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一道身影正盘坐在中阶灵阵中，不是陈前辈又是谁来？


知道他在回气，大家也不敢打扰，于是四下观望警戒。


看着方圆十来里地，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到处是鲜血断肢，众人齐齐变色：这得是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啊？


“咱们把断肢捡回来吧？”姜景津建议，这些断肢看起来不起眼，拿回家族里，都是宝贝，不过，她有点担心陈前辈不高兴，于是看他一眼。


下一刻，她双眼就睁得老大，“这是……要突破了？”


大家扭头看去，果不其然，陈前辈的气息剧烈地波动着，一会儿游仙八级，一会儿九级，偶尔还会冒到灵仙一级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丰收的烦恼


陈太忠确实是有突破的感觉了，以至于敛气术都有点把握不住。


这七天七夜里，他一直在杀戮、跑路和回气中度过，没有一丝的停顿，这种高强度的锤炼，就是在他的修炼生涯中，也是不多见的。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中阶灵刀都崩了五把，上品灵石用掉十六块。


灵石是在中阶灵阵上使用的，在黑莽林之外，陈太忠想在野外修炼，拿出灵阵即可，前文说过，聚灵阵是聚集外界的天地灵气，自身阵盘上的灵石损耗不大。


但是在黑莽林内，却并非如此，聚灵阵能吸取的外界灵气，实不足道，主要还是吸取自家阵盘上的灵石灵气。


只他的回气，灵阵就换了两次灵石，一次八块，两次十六块，这第三次的八块上灵，也用去了三成的灵气。


这种情况下，他突破的感觉越来越强，都快有点控制不住了。


然而黑莽林可不是突破的好地方，灵气稀薄不说，修者还不容易吸收灵气，而且灵气一汇聚成漩涡，容易引来强大灵兽的觊觎。


待他再次回气之后，缓缓张开眼睛，却看到姜家四个灵仙，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姜景津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大堆的残肢，足有一人高。


这是他打斗中看不上的，暂时就没捡，看着女弓手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他收起阵法，淡淡地一摆手，“送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姜景津一抬手，就将那些残肢收进了储物袋，得意地看一眼自家人，才笑眯眯地点头，“谢陈前辈厚赐。”


其他三个灵仙看得眼珠中火星直冒，他们四个组队出来，收获并不是就能装进自家口袋，很大一部分，还是要交给家族统一分配。


当然，出力大的能得到奖励，陨落的，家人能得到丰厚的抚恤。


像这种意外所得，又是高手的馈赠，家族也不好算进收获里，也就是说，这些残肢，完全可以由姜景津自行支配，并不受家族约束。


这些残肢不算太多，但是相对于以往，能猎杀两头三级灵兽，就算大致完成任务的姜家来说，真的是好大一笔财富——这可是中阶灵兽的残肢。


姜景津捡破烂似的到处捡拾，又不敢放进储物袋，只能一点一点地堆放在这里，待听对方如此说话，马上果断收起。


“我好像也帮你捡了两块吧？”姜自承看得眼热，“我战堂一大帮子人要养呢，你不能这样啊。”


“哈哈，”姜景津得意地仰天大笑，“陈前辈说的是‘送给我了’，不是说谁捡拾的，就送给谁，再说了，你有子弟要养，我没有子弟吗？”


“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姜自勤呵斥一声，然后看向陈太忠，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前辈果然厉害。”


“一般啦，”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回答，“还有二十几只跑走了，我觉得也没必要追，杀光了的话，容易影响生态平衡。”


“生态平衡？”姜自勤一怔，他真没听说过这个词，不过再想一想，这个词倒也算贴切，于是笑着点头，“此言果是精妙。”


哎呀，措辞可是得注意了，陈太忠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里没人知道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谈吐太特立独行，总是不好。


他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咱们找个地方休养？”


七天七夜高强度的战斗，他也是吃不消的，精神和肉体的疲惫，都已经快到极限了，刚才打坐是回气，现在则是想找个地方，痛快地睡一觉。


“前辈快突破了吧？”战堂堂主姜自承笑着发问。


“等回去了就突破，”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好了，快走……这几天你们待在哪里？”


众人来到近几天宿营的地方，陈太忠随手放出个躺椅，就待躺倒大睡，姜自勤壮起胆子问一句，“前辈，你一共诛杀了多少只双头碧蜥？”


“七十三只吧……也可能七十四只，记得不是很清了，”陈太忠打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回答，下一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


姜家人早已被各种震惊折腾得麻木了，听到这个数量之后，姜自承兴奋地右拳一砸左掌，“哈哈，就算奢侈一点，也够咱整个家族用三十年的。”


“真要奢侈，连二十年都不够用，”姜景津不以为然地发话，“五十年前，咱姜家是怎么修炼的？”


众皆默然，五十年前，姜家老城主尚在，哪怕撇开城主的因素不提，高阶灵仙来黑莽林走一趟，弄些双头碧蜥回去，算多大点事儿？


众人嘿然不语，姜自勤也叹口气，“东西多了是好，问题是……还要用灵石买啊。”


大家的脸色，也越发地苦涩了，这四级灵兽，还真是不便宜的，再怎么往少里算，一头也值十几个上灵，十头的话，就是一百多个上灵。


现在，有七十多头，差不多要一千上灵，一千上灵是什么概念？那是十块极品灵石！


当然，要是按黑市价算，连五块极品灵石都换不到，可是晨风堡欧阳家保全家族，也不过才出了两块极品灵石。


总之，这是幸福的苦恼，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着。


一天两夜之后，陈太忠才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少，连气息都稳定了——稳稳地停留在游仙八级。


“陈大人，咱们是否可以回去了？”姜自勤恭恭敬敬地发问，“您这个晋阶，也不能再拖了吧？”


“我要弄点好吃的灵兽肉回去吃，”陈太忠却不着急回去，“既然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你们知道这样的地方吗？”


姜家人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夜长梦多啊，七十几只双头碧蜥，这是了不得的财富，被人抢了，那可就真的哭皇天都没泪了。


可是谁敢拦着这位爷，少不得提出个正式的建议，他们指着地图，“你看这一小块，我姜家长辈昔年路过此处，曾经发现了豹骨灵菇。”


“豹骨灵菇？这是好东西，”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这是中阶灵药，也是风黄界大名鼎鼎的美食，虽然是素的，但是味道奇佳，灵气也充沛。


严格意义上讲，他并不是一定要找到灵兽肉，能补充灵气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好东西——当然，要是只吃素，他肚子估计也会不太好受，“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灵菇会还在吗？”


豹骨灵菇只长在灵兽的骨头上，因形似豹头而得名，灵兽死后，骨头的灵气会慢慢地流失，灵菇不可能无限期地生长，最后没有养分，只能枯死了之。


“那地方灵骨特别多，似乎是有人故意把骨头捡过去，”姜自勤提示他一句。


“又是谁家禁地？”陈太忠眉头一皱，“可是，豹骨灵菇种植……难度很高的吧？”


“这一小块，是我姜家独门的发现，”姜自勤指一指地图上的标记，“这块是独门，这块也是独门……还有这块，保证连现任城主都不知道。”


自留地哈，陈太忠心里嘀咕一句，这肯定是老城主从城主府里克扣下来的，留给自家子孙做财富。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得了这个地图，是占了大便宜了，于是点点头，“你家果然底蕴深厚。”


“当时我姜家先人，据说是采摘了一些豹骨灵菇，”姜自勤继续喜眉笑眼地解释，他是个很爱笑的人，“但是他也强调，没有两个五级以上的灵仙，姜家人不许去那里。”


“五级以上的灵仙？”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莫非……有什么灵兽看着？”


“没错，”姜自勤点点头，“我家先人当时没有遇到灵兽，但是他发现了风翅兽的毛发……而风翅兽这个东西，是非常喜欢吃豹骨灵菇的，也会捡灵骨来种植。”


“五级灵兽风翅兽？”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满脸的惊喜，“听说这东西可是极为美味，尤其是那两个翅膀，烤着吃特别好吃。”


“那俩翅膀，能做高阶飞行灵器的，”姜自勤的嘴角抽动一下，“坊间传言不错，确实很好吃，但是……真要吃的话，太可惜了。”


“再说吧，”陈太忠摆一下手，“那就这里了，咱们走。”


风翅兽是五级灵兽不假，但是战斗力不行，他不放在心上，风黄界这里的灵兽划分，不仅仅看战斗力，也要看血统，看灵兽自身特性。


风翅兽是牛头鹿身，后腿有力，脚呈猴爪样，两个翅膀跟翼猴相似，是薄膜的，在空中只能做短暂滑翔，速度奇快，口中能吐出风刀，但是攻击力，并不比一般的四级灵兽高多少。


五人组队又是一阵猛赶，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想再去追踪灵兽，路上反倒遇到一只受伤的二级灵兽雷雕，还遇到一只三级灵兽冰爪蟒，被姜家的四人小队毫不留情地干掉。


姜自勤倒是识趣得很，主动拿过来一大段剥好的蟒肉，约莫有三四十斤，递给了陈太忠，“这个肉很好吃，不过姜家修习冰系功法的弟子不少，不能全送您……真的抱歉。”


“无所谓，我是尝鲜的，”陈太忠大喇喇地收下，也不拒绝。


赶了五天路，终于赶到了地图上所示的峡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都是我的


这次姜家人很自信，战堂姜堂主率先表示，“一起进了，风翅兽不是群居的，最多两只，我姜家别的能力没有，帮陈前辈牵制一只，还是没有问题的。”


按惯例，是姜自勤前去侦探，不多时他就回来了，脸色有点紧张，“果然有两只成年的风翅兽，豹骨灵菇就是它俩在种植。”


抢灵兽种植的口粮吗？陈太忠的脸色有点怪异，感觉有点像抢小孩子的棒棒糖啊。


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丢到了一边——风翅兽是杂食性灵兽，它们也吃人。


“我建议，陈前辈先冲上去，顶一下，”这时，舒云发话了，“等他们战做一团的时候，咱们潜入到豹骨灵菇旁，放出防御阵……绝对有一只会回来。”


这四个灵仙面对三级灵兽的时候，敢不用防御阵，通过配合硬生生磨死对方，但是面对五级灵兽，大家真的不敢分开，必须要躲进防御阵里。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通过远程攻击来参与战斗，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想到吸引一只风翅兽过来，已经是最好的策略了。


这个策略能否执行，关键是在于，陈前辈能不能在短期内，扛住两只风翅兽的攻击。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很有信心，这是一次又一次从双头碧蜥的包围圈里突围的高人，相较几十只双头碧蜥的围攻，两只风翅兽的攻击算什么？


“好，我顶五十息，你们尽快潜伏到位，”陈太忠果断地点头，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他也没有盲目自信，而是拍了一张中阶的金刚灵符在身上，然后冲向峡谷。


风翅兽还真不是善碴，才发觉他的气息，一只一丈多高的风翅兽就扑闪着翅膀，狂奔而来。


陈太忠也不客气，几刀过去之后，这只风翅兽就腰部中了重重一刀。


倒是陈太忠因为有聚气缩地步法，虽然中了几下风刀，但都是擦过，有中阶金刚灵符，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撞击处有些难受。


吃了这一刀之后，那风翅兽越发地狂暴了起来，不过还是跟他闷头打斗，直到猴爪上又吃一刀，直接被斩断一只，它才大叫了起来。


眨眼之间，另一只风翅兽也奔了过来，两只灵兽夹斗他，然而过不多久，后来的灵兽哀嚎一声，转头往回跑去。


那受伤的风翅兽也弃了他，扑扇着翅膀，一瘸一拐地往回奔去。


陈太忠赶过去的时候，两只风翅兽正对着高阶防御灵阵狂轰滥炸，而姜自勤狞笑着，他的怀里，正抱着三只小号的风翅兽。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两只成年风翅兽死在了陈太忠的刀下。


姜家人悄悄潜进来，本来是想占据豹骨灵菇的生产场地，可是任由外面打得山响，那雌风翅兽却迟迟不肯离开，直到后来听到怒吼，才怒气冲冲地奔了出去。


舒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四下一找，发现三只幼兽，才知道原因。


于是众人将幼兽掌握在手里——这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战斗结束，舒云看着三只幼兽垂涎欲滴，他对驯兽很有兴趣。


其他三个姜家人，眼中也是一片火热，风翅兽难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一旦能驯服的话，姜家在不久的将来，就有中阶的灵兽战宠了。


风翅兽的战力不算高，但是再不高，它也是中阶灵兽不是？打不赢，也可以驮着主人跑。


事实上，没有什么灵兽是好驯服的，可是姜家人宁可赌一把，哪怕是把三只灵兽驯死了——这个可能性极大，但是……咱大不了吃肉行不？


“三个小家伙都是我的，大的也是我的，”陈太忠直接发话，很干脆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豹骨灵菇也都是我的，大不了我送你们一只双头碧蜥。”


“这四级和五级的灵兽，能比吗？”舒云不满意了，他知道对方很可怕，但是……他真的是很想尝试一下驯服五级灵兽，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不是比，双头碧蜥，是雇佣你们走这一趟的费用，”陈太忠冷笑一声，“如果没有我，你们敢来吗？”


这三只幼兽，他是必须要争取的，须知刀疤是驭兽门出身，很可能驯服这三只幼兽，然后将来……他就还能吃到风翅兽的翅膀。


至于说用这三只风翅兽辅助战斗，他根本没有想过，不久的将来，哥们儿就是天仙玉仙了，养这三只，为的就是吃肉。


什么叫傲气？这就叫傲气，他对自己的升级速度有极大的自信，等你风翅兽长大，我起码天仙了，要你帮着战斗……开什么玩笑？


当然，在一定的时期内，它们能帮着保护一下刀疤，这是有可能的，但是……也仅仅是有点可能而已。


他不光对自己有信心，对王艳艳也很有信心，修行不过是法侣财地，刀疤就算天赋差一点，跟着哥们儿混，有什么好处，手指缝里漏一漏，还少得了她的？


有了法侣财地，还愁升不上去？


姜家若是知道，自家异常看重的战斗灵兽，不过是某人未来嘴里的口粮，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过就算现在，大家也是有相当的郁闷，姜自勤特地走过来，笑眯眯地发话，“陈前辈，这幼兽，我们只要一只，你看行吗？”


陈太忠有点犹豫，毕竟姜自勤在见面的时候，就送上了一套枪法，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你开口，我该给你，但是我想把它养大了吃……一对翅膀，和一只幼兽，你选吧。”


姜自勤腿一软，好悬没摔倒在地——你要这幼兽，是要养大了来吃的？


见过糟蹋东西的，没见过这么糟蹋东西的！此刻的姜自勤，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


然而愤怒过去，生活还要继续，他就深深地陷入了这个两难的选择中——幼兽虽然可能成为战兽，但是更可能会死，而翅膀，是可以做高阶飞行灵器的。


“那个……景津啊，”陈太忠看女弓手一眼，“你帮我把豹骨灵菇都收起来，我再给你一条双头碧蜥的后腿。”


这俩风翅兽还是很勤劳的，种植蘑菇的面积，达到了二十余亩，他懒得去挨个收，就想起了某个捡破烂能手。


姜景津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这……就这么点地方的豹骨灵菇，收一收就能赚条碧蜥的大腿？


她差一点就马上答应了，因为这也是她的私人收入——真是值得捂嘴偷笑，可是想一想，对方是出了名的大款，她就要讨价还价，“要给我整整一只双头碧蜥。”


当然，她会表示，自己不是狮子大张嘴，“我保证豹骨灵菇的完整，而且没有杂质。”


“两条后腿，”陈太忠也讨价还价，他其实不在意这点小钱——他真的是一个对小钱没感觉的人，但是，他总不能任由对方开价。


“成交，”姜景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瞬间就跳进骨头堆里，做采蘑菇的小姑娘去了。


还价有点低了？陈太忠微微皱一皱眉，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抛到了一边——哥们儿已经还价了，这就够了。


姜家的其他三人，眼中是真的有点无力了，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以陈前辈的强势，谁敢表示不服气？


而且人家包圆了这里，也不是没给姜家交待——一只完整的双头碧蜥，也算可以了吧？


他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姜景津在欢乐地采蘑菇，不过就在蘑菇即将采摘完毕之际，她身子猛地向后一跳，抬手摘下了肩上的大弓。


姜家几人，配合都是相当默契的，见她有异样，旁人想都不想，直接摸出了灵兵和灵器，蓄势待发。


姜景津引弓搭箭，一抬手，就射死了一只穿山甲一样的动物，然后冷笑一声，“傀儡钻地鼠……什么人？滚出来！”


“你们又是什么人，敢来锦旸山的地盘？”不远处有人长笑一声，“这里锦旸山占了，无关人等，退散！”


“你放屁，这是我巨松姜家祖上划定的地盘，”姜景津气得破口大骂，“锦旸山……你们想找死不成？”


她一开始，还是很小心的，没有报出家族的名称，就是怕惹到青莲剑派之类的庞然大物——不报名字，转头就走，大家回头还能再见。


但是锦旸山则不同，他们本是散修组织，因为锦旸山主是高阶灵仙，对上附近最强的高手温曾亮也不落下风，所以不怕报字号。


然而，锦旸山十几个灵仙，未必都是跟锦旸山主一路的，所以他们也很可能是借用字号。


不过听到锦旸山，姜景津就不怕了，姜家是扛不过锦旸山，但是锦旸山的背景终究有限，真要拼起来，谁怕谁啊？


这些都扯得远了，眼下的局势就是，有陈前辈在，吃不了眼前亏，那为什么不狠狠蹂躏对方一下？


“巨松姜家，你吓死我了，”一个中年男子摇着折扇，轻轻松松地走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姜景涛老爷子的剧毒，去了吗？”


“你个鳖蛋站住，”陈太忠的脸上，笑意大盛，“你敢再走一步，我不介意弄死你！”


陈某人也是散修，但是他跟锦旸山的恩怨，也大了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的名树的影


陈太忠的话，有点过于突兀，中年男子先是愕然，然后看他一眼，不屑地笑一声，“不过八级游仙，滚！”


“有种的再往前迈一步，”陈太忠哈地一笑，根本不带理会他的嘲笑，只是勾一勾手指头，“有种的……你再迈一步，一步就够了。”


“嘿，我艹，还真不信这个邪了，”男人抬脚就要迈步，旁边一个女人猛地拽他一把，“当家的，且住。”


“你这话怎么说的？”男人回头，很不满意地看女人一眼，“咋，见了小白脸动心了？”


“你想死，我们还想活呢，”女人一脸地惊恐，斜视着陈太忠——不是小看的意思，而是根本不敢直视，“咱们惹不起他们。”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男人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对方才是个八级游仙，他可是四级灵仙——正是因为如此，他并不把这帮初阶灵仙放在眼里。


“九级巅峰了？不容易啊，”陈太忠冲那女人微微一笑，“你敢再说一个字，你们就都不要走了。”


这女人他认识，正是锦旸山二级灵仙费球的相好，叫个什么绫仙子的，当初他斩杀费球的时候，女人先退走了，后来他也没追杀。


绫仙子闻言，脸色越发地惨白，却是不敢再说什么，很干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中年男人见此情形，终于开始正视八级游仙了，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个二级灵仙也猛然一张眼睛，不尽的惊恐写在他的脸上，“是、是、是……是你？”


他是如此地惊恐，甚至有点口无遮拦，“你死过一次了，不希望死第二次吧？”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轻笑一声，缓缓地掣出了灵刀，“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一刀杀死你。”


“我嘴多，我该死，”那灵仙想都不想，抬手就是冲着自己七八个耳光，根本连运气都不敢，鲜血顺着嘴角就流出来了。


其实刚才他那句话，是没错的，有杀人凶手假死遁世，应该是比较注意保密，不想招惹是非，能忍的就忍了，他的话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小子的身份，你差不多点啊。


但是说完了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陈太忠那是什么人？是敢一人堵一城的主儿，狂到没边了，号称散修之怒。


这种人，可能吃他的威胁吗？


中阶灵仙见自家的灵仙毫不犹豫地自抽耳光，又听什么死过一次，终于将此人跟某人对上号了，说不得脸色一沉，“原来是你……好，咱们走。”


陈太忠大闹青石城的消息，在别的地方或者传得慢，在锦旸山那是一点都不慢，那里是散修的集散地，散修里出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大家自然是喜出望外与有荣焉。


至于说散修之怒被南特城主诛杀，很多人根本不相信，南城主打得过他吗？


想到居然撞上了这位主儿，他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了。


陈太忠却是冷哼一声，“站住，我让你走了？”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这位也有点火了，好歹都是散修，相煎何太急啊。


“刚才你拦路抢劫的时候，也没见你要放过我们，”陈太忠冷笑一声，“今天我就欺负定你了，有种你说三个字……‘不服气’，你敢说，我佩服你。”


中阶灵仙很想说出这三个字来，但是他真的不敢，同为四级灵仙的南特，都拿不下陈太忠，不知道私下怎么商量，才将此人礼送出境，他又怎么敢跟南城主比？


不管当事人承认不承认，风黄界的修者有个共识，同级别的修者，宗门弟子比家族子弟，多少要强一点……至于散修，就是同阶中最菜的。


“你也知道，我们不欲与你为敌，”他硬着头皮，含混地提示对方——大家都是散修，散修……何苦为难散修？


这个提示，他还不敢说得明白了，真要讲出来，没准人家当场就翻脸了，自己这一行人还能活着剩下几个，那可是真的难说了。


“凭你们毛贼，也敢为难陈大人？”姜景津提弓捉箭，小心地戒备着，闻言才不屑地一哼，“区区四个灵仙，陈前辈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杀干净……我们负责戒备即可。”


“阁下真要斩尽杀绝？”中阶灵仙眼睛一眯，心里就生出了拼命的心思。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想死是吧？”


“噗，”这位登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好弱啊，”陈太忠皱着眉头摇摇头，散修就是散修，这神识强度，也就相当于宗门弟子里的二级灵仙。


弱成这样，他反倒是不好再下杀手了，“储物袋交出来……想打劫别人，就要有被人打劫的心理准备。”


“陈前辈，我有些问题要问他们，”姜自勤突然出声发话，“可以吗？”


“问吧，”陈太忠点点头。


姜自勤想问的问题，是姜家人必然要了解的——你们锦旸山怎么发现这里的？


两声陈前辈，再加上犀利无匹的神识攻击，锦旸山的众人也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了，后知后觉的一个三级灵仙和一个二级灵仙，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不过姜家人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十几年前，锦旸山在山主的带领下，开始进入黑莽林，山主坑蒙拐骗了点地图来，锦旸山的灵仙也开发出了一些地图。


而这块地方，就是这次队伍中的三级灵仙钱敬守发现的，他偶尔迷失方向走到了这里，看到了风翅兽，也看到了豹骨灵菇。


不过，他只看到了一只风翅兽——这种灵兽也并不经常是一公一母。


他回去之后，就积极地联系人，来这里采摘豹骨灵菇，这种灵菇鲜美异常，同时还可入药，尤其是……风翅兽并不是一种战斗力很强的灵兽。


若是他发现的是红树湾，发现的是双头碧蜥群，他绝对不会找人来送死。


可饶是如此，大家也做好了跟风翅兽对撼的心理准备，所以锦旸山来的这帮人，除了一个四级灵仙，还有一个三级、两个二级灵仙。


“我姜家先人七十年前就发现的峡谷，居然就这样成了你的地盘？”姜自承大步走了过来，声若洪钟，“小子，敢不敢跟我决一死战？”


两人同阶，只差一级，他是姜家的战堂堂主，手段也不会差了，对上散修有自信。


钱敬守冷笑一声，“是不是你要赢了，我得去你姜家当供奉？”


“你要有这个心思，我倒可以下手轻一点，”姜自承大大咧咧地回答。


钱敬守看一眼陈太忠，才看向姜堂主，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没有他的话，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陈前辈，我可以杀了他吗？”


一时间，陈太忠心里有点烦躁，他亲眼目睹了散修的蛮横，也见到了家族找碴，威逼散修加盟家族，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


论身份，他是散修，可是论阵营的话，他跟姜家人是一路的。


于是他索性一伸手，“把地图拿给我！”


钱敬守不吃姜家那一套，却是十分害怕他，闻言乖乖地递上一枚玉简来。


“我收了，”陈太忠扫一下玉简，发现信息不假，直接将地图装进了储物袋，“以后这个地方你都不许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钱敬守规规矩矩地点头。


姜自承确实是存了借陈前辈的威风，收灵仙打手的心思，锦旸山诸多的散修灵仙，一直是附近各大家族觊觎的对象，但是锦旸山主是高阶灵仙，非常不好对付。


家族联手的话，破灭锦旸山是分分钟的事儿，但是成本太高，划不来。


待姜堂主看到，陈前辈直接收了地图，他就知道自己不好借机生事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锦旸山对姜家的一个交待——我承认这里是你姜家的地盘。


风黄界的家族，有时候很重实利，有时候还就要个面子，姜堂主重重地哼一声，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时，那个四级的灵仙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陈太忠冲他一扬下巴，“放下储物袋，三息之内……滚蛋！”


这次这位没有任何的二话，放下储物袋转身就走。


他是真的吓坏了，刚才他还觉得，陈太忠你不就是刀法和步法厉害一点吗？我刀法也不差啊，只要你不隐身，我还真不怎么怕你。


结果人家陈太忠刀法、步法、隐身之类的，一样都没用，简简单单地一个神识攻击，就打得他找不到北了。


只有亲身经历过，他才有了深刻的体会，南城主能扛得住这么个怪物，还能把此人撵出青石，那真是老大的不容易了——一城之主，果然是非同凡响。


所以他很痛快地交出了储物袋，起码小命保住了不是？


锦旸山一行人迅速地离开，走了很远之后，他才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老子就不该带你进来……你跟着费球，费球死了，你跟着我，又差点害死我！”


就算离着这么远，他也不敢随便提陈太忠的名字，这仿佛是一种禁忌。


“可是……还是我提醒了您啊，”绫仙子双眼含泪，异常地委屈……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容分说


陈太忠等人跟对方脱离了接触之后，一路往回返，有意思的是，路上又撞到两头灵兽。


送上门的，不杀白不杀，用姜家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一次狩猎，运气太旺，属于那种摔一跤都能捡灵石的运气。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们抢，有事没事，他还看一看钱敬守的地图，锦旸山散修的地图，上面涉及的区域，比姜家地图小得多，不过，总也有姜家没有的区域。


姜家对这一份地图并不是特别热心，他们更在意的是，这个双头碧蜥，陈前辈打算以多少单价出售。


陈太忠不是个擅长谈价格的人，对于他们的旁敲侧击，他也是相当的无语。


可是偏偏的，这时候他不能不计较价格，储物袋里双头碧蜥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头碧蜥差两个上灵的话，七十头碧蜥，一个极品灵石就飞走了。


等到走到黑莽林的边缘，马上要出林子了，夜晚宿营的时候，姜自勤和姜景津又来纠缠他，这一次，他们用了激将法，“陈前辈，这马上要出黑莽林了，您不说个价钱，不会想着还要跟别人交易吧？”


“你们再跟我这么说话，我就不跟你家交易了，”陈太忠一路上被骚扰，他也有点火了，“是你们说，要高于市价收购，没说让我开条件，对不对啊？”


我们真没想到，您能杀这么多双头碧蜥啊，那两位也只能苦笑了，这么大的交易额，不细抠真的不行。


而且一旦收购成功，这些灵石收购的灵兽，会成为姜家的战略储备资源，是个懂点经济的人就知道，战略储备资源不能轻动。


不能轻动的物资，占用了大量的灵石，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这存在一个资金周转的问题。


姜自勤和姜景津不太了解深层含义——毕竟是修者的世界，大家更看重修炼，但是他们大约能感觉到，这个细节不抠不行。


面对这番纠缠，陈太忠恼怒之下，索性直接回答，“这样吧，你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都卖给你家了，可以不？”


“这样也不好吧？”姜景津跟王艳艳差不多，也是个财迷，但是她听到这话，直觉地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好的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家要买得便宜了，回头我去你家要账……看你们补不补差价。”


这二位登时无语凝噎——你这也太自信了吧？


这话，他俩当然不敢小看，人家敢到姜家要账，是实力使然，然而因为这种实力，就衍化出来另一种可能：哪怕姜家给足了灵石，陈前辈还可以认为，这点灵石不够！


那就是实力强大者，敲诈实力弱小者的手段了。


这个可能性存在吗？当然存在了，风黄界原本就是实力至上的。


以两人的判断，陈前辈不是这种人，但是事关整个姜家一族的命运，不是他俩能决定的。


于是两人不再谈这个话题，陈太忠的耳根也清净了不少。


第二天，雨，一行人出了黑莽林。


风黄界的人认为，雨天乘坐飞行灵器是不安全的，当然，姜家的灵舟是例外，不过灵舟遇到雷电，也是特别耗费灵石的。


再加上陈太忠不肯坐姜家的飞舟，大家索性一路冒雨步行，中午的时候，已经离开黑莽林七十余里了。


黑莽林周边，也出没着各种修者，但是见到这种四个灵仙的队伍，无不退避三舍，那些荒兽也是鸡飞狗跳，亡命地奔逃。


“休息一阵吧，”姜自勤发话了，“下午进桃枝镇。”


五个人都是灵仙，按说不用休息的，但是这休息本身是一种礼节，是对其他灵仙的尊重，这个世道上，因为一点误会，导致发生惨烈一幕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


——我又不是你家的灵仙，你凭啥让我一个劲儿地赶路，不让我休息呢？


是，我不差这点休息，但是我就要休息，你不让我休息，就是看不起我。


陈太忠也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不过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味道，他只是撑起一把大伞，摸出一壶云雾酒来，优哉游哉地喝着。


姜家几个灵仙，也是象征性地放出几个软榻，歇息一下，只有姜自勤笑眯眯走过来，“陈前辈，你这个酒……不是特别好啊，我姜家有好酒。”


“俗了吧？”陈太忠白他一眼，“这酒壶里的是酒吗？我喝的是寂寞！”


“愿闻其详，”姜自勤笑眯眯地发话。


陈太忠也没想到，在散修里很抢手的云雾酒，居然会被人评价为“不太好”，可是他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于是一指眼前的细雨，笑着发话，“三杯两盏劣酒……且看他午来雨急！”


姜自勤愣了好一阵，才一拱手，真心实意地发话，“陈前辈大才！”


“这话我听厌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摆一摆手，“我本来就是大才……咦，有人来了！”


细密的雨中，两个人影走了过来，一个是肥硕异常的男修，一个是清秀的女修。


“诸位，别来无恙？”女修笑着冲在场的灵仙拱一拱手。


姜家四人尽皆愕然……这万戟派的，还真的缠上来了？


陈太忠却是对着左近皱一皱眉，那是个空无一人的地方，“这么大的杀气……你想杀人吗？”


“小辈果然很狂啊，”一个中年汉子慢慢地显出了身形，他冷冷一笑，“去黑莽林，猎到双头碧蜥了吗？”


陈太忠愣了一愣之后，直接拿出一张宝符激发，“我去你妈的，当我欠你的？”


他这么做，也不是一时冲动，实在是……他看不出这个汉子多少级！


他的探查术，可探查到超出自己五级以内的对象，他现在灵仙二级，那么就是说，这个汉子，起码灵仙八级！


这种情况，就不要说打……根本打不过，只能放宝符。


至于说这是要损寿的，那就无所谓了，现在他冲灵仙三级，早就是水到渠成了，光压制这个升级趋势，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气。


“宝符？”姜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陈前辈你到底有多少张底牌？


不过这宝符一放，他们对陈前辈的评价，就又高了一个档次。


“小子你用得着这么拼命吗？”中年人微微一笑，丢出一个小盾来，挡住了宝符一击。


不过这小盾也晃了两晃，光芒变得极其暗淡，显然是受损不小。


“我倒看你有几个盾牌，”陈太忠哈地一笑，又摸出两张宝符来，“看我叠浪三击……”


叠浪三击，是初阶宝符里，威力极大的一张，刚才激发宝符，他只是觉得全身灵气为之一空，没觉得精血有什么衰减，就遑论寿命了，所以他再度激发。


“我艹，我话还没说完呢，”中年人显然也知道叠浪三击的厉害，身子暴退，“我就问一句，你至于脾气这么大吗？”


“砰砰砰”三声大响，那小盾早化为了飞灰，不过中年人又祭起一张符箓来，捱过了这三击，不过这个时候，他脸上有点苍白了，“你让我说完行不？”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听你说话？”陈太忠的面色一片雪白，刚才激发叠浪三击，他除了透支精血，应该是已经透支寿命了。


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王八好当气难受，他火气上来，哪里管那么多？哥们儿豁出去再花一百年寿命了，弄死你个鳖孙！


“你刚才是想杀人来的，对吧？”他直接激发第三张宝符，“咱看谁杀谁！”


“我说，误会啊，”这位眼见第三张宝符被激发，直接就吓得连连作揖，“我就是过来问一问……问一问各位有没有收获。”


第三张宝符是千里问情——就是一张剑符，千里取首级的意思，单只一剑，但是凌厉无比。


这货居然……又扛住了！


不过他身上的符箓也碎了，还吐出一口血来。


陈太忠越发地火了，直接拿出一叠宝符来，“你敢说你来的时候没想杀人？今天弄不死你，就是我死！”


看着他又要激发宝符，那货身子电射而去，“那个啥……误会啊。”


“误会你妈个锤子！”陈太忠又激发一张宝符，殊不料情绪过于亢奋，一不小心激发了一张水箭灵符。


“我擦，拿错了，”他低头翻看一下，又选出一张宝符来。


“前辈息怒！”那肥硕汉子和女修娉俪已经跪在雨水里了。


“滚开！”陈太忠一抬脚，将两人踹开，“我杀不了他，息不了怒。”


可怜那肥硕汉子，前一阵也是敢跟他对打的，现在却是连手都不敢还。


旁边的姜家人，早就看傻了……我了个草，三张宝符杀不死的人，陈前辈一定要杀死此人？


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至于说陈前辈手里居然有宝符……好吧，这都是小事了。


反正姜家的人，除了震惊，也就只剩下震惊了。


陈太忠踢开地上两人，冲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中年人的去向，他气得仰天长啸一声，“我艹……万戟派是吧？一年之内，我势必毁你山门！”


他这个一年，可不是一年之约什么的，从东莽到西疆，光是路上，也得耽误七八个月，再遇到点乱七八糟的事儿，差不多就一年了。


走传送阵倒是快，但是那个玩意儿，也得周转，而且……不安全！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师兄


陈太忠这份暴怒，真的不用提了，万戟派的中年人远遁了……你以为远遁了就完了？


自打飞升上来之后，他吃过不少苦，也受过不少欺压，当初的日子……不提也罢。


到了现在，还有人蹬鼻子上脸地给他脸色看，他就不能忍了。


陈某人自认，没给过无锋门和万戟派难看，有点小龃龉，也是对方不讲究，他反倒是专门去猎杀双头碧蜥去了。


没错，哥们儿去杀碧蜥，是求晋阶的机缘了，但是……不是为了你万戟派，偌大的黑莽林，哪里不可以找晋阶机缘？


中年人退了，陈太忠直接给万戟派的两人下了禁制，“我去尼玛的，这年头好人还真不能做了，要不是留着你俩带路，我一刀一个就干掉了。”


他的面色苍白，枯槁异常，可是偏偏地，这俩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上一次，肥硕汉子还牛皮哄哄地说，自己有绝杀手段，只是不想施展，但是这一次，根本不见他用绝杀手段，只是乖乖地被制住。


没办法，这位的手段，实在太吓人了，能察觉隐身的人不说，而且不由分说，直接祭出宝符来。


他俩傻了，姜家的四个灵仙也看傻了，好半天之后，姜自勤看一眼身边的舒云，低声问一句，“几级？”


对方等级太高，他们也看不出来，只有这个舒云，做客卿之前，曾经四处游历，很有点见识，也有点不为人知的小手段。


“不止八级，”舒客卿缓缓摇头，惊魂未定地回答，“还不会飞……十有八九是九级。”


四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中，本来说此次狩猎，收获颇丰，大家心情还都不错，谁成想晴天一个霹雳，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


灵仙九级的宗派子弟，这是可以令姜家灭门的力量！


亏得是……陈前辈扛住了，真的扛住了。


至此，姜家对这个前辈，是彻底地心服口服——能将巅峰灵仙打走，这样的力量，让他们再不敢心存其他念头。


至于说对方身上宝物众多，还有宝符啥的，他们也根本生出不了觊觎的心思。


他们这里默然，陈太忠也默然，他不知道自己暴怒之下，到底损失了多少的寿命，这令他的心情糟糕异常。


当然，做已经做了，他也不后悔，刚才对方已经露出杀意，若不是他果决地将人打走，那就不是被抢储物袋的问题了，根本是任人鱼肉。


他在回想战斗经过，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太合适呢？


可是仔细想一想，他所擅长的刀法、神识、步法，在此人面前根本毫无用处，没办法，强大的阶位差距，根本不是能通过技巧和手段弥补的。


隐身术……除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大约也是无用。


唯一有可能有用的，就是红尘天罗了，但还是比不上宝符保险。


一行人就那么默默地待了十多分钟，姜自勤才走过来，低声发话，“据我们分析，十有八九是九级灵仙。”


“回头拷问他俩就知道了，”陈太忠冲着两个俘虏努一努嘴，然后又极不满意地看他一眼，“刚才你们怎么不一起上？”


我们……掺乎得起吗？姜自勤的脸，都皱成苦瓜了，他们四个，就是姜家一半的高端战力了，真要被人一锅端了，家族起码在五十年内，缓不过元气来。


可是他还不敢这么回答，只能冲俩俘虏努一努嘴，“我们要上，他俩不得上？”


这倒是理由，刚才这俩若是出手，陈太忠逃得了都算命大，加上姜家四个灵仙也一样。


“瞧你们这点出息，”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刚才我要不出手，咱们都得死！”


姜自勤默然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大？不同的是，他只认为有这种可能，而陈前辈却认为是必然的。


“我大师兄不是好杀的人，”女修娉俪出声抗议。


“你当他的杀气瞒得过我？”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也懒得多解释——夏虫不可语冰，更何况是一只有意视而不见的夏虫？


“接下来怎么办？”姜自勤请示他。


“你们四个，把他俩押回桃枝镇，”陈太忠冲两个俘虏一扬下巴，“我要离开一阵。”


“押他俩？”姜自勤吓得目瞪口呆，心里也是暗暗地叫苦——这是怎样的无妄之灾啊。


“废话，那人会隐身，”陈太忠瞪他一眼，无语地指一指，“那家伙没准现在已经回来了，我跟你们在一起，等着被他一网打尽啊？”


“那……你有什么应对手段？”姜自勤嗫嚅着发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太忠收起阳伞，迈开大步，聚气缩地，几步就消失在了雨中。


他说得一点都不错，那大师兄已经服用了养伤的丸药，悄悄地潜了回来。


这一次，他对那个气息是八级游仙的家伙，有了浓浓的忌惮。


大师兄是接到师妹的传讯，这里似乎有双头碧蜥，才匆匆赶来的。


然而西疆的宗派，在这里是吃不开的，他也只能跟师弟师妹一样，选择在黑莽林外面等着，打算强行跟人组队，或者直接开抢。


可是有资格进黑莽林的队伍，实在是不多，他们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一支，直到今天，才发现有一支回城的队伍。


好死不死的，这支队伍就是欺负过师弟师妹的，大师兄一听，就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


至于那个拥有解恩令的，他打算先制住，问明白由来，要是没什么来头，杀人抢夺令牌，也不是不可以。


大师兄知道，对方是隐藏了修为的，但是那又如何？无非是能跟师弟打个旗鼓相当，这点修为还真不够他看的。


事实上他还很愤怒，也很关心，对方凭什么就敢大言说：能灭了万戟派。


正是因为心里有杀人的打算，他的隐身被对方发现了，对于这一点，他也不是很在意——就算看穿我隐身，又能怎么样？


不成想人家二话不说，就是一张宝符打来，等到对方激发第二张宝符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事了，对这个人不能强来！


可是人家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第三张宝符就打伤了他，若不是第四张拿错了灵符，他都有身陨的危险。


大师兄身上也带着宝符，有四五张的样子，这是他在四方游历时的保命底牌，根本不舍得随便用。


当然，若是遇到紧急情况，该用也就用了，可是对方的宝符不要钱一般地打出来，连发三张甚至差点发出第四张，他就知道，自己比身家，怕是比不过对方。


尤其让他关注的是，能连发四张宝符的，必然是高阶灵仙，若是中阶灵仙，那就肯定有激发宝符的窍门，或者说诡异的功法。


这样的对手，是令他头疼的，更别说人家手上，还有解恩令——大师兄一旦突破天仙，也是要去无锋上门的。


陈太忠一刹那的疯狂，让他严重地误判了形式，他真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就让一个初阶灵仙生出了拼却寿命，也要击杀对方的念头。


大师兄平复一下伤势，又悄然地潜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大步离开。


倒要看你干什么，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对方的步法有些奇妙，不过他的修为摆在那里，万戟派也不缺精妙步法。


然而跟了一段路之后，他猛然发现，自己把人跟丢了，心里就是一抽——坏了，对方居然也会隐身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他一转身，就去拦截另一拨人。


那拨人居然有灵石飞舟，大师兄着急了，也祭起飞行灵器追了上去，心里真是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了——看起来也不是个很小的家族。


宗门弟子对上家族，确实是鼻孔朝天，但也仅仅是有些优越感，随便屠戮家族子弟，那是不可取的。


拥有灵舟的家族，绝对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像散修，杀也就杀了。


更别说，他是在东荒的地盘上，不是西疆，若不能把见到的所有的人灭口，人家往上一报，他就要面临通缉和追杀。


他能灭掉所有人的口吗？会隐身的那位……他想杀死都难。


若是因此惹出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他就只能乖乖地呆在宗门里，不敢再外出了，也只有宗门才护得住他。


然而更悲催的是，那货……身上是怀有上门解恩令的！万戟派都护不住他。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大师兄真是心生悔意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开始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杀意。


当然，现在说后悔也没用，先拦住灵舟吧。


姜家四人押着两个俘虏，没命地驱动着灵舟，待看到身后有一只飞梭跟了上来，吓得再次提速……快点飞啊！


但是大师兄的飞梭虽然不用灵石，可终究是宗门的高阶灵器，他的修为又高，在距离桃枝镇三十余里处，他还是拦住了灵舟。


他掣出一支方天画戟，挡在灵舟前冷冷地发话，“老实降下来，撤掉防御，我不杀你们……这灵舟的防御，吃不住我一戟。”


姜家人心里这个苦，也就没办法提了，但是……除了乖乖降下来，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

第一百四十七章 棘手


不过姜家四人，也不是全无应对法子。


降下灵舟之后，姜自勤抬手向对方一拱手，“巨松城姜氏，参见大人，我们已经通知城内本支，有万戟派的高人光临，还请大人赐下名字。”


你就算杀了我们四个也晚了，我们已经向族中报信了，你敢杀人，我巨松城就敢通缉。


“我没兴趣听这些，”大师兄不耐烦地一摆手，看着被上了禁灵锁的两个师弟师妹，他冷冷地发话，“还不放人？”


“人是陈前辈寄放在这里的，”姜自承沉声回答，他这战堂堂主，也有几分担当，“阁下想领人走也不难，请留个身份印鉴，我们也好对陈前辈有个交待。”


“你说什么？”大师兄的气势一放，直压得四个人胸口一闷，差点喷出血来。


高阶灵仙的威压，真不是初阶灵仙能扛得住的。


“欺负我们小家族的人，算什么本事？”姜景津不屑地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去找陈前辈。”


“女人，你冒犯上位者，信不信我杀了你，也没人为你喊冤？”大师兄将气机锁定她，阴森森地发话。


“噗”地一声，姜景津吐出一口血来，她反倒笑了起来，“是啊，冒犯上位者呢……冒犯了无锋门解恩令的持有者，胆子真大。”


尼玛……大师兄听得煞是无语，眼前这种蝼蚁，他一巴掌能拍死五个，但是他真的不敢出手，只杀一个冒犯者，巨松城的诘责，他倒能扛得住。


可如此一来，他跟那个“陈前辈”的梁子，就彻底不可能化解了。


那厮都不用再跟他照面，拿着解恩令直接去无锋门告状就行了。


“我万戟派弟子，不能任由你们羁押，”他取出一个玉牌，神识在上面扫一下，然后丢给对方，“放人！”


姜自勤接过玉牌一扫，里面只是一行字，“人我带走了。万戟派刘园林。”


他一挥手，才待发话，旁边的舒云也神识扫到这行字，他低声嘀咕一句，“也不知道刘前辈的同门，待在哪里会更安全一点。”


刘园林登时就怔住了，没错，师弟和师妹跟自己待在一起，会更安全吗？


那个“陈前辈”的攻击力和富有程度，他算领教了，别的不用多说，一连串高阶灵符砸下来，自己这两个师弟师妹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


更别说，那厮还会隐身术。


沉思一下之后，他手中长戟微微一抖，虚影一闪，已经挑开两个禁灵锁，“行，你们在一起好了……这玩意儿不能要。”


看他这副做派，姜家人就明白了——此人非常忌惮陈前辈。


为什么忌惮？对方不会说，姜家也不会问，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


“那我们先进镇了？”姜自勤指一指不远处的桃枝镇。


刘园林却是不肯让开道路，只是淡淡地发问，“你们说的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我们也不知道，”姜自勤淡淡地摇摇头，“只知道姓陈。”


“小辈，我的脾气，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刘园林眼睛一眯。


“他只是我家的房客，”姜自勤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一指远处的小镇，“整个桃枝镇的人都知道，他包了我姜家的院子。”


房客和房东的关系？刘园林想一想，这种关系，也算相对稳固，可以合作狩猎。


然而下一刻，他勃然大怒，“不知道他的名字，就租房子……小辈你敢欺我？”


“他有下人登记身份牌的，”姜自勤无可奈何地回答，至于此举可能是出卖了王艳艳，他并不这么认为——人家进镇里一打听，什么打听不到？


这倒也合理，刘园林点点头，然后面皮一绷，声音也变得严厉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黑莽林里有多少只双头碧蜥？”


众皆默然，好半天之后，姜自勤才低声回答，“黑莽林已经探明的区域，十不足一。”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不过他们已经再三地顶撞了对方，实在不能变本加厉，否则那真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对方怎么也是万戟派的大师兄，巅峰的灵仙。


“你们这次猎了几头？”刘园林也没生气，和颜悦色地发话，“我只收精血，高价收……其他的不要，对了，地图给我一份。”


地图？姜家人有点恼了，我们要给你，当初就给了，何至于走到眼下这一步？小家族也是有脾气的。


“我们这次，用的是陈前辈的地图，”姜自承淡淡地回答，“地图在他身上。”


刘园林眉头又是一皱，“你们不是说他是外地人吗？怎么能有地图？”


“他跟青莲剑派的执掌吴云鹤，似是有些渊源，”舒云及时插话，“这是他亲口说的。”


我艹，刘园林听得一呲牙：这个陈前辈，你路子不要这么野好不好？


今天的事，果然是太鲁莽了，大师兄默默地自责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一摆手，“行了，你们家族肯定有地图，给我弄一份来。”


“你也就是这点胆子了，欺软怕硬，”姜景津指着他破口大骂，“陈前辈的储物袋里，好几十只双头碧蜥，你去找他抢啊……你有那个胆子吗？还万戟派大师兄？我呸！”


“小辈你找死！”刘园林被骂得恼羞成怒，手一抬，大戟指向她的喉咙，然而就在即将及体的时候，他硬生生地止住了戟势，“什么？他的储物袋里有几十只双头碧蜥？”


“老娘捡残肢都捡得差点累死，”姜景津豁出去了，一拍储物袋，放出无数残肢来，然后又抬手收起，“人家还想着有份情分，帮你们杀碧蜥，你看看你们，一个一个什么玩意儿……做师弟的，眼里只有万戟派没有无锋门，大师兄就是直接要杀人越货。”


“你……”刘园林气得手直抖，却是死活刺不下去这一戟。


“战就战吧，”姜自勤长吸一口气，抬手放出一支焰火，又取出两张灵符，“话说到了，姜家没有怕死的孬种！”


“无非就是一死嘛，”姜自承长笑一声，解下了腰间的九节鞭。


刘园林持戟的手，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收回手来，无奈地扯动一下嘴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方便……可以直说不是？”


“你还是先跟你派里说一声吧，省得门派被灭，”姜景津大声地耻笑他。


“你确定他有毁灭我万戟派的能力？”刘园林脸上的表情，内容非常丰富，有不屑，有鄙夷，还有些许的疑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我不确定，但是他第二次这么说，”姜景津一摊双手，然后一指那肥硕的男人，“他已经跟你的师弟说过一遍了，我们都听到了。”


刘园林听了这话，眉头紧皱，好半天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远处奔来四五个游仙，有姜家人，也有镇上的守卫，“怎么回事？”


“没事，一点小误会，”姜自勤打着哈哈，万戟派的人固然让他恼怒，但是能不得罪的话，他也不想得罪……事实上，这九级的灵仙，眼下的巨松城，就没人制得住。


一行人冒雨回到桃枝镇，万戟派的三人中，女修娉俪出示了身份牌，就这么进了镇子，不过六块灵石，桃枝镇是要收的。


姜家人和刘园林三人，来到了姜家管事所在的院子——斜对门就是陈前辈租住的地方。


管事所在的院子不算大，还不如对面，不过接待几个人也够了。


几个人坐着，也没什么可说的，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刘园林发话了，“姜堂主，能不能让人把他的女仆叫过来？”


“这个我们爱莫能助，”姜家战堂堂主摇摇头，“严格来说，登记租用我姜家院子的，就是王艳艳，没什么事儿，我麻烦租客干什么？”


眼下不是没什么事，而是有很大的事，但是……这不是姜家的事，他吃撑着了去管？


“那我去上门了，”刘园林站起身就走。


姜家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万戟派的另外两人想跟着去，大师兄回头，冷冷一眼扫来，“你们不要多事，就在这儿住着。”


刘园林这次，是依足了规矩叩门的。


院子里根本没人理，他叩了好一阵门，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发话，“万戟派内门大弟子，请屋主开门。”


他这声音奇大，半个桃枝镇都听到了。


新任桃枝镇的守卫队长巫九，正在守卫队的院子里闲坐，心不在焉地看着天上飘落的雨丝，心里却是在想，姜家……怎么跟万戟派的灵仙混在了一起？


刚才进镇的万戟派三人，都是灵仙，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可是，这里根本不是万戟派的地盘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猛地听到这么一声，整个人就跳了起来，“我艹，内门大弟子……怎么也得是高阶灵仙吧？”


他想也不想，推开门就出去了，巫家的根基是在青莲剑派，但是多交好一个高阶灵仙，那是有益无害。


他循声匆匆走过去，然后就愕然了，“在敲王艳艳的门？”


不过他已经走到跟前了，再转身回去，也太不成体统，于是出声发话，“前辈，我是桃枝镇守卫队长，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夹缝气


“你们桃枝镇规矩挺大啊，”刘园林冷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门都快砸破了，居然没人应答……我能不能破门而入？”


“前辈说笑了，”巫九拱一拱手，清一清嗓子，大声说道，“王艳艳，我是巫九……快开门！”


“知道我家主人不在，连个请字都不说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然后，大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蒙面女修站在门内。


“王艳艳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巫九的脸有点发红，他指一指身边的中年男人，“我是帮这位大人叫门……他是万戟派的内门大弟子。”


他还不知道这位大人叫什么。


“哦，”王艳艳站在门口，缓缓点头，也不让开身子，只是淡淡地看着刘园林，“有事？”


“有事，”刘园林点点头。


“那就在这儿说吧，”王艳艳依旧不让开身子，“主人不在家。”


“我想进院子说，”刘园林何许人？一个九级灵仙，怎么能容忍了一个九级游仙的怠慢？


“想都别想，”王艳艳膀子一抖，一柄小弓就捏在了她的手里，她冷冷地发话，“这是我们租的院子，我看谁敢不请自入？”


刘园林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才待迈步，然后就是猛地一怔，“藏弓？”


藏弓是巧器门的招牌武器，他真的没有想到，换一个握有藏弓的女人，居然会是那个陈前辈的女仆。


这这这……有点超出理解范围啊。


不过他身为万戟派的大师兄，一点自信还是有的，“我不跟你计较，转告你家主人……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是无心之失，他也用宝符打我了。”


“陈前辈用宝符打你了？”巫九怪叫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那是宝符啊！


相对于激发宝符的修为，巫队长更看重宝符本身，毕竟这年头高阶灵仙好找，宝符难寻啊。


风黄界这个位面，就是如此的规律，越到高阶，相应的资源也就越集中，能制出宝符的人，屈指可数，而这宝符首先供应的是自家宗门，然后是友好宗门，其次才轮得到家族。


一般人想得到宝符，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有灵石都买不到。


看看刘园林就可以知道，万戟派的大弟子，出门游历，也不过才五张宝符，可想而知，称号家族的九级灵仙出门，也就是两三张宝符护身——除非是玩符箓的家族，才可能例外。


“我家主人，用宝符打你了？”王艳艳的眼睛一眯，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陈太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初阶灵仙用宝符，就算能激发一张，绝对激发不了两张，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没错，他打了我三张宝符，但是我不计较，”面对惊诧的九级游仙，刘园林傲然地点点头，“但是不计较不代表……”


“你怎么不去死啊？”王艳艳一蹦老高，指着他破口大骂，“你敢让我家主人用三张宝符……你完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有个藏弓就牛逼？刘园林也火了，他左右看一看，发现在灭口的能力范围内，就冷冷一笑，“我不需要人救……你以为有个牛逼的主人，自己就不是蝼蚁了？”


“那个啥，我内急，去拉泡屎，”巫九觉得势头不对，转身就走。


“你走得了吗？给我站住，”刘园林手一摆，一股旋风掠过，登时将巫队长定在了那里。


定住了巫队长之后，他才看向王艳艳，微微一笑，“我是九级灵仙。”


“呸，九级灵仙算个屁，”王艳艳一口唾沫就吐了过来，“给我家主人提鞋都不配！”


“嘿，蝼蚁，那我弄死你总不是问题，”刘园林觉得这个女仆的反应，真的挺好玩，“我弄死你这个九级的小蝼蚁，他会跟我计较吗？”


“你让他发出三张宝符，你的门派肯定完蛋了，谁都救不了，”王艳艳反倒稳定了下来，微笑着回答，“你杀不杀我，随便你了。”


她能想到，陈太忠有多么生气——初阶灵仙，激发了三张宝符！


“愿闻其详，”刘园林笑眯眯地发话，一点都不生气。


“愿闻你奶奶的详！”王艳艳冷笑一声，“九级灵仙……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舒服，”刘园林的眼角抽搐一下，“你尽管发泼。”


“我不发泼了，我看着你家人怎么死，”王艳艳哈哈大笑，“你的门派，你的宗族……没救了，姑奶奶受的罪多了，你来弄死我啊。”


刘园林面对这种滚刀肉，彻底地无语了，他很想将面前这个女人万刃分尸，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一直以来，刘大师兄都认为，自己是宗门的人了，要跟宗门共存亡，所以对于“陈前辈”威胁宗门的话，他不是特别地在意。


宗门还有其他强人，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了不得是他做得不合适，也就是这条命，拿出去顶上——这有啥呢？


但是猛地听说，对方还要找家族的麻烦，他就不能淡定了。


刘某人是以资质进了宗门，但是刘家也是地方豪强，灵仙足有两位数。


对于一个敢声称灭了万戟派的势力来说，灭掉刘家，那真是翻一翻手的事。


刘园林是家族的骄傲，也是家族的老祖，虽然身入宗门，就不能多操心刘家的事情，但是毫无疑问，他是刘家的招牌人物，是刘家的顶梁柱，是刘家最可能冲击天仙的主儿。


事实上，很多人认为，他晋阶天仙，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不遇到无明障的话。


刘园林一旦晋阶天仙，刘家就可以自取称号，家族地位会有极大的提高，这就是典型的“一个天才，带动了一个家族”的事例。


很多小家族，现在已经在开始巴结刘家了，而刘园林在万戟派，也是风头一时无两的内门大师兄。


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多了，人就容易膨胀，就容易忘乎所以，此次就是典型的事例。


这只是背景介绍，刘园林现在面临的最大恐慌，则是：对方迁怒家族怎么办？


原本是“一个天才，带动了一个家族”的剧本，很可能被他演绎为“一个蠢材，毁灭了一个家族”的剧情。


这是刘园林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这个九级的游仙，他看着再不顺眼，再想一口气吹死，也下不了这个手——一旦死人，事儿就大了。


他沉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不是看你发泼来的，我此来是告诉你，我跟你家主人有点误会，他打了我三张宝符，我也不打算计较，希望此事就此作罢。”


“你想都不要想，他为啥拿宝符打你，而不打我呢？还不是你自找的？”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她对自家主人的脾气，实在太清楚了。


主人的脾气是不好，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她咬牙切齿地回答，“你放心好了，我主人对于灭门，还是很有经验的。”


什么？刘园林听得心里咯噔一声，有灭门的经验？


他心里震撼，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发问，“什么时候，下人也能帮主人做决定了？”


王艳艳看一看他，眼皮一耷拉，“那你可以滚了。”


你！刘园林左手食指动一动，真是有抹杀对方的冲动，可是转念一想，如此蝼蚁一般的小角色，何必计较？


他就忘了，其实他此次来，是存了使用点强力手段，从这只蝼蚁口中，挖出那陈前辈的线索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巫九被禁锢在旁边，好半天才恢复自由，看着刘园林黯然转身离开，心里禁不住冷冷一哼：前倨而后恭，此人如此心性，前景也就是那么回事。


王艳艳关上大门之后，也不理姜家陪伴她的两个女修，一脸阴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后，才默默地啜泣了起来。


主人才是初阶灵仙，激发三张宝符，就算不死，寿元也所剩无几了吧？


此时此刻，她太痛恨自己低微的修为了……


陈太忠却是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自打离开半路离开，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桃枝镇也是暗流涌动，巨松城姜家派了人过来，象征性地跟万戟派三人打个招呼，带走了黑莽林的收获，只留下姜自勤和舒云等待陈前辈的消息。


城主府的人也来了，他们没有见到号称闭关的刘园林，于是婉转地打听：你几位还要在巨松城待多久？


这根本就是在变相地撵人，青莲剑派的地盘，你万戟派悄没声地路过就行了，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可以想像得到，青莲剑派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万戟派的人如果敢再胡来，绝对会受到青莲剑派的镇压，有没有命逃出去，那都是两说呢。


城主府的人也去找了王艳艳，想知道她主人的身份，王艳艳就是那句话——我主人的身份，你们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反正我们在桃枝镇半年多，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她主仆俩岂止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根本是对桃枝镇有功，帮镇子上抵挡过松林盗的进攻，也阻止了万戟派可能对姜家灵仙的杀戮。


姜家是巨松城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或许跟其他家族有利益之争，但是在外敌面前，巨松城就是个整体。


城主府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城主府的人正式通知万戟派——你们再不说出要待多久，那么就得说明来意了。


巨松城欢迎各路朋友，但是来意不明的朋友——你们还是早点走吧，非要让我们送，那就没意思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试验


面对这样的诘责，万戟派的三人，真的是憋闷无比，他们的目的，真的不能说。


如果能说，早就说了，直接找到城主府，拿出一点资源，请求配合，不就完了？


现在的城主府，肯定已经知道，他们是来猎双头碧蜥的，但是这消息来自姜家，城主府不能拿这种小家族的说法，来跟堂堂的万戟派打听消息。


最规矩的做法，就是让万戟派自己说出来。


但是刘园林三人不能说，猎杀双头碧蜥的消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下一个问题肯定就跟着来了：你们要双头碧蜥的精血做什么？


你不方便说？那么好吧，其实双头碧蜥，我们也有大用，不能帮助你多少，你还是去周边碰一碰运气吧，我们这里的碧蜥已经很少了，给个面子，你不许再猎杀了。


这还算婉转的，遇上那狠的，直接就是：你这态度也想要帮助？滚！


宗派虽然是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之一，等级也极为森严，但是宗派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的，称派的谁不想升门？称门的谁又不想称宗？


不同宗门的派系，相互之间盯得紧一点，真的在正常不过。


万戟派当初悄悄地行事，就是担心这种局面，现在……巨松城终于还是提出来了。


刘园林不见客，只能由他的两个师弟师妹接待，面对比自己还低一级的二级灵仙，女修娉俪也只能客客气气微笑着回答，“我大师兄偶有所感，正在闭门静修，这关系到他能否晋阶天仙，具体时间……真的不好定，还望巨松城主体谅。”


给不出来时间，那就先拖着呗，万戟派选择了拖字诀。


“最近巨松城不太平静，出现了好几股盗匪，”城主府来人阴森森地发话，“里面可能还有天仙，青莲剑派已经开始调查了……你们一时半会儿不走，那就要注意安全。”


这话威胁的意思一览无遗，小小的巨松城，怎么可能有天仙盗匪？真要有的话，直接就攻占城市了。


人家这就是说了——你们想耍赖也行，不过现在不走，小心以后走不了！


刘园林固然强悍，但是青莲剑派五个天仙，随便出来一个，也搞定他了。


“等我师兄闭关结束，我一定告知，”娉俪不好意思地回答，她经历的事儿比较少，不太会处置，只能将事情往大师兄头上推。


殊不知，她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回答，也让城主府的人有点无奈——刘园林不出面，青莲剑派骤下重手也不好。


什么内门大弟子，还真是窝囊，他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你几位好自为之……对了，你不去斜对面敲门？”


这也是桃枝镇这两天的笑话之一，堂堂万戟派的灵仙，一天两次去敲一扇门，问一个九级游仙，她主人的去向，换来的都只有一个字——“滚”！


可万戟派的灵仙，也不计较，转头就走了，看在别人眼里，这真的是太可笑了。


娉俪听到这话，直涨得脸色通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可是她还只能忍了。


城主府来人走后，刘园林从一个房间里踏出，“娉俪师妹，委屈你了……但是事关派里的任务，师兄代派里谢过你了。”


说完之后，他深深地鞠个躬。


“大师兄不用谢，我本是万戟派的一员，”娉俪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淡淡地表示，“我平息一下心情，过一会儿就去。”


不多时，她来到姜家的小院门口，轻叩几下门环，出声发话，“王女修，我又来了，请问贵主人有消息了吗？”


话音未落，四周就涌出二十几个闲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有人手里甚至拿着留影石。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大笑，“哪里是什么王女修，分明是滚女修，她又要听到那个字了。”


“可怜呢，宗门的灵仙呢，”有人轻叹一声，听起来挺遗憾，却遮不住满脸的奚落。


不是每个游仙，都有肆无忌惮调笑灵仙的机会，桃枝镇的居民，很珍惜这种难得的机会。


本来嘛，你西疆的灵仙，来我们东莽撒什么野？


下一刻，院门被打开，蒙面女修出现在大家面前。


就当众人以为又要听到“滚”字的时候，女修缓缓发话，“我主人要我转告刘园林，和解，想都不用想，刘园林不想殃及宗门和家人的话，明日正午，镇东南一百八十里，黑莽林边，大家各凭手段……不死不休！”


然后她又看向在场的众人，拱手一抱拳，“诸位街坊邻居，我主人说了，届时不希望大家出镇观看，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他的术法威力太大，不好控制，伤着大家就不好了。”


娉俪愣了好半天之后，才愕然地问一句，“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吗？陈前辈跟无锋门，可是有渊源的。”


“呵呵，”王艳艳冷冷一笑，“现在知道我主人跟无锋门有渊源，当初干什么去了？”


娉俪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我们可以旁观吗？”


“你不怕死的话，尽管旁观，”王艳艳不屑地回答，然后又说，“对了，我主人说了，你们随便邀人，时间不宽裕的话，给你十天……天仙玉仙，随便你们请，你死我活地一战。”


娉俪登时就呆在了那里……玉仙都不放在眼里？这太狂妄了吧？


不过，这样的狂妄，很难戳穿，如此的小局面，谁请得到玉仙来？


她是如此地惊讶，愣了好一阵，以至于又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以及一声轻斥，“滚！”


“哈，我就知道，滚姑娘又要说这样话了，”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


还有人拿出手里的留影石，得意地晃一晃——我可是拍到这一幕了。


娉俪却是顾不得许多，快步回了住处，将最新消息告诉了大师兄，“挺奇怪的，这大白天的……九尺师兄一直关注着那里，没看到通讯鹤啊，王艳艳怎么就得到消息了呢？”


她上午去王艳艳那里，还没得到这个答复。


“那货也会隐身，”刘园林悻悻地嘀咕一句，想一想之后又发问，“一百里之外……他说不建议其他人出镇？”


“是的，听起来，他的手段真的很可怕，”娉俪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王艳艳关上院门之后，回到自己的居室关上门，冲着一张空空的椅子发话，“主人……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


一阵诡异的波动之后，陈太忠显出了身形，此刻他面目大变，浑身干瘦干瘦，形容枯槁，眼中也是沉沉的暮气。


他笑着点点头，“这两天，我在补足精血，至于突破……混蛋害我不浅，唉，知道你无恙，我就踏实了，要不然，今天桃枝镇就给你陪葬了，我走了。”


“主人，”王艳艳才待继续说话，发现主人消失不见，禁不住放大一点声音，“您施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啊。”


陈太忠翻墙走了，不过他还是听到了这话，细想一下，也是这个道理，下界的核弹，到了风黄界，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不过他也不担心，须弥戒里有二十七颗核弹，一颗炸不死那厮，两颗三颗总能炸死，就不信这九级灵仙能有多牛逼。


然而，这核弹的威力……最好还是试一下比较好，知己知彼嘛。


刘园林接到这个最后通牒之后，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明天自己要赴约的话，很可能是凶多吉少。


对方的修为不如他高，这是他可以肯定的，但是对方的财力和人脉，却是他远远比不上的，他不太相信，有什么的术法，可以波及方圆百里，然而，人家若是请到了高人呢？


都不用请别人，请来青莲剑派的执掌吴云鹤，就可以秒杀他这个小小的九级灵仙。


而据姜家的灵仙说，吴云鹤跟此人，也是有渊源的。


这就真的让刘园林头疼了，他身为万戟派内门大弟子，交好的人不少，也有天仙折节下交——这是看好他未来的发展趋势。


想要拉这种人来助阵，花多少代价倒是在其次，关键是……人家未必肯来。


而且十天的期限，他请的人能赶来的，似乎也不多。


然而，他还必须请人来，哪怕不出手，只要见证了吴云鹤以大欺小，万戟派就能帮他要说法。


就算他不幸身陨，起码不会殃及门派和家族了。


不过……该请些什么人来见证呢？刘园林又开始犯愁。


对于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请人本来就很难张开口，而且他在东莽这边，熟人并不多，还要考虑到路途的远近。


想要对方肯接受邀请，还要不笑话自己，还要十天内能赶来，猛然之间，万戟派的大师兄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像中混得那么好。


他这一思索，就思索到了天擦擦黑，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拟出了一个名单。


以往的我，还是太狂妄了，刘园林一边自责，一边站起身，正待招呼师弟，吩咐一下，猛然间，窗外一道刺眼的白光掠过。


不是掠过，而是碾压过，这白光并不是一闪而逝，而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第一百五十章 无以言表的震撼


刘园林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他对所看到的一幕，心里有何等的震撼。


天地间怎能有如此的奇变？他想也不想，直接蹿了出去，顺着方向看向光源。


下一刻，他瞳仁一缩，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是怎样耀眼的光芒啊。


他发誓，就算他见到的赤炎派的本源火脉，亮度也不及其百分之一。


当时他是灵仙四级，盯着本源火脉看了十来息，为了看清楚，还格外地认真。


然后……他将养了整整半天，眼睛才恢复了正常。


眼下看到这种情况，他大喊一声，“都不许看那束光！”


“好……好大的蘑菇啊，”肥硕的师弟看着那束光，一时间目瞪口呆。


“你给我转身，”刘园林想也不想，走上前就是一脚，然后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高阶防御灵阵，“给我进阵。”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飞沙走石——那个远处是很远的，隔着起码七八十里地，但是两丈大小的石头，在空中一边飞着，一边溶解着，这尼玛……真的太吓人了。


两丈大小的石头，掉到地上就只剩下一丈大小了，再飞起来，再落下的时候，就只剩下……拳头大小了。


这个玩意儿真的太恐怖了，根本不是宝符能做到的。


眨眼间，飞沙走石就接近了桃枝镇，不过到了这里，威力也就弱了不少。


“有宝物出土，大家冲啊，”镇子上到处是惊喜的喊声，然后就有零零散散的修者，冲着远处的那一朵蘑菇云而去。


“愚昧啊，”刘园林轻声叹口气，“这哪里是宝物出土？根本是毁天灭地的手段嘛。”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冲动——不会真的是宝物出土吧？


下一刻，就是狂暴的气流卷来，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响声，轰隆隆隆，简直能震聋人的耳朵。


紧接着，地面也发出了剧烈的颤抖，这颤抖是如此地剧烈，人站在地上，都有摔倒的可能。


“这……是什么宝物出土啊？”肥硕的九尺师弟目瞪口呆。


“去捡宝物的修者，已经死掉九个了，不是自相残杀，被光烧化了，”娉俪师妹手里拿着一个圆镜，一边眯着眼睛看圆镜，一边发话，“我就奇怪了……连石头都能融化的光，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挡得住呢？”


“师妹，你这鉴灵镜，鉴出宝物没有啊？”肥硕的九尺忍不住发话。


“就算鉴出宝物，咱们西疆人带得走？”娉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咱可以呼叫师伯，呼叫上门嘛，”九尺一脸的激动，“总是要捞个先到的便宜。”


“九尺哥……你，你回了派里，还是专门修炼好了，”娉俪真是无语凝噎了，“只有杀机，没有宝物啊。”


“我觉得你不太会用这个镜子，”肥硕的九尺哥一伸手，“我来帮你用吧。”


娉俪淡淡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好了，不用说了，”刘园林身为大师兄，自是要阻止他俩的龃龉，他皱着眉头发话，“这不是宝物出世，是个大的杀伤性术法……奇怪，巨松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


下一刻，他就怔在了那里，“大的……杀伤性术法？”


娉俪却是早有猜测，见到大师兄失态，少不得问一声，“师兄不会觉得，是他能弄出来的吧？这……这真不是灵仙的手段啊。”


刘园林面色灰白，双目无神，嘴巴微张，呆呆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塑像。


他愣了足有十分钟，才低声自言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敢说灭我万戟派。”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起码是玉仙的手段，而且是顶级的神通，这次，他还真错得厉害了。


下一刻，他收拾心情，“娉俪师妹，这是哪儿传来的，距离多远？”


“镇子西南，黑莽林边，”娉俪噼里啪啦地报出了数据，事实上，她最擅长的就是个，“距离镇子……差不多一百二十里。”


刘园林又怔了好一阵，才惨然一笑，“约战镇东南，示威镇西南，姓陈的，这……就是你给我的警告吗？”


半个小时后，形容枯槁的陈太忠从土堆里爬出来，他苦笑一声，“我艹，二十万吨的当量而已，威力不要这么大吧？”


他只是想试验一下手上的核弹，在风黄界有什么威力，为此，他还专门躲在了一个十里之外的丘陵后，挖了一个十几米的坑，外面搞了一些感应探头。


做为曾经的仙人，他在地球上偷到核弹之后，出于好奇，也做过一些测试，眼下看来，在风黄界爆炸开的核弹，似乎比在地球上的威力还大？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次核爆的试验，他对自己手里掌握的大杀器，有了更深刻的印象——爆炸开始的时候要慢一点，到了后期，就是天仙想逃，也绝无可能。


陈太忠拿出面镜子照一下，看自己在刚才的爆炸中受到什么损伤没有，却一不小心，又看到了自己枯槁的面容。


“那小子必须死，”他气得哼一声，陈某人一般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一个大好的阳光青年，现在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头，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更要命的是寿数，不过他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没必要，此事一旦了结，他马上觅地修炼，不到天仙誓不出山。


修者若能修至天仙，可延寿至千载，这点寿元损失就不算什么了。


这就是跟时间赛跑了，想那么多没用，有个好的心境才是正经。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诛杀那大师兄，了结这番因果。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离开了现场，他要到东边布置死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七八件飞行灵器和法器来到了爆炸现场，来的人有巫家、姜家、城主府等，当然，也有万戟派的三人。


王艳艳也来了，她本不想来，不过城主府的人允诺，如果她跟着来一趟，不管发生什么事，最少在她的身份玉牌上加三十点功勋。


看着爆炸中心那个硕大的圆坑，琉璃化了的地表，感受着空中兀自散发出的余热，一干人除了面面相觑之外，竟然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修者才在各自的阵营里，轻声讨论了起来，一个个神情肃穆声音低微。


王艳艳独自一人蹲在地上，探手摸着兀自发烫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有人惊叫一声，“诅咒，诅咒的力量……快退！”


各种飞行法器和灵器闻言迅速升空，眨眼间逃离了这个大坑。


发出警讯的是巫家的一个女游仙，看起来还是少女的模样，她的腰间有块不起眼的玉环，玉环上隐隐发出些光芒。


巫九表示，这个示警是真实的，他这个堂妹从小体弱多病，其父为她觅得一块玉牌，在遇到微弱伤害的时候，可以发出警讯。


“这股诅咒的力量不大，但是相当持久，”女游仙轻声发话。


众人面沉似水，昨天那一场爆炸，已经相当令人吃惊了，现在居然发现，还存在诅咒……这是何等逆天的术法？


至于说诅咒的力量不大？没人会认为不大，只不过最暴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诅咒的力量自然也会急剧地消退。


就像地表和空中，依旧残存着爆炸之后的余温。


城主府的人最终忍不住了，走到王艳艳面前，沉着脸发问，“这可是你家主人的术法？”


“不知道，”王艳艳目光呆滞地摇头，“我对他的术法，了解不多。”


在场众人恨不得将她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搜魂，但是看一看几十里外的大坑，谁也生不出这种胆子——连刘园林都只敢斜眼瞟她两眼。


城主府的人将巨松城的势力聚拢起来，低声商谈一阵。


之后，巫九将娉俪和王艳艳招呼过来，正色发话，“你们两家的恩怨，巨松城无意过问，但是争斗不得波及属地百姓，否则本郡战兵不会答应，青莲剑派不会答应，青莲之上，还有玉屏上门，你们懂的。”


面对那种暴烈的现场，巨松城终于明确表态，将置身事外。


两人嘿然不语，过了一阵，王艳艳一指远处的刘园林，“我家主人若是杀了他，我不会受到巨松城的通缉吧？”


“是否通缉你，是万戟派的事，与巨松无关，”巫九微微摇头，“若是能不波及属地百姓，任何关于你们双方的通缉，巨松都不会执行。”


“杀我大师兄吗？”娉俪女修嘴角扯动一下，想一想又轻叹一声，“此事其实可以和平解决的……我大师兄真的不是嗜杀之人。”


刘园林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了那个大坑之后，他深深地知道，如果此术法是姓陈的所发，他将绝无幸理。


最可怕的，是那诅咒啊，他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羽毛，原本洁白的羽毛，上面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黑色。


堂堂的万戟派大师兄，自然也有侦测诅咒的手段。


他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走向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发话，“烦请通知贵主人，他的手段，刘某看到了，我想问一句：如何做，才能换得他放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掉级了


王艳艳呆呆地看着刘园林，好半天才不带任何语气地答一句，“决一胜负，难道不好？”


决一胜负……那是屠杀好不好？刘园林听得相当无语，“只要他肯谈，条件随便他开，当时也只有他动手，何必怨气那么大？”


这下，姜自勤听得不高兴了，“阁下出场时是什么样，你最清楚……他若不主动出手，结果会是如何？”


刘园林嘿然不语，过得片刻，才冲王艳艳微微点头，“还是请阁下代为转告，你做不了你主人的主……你若愿意传话，我送你两百功勋。”


王艳艳想了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我只管把话带到，你也最好抓紧机会，赶紧约友人来助战。”


助战？在场的众人闻言，齐齐撇一下嘴角——那叫助战吗？那叫送死！


刘园林也不答话，掣出飞梭，跳上去，直接向桃枝镇飞去。


王艳艳则是祭起云毯，向东方飞去，其他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去，待了一阵之后，纷纷打道回府。


王艳艳用了一个多小时，飞到了主人约定决战的区域，她摸出主人所给她的下界物品“对讲机”，呼叫了起来，“主人主人，你在哪里？”


这是两人早就有的通讯方式，一旦有紧急事情，可以这样联系。


她也是知道，刘园林会隐身，为了不让对方缀着自己找到主人，她用对讲机来呼叫——据主人说，这个东西是四面发散的，不像通讯鹤，会被别人跟踪到。


然而，陈太忠哪里想得到，刀疤会过来找他？对讲机不但没开，还在须弥戒里扔着呢。


巨松城一干人回到桃枝镇之后，一问镇子口的守卫，脸色就是一变——刘园林没回来。


毫无疑问，此人是避开大家之后，又悄悄地缀上了王艳艳。


姜自勤忍不住哼一声，“好个万戟派，做事真是光明磊落。”


万戟派的两人也愕然了，娉俪祭起云帕就要去找大师兄，却被另一个师兄死死地拦住了，他大声发话，“他俩的争斗，你插得上手吗？”


“插不上手也要去，”娉俪斩钉截铁地回答，清秀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万戟派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派内弟子当共进退。”


“你现在不是要跟大师兄共进退，”肥硕的师兄大声嚷嚷着，“你去了，反而会连累大师兄，要不这样……我去，总可以吧？”


娉俪听到这话，就愣在了那里，未几，大滴的泪水，从她脸上滑下。


她一边哽咽着，一边伸出手，死死地拽住肥硕的师兄——她又何尝不知道？以九尺师兄的修为，夹在那两人的争斗中，也只能是累赘。


“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肥硕的师兄强自镇定着。


他俩都不前去，其他人就更没胆子了：陈前辈已经发话，争斗之际，其他人最好离得远点，省得被波及。


看过那个大坑之后，谁又敢忽视这样的警告？


王艳艳坐着云毯，呼叫了好一阵，正说没有所获，猛地对讲机里传出沙沙的响声，然后就是主人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这却是陈太忠在一片小树林中，远远看到刀疤的云毯在天上飞，再拿望远镜细细看一下，发现她手里拿着对讲机，少不得就联系她一下。


“是刘园林让我给您带话，”刀疤警惕地左右张望，“他很可能现在就缀着我，咱们就隔着对讲机，长话短说好了。”


“咱不怕他，敢来就让他走不了！”陈太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你所在的位置，往西南走三里地，就看到我了。”


王艳艳驾着飞毯飞走了，飞毯下方，空气一阵波动之后，露出了神情尴尬的刘园林。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面见对方谈判，所以空中绕了个圈子之后，隐身追踪云毯。


他是九级灵仙，脚力是一等一的，可饶是如此，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他追得也绝对不轻松。


待见到王艳艳在空中打转，他就潜到附近，竖起耳朵听。


他本是巅峰灵仙，耳力和目力比旁人强出不少，而他所习的戟法中，有“夜战八方”、“栉风沐雨”等招数，对听力的要求极高，他也是特意洗练过耳力的。


所以他很轻松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待听到对方说，根本不怕他跟来，这份尴尬也就别说了，于是显出身形来——继续隐身的话，万一人家有手段查知，这就是满满的恶意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向对方释放善意。


人家说了，只要肯当面对决，就放过他的宗派和家族——估计是因为他没动此人的女仆，以及姜家人，得到的回报吧？


按说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刘园林也不想死。


且不说他还要带领刘家，进入称号家族的圈子，只说他本人——修者没命地修炼，没命地抢夺资源，没命地壮大自身，求的是什么？


求的是绝对的实力，求的是能活下去！


宗派和家族的问题解决了，他就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显出身形之后，他也向着那个方向前进，手里攥着小飞梭，嘴里大声地发话，“陈朋友，眼下事情尚有转寰余地，我有极大的诚意解决……但有所需，你只管开口。”


“你说得轻巧，”陈太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看见我这副模样了吗？”


什么模样？刘园林加快脚步，走了没多远，猛地看到一片小树林前，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人，像是中年人，又像是老年人，偏偏面庞还算年轻。


若不是他对这个声音熟悉，差点就认不出此人。


眉眼间倒还有几分熟悉，不过，这是……游仙五级？


一看这模样，他就反应过来，对方为何这般了——透支了精血和寿元，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可是，这不可能啊，连发三张宝符，差点发出第四张的主儿，怎么会这样？他忍不住出声发问，“你这是……透支了寿元？”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眼睛一瞪，“你以为我喜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可能，”刘园林没好气地笑一笑，“你是几级灵仙？”


高阶灵仙激发宝符，只会损失少许的精血，中阶灵仙的话，没有特殊功法或激发的法门，谁也不敢连发四张，很可能当场就身陨。


至于说初阶灵仙，估计一张宝符都发不出来，就身陨了。


“我八级游仙，你不就是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吗？”陈太忠绷着脸回答。


“八级游仙，你祭得起宝符？”刘园林气得笑了。


“所以我就这样了嘛，”陈太忠摸一摸削瘦的面庞，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愤怒，“你不看我都掉级了……成五级游仙了？”


“噗，”刀疤纵然是心里惶惑得很，可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刘园林非常无语地抬手指一指他，然后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八级游仙，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我只想要你的命，”陈太忠一手摸脸颊，一手放在储物袋上，一脸的愤恨。


“这天底下，没有不能谈的事儿，何况咱们双方并没有死人，”刘园林侃侃而谈，“你在西边整那么大个术法出来，不就是想告诉我你的实力吗？”


“扯淡，看把你美得，”陈太忠气得笑了，“敢得罪我的人，就不会有好下场，我那是试验，估摸一下，看几个那玩意儿，能毁掉你万戟派。”


“真是你搞出来的？”刘园林的脸色，又白了许多，他已经认定，那动静就是对方搞出来的，但多少还有点侥幸心理，此刻猜想被证实，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冷哼一声，“能整出这么大动静的五级游仙，有本事你在风黄界再找出一个来。”


刘园林嘿然无语，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总之是我当初不够礼貌的结果，我认了，一直在宗门里，接触的人太少，有点自大的心态……你怎么才肯放过我？”


“还没有打过，就认输了？”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打不过你还不行？”刘园林面无表情地回答，情不自禁地握一握手里的小飞梭：你那术法放出来，我就怕跑都跑不了。


“那就是你表现你诚意的问题了，”陈太忠冷哼一声，“我是无所谓，风黄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二十枚灵晶，你看如何？”刘园林沉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再给你仆人五百功勋。”


灵晶是天仙以上才会使用的通用货币，基本上一枚灵晶等于一百上灵，跟一枚极品灵石类似——这就是刘园林说了，我陪你两千上灵。


二十枚灵晶，足以请得动一个初阶天仙帮忙了。


“灵晶？”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


刘园林见状，手又一紧，小飞梭蓄势待发。


面前这厮手一伸，手里抓着五块极品灵石，一脸不屑的笑容，“灵晶算什么，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照常理来说，一枚极品灵石，也是值一百上灵，等同于一枚灵晶，但是事实上，账不能这么算。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装的吧？


灵石的运用极为广泛，灵石天生就是货币，但是货币天生不是灵石。


而灵晶则不同，对于天仙以下的人来说，灵晶只能是货币，只有天仙以上的，才能用灵晶修炼，灵晶所驱动的各种宝器，也只有天仙才能激发。


修者可以直接用灵石或者灵晶修炼，不过灵石和灵晶的力量太过暴烈，这样修炼，容易造成经脉损伤，修炼完之后，还要治伤，严重的甚至可以酿成暗伤形成隐患。


用聚灵阵和丹药辅助修炼，才是正道。


甚至在战斗中，大家也更喜欢用丹药回气，用灵石或者灵晶回气，也许气没回完，伤势就加重到不可治疗了。


而极品灵石号称极品，纯度极高，哪怕对天仙来说，修炼和回气，选择极品灵石，也比选择灵晶强。


眼下的风黄界，按说灵晶和极品灵石一个价，但是灵晶只有天仙以上才能用，对很多游仙、灵仙来说，这个东西没用不说，还贵巴巴的，容易惹人觊觎，有不如没有。


而极品灵石受众广，连天仙都喜欢，又因其出产少消耗大，所以一灵晶可以结结实实兑换一百上灵，但是真兑换不了一个极品灵石。


真要兑换的话，三枚灵晶兑换两枚极品灵石，这就是友情价了。


陈太忠的几块极品灵石一摆，刘园林登时就无语了——人家果然比他富有得多：不差钱。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出点什么，“那你提示一下，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慢慢地摩挲着干瘦的脸颊，斜着眼睛看他。


“补充精血的丸药我有，但是补充寿元的……”刘园林缓缓摇头，“能起到这种效果的东西只要出现，就被抢疯了，太贵！”


“太贵？切，”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你知道我试验用的那个术法，施为一下，值多少灵石？”


“这个……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得到的，”刘园林沉吟一下，实话实说。


“对啊，我试验着用了一个，”陈太忠缓缓点头，理所当然地发话，“这笔账肯定要算在你头上，你那二十灵晶……不够这一下的。”


刘园林当然知道，自己真的不值这一下，这一下足以能毁掉刘家的核心部分——护庄大阵什么的，没用。


他刚才开二十灵晶，是觉得这是自己的价值，不是刘某人只值二十灵晶，而是二十灵晶，绝对够请他全力出手一次——都够请穷一点的天仙出手了。


既然出手，那就有损伤，没准就陨落了，但是二十灵晶，还会让他冒着这个危险出手。


当然，这是底价，是可以谈的，他也做好了挨宰的准备，不过对方拿出“试验”的费用说事，他真的是……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话了。


那一击，可令玉仙灰飞烟灭，这价钱怎么定位？


我当初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居然惹上了这么个魔头？他心里这个悔恨，也就不用提了。


“补充精血的东西好说，补充寿元的宝物，我真的没有，”刘园林想一想，淡淡地发话，心里暗暗补足——就算有，我自己还要用呢，“阁下修为高超，是我生平仅见的八级游仙……嗯，现在是五级游仙了，想必不差这点寿元。”


他才不相信对方寿元少了，什么形容枯槁啊，什么八级游仙掉到五级了，哄谁呢？


无非就是做作，欺我拿不出延寿的宝物，想要重重敲我一笔而已。


但是你也总得说，你想要什么吧？


他想不到的是，陈太忠还真就想要延寿的宝物——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多久了。


虽然他还是有信心，能在大限来临之前晋阶天仙，但是对方若能拿出类似的宝物，再拿出点赔偿来表示诚意，此事未尝不可以和平解决。


听到刘园林如此回答，他的心就凉了半截，于是眼睛一眯，“小辈，这就是你的诚意？”


被一个五级游仙叫做小辈，刘园林发誓，他这辈子都没经受过如此大的侮辱。


但是，耻辱又怎么样？谁让他自己先做差了呢？


他也能想到，对方要延寿宝物，必然有用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委委屈屈地解释，“前辈，这延寿宝物，真的是有灵石都买不到……就跟您那术法一样啊。”


“那留你就没什么用了，你自裁了吧，省得我再为你浪费术法，”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如果老实自裁，我袋子里的七十只双头碧蜥，万戟派可以换五百滴精血……我跟无锋门，终究是有点渊源的。”


“真有七十只双头碧蜥？”刘园林的眼睛一眯——这是他来做的宗门任务。


“想强抢吗？”陈太忠哈地一笑，“你来试一试。”


“没那个胆子，”刘园林果断地摇头。


“还算识趣，”陈太忠冷哼一声，“你真敢这么做，我若能能逃脱，必诛杀你刘家满门，万戟全派。”


“您肯定能离开，”刘园林讪笑一声，“我很可能离不开，这才是真的。”


“未必，我才五级游仙呢，”陈太忠摇摇头，怂恿地看他一眼，“要不你试一试？”


“一点都不想试，”刘园林缓缓摇头，“我躲得开爆炸，躲不开诅咒。”


“诅咒……”陈太忠轻声重复一遍，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在琢磨——这是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王艳艳发话了，“刘园林，我家主人的功法与众不同，你害他严重损失精血寿元……你可带了登仙鉴？”


“带了带了带了，”刘园林闻言，连连点头，取出一面玉牌，递给了她，“还请王女修明鉴……一言之恩，不敢或忘。”


若不是王艳艳的修为太低，他真的不吝惜更过分的说辞。


“前倨后恭，还尾行于我，”王艳艳接过玉牌，冷冷一笑，“真是面目可憎。”


她当然不会把对方的话当回事，也不想着留有余地讨好对方。


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主人若在，她讨好对方没必要；主人若不在了，她讨好对方也没用——人家不难为她，就算给面子了。


事实上，没有谁比她更关心主人的状况了，主人若是寿数无几，她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所以她一定要知道，主人还有多少寿数可以活。


这风黄界测寿数的东西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甚至官府里，这种东西都不多，黑市上有，不过测得准不准，只有天知道——很多都是忽悠人的。


然而有一个例外，就是宗门的登仙鉴——这个东西，只要你有缘使用，测得一定准！


宗门的登仙鉴，是招收弟子用的，鉴定弟子的修为、灵根、体质、魂龄、寿数等。


宗门招收弟子，那不是一般的严格，弟子就决定了宗门的未来，很多家族里号称的天才，被宗门果断地拒之门外——我们见过的天才，不要太多，你这个天才，差了点！


这个话题说起来太长，就只说两点好了，其一，宗门测魂龄，要看你是不是真实岁数，弄虚作假的过不去，老怪物夺舍……那也过不去。


其二，测这寿数，是综合全身各个指标来说的，有没有天生不足、精血是否旺盛、前期是否服用过很多丹药提升境界造成了隐患。


这个寿数的测试，不是很准——终究不是天机术，能算到这个弟子哪天死亡。


但是基本能通过综合判断，判断你这个弟子若不半路夭折的话，基本上能活多少岁数。


陈太忠不懂这个，但是王艳艳懂啊。


见刀疤要过这么一块玉牌，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多说。


王艳艳也不跟他解说，指尖挤出一滴血来，涂在了登仙鉴之上。


上面登时多出了几行文字，“修为：九级灵仙；灵根：风、火、水、力；体质：中中；魂龄：九十六；寿数：八十二。”


“原来我还能活八十二岁，”王艳艳无所谓地笑一笑，“那我天仙有望。”


“原来你这么老了，九十六岁了？”陈太忠侧头，笑着看她一眼。


九十六岁的九级游仙，基本上没什么发展前途了，须知游仙的寿数不过两百，百岁之后，是在走下坡路，一百二十岁之前不到灵仙，基本上就完蛋了。


同理，灵仙不过三百岁，两百岁之前不到天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然，有奇遇的不能混为一谈。


至于说升至天仙，可延寿至千岁，也就乍然多了七百年。


正是因为如此，老话说得好——不入天仙，皆为蝼蚁。


“主人，你还是测试一下你的寿命吧，”王艳艳笑吟吟地把登仙鉴塞到了他手里。


“主人我都命悬一线了，还测什么啊，”陈太忠嘴上矫情，手上却不慢，他有样学样地滴一滴血到玉牌上，“我觉得自己明天都可能死……我去，怎么会这样？”


“怎样？”王艳艳凑了过来，刘园林更是直着脖子，想看清楚。


瞬间，登仙鉴上泛起一团极亮的白光，却又极其柔和，给人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刘园林只看得目瞪口呆——登仙？


“不怎么样，”陈太忠手一翻，将登仙鉴的显示藏起来，然后皱着眉头叹口气，“果然是寿数不多了……这块登仙鉴我留下了。”


“这是万戟派选拔弟子用的，”刘园林很无奈地回答，沉吟一下之后点点头，“好吧，我回派里挂失……不过阁下使用时，最好抹去万戟派的标志。”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诛邪网


陈太忠状似不满，其实心里满开心的，上面显示，他还有一百九十的寿岁。


登仙鉴上显示，他的魂龄为2岁——这是从他飞升上来的时间算起。


而他是灵仙，也就是说，上一次他越阶激发宝符，损失了也不过百年左右的寿岁。


还有一百九十岁可活，别说天仙，估计玉仙也冲上去了。


然而，这份喜悦，是不能让刘园林知道的，反正陈某人是货真价实损失了百岁的寿数，这笔账不落在万戟派身上，落到谁身上？


刘园林却是没在意这个，那团白光是什么，他相信对方也清楚，想到自己招惹上了这种绝世资质，只得一拱手，“我万戟派极重肉体锤炼，秘制的精血丸名声在外……”


“我对你的精血丸不感兴趣，说点别的吧，”陈太忠果断地打断他。


事实上，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若是登仙鉴测算得准的话，他的身体不该是眼下这种状态，那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处于强行激发宝符之后的衰弱期。


然而，这也不奇怪，短短瞬间就被抽掉大部分精血和百岁的生机，有几天的不应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这个补精血的药丸，是他目下最需要的，但是……他怎么可能接受刘园林的丸药？这东西太容易做手脚了。


而且能补精血的丸药和奇物，并不是那么罕见，哪怕效果差一点，能够使用就行了，不狠敲刘园林一笔，他出不了这口气。


刘园林想一想，咬牙发话，“二十灵晶，再加十颗灵仙破障丹……这本来是为我的后辈搜集的。”


破障丹可以提高冲阶的成功率，在家族中一向是抢手货，十颗破障丹，就算只造就了五个灵仙，对普通家族而言，这也是难得的新鲜血液，而新鲜血液，永远是家族扩张的源动力。


这丹药只能由游仙服食，不是特别值钱，但因其特殊性，不到一定身份的人，就搞不来这东西，也是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


可想而知，刘园林身为家族老祖，辛辛苦苦为刘家搞的十颗破障丹，要拱手让出去，他心里里该是何等地酸痛。


“没兴趣，”这一次，陈太忠回答得更干脆。


他孤家寡人，组建家族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再说，他手上有可以无限复制的燎原枪法，哪里会在乎这种一次性的破障丹？


此人果然富豪！刘园林听了这话，先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越发地为难了起来，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拿出什么来。


想来想去，他一咬牙，“这样，我的储物袋拿出来，你看上什么就拿走，可以吧？”


在修者的社会中，强行看别人的储物袋，是极其侮辱人的，不过刘园林主动取出来让对方看，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陈太忠也不上前接着，而是后退几步，似是谦让之意，实则防着对方暴起伤人。


刘园林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控制着放到地面，忙活了一阵，总共拿出十几样东西来，“阁下可能感兴趣的，就都在这里了，其他俗物，不摆也罢。”


说完之后，他也谨慎地向后倒退十几步，不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陈太忠下巴一扬，示意刀疤上前验看，十足的土豪做派。


事实上，只有主仆俩才知道，女仆的见识，比主人强得太多了。


王艳艳在这十几样物品前转来转去，很是难以取舍，一个九级灵仙的收藏，当然不会很差，“九节天音竹……银沙玄铁……空青液……咦，居然还有、还有这个？”


她拿起三颗眼珠大小的不规则圆珠，愕然地看向刘园林，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应该是植物的种子，”刘园林很坦然地一摊手，心里也为这女修的见识而惊讶。


他承认，自己也不知情，但是同时他强调——我知道这是好东西，“此物得来殊为不易，我因此养伤养了十年……可还入得贵主人法眼？”


刀疤犹豫一下，缓缓摇头，这三颗种子，对她意义极其重大，但是……她是在替主人挑选赔偿，“主人，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空青液还是不错的，陈太忠听得明白，此物为多种丹药不可或缺的灵材，而对他来说，他看重这个东西的另一种功效：可以增长神识。


用空青液助长神识，是比较奢侈的行为，简单说就是不经济——它一旦入药，价值又会翻倍。


当初陈太忠一直苦于没有太多的攻击手段，很看重神识的增长，遗憾的是，买不到增长神识的丹药，现在有了空青液，也是了结一桩心事，自是不会考虑什么经济不经济。


不过，另一件东西，更让他感兴趣，“刀疤，把那个小纱网拿起来……抓紧了。”


王艳艳闻言，抓起小纱网来，两手死死地攥住两边。


陈太忠这才看向刘园林，微微一笑，“阁下，还没请教，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的造型，跟他的红尘天罗太像了，简直是一母同胞的样子，想到对方很可能也祭炼了这个东西，他自然要防着对方，用红尘天罗捕捉自己。


“好眼力，”刘园林哭笑不得地伸出个大拇指来，此刻，他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主仆俩的见识。


他当初得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很是打听了一段时间，这到底是什么，后来去无锋门公干，才有人认出了此物的来历——这是大名鼎鼎的诛邪网。


这个东西叫诛邪网，其实本身也有点邪门，它本来只是束缚型的法宝，但是遇到邪魔，可吸取邪魔精血，增益自身。


对方能认出来这个，肯定就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刘园林苦笑一声，“诛邪网，又称红尘天罗……这是后人仿的，主要为了出门在外的时候，抵挡可能遇到的邪门手段，你觉得我可能用得起真的吗？”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发话，“不能吸取精血吗？”


“也可以吸取精血，增补自身，”刘园林一听，人家连这个都知道，也只能继续解释，“不过只能从兽血中提取精血。”


好消息！陈太忠对自己的收获非常满意，正愁没有恢复精血的法子呢，对方就给指出了一条路子——尤其难得的是，他搞明白了自己手上红尘天罗的来历。


幸亏没有被太多人知道，自己手上有红尘天罗啊，九级的灵仙都说不配拥有，一旦泄露的话，保不住它都是小事，就怕小命都要交待了。


他当然会认为，自己手上的红尘天罗是真货。


“行，我看你这人还算知道进退，”陈太忠缓缓点头，“拿出来的都留下，你可以走了……看在无锋门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过。”


“都留下？”刘园林的脸色，真是要多苦有多苦了。


“嗯？”陈太忠脸色一沉，“这点破烂玩意儿……要不要我告诉你，我那个术法，价值有多大？”


“好了好了，就都留下，”刘园林苦笑着点头，对方强调术法，既是强调昂贵，同时也是恐吓——不想给，那你收回去啊。


被打劫了！此刻他只有这一种感觉，堂堂的九级灵仙、万戟派大师兄，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打劫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痛定思痛，知道是自己过于张扬所导致的结果，那么交点学费也是正常。


事实上他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了不得对方全拿走，只要能了结这段因果，也值了。


这些都是好东西，但是对方明言看不上的，他就没拿出来——比如说那十颗破障丹。


“看你这勉强的样子，”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早知道你带这么多东西，直接杀掉了，储物袋里其他东西也都是我的，啧，顾忌着无锋门那点情面……还是我心太软啊。”


一见面话都不说，直接宝符打出去，这也叫心太软？刘园林脸上的肌肉一阵乱颤，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二十灵晶？”


“二十灵晶不要了，记得给我家刀疤充上五百功勋就行了，”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你还不走，这是……等着我请你吃饭？”


“还有那双头碧蜥的精血啊，”刘园林今天已经是个丢人了，索性丢人到底，反正眼下也只三人，传不出去就行，“我跟你交换，你开价吧。”


“刀疤你决定吧，”陈太忠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他直接将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仆人，“本来想给个友情价，你这半路一劫道，就弄出这么多是非来……做人还是要低调嘛，学一学我，游仙八级，嗯，目前游仙五级。”


刘园林好悬没气得喷出一口血来，不过转念一想，今天亏得有点大了，回头我也学一学敛气术，到处讹钱去？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路子，他一边想，一边看向蒙面女修，“王女修，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功法，我家主人最喜欢各种功法，只要是没见过的，”王艳艳心情愉快得很，然后她拿起那三颗种子，笑吟吟地发话，“有罕见的东西，也可以拿过来……比如说像这个。”


“这到底是什么？”刘园林一拱手，很认真地发话，“还请阁下解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偃旗息鼓


王艳艳才不可能给刘园林解惑，她不答反问，“你从哪里得到的？”


“一个古墟吧，里面诡异得很，”刘园林倒是不怕告诉她，“这样的种子，我一共得到五颗，有两颗被我催生出来了，但是……都没长大。”


“你怎么可能种得好它？”王艳艳冷笑一声，“那古墟里，你还得到些什么？我可以高价购买。”


刘园林哪里还会再告她？他反而要问一句，“我告诉你这东西的来历了，你不告诉我……这是什么？”


“你知道了真相，对你不是好事，”王艳艳淡淡地回答一句。


至此，她也不再问古墟里还有什么，刘园林也不会再说。


商定半个月之后交货，刘园林驾起飞梭离开，陈太忠则是第一时间神识扫视一下诛邪网，发现上面已经没有他人的神识，果断先炼化了。


王艳艳则是抱着那三颗种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陈太忠这做主人的都有点好奇。


“好东西，”刀疤神秘兮兮地发话，“不过现在不能跟你说……刘园林没准又潜回来了。”


“我看他在不在左近，”陈太忠手一动，手里多出一个小盒子，向着四周转一下。


小盒子在转到某个方向的时候，上面的红灯急剧闪烁着，他冲着这个方向冷笑一声，“留下二十颗灵晶，立刻滚蛋……下次不会这么便宜了。”


隐身的刘园林默默地放下二十颗灵晶，转身疾驰而去。


万戟派的大师兄，对自己的隐身术，一直是很自信的，第一次被对方识破，他心里很不服气——我当时要是不那么自大，能注意收敛点杀气，你怎么能发现我？


第二次就是他追踪王艳艳了，听说对方不怕自己跟来，而他正值心情忐忑不安之际，不欲得罪对方，所以就现身了。


待到恩怨揭过，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又不平衡了——你一定能发现我吗？


他这次是认栽了，但是他非常确定，对方的修为，绝对不如自己。


那小子无非是手上底牌多，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陈太忠若是知道，万戟派大师兄会认为自己“底蕴深厚”，估计会呕血三升。


抱着这种不服气，刘园林做了第三次尝试，半路悄悄返回来，就要看对方能不能发现自己。


结果人家还真的发现自己了，他只能乖乖地放下灵晶，头也不回地猛跑。


王艳艳去那个方向走一遭，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大堆晶莹的石头，眼角眉梢全是笑容，“原来这就是灵晶啊，第一次见……你怎么能发现他的？”


“你们上午是不是都去爆炸现场了？”陈太忠不答反问。


“我们肯定都会去啊，那么大的动静，”刀疤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个刘园林就是当时假装离开，后来悄悄跟上我的。”


“诅咒是什么？是慢性伤害吗？”陈太忠嘴上发问，手中的盒子还在四下扫视着。


“诅咒……是一种负面力量，形式分为很多种，”王艳艳知道自家主人没啥常识，尽量用比较平直的语言表达，“从道义的角度上讲，涉及了因果，而外在的表现，大多为长久的微伤害，也有比较激烈的，但是就少见了。”


“他既然去了现场，那肯定就沾染上了诅咒，”陈太忠微微一笑。


他敢放心跟刀疤见面，也是料定了这一点。


当时做测试的时候，他没想很多，但是测试完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桃枝镇啊。


惊动了桃枝镇，自然也会惊动在桃枝镇的万戟派三人。


“你手里这个东西，可以测到被诅咒的人？”王艳艳愕然地看着那个小盒子。


“所以我不怕他隐身，”陈太忠笑一笑，收起了小盒子，“在地球界，这叫定向诅咒计数器……我们那里，一般把诅咒叫做盖革。”


“那咱们现在？”王艳艳看向他的眼光，有点怪异了——地球界只是个下界，居然有如此层出不穷的诡异法门？


“你去桃枝镇门口等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在周边藏了四颗核弹，得起出来才能走人，“等我到了，咱们一起进去。”


知道刘园林身上也有核辐射，他就不怕正大光明地回桃枝镇了。


于是，桃枝镇的守卫，又再次开了眼界，先是万戟派的大师兄独身一人，安然归来。


大家正说万戟派胜了，不多时王女修也回到镇子口，又过一阵，来了一个蒙面的男修——陈太忠觉得现在的形象太丢人了。


他不是在意容貌的人，但是太难看了，也说不过去。


王女修说，这是自己的主人，守卫当然不敢拦着检查。


大家于是私下猜测，这两家的碰撞，到底是怎么一个结果？


当天晚上，城主府的人求见陈前辈，被王艳艳挡驾——我家主人闭关了，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次日，刘园林离开桃枝镇，不知去向。


这种诡异的局面，令桃枝镇的居民们津津乐道，大家都充分发挥想象力，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前辈身为桃枝镇的居民——哪怕是临时居民，能力压万戟派的大师兄，镇里的居民都觉得与有荣焉。


第二天，姜家留在桃枝镇的两个灵仙找上门来，商量双头碧蜥的收购——他们对此有必得之心，而此前的争斗，姜家是站在陈前辈这边的。


依旧是王艳艳接待。


这时候，姜家对王艳艳的态度，就客气得太多了，他们已经猜出，定然是王艳艳的主人，让刘园林吃了不大不小的瘪，否则事态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王艳艳倒也没拿乔，说这个双头碧蜥，精血怕是不能给姜家了，其他的，你们开价。


可是姜家除了想收购双头碧蜥的尸身，也想收购精血——万戟派不是只要五百滴吗？


七十只双头碧蜥，按每只十六滴精血计算，起码也能凝练出一千多滴来。


而一般的灵兽，一只最多能凝练出十八滴精血，差的也有十五六滴。


其实姜家真不知道双头碧蜥的精血有什么用，但是做为家族，他们有本能的嗅觉——西疆的门派跑到东莽来收集精血，这里面一定有说法。


“咱们还是先谈拢碧蜥的价格再说吧，”王艳艳态度很明确，“那是你姜家立足的根本，精血什么的，你们跟万戟派竞价好了。”


“我们怎么拼得过万戟派？”姜自勤苦笑一声，“人家是宗派，我们比什么都比不过。”


“你知道比不过，还抢什么呢？”王艳艳怪怪地看他一眼，“指望我照顾你们？”


“咱们此前……不是一起的吗？”姜自勤有点恼火了，就口不择言，“万戟派这个事情上，我们一直支持贵方的。”


“他就是冲着咱们两方来的，你倒是想不支持我呢，”王艳艳真是哭笑不得，“要不……你现在去支持他？”


姜家人默然，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两方本来就是天然的盟友，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还是说一下双头碧蜥的收购条件吧，”舒云打着哈哈，缓解双方矛盾。


“一只二十上灵，不含精血，”王艳艳懒洋洋地开出了条件。


“当初不是说十八上灵的吗？”姜自勤听得有点着急。


一只双头碧蜥差两上灵不要紧，七十只就差了一百四十上灵！


“本来就没说好的，”王艳艳的真实目的在此，她不动声色地表示，“没钱可以拿功法来换，万戟派也是拿功法来换精血，给灵晶……我家主人都不稀罕。”


一语既出，旁边人真的没有话说了，灵晶……陈前辈都不稀罕？


“我能否见一下陈前辈？”姜自勤出声发问。


内院和外院，只隔着一个月亮门，但是其间的距离，不是能以远近来衡量的。


“主人在静修，”刀疤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陈太忠确实在静修，他原本都铁铁要迈过灵仙三级的坎儿了，三张宝符发出去，搞得自己现在精血都亏损了。


不过有了红尘天罗的消息，他就要琢磨一下，怎么样能快速弥补精血。


红尘天罗可以“吸取精血”，这个他是知道，但是……怎样才能“弥补自身”呢？


这个问题过于敏感，他都不想问王艳艳，他拿着自家的红尘天罗，左试了右试，怎么也不得其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具红尘天罗，都具备吸收灵兽精血的功能，经过测试，陈太忠发现，自己的这张网，随便祭起来，吸收的速度极慢，而且非常挑剔，吸收的精血不多。


但是一旦全力催动起来，吸收的速度远比那张仿制品快很多。


那仿制品也有长处，就是不需要催动，也能主动吸收兽血精华。


“还是真品感觉比较高大上，”陈太忠对这一点还算满意。


闭关五天之后，他把刀疤叫进来，要她张罗做点饭，“多做点，尝一尝风翅兽的滋味……对了，那三只小风翅兽，舒云给你了没有？”


当时捕获了风翅兽幼兽之后，他没有兽袋，就让舒云代为保管。


“给了，他还怀疑我能不能养大，也不看看我是谁，”王艳艳笑着点点头，然后眉头一皱，“不过，现在我不方便养殖……我有些怀疑，他似乎跟驭兽门也有瓜葛。”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终晋阶


驭兽门……陈太忠默然，想一想才问，“这个名字，这么容易勾起你的回忆？”


“哪里，”王艳艳听他这么说，反倒吓了一跳，“门派都已经不在了，哪里还有同门之谊？我倒是要防他害我，所以不能显示出对此有造诣。”


陈太忠嘿然不语，看来门派也未必就是一块乐土，想那庾无颜还是一派执掌的后代，现在可不是也沦为了散修？


王艳艳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见主任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只问一句，“您气血亏损得厉害，要不，再弄点豹骨灵菇？”


“多做点吧，”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精血恢复得如此之慢，他晋阶三级灵仙之事，又要往后推了，“也不知道这气血什么时候能补足。”


王艳艳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不多时饭菜就做好了。


风翅兽的肉，味道真的鲜美异常，以陈太忠这不怎么在意吃喝的主儿，都干掉了整整一条后腿。


豹骨灵菇也不错，而且补充气血非常有用，遗憾的是，他所缺的气血数量极大，这点灵菇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家陆陆续续拿了不少功法过来，一点一点将双头碧蜥换走，又过几天，万戟派两个弟子上门，也拿出了不少功法。


兑换的事情，一直是王艳艳在操作，包括提炼双头碧蜥的精血，陈太忠一直呆在内院，根本不会有人见到。


万戟派的两个弟子本来只想要五百滴，听说对方居然炼出了一千余滴，果断地要求扩大交易额，为此，他们甚至拿出了一门禁术——《气血借用术》。


吸人精血练功，这个东西是魔修才会使用的，万戟派诛除魔邪这么久，有些类似的功法收藏，也是正常——一来可以破解此术，二来也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借鉴作用。


王艳艳毫不犹豫地多换了两百滴出去——她太明白主人现在的处境了。


剩下的三百余滴，姜家换走一百滴，城主府换走一百滴，巫家也想换，却是拿不出什么太像样的功法——最近连续换功法，王艳艳的眼界都被养叼了。


对方没有好功法，她正好借机推掉，“万戟派还要我们给它们留一点，实在不能再交易了，非常抱歉。”


事实上，万戟派并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得了七百滴精血之后，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满足了，连人都离开了。


当然，没有人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会再回来。


王艳艳做出这种拒绝，也是有她的小算盘的，既然城主府和姜家都存了一百滴精血，那我们为什么不存一点呢？


姜家和城主府也没有多要，因为他们扎根本地，双头碧蜥的精血真有奇用的话，大不了大家多约高手，再进黑莽林就是了。


而她和他的主人，早晚是要走的。


陈太忠得了那气血借用术，一时大喜，他倒没有去修习这个功法，但是如何吸收精血，他是要细细地琢磨一番，然后才发现，原来竟是如此简单。


吸收精血，跟直接吸收灵石是差不多的，无非是多了一个须五脏齐催，如果想效果更好，六腑吞咽精血辅之。


这几个道理，陈太忠不用人解释，就能知道，事实上他这些都懂，只不过就是没有串起来这么想——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这也就是没有系统、理论修炼的缘故。


得了此诀窍，陈太忠当天下午就蒙着脸出了小镇，孤身一人去了黑莽林。


由于他是一人，显示出来的境界又低，就有灵兽上前来攻击，被他轻而易举斩之，一天不到，竟然已经有三头灵兽死在了他的手里，比跟姜家狩猎队在一起的收获还多。


这本是常态，不管人还是灵兽，欺压弱小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危险。


真正有实力又会敛气的灵仙，很多都是独来独往黑莽林的，不过这样的灵仙终归还是少数，而且黑莽林各种危险太多，除了灵兽、毒虫之类的，更莫测的危险是人！


陈太忠将三只灵兽的血液放出来，分别用两张红尘天罗吸收一下，自己再从红尘天罗上吸取精血——这是正宗的精血修炼，有了红尘天罗的转化，血气中隐含的煞气和负面情绪被过滤掉了，修者不会受到影响。


经过试验，他发现还是自己的红尘天罗好，哺来的气血虽然量不多，但却极其地精纯，刘园林那一张，气血量倒是大一点，但还是有些杂质。


“那个白面书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手里既有小塔这种逆天的防守利器，还有红尘天罗这种好东西，”陈太忠忍不住想一下，某个被自己阴死的游仙。


一眨眼，五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陈太忠走出了黑莽林，也取掉了脸上的面纱，他的容貌基本恢复正常了，脸色还有一点点不正常的红晕——今天他遇到了十几只金背箭狼。


金背箭狼是三级灵兽，肉搏能力惊人，背上还有三根金属性的箭鬃，可以直接发射出去，一击能杀死初阶灵仙，再加上是群居灵兽，一般少有人招惹。


陈太忠斩杀了十一只箭狼，精血补得太过，有点消化不良。


关键是，他感觉又要冲三级了，虽然体内还有些许隐患，但是冲三级是挡都挡不住的，他要赶回桃枝镇了。


放出白色团扇一阵猛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镇子口，面对目瞪口呆的守卫，他丢了两块下灵过去，二话不说就进了镇子。


也就五分钟的工夫，巫九来敲小院的门，“王姐姐，王姐姐开门。”


他是听说陈太忠回来了，赶过来约见，王艳艳打开门，遗憾地叹口气，“小九，我主人又要闭关了，你不知道来得早点吗？”


“我紧赶慢赶的呢，”巫九赔着笑脸回答，经过这些天的刻意交好，他跟她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能通融一下吗？”


“有什么事儿？”陈太忠的声音，从月亮门处传来。


“就是那个……黑莽林地图的事儿，”巫九笑着回答，“我巫家的地图，比姜家的大很多，近三十年来，我家老祖一直在致力于开发新地图。”


地图一事，原本是巫家的先手，陈太忠表示，可以帮巫家杀一个指定的中阶灵仙，换取一份地图，只要巫家能把手尾收拾干净就行。


结果巫家矫情，说我们没啥仇人，先让我们想两个月，想不出来，地图给你，你欠我一个承诺就行。


这条件按说也不算差，不过姜家直接拿出地图，邀请陈太忠共同狩猎去了，也要个承诺出手，但是锁定时间是二十年内。


有了比较，就能看出来诚意，而陈太忠已经有了一幅地图，对其他的地图，就真没兴趣了——他并没有在桃枝镇终老的打算，要那么多地图干什么？


“地图就不要说了，我已经不感兴趣了，”陈太忠走出月亮门，一摆手，“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巫九合上院门，然后才转身低声说话，“我巫家……其实有个不太对眼的仇家，前些日子没想到陈前辈战力惊人，现在特来请求前辈出手。”


“早干什么去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现在不需要地图了。”


“我巫家还有别的诚意，”巫九讪笑着发话，“只要陈前辈愿意谈，我家老祖会亲来见您……还请陈前辈给一个机会。”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陈太忠一摆手，转身走回了月亮门内，“刀疤，送客。”


巫九被请出门外，兀自低声哀求，“艳艳姐，你帮我说一句，小九我不会忘记这份情。”


“小九，不是我不帮你，”王艳艳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轻喟一声，“让你家老祖自己找机会吧。”


当天夜里，姜家小院的上空，又是灵气涌动，声势浩大，不过这次，就没人表示奇怪了——连万戟派大师兄都灰溜溜地走了，整出这么点动静，不是很正常吗？


这动静可不止一点，直到第二天黎明才终结，姜自勤在上午时分登门，“王女修，我来恭祝陈前辈成功晋阶……唉，本来能早一点晋阶的。”


“万戟派也付出代价了，”王艳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姜大人来得正好，我们要退房走人了，八百灵押金，可否还我们？”


“退房？”姜自勤登时大惊失色，愕然地发问，“为什么？”


“我租的房子，想退就退了，有什么为什么？”王艳艳奇怪地看他一眼，“姜大人这个问题，是怎么个意思？”


“不是不是，”姜自勤连连摇头，笑着回答，“我是想问一问，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们可以改的。”


“你们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王艳艳淡淡地摇头，“只是我们不想住了。”


姜自勤四下打量一番——虽然这院子里根本没人，然后压低声音发问，“有人看出……他是散修之怒了？”


“嗯？”王艳艳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发问，“你这么胡说八道，你家老祖知道吗？”


“王女修，陈前辈的身份，对我姜家来说，不是秘密，”姜自勤见势不妙，赶紧低声解释，“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传出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同心牌


“你们传出去，又有几个人信？”王艳艳冷笑一声，“散修之怒已经死了，你姜家不信？”


最后一句问句，已经是杀气腾腾了。


“我们也仅仅是想自保，”姜自勤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他一向是笑容满面的，眼下这副做派，分明是遇到了严重的意外。


原来，在陈太忠跟刘园林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姜家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正在此时，回了姜家的战堂堂主姜自承汇报，说锦旸山或者有人知道此人出处。


黑莽林中，陈太忠一个人就吓退了锦旸山的一帮灵仙，差点把那一伙人一锅端。


姜家本族得了这个线索，马上派人去锦旸山打探。


陈太忠是散修的骄傲，锦旸山一帮人铩羽而归，也没觉得栽在此人手里，有什么可丢人的，倒是有不少人传出了“陈太忠未死”的消息。


可是传出这个消息的是散修，家族中人肯定不会把这话当回事，散修里很多杰出的人物，都死了几百年了，也还有传言，说其人还活着。


姜家派过去的人，打探到了这个消息，也看到了陈太忠的影像资料，登时就断定……租住自家房子的，就是陈太忠。


来自地球界的飞升者，身上的疑团很多，奇快的升级速度、隐身术、超强的战力……知道这些之后，姜家也有把此人抓起来搜魂的冲动。


然而，终究是不能这么做，要知道，刘园林都扛不住陈太忠，而这个万戟派的大师兄，有灭掉姜家全族的能力。


而且陈太忠的报复手段狠辣无比，动辄灭族。


在锦旸山，这也是一个热门话题，多少散修恨不得痛宰家族狗和宗门狗，只是没那实力，散修之怒做到了，他们自然要酣畅淋漓地宣传。


姜家决定假作不知情，反正陈太忠是自己的房客，多少有点情分在里面。


他们不得不承认，此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觊觎能力范围，用心结交，反倒是能做个奥援。


王艳艳静静地听他解释完，然后才问一句，“也就是说，别人还都不知情？”


“当时跟陈大人进入黑莽林，撞见锦旸山灵仙的，只有我姜家人，”姜自勤小心地回答，然而，他不是一般地小心，所以又补充一句，“以后就难说了。”


“没有以后了，我们要走了，”陈太忠从里院走出来，淡淡地发话，“你说的这个散修之怒，我不知道是谁，也不希望姜家传出什么不负责任的传言。”


“这当然不会，”姜自勤干笑着回答，下一刻，他的双眼就瞪得老大，“您……这是游仙九级了？”


“那是啊，”陈太忠点点头，“我晋级了嘛，你怀疑我的战力？”


“哪里，”姜自勤忙不迭地摇头，脸皱得跟苦瓜有一比了，“您不能再继续租住在这里吗？租金我可以免的。”


“不能，”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


“那你曾经答应过我，”姜自勤沉吟一下，小心翼翼地发问，“您二十年内的承诺……算数不算数？”


“我答应过的，自然会算数，”陈太忠一摆手，“刀疤，跟他们约定通讯方式。”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就出了桃枝镇，埋头疾走一阵之后，刀疤才发话，“他给了我一个通信牌，如遇大事，捏碎了，咱们可以知情。”


“通信，不会很远吧，覆盖范围有多远呢？”陈太忠随口一问。


“是同心，不是通信，”王艳艳解释一下，“跟距离无关，此牌碎，则彼牌碎。”


陈太忠对这个东西实在不太了解，心说这应该不是共振原理，但也得有个说法吧？“那咱们若是离得太远，来得及救援吗？”


“来不及救援，总能为他们报仇，”王艳艳的口气非常平淡，“家族争斗中，来不及请到的人物多了，有个同心牌，本身就是对敌手的一种震慑。”


“这我还真是不太了解，”陈太忠实话实说。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王艳艳请示自家的主人。


可是陈太忠哪里知道该去哪儿？他只是觉得，这次在桃枝镇，搞的事儿有点大了，接下来诸多的应酬，或许会影响他懂的修炼。


所以他才决定搬迁。


面对刀疤的提问，他想一想，“那咱们去青州吧，我的合法身份在青州。”


“青州……可是出了咱隐夏道，进了折龙道，”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


风黄的规矩，郡的上一级，就是道，像隐夏道，就统治着九个类似于积州的郡州，而折龙道，也大致跟隐夏道类似。


“咱在积州搞的动静太大了，”陈太忠笑着发话，“隐夏道我看也不安生了，咱们还是去折龙吧。”


“折龙可是靠近中州了，”王艳艳苦恼地皱一皱眉，“那里的势力更复杂。”


“去了就知道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摸出一柄团扇来，“走吧？”


两人也不着急赶路，飞一阵歇一阵，尤其是王艳艳对这个探查术，起了极大的兴趣，神识分裂再怎么痛苦，她也要一定学到。


赶了五天路，来到了折龙道境内，两人身份都没有问题，轻松进了折龙道。


折龙道靠近中州，比隐夏道更为繁华，甚至都划出了限制飞行的区域。


而陈太忠的团扇和王艳艳的云毯，在赶路的时候，被不起眼的蟊贼攻击了一下，蟊贼被干掉了，但是法器有些破损，反正两人没什么急事，懒得祭起了，两人就凭着双腿随走随停。


走了七八天，这一天中午时分，两人走到一处山谷，天气有点不好，看着就是闪电雷鸣，一场大雨将至。


因为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思，慢慢地走路，他俩对沿途的情况有点了解，很快就在山腰找到了一个茅屋——这是山民的补给点，遇到狂风骤雨，就该在这里避雨。


不过周边的山民有点多，他俩赶过去的时候，三十来平米的茅屋下，挤了十几个人，陈太忠想一想，也不跟这些人争了，索性在不远处搭个雨棚，要刀疤做饭。


风很大，不多时，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不过陈太忠搭的雨棚，足有二十个平方，刀疤在那里做饭，他就找个风雨不及的地方，打坐修炼。


接着，山下又跑上来不少人避雨，雨密风狂，木屋里人多得挤不下，就有人跑到那明显是临时搭起来的雨棚避雨。


王艳艳也懒得理会，专心做饭，没用多久，饭菜就做好了，两人每人拿个大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山脚下又上来二十几人，牵着十几匹角马，一个个彪悍无比，还有两人抬着一顶青色轿子。


“晦气，这么大的雨，山脚都不能待，”带头的大汉大声嚷嚷着，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扎营，雨停了，一时半会儿都休想走路。”


合着他们原本是在山脚躲雨，眼瞅着雨越下越大，才躲到半山腰来。


这帮人气场极强，震慑得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只有陈太忠主仆二人不受影响，低头稀里哗啦地吃饭。


青色小轿落下，一个中年人走到跟前，出声发问，“夫人，可要出来透透气？”


“不用了，”轿子里传来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然后是一股神识扫了出来，“人太多了，快把咱们的帐篷搭好。”


神识扫人是很不礼貌的，但是这些人气场太强，其他人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当没发现了。


这帮人扎营的速度不慢，十几分钟，四个帐篷就支了起来。


女人这时才下了轿子，是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十个月大小的婴儿，那轿子似乎有防雨功能，她身上滴水不沾，走进了一座帐篷。


其他大汉也进了帐篷，只余四个人在放哨，修者其实可以灵气外放，不受雨水影响，但这要耗费体力，还是进帐篷躲雨划算。


雨棚下人太多，陈太忠也被影响得不能专心修炼，修者对旁人的接近，一般是很敏感的，一旦有人暴起发难，阴沟翻船很正常。


更别说聚在周围的一帮人，都是路人，真的很不给人安全感。


所以他也只能收起修炼的心思，放出一张躺椅来，又弄出个茶几，上面放一壶云雾酒，几颗坚果，有滋有味地轻啜了起来。


当然，对于最后来的这帮人，他也小心探查了一下，里面有两个中阶灵仙，其他的就是初阶灵仙和高阶游仙，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在这儿有吃有喝，别人看着羡慕，尤其是山间的风雨，还真有些寒意，于是就有人上前打听，能不能借用一下灶，熬点汤水。


王艳艳看一眼陈太忠，发现自家主人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灶具可以借给你们用，但是别用我们的锅。”


有储物袋的修者出门，一般都自备锅碗的，不过像陈太忠这样带了灶具和雨棚，甚至还有桌椅的主儿，真的不多——这对储物袋的空间，是个考验。


这一点，常出门的都知道，不多时，那个曾经请夫人出轿的中年男子，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这个灶具……有点意思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钝锁胡家


陈太忠的灶具，是从地球上带来的液化气灶。


在风黄界，这种不用灵石就能出火的装置，是比较罕见的，不过也只能说是个小巧玩意儿，倒是没人会想到，这一定是下界的东西——风黄界的奇巧之物，多了去啦。


中年男子这话，无非是搭讪罢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本来是懒得搭理，可是再想一想，自己已经离开了隐夏道，来了折龙道，也没必要太拒人千里之外。


于是他懒洋洋地点点头，却也不说话。


中年男子讶异地看他一眼，心说我好歹也是灵仙，此人竟然如此地傲慢？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鼻子抽动一下，又没话找话地开口，“原来是云雾酒，你喜欢喝酒？”


“也不是，”陈太忠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的酒在游仙中还算不错，但是看不在灵仙的眼里，于是解释一句，“下着雨，也无事可做。”


“好酒的人，都是爽快之辈，”中年人笑着发话，“不过一人独酌，似乎有点寂寞了，可否与我一盏？”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这自来熟的风格，不过从情理上讲，一个灵仙向一个游仙示好，他不该拒绝。


于是他微微一笑，然后抬手又拿出一壶云雾酒，“一盏算什么？送你一壶，只恐酒太劣，入不了阁下的法眼。”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放出个椅子来坐下，“我在你这个时候，可不觉得云雾酒是劣酒……现在活得精致了一些，却忍不住想起年少狂放的岁月。”


“谁家少年不轻狂？”陈太忠听得放声笑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不怎么摆架子，端起云雾酒就喝，不介意酒劣，也不在乎给他酒的是个路人。


一边喝，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不过两人也都很小心，并不说太详细的东西——就是路人遇上，泛泛聊天那种。


雨大一阵小一阵，直到天擦擦黑，才彻底地变小，不过山下还是泥沙滚滚，不能走路，除了几个明显着急赶路的人，祭起飞行法器飞走，其他人选择了在这里歇一晚。


中年男人喝酒不快不慢，一壶云雾酒见底了，他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叨扰一壶酒，也不能占你这个便宜……这壶天青酒，算我送你的。”


一边说，他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壶酒，摆到了茶几上，这酒不说味道怎么样，光说瓶子造型，就非常古朴和厚重，一眼看过去，绝对高大上。


“谢了，我不怎么喝酒，”陈太忠笑着一摆手，直接拒绝，“而且，家中有祖训，不得随意接受别人的馈赠……无功不受禄。”


“你这不是说，我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中年男人终于有点不高兴了。


“家有祖训，不能违背，”陈太忠缓慢而坚决地摇摇头，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你这酒里有什么，酒瓶上又附着了些什么。


中年人也没了法子，风黄界最重家族和宗门，若是强迫他人违背祖训，接下来就该是大打出手了。


接下来一宿无话，陈太忠取出高阶聚灵法阵修炼，人多眼杂的，中阶灵阵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


刀疤则是一边修炼，一边随时打算抛出新得的初阶防御灵阵。


这是她从姜家勒索来的——主人都有中阶灵阵了，我连个防御阵都没有，姜家一听，心领神会地送来了一个初阶防御灵阵，倒也不算很贵，两个上灵左右的东西。


半夜的时候，雨停了，不过等到天明，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陈太忠也懒得再等，见众人都起身，就要刀疤收拾东西上路。


收拾灶具好说，但是雨棚下还有人避雨，王艳艳有点犹豫。


“让他们避雨，东西不要了，”陈太忠一摆手，主仆两人转身离开。


雨中的山路，还是有点泥泞，两人为了避免尴尬，还是微微放出一点灵气来，行至中午已经到了平原，感觉有点疲惫了，于是找块平坦的石头歇脚。


歇了没多久，来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扭头一看，却是十几只角马和三辆马车从后面赶来，正是昨天一起避雨的那帮人。


那中年男人也骑着一匹角马，远远见到两人，先是一怔，然后就打马上前，笑着打个招呼，“又见面了……你俩到底去哪儿？”


“我是青州的，”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这还真是巧啊。”


“你俩步行，肯定慢嘛，”中年男人笑着回答，“我们去易州，就个伴，一起走吧？”


顺着大路走下去，易州和青州一趟线，不过易州是折龙道的治所，掌道大人便是在此处理道中事务，而青州毗邻易州。


“那就一起走，”陈太忠笑着点点头，“你们赶了一阵了，先歇息一下吧。”


这帮人也停下来歇息，王艳艳却是看得不服气，低声跟自家主人嘀咕，“等我把风翅兽养大，让它们拉车……角马算什么东西？”


“低调，低调，”陈太忠轻声回答，心说让风翅兽拉车，身体差一点的会晕车吧？“风翅兽拉车……容易被人偷走吃了。”


“这三只风翅兽幼兽，我打算好好养，不光拉车，”王艳艳轻声回答，“还可以让它们帮着种豹骨灵菇……一举多得。”


我其实是想，养大了杀着吃的，陈太忠撇一撇嘴，倒也没兴趣扫她的兴。


大家休息一段时间，继续上路，陈太忠二人也坐上了一辆马车，一路颠簸着向前行去。


带队的大汉，非常不喜欢这俩人上车，可是又不好多说，只能寻个空子，轻声跟中年男子嘀咕一句，“这俩身份不明，你为啥要带上他俩，夫人出个意外，你承担得起？”


“你知道什么？”中年男子白他一眼，轻声呵斥一句，“这俩人不简单，囊中的丰厚，不是你能想像的……昨天中午，人家吃的是豹骨灵菇。”


豹骨灵菇？大汉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灵材来的，中阶灵仙得了，也未必舍得吃，大多还是拿来入药了——就算招待高阶灵仙，这个菜都算很拔份儿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服气，“那又怎么样？无非两个九级游仙，我这就去，让他们把剩下的豹骨灵菇双手献上来。”


“不要胡来，”中年男子瞪他一眼，“这俩人你未必惹得起，咱们护送夫人是正事。”


“我还真不信惹不起他，”大汉听得就火了，“我去试一试。”


“你敢！”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一定要试，我拦不住，但是如果你输了……你家满门，我是要交出去的。”


大汉闻言，登时就缩了，悻悻地嘀咕一句，“我就看不惯，这俩游仙的吊样。”


“也许人家还看不惯你呢，”中年男子冷冷一笑，“你那点眼力，就不要给咱胡家丢人了。”


“真是有点不服气，”大汉轻哼一声。


一行人走了两天，来到了青州地界，又走了两天，抵达一个叫龙鳞的小城，这里离郡治旺泉城也不过四百里，陈太忠决定留在这里。


他的身份玉牌是旺泉的，但那里是郡治，是有天仙存在的城市，他自觉修为尚低，如果在郡治惹出什么事，剩下的这一百多岁，还真不够他透支的。


进龙鳞城的时候，门口守卫刷一下他的身份玉牌，登时咋舌，拦住他不让走，“喂，我说……你欠税五十多年了。”


“啊？”陈太忠登时愕然，心说南特这家伙忒不是玩意儿了，给我搞个身份玉牌，居然……不止是名字恶心！


欠税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只能苦笑一声，“少小离家，出去想博点功勋，结果没博回来，回头我就去旺泉城补缴。”


“你等等，就在龙鳞补缴吧，”守卫一抬手，把他拦在城墙角边，态度极其不好。


不过这也难怪了，守卫的薪饷，就要从这些税收里支付，遇到欠税的，还是欠了这么些年的，怎么好得起来？


总算是他九级游仙的修为在那里摆着，守卫才没有特别粗暴。


跟他待遇截然相反的，是王艳艳，守卫检测到她的玉牌里，竟然有七百多功勋，连称呼都客气了很多，“这位大人，真的抱歉，龙鳞城是小城，功勋不能免入城费……您若是去旺泉，那是可以免进城费的。”


“无所谓了，”王艳艳递给他四块灵石，“连我主人的一起交了。”


“谁是您的主人？”守卫登时就愕然了。


“就是他，”王艳艳指一指站在城墙根儿的陈太忠。


“啊？”守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嘴巴张得老大，心说做主人的欠税五十多年，做仆人的居然有七百多功勋，这这这……还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我们可以作证，陈小兄弟不是有意要逃税的，”同行的那帮人里，中年男子笑眯眯地发话，“他也不差那点灵石，补了就行了。”


风黄界如此之大，税费也不能跨境交，欠了税费不算罕见的事，只要能补足，又有人随便打个招呼，基本上不用服劳役。


“哦，”守卫点点头，他知道说话的人，是易州称号家族钝锁胡家的人，很有点份量，而逃税的这位，还有个功勋惊人的仆人，很痛快地答应了，“一会儿补一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友好


胡家的中年男人进了城之后，还跟陈太忠约明天碰头的地方，双方继续同路走。


陈太忠却是婉言拒绝了，他说自己在这边有点事情，起码要呆上几个月。


这群人离开，那大汉再次抱怨，说没必要跟这个九级游仙客气，“……那厮也太不识抬举了，早知道是这样，路上就该揍他一顿。”


中年男子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多少功勋，入旺泉城无须进门费吗？”


“不就是一百吗？”大汉不屑地哼一声，“一百功勋是不少了，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一百是咱易州的行情，”中年男子狠狠地瞪他一眼，“青州这地方，怎么跟咱一道的治所比？他们这里起码要有三五百的功勋，才可能免了入门费。”


“这么黑？”大汉愕然。


“所以你不懂，就多学着点，”中年男子毫不客气地呵斥他，“咱不怕事，可也不惹事，夫人的处境你也知道……不要整天跟无脑少年一样，只想着打打杀杀。”


大汉讪讪地点头，可又马上辩驳一句，“我就没觉得，这俩游仙有什么值得你看重。”


“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恨不得把‘我很厉害’四个字写在脸上？”中年人的声音越发地严厉，“你还嫌咱们现在事儿不够多？”


那你也没必要对那俩人那么热情吧？大汉心里在狠狠地腹诽，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一行人走远，陈太忠才望向守卫，“带我去补交税款。”


“我正当值呢，”守卫待理不待理地回一句，这里的守卫，比青石城的修为要高一点，多是中阶游仙，却也没有高阶的。


可就这么个小人物，因为身在体制内，就敢给一个高阶游仙甩脸子。


“那我自己去交，行不？”陈太忠也有点不高兴了，这城门口人来人往的，你把哥们儿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示众吗？


“这怎么可能？”守卫白他一眼，还是那副待理不待理的样子，“你这一走，我怎么知道你补交了没有？”


“我把仆人留这儿，”陈太忠一指王艳艳，强压着怒火发话，“等我补缴了税款，再回来带她走，这总可以吧？”


“怎么可能？”守卫继续摇头——这似乎是他的口头禅，由于事涉一个七百多功勋的修者，他终于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不回来，我们难道敢为难王女修？”


有功勋就是这点好，哪怕是在陌生的地方，也能有点小特权。


你们这明明是四个人，一个临时脱岗就不行？陈太忠心里越发地生气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就有空了？”


这个守卫看他一眼，竟然懒得答话了，又过了一阵，对面一个守卫才似笑非笑地回答，“等到关了城门以后，我们才会有空，不过今天晚上，你就不要想着住店了。”


等到城门关了，相关的衙门早就停了公干，补不了手续，就只能明天了，而这一晚上，漏缴税款的人，肯定是要被关起来，以防止逃跑。


“这个城我不进了，”陈太忠是彻底地火了——我欠费是有原因的，也愿意补足，你们就这么戏弄我？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龙鳞城当什么了？”四个守卫一听，眼中齐齐冒出凶光，一个斜倚在墙根的守卫，也直起了身子。


“你们四个……确定能代表了龙鳞城？”陈太忠脸上的笑意大盛。


他真的不想惹事，他也受够了整天被人通缉的滋味，但是面对这种上杆子的欺压，他若是没有点反应，那也就不是陈某人了。


“好了，你们四个！”王艳艳见势头不对，冷冷发话，她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抛给最先为难陈太忠的那厮，“一点小意思……有时间带路了吗？”


那位毫不客气地将灵石揣了起来，然后冲斜靠在墙上的守卫努一努嘴，“你带人去补一下税。”


“啧，你就见不得我歇一会儿？”斜倚着的这位挺不乐意，不过也只是嘀咕了一句，就带着陈太忠主仆二人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王艳艳出声发问，“那块中灵你能分多少？”


“我能分个鸟毛，”这位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人家管着我们三个呢……你给我十块灵石，我让你们今天就把事情办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太忠拿着补了费的身份玉牌走出来，他一共欠费五十三年零七个月，欠三千二百一十五块灵石。


这是欠的税费，但是欠费这么多年，还需要补交利息，收费的那厮简单粗暴地表示，你就按十倍补交吧，我也懒得算了。


还是王艳艳丢过去一块中灵，那边才细算一番，最终算出的结果，是两万七千八百六十三块灵石——一块中灵丢给个人，倒是省下来四千多灵石。


总共还不到三块上灵，陈太忠喜欢这种随意出入城市的感觉，索性拿出了四百块中灵，一下多交了两百年的税费。


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爽，南特小小地阴了他一把，他倒不是很在意，关键是……明明是正当补交税费，结果，是个人就要张嘴啃一块儿，不给的话，就是各种的不便。


看他阴着脸，王艳艳心里倒也有数，她太清楚自家主人不肯吃亏的性子了，于是轻声劝他，“事情总算是办成了……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正式身份，有些事，就没必要计较了。”


“那个守卫头儿真的太可恨了，”陈太忠对这三个收了钱的人，都没好印象，不过计较那俩吧，好像意思也不大，倒显得他有点小肚鸡肠。


但是那个守卫小头目，他是真的恨上了，“此人该杀。”


刀疤轻声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发话，“吐香蛇在他身上，喷了一口。”


“还是你了解我，”陈太忠轻笑一声，在她肩头拍一，“那就让他先好活两个月。”


补办完手续，天就快黑了，他们进城的时候就不早了。


若不是最后那块中品灵石起了作用，今天恐怕还真补缴不了税费——负责收费的那位，本来就打算走了，实在是……他们是外地缴费的，又给了小费。


陈凤凰是旺泉人，是青州的郡治所在，按说应该在旺泉补缴税费，不过同为青州的城市，龙鳞也可以代为催缴，还可以收取一些手续费。


所以外地人缴费，大家都不愿意放走，不过没有那些小费的话，陈某人今晚，大约是要在牢狱里度过——拖上几天都可能，最后收了费就行。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不怎么恨后面两个收费的，他最恨的就是那个守卫小头目。


天色已晚，两人没有去处，就先到旅店里住了一晚——反正都有正式身份。


坐在旅店里打坐，陈太忠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慨：这里的灵气，说多也其实不多，但是……能随心所欲地住店，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上一次类似的体会，还是两年多以前了，哥们儿现在，终于是又可以大明大方地在城市里修炼了。


他修炼的时候，其实挺烦人打扰的，但是喜欢清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排斥。


打坐了一夜，又小憩了一小会儿，他起身出门，去隔壁叫醒了刀疤，“咱们还是出去，租个院子吧？”


两人来到楼下，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那里吃早膳，一看就是那种江湖上闯荡的好汉——旅店还是杂了一点。


这次租院子，就不用别人介绍了，直接在龙鳞城的任务大院里挂任务，有了正式的身份，真的是干什么什么顺手，神清气爽啊。


要说起来挂任务，有七百多功勋的王艳艳，是比较优质的客户了，但是陈凤凰是青州本地人，这又是外地人不能比拟的优势。


所以挂任务，用的就是陈太忠的假身份，而且次日就寻到了合适的院落，发布任务用了四灵，请任务大厅帮忙鉴定，又用了十灵。


一共十四灵，就找到了合适的宅院，可想而知，城门的守卫有多恶心——一个中灵，人家都收得心安理得，而且不是自己带路，而是指派给了手下。


院子不大，也就一亩地的样子，但是在龙鳞城，已经是很难得了，折龙道的繁华，是隐夏道不能比的，而且青州靠近道治中心易州，比积州不知道繁华了多少。


所以龙鳞城内，一亩以上的院子并不多，这院子也是城中望族侯家的宅院。


侯家是有高阶灵仙的，一个，或者两个——外人不会知道得太详细。


陈太忠租的这个院子，是侯家五支的宅院，据说是五支不景气，打算回城外侯家本支了，这院子就是一个月两百灵，往外出租。


相比在桃枝镇的姜家宅院，这个价钱是非常昂贵的，姜家的院子比这里大得多了，阵法什么的也齐全，才一年八百灵，而这里一个月就要两百灵。


然而，地方不同，这是不能比的，龙鳞比巨松繁华得不止一点半点，而城内房屋的价格，也不是城外镇上的院子不能比的。


看了院子之后，陈太忠表示还算满意，不过遗憾的是，侯家五支只愿意一个月一个月地租，用他们的话来说——我们五支随时可能回来的。


“那就先租一个月吧，”陈太忠也不是特别地介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听风镇
	一个月的时间，真的是飞快。
	陈太忠住进来之后，就觉得自己不能宅在家里修炼了，既然打算在这里长待，街坊邻居的关系，还是要搞好一点。
	用了三天的时间，他调整好了自己的生物钟，每天早上起个大早，去街上的早点摊子随便吃点，然后回家修炼，一直修炼到中午。
	午餐是王艳艳做的，他吃过之后，修炼到傍晚，然后出去街上溜达，看到有人下棋或者聊天，他也凑着过去听一听，偶尔还插两句嘴。
	很快，四周的街坊邻居就接受了他，甚至有几天晚上，他还跟街坊们在街上喝酒，有别人请的，也有他请的。
	至于晚饭过后，那是雷打不动的修炼，一直修炼到次日凌晨，然后他或者会睡觉，或者会继续修炼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闲散而舒适，陈太忠觉得修炼的进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好在心无旁骛，也不比静修慢到哪里去。
	如此安逸的日子，不光是陈太忠觉得舒适，王艳艳也很喜欢，绝佳的修炼环境，心无旁骛的修炼条件，连日常的饮食，都是以灵兽肉为主。
	这种条件下，刀疤很轻松地就冲到了九级巅峰，可以为晋阶灵仙做准备了。
	搁在往日，这根本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她晋阶九级游仙，也才刚到一年——一年时间，从游仙八级冲到灵仙一级……说出去谁信？
	这种资质，就算搁到宗派弟子身上，那也是妥妥的宗门骄子。
	但是修行上面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王艳艳现在，修行的环境极好，不要说灵兽肉，各种天才地宝，她也能接触不少，只要她有需求，就能拿来用。
	然而，欢乐的时间从来都不是很长。
	这样的日子过了接近两个月，侯家人通知了，说这个院子我们不租了，你们搬走吧。
	月租的院子，原本也就如此，主仆俩倒是没觉得意外，陈太忠就跟刀疤商量，“我觉得我也突破在即了，咱们再租院子……还是租到城外吧？”
	不光刀疤有突破的迹象，他这做主人的也有了一丝感悟，觉得摸到了灵仙四级的门槛。
	这也不奇怪，他冲灵三的时候，曾经是压了再压，差点都压不住了。
	后来遭遇刘园林，气血为之一空，还损了寿数，后来补了气血，灵三冲上来了，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根本止都止不住，直接就奔着灵四去了。
	这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这种感觉。
	刀疤觉得她晋阶不慢了，但是跟陈太忠比……这有得比吗？
	而陈太忠知道，这一番是灵仙初阶晋阶中阶，这个响动绝对小不了——他每一次晋阶的响动，都会远超旁人。
	所以他也倾向于，在城外租一套院子——城里生活虽然舒适，但还是有点不方便。
	“要不……咱们在城外买一套院子吧？”刀疤建议了，“旁边的听风镇就不错，如果你想长待的话。”
	“伯知镇也不错的嘛，”陈太忠笑一笑，“不管怎么说，先去挂任务吧。”
	伯知镇和听风镇，都是龙鳞城的附属小镇，这样的镇子，龙鳞城有三个——要不说富庶地方和贫穷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而这俩镇子，离龙鳞城都极近，搁在地球上的话，甚至可以用卫星城来形容。
	任务挂上去两天，听风镇有人来接触了，来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灵仙，她是听风镇沈家的人，说沈家有一块地，足足有一个山头那么大小，希望能卖给两位游仙。
	一个山头的大小？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这是怎样一种计量单位，想一想之后表示，“我们可以去看一看，不过话先说明白了……不买的话，可以租吗？”
	“任务上说……‘如果真的好，价钱也不是问题’，”女灵仙愕然地看着他俩，然后眼睛一眯，很不高兴地发话，“这是戏弄我沈家？”
	镇子上的家族，值得我戏弄？陈太忠听得撇一撇嘴，也懒得多说，“咱先看看地方再说，成不？”
	青州确实比积州强很多，像龙鳞城这样的小城，原本是跟青石城一个级别的，但是实则不然，龙鳞城的城主，可是高阶灵仙。
	而且这个高阶灵仙的城主，跟晨风堡的高阶灵仙城主还不一样，温曾亮在晨风堡可谓一手遮天，但是龙鳞城不行，这里不止一个高阶灵仙。
	就连听风镇上的沈家，都有灵仙，估计还不止一个——否则不可能出面来谈买卖。
	反正这女灵仙说话有点呛，对游仙有很理所当然的优越感，陈太忠也懒得理她，高阶修者对低阶的轻视是客观存在的，计较也计较不过来。
	既然他选择了低调，使用敛气术，有些东西就要适应。
	听风镇在城南十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这镇子也是开放式的，院落极多，而且多是独门独户的小院，两条大道，贯穿了东西和南北，其他则是小街小巷。
	一条小河自东向西，蜿蜒着横穿过小镇。
	陈太忠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别的不说，只说那小街小巷的青石板路，就让他想到了地球界，想到了熟悉的江南水乡，“这里比伯知镇强很多啊。”
	他来龙鳞城两个月了，也出城转悠过，伯知镇那里一个集散市场，商户较多，他去那里转悠过，不过除了荒兽肉，他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
	“听风镇哪里是那种小地方能比的？”女灵仙不屑地哼一声，“那里又脏又乱，治安也远比这里差，小偷小摸的事很多，每个月都会死人。”
	沈家的要卖的地，在镇子西边，果然是一个山头那么大小——根本就是个小山包，占地约有三百亩，里面有个五十亩大小的练武场，还有几排房子。
	剩下的两百五十亩，因为山石众多，不利于耕种，所以长满了茂盛的树木，只有临河的十几亩土地，能种植灵谷之类的庄稼。
	这里正是陈太忠理想的修炼场所，他来回看了一遍，微微颔首，“地方果然不错，如果卖的话，多少钱？”
	“一百上灵，不二价，”女灵仙见他喜欢，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么多？”陈太忠惊讶地咂巴一下嘴巴——九级游仙就算真拿得出一百上灵，还得担心别人抢了，所以他的反应很正常。
	“听风镇的永产，多吗？”女灵仙不屑地哼一声，“有山有水的永产。”
	陈太忠摇摇头，这地方是很合他的心意，但是他在此地，最多待到灵仙九级，置什么永产，实在没必要，“若是租呢？”
	“租的话，一年三块上灵，”沈家的女灵仙有意报个高价——租三十三年，这钱就够你买下这块地了。
	陈太忠盘算一下，却也觉得划算，姜家桃枝镇的小院，五亩地一年八百灵，这里三百亩地，按六十倍算的话，六八四十八，得四万八千灵。
	当然，姜家的小院比这里要精致得多，可是这里够大，陈某人寻求突破，还就是要找够大的地方。
	于是他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女灵仙愣了，回过神来之后，才哼一声，“嘿……那办手续吧。”
	“我想在这里挖个水池，”陈太忠指一指河边一块山石地，“养点鱼什么的……可以吗？”
	“你是租户，怎么能随便动我家的结构？”女灵仙老大的不满意了。
	不过三块上灵租出去这块地，也算一桩划算的买卖，她也不想因此撵走房客，最终还是点点头，“你自己动手吧……以后类似的需求，你得提前打招呼。”
	签过租约之后，陈太忠摸出三百三十块中灵递给对方，女游仙郁闷地皱一皱眉头，没好气地发话，“都说是要上灵，你给我中灵，明年一定要给上灵了。”
	“上灵我也没有多少，”陈太忠笑着回答，“我这可是提前一次交清一年的呢。”
	女灵仙离开之后，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当下就开始着手改造小湖，山石什么的，对他这三级灵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然而，没动了几下手，他就反应过来了——哥们儿才是九级游仙，不能整得速度太快，还是先收拾房子，修炼吧。
	练武场旁边的房子，里面也有聚灵阵，不过只是高阶法阵的效果，放进去灵石，王艳艳倒还能用，他却只能用便携式的中阶灵阵修炼了。
	第二天，主仆二人刚吃了早饭，就有人触动了山下的禁制。
	这禁制只是一个摆设，就是通知有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山包，根本没有围墙，随便哪里都能绕过禁制。
	来的是沈家的两个高阶游仙，是监督那个小湖施工的——沈家允许租客施工，但是不能乱改，总要有个分寸才好。
	这番小心还真对了，陈太忠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接待这俩人的事，就交给刀疤了。
	王艳艳表示，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正要去城里发任务，好挖掘这一片。
	“若是价格合适，我沈家派人接了这活，”一个八级的游仙发话，“也不用你们操心，你们看可好？”
	“家主人喜静，速度快的话，价格好说，”王艳艳淡淡地回答。

第一百六十章 高尚小区


这施工的活儿交给沈家，固然是方便了不少，但是变故也出来了。


原本沈家人交待，随便挖个小湖就行了，眼下是自家人干，就唯恐工程量小了。


他们认为，起码要挖个三十亩大小的湖，才比较匹配这一大块土地，而且既然有了湖，湖心要有个小岛，有岛，就得有拱桥通过去。


拱桥都有了，怎么还不得弄点亭子、假山啥的？


商量来商量去，陈太忠有点烦了，“你们商量吧，十天之内弄好就行……我先回城里侯宅修炼去了。”


侯宅那里是要退了，但时间还未到，还有四天，剩下的六天，他进了客栈修炼。


等陈太忠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不认识那块地方了，山坡上愣是整出来一块园林，有些工程还没完工，干活的有十几个，全是中阶和高阶游仙。


“怎么还没完工？”陈太忠有点不高兴，“我这一天的租金就是近百灵，损失怎么算啊？”


“算我们沈家的，”上次那个八级游仙笑眯眯地接话，“家族说了，除开施工日期不算，还多送你俩月白住……今天就收尾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很是有点无语，他又细看一下改造过的地方，除了景色宜人，有些地方也是用了点心思的，不少大型树木移栽了过来，通往小河的水渠边，也架设了闸门。


“灵石花在哪儿，哪儿好啊，”他点点头，心里也还算满意，“花了多少钱？”


刀疤用极低的声音回答，“不到点儿……不到点儿三百中灵。”


“三百……呃，中灵？”陈太忠翻个白眼，他是不怎么在乎灵石，但是总不能让人当成冤大头，“快赶上一年的房租了，你们怎么不去抢钱？”


“客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八级游仙脸一沉，认真地解释，“你要求的是快，最多时候，我沈家有三十个修者在干活，就这都差点没完工。”


“我让你们搞这么大了吗？”陈太忠气得笑了，“你们也真是……算算，算我倒霉，干完赶紧走人。”


“您需要加围墙的话，记得跟我们说一声，”这位笑眯眯地回答，也不着恼，“这么好的风景，肯定要有不少闲人过来游玩。”


“我只是租客，不是你沈家的女婿，”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挣钱还没个够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家人干完了活儿，找王艳艳结算之后走人，刀疤这才找到主人解释，“他们干得确实挺用心的，也挺卖力，不过……他们左建议一点，右建议一点，这价钱就上去了。”


“好歹也是有灵仙的家族，至于混得这么惨吗？”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他毁了梁家庄，搜刮储物袋，还搜刮出了六、七十枚上灵。


“家大了，拖累也就大，资源不可能是无限的，”刀疤很认真地回答，“总有人灵石不够，而咱们这一单，对他们来说是外财，不挣白不争。”


她还特意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大把花灵石，“沈家知道，咱们有实力买普通院子，肯定猜到咱们身上有点钱，咱们花钱痛快点，总是能少点事。”


“咱差这点钱吗？”陈太忠很随意地摆一下手，他现在手上的灵石，真的不要太多，刀疤如此解释一番，他就不会放在心上了——没有解释的话，他肯定会有点不舒服。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我记得你以前，挺不舍得花灵石，现在也变得大气了？”


“你喜欢幽静嘛，”王艳艳一指远处，“你看？”


“青石板路？”陈太忠眼睛一眯，看到在林木间铺设的青石板路，他就是一怔，“我没跟你说……我喜欢这个吧？”


“我知道你喜欢，”王艳艳的表情藏在面纱后，看不分明，但是从她的眼中，能看出她得意的目光，“对不对？”


陈太忠哼一声，他不喜欢她这种目光，于是岔开了话题，“看来这些家族子弟，也未必有散修们看的那么光鲜。”


“为了家族扩张，拼命生，有了子弟，又拼命压榨散修，”王艳艳提起这个，情绪就很激动，“他们不光鲜，不是自找的吗？”


“好了，该做饭了，”陈太忠摆一摆手，脑子里想的却是，其实这个小水池，周边邻居们来玩，其实也是不打紧的。


他很渴望融入当地的圈子，做个跟大家差不多的正常人，然后安安心心地修炼，等修炼到灵仙高阶，就可以离开这里，去旺泉城发展了……


听风镇的生活，是闲适而慵懒的，搁在地球上，大约是高尚住宅小区和城中村的结合体。


高尚住宅小区，说的是住的人都有一定的家底儿，不怎么差钱，而说像城中村，则是邻居之间交往很频繁，不像普通高档小区，一到了晚上，小区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约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周边的邻居，就都跟这两个新房客熟悉了。


陈太忠每天早晨和傍晚，必然会出去溜达一趟。


从表面看去，他是九级游仙，虽然不是灵仙，也是游仙里顶尖的存在，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晋阶灵仙，是所谓的潜力股。


而且他有意交好别人，旁人对这个高大的年轻人，也就有了一些印象。


正经是刀疤，最近苦练探查术和敛气术，出门的时间不多，她已经发现了探查术的好处，而且敛气术——其实也是很实用的。


这么说吧，她若是个四级游仙，肯定不可能有灵仙去找她麻烦。


对灵仙来说，找这种人的麻烦，跌份儿不跌份儿的先别说，就算找麻烦成功，耗费的那些时间，根本不是收获能弥补得了的——四级游仙身上，能有什么让灵仙看上眼的东西？


而灵仙以下，谁要找她麻烦，她抬手就收拾了。


除了在修习这两门术法，她还在酝酿晋阶，这晋阶可能花去十年八年，也可能就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她要认真对待的。


再有就是，她圈了一块十亩大小的地，放养三只风翅兽的幼兽。


风翅兽是杂食性灵兽，什么都吃，不过光有灵谷，没有血食是不行的，而三个小家伙又正是嗷嗷待哺的时候，食量惊人。


十亩地里，有一百多平米是石窟，就是风翅兽的房间，三个小家伙平常就呆在里面，只有出来遛弯的时候，才能在这十亩地里疯跑。


灵兽这东西，就不可能圈养，总得给它们一个放风的空间，这也亏得刀疤是驭兽门出身，再换个人来，十亩地哪里够？


起码要百十亩地，才能让中阶灵兽的幼兽尽情地玩耍。


陈太忠主仆都知道，家里有风翅兽，是不能让别人知晓的，游仙饲养灵兽，还是中阶的这种，传出去……这真不会是一般的麻烦。


除此之外，王艳艳还要负责主人的起居，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出门？


陈太忠却是其乐融融，他最近才在沈家招了两个人，负责种那十几亩地，顺便在这一块山头巡视，严防宵小潜入——其实这块地里没啥可偷的东西，他是防人打扰。


这一天傍晚，他又出去转悠，几个邻居见他来了，就笑着点头，“小陈这是又出来了？生活很规律嘛。”


“哪儿啊，又没灵石了，”陈太忠笑着回答，摸出一个储物袋来，“超大储物袋，祖传的……只要一千八百灵，最后一次机会啊。”


“你都最后好几回了，谁稀罕啊，”有人笑着回答。


“你们就是一帮不识货的，”陈太忠伪作不满意地哼一声。


他手上的赃物，是极多的，他通过各种渠道售卖了不少，手上还有不少，甚至大容量的储物袋，都还有二十几个。


但是他既然要在听风镇生活下去，就不能拿出太令人生疑的东西，他若是一下拿出二十几个储物袋来卖，估计旁人就哈哈一笑，“今天天气不错哈”，然后转身走开。


再然后，估计他在镇子上就臭大街了。


所以他拿这个小储物袋出来卖，只是个噱头，住在这里的，都有点身家，他又卖得贵，大家不是特别稀罕。


“你就装穷吧，”一个干巴瘦的老头干笑一声，“租得起沈家的院子住，也叫没灵石？”


“对了，你那里风景不错呢，”又一个闲汉发话，“闲来没事，去你的湖那儿坐一坐，不打紧吧？”


这闲汉叫宁树风，巅峰九级的游仙，在一家半官方的镖局讨生活，既有出去走镖的时候，偶尔也接一些任务，修为在那里摆着，收入不菲。


不过他已经是游仙巅峰，冲击灵仙这是要看运气的，所以他平日不怎么修炼，是镇子上典型的游手好闲的人物，为人相当热情。


宁树风家里有一子一女，因为是小门小户，子女时常在街上疯跑着玩，对于沈家新搞的这个小湖，早就想去看看了。


“想去就去吧，”陈太忠笑着回答，“只在小湖那里玩，别去练武场，天黑之前出来就行。”


“那可是沈家的地方，”干巴瘦老头斜睥他一眼，狐疑地发话，“你能做主吗？”


“你这可不是废话？”陈太忠瞪他一眼，对于这个总喜欢说怪话的老头，他有点反感，“小湖都是我出灵石建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登仙鉴


过得几日，陈太忠有点后悔了，来小湖游玩的大人不多，倒是有不少孩子，整天在这里乱跑，好奇心还特别强，让去的地方去，不让去的地方也去。


光约束这些孩子，就忙坏了从沈家聘来的两个守卫，而这些孩子之间，还要打闹，有孩子被欺负了，要哇哇大哭。


这天傍晚，陈太忠才说要去镇子上转一转，走到湖边，听到有小孩在大哭。


走过去一看，还认识，正是宁树风的儿子小明，这个五岁的小孩白白胖胖，往日很招人待见，也很皮实。


“天都快黑了，你怎么不回家？”陈太忠问他一句。


“姐姐打我，”小明抽噎着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又放声大哭。


陈太忠不是个有耐心的，少不得吓唬他两句，才知道小明的姐姐说弟弟是废物，以后根本不能成为修者。


小明的姐姐也才七岁，这根本就是孩子们瞎闹着玩，但是对五岁的小明来说，不能成为修者，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简直令他想要跳湖。


“啧，你姐姐知道个屁，”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见他还在哭，少不得拿出一个小圆盘来，“你要是不怕疼，就滴一滴血上来，叔叔帮你测一下。”


这帮熊孩子整天上树下河，身上经常就有擦伤，小明的手指就刚被虫子咬了，随便把血痂一揭，一滴血就滴上去了。


“你这资质不错啊，”陈太忠让他看一看，“水木双属性，还是相生的，你要努力的话，将来灵仙也不是问题。”


小明一听就不哭了，伸手去抢登仙鉴，“叔叔，我拿回去给我姐姐看。”


“想啥呢？”陈太忠随手就收起了登仙鉴，“天要黑了，湖边可是有荒兽出没，你赶紧回家。”


看着小家伙一溜烟地跑掉，他摇摇头，太好说话，也不方便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随随便便安慰了一个孩子，事儿就有点大了。


五岁的孩子，基本上是没心没肺，小明跑出来之后，又去找别的小孩去玩。


临到天黑，老爸来喊他吃饭，他看到了父亲身边的姐姐，少不得晃一晃手指，得意洋洋地发话，“我可是水木双属性资质，相生的，等我成了灵仙，一定狠狠打你一顿。”


“啥？”宁树风一听就愣了，又看到了小明手上的血痂，一把就抓住了儿子的手，紧张地发话，“水木双属性……你听谁说的？”


“我滴了一滴血，在陈叔叔的圆盘上，”小明得意洋洋地发话，还待继续说，他老爹的大手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关上门，宁树风才细细地问儿子，一遍又一遍地细问。


他的妻子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才听出问题来，她愕然地看向自己的夫君，“他说的是……登仙鉴？”


登仙鉴在风黄界也是大名鼎鼎，这种东西一般只存在于宗门，有些家族也有，但是并不多，而且因为技术封锁，家族这种登仙鉴，也存在个耐久度，不能轻易使用。


技术封锁无处不在，家族封锁散修，宗门封锁家族——比如说战阵，官府还要封锁宗门。


所谓登仙——就是晋阶天仙的可能性，不成天仙，皆为蝼蚁！


所以对家族来说，测试子弟有没有冲击天仙的可能性，最好过一下登仙鉴。


有可能的话，家族会倾尽全力支持，没有的话，就是王艳艳那句话了——家族也不容易，资源不是随便浪费的。


宁树风的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点点头，“十有八九就是了，小陈为了哄他，才让他滴血，总不会是勾魂牌……”


说到这里，他一巴掌甩向小明，“都告诉你别随便给人滴血，我让你不听话！”


难怪他如此生气，风黄界的秘术极多，小孩的魂魄不稳，一滴精血就被勾走魂魄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啪”地一声响，却是他的夫人抓住了他的手，“孩子还小嘛，不滴血也没有这份机缘……相生双属性，不比你强？”


接下来一番口舌免不了，然后夫妻俩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小陈手上，居然有登仙鉴？


其实陈太忠的来历，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出租房子的沈家，也是跟王艳艳签的租约。


恐怕除了沈家之外，没有什么知道，这个人拥有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名字——陈凤凰。


不过这真不是什么事儿，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听风镇的人都知道，租了沈家这个山包的家伙，姓陈——知道姓就足够了。


而这登仙鉴，却是相当不得了。


沉默良久，夫人轻声发问，“要不……给他姐姐也测一测？”


“人家凭啥给你测呢？”宁树风苦恼地抓一抓头，“就算出灵石，人家说不给测也就不给测了。”


夫人眼珠转一下，小心地发问，“就说……咱们怀疑他拿的是勾魂牌？”


“你少出馊主意，”宁树风摇摇头，他时不时出去走南闯北，见识极多，虽然小陈只是九级游仙，但是看人家花钱的手笔，以及一些做派，给他一种极不好惹的感觉。


别看他是九级巅峰，但是他怀疑，自己未必打得过小陈身边的那个女仆。


而且，能有登仙鉴的人，哪怕修为不够高，来历也不会简单了。


想了好一阵，他才做出决定，“先套近乎吧，不行就多花点灵石，也给小红测一下……好不容易能近距离接触登仙鉴。”


青州的家族，或者也有那么几个登仙鉴，但是绝对不可能借给外人用——要掉耐久的。


就算不掉耐久，也不可能借给外人用——你家有人登天仙，我家就差了。


那这登仙鉴就是禁忌了？也不尽然，对大多数宗门而言，这是他们选择弟子的一道途径，出去看到好苗子，还是可以测试一下的。


反正有技术封锁，他们并不担心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刘园林身上就带了登仙鉴，遇到好苗子不放过。


总而言之，对于大多数没进宗门的人来说，用登仙鉴测一下未来的前景，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起码知道自己的发展方向了。


宁树风没想到的是，小明在街上得意的一嗓子，引起了一些孩子的兴趣，他还以为，自己捂嘴捂得挺及时。


有孩子就回家问，“老爸，什么叫水木双属性？隔壁小明用血测出来啦。”


老爸手里的酒杯，登时跌落在地……


陈太忠并没有想到，登仙鉴有如此大的魅力，其实他当初强行留下登仙鉴，是因为上面有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比如说他才魂龄两岁。


两岁魂龄的修者，能击退一个九级灵仙，除了飞升者，这是别无可能的。


但是……就算搁给飞升者，这也是绝无可能的——两年时间，从一级游仙，升到高阶灵仙？


这个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而当时的陈太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抹去登仙鉴上的信息——没办法，下界飞升上来的，确实见识少。


而且他觉得，这块登仙鉴确实不错，能有效地查出自己的寿数，于是开口讨要。


刘园林在那种情况下，当然是不敢不给——反正他是有宗门支持的，大不了报失销账。


可是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抢来的登仙鉴，有多么炙手可热，他只是简单地认为：我手里有一个东西，能测出一些孩子的前景来。


其实他还想着，没准自己还要测寿数——下次我再激发宝符，还能剩下多少寿数呢？


因为不清楚这东西的意义，他就很随意地替小明测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陈太忠依旧出来遛弯，结果才出门禁，就看到宁树风和另一个镇民站在不远处聊天。


那个镇民他也认识，名唤祝琦，种得一手好灵茶，收入颇丰。


“这大早晨的，怎么遛到这儿了？”他笑着打个招呼。


“家里孩子总在你这儿玩耍，也没个心意，”祝琦笑嘻嘻地回答，然后递上一个玉瓶，“正好一茬茶叶下来了，给你带点尝尝鲜……玉美人，五个中灵一两，城主喝的也就是这个。”


“客气啥？”陈太忠笑眯眯地去摸储物袋，“我给你灵石，有更好的没有？”


“怎么能要你钱呢？”祝琦一个劲儿地摆手，“更好的也有，但是产量太少，被旺泉包圆了……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点。”


哥们儿最近的人品值见长？陈太忠心里暗暗纳闷，不过他也不矫情，这灵茶说是贵重，老祝就是种茶叶的，还差这一点？


于是他点头，“那行，下次更好的茶叶，我可是要给灵石的，要不然我不要。”


“好说好说，邻里邻居的，顺手的忙，”祝琦喜眉笑眼地回答，“老宁你先跟小陈说，我这一会儿，还有点私事儿要麻烦人家。”


“还是你先说吧，我也有点私事儿，”宁树风沉声回答，“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其实我知道你是什么事儿，”祝琦笑眯眯地发话，“是昨天小明的事儿吧？”


“咦，你也知道？”宁树风愕然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才点点头，“你家十六郎在场，他的嘴还真快啊。”


“我已经告诉他了，不能随便说，”祝琦一本正经地回答，“咱不能给小陈添乱。”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登仙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微澜


宁树风和祝琦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点头，“没错。”


“这个嘛……”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已经听了刘园林的话，将万戟派的标志抹去，并不怕人找麻烦。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微微的警惕：这东西很宝贵吗？


“费用好说，”这两人齐齐回答，其实他俩没想着这么直白地表示，但是话赶话，已经说成这样了，那当然要果断地表示，灵石不是问题。


“你们觉得……我差这点灵石吗？”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


“不差不差，”宁树风赶紧笑着回答，这个大汉看着粗犷，嘴皮子还真跟得上，“但是……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那是那是，”祝琦也赶紧跟着笑，“不怕您笑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登仙鉴呢，对我们普通百姓来说，这东西根本就是传说。”


“我的这个登仙鉴……也不便常用，”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事实上，他是打算回去咨询一下刀疤，合适不合适把登仙鉴拿出来给别人用。


“有损耗的，我们知道，”这次是祝琦出声快。


“我先去吃点早饭，下午给你们个答复，”陈太忠点点头。


“早饭我请了，”宁树风很快地接话，“昨天您帮小明测了，早饭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太忠无语，好半天才回答，“也是他的机缘……你们不要说出去。”


这两位当然表示同意，然后三人在街边的早点摊子上随意吃点，然后又起身转悠一阵，宁树风少不得就问一问，自己孩子除了水木双属性，还有什么。


陈太忠回想一下，然后回答，“体质中上，孩子应该多加点气血食品。”


“哦，那是，”宁树风连连点头，“我还觉得这小子身体不错呢，饭量也大……他这个体质，可是对不起他的资质。”


这就是有登仙鉴检测的好处，小明的体质其实不算差，但是他的身体属性好，体质就算跟不上了，检测过之后，可以有目的地加强某一方面。


祝琦听着这番话，眼中是不尽的羡慕……


陈太忠回去一问，王艳艳还真是那么个意思——登仙鉴不算宝贵，宝贵的是制作技术，这个东西有偿让别人使用一下，未尝不可，但是也不要乱传。


万戟派这种宗派用的登仙鉴，如果愿意的话，一天测上千人都不是问题，一个人你收一个中灵石……一天能挣多少钱？


至于说一个人收一个中灵的测试费，绝对不算贵——用登仙鉴测资质的机会，根本是有灵石都买不来的。


陈太忠了解清楚了之后，也就放下心来，“每人象征性地收五十灵好了。”


当天下午，宁树风和祝琦两家，就拖家带口地来小湖边“游玩”。


待陈太忠打坐出来，见到这一幕，也是有点无奈，下巴微微一扬，那俩男人就走了过来，其他女人则是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们身后，正是掩护的意思。


“测一人五十灵，”陈太忠轻声地发话，“登仙鉴有使用成本。”


“五十灵怎么够呢？”祝琦低声反驳，他不是大富之家，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殷实，“我认为起码要五个中灵。”


“嗯，”宁树风点点头，他家也不差钱，虽然比祝琦还略略不如。


“我帮你们测，不图赚钱，”陈太忠摇摇头，“既然是邻居，这就是缘分，我意已决，再多说我就不测了。”


祝琦还要再说，旁边的宁树风拽他一把，微微摇头。


久走江湖的镖师，眼力比只知道种茶叶的人强，他心里非常清楚，对有些人，说灵石没用。


接下来，陈太忠才知道，为什么祝琦一定要花五个中灵了。


合着祝老板一妻两妾，一共生了十八个孩子，长子都快抱孙子了，幼子尚在襁褓中。


光是他一家，今天就带过来二十一个孩子，“真是不好意思，占你大便宜了。”


陈太忠无奈地苦笑，“算了，说这个没意思。”


“十三郎，”祝琦见他应允，转身招呼一句，“过来……快点，再不过来揍你。”


十三郎年约十一二岁，虎头虎脑的，连蹦带跳地蹿过来，“爸爸什么事？”


“把手伸出来，”祝琦抓住儿子的手，一针扎了下去，看到指尖上一滴血冒出，他才看向陈太忠，讪讪地笑一笑，“这个……他陈叔？”


陈太忠手一拍储物袋，手上就多了个圆盘出来，其他三人的目光，齐齐地看了过来。


祝家父子的眼神异常兴奋——他俩从没见过登仙鉴。


而宁树风的心情，却又不同，他不但有期待，还有一丝的忐忑——他的儿子可是被滴过血了……别真的不是登仙鉴吧？


但是登仙鉴往外一拿，他心里登时就放松了，剩下的只是浓浓的狂喜：果然是登仙鉴！


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是见过登仙鉴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有远远看着的份儿……


血一滴上去，三个人的脑袋齐齐凑了过来，不多时，上面的属性就显示了出来。


十三郎的资质一般，不过祝琦并没有失望，他在意的是——登仙鉴是真的！


这孩子来的时候，已经得了叮嘱，被扎了一针也没说什么，看到了结果之后，他脸色微微一白——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他默默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其他孩子纷纷上前，两个身在襁褓中的孩子，则是祝琦抱着，完成了测试——那些女人根本不允许靠近。


宁树风家的小红也比较早地测试了，资质也是一般。


今天测的二十二个孩子里，资质较好的有一人，不过有一个呆呆傻傻的孩子，是祝家十四郎，十岁了还在流鼻涕，居然是“五行俱全”的超级属性！


可为天仙——登仙鉴因此而发出雾蒙蒙的光泽，被陈太忠第一时间隐去了。


祝琦乐得差点合不拢嘴，这可是传说中的五行俱全啊，孩子呆傻一点不要紧，细心调教就可以了，五行不是一般齐，也不要紧，只要是五行全，基本上就是铁铁的灵仙。


这么一个资质的孩子，若不是有登仙鉴，铁铁地就耽误了——谁家会重点培养一个看起来很愚笨的人？


祝琦真的是快高兴疯了，千恩万谢了好一阵，递过十一块中灵，死活不让陈太忠找零，“要不是你不多收，我真的谢你五块上灵！”


事实上，就算他有钱，五块上灵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是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几乎铁定灵仙的孩子，这点钱就不算什么了……高兴啊！


“风黄界从来不缺夭折的天才，”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真的天才！”


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够应景，不过祝琦却想，这是人家不让我张扬，于是神色一整，抬手作个揖，“小陈你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声张出去……我还担心别人害我的儿子呢。”


这话很符合情理，小门小户里，居然出现一个五行俱全的孩子，消息一旦传出去，有太多糟糕的可能——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说句不客气的，祝家因此而灭门的可能性，都极大。


一个可能的天仙，屁大的家族，是没能力守护的。


可是祝琦心知有灭顶之灾的可能，但还是难掩兴奋，他小心地问一句，“小陈，要不……让他拜你为师？”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摇摇头，却也不解释。


可能升天仙的资质……这也叫资质？若是五行均衡的灵根，可晋玉仙的资质，他或者有兴趣收一下，不过看着这孩子痴痴呆呆的样子，就算有玉仙的资质，他也是没什么胃口。


可是祝琦却明显会错了意，只当对方也是觉得自家孩子的资质太好，怕受外力影响，于是干笑一声，“也是，小陈你忙于修炼，为这点小事麻烦你，也不好。”


宁树风却是看出来了，小陈不是怕事，人家眼神中，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屑——当然，这可能是他看错了，但是他就有这种感觉。


“好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狠狠地瞪祝琦一眼，“谁若是敢传出去，不要怪我宁某人不念乡亲情面！”


他的身家虽然比不上祝琦，但是论武力值，他可真不怕——巅峰的游仙，镖局又有生死相交的好兄弟，又岂会在乎一个种茶树的游仙？


“我还担心你嘴不稳呢！”祝琦回瞪他一眼——我打不过你，玩阴招的话，绝对阴死你！


不过，但是，可是，然而……就算两人再怎么下决心，消息终于还是传了出去。


因为三个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被检测的孩子！


孩子们都被拎着耳朵告知，今天做的事儿，不能说，可孩子终究是孩子！


尤其是孩子们的资质有好有坏，一母同胞受到区别对待，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小红在第二天，又找碴狠狠地打了小明一顿：等你灵仙了，我就不能打你了。


祝琦家就更热闹了，五行俱全的小孩没受到什么影响——这个消息被严密地捂着，但是另一个资质不错的，是同一个小妾生的。


小妾生的，资质不错……祝琦家一妻两妾，这热闹可想而知。


众小孩欺负这孩子的时候，少不得嘴里就要蹦出两句，“你资质不是好吗？怎么打不过我？”


孩子被欺负急了，也就口不择言，“大家一起测的资质，你大我三岁……这能比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刀疤的嘴


一起测的资质！


这六个字被旁人听到，那真是了不得，测资质啊……什么东西能测资质？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来沈家小湖游玩的人，是越来越多。


而陈太忠在再一次确认，登仙鉴只是罕见，不是昂贵之后，他很明确地表示，我的登仙鉴，三天用一次，一次测二十个人……有听风镇居民引见的优先。


至于说这么多人里，谁排前二十，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他只是宣布，临时聘用宁树风维持秩序……经过此人允许的，才能在小湖周边停留。


宁树风的行事，有些浪荡，但是此人本心不坏，又见多识广，知道分寸。


别人不知道，但是陈太忠很清楚，老宁最近前后脚跟着，隐约有投靠自己的意思，他不是很稀罕这种投靠——已经有了一个刀疤，不能再多累赘了。


但是有了这个因素，他不怕宁树风在这件事里上下其手……那厮既然猜到了哥们儿的底细，应该没这胆子。


再说了，就算上下其手又怎么样？陈某人只想卖听风镇人的面子，外面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而镇子上的人受了委屈，自然会有别的渠道告知他。


宁树风还真是个不怕事的，接受聘任第一天，就把小湖周边的人清理了一番。


这时候，沈家也得知了消息，知道自己的房客，手里有登仙鉴，于是上次谈买卖的女灵仙，再次来拜访，她直截了当地发问，这登仙鉴，你打算出手吗？


“我没打算出手，”陈太忠回答也很直接，“我不差这点钱，你不会打算强买强卖吧？”


“你是我沈家房客，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女灵仙嗤之以鼻，“我沈家老祖，是调香派的弟子，现已升入玉屏上门……登仙鉴，我沈家还真不稀罕。”


说不稀罕，其实也稀罕，沈家有一件登仙鉴，但是耐久掉得差不多了，而沈家老祖虽然能借用宗门的登仙鉴，可也终究有个限制，不能无休止地借用。


事实上不少人都清楚，沈家老祖，虽然升入了玉屏门，不是全凭修为升上去的。


打个比方，像刘园林现在是九级灵仙，一旦升了天仙，必然要进上门无锋门，因为万戟派五个天仙的名额已满，没有哪个称派的门派，可以拥有五个以上的天仙。


五个天仙，就是称派门派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有可能对上门构成威胁。


所以刘园林一旦晋阶，不管他乐意不乐意，都要去上门报到，除非他顶了派里某个天仙的职位，被顶职的那位，就得去上门报到。


这是硬实力使然，但是沈家这位老祖，才刚刚晋阶七级灵仙，就被上门征召走了，这可能是沈家老祖天资过人，也可能……有内幕。


不管怎么说，沈家是有点垂涎这个登仙鉴，但也没觉得，就一定要弄到手，是的，这个东西罕见，但是并不昂贵。


“那你就回吧，”陈太忠见她如此说，自然没什么好话，“你不想买，我也不想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女灵仙也无言以对，想了想之后发问，“你的登仙鉴，来自何处？”


“宗门里的登仙鉴，”陈太忠知道，这个来路他是要讲明白的，不然的话，后患无穷，“你真的想了解，我可以跟你说明白，但是你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他不想说明白，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很多，但是此刻，他必须这么表示。


“我无意打听，”果不其然，沈家的女灵仙听他说得严重，也就生出了退缩的心思，“那个……有众多闲人进我沈家地方，我不能不过问吧？”


“可是你沈家的地方，是我租下的，改造费用，也尽由我出，”陈太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倒不知这过问两字，从何谈起？”


女灵仙被这话问得有点恼怒，若是搁在前几天，她就直接呵斥对方了——你灵石再多，终是有阶位压制的。


但是现在，知道对方手里居然握了登仙鉴，还是来自宗门的，她就算修为高，也不好随意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这终究是沈家的地方，你要搞得太过分，我们还是要管的。”


她心里很生气，却又不能做什么，于是一转身就离开了，却是忘了，她原本还要视察一下，这里有无什么变动。


刀疤就很提心吊胆，原因无他，后面养着三只风翅兽呢。


平常时候，雇来的两个沈家守卫并不深入这块地，这涉及了租客的隐私，而且守卫也是有修炼需求的，乐得少一些工作。


今天女灵仙上门，是通过门禁进来的，王艳艳听说之后，马上就将那三只风翅兽装进了兽袋，不过饶是如此，她也不想让对方四下查看——万一发现点蛛丝马迹，总是不妥。


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样子，陈太忠忍不住笑一下，“了不得，也就是被她发现咱们养风翅兽，有什么好紧张的？”


“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刀疤叹口气，“你看吧，登仙鉴没准还要惹出麻烦……”


她这嘴也不是一般地祥瑞，说了不到十天，就出事了。


每三天甄选二十个名额，来登仙鉴测试，这个甄选的过程，都是宁树风负责的，至于他私下会收取多少好处，这姑且不论，只说他这个人，做事特别地胳膊肘往里拐。


听风镇的居民，肯定是要照顾的，每次差不多能有十四五个名额，虽然这远远满足不了需求，但是镇子上的人知道，早晚能轮到自己家，也不是很着急。


剩下的五六个名额，宁树风主要就是照顾自己的关系，他在镖局朋友很多，龙鳞城熟人也很多，当然，有些人通过他的熟人或者镇子上的熟人，也能跟他打上招呼。


关于这些，他特意请示过小陈——不过现在他不敢叫小陈了，而是称呼陈大人。


陈太忠直接就是撒手掌柜，说你折腾吧，别影响我修炼就行，出了事儿，你也自己扛着。


得了他的允诺，宁树风行事就是百无禁忌了，反正他记得把大部分的名额留给听风镇，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镇子上的孩子们测试，是年龄从大往小排，同时还要抽签，相对是比较公平的。


可是剩下的五六个名额，那麻烦就大了，尤其是听风镇有个登仙鉴的消息，短短时间内不胫而走，甚至连郡治旺泉城，都有人闻风赶过来。


赶来的人等三天排不上，再等三天还排不上，久而久之，就着急上火了——不但浪费时间，人在外地，也存在个费用问题。


宁树风的人脉，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他优先照顾自家的兄弟，自家兄弟当然就要帮他撑场子，尤其是他所在的镖局，还是半官方的性质，很有点威慑力。


远来的外地人，也没有特别强势的，起了几次龃龉以后，也规矩了不少。


不过最终问题还是出来了，宁树风手里的机动名额太少，而他又是在半官方的领域讨生活，于是各种招呼就打过来了，很多人不说排队，也不说抽签，张嘴就说你得给我多少名额。


他哪里有那么多名额？打镇子上居民名额的心思，他是想都不敢想。


一来他还要在镇子上做人，二来就是……他也担心陈大人生气。


反正照顾了强势的主儿，就要少照顾兄弟，这个矛盾是无解的。


而他想两头讨好，就注定两头都讨不了好。


那些有权势的人很不满意，姓宁的你好歹也是地头蛇，不能从姓陈的那小子手里，多抠点指标出来？


同事对他也不满意——你说下一次轮到我家小子，结果五个下一次都过去了，我家还没轮到，老宁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反正这些人没胆子轻易伸量姓陈的，自然要将压力施加到宁树风身上。


宁树风甚至都被人埋伏过，路上直接设了一个幻阵，他一时不察走了进去，结果被人一顿胖揍，对方留下话来，“下一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然而宁树风久走江湖，也有点不信邪的气质，他直接放出风来：陈大人说了，我宁某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就不会再为大家测试了。


在又一次测试的当天，他刚为听风镇的乡亲抽了签，就走过两个壮汉，一个九级游仙，一个二级灵仙，那灵仙拽住他就是一顿胖揍，“我让你操纵抽签！”


旁边有人想上来帮忙，九级游仙直接掣出了飞剑，阴森森地发话，“冤有头债有主……刀剑无眼，我们只是教训他一次，弄出人命就没意思了。”


大家闻言，齐齐就是一怔，剑修不但战斗力强大，打斗时也确实不容易留手。


不过宁树风在听风镇，口碑还真的不错，众人正说要齐齐上去解围，又有很多外地修者起哄阻拦——镇子上的总体战斗力，不是很高。


那灵仙也没打了几下，然后下了禁制，拖着人就来到了山坡的门禁前，往门禁的地方一丢，又是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这下就明白了，合着这俩人动手，并不仅仅针对着宁树风。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快跑


是个人都猜得出来，租住沈家地方的陈某人，是有点来历的。


但是不管来历再大，此人的修为在那里摆着——仅仅是游仙九级。


九级的游仙手里居然有登仙鉴，这太容易被人惦记了，也就是陈某人来历清白，正经的“旺泉土著”。


当然，规则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但是这个旺泉人，并不随便外出，而且还是住在沈家的地盘上——房东当然有保护房客的义务。


再有就是，陈某人的来历，没有谁清楚，觊觎者自然也不好随便硬来——撞正大板的话，很可能带来天大的祸事。


所以这个现状很有意思，某个曾经被宣布死亡的“通缉犯”，目前正享受着规则的保护。


这种觊觎，并不可能完全消失，事实上恰好相反，因为测试名额越来越抢手，就有人越来越想试探一下登仙鉴的主人。


贸然登门是不可取的，沈家在龙鳞城不算顶级家族，但人家怎么也是有个高阶灵仙的老祖，虽然这老祖基本上算是脱离家族了，可人家是在玉屏门做弟子。


这俩人把宁树风拖到门禁前殴打，就是要看一看，沈家的房客会是什么反应。


王艳艳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事实上每次登仙鉴测试，都是她主持的——谁让她的主人是修炼狂人呢？而宁树风则是在一边维护秩序。


眼下，基本上也就到了她该出来的时候，猛地听到前面躁动，她肯定要过来看一下。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门禁前的情况，一时间大怒，身子前蹿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一声，“混蛋，你们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私人恩怨，”那灵仙还在殴打宁树风，九级的游仙抱着膀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才骂我什么？”


“我骂你是混蛋，”王艳艳一梗脖子，就重复了一遍，然后感受一下打人那厮的气息，眼睛微微一眯，“嗯……二级灵仙？”


她手里初阶灵符不少，根本不在乎面前这个九级游仙，但是这个二级灵仙……就有点扎手了。


“道歉！”那九级游仙再次掣出飞剑，冷冷地指向她，“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家主人教训你一顿。”


“你算什么玩意儿！”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剑修固然强大，但也不过是游仙，她根本不放在眼里，“那个二级灵仙，你给我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嗯？”二级灵仙闻言，果然是住手了，他直起身拍一拍手，一脚将宁树风踢到一边，笑眯眯地发问，“我们好像告诉你了吧？这是私人恩怨！”


宁树风虽然是游仙巅峰，可被下了禁制，吃了这一脚，咕噜噜滚到了一边去。


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大，但是极为侮辱人。


王艳艳第二次听到“私人恩怨”四个字，心里地突了一下，若真是私人恩怨，她插手就不合适了。


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宁树风得罪了仇家，引到主人这里，指望得到庇护。


不过她手上握着大道理，也不怕对方借题发挥，她微微颔首，“既是私人恩怨，你跑到我门口来打人，是什么意思……找事？”


“不是找事，是这桩恩怨，跟你主仆二人有关，”二级灵仙笑眯眯地发话，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他在抽签的时候作弊，辜负了贵主仆的信任！”


“嘿，原来还是这么回事，”刀疤闻言，再次冷笑一声，然后带着嘲讽的口气发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不能再被他蒙蔽了，”二级灵仙笑眯眯地回答，“你们得换个人主持这个事儿，换个可靠的，能服众的。”


“哦，”王艳艳点点头，阴阳怪气地发话，“其实我觉得你就不错，能服众。”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事儿可以慢慢地商量，”二级灵仙也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手一指旁边的九级游仙，“你骂了我这位朋友，先道歉吧。”


什么叫步步为营？这就是了，底线就是这么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敢让我道歉？”王艳艳终于翻脸了，她手腕一抖，抓出一支长枪，“你俩……跪下道歉，我饶你俩不死！”


她其实一直在犹豫的是，要不要通知主人，她一打二的话，吃亏是肯定的，不过有诸多初阶灵符护身，倒也不怕有生命危险。


然而那样的话，是不是有点糟蹋灵符呢？


她也知道，主人在修炼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分心的——晋阶的时候都可以分心，但是时不时地找主人求救，哪里有点仆人的样子？


此时求救，没的弱了主人的名头，倒不如先斗上一场，就算受伤，也比怯战来得好看。


“你退下吧，”此刻，一个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好的，主人，”王艳艳后退两步，心里也轻轻地松了口气，省了灵符还是小事，关键是不用担心输了之后，弱了主人的名头。


陈太忠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走出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藏到那里的——事实上，他是隐身过来的，然后借一棵大树现身。


他刚才在修炼，发现外面的异常，到的却是晚了一点，只听到了后面的一半。


缓缓走到门禁之前，他看一眼正在被镇子里的居民扶起的宁树风，那鼻青脸肿的样子，让他眉头一皱。


陈太忠又扫向那两个外来者，微笑着发问，“是谁动的手？”


“我打的，”二级灵仙同样微笑着回答，“他辜负了你主仆俩的信任，该打！”


“唔，”陈太忠略略颔首，然后沉声发问，“你知道不知道，打角马还要看主人？”


“我也是为你好，”二级灵仙面不改色，依旧微笑着。


“打上门来了，还是为我好？”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哪只手打的？”


“双手双脚他都用了！”宁树风大喊一声，他的禁制还没被解开，倒是不影响说话。


灵仙听得一怔，稳定的笑容也为之一滞，这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欺人太甚！”陈太忠身子前欺，轻飘飘两步走出门禁，来到对方面前，当胸就是一拳。


旁边围观的人里，也不乏灵仙，一见他的步法，就有那眼力高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步法实在太精妙了。


二级灵仙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眼睛一花，就见到对方来到自己面前，仓促之下，祭出了一个小盾防身。


小盾是初阶灵器，但是初阶灵器，也分个上中下品，二级灵仙，有个下品就不错了。


“砰”地一声大响，围观众人正说这一拳注定劳而无功，就看到那小盾砰地炸开！


一拳，仅仅一拳，九级游仙就击碎了二级灵仙的小盾。


小盾的品阶，大家还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对这一拳的理解。


“这是什么拳法？”“太逆天了吧？”议论声不绝于耳。


二级灵仙直吓得头皮发麻，身子向斜后方猛地一蹿，掏出一张灵符就要激发。


这是一张中阶金刚灵符，他非常清楚对方一拳的威力，生怕初阶灵符护不住自身，忍痛拿出这张难得的中阶灵符。


但是陈太忠又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轻飘飘一步向前迈去，抬手又是狠狠两拳，直打得整个人凌空飞起。


“小贼尔敢，”那九级剑仙直看得睚眦欲裂，祭起飞剑就斩了过去。


“蝼蚁，看姑奶奶收拾你，”王艳艳也蹿出门禁，一抖手，手中的长枪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扎了过去。


正是她所学的燎原枪法第六层。


那剑修本待侧身让开，可是觉得这枪势凌厉无匹，而且隐隐能锁定气机，说不得身子前蹿，收回飞剑，迎着长枪斩了上去。


他俩战做了一团，陈太忠却是凌空跃起，不待那二级灵仙的身子落地，又是两拳砸了上去，将人直接砸到地面上。


还未落地，那灵仙就一口大大的鲜血喷了出来，待重重地落到地上，身子一震，居然就那么晕了过去。


“我让你欺负我的人！”陈太忠跟着落下地来，随意地踏出两脚，将此人的四肢尽皆踩断。


周边围观的人，只看得目瞪口呆，我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九级游仙，居然对着一个二级灵仙暴打，而且……只是赤手空拳？


而那灵仙，甚至连激发灵符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在太颠覆大家的认知了，真的……不应该啊。


陈太忠一猫腰，很利索地从对方手里拿过灵符，抖手又从其腰间拽下储物袋。


下一刻，他扫视人群中某个方向一眼，然后冲着王艳艳大喊一声，“快跑！”


刀疤正跟那九级剑修战得难解难分，隐隐占了点上风，听到他这话，凌厉地一枪攻去，待对方接招之际，她拖着枪便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门禁。


战场分作两处，这两人的对打也很吸引眼球，不过令众人吃惊的是，以攻击力强大而著名的剑修，居然在同级面前落了下风——而且还是个女修。


“哼，撒野也不看一看地方，”宁树风鼻青脸肿的，看得心怀大慰，“纯粹找死。”


就在他正高兴之际，居然风云突变，一时间禁不住就怔住了。


那剑修见对手跑了，也不去追，而是一转身，飞剑冲着陈太忠就斩落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谁打谁


陈太忠一手拖着那灵仙，对着当头斩落的飞剑，也不躲避，抬手重重地一挥臂，正正地扫中飞剑的侧面，直接将那飞剑砸成了两截。


这一手看似简单，其实极难，剑修的攻击号称凌厉，主要就是轨迹难寻且奇快无比。


陈太忠能从侧面砸上飞剑，那是有极精准的眼力和判断，判断差一点，难免要身首两处，更难得的是，他就有这份自信，敢这么接招。


至于说同级修者，能赤手砸断剑修的飞剑，这也是个极难看到的场景，但是相较前者，这个难度相对地低了一点。


陈太忠顾不得那些人的看法，一拳砸断飞剑之后，那剑修因为心血祭炼的飞剑被蛮力毁掉，身子一抖，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却借此机会，蹿上前一拳打晕剑修，也顾不得解下储物袋，拎起剑修，一手一个，蹿进了门禁内。


进了门禁，他才转身，冲着一个方向冷笑，“我会把他俩剥光了，吊在杆子上……想打我的脸？我剥光你全身！”


陈太忠并不相信，这两人就是挑衅者的全部，登仙鉴这东西虽不值钱，却涉及了技术壁垒，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怎么敢打这东西的主意？


所以在赶来的时候，他就在四下感受，有无其他的可疑人物在场。


这份不安，在他暴打灵仙的时候，终于化为了直接的感受——他能感觉到，人群中传来了实质性的杀气。


所以他二话不说，就要刀疤撤回去，自己也拎着两个寻衅者，躲进了门禁内。


这个门禁，只是两根大石柱，平时也就是个起个门铃的作用，根本不能阻挡任何人的进入。


但是进入门禁，那就表示进入了沈家的地盘——目前租给别人用了，也是沈家的产业，谁敢跟进去，那就是不给沈家面子。


而沈家人虽然刚才不在，但是事情闹得这么大，早就传遍镇子了，沈家也赶来了两个灵仙，亲眼看到了两个寻衅者被自家房客抓走。


他们心里震撼无比，循声就向某个方向看去。


就在这个方向，人群中走出一人来，面目非常普通，就是搁在人堆里，根本让人记不住的相貌，此人身材略胖，眯着眼睛发话，“小辈，放下你手里的两人，今天这个事儿，我就当没发生。”


“我晕，居然是四级灵仙？”陈太忠脸色一变，手里抓着两个人，转身就跑，嘴里还在没命地喊，“这是沈家的地方，你敢进来，就要掂量后果。”


“竖子！”略胖的这厮脸色一变，拔脚就追了过去，根本无视沈家的门禁。


他其实是没想闯门禁的，沈家不是那么可欺的，但是对方转身就逃，这让他心里凭添了几分恼怒，一时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朋友止步，”沈家的两个守卫挡在了面前——门禁外的事儿，不关他们的事儿，但是门禁里，就是他们负责的范围了。


“滚开！”那四级灵仙怎么会把两个游仙看在眼里？一脚一个就踢飞了。


“朋友，不给我家蔷薇老祖一点面子吗？”两个灵仙飞身而上，大声发话。


“你俩且住，”微胖的灵仙伸手一指，神色肃穆地发话，“你家的房客欺我太甚，这小辈的麻烦我找定了……蔷薇老祖那里，我自有说辞，你们要一定为难我，休怪我以大欺小！”


“他何曾欺负你了？”沈家的女灵仙大声发话，“当大家没长眼吗？”


此次事情，明显是旁人觊觎沈家房客手上的登仙鉴，无事生非，她虽然对自家的房客也有微词，但是外人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打沈家的脸。


身为沈家的一员，她无法接受这份屈辱。


“聒噪！”微胖的灵仙一摆手，将他俩推到一边，身子电也似地冲向前方。


这就是沈家的悲哀了，家里虽然有在宗门的老祖，但是……没有相应的高端战力。


沈家的高阶灵仙只有一个，中阶灵仙……也只有一个，初阶的灵仙有三个，但不是一级就是二级，连三级的都没有。


中阶的灵仙是五级，在沈家的大本营深居，大家等闲难得见到一面，而浮出水面的，就是三个初阶灵仙。


这样的家族，说它强大很强大，说弱小也很弱小，中阶灵仙根本不出面，高阶灵仙更是走了宗门的路子。


所以这微胖的灵仙一着急，就忍不住冒犯一下，反正他吃不了眼前亏，等此事办完，稍微意思一下表示歉意，沈家能得了面子，也就是了。


因为房客的一点小事，根本不可能引来沈蔷薇的注意，甚至沈家的中阶灵仙，都不太可能出面。


沈家的俩灵仙心里也有数，对视一眼之后，还是慢吞吞跟了上去，嘴里大喊，“有话好好说，敢在我沈家撒野的，没有好果子吃。”


“他若识相，我自会好好说，”微胖的灵仙身子一闪，跟着前方的人影，消失在了一片山石后。


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加的响声传来，还有哀嚎声，沈家的两个灵仙对视一眼，也加快了脚步，“住手，敢在我沈家动手，呃……”


一个人影，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被人砸上天空，然后跌落到山石外，紧接着，又一条人影从山石后蹿出来，对着地上的人狠狠地拳打脚踢，记记着肉。


那一拳一拳，一脚一脚，势大力沉极为凶狠，偏偏又快捷无比，带出一道道的虚影，“砰砰砰”的闷响传来，让人听得都牙根儿发麻。


“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沈家的男灵仙话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揉一揉眼睛，愕然地看一眼身边的同伴，“我没有看错吧？”


合着打人的，不是气势汹汹追进来的中阶灵仙，他是被打的，沈家的房客，九级游仙的陈某人，正对着他拳打脚踢。


“你没看错，”女灵仙的脸色有点发白，她想起……自己对这个房客，曾经比较傲慢，现在看到此人暴打一个自己都看不清境界的灵仙，只觉得身体有点发冷，骨头也有点隐隐作痛。


既然是房客暴打闯入者，沈家的人就不好干涉了。


镇子上的人居民也跟进来不少，眼瞅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个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砰砰砰”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


好一阵，才有人轻声发问，“这……真是四级灵仙？”


不只是他不信，不相信的人太多了，而且绝大多数人，没有越阶探查的能力，连沈家的两个灵仙，也没有修习类似的技法。


可是人这么多，终究是有人修习过的，一个外地来的灵仙，也跟进来看热闹，他看了好一阵，才眉头皱一皱，“越阶战斗也见过，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那可是中阶灵仙啊……就被人赤手空拳地打？”


“是拳法厉害吧？”旁边有人听到他的嘀咕，就轻声请教。


“这算什么拳法？蛮力而已，”该灵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是打人者不想杀人而已。”


陈太忠乒乒乓乓地打了足有十分钟，这四级的微胖修者，比那个二级的皮实多了，不过他有雄厚的灵气支持，没有使用任何手段，硬生生地打散了对方的护体灵气。


看到这厮倒在地上，吐血不止，他才停下手来，下巴微微一扬。


刀疤早就准备好了，闻言跑过来，调转矛柄重重一击，先将此人敲晕，然后摸出禁灵锁，锁上对方手脚，一整套动作干脆利索。


然后她又拖过两人来，正是刚才闹事的二人。


两人鼻青脸肿灰头土脸，错非亲眼看见，哪里想得到此二人刚才竟是那般的嚣张？


“好了，热闹看够了，诸位可以出去了，”陈太忠冲着在场众人一挥大手。


他这么说，旁人自觉有些无趣，纷纷退出门禁之外，只余下沈家的几个人，以及宁树风和他的一帮人。


陈太忠随手给宁树风解去禁制，然后皱着眉头发问，“抽签作弊了？”


“没有，要不然街坊邻居不得吃了我？”宁树风怒视着那三人，“就算我作弊，也是您处罚我，关他们三个鸟蛋的事？”


“就算作弊又怎么样？别作弊到咱镇子上就行，”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大大咧咧地发话，“这三个鸟蛋，你说怎么处理？”


“陈大人你决定吧，”宁树风哪里敢做这样的决定？他看着那三人被打，心里这口气是出了，但是那里面可是有俩灵仙，其中还有一个中阶灵仙。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却也没在意，想一下之后吩咐王艳艳，“把那俩下了毒，在门禁柱子边跪十天，这个中阶的……剥光了，倒吊在练武场上。”


“你别欺人太甚！”中阶灵仙气得大喊，他满嘴鲜血，咬牙切齿地发话，“杀人不过头点地。”


“怎么跟我家主人说话呢？”王艳艳走上前，抬手就是十几个正反耳光。


“我们请你们到家门口捣乱了吗？”


中阶灵仙直气得浑身发抖，可偏偏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哼一声，“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看把你美得，”陈太忠轻笑一声，“要把你吊起来让大家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霹雳


剥光了吊起来，肯定是对修者极大的侮辱。


“那你还不如杀了他，”沈家的男灵仙有点看不过，沉声发话，“斩草除根一了百了……认识一下，我叫沈作平。”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微微颔首，“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杀人不是犯法吗？莫非沈家有杀人却又不犯法的处理经验？”


这话难免有点夹枪带棒，不过大致还在沈家的容忍范围内。


当然，这也是他今天表现出了极高的战力，才获得了沈家的认可。


若是搁在前两次那种接触中，这话足以让女灵仙绷起脸来训人，甚至可能小小惩戒一下，但是现在她连话都不敢说。


“说笑了，”沈作平干笑一声，然后面容一整，“此次没有将人挡在外面，实在有点愧对房客，沈家向您陪不是了。”


“没事，”陈太忠的性子，一向是顺毛驴，对方能把话说到，他就不会怎么计较，而且沈家的人，也确实试图维护房客的权益了，就算明知打不过，还报出了老祖的字号吓人。


所以他不介意地一摆手，“你们也尽力了，修为不如人，我不会埋怨。”


两个灵仙听得脸一红，心说您说话稍微留点情面成不？


还是男灵仙沈作平调整得快，他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请问阁下，能将这三人交给沈家处理吗？沈家的地方，不是任由人闯的。”


“嗯？”陈太忠很意外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是不是他们的储物袋，也得交给沈家处理啊？”


“阁下的收获，我们自不会过问，”沈作平正色回答，“这件事对我沈家的影响太坏，我们必须严惩这三人，最后怎么处理的，肯定给阁下一个交待。”


陈太忠听得笑了，“合着我这样处理，你们不满意？”


“光是羞辱，就只是一时的意气罢了，”沈作平正色回答，“这件事前因后果如何，我们还要挖出幕后指使来。”


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眼睛微微一眯，“你们是怕被人迁怒吧？”


他这问题问得，实在有点诛心，沈作平的脸一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打上门的人里，居然有四级灵仙！对沈家来说，这事儿确实有点严重。


沈家经常在外面活动的灵仙，都是低阶的，家中唯一一个中阶灵仙，在守着大本营——就算他在场，也未必能稳赢了四级灵仙。


正像那四级灵仙想的一样，沈家没能力拦住人的话，也不会选择撕破脸，这事儿实在太小了，为一个房客得罪一个拥有中阶灵仙的势力，划不来！


所幸的是，自家的房客战力超群，直接将上门挑衅的三人拿下。


那么对沈家来说，他们需要维护家族的声威，但是同时也要防得罪了狠人——真要把四级灵仙光着身子吊十天，这仇就结得大了。


房客可能不在乎这样的狠人，但是沈家在乎啊，所以沈作平想把人要走，先搞清楚是什么人干的——要是背后没有更狠的人，四级灵仙……说废也就废了！


这些家族中人，道貌岸然的本事最是了得，嘴里说没有杀人又不犯法的经验，但是真要决定做了，下手绝对阴毒狠辣。


现在沈家最想知道的，就是这四级灵仙背后，还有没有指使者。


房客一句话，点出了一半的原因，沈作平想否认都不可能，他想一想之后，才轻声回答，“我知道这么要求，阁下觉得不够解气。”


“我何止不够解气？我还要拿他们三个挣灵石呢，”陈太忠冷笑一声，懒洋洋地回答，“先羞辱他们十天，然后拿三块登仙鉴赎人，没有的话……该跪的继续跪，该吊的继续吊。”


沈作平登时就愕然，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三块……登仙鉴？”


陈太忠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知道登仙鉴不值钱，但是我这人有个毛病，谁打算抢我什么东西，我就让他拿出什么，有几个人拿几份！”


沈作平真是无语了，“登仙鉴是不贵，但是……不好买到。”


“我知道，”陈太忠点点头。


短短的三个字，噎得沈作平根本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轻喟一声，“我们这算劝过你了。”


“没错，就算劝过我了，”陈太忠懒洋洋地点头，“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尽管往我身上推……你们想把这三个人带走也行，拿三块登仙鉴来。”


“既然如此，我们告辞了，”沈作平抬手一拱，“陈兄的胸襟，在下佩服，只是身负家族重担，学不到您这一份洒脱。”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相当地干脆利索，那女灵仙愣得一愣，也追了上去，嘴里还低声嘀咕着，嫌他不跟自己商量。


“沈家束手不管吗？”那中阶灵仙狞笑一声，再次发话，“须知我也是别人指派来的，自有更厉害的人找你家说话！”


王艳艳正要制止，猛然见主人冲自己微微摇头，于是就站着不动。


“那就来呗！”沈作平一扭头，怒气冲冲地发话，“别以为我沈某人是吓大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我沈家能维持十八代基业，就没有怕死的子孙。”


“那你等着看好了，”中阶灵仙继续狞笑。


“叫你嘴多，”刀疤见主人微微颔首，少不得七八个耳光扇过去，“有高阶灵仙做靠山，就了不起吗？来吧……姑奶奶我候着他，有本事就来闯门禁！”


沈作平已经决定走了，可是被这两句话又引得停下来，他冲陈太忠一拱手，“阁下……可应对得了高阶灵仙？”


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我要说对付不了，你愿意帮我？”


“没错，”沈作平很认真地点点头，“家祖好友众多，可代为阁下邀来。”


咦？陈太忠原本是说风凉话的，听到这回答，倒是奇怪了，“你那老祖神通广大，沈家今天的表现，不该这么软啊。”


沈作平回答得也很直接，“这点意气之争，我心里虽然愤恨，却要考虑成本。”


“原来是没灵石啊，”某人说话的方式，还真的很不堪。


不过，搞明白沈家的意图，陈太忠也懒得再嘲讽对方，“好了，就算来了高阶灵仙，也不用你们操心，我有经验……嗯，关键是囊中羞涩，请不起。”


你囊中羞涩？沈作平看他一眼，心说登仙鉴五十灵测一次，这种败家子的行为……也敢说自己没钱？


他发现跟此人说话，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于是点点头，“有经验就好。”


下一刻，他再次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对付高阶灵仙……你有经验？


“要是天仙呢？”被打成猪头状的中阶灵仙冷笑。


“天仙眼里，看得上登仙鉴？”王艳艳冷笑一声，才待继续扇耳光，想一想，直接摸出长枪来，调转枪柄，没头没脸一顿砸，“我让你嘴多！”


天仙眼里，肯定没有登仙鉴，沈作平听到这话，情知有理，于是不再说话，转身而去。


沈家的人走了，今天的测试却还要执行，陈太忠对宁树风吩咐一句，“通知大家，下一期起，只接受镇子上人的测试，外面的人滚蛋。”


“什么？”宁树风吓得差点跳起来。


陈太忠根本懒得回答他，“以现在镇子上的人为准，今天以后迁进镇子的不算。”


“好……的，”宁树风犹豫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


他最近靠着管理名额，很是赚了点私房钱，但是他也非常明白，离开陈大人的支持，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的外财主要来自于几个保留名额——这名额是如此地珍贵，哪怕是自家兄弟，他只单纯想着帮忙，做兄弟的也会有个心意，不送灵石，送点稀罕玩意儿总是正常。


至于镇子上，他挣得不多，最多就是放放水，让某几个孩子进了大名单——抽签那可是实打实的。


但就算这样，他在挣钱的同时，也卖了人情，现在最大的一块外财没了，心里难免感到可惜，可是想到陈大人为自己悍然出手，既解气又长脸，他就觉得不算什么。


二十个人的测试，时间很短的，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这次又测试出一个不错的体质，金、力属性，登仙鉴大亮。


这是万戟派的登仙鉴，不同的宗门，登仙鉴也有区别，万戟派重金属性和力属性，也有相关功法——这样的苗子，搁在万戟派真是了不得。


但是此处为东莽，终究不是西疆，前去投靠，也未必是好主意。


事实上，金、力双属性，也可以走重剑路子的剑修，在东莽也不愁找到宗门。


登仙鉴大亮，王艳艳适时地镇压了下去，以避免情况传出。


每个孩子来测试，都是单独的，只有家长在身边，外人不得旁观，这是为了避免发生不好的事情——真要测到绝顶资质，避免觊觎是必须的。


但是这个金、力双属性，登仙鉴反应比较强烈，不少人都看到了光亮一闪。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家，出了什么样的资质孩子的时候，猛地看到宁树风站出来，“大家静一静，你们也知道，今天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我的雇主……也就是登仙鉴的主人表示，从今天起，以后都不会为外人测试了，特此通知大家。”


晴空一声霹雳！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作死


现场的人登时就炸毛了：为啥呢？


很多人都是观摩抽签来的，其中抽不到签的占多数，除了外地人，还有不少听风镇的居民。


镇子上的居民，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外地人着急，由他们着急去，反正镇子上的名额，是有保障的，大不了晚一点。


可是听说登仙鉴要停止测试了，镇子上的居民也着急了，“宁树风你这是玩我们呢？老子给你钱你不要，说是镇子上早晚有份……”


听风镇的居民反应强烈，外地人的反应就更强烈了，“老子都住了四十天了，现在你跟我说……不测了？”


四下闹哄哄的时候，王艳艳站起身来，目光四下一扫，“给谁当老子呢？谁说的……有种站出来！”


她一开口，别人还真不敢说话了，不说她主人的悍勇，只说她本人，一杆大枪打得同级剑修只有招架的份儿，这都是大家亲眼目睹了的。


然而，终究是有不信邪的，一阵寂静过后，一个人发话了，“我们大老远赶来，你说不测就不测了，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王艳艳看他一眼，沉吟一下点点头，“二级灵仙，修炼倒也不容易……登仙鉴是我主人的，也没邀请你们来，他想不测，那就不测了，怎么，你不服气？”


那二级灵仙嘿然无语，被打的中阶灵仙真的有四级，就是他断定的，此人心里也有点小傲气，但是人家蛮横地问过来，他无言以对。


没有规定说，手握登仙鉴的人，就要为大家测试——否则的话，各大宗门门口就人山人海了。


“没错，说不测就不测了，”宁树风在一边帮腔，他是鼻青脸肿的样子，但是偏偏还是一脸凶相，“陈大人想做什么，需要在乎你们的意思吗？谁不服气？”


别说，还真有人不服气，“树风，咱邻里邻居的，我孩子八次了，都没抽到，我也没找你事儿，就想着安心排队……你是觉得自己玩大了，眼里没九哥了？”


这九哥也是听风镇人，宁树风的活儿，还是他介绍的，同样是九级巅峰。


“九哥……你这说啥呢？”宁树风讪讪地笑一声，“咱不测外地的了，本地的，陈大人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王艳艳冷冷地发话，“外地人可以走了，以后我们只测本地人，而且，今天以后进了听风镇的……不算。”


“凭什么？”那二级灵仙还是忍不住发话。


“蝼蚁，我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吗？”王艳艳不屑地看他一眼。


那二级灵仙郁闷得好悬喷出一口血来，我居然被一个九级游仙叫做蝼蚁？


但是他还真不敢表示出异议，别说这位的主人，就是这位的枪法，能硬扛同级剑修，他也未必讨得了好。


倒是听风镇的人一听，这番变动跟乡亲无关，大家就不在意了。


陈太忠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让两个捣乱的人跪在了门禁口，旁边有沈家的守卫在看护。


守卫的级别不高，只是高阶游仙，但是经过上午一事之后，沈家觉得尊严受损，多加了两个守卫——这俩守卫不领陈太忠的饷。


不过，不领饷无所谓，关键他俩的责任，就是看护捣乱的两个人，看着那俩跪在门禁处，若是偷工减料，上去暴打便是。


跪着的这俩，自是不甘心跪着，太屈辱了，而且……人嘛，只要不甘心做什么事，总能找到些法子来——比如说，他俩可以歪歪斜斜地跪着，甚至姿势可以近似于侧卧。


然而沈家人得了授意，知道这两人中了房客的毒，见他们身子偶然有歪斜，登时就一记鞭子打过去——清醒点哈，让你跪着，不是让你睡着。


说起中毒，这是刀疤负责的事，陈太忠指定要她毒倒这俩——在青石城地界，他见过她暗器淬毒。


事实上，王艳艳在用毒方面，造诣并没有多高，毕竟大多时候，她淬了毒的暗器，只是想为自己逃跑争取一点时间。


不过驭兽门对动物的毒性还是有相当研究的，也有治疗的法门，她就手边的材料，选了短吻电鳄的唾液毒，这种毒的解药，她配得出来——虽然她认为，其实没必要配解药。


当然，施毒的过程就比较简单粗暴了，她直接在对方腿上划道口子，毒药往上面一抹。


刀伤加毒药，是有一点惨不忍睹，陈太忠看得都嘴角抽动一下——那些修仙小说里，用个毒丸来控制人，手段可是比这仁慈。


然而相较那个四级灵仙，他俩算是幸运的。


堂堂的中阶灵仙，被人剥光了，倒吊在一根长杆上，真是要多耻辱有多耻辱。


这长杆位于练武场内，接近于山包的中央位置，在山包之外就可以看到，离得太近反而容易被树木遮掩住。


有了上午那场战斗，旁人也清楚地知道了擅自闯入的后果，除了小湖附近，还有一些人逗留之外，没人贸然踏入沈家的地盘。


而那厮自从被吊上去之后，就滔滔不绝地大骂。


陈太忠也不理他，笑眯眯地拿出中阶灵阵，就在长杆旁打坐修炼，到最后实在被聒噪得受不了，才笑着说一句，“嫌看热闹的人不多？你只管骂。”


那位登时住口。


接下来的半天和夜晚，陈太忠都是在长杆边上度过，他甚至没兴趣问这四级灵仙的姓名，只等着找碴的人上门。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家的护卫通告王艳艳，说有龙鳞城官府的人来了，求见房客。


“让他自己过来，”陈太忠盘腿坐在地上，眼皮微垂，不动声色地发话，十天之内，他不会离开这个长杆，否则没准会被人趁虚而入，救走此人。


不多时，刀疤领着两人过来，沈家的护卫，也跟了一个过来。


打头的一级灵仙直接发问，“你就是陈凤凰？”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陈太忠还是盘腿坐在地上，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你怎么跟巡查大人说话？”另一个跟班狐假虎威地呵斥他。


“你算那棵葱？”陈太忠眼皮微抬，然后愣了一愣，“是你？”


呵斥他的这位，正是那天在龙鳞城勒索他的守卫。


这个守卫，是陈太忠绝对不肯放过的，不过这几个月，陈某人专心在小镇上潜修，忙着跟街坊邻居打成一片，顾不上找此人的麻烦——蟊贼一个，什么时候方便，就顺手处理了。


此人身上，原本是有吐香蛇留的气息来的，可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时也不好找到，没想到这次又主动出现。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陈太忠心里轻叹一声，继续耷拉下眼皮打坐——你若不出现，我都快忘了这点小屁事了。


这位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事实上，这次他是主动申请跟过来的——因为在他印象中，陈凤凰很忌惮体制内的人。


见到此人居然还坐在那里，他气儿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就是一脚，“大人问你话，你居然敢坐着？”


这一脚，正正地踢到防御阵上，空气水波一般地扭曲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一脚。


“混蛋！”王艳艳一伸手，就抓住了此人的脖领，将人拎在了空中，“我家主人在冲关，你居然敢打扰？”


然后她手一抖，直接此人扔到了五米开外，她手上用了阴劲儿，此人跌到地上，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巡查大人淡淡地看她一眼，也没发作——他听说了，这蒙面女修有七百多的功勋，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计较。


他扭头看向盘坐在地上的那位，指一指长杆上吊着的中阶灵仙，“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擅自囚禁其他修者……而且眼前这个人，我也看到了。”


“他擅闯民宅，用心险恶，”陈太忠耷拉着眼皮，淡淡地回答，“我有权处罚他。”


这就是他为什么先示弱，将四级灵仙引进门禁的原因，那两个小蝼蚁他看不上眼，但是中阶就算比较大个儿了，他不能轻易放走。


而风黄界也有私人财产受保护一说，私人地盘非请勿入，否则主家想计较的话，可以惩戒对方一番。


当然，这个惩戒的尺度，是有弹性的，弹性又跟主家修为有关，说到极端，这还是个实力至上的地方。


陈太忠话说成这样，那巡查也是没办法再找碴——对方虽然只是九级游仙，却能把四级灵仙抓起来吊上去，他区区的一级灵仙，怎么敢无事生非？


可是他此来，也是得了别人的关说，于是叹口气，“同为修者，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吧？”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招惹他了，还是求他找我麻烦了？”


那巡查想一想，柔声发话，“能不能给我的面子，把人放下来？”


“你好大的脸，”陈太忠轻笑一声，终于抬起了眼皮，“给你面子，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俩见都没见过，麻烦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给我个理由！”


巡查为之语塞，倒是那守卫此刻站起身来，哼哼歪歪地发话，“你再欠税的话，我可以帮你尽快补缴。”


你这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好像我旺泉城不能收税似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麻杆打狼


龙鳞城的来人，终于是不得其所，悻悻地走了。


这不止是陈太忠强势和占了道理的缘故，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里是沈家的地盘。


他们为四级灵仙求情不果，又去找沈家的人，要他们把门口跪着的两人放了：这俩是在门外打斗的。


沈家的守卫断然拒绝：我沈家门口，也不是任人放肆的地方，连个房客都护不住，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才多说了几句，沈家的灵仙沈作平赶到，很直接地表示，这就是我沈家的决议，四级灵仙的事儿，我们插不上手，这俩必须如此处理，你要不服气——咱们做上一场？


每个家族都是有脾气的，看到近几十年比较低调的沈家，猛地强势了起来，来的这个巡查，还真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沈家不止是要维护名声，也有意讨好房客，自家的房客，居然能空手擒下中阶灵仙，哪个主家会不重视？


而且沈家已经低调很久了，借此事张扬一下，有人跳出来的话，他们还能借上房客的力，何乐而不为？


想清楚这个缘故，巡查很干脆地转身走了——跟沈作平做过一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赢了得不到好，输了更是自取其辱。


回绝了官方的说项，山包又平静了几天，到第五天的下午，又有人求见，来的也是个中阶灵仙，不肯说自家来历。


“不见，”陈太忠很果断地表示，不是每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自己的。


那灵仙也没多做纠缠，转身离开了。


当天夜里，陈太忠正在打坐修炼，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一处方向，冷笑一声，“真把我这私人地方，当集市了？滚，要不然……死！”


“白天我可是求见了的，”树影中缓缓走出一人来，身材高瘦，长着一张惨白的脸，他用嘶哑的声音发话，“白天你不见我，我只能晚上私下求见。”


“唔，七级灵仙？”陈太忠眉头皱一皱，缓缓站起身来，“想说什么，你可以说了。”


他见过的高阶灵仙总共才两个，八级的温曾亮不用说，完虐当时的小游仙，九级的刘园林更不用说，虽然貌似他占了上风，但事实上——他损失了百年的寿元。


这两次遇见高级灵仙，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记忆，而且他现在还仅仅是三级巅峰，虽然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跨入中阶灵仙，但是这道坎，是客观存在的。


若是他冲过了这道坎，别说七级灵仙，就是八级的来了，他也不怕。


可既然没冲破，他就要小心应对，反正四下无人，他在使用宝符前，完全可以试验一下刀法，甚至红尘天罗也可以动用。


不过，对方的回答很靠谱，他决定再等等，不主动发起攻击。


“我此来，是为你吊着的这个人，”七级灵仙下巴一扬，表情僵硬地发话，“此人与我有渊源，前些日子我不在青州，你折辱他也不止一日了……此事就此作罢，你看可好？”


陈太忠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之后才发问，“你是只带走他，还是要把登仙鉴也带走？”


“我倒也不介意多一块登仙鉴，但是我并不缺，”七级灵仙面无表情，声音也沙哑，“从你手里夺，成本太高，划不来。”


“怪不得你只敢带着面具前来，原来是没自信，”陈太忠一拍储物袋，手里多出一把长刀，轻笑着发话，“你怎么才能向我证明……你不是幕后指使呢？”


“你最拿手的，果然不是拳脚，”七级灵仙的眼睛一眯，显然他也听说了对方的事迹，对上中阶灵仙，只凭拳脚就够了，对上自己，则是拿出了刀。


纵然是戴着面具，也看得出他眼中的凝重，他退后两步，摸出几张符箓在手上摔打一下，“我没兴趣跟你动手，不代表我没有底牌。”


“宝符？”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眯……你居然拿宝符来威胁我？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高阶灵仙，对着九级游仙，居然拿出了宝符，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哥们儿真的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高阶灵仙。


“你若是能凌空飞起，我转头就跑，”这位倒也不掩饰，直接承认自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跑不掉我也认了……不过我看你还是飞不起来的。”


陈太忠皱着眉头怔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才轻叹一声，“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飞不起来，卖弄什么的，我最不喜欢了，但是……”


一边轻叹着，他一边摸出几十张符箓，在手上摔一摔，“你是打算……跟我比宝符多？”


如果有别的办法的话，他不介意采用激烈的手段留下对方，但问题是……没有啊。


对方对他有着足够的重视，宝符都拿出来了，而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小塔，能吃得住宝符的一击。


那么他只能选择使用金刚宝符，来抵御对方的宝符一击，他有限的寿数，估计最多也就能祭出两三张金刚宝符——用寿数激发宝符来防御，这不是有病吗？


那位高阶灵仙并不知他的心情，看到那厚厚一叠宝符，登时就愣在了那里。


陈太忠也想用红尘天罗偷袭来着，但是他实在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好的选择。


“这个……”好半天之后，这位才叹口气，“我只是欠小尛家一点人情，门禁处的那俩人，我并没有动。”


“这个人叫小魔？”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


“我这么称呼他，你不用多问，”这位摆一下手，“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得庆幸，你没有动门禁处的护卫，”陈太忠冷哼一声，抽出三四张宝符来，“看到没有，这可是中阶的……”


话是说得很牛气，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失败感……哥们儿要是真的能祭起中阶宝符，哪里跟你有这么多废话可说？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墨迹半天不动手，不是他的性格。


他也喜欢调戏人，但是他在调戏之前，就能吃得住对方，现在哇啦哇啦好一阵都不动手，他还不一定吃得住对方，这让他有点郁闷。


哪怕是他拿出了中阶宝符，压了对方一头，但是这并不能让他生出愉悦感。


“我没有能力证明，我不是幕后指使，但我真的不是，”看到几张中阶宝符，这位就越发地谨慎了，“我是照了规矩来拜会你的。”


“你有规矩，我也有规矩，”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看在你没有伤人的份儿上……说出你的来历，我让你走。”


“我要带着小尛走，”这位不动声色地发话——他戴着面具，原本也就没什么表情，“开出你的条件。”


其实两人相互之间，都极为忌惮，却还都十分地嘴硬，正是地球界那句话，“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吊十天没有商量，你今天休想把他带走，”陈太忠的态度很坚决，“当然，你要是想带走一个死的，我无所谓。”


这位沉吟一下，方始发话，“十天后，我来领人。”


陈太忠嗤地笑一声，“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带三块登仙鉴来！”


七级灵仙听得暴跳，“阁下未免欺人太甚！”


登仙鉴不算多值钱，但是真的不好买到，更别说是三块了，“你已经收了他们的储物袋。”


“他们要得逞，不止登仙鉴，我的储物袋也是他们的，”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这都是额外的，算不得数。”


这位听到这里，下巴微微一扬，“这样吧，登仙鉴我没有，你储物袋里有多少东西？我三倍补偿你。”


“我的储物袋啊，”陈太忠很为难地摸一摸下巴，然后一拍储物袋，地上登时多出一片晶莹的宝石，“多我也不拿了，就算灵晶和极品灵石吧。”


“二十灵晶，二十极品灵石？”这位眼睛瞪得老大，差一点就要哭出声了，“你你你……你这不是阴人吗？”


按刘园林的话来说，二十灵晶，都足以请动初阶天仙帮个小忙了，更别说二十极品灵石的价值，还在灵晶之上。


“我储物袋里就有这么多，我知道你今天会来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三倍的话，就是六十灵晶加六十极品灵石，没有灵石的话，就别来丢人现眼。”


“阁下厚爱，没齿难忘，”这位一咬牙一抱拳，转身就走，“告辞了。”


陈太忠身子一纵，匹练一般的刀光砍了过去，“慢着……留下姓名！”


“千里追风邓蝶，”这位手一指，一道似鞭似锏的光影迎了上去，跟那刀光撞在了一起，砰地一声大响，光影粉碎，刀势也为之一遏。


陈太忠并不是要斩杀此人，刀势也挡在此人离去的路上，不过对方如此轻松地破去他这一刀，还是令他有点恼怒。


“刀法不错，”邓蝶称赞一声，身子继续前蹿。


“仅仅是不错吗？”陈太忠火了，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按理说该放人走路的，但是，“本来要放你走，既然你嘴欠，就再吃我一刀。”


无名刀法第二式，他极其自然地使了出来——这一式的刀法气度森严，一看就是很高大上的，至于说效果不佳，那可以表示，他在“放水”。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欲


然而陈太忠做梦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轻轻巧巧的一记样子货，竟然引发出泼天的反应来，一股莫名的气势，在他手上的灵刀中散发了出来。


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仿佛身陷秋天一般，四面八方涌来的，是无穷的萧瑟。


一刀斩去，便如秋风扫过，不尽的沧桑。


“这是……无欲！”邓蝶尖叫一声，没命地前蹿，“混蛋，我都报了自己的名字，你还要偷袭，真是卑鄙！”


我怎么偷袭了？陈太忠是真的无语了，我就追着砍了一刀而已，还是样子货。


下一刻，他手上的初阶灵刀，砰然炸开。


我勒个去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陈太忠登时就怔住了——这尼玛是什么刀法？


他学会第一招的时候，手里用的刀，时不时地就在打斗中碎了，他只当这刀法太过牛叉，手里的刀太差，换个好刀就行了。


今天他跟这高阶灵仙对招，一开始是想隐瞒身份，所以拿出了一把初阶灵刀——本来嘛，他从表面上看，只是九级游仙，就算从实际上讲，他也就是初阶灵仙。


事实上，他的须弥戒里，有五把高阶灵刀，这都是一路上买来的，中阶灵刀搜罗了接近二十把，没办法，谁让他的刀容易炸呢？


他拿出初阶灵刀，是想要换来对方的轻视的，却不成想阴差阳错之下，无名刀法第二式……居然就这么使出来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初阶灵刀，根本就承受不住无名刀法的第二式。


以往都是跟别人狠狠地碰一下，刀碎了，现在还没打呢，只是出个招，刀就碎了。


这这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陈太忠再也无心追击那个人了，追击无用，那人身法很有独特之处，不愧“千里追风”四个字。


他不怕这个人，若不是自己担心被“调虎离山”，未尝不能追上这个人，但是同时，他也清楚，其他人……还真不好追上此人。


然而，他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那里，他考虑的更多，是自己修习的无名刀法，“这应该叫爆炸刀……霹雳刀？我怎么觉得，更应该叫败家刀呢？”


他俩的这番打斗，眨眼间就引来了刀疤和沈家的守卫，怎奈邓蝶已经飘然而去。


陈太忠将过程讲述一遍，刀疤也就算了，沈家的守卫闻言，登时就倒吸一口凉气，“我艹，来的居然是邓蝶？这条小命，还真是捡的。”


陈太忠闻言，老大不满意了，“什么捡的，你那条小命，是我手指头缝里漏的，她主要是不想惹我……这货到底是干啥的？”


“这个人的背景，可是有点扑朔迷离，”沈家的护卫干笑一声。


终究是捡了一条小命，他很痛快地介绍，邓蝶是青州的传奇人物，事实上在折龙道都名气不小，跑单帮的散修，来回倒腾各种物资，也帮别人带物资，收入颇丰。


有人欺她是散修，也想过为难，但是为难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出事了，轻者是自身陨落，重者是家破人亡。


所以有传言说，此人并不简单，是有后台的。


“区区的登仙鉴，能引来这么多的麻烦？”陈太忠笑一笑，他真不在乎谁有后台，哥们儿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怕谁啊？


“既然她是私下来的，还是不想撕破脸，”护卫讪讪地回答。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他们很可能在搜罗散修，盯上您了，但是这个话……不能随便说。


“好了，不要说了，”陈太忠一摆手，“沈家的你走吧……刀疤，你跟我来。”


他是有突破的感觉了，沈家人不合适在眼前，刀疤嘛……守住这个小尛就行了。


刚才他跟邓蝶的打斗，其实并不激烈，双方都心存忌惮，但是无名刀法第二式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冲击中阶灵仙的机会到了。


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这么感觉。


刀疤自然是百依百顺的，摸出一个高阶防御灵阵来，替主人守着那长杆。


而沈家的人，也很识趣地离开，房客要晋阶了，他们怎么可能在附近聒噪？


要知道晋阶这种事，是很私人的事情，谁要插手，基本等同于恶意。


当天晚上，沈家的这个小山包上，灵气大范围地激荡着，哪怕到了第二天上午，依旧如此，有孩子想到小湖边玩耍，都被人制止了。


陈太忠是中午时分，才走到长杆前的，沈家的灵仙沈作平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


沈家的家规甚严，他能进入自家地盘，但不能随意骚扰房客。


看到陈太忠来到，沈作平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恭喜阁下晋阶成功。”


“没有啊，失败了，”陈太忠苦着脸摇摇头。


他已经晋阶成功，但是低调惯了，总不能四处吵吵——我知道我很厉害就行了。


反正他有敛气术，也不怕别人质疑。


“这不可能啊，这灵气，是八晋九的灵仙吧？”沈作平叫了起来，“你现在到底多少级？”


“九级游仙，”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切，当我们是白痴？”沈作平无奈地嘀咕一句。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答话，而是拿出一块空白玉简来，自顾自地用神识刻画一阵，然后将玉简丢给刀疤，“拿着，去做饭，做好饭就修炼去吧。”


王艳艳接过玉简，往额头上一贴，登时喜出望外，一蹦一跳地走了——又是一套枪法，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冲击灵仙的枪法。


“贵仆高兴成这样，什么好东西？”沈作平凑趣地发问。


“这可不能告诉你，”陈太忠微微一笑。


他已经四级灵仙了，刀疤这个九级游仙的修为，就太差了一点，说不得，他也只能拿出燎原枪法第七层，催熟一下她。


“说一说嘛，”沈作平笑着套近乎，很有点巴结的味道。


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话，“你今天过来，是什么事儿？”


“我是想问一下，你昨天见到的邓蝶，是什么样子，”沈作平终于正经了一些。


陈太忠将自己所见说一遍。


沈作平一开始还是笑眯眯地听着，听着听着，神情就渐渐严肃了起来，最后沉声发问，“她走的时候，你没拦一下？”


“给了她两刀，那家伙有一种似鞭似锏的法术，”陈太忠回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她把我最后一刀认作无欲了，还说偷袭什么的。”


“无欲？”沈作平怪怪地看他一眼。


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挺想了解，无欲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显然，问沈家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真是无欲吗？”沈作平小心翼翼地发问。


“当然不是了，我才是游仙，”陈太忠微笑着回答。


沈作平很无语地白他一眼，沉吟半天之后，才猛然发话，“来的不是邓蝶。”


“什么？”陈太忠的眉头猛地一皱，不过，想一想他自己也经常冒充别人，他的心里又释然了，“不是就不是吧。”


反正他已经晋阶四级，就算对方再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讨不了什么好，至于说宝符什么的，他扛不住还躲不开？


总之，他有实力通过刀法正面攻击对方的话，其他的就不是问题了。


这事儿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沈作平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发问，“那天登仙鉴大亮，是谁家孩子，你方便说一下吗？”


“这个不方便，”陈太忠摇摇头，心说你家又不是没有登仙鉴，自家的不用，反倒想从我这里蹭便宜，天底下哪里有这种道理？


当然，他也知道，沈家的登仙鉴，是那种使用了以后会掉耐久的，但是跟他这个房客有什么关系呢？


沈作平抿一下嘴唇，也没说什么，抬手拱一拱，转身离开。


少顷，刀疤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因为她得了枪法，心里异常开心，就问起沈作平此来，是想做什么？


“昨天来的，可能不是邓蝶，”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她，他能骗人，被人骗也正常，正经是他还有问题，“你知道什么叫无欲吗？”


“嗯……我想一想，”刀疤想了好一阵，才缓缓发话，“前几天看一块剑术修行的玉简上，好像有这个东西，待我找一找。”


一边说着，她一边翻腾起了储物手镯，约莫用了十分钟，翻出一块玉简来，递给了他，“就是这块。”


两人在桃枝镇，同姜家和万戟派换了不少功法，没什么太好的，但是数量不少，其中还有很多的修行心得，陈太忠一心修炼，不怎么看这些东西，王艳艳倒是看了不少。


陈太忠拿起玉简才待观看，猛地听到刀疤发话，“主人，那个枪法……能辅助冲灵仙，对吧？”


她这个问题，憋得也够久的，原本第一时间她就想问的，怎奈那时沈作平在场。


“你练就是了，”陈太忠也不会多解释，然后将玉简贴上了额头。


翻看一阵，他找到了无欲的说法……原来剑势大成之后，可达无欲状态。


那么针对刀法而言，也是刀势大成之后，可称无欲。

第一百七十章 真假邓蝶


陈太忠看完剑修的心得之后，才哈地笑一声，“原来我居然这么天才。”


那剑修的心得中写道，无欲是剑修独有的一种修炼状态，当剑修掌握剑势之际，要师法天地间的万物，形似势似，掌握其精髓之后，可得剑势。


此剑修修习的是水属剑势，当他能不去想水之至柔，水之向下，却能自然而然地使出至柔和向下之意，此为大成，无欲！


在灵仙时能达到无欲状态的剑修，可算万中无一的佼佼者，越阶杀敌那都是小事，只要能成长下去，掌握剑意也就简单多了。


当然，能成长下去的天才，才是真的天才，否则那叫流星。


既然只有剑修才能到达无欲状态，昨夜之人怎么会说陈太忠是“无欲”呢？


这本心得里没说这方面的事，估计写心得的剑修，根本不会考虑，别的兵器还会有无欲的状态。


不过陈太忠也不用他给出答案，原因太简单了：风黄界经过了几次大灾难，很多功法都失传了，虽然现在各种衍生出来的功法，比上古时要多出太多，但是有些精髓一旦失传，后人是很难补全的。


就连沈家的一级灵仙沈作平，也没觉得刀法不可能有“无欲”状态，丫只想确定一下是不是——这足以说明问题。


这也说明，散修和体制内的修者，存在大量的信息差距，沈作平不是剑修，一听无欲也能明白是什么。


而陈太忠主仆就不行，从下界飞升的土棍也就算了，刀疤这本界土著，居然也是通过看别人的修行心得，才隐约有点印象。


当然，王艳艳在驭兽方面，还是得了点前人遗泽，比一般散修要强很多，但是对于剑修知识，她也只有傻眼的份儿。


发现自己在刀法上，竟然达到了“无欲”的状态，陈太忠心里的得意，真是忍不住。


“或许是刀法的缘故吧，”刀疤忍不住打击自家主人一下。


陈太忠轻蔑地看她一眼，“不懂就别乱说，一套刀法练熟了，才能练出刀势来，我那套刀法，只学了两招，哪里来的刀法缘故？”


“可是……那是上古刀法啊，”刀疤小声嘀咕一句。


“你这人忒扫兴了，”陈太忠狠狠瞪她一眼，站起身走了。


“人家也是为你着想，不想你骄傲嘛，”王艳艳站起身，气呼呼地收拾碗筷。


因为刀疤闭关了，登仙鉴的测试，就暂时中断了，不过镇子上的居民看到赤着身子吊在半空的那位，纷纷表示能理解。


陈太忠也不在长杆下守着了，而是到不远的林中空地上练刀，一旦晋阶中阶灵仙，他的心态就变了很多——谁敢把人救走，哥们儿慢慢追着你杀。


这第二招，他越练，就越觉得妙用无穷，给他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刀法似乎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伤刀了，就连中阶灵刀，第二招也只能使十几遍，然后崩裂。


毁了两把中阶灵刀之后，陈太忠实在没办法，只能拿高阶灵刀来做练习。


高阶的终究是要好一些，三天练习了近千遍，刀没有任何问题。


这天，他正在练武场打坐，沈家的护卫前来通告：几天前来的那个灵仙，再次来求见。


陈太忠算一下，自己把人吊起来到现在，差不多是有十天了，于是吩咐护卫，把人带到长杆下。


下一刻，人被带了过来，正是前几天夜里见到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瘦高个。


陈太忠并没有纠结这货到底是不是邓蝶，他只是很自然地打个招呼，“东西带来了？”


这位也不直接回答，而是嘶哑地发话，“上次我临走，你偷袭我一刀……这账怎么算？”


“我根本没偷袭你，”陈太忠沉声回答，“让你留下姓名你不留，反倒说我偷袭？够不要脸的，我一个九级游仙，偷袭你高阶灵仙？”


“呵呵呵，”这位干笑一声，面皮依旧一点不动，“你是九级游仙？”


“也不用说了，”陈太忠掣出一柄中阶灵刀。


他原本就不是斗嘴的主儿，虽然他的言辞不逊色任何人，但是他更喜欢用刀解决问题，“我看出来了，你是打算不讲理了，既然是这样，也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划下道儿吧。”


“把小尛放了，”自称邓蝶的这位指一指长杆，“你既然偷袭我在先，那我该付的赎金，也就不给了。”


陈太忠呆了一呆，然后笑了，“我感觉到了，你好像又多了点底牌。”


“随便你怎么想了，”这位脸上原本也就没什么表情，“反正你清楚，你留不住我。”


“我如果不放人，你打算怎么做呢？”陈太忠的笑容，越发地灿烂，“或者说，你有什么底牌……说来听听成不？”


“你不放人，我就走，我千里追风邓蝶要走，你还拦不住，”这位又是面无表情地干笑一声，“不过以后……你和沈家的日子，就难过了，我倒不信，你睡觉都能睁只眼。”


陈太忠又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


他只等对方开口答话，然后就要暴起偷袭，不成想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轻笑，“真正好笑，若你是千里追风邓蝶，那我是谁？”


一个苗条的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也是戴了面具，不过身材前凸后翘，一看就是女人，虽然也瘦，但是个子没有前面这位高。


她冷笑着发话，“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你冒充我，就是我不能容忍的，我没兴趣跟沈家结怨。”


那位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从他的眼中，也能看出浓浓的骇然来，“你……你不是城主府的人吗，怎么会来帮沈家？”


城主府的人？陈太忠觉得自己大脑有点宕机了，上次沈家人好像说，这邓蝶是散修来的，城主府的人，这能是散修吗？


“我看不惯你冒充我，不行吗？”那疑似邓蝶的女人，冷冷地笑一笑，“你可以逃跑，我倒要看一看，你是千里追风，还是我是千里追风。”


这位犹豫一下，冲着邓蝶抬手拱一拱，“抱歉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这被吊着的小尛，实在跟我……”


话说到一半，他的身子迅疾地向斜前方蹿去。


“当我是死人啊？”陈太忠轻笑一声，轻飘飘踏出两步，抬手一刀就斩了过去，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


假邓蝶知道他刀法厉害，手一拍，一张金刚宝符激发，“你还能砍动宝符不成？我艹……这是什么步法？”


他只想着，捱一刀以后，跑掉算了，不成想对方不但刀法雄浑，步法也极其精妙，一点都不逊色于他。


眨眼间，两人就战做了一团，假邓蝶气得怒骂一声，“我都不要赎人了，你待如何？”


“你都要我睡觉睁一只眼了，还问我待如何？”陈太忠脸上笑着，手中的长刀却毫不含糊，一刀紧似一刀，“为了我以后能好好睡觉，你还是陨落了吧。”


“阁下欺人太甚，”假邓蝶嘶哑地喝一声，一道似鞭似锏的术法打来。


待陈太忠一刀砍上去之后，对方手里又多出一张宝符来，“看宝符！”


这一下，陈太忠绝对是不敢硬碰硬的，开什么玩笑，他激发宝符防御，可是要付出寿元的。


反正你小子跑不了，让你一让又何妨？这么想着，他的身子向斜后方猛退。


然而那厮也是异常奸猾，手中的宝符并没有激发，而是身子一侧，向着另一方电射而去，“哈哈，不陪你们玩了，你们等着我的报复吧。”


“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眼睛一眯，就追了上去。


凭良心说，这厮的步法也是相当了得，追在他身后的邓蝶和陈太忠，竟然不能马上追及。


就在此刻前方传来一声轻笑，空中蓦地出现几十片花瓣，重重地击向假邓蝶，同时还有甜腻的、银铃一般的笑声，“齐师弟远来是客，欢迎光临沈家，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几十片花瓣击来，齐师弟身法再好，再能抵挡，也免不了捱上三五记，虽有宝符护身，灵力一阵波动是难免的。


与此同时，前方出现一个女子，此女子杏眼娥眉，樱桃小口鹅蛋脸，眉宇间一抹动人的春情，丰乳肥臀，真真的艳光四射。


她臂弯一个花篮，冲着齐师弟微微一笑，“你若能有把握冲破我这‘乱花渐欲’……师姐我就不计较你这一遭莽撞，你看可好？”


那假邓蝶愣了好一阵，才轻吸一口气，一拱手，“没想到师姐竟然晋阶八级，师弟这一次，来得莽撞了。”


“莽撞不莽撞的，先别说，”师姐微微一笑，“我就奇怪了，齐师弟……师姐往日里，有得罪过你的地方吗？”


齐师弟也不回答她，而是左右看一看，然后苦笑一声，“看来我是跑不了了。”


他身后一边是正版的邓蝶，一边是沈家的房客——这房客的战斗力和步法，比邓蝶还可怕。


前方又是突破到了八级灵仙的沈蔷薇。


他不用说毫无胜算，根本是想跑都跑不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同门


陈太忠看着这兔起鹘落的变化，也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节奏啊？


沈家的老祖，不是基本上跟沈家无关了吗？此刻怎么出现了？


不用他耗费太多脑细胞，下一刻，沈蔷薇摸出一块留影石来，冷冷地发话，“齐师弟，宗派内子弟不得相残，你无故来我沈家寻衅滋事……我可以诛你全族，你知道吗？”


齐师弟愣了好一阵，才闷闷地回答，“我只是对着你家房客来的，他制住了我的朋友……蔷薇师姐，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


“原来是这样，”沈蔷薇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猛地脸一沉，“刚才你临走时说，放不过我沈家……这就是你对师姐的毫无恶意？”


“这个，我只是……”齐师弟苦笑着，打算找一番说辞。


“我不听借口，”沈蔷薇捂嘴轻笑一声，不过她眼中的杀气，那是怎么都捂不住的，“说重点，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齐家的老祖！我让你眼睁睁地看着齐家灭族！”


齐师弟呆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玉屏门内弟子，不得相互攻伐。”


“合着你也知道，门内子弟不得相互攻伐？”沈蔷薇鹅蛋一般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你跟龙鳞城城主府的势力勾结，你知道不知道，这是门内的大忌？”齐师弟指着邓蝶，大声地发话。


宗派和官府，是风黄界的两大统治者，相互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敢冒邓蝶的名义，前来处理事情。


可是他真没想到，沈家居然能把邓蝶请到现场来——不但邓蝶来了，沈蔷薇都来了。


“邓蝶不是散修吗？”：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插话，“怎么又是城主府的呢？”


“名义上是散修，”沈蔷薇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也就是自家房客，还是那种值得拉拢的房客，她才愿意解释一下，“城主府也需要各种消息，总得有人去打探。”


“蔷薇姐！”邓蝶明显有点不满意了，于是就喊一声，不过她戴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出她的表情。


原来如此，陈太忠这次，是彻底明白了，合着这邓蝶，是城主府撒出的钉子，看着是散修，其实是有编制的。


沈蔷薇的这个师弟，也知道邓蝶的真实身份，所以冒充此人前来。


要不说这信息不对等，真的太操蛋了，搁给一个外人，根本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按说这个齐师弟的做法，也没有多大的错，他冒充邓蝶，向沈家施压——沈家做为龙鳞城的积年家族，哪里会不知道邓蝶代表着谁？


——城主府已经关注这个事儿了，沈家你就不要再折腾了。


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沈家跟邓蝶有联系。


一听说前来踩盘子的是邓蝶，沈家就高度紧张，甚至沈作平亲自来打探消息——就是要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邓蝶。


对外人来说，邓蝶只是个散修，或者说，是个战力不错的散修，仅此而已。


但是对沈家来说，这是城主府开始关注沈家——这个味道太那啥了，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沈家不可能不认真对待。


沈家老祖沈蔷薇已经脱离了沈家，但是她终究出身于沈家。


平常的小事，惊动不了她——比如说房客有登仙鉴啥的，不值得她关注。


但是城主府盯上了沈家，她不关注也不行——沈家可以落没，可是家里还有高阶灵仙，就不能任人欺负。


沈蔷薇上一次回家，还是五年前了，此身已属宗门。


沈家败落，她可以不管，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城主府欺人，她不能就这么认了——沈家的高阶灵仙还没死完，你怎么敢就这么做？


所以，沈家老祖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回来了——因为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陈太忠并不知道后面这些，而且，猛地冒出两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对方打招呼，他想了想之后，问了一个很单纯的问题，“你是沈家老祖沈蔷薇是吧……你怎么有空回来？”


沈蔷薇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也就是这房客战力超群，她有心为家族争取点筹码，所以不做计较。


陈太忠却还是搞不清楚状态，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算跟人硬扛的时候，居然会多出了两股战力。


不过看这稀奇古怪的气氛，他也懒得问太多，“你齐师弟差我六十枚灵晶、六十枚极品灵石，我想先收了账。”


“我要有六十灵晶，都请得动天仙出面了，”齐师弟的声音变了，不再嘶哑，变得有些柔和、有些雄浑，他淡淡地发话，“直接抢走就是了。”


“这么多灵晶？”沈蔷薇听到这话，也禁不住愕然，六十枚灵晶，岂不是六千枚上灵？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万戟派的大师兄拿出二十枚灵晶，都算极大的诚意了。


至于说六十枚极品灵石的意义，那就更不消说了。


“师姐家族的房客，富裕得有点令人吃惊，”齐师弟轻笑一声，“他的储物袋里，就有这么多……起码有三分之一，是我亲眼所见。”


你这厮的心思，委实有点歹毒啊，陈太忠有点火了，“合着打算说话不算数……玩我是吧？沈蔷薇，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姓齐的家族，分布在哪里吗？”


陈某人这是一种隐约的警告——哥们儿我既然能打齐家的主意，就能打沈家的主意。


你们三个高阶灵仙，哪怕就是合围我，打不过，我总也跑得过。


然后，出手的人就等着我报复吧。


不过，错非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做，漂泊的日子，他过得有点厌烦了，现在平静的生活，是他喜欢的。


沈蔷薇看一看齐师弟，又看一看陈太忠，终于轻叹一声，“齐师弟打得好算盘……这样，你讲清楚为什么借邓蝶之名，来骚扰我沈家，这次我只是记下，暂且揭过。”


“师姐您心里不清楚吗？”齐师弟苦笑一声，“据我所知，沈家现在很拮据吧？”


沈蔷薇闻言，杏眼一眯，眼中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阴森森地说出三个字，“说清楚！”


齐师弟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我跟吊着的这厮不认识，但是奴心上人……”


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不过沈蔷薇也不用他说下去了，只是冷着脸点点头，一抬手，一片花瓣打出，吊人的绳索断裂，被吊着的灵仙大头冲下掉了下来。


然后她手一招，硬生生将此人吸了过来，下一刻，纤纤玉手就放到了此人的天灵之上。


我说，那是我的俘虏好不好？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


她的手在对方头上放了有五六分钟，才微微点头，一脚将此人踢飞，“作平……将此人炼了人偶，无根的鼠辈，也敢觊觎我沈家？”


树林里一响，沈作平跑了出来，他连连点头哈腰，“老祖，门口那俩呢？”


“你看着处理，”沈蔷薇淡淡地发话。


搜魂术！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眯，沈家这个高阶灵仙，很是牛叉啊，二话不说直接对四级灵仙搜魂，然后还要炼制人偶。


一般修者被搜魂之后，都会变成白痴——有特殊功法的除外，若是能把此人炼制为人偶，就基本上能当作一股战力。


不过人偶炼制，要掉一到两个大境界，也就是说，这中阶灵仙的修者，估计就是高阶游仙或者初阶灵仙的战力了。


当然，将修者炼为人偶，是风黄界的大忌，不过有比较清晰的恩怨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做，尤其是对方已经被搜魂，成为了白痴。


沈蔷薇身为玉屏门子弟，旁边又有城主府、自家师弟和房客作证，做了也就做了。


事实上，门外跪着的那俩，也会被沈家下了禁制，成为客卿——上家族找事，你就得有这种心理准备。


不过这三位也真够点儿背，若不是齐师弟冒充城主府的人，沈家老祖才不会为这点事回一趟家，很可能就骚扰成功，转身跑掉了。


反正沈蔷薇的手段狠辣，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齐师弟拱一拱手，颤抖着发话，“师姐，您搞清楚了吧？我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我沈家也不是你随便能来的，”沈蔷薇冷笑一声，“放下一百块上灵，我饶你这次……不给的话，我去你齐家走一趟，你放心，我绝对一个人都不杀。”


“这才是亏大了，”齐师弟苦笑一声，拿出一百块上灵来，“我可以走了吧？”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这个房客的意思？陈太忠很想问这么一句，不过……他不是挺珍惜现在的生活吗？于是就硬生生地忍着。


齐师弟走后，两个女人在那里分钱，沈蔷薇表示，“妹子，我沈家现在有点拮据，就不跟你对半了，三十上灵你看成不？”


“蔷薇姐你这哪里的话，妹子不过随便走了一趟，”邓蝶也挺好说话，“我知道你家不富裕……给十个上灵就行了。”


高阶灵仙对峙，不管动没动手，十个上灵就来助战，这真的是白菜价了，绝对友情。


“咳咳，”某人没命地咳嗽两声——这儿还有个人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灵目术


陈太忠的咳嗽，终于引得两女侧过头来。


沈蔷薇眼珠转一转，笑眯眯地发话，“妹子，据说这家伙手里灵晶不少，你说……咱俩要不要做了这票？”


“蔷薇姐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邓蝶的表情藏在面纱后，但是隐约听出点笑意来，“搜魂一下，没准还能得了他的刀法。”


“你俩是认真的吗？”陈太忠的脸上，笑意大盛——高阶灵仙三去其一，他不但有信心逃脱，甚至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把两人全留下。


“这就打算杀人了？”沈蔷薇捂着嘴轻笑，她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气，“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没有情调……你们男修，都是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吗？”


“我跟你没有熟到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地步，”陈太忠冷着脸发话，“我再问一遍，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在开玩笑？”


“你的步法精妙，我俩不太可能留得下你，”邓蝶见他当真了，只能解释一句，她俩都是高阶灵仙，焉能看不出那步法的奥妙？“留不下你，蔷薇姐的族人就惨了。”


“算你说得有理，”陈太忠收起刀来，沉声发话，“但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差一点就打算留下你俩。”


“是吗？”邓蝶眼中妖异的光芒一闪。


陈太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扫过，待要躲避，却又没感觉出什么危险的气息。


“胆子不小，区区的四级灵仙，”邓蝶轻笑一声，“倒是本来面目，不过我很想知道，就凭你个四级灵仙，居然敢说这样的话，是有什么仗恃呢？让我猜一猜……咝，不对！”


她倒吸一口凉气，“七级到八级的灵气……你居然，是双重敛气术？”


邓蝶是城主府的暗线，修得有灵目术，不但能辨出敛气术所隐藏的真实修为，也能辨出对方的真实容貌。


她和沈蔷薇交情极深，自然就知道，沈蔷薇刚才的话，固然是开玩笑，但也有一丝杀人夺宝的冲动——就是刘园林那句话，二十灵晶，都请得动天仙了。


当然，沈蔷薇那话，也有试探之意——这个年轻人若是有些许的退缩，她就可以打蛇随棍上，跟对方套取点好处出来。


于是邓蝶使出灵目术，一眼扫去，她就看清了对方的修为级别，心里顿生不屑。


然而下一刻，对方体内磅礴的灵气，把她吓到了，这怎么可能是四级灵仙能拥有的灵气？铁铁的高阶灵仙啊。


陈太忠也不怕对方查探他的修为，被叫破四级灵仙，也没什么反应，四级灵仙就怎么了？照样完爆你这七级，不信可以试一试。


他这无所谓的样子，看到邓蝶眼里，就颇值得玩味了，她为城主干暗活，见识过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她就判定，对方修习的是双重敛气术。


陈太忠不知道什么是双重敛气术——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这个东西太好理解了，只从字面上就猜得出来。


他皱一皱眉，很不满意地发话了，“你知道不知道，探查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她不是没探查出来吗？”沈蔷薇捂嘴轻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凤凰兄何必如此着恼？”


随着近期诸事的发生，陈太忠的身份，早就被人发掘出来了。


不过陈太忠极为痛恨“凤凰”二字，在风黄界，凤凰是神兽，然而在地球界，凤凰虽然也是吉祥物，但是再加一个“男”字的话，根本就是骂人的。


而陈某人从下界飞升到这里，基本上也符合凤凰男的特质。


他心里恼火，而且也知道，对方看上去虽然妖媚，但手段狠辣异常，所以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冷冷一笑，“擅自探查我，你确定不给我个说法？”


“好了凤凰兄，蔷薇给你陪不是了，”沈蔷薇拱一拱手，又飞个秋波给他，笑吟吟地发问，“总该没气了吧？”


“你能换个称呼吗？”陈太忠心里憋屈，还没办法说，只能岔开话题，“这个事儿先搁一边，你把我抓的三个人都接收了，现在分灵石了……没我的事儿？”


“凤凰……呃，陈兄不欲大开杀戒，我帮阁下料理掉了，仅此而已，”沈蔷薇微笑着回答，“陈兄似有诸多不便，蔷薇出身调香派，倒是不介意辣手施为。”


青州就是调香派的势力范围，她出身调香，目前又在调香派的上门玉屏门，在本地行事稍微过分一点，谁会计较？


不得不说，沈蔷薇这个女人，不但手段毒辣，眼力也毒辣，抢走三个俘虏之后，拿“你不便出手”的回答做理由。


这个理由是客观存在的，外面的势力想在本地违规，就要考虑后果，就像万戟派在桃枝镇的所作所为一样，干某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的时候，最好是尽可能灭口。


在地球界，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当然，若是“凤凰兄”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龙鳞城杀人而不会有任何的后果，那么，只要他摆出身份，沈蔷薇自然会为自己的“冒失”而道歉。


所以她这么做，不管事态怎么发展，她都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陈太忠这时候的心思，就没那么细腻了，事实上，若不是他不想再被通缉，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三个人整死了——惦记哥们儿的东西也就算了，还敢上门挑衅？


所以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不过，“我辛辛苦苦抓人，你就这么拿走，还增添了家族战力，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陈兄想要个什么说法？”沈蔷薇笑吟吟地发话，“只要不是灵石，都好商量。”


“你的搜魂术，”陈太忠要求，张嘴就来——他跟是沈家的租户，倒也不怎么担心对方拿残次品来蒙哄自己。


“这个恕难从命，”沈蔷薇摇摇头，脸上终于不见了那勾魂的笑容，“你可知道，我的搜魂术得自于何处？”


“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可丢人的，不懂装懂才叫真的笑话。


沈蔷薇微微一笑，说的话却是阴森恐怖，“我原本为调香派刑堂副堂主，专司搜魂。”


“哦，”陈太忠饶是胆大包天，听到这话，背脊也泛起几丝凉意来，这女人虽然虎背熊腰，但大抵还算个美女，居然是专司搜魂？“是调香派的搜魂术？”


“没错，”沈蔷薇笑眯眯地点点头，“此搜魂术，派内大部分弟子尚不得修习，怎么可能给了你这个外人？”


这还真遗憾了，陈太忠有点失望，“那……你赔灵石过来，今日若不是我在，你也堵不住你家的齐师弟。”


“灵石没有，”沈蔷薇一抬手，将地上的灵石收进储物袋，一扯衣襟，露出白生生的胸膛，她将储物袋扔进怀里，娇笑着发话，“你要一定来抢，就是非礼于我。”


“就凭你，要我非礼？”陈太忠的嘴巴张得老大，连小舌头都看得一清二楚，“连锁骨都没有……你睡醒了吗？”


沈蔷薇脸上一道青气闪过，旋即她娇笑一声，“不要灵石，那就一切好说……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搜魂术呢？”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陈太忠缓缓发话，“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搜集各种功法……早晚有一天，我要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


沈蔷薇登时愕然，然后捧腹大笑，“哈哈，笑死我了……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少年，我看你有点太过狂妄了。”


陈太忠也不以为意，只是浅笑着回答，“谁家少年不轻狂？”


“哈哈，”沈蔷薇继续笑，“说你是少年，你还就当自己是少年了？你以为自己十八岁？”


“我的魂龄，跟你猜的，也就差十几岁，”陈太忠微笑着回答，“我不骗人。”


“呃，”沈蔷薇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着对方的魂龄只有三岁，只想到此人还不足四十岁，“阁下如此修为，竟然只有三十多岁？”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回答，“严格来说，我还不到三十。”


没错，他确实不到三十岁，这个毫无疑问。


“拿出登仙鉴来测一测，”沉默半晌的邓蝶不服气了——玉牌档案可不是这样显示的。


“我骗你有灵石赚吗？”陈太忠不屑地看她一眼。


沈蔷薇沉默半晌，然后问一句，“搜集遍风黄界所有功法……你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陈太忠抬手，指一指自己的胸口，“你可以记住，沈家曾经有一个姓陈的房客，是个功法搜集狂人……当然，我叫什么，这并不重要。”


“你要搜魂术，是因为要搜集功法吗？”沈蔷薇觉得，自己应该落实一下这个问题——她不认为对方没有搜魂术，但是……万一没有呢？


“是的，”陈太忠点点头，“我手里的搜魂术，好像不太全。”


到了他们现在这个层面上，谈判的时候，很多谎话就没必要说了——这是凭实力说话的层面，你没实力，再怎么装也没用；有实力的话，装得太狠，反倒会让自己的收获打个折扣。


“呵呵，”沈蔷薇轻笑一声，很是满意他的坦白，“还是年轻啊，少年，你的长辈没有跟你说过……搜魂术，能不用，尽量还是别用？”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好想干掉他


陈太忠听到沈蔷薇的话，眉头略略皱了一下，“错非不得已，搜魂术……我当然不用，这个有伤天和的。”


“你错了，”沈蔷薇一拍手，痛心疾首地发话，“搜魂术用得太多，自己就成傻瓜了，你当我喜欢用搜魂术啊？”


以她的话说，就是宗派不让门中弟子修行搜魂术，不仅仅是限制这个残忍的术法外流，还有一点也很关键——弟子若是仗着此术，到处搜魂，很可能到最后，自己就傻了。


毕竟，有搜魂术不用，似乎也不太可能，这个术法，能带给人太多的欲望——你家祖上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且让我搜魂试一试……


沈蔷薇专司搜魂，对其间的弊端太清楚了，“我调香派修行搜魂术的，必然要修习另一门功法，以作滋养神魂……以免神识反噬。”


“滋养神识的功法，我愿意高价求购，”陈太忠知道了搜魂术的不好，心里正沮丧呢，听到这话，精神登时为之一振。


“怎么可能卖给你？这也是我调香派宗门功法，”沈蔷薇笑着摇摇头，“真要卖出去，你要面对我调香派的追杀。”


“你敢卖，我就敢买，”陈太忠哼一声，“说良心话，我不怕你调香派的追杀。”


“噫，你真的不怕吗？”沈蔷薇很奇怪地看着他，“追杀你的，肯定有天仙。”


“你卖给我，就是我的事儿了，无须你多操心，”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这怎么可能？卖给你，我也要被宗门清洗，”沈蔷薇断然拒绝。


“那算了，你们走吧，”陈太忠摆一摆手，他今天损失了三个俘虏，不过正像沈蔷薇说的那样——这种人杀不能杀，放了又觉得难免后续的麻烦，干脆处理掉，不失为一种选择。


尤其难得的是，他第一次听说，滥用搜魂术，会带来不好的后果，而这个听起来像常识的东西，却是王艳艳这个土著都不知情的。


有此收获，也就足够了，他收集功法的决心未变，但是……最好不要用搜魂术了。


“这里是我沈家的地方，你撵我走？”沈蔷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我走好了，”陈太忠发现，自己真的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人，杀了可惜，虽然她虎背熊腰，腿也有点粗。


事实上，应付这些人，本该是刀疤的事，怎奈刀疤闭关冲击灵仙。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押金退我，那个小湖的施工费，也要退我，然后我走。”


这点灵石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不能任人欺负。


“少年你太过敏感了，我只是说，我好歹也是沈家人，”沈蔷薇轻笑一声，“你想搜集功法，我倒是能给你准备一些，比如说……邓蝶妹子的灵目术，你想买吗？”


这女人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说到点子上。


灵目术……想买吗？陈太忠做梦都想买！


灵目术可以探查人的等级……甚至可以越阶查探。


当然，这未必强得过陈太忠所拥有的探查术，但是，灵目术可以识破外形上的伪装，这就不是探查术能比的了。


而灵目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一定程度上，能识破隐身！


这个功效就太逆天了。


陈太忠看一眼邓蝶，“真的打算卖吗？”


“只要价格合适，为什么不卖？”邓蝶冷冷一笑，“这是我自家的功法。”


严格来说，灵目术属于辅助功法，只是帮忙辨识对方的等级，并不是战斗功法——一旦打起来，对方的等级就在那里摆着，灵目术再牛，还能降低对方的战斗力不成？


“灵目术是禁术啊，”陈太忠轻喟一声，状似有点犹豫。


邓蝶又是冷冷一笑，“买不起就别说话，我求着你买了吗？”


“你和沈蔷薇，分了我俘虏的灵石，现在又这么说话，”陈太忠有点恼了，他眼睛一瞪，“女人，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人，我只是不想杀人！”


邓蝶眼睛一瞪，很是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但是沈蔷薇看她一眼，就压制住了这个势头，然后她说一句，“你真的想搜集功法？”


“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她一眼。


“灵目术卖你了，”沈蔷薇做出了决定，“六个极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陈太忠听得嚷嚷了起来，六个极品灵石买一门辅助功法，他又不是疯了，“而且这是邓蝶的功法，你插什么嘴？”


“我俩一起获得的功法，”沈蔷薇洋洋得意地回答，“卖了功法，我俩还要对半分账呢……是不是啊，小蝶？”


陈太忠闻言，狐疑地看她一眼，“那我怎么没看见你练成？”


“你都知道灵目术是禁术了，当然知道净心神水被控制了，”邓蝶淡淡地回答，“我有幸得到了点神水，就练成了。”


净心神水？陈太忠无语，这不是一种炼丹的宝物吗？跟灵目术有什么关系？


灵目术被禁，他这是知道的，因为灵目术之上，还有天目术，待天目转化为神通，可辨天机，再往下发展，就是顶级的天机术之一。


这个东西，各大势力看得很死，那些普通散修或者说小门派弟子，根本接触不到——谁给你资格，让你查看天机了？


事实上，绝大部分低阶散修，都不知道有这么个灵目术，陈太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驭兽门的密库里，有天目术的功法玉简。


没错，他有天目术的功法玉简，但是想要修习天目术，必然要先打灵目术的底子，而密库里偏偏就没有灵目术。


所以这个密库也是太……那啥了，有点符箓全是宝符，有点灵石全是极品灵石，有点功法还都挺高级。


当然，这样的安排也能理解，这里寄托着宗门崛起的希望，就没有低级货。


简单来说吧，开启密库的人，若是连宝符都祭不起，若是连灵目术都没修成——你也别想着宗门崛起了，安心地过你的小日子吧。


甚至取出极品灵石来花用，对你来说，那都只会是灾难，取一块两块偷悄悄地卖掉，倒还可以，取得多了那是找死——真当搜魂术很罕见？


这个因果就不说了，反正陈太忠知道灵目术，也是因为天目术上有前言，修习此术，须得先修习灵目术。


但是修习灵目术，还需要净心神水，他是真不知道。


当然，这个时候，他不懂也得装懂了，于是他轻笑一声，“原来是需要净心神水的灵目术，我还以为不用净心神水就能修习的那种呢。”


“切，”两个女修齐齐一哼，沈蔷薇不屑地发话，“你想都别想，就是上宗里，也没你说的这种灵目术。”


陈太忠也不屑地哼一声，以牙还牙地回答，“好像五个上宗你都很熟似的。”


沈蔷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倒是邓蝶冷冷地发话，“这么说，你是不需要了？”


要啊，怎么能不要？陈太忠摸一摸下巴，假巴意思地思索了起来。


事实上他是在使劲回想，自己的须弥戒和储物袋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有没有净心神水。


好一阵，他才很为难地发话，“但是净心神水，也不好找啊……你这功法，贵了！”


还价是吧？沈蔷薇只当他前面那些胡扯，就是要还价，于是笑着回答，“要不是你是我沈家房客，沈家现在又缺灵石，你十块极品灵石我也不卖给你……这是禁术！”


我倒不信你十块极灵都不卖，陈太忠瞥一眼邓蝶，笑吟吟地发话，“反正六块，我是买不起……要不先这样？”


“你非常动心，”邓蝶笑了起来，“蔷薇姐，他这是打算分化咱俩呢，咋办？”


“那咱们就让他得逞了吧，”沈蔷薇也笑了起来，“单独的时候，咱们八块才卖。”


“十块吧，”邓蝶的表情藏在面具后面，但是一看那眼神，就很不怀好意的样子。


“贵姐妹感情真好，”陈太忠拱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四块极品灵石。”


“不接受还价，”这二位齐齐地摇头。


“六块……那就得是灵晶，”陈太忠换一种说法。


这俩女修闻言，对视一眼，沈蔷薇咂巴一下嘴巴，“真有干掉他的冲动啊。”


邓蝶缓缓摇头，“六块灵晶，那岂不还是四块极品灵石？不卖！”


灵晶和极品灵石的兑换行情，就是三换二，原因前文解释过了。


陈太忠也没辙了，其实他就不是个擅长讨价还价的，想一想，他摸出六块极品灵石来，然后叹口气，“唉，亏大了。”


嗯？俩女修对视一眼，很自觉地一人取了三块——极品灵石，两人就得算清楚了。


沈蔷薇拿出一个通讯鹤，放了出去，“等一会儿，灵目术就拿过来了。”


这门功法是她自己得的，所以在家族里也存得有，当然，这也是变相地告诉房客——不是我坑你，是我沈家确实有。


见他出灵石爽快，邓蝶忍不住发话，“魔修功法……要不要？”


这就是很挑战底线了，修习魔功的，基本上是人人喊打。


邓蝶身为城主府的暗线，搜集到了一些魔修功法很正常，而她又不便修习，拿出来赚灵石很正常。


“要，”陈太忠很干脆地点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得


这次轮到邓蝶愕然了，“你真的要？”


陈太忠笑一笑，“我又不修炼，有什么不敢要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邓蝶和沈蔷薇对视一眼，居然就那么无语了。


陈太忠觉得有点奇怪，“我说，你俩这是什么表情？”


“少年，佩服！”沈蔷薇拱一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自己答应得太过爽快了，须知卖给他魔修功法的，可是城主府的人，若是邓蝶打算阴人的话，卖给他功法之后，完全可以找官方力量来捉拿他这个魔修。


当然，这种阴人手段太过恶心人，一般同阶的修者，不会这么做，然而陈某人身上有大量的灵晶和极品灵石，别人就有这么做的动机了。


邓蝶并没有打算阴陈太忠，但是对方连防范的意识都没有，还是让两人禁不住愕然。


这家伙的江湖经验，不是很足啊，两人都这么想，不过，想到此人来历成谜……或许，人家真有这种底气吧。


这点小心思，两人心里想一想可以，说出来就大可不必了。


“那我去取功法，”邓蝶站起身一拱手，不见作势，身子电射一般走了。


她走了，沈蔷薇上下打量陈太忠，饶有兴致地发问，“我就很奇怪啊，这么一个大高手，怎么想起来到我沈家修炼了？”


“总得有地方修炼吧，”陈太忠一摊双手，“五十年没回青州，物是人非了。”


“要不是才查到，你在青州补足了税款，我都有点怀疑你来我家的动机，”沈蔷薇笑着发话，她想了解租客的细节，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这个陈凤凰，也够神秘的。


此人父母都是外地来的凡人，没有兄弟姐妹，在旺泉城外租房子住，在其十岁的时候，城外有路过的灵仙斗法，伤及不少无辜，陈凤凰的父母横死，此人不知了去向。


若非这卷宗是五十年前就留下的，她还真怀疑是对方身份是伪造的。


不过，沈蔷薇的目的不在这里，她更关心财物，“你好像很不缺灵石？”


“我偷盗了宗门公帑，正在被通缉中，”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行了，你少骗人，”沈蔷薇捂嘴笑了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有什么好买卖，照顾一下……我还能帮你招呼帮手，大家有钱一起赚，你可以多分点。”


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


就在这时，沈家另一个灵仙，就是那个最初接触陈太忠的女人，带着灵目术的玉简来了，看着那曾经被自己呵斥的九级游仙，大喇喇地坐在老祖对面，她递上玉简之后，就想退去。


不成想，却听自家老祖发话，“先呆着，”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地站在那里。


陈太忠探看一下玉简，发现功法完整，就点点头收了起来——希望能对得起哥们儿花的灵石吧。


沈蔷薇笑眯眯地发问，“小友还需要功法吗？”


“要，”陈太忠很干脆地点头，“有功法只管拿来，合适的就收……修行心得都可以收，只要我看得上眼。”


“其他宗门的功法呢？”沈蔷薇身子前探，柔声发问，雪白的酥胸半露，媚意十足。


“这个……”陈太忠磕绊一下，想一想才回答，“不是门派根本大法的话，也可以考虑，要够便宜才行。”


宗门功法，那可不是随便能收的，只看眼前的沈蔷薇就知道，这位也算心狠手辣的了，却是根本不敢把宗门功法流传出来。


陈太忠想集齐风黄界的功法，宗派的功法是不能忽视的，然而他现在根本没那个能力，说起这个话题，他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没想到，你的胆子也不大嘛，”沈蔷薇这女人说话，也真的直接，她吃吃地笑着，“看你敢要我调香派的功法，我还以为你也敢要别家的功法呢。”


“搜魂术这种不是根本的功法，我当然敢要，”陈太忠摇摇头，“你不用激将了……有什么好货，尽管拿出来。”


“你走远一点，”沈蔷薇吩咐一下自家的后辈，见她退出好远，才笑着发话，“搜魂术没有，不过，我有朋友得了一套滋养神魂的功法……”


“要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滋养神魂，他一直在找类似的功法。


“是黑水门的功法，”沈蔷薇轻声发话，挑衅一般地看着他，“你也要？”


是你朋友吗？陈太忠很怀疑，这套功法就是她自己得的，称门宗派的功法，一般人就算想出手，旁人也得考虑敢不敢买。


不过对他来说，这真的无所谓，“辅助功法，没什么不能要的，谁家没有滋养神魂的功法？都是大同小异罢了。”


“你敢要我就敢给，”沈蔷薇啪地一拍手，干脆利落地回答，“十枚极品灵石，不二价！”


“做梦吧，”陈太忠直接拒绝，“若是有增长神魂的功效，五个极品灵石，多了免谈。”


“增长神魂功效的，二十极品灵石你也买不到！”沈蔷薇气得差点喊出声，总算是考虑到现场还有人，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发话，“你知道宗门贡献度多难挣吗？换那么一门术法，花费怎么也超过二十极灵了……八极灵，不能再降了。”


“那就免谈了，”陈太忠一摊双手，遗憾地笑一笑。


“你不是要搜集风黄界全部的功法吗？”沈蔷薇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我有必要搜集齐所有的搜魂术吗？”陈太忠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


“滋养神魂，也有细节差异的……所以我的术法不能给你，黑水门的能给你，”沈蔷薇气呼呼地看着，“六极灵，不能再低了……”


最后，术法以四个极品灵石成交，沈蔷薇气得想撞墙，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我去我师兄妹那里，再搜集点功法卖给你！”


“你把你师兄妹喊过来都行，”陈太忠微微一笑，不过这个时候，沈家老祖已经气得祭出一块玉盘，直接飞走了。


“咦，蔷薇走了？”不远处一道白烟疾驰而来，下一刻，邓蝶出现在陈太忠的面前，果真不愧千里追风四个字。


是不是该弄一堵院墙了？陈太忠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人来人往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吖。


“功法弄过来了？”他微笑着发问……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沈蔷薇从中穿针引线，他又身家清白，还是在沈家租住，陈太忠就收到了大量的功法。


不过，也再没有多少让他眼前一亮的法术了，只有一个变形术差强人意，而邓蝶提供的魔修功法里，有一个吸取精血的辅助修行术法，是他需要的。


有红尘天罗在身，他不会缺少提炼过的精血。


其他还有些扰乱天机的术法之类，更有阵法、炼丹等书籍。


不管怎么说，他收取了大量的功法、技法和术法，还溢价收购了不少高阶灵符，对现在的他来说，高阶灵符是最合用，也是最缺乏的。


这些东西，陈太忠花了五十余块极品灵石——自打知道他有极品灵石，这帮家伙就只要极灵，上灵都不看在眼里。


就算只有几十上灵的功法，也要跟师兄妹再凑点功法或高阶灵符啥的，混个极灵走人。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事儿，一开始，沈蔷薇是带着别人的功法来谈价格，到后来，她的师兄弟直接跟着她来，找本尊谈事，走的时候，再给沈家老祖留下点分成。


别人都说宗门弟子傲气，但事实上，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对上修为高超、财大气粗的陈某人，大家也都还算客气。


不过来的人，都是调香派的，玉屏门没有人来，可见沈蔷薇不太把握得住玉屏门的师兄妹。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反倒搞清楚了，为什么那个齐师弟，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合着这沈蔷薇，本来是没有资格调入上门的，调香派的修炼资源，肯定不及玉屏门，调入上门的名额是非常紧张——当然，调香派若是有了五名天仙，再出第六名的话，这个名额不用争取就有了。


可是玉屏门有个执法堂的执事，唤作郭奴心，在来调香派调查事情的时候，就看上了她，要与她双修，为此特意走动了一下，将她调入玉屏门——反正她的资质也是极不错的。


沈蔷薇自是很感激他，然后奴心上人——上人是对天仙的普遍称呼，一级天仙郭奴心就表示：你看，我都把你调来了，与我双修吧？


这个时候，沈蔷薇提条件了：双修可以，你得给我名分。


奴心上人不但花心，据说还有神秘的房中术，一手藤鹰指，可令女修欲仙欲死直上青云，很多女修尝过滋味之后，情愿没有名分，也要跟着他。


所以他的本名，大家都忘了，就只知道“奴心”二字，而他也乐得别人如此称呼。


郭奴心哪里肯给她名分？于是就是事不谐。


事不谐，一拍两散就行了，可是奴心上人不甘心，就有意为难沈蔷薇。


沈家最近遭遇很多事，灵石紧张——错非如此，沈家的灵仙也不会希望陈太忠买下这块地，永产啊，谁舍得卖？


而这灵石紧张的背后，隐约就有奴心上人的影子——他想逼她就范。


不成想，沈蔷薇却是个女光棍性格，反倒越发地强硬了，我就不答应你，反正门内弟子不允许自相残杀的，倒要看你能奈我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登仙难


对调香派弟子来说，这些都不是太大的秘密。


但是听在陈太忠耳朵里，就太不是滋味了：合着那齐师弟，是奉了郭奴心的授意，想找沈蔷薇麻烦的？


哥们儿这枪躺的，真的是毫无道理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结识了几个调香派的弟子，其中有一个七级的灵仙，唤作张棹的，跟他很是谈得来。


调香派的宗门驻地，就是在青州，张棹表示说，蔷薇师姐入上门了，青州这一片，有什么事儿你找我就行了。


陈太忠在青州也没什么事儿，无非是有个守卫看得不顺眼，他想结果此人。


但是这种屁大的事儿，跟七级灵仙说，就太没意思了——关键是这种事说出口，会被别人小看。


“兄弟，你这一块儿，可以搞成坊市啊，”张棹看着热闹的场面，心有所感。


陈太忠在收功法，这不是秘密，而他的支付能力很强，这也是大家公认的，所以来卖功法的人，顺便就坐下，放点私房货，供大家选择买卖。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陈太忠百撕不得骑姐，但是他还不好干预——人家来他这片地方交易，也算是给他面子。


但是……哥们儿租的地方，咋就成了市场了？


这可跟他静修的计划，南辕北辙了。


“有蔷薇师姐的面子在，你又有灵石，兜得住底儿，成为市场……也很正常吧？”张棹苦笑着回答，“我们师兄弟，找个靠谱的黑市，也不容易啊。”


“黑市？”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那是，大家谁没点私货呢？总不合适在调香派里交易，”张棹笑着解释，“但是在外面坊市交易，私货卖不起价钱，如不在你这里自由兑换一下。”


“这也没道理啊，凭啥我这里就能自由兑换呢？”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因为你收功法啊，”张棹奇怪地看他一眼，“大家不管怎么兑换，以功法水平为基准就行了……到时候赚了灵石的，拿功法找你兑换就行了。”


合着我成了中国人民银行？陈太忠心里吐槽无数，想一想之后才问，“功法折价，你们有统一认识吗？”


“统一认识肯定有，但是绝对平均也不可能，”张棹很痛快地回答，“火属性修者，遇到了火属性功法……绝对就是溢价收购了。”


可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成为一个集市的管理者啊，刀疤还在闭关，陈太忠想一想，发现也没啥可说的，“那我要跟沈蔷薇商量一下，定出个收费条例来。”


“收费也要低些，调香派的弟子，真没几个有钱的，”张棹这话，真的有点扫兴。


宗门狗没钱，我倒不知道谁有钱了，陈太忠心里暗自腹诽，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大不了我把坊市让给沈蔷薇，你当我稀罕这破地方？”


“但是，”张棹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但是蔷薇师姐……她没钱支撑这个坊市啊。”


修者讲的是法侣财地，而沈家最近，明显的经济不景气。


还真把我当作中国人民很行了，陈太忠心里有点不屑，却也懒得计较，“再看几天吧，如果越来越热闹，我就得考虑搬家了。”


事实上，也没有热闹几天，有几个伯知镇的商贩听说，这里有高阶物品交换，前来收购，被沈家的护卫毫不留情地撵走了——交易的都是中高阶的灵仙，你们凑什么热闹。


没了这些人的支持，坊市就开不起来，而且家底儿就算再厚，谁手上又能有多少功法？


几天之后，热闹渐去，沈蔷薇是最后离去的，这些日子，她赚了不少灵石，给沈家留下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她自己拿着。


家族固然重要，她自身修为也很重要，一旦晋阶天仙，她就可延寿千载，对任何一个高阶灵仙来说，这都是必须没命搏击的关口。


总之，沈家老祖心情不错，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还专程来找自家的房客喝茶，毕竟她离开之后，沈家还少不得要借房客的势。


闲聊一阵之后，陈太忠谈到最近这里有点闹腾，他就表示，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得考虑换个地方静修了。


“加个院墙呗，”沈蔷薇很认真地建议，她有点穷疯的样子，“我沈家帮你干，大阵我也可以帮你买……建成之后，十年之内不收你房租。”


“还想啥呢？”陈太忠哼一声，不过这个建议，还是令他有点心动。


不管怎么说，他走过的地方里，数这个地方呆得舒坦，风景改造得好不提，跟主家的关系不错，尤其是接触的还是沈家的老祖。


与此同时，他跟镇子上居民的关系也不错，跟城主府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能搭上邓蝶的线儿，多少也算是跟官方有了沟通的渠道。


尤其是，他跟近在咫尺的调香派，也有了一定的接触，还是善意的接触。


事实上，终老此处也不错，反正旺泉城也不是他的故乡。


“茶不错，”沈蔷薇的话，打断了他的走神，“是镇子上那家买的？”


“嗯，祝琦那里买的，二十中灵一两，”陈太忠帮祝老板测试出个天资惊人的儿子，老祝想办法给他弄来了两斤青胜雪，“这是特供郡守府的。”


“他那个傻儿子，是什么属性？”沈蔷薇信口发问。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陈太忠是坚持原则的，哪怕两人很熟惯了。


“你告诉我也没事，他已经把儿子送走了，”沈蔷薇笑着回答，“我去搜魂也毫无意义。”


“你什么意思？”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


“调香派地盘上的登仙苗子，不能让别人抢去，”沈蔷薇轻啜一口香茗，淡淡地回答。


“可是……若是跟你调香派功法不合呢？”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奇怪地发问，“那个是五行俱全的，你调香派主要是木和幻属性吧？”


“我就奇怪了，你是不是宗派里出来的？”沈蔷薇侧过头来，仔细看他一眼，“不合的也要拉进宗派，以防别的门派带走，否则就是资敌。”


陈太忠听得暗暗咋舌，他对这些宗派知识，还真不了解，于是讪讪地一笑，“我这不是年纪还小？不懂嘛。”


沈蔷薇想一想也是，她不信对方不到三十岁，档案显示，他不到七十岁是真的，这个岁数的高阶灵仙，除了大势力，根本培养不出来。


这个年纪的人，若是只顾修炼，不懂事倒也正常，于是她解释一下，“偶然发现的天仙苗子，宗派都会接进来，每个宗派，其实也藏有其他修行法门，反正不合宗派主支的，发展到哪一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番解说，陈太忠听得煞是无语，好半天之后才发问，“那个金力双属性的苗子，是调香派带走了？”


“我带走了，”沈蔷薇淡淡地回答，“由于你不告诉我是谁，那天的二十个孩子我全带走了……后来送回来十九个。”


“那孩子耽误了啊，”陈太忠轻叹一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让金力双属性的天才，去木幻属性的调香派，天仙无望啊。


“我现在在玉屏门行事，自是带回玉屏门了，”沈蔷薇笑一笑，“然后，那孩子就委派到青莲剑派培养，早晚还是要回玉屏门的……金力属性，青莲剑派也有重剑法门。”


这还差不多，陈太忠心里松一口气，“若是你在做调香派弟子的时候，发现他呢？”


沈蔷薇又端起香茗，轻啜一口，然后才淡淡地回答，“那他只能进我调香派。”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骨子里极为无情——在万戟派铁定天仙的主儿，去调香派，那是彻彻底底地毁了。


散修们说起宗门来，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殊不知宗门对自家的天才，也是极为地残酷——有好苗子，宁可教毁了，也不能让别人得逞。


“祝琦这家伙，倒是挺滑头的，”陈太忠想到祝老板不动声色地把儿子送走，而玉屏门也无奈他何，禁不住赞一声。


“他接触得贵人多，应该听说过这事，”沈蔷薇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又为他科普，“人一旦送走，就最好别动他家，否则人家学成回来，轻则是为难他家的人要倒霉，重则……宗门都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她不出手动祝琦的原因。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看来我这里登仙鉴测试，给调香派和玉屏门……带去很多苦恼啊。”


“三天二十个，这也不算什么，”沈蔷薇微微摇头，并不以为然，“每个家族每天测多少呢？不过我跟你说此事，也是告诉你，不要再多测了。”


合着我当初为了省麻烦，定下的二十个指标，让我躲过了一场大劫？陈太忠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一旦疯狂地大规模测试，哪怕玉屏门不出面，调香派也坐不住，陈太忠就算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调香派的天仙一击。


“主人，我出关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却是刀疤在后山修炼二十日，第一次冒头了。


沈蔷薇闻言，扫一眼过去，然后笑着发话，“好家伙，马上要三百岁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撞上


王艳艳的气息，是实打实的九级巅峰，神完气足。


沈蔷薇看得清楚，对方的气息已经到了喷薄欲出的境界，是所谓的半步灵仙，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踏足灵仙。


她也知道，房客有个女仆在闭关冲阶，见到真人之后，就随口夸一句。


刀疤却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一眼自家主人，“我去做饭？”


陈太忠点点头没说话。


沈蔷薇也不以为意，仆人就要有个仆人的样子，主人的客人说话，随便回答才是不对的，于是她站起身来，“你若是需要什么物品，我可以在宗门帮你挂任务，不过，这个价格嘛……你懂的。”


“能挂净心神水吗？”陈太忠笑着发问。


“能挂的话，我早就自己挂了，”沈蔷薇笑着一拱手，转身飘然而去。


最后这几句话，也入了刀疤的耳朵，她强忍着好奇去做饭，待将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实在忍不住了，“净心神水……怎么你俩都要？”


陈太忠拿出一块玉简，往桌上一丢，“自己看。”


刀疤的神识随便扫一下，登时就愣住了，“你居然弄到了灵目术？”


她当然也知道，洄水密库里，两人得到了天目术。


“我弄到的功法多着呢，”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又随手丢出几十块玉简。


刀疤听他讲完最近发生的事儿，禁不住咂巴一下嘴巴，“知道外面热闹，可是没想到这么好玩。”


她说是闭关，其实除了行气打坐，还要练枪法，对外面的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


“你要是早点出来，我就省心多了，”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我这大男人的，不好意思还价。”


“我要是出来，也未必能还得了价，”刀疤冷笑一声，“宗门狗最是势利，他们不敢对您怎么样，但是对我这个女仆，不会太客气了。”


此话有理，陈太忠点点头，“知道修为高的重要性了吧？这次闭关，有收获没有？”


“冲了两次，感觉不太有把握，就放弃了，”刀疤摇摇头，脸上有点赧然，然后她马上表示，“不过有这个枪法，我都不用再闭关了，半年之内，肯定能晋阶。”


吃喝一阵之后，刀疤拿起灵目术扫一下，马上愕然发话，“没搞错吧，修炼灵目术，真还需要净心神水？”


“你也不知道这个？”陈太忠真是有点奇怪了——你驭兽门里，可是有天目术的。


“灵目术的修炼，市面上绝迹了，”王艳艳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又叹一口气，“没想到净心神水也要管制……不择一切手段地垄断，这些人真的好狠。”


“还有更狠的呢，”陈太忠有气无力地笑一声，把刚才听到的事又说一遍，“……金力属性的天才苗子，差点被弄到木幻的调香派去，你说这让人吐血不？”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王艳艳愕然地摇摇头，她虽然久走江湖，但是自身的层面太低，关于宗门的潜规则，她知道的并不多，甚至还不如祝琦。


不过她倒是知道一点，“登仙鉴就不可能撒开了普遍测试，宗门也不富裕，优先测试门派内的各种关系，要是外面随便不相干的人也测试……天才一多，资源就不够了。”


“那散修，就永远是散修了？”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眯。


“测出好资质，还得防着被别人毁掉呢，”刀疤冷笑一声，“这就是散修注定的结果，登天的通道，已经被家族、官府和宗门牢牢把持住了。”


“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没有了，”陈太忠眉头一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或者……是来自地球界的一点印象？


反正他是记不清楚了，不过这个危害，他还是很明白的，“怪不得散修对宗门和家族是如此地痛恨……除非自己努力打拼，先升到灵仙，建立一个家族，慢慢地熬。”


“散修成了灵仙，小心别人弄走了当客卿，”刀疤有意跟他唱反调。


陈太忠愕然，好半天之后才轻喟一声，“这是……还真得找个宗门入了？”


他想起了庾无颜对他再三的劝告——最好还是进入体制内吧。


“我这个魂龄和修为，想进宗门也没人稀罕，你的魂龄和修为，进宗门的时候，肯定要交待你的功法，”刀疤幽幽地叹口气……


第二天，王艳艳出关的消息，就传遍了听风镇，她这次闭关小一个月，镇子上孩子们的测试，都搁置着。


她一出来，大家就纷纷上前打听，问什么时候能恢复测试。


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冷眼旁观的陈太忠，心里没由来地有点烦躁：你们这么踊跃测试，其实真的……不一定是好事啊。


眼不见为净，他索性闭门修炼去了。


不过测试还是没法搞，因为……宁树风出去走镖了，他只当这边要闭关好一阵，毕竟王女修是九级游仙冲灵仙。


他前一阵忙着，都是要兄弟帮忙顶班，现在闲着正好还人情。


听风镇的居民就说了，先测着嘛，王大人您先主持抽签，行不？


王艳艳这个人的三观，其实是比较偏激的，不过她跟了陈太忠一年多，受到自家主人的熏陶，改变了不少。


起码她认为，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是要讲信用的，于是她宣布：宁树风不回来之前，我不做测试；宁树风若是不幸陨落在外面了，测试就永久终止。


搁在以往，大家难免还要劝说几句，但是想到前几日的盛况，众人连抗议的心思都生不出：这家房客，可是跟调香派的弟子做了不少生意，关系也处得不错……


陈太忠打坐了十几日，把前些日子交际时落下的修炼补了上来，感觉到进境又有点慢了，想着有点小事没做，念头不通达啊。


没做的小事，就是城门那个守卫了，陈某人一向是受不得闲气的。


于是他再次进了龙鳞城，四处溜达一阵之后，他去一个阵法店买了点材料，眼瞅着天快黑了，就进了一家客栈，伪作闭门修炼。


而他的真身，则是隐身到了城门口，盯着那个守卫，只待这守卫下班离开，他就制造一起横死的事件。


这守卫却不是准点下班，城门还没关，他吩咐其他三个人一声，自己就先走了——谁让他是小头目呢？


这个时候，街上还是到处人来人往的，杀人不是特别方便，陈太忠只能暗暗地缀着，想等到个僻静的场所再动手——一旦处于战斗中，隐身术会有短期的失效。


不成想，才拐过一个弯，迎面走过来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好悬撞到一起。


陈太忠急速地避开，那女人却是觉得哪里不对，眼中妖异的光芒一闪，四下打量一番。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千里追风邓蝶。


她扫了一眼之后，就盯着陈太忠所在的地方发怔，陈太忠心里暗暗叹口气，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为了防止杀人时被其他人看到，他特意又戴上了洄水密库里所得的面具。


这面具可挡灵目术，他摘下面具，也就是告诉对方：行了，是我，你别乱猜了。


殊不料，邓蝶还在狐疑地盯着他，一脸的警惕，同时摸向了腰间的短剑，“阁下究竟是何人？”


陈太忠的身子微微移动一下，邓蝶的眼中，妖异的光芒又是一闪，再次盯住了他，“你若再不现身，休怪我报官了，别以为散修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你是散修？陈太忠四下看一眼，发现刚巧没人，说不得显出身形，苦笑一声，“千里追风什么时候成了散修？”


“是你？”邓蝶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这装神弄鬼的，要干什么？”


“我本来都戴着防灵目术面具的，我都摘下来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晃一晃手里的面具，“还以为你看清楚我了呢，非要让我现身……你不是有灵目术的吗？”


“好高明的隐身术……差点就被你骗过了，”邓蝶苦笑着摇摇头，“你戴上面具我看一看。”


陈太忠依言戴上面具。


邓蝶的眼中，又是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然后她才点点头，“果然能挡灵目术。”


原来你是真的看不到我？陈太忠心里有点微微的得意，“我的隐身术很高明，是吧？”


“确实如此，”邓蝶如实地点点头，“我使用灵目术，也只能隐约看到点异样……你这隐身术，卖吗？灵石不是问题。”


“功法里自带的隐身术，气修功法，”陈太忠一摊双手，“不可能单独卖，除非你是气修。”


“气修，”邓蝶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风黄界的气修几近于绝迹了，也只有五上宗或者几个大门，会有些许气修的法门，她怎么可能是气修？


功法里带的术法，基本上外人就学不来。


而气修的隐身功法，确实是最高明的，不光隐藏了视觉方面的因素，气息也遮蔽得极好，邓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怪不得你有双层敛气术。”


陈太忠也懒得跟她解释，敛息术和敛气术不是一回事，见到远处有人走来，他再次戴上面具，“那咱们的误会，就此揭过？”


“哪里有这么便宜的？”邓蝶当然不肯答应。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邓蝶出头


邓蝶名为散修，实为城主府的暗线。


一个高阶灵仙鬼鬼祟祟地在城里隐身，她当然要问个详细——须知龙鳞城的最高战力，也不过高阶灵仙，“你这隐了身在城里，要干什么？”


“这个事儿……说起来挺丢人的，”陈太忠不想说。


“有难言之隐？”邓蝶一拍胸脯，“这不是还有我吗，咱们是不是朋友？”


她并不一定要帮对方，反正只要不是对城主府不利，她大不了就是坐视——能帮的忙，还真的可以帮。


“我是……想干掉前面那个守卫，”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觉得真有点颜面扫地，“你这一打扰，我都怕追不上去了。”


“前面的守卫？”邓蝶眉头皱一下，然后很快从记忆里找到了刚才的一幕，“吴家的那个？”


“我不知道他是谁家的，”陈太忠还真不知道那货叫什么，“我就记住脸了。”


“六级游仙？”邓蝶淡淡地发问。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他怎么惹你了？”邓蝶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小看的意思，就是很公式化地发问。


“我回来的时候，欠了五十多年的税，他当天不想我补缴，”陈太忠心一横，索性就是个丢人了，“还想把我关进牢里。”


“守卫里，有很多人不像话，”邓蝶点点头，她对这些东西，了解得很多。


“所以我就想弄死他，”陈太忠并不掩饰自己的初衷——其实到了他俩这个位置，游仙的死活都是很扯淡的，他也不怕说出来。


“嘿嘿，”邓蝶干笑两声，听得出来，她很不以为然，“这还需要你亲自出手？”


“我在龙鳞城，就没多少熟人啊，”陈太忠也知道，高阶灵仙找高阶游仙的麻烦，那不是一般的丢人，但是，“我要找其他人帮忙，也丢不起那人不是？”


“哈，”邓蝶居然很罕见地笑出了声，她这个人，一向是比较不苟言笑的。


笑过之后，她点点头，“行了，交给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吴家跟城主，走得比较近，家里有两个中阶灵仙呢。”


“屁大的家族，倒要看他家呲牙试一试，”陈太忠也笑了起来，他灵仙二级，就能杀得青石周家灵仙绝迹，硬生生将这个家族打回候补家族去，现在灵仙四级了，还怕中阶灵仙的家族？


“那你总得给城主府、给我点面子吧？”邓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帮你撸了他，行不？”


“我就觉得杀了他最解气，撸了算啥？”陈太忠有点不满意。


“撸了他，比杀了他还难受，”邓蝶哼一声，也懒得跟这货多说，“跟着我，我去找他麻烦。”


陈太忠心里也有点好奇，想要看看她怎么为难那厮，说不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不多远，邓蝶眼中奇异的光芒再次一闪，然后一转身，就走进一家院子，这是一个带院子的饭店，院子里一堆人在吃喝。


那个守卫小头目，也跟着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饭菜还没上，几个人在热烈地聊天。


陈太忠眼尖，一眼就看到，里面还有个熟人，就是那个什么巡查大人，一级灵仙，曾经上门问过自己，为啥要拘禁那三个人。


邓蝶虽然戴着面具，却是霸气到了极点，走到那几人面前，直接一脚踢飞了桌子，短剑就架到了守卫脖子上。


她阴森森地发话，“千里追风办事，大家识相点……就是你，找我朋友麻烦？”


守卫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看到她身后的陈太忠，他呲牙咧嘴地发话，“邓蝶，这次我给你面子，早早走开啊，我请巡查大人吃饭呢……我奉劝你一句，你那朋友不是好玩意儿，你悠着点，别跟我吴家做对，别跟城主做对。”


邓蝶的身份隐秘，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的，吴家两个中阶灵仙可能知道，但是他们也不敢往外传——城主府的暗子，大家都知道了，那还能叫暗子吗？


吴家有两个中阶灵仙，这七级游仙在吴家的地位，可想而知——绝对重要不到哪里去。


“可我就不给你面子了，”邓蝶手腕一抖，刷地砍掉对方一条膀子，她狞笑着看着那巡查，“巡查大人……你要治我罪吗？”


这巡查是城主府的人，可是知道邓蝶是什么人物，他惨笑着站起身，冲着陈太忠一抱拳，“陈大人，当日我也没有不敬的行为，您海涵。”


他确实是去找陈太忠的麻烦了，态度也很不好，有点不好听的话，但是最终，他并没有撕破脸。


“我受到惊吓了，本来能晋阶灵仙的，死活也晋阶不了，”九级游仙斜睥他一眼，“你阻我一百年寿命，我该如何报答呢？”


你可能才是九级游仙吗？巡查根本不相信这话，不过这时候，不该是纠结这个，于是他深深地鞠一躬，“我愿将挑拨的小人寻来，其他的……还可以细说。”


“你该庆幸，我给你说话的机会，”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那守卫闻言，早就傻眼了，他根本顾不得一条膀子被砍断，他只是愕然地指着邓蝶，“你你你……你这个散修，居然敢伤我，考虑过吴家的怒火吗？”


“你发信号吧，把你吴家老祖叫过来，”邓蝶不以为然地回答。


“你真不要跑得太快，”守卫狞笑一声，用仅存的左臂摸出了焰火信号，“你就等着被城主府通缉吧。”


“通缉个屁，”巡查大人一记耳光甩了过去——你敢跟暗卫首领玩，我还不敢玩呢，“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龙鳞城的守卫了……滚回家吧。”


“什么？”守卫登时就瘫在了那里……邓蝶，只是个散修啊。


“你被开革了，”巡查咬牙切齿地发话，“你吴家不服，且来找我说话。”


“这个人，讹诈我朋友，”邓蝶指一指守卫，“我朋友一人，足以扫灭吴家……我这么做，是为吴家好，他们不服气，尽管来找我。”


“找我好了，”陈太忠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躲在邓蝶背后了，他走出来淡淡地发话，“凭良心说，龙鳞城这个地方，我挺喜欢的……我不希望别人撵我走，哪怕是城主！”


哪怕是城主！这五个字，直震得在场的人一片眩晕，这得是怎样狂妄的人，才能说出如此的话？


“敢断我生路，我跟你拼了，”那守卫怔得一怔之后，疯狂地扑了上来，浑然不顾自己已经断了一臂，“吴家没有怕死的男儿！”


不待陈太忠动手，邓蝶一脚就将他踢飞了出去，她冷笑一声，“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诛你全家，不信你就试试看？”


那位爬起身来，还想往上冲，却被这一句话吓住了。


“有种你发信号，”邓蝶不屑地笑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你若敢发信号，我都不出手，我朋友诛你全族，没有问题。”


守卫的信号抓在手里，硬生生是不敢发出去。


走出门外，邓蝶对陈太忠一拱手，“我若是说，废了他，比杀了他还强，你相信吗？”


“看起来还真是这样，”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城主府的人让此人丢了差事，那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邓蝶沉吟一下，因为有面具，别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然后她发话，“据我所知，你当日被刁难，不止一处。”


“这个确实，”陈太忠点点头，他最恨的是这厮，但是当时带路的和收税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只不过他顾不得计较而已。


“总要让他们跪求于你，”邓蝶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跪求于我吗？陈太忠还真没把这当回事，不成想他回了客栈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客栈外面跪着三个人——断臂的那厮、带路的那厮和收税的那厮。


前两位也就算了，第三位可是城主府的收费人员，这种人必然是城主府的关系。


由此可见邓蝶的活动能力。


陈太忠走出门来，怔得一怔之后，一伸手冷冷发话，“吃了我的，吐出来。”


领路的那位乖乖地奉上十个灵石，收费的这位奉上两个中灵，断臂的也是两个中灵——这都是翻倍的价码。


陈太忠收了前两人的灵石，将断臂的家伙一脚踢开，“就当买你那条臭手的价钱了，让你再乱伸手……滚！”


他原本是要杀人的，但是邓蝶做事实在漂亮，处置也得当，他就懒得收那厮的灵石了，这种处事方式，是他在地球界的风格——打了不罚，罚了不打。


高人，就要有个高人的样子，他也不想让邓蝶小看了他。


旁边不远处站着两人，有个中年人见状，才待迈步，被旁边的老者拽了一下。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俩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见他走得远了，中年人才悄声发问，“才旺长老，为何要拽我？我是要跟他道歉的。”


他是吴家的中阶灵仙，生恐吴家这点歉意，不被对方接受，都做了必要时斩杀自家子弟的打算——家族是要讲凝聚力，但是这个子弟平日行事，就不是很检点，眼下招惹了了不得的人物，也只能拿来换取原谅了。


不成想，人家轻轻地放过，中年人刚才就忍不住想上前，表示一下吴家的歉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同心牌裂


才旺长老摇头叹气，“人家的眼里，就没有咱吴家，这一难算躲过了，你也就别硬往上凑了……非要弄出点事才好？”


对方的气息，是明明白白的九级游仙，但是这两人都知道，能让城主府的人都跪在那里的，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虽然那收费的，只是城主府一个打杂的。


中年人闻言，也轻叹一声，他从隐秘渠道得知，这姓陈的当是高阶灵仙，至于说体现出来的气息——敛气术这术法，也不算特别罕见。


他冷哼一声，看着才站起的家族子弟，冷冷地发话，“从现在起，你回老庄，搬到杂役的院子里去住，除了祭祖，不得出现在本族院内。”


断臂这位犹豫一下，终于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地发话，“事情……不是过去了吗？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再给你个机会，吴家没准会因你而亡，”中年人冷冷地发话，“七百功勋游仙的主人，你都敢刁难啊，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革出本族。”


家族是抱团的，但也是冷酷的，任何危害家族的行为，都会遭到严厉的惩处。


除了这两人，还有人在远处的一栋楼上，看着这一幕。


楼上同样是两人，一个是邓蝶，她换了一副面具，另一人则是个手拿折扇的中年男人，男人轻喟一声，“此人做事，倒也算有章法，不是一味地好杀。”


“不宜得罪，”邓蝶冷冷地回答，“高阶灵仙，居然隐身去刺杀游仙，太随心所欲了。”


“谁没有年轻过呢？”折扇男人微微一笑，“更别说是宗门出来的了……”


陈太忠是一路走回来的，快抵达自家的时候，猛地看到宁树风迎了上来，“陈大人，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王姐会闭关很久呢。”


“回来就好了，”陈太忠实在没有谈登仙鉴的兴趣，于是看他一眼，发现他一只手缠着绷带，“你这是去哪儿了，弄成这样？”


“被人雇着去了一个地方探险，”宁树风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遇到了中阶灵兽，所幸雇主手段高明，我这只是小小的擦伤，不打紧的。”


“探险？”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发问，“我能去吗？”


“这个……”宁树风有点为难，他一开始没说明白，就是想略过细节，可是人家这么问了，他也不好藏着掖着，“去那些地方，都是一个家族，就算有组队的，也是知根知底的。”


“我有身份玉牌，不叫知根知底？”陈太忠倒是奇怪了。


“我肯定是信得过您的，”宁树风苦笑着回答，“但是组队探险，若有了收获，难免出现点纷争……您终究是路过此地。”


“说明白点，”陈太忠懒得动那脑子。


宁树风见他如此说，也就索性直接说话，“一来，您不是本地人，二来没有家庭羁绊，三来没有产业，您是随时可以走人的……有人就会不放心。”


这倒是跟地球上的修仙小说类似，陈太忠听明白了，组队探险，组那些身家不清白的，太容易杀人夺宝了。


不过下一刻，他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若是我买下沈家的地，这就算有产业了吧？”


“多少……算是吧，”宁树风犹豫一下，点点头，心说您的灵石那么充裕，这块地才值几个钱？


“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勉强？”陈太忠看他一眼。


“融入本地，总需要个时间，”宁树风笑一笑，他是真的相信陈大人，只说人家登仙鉴都可以拿出来，为本地居民测试，这就值得信赖。


但是旁人的疑惑，也是可以理解的，“流动人口多的地方，短期事件就多。”


“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想让人信赖的话，总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才行。


哥们儿终究还是个过客啊，他想一想，最终拿定了主意，“我去跟沈家谈谈买地。”


他是真心喜欢上这里了，昨天的事情证明，官方的朋友邓蝶，也确实给面子。


想到就做，陈太忠见到沈家的护卫之后，要他们通知主家——我要买下这块地。


还没到中午，沈作平就赶了过来，他笑眯眯地表示，还是以前说好的价格，这块地就是一个极品灵石。


陈太忠气得拍桌子大骂，“一百上灵就能换一块极品灵石？我给你一千块上灵，你给我换来十块极品灵石？”


“这个……陈前辈息怒，”沈作平搓着双手，讪笑着回答，“这不是您有极灵吗？这样，围墙我们免费帮您修建了，房子、风景啥的，我们都帮您建了……全部免费。”


“今年的房租我还交了你家呢，”陈太忠呲牙咧嘴地回答。


“陈前辈，我沈家最近真是灵石紧张，要是搁在以前，只要您常住在这里，这块地送给您都无所谓，”沈作平苦笑着回答，“有您这高阶灵仙坐镇，顶租金都富裕。”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太忠听得十分受用，却是绷着脸摇摇头，“我只是个游仙，嗯……你家要是实在不方便……”


话音未落，王艳艳急匆匆地走过来，冲着自家主人张开了手掌。


陈太忠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禁不住眉头一皱，“啧……怎么会这样，东西拿过来我看。”


沈作平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见到对方女仆送过来的东西，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同心牌吗？”


姜家的同心牌，裂做了两半。


陈太忠看刀疤一眼，沉声发问，“不是你不小心弄裂的吧？”


王艳艳摇摇头，“我一直保存得很好，刚才整理储物袋，发现它裂了。”


陈太忠沉吟半晌，才叹口气，侧头看向沈作平，“咱们谈的事儿，要暂时放下了。”


“明白，”沈作平都认出同心牌了，哪里会不知道房客的处境？他点点头，“大事儿，耽误不得，您尽管去，回来之前不算在租期内。”


“我稀罕占你这点便宜？”陈太忠摇摇头，又看一眼刀疤，“我的仆人还要住在这里，你们沈家帮着照看一下……先把围墙修起来吧，地不着急买。”


这时，他又想到不买地的一点好处——自己一旦离开，身为租客，刀疤是要受主家保护的，这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我要跟你一起去，”王艳艳不肯答应，对她而言，风黄界虽然大，但只有主人身边是安全的，“要不路上没人照顾您，不方便。”


“你这修为，带上你纯粹是累赘，”陈太忠哼一声，沉着脸发话，“你要真替我想，就尽快晋阶吧。”


刀疤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沈作平适时接话，“陈前辈您放心好了，贵仆我们一定照看好，等您回转的时候，没准她已经灵仙了呢。”


陈太忠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城里传送阵了。”


“要不要帮您把阵法也弄起来？”沈作平追上来发问，一脸的渴盼。


“不用，”陈太忠一摆手，“我打算自己琢磨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沈作平才苦笑着摇头，“阵法……是那么好琢磨的吗？”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阵法不是那么好琢磨的，不过他对炼丹、符箓、制器什么的，都没太大兴趣，驭兽更是不用说，也就是阵法，能稍稍激起点他的兴趣。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最近收了几块不错的阵法玉简。


修炼肯定是第一位的，不过一心修炼，也没太大的意思，多少找个东西琢磨一下，就当是休闲了。


至于说阵法师是用灵石砸出来的，陈太忠又不缺灵石，他也不担心自己玩物丧志，因为他根本没考虑，要把阵法学到多么专精，只是有个乐趣，怡情而已。


事实上他相信，如果他愿意的话，绝对可以靠着阵法上的造诣，在风黄界生存下去——每一个强者，都有一颗骄傲的心。


反正他现在身份清白，购买一些阵法材料，是相当方便的，也能大明大方地使用传送阵。


像眼下，有紧急事情，就可以通过传送阵来抵达目的。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陈太忠是从来没有使用过传送阵的，这次也算是开个荤。


传送阵在距离城主府不远的地方，有卫兵看守，大约是个对角线五米的等边八边形，上面刻着繁复的阵法线条。


见他走过来，卫兵先是验一下身份玉牌，然后又看他一眼，“游仙传送，要有一点危险，你清楚吧？”


前文说过，传送阵是空间阵法，万一有点小差池，根本不是游仙能扛得住的，若是灵仙的话，生存几率就要大很多。


所以当初跟陈太忠共同飞升的南宫不为，选的就是租用角马赶路，没敢走传送阵。


“这不是着急赶路吗？”陈太忠笑一笑。


“去哪儿？”旁边一个书记官模样的人发问了。


“隐夏道郁州，”陈太忠报出地点，隐夏道里，郁州紧挨着积州。


“没有去郁州的传送，”书记官白他一眼，“只有去麻陵的。”


麻陵是隐夏道的道治所在，事实上，各个道之间的传送阵，只针对道治，这是常识，所以某人被人小看，也是正常的。


“那就麻陵吧，”陈太忠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事


书记官却是理解面前这年轻人，有几个游仙坐过传送阵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去麻陵的，目前只有你一个，等几个人走？”


这就又涉及到一个概念，传送阵启动的费用是固定的，每个被传送者的费用，也是固定的，传送的人多的话，启动的费用就能摊薄。


目前只有一个乘客，那就是说，他执意要走的话，那就相当于地球上的包长途车了。


陈太忠对这个概念，却是知道的，道和道之间的传送规则他不知道，但是传送阵的原理他懂，于是笑着点点头，“有急事。”


“五个上灵，”书记官面无表情地发话。


“这个……”陈太忠犹豫一下，“五百中灵行不？”


要是在一般店铺里，他敢这么问，直接就被人打出去了，坊间规矩，一上灵可兑换一百一十中灵，不过这传送阵是正经的官家生意，不能否认整个风黄界的货币体系。


“传送阵启动成本就五百中灵，”书记官很无语地看着他，“我要你五个上灵，就是省去你传送费用了，你一定要中灵支付的话，五百三十中灵。”


同样是多要钱，这书记官解释得非常到位，比那门卫强太多了，陈太忠就喜欢这种态度，他笑眯眯地点头，“好，就五百三十中灵……主要是我上灵紧张。”


紧张的话，你可以再等几个同去的人啊，书记官抽动一下嘴角，也懒得多计较，“那你拿灵石出来吧……”


十来分钟之后，陈太忠传送阵的另一边出来了，他身子晃晃悠悠，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揉一揉眼睛，又看一看天，他咽口唾沫，“我了个草，可算到了……修仙小说害死人啊。”


他印象中，传送阵就该是稳稳的，传送阵光芒大亮，然后一眨眼，就到了另一边。


事实上，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就跟坐超级疯狂过山车一样，天旋地转，时不时还咚咚地乱撞，十来分钟，他的衣服就破成这个样子了。


不远处的书记官看着就笑，“这是个运气差的，估计撞上了不少空间缝隙，不过……游仙而已，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种体验太差了，陈太忠强忍着头晕目眩，走出传送阵，把传送的玉符递给书记官，“再办个去郁州的传送。”


这玉符是证明他是通过合法渠道过来的，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火车站出站口的验票，麻陵收下这个玉符，将来就可以跟对面传送阵对账，分润点利润——毕竟传送阵这边接收，也是要有损耗的。


书记官收下玉符，问一句，“需要销票吗？”


这就是地球上的发票了，为家族或宗门出来公干，总不能个人贴灵石，尤其是传送的费用，是相当昂贵的。


陈太忠想一想，问一句，“能多开点儿吗？”


“哎呀，这个嘛……”书记官眼珠转一转，“我跟你不熟啊。”


陈太忠手腕一抖，摸出一个上灵悄悄地塞过去，“开九个上灵，嗯？”


书记官四下看一看，发现四周无人，他嘴角撇一撇，低声发话，“再给一个。”


陈太忠也四下看一看，嘴唇不动，声音已经传了过去，“有点过了啊。”


“传送一次九个上灵，你这得是从中州过来的，”书记官不动声色地回答，“最多只能给你开六个上灵。”


“那就再给你一个吧，”陈太忠又摸出一个上灵递过去——一个上灵换三个上灵，还是划得来的。


书记官收了他的上灵，眉开眼笑地开出一张九个上灵八十中灵的销票来，“我这人讲究吧？以后传送记得单日来，单日我执掌。”


“没事儿我坐传送阵？”陈太忠苦笑一声，拽一拽身上的破烂衣服，“我现在还想吐呢。”


“那是，游仙坐传送，太遭罪了，能活着就不错了，”书记官笑眯眯地点点头，“去郁州……你稍微等一等，我看能不能帮你凑几个人，就说去积州的传送阵在维修中。”


“不用，”陈太忠闻言，吓了一大跳，去积州的人，真的就很有可能有人认识他，“你现在就开吧，没人的话，单独传送也行。”


书记官见他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这年头，这种优质的客户真的不多了——不但要销票，出手还阔绰。


两个上灵……他守一年传送阵，也赚不到这么多啊，付出的，只是一点点小到不能再小的风险。


第二次传送，旅途就比较顺利了，陈太忠中规中矩地开了销票，出城之后又戴上面具，直接奔着积州而去。


他是架着团扇赶路的，按说用飞行灵器赶路是大忌，万一遇到不开眼的，直接一箭射上来，他就得自由落体了。


不过陈太忠的储物袋里，还有其他飞行法器，只要更换得及时，倒也不怕摔成一团肉泥。


所以仅用了一天，他就赶到了巨松城外的姜家营，其时天色将黑，他也不想在外面露宿了，直接走到村子门口，“我找姜自勤。”


然而，天色微黑了，他又戴着面具，姜家的守卫警惕得很，总算是对方一张嘴，就是家族长老，他也不好怠慢，于是发话，“自勤长老有要事在身，还请阁下报上姓名来历。”


“我的来历，凭你也配知道？”陈太忠冷哼一声，将同心牌丢过去，大喇喇地发话，“姜自勤要忙，让姜景津出来接我。”


姜家同心牌？守卫不但知道同心牌，还认出是姜家的，转身一溜烟地就跑了。


不多时，里面出来三个人，居中的是姜自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战堂堂主姜自承，另一个是少女模样，极其纤弱，眉宇间却又带了一丝冷漠。


三个人均是白巾缠头，陈太忠见状，禁不住愕然，“你们这是？”


“原来是前辈到了，”居中的姜自勤一拱手，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对方虽然戴了面具，但是口音未变，他自是识得出来，“家有白事，前辈肯来光顾……不胜荣幸！”


“我是践诺而来，不要扯那么多，”陈太忠摸出两张销票，递了过去，不耐烦地发话，“一路赶来，这个账你们要认，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吧。”


他一路急匆匆赶来，是为践诺的，至于姜家死了什么人，关他什么事？


“这位九级游仙的朋友，总要去老爷子的灵前，磕个头吧？”后面又赶过来一个女人，也是白巾缠头，她冷冷地发话，“一来就要找住的地方？”


“我根本不知道姜家办白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我只认同心牌碎了，我差一个承诺，所以我赶来了，要我磕头……你倒是好大的面子，你家死人，与我何干？”


“九嫂！”姜自勤低声喝一句，“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


“老祖陨落，他居然不去磕头？”那女人愕然。


“你家的老祖，干我什么事儿？我又不姓姜，”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看向姜自勤，“让不让我进村子？”


“请进请进，”姜自勤一伸手，将他引了进去。


“族中公馆紧张，住到我战堂客房吧，”姜自承热情地揽客。


“自承？”姜自勤皱着眉头看他一眼，“全族的事情，怎好战堂接待？”


这又是……唱的哪门子的戏？陈太忠的眉头微微皱一下，觉得自己匆匆赶来，似乎有点过于急人所急了。


家里死人了，姜家营村里一片哀鸿，处处愁云惨淡，陈太忠也是十分的无趣，姜自勤将他安排在族中的公馆里，又安排一个九级的游仙姜自旌招待。


姜家族中的公馆位于村子的东北角，占地约两百亩左右，假山、流水、长廊等应有尽有，绿树的掩映下，有一排排挑着飞檐的客舍，一看就极上档次。


终究是曾经出过城主的家族，底蕴还是有一些的。


陈太忠住的是公馆里一个小独院，一亩地大小，环境极为优雅，一看就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他来的时间较晚，没过多久就是饭点儿了，姜自旌招呼人送来了饭菜，还有一壶酒。


酒是给客人拿的，因为是族中的老祖陨落，所有姜家人守丧不喝酒，但是前来吊唁的贵客，无须守丧。


姜自旌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陈太忠一边吃一边问，你姜家的老祖因何陨落，结果他就说了四个字，“毒发身陨。”


陈太忠也不再问了，他知道姜家的老祖姜景涛有两百岁出头，而此人在二十余年前就中毒了，一直在家族中静养。


静养期间，他还出手过一次，惊走一个不怀好意的灵仙，倒也无愧于六级灵仙的名头，不过外面有传言说，姜家老祖的毒越发地重了。


姜景涛之下，姜家就是四级的灵仙姜自珍，除此再无中阶灵仙，所以这些年在巨松城地界，姜家相对低调一点。


陈太忠吃饭是很快的，眨眼就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桌上的饭菜。


因为整个庄子的气氛实在不好，他也懒得修炼，拿着那壶酒，时不时地轻啜一口，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欠姜家一个承诺——就是来为他们老祖吊唁？


这有点不科学啊，他正琢磨呢，旁边姜自旌冷不丁地发问，“贵客不知道对女性家主……怎么看？”

第一百八十章 主母


女性家主？陈太忠讶异地看姜自旌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虽然我认为，男人做家主更合适一点，但是既然男人能做，女人也应该能做。”


这是实话，陈太忠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他毕竟是号称“男女平等”的地方飞升上来，女人做家主……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姜自旌的撇一撇嘴，不再说话。


“还有人家连老祖都是圣女呢，”陈太忠冷哼一声，却是想起了沈家的老祖沈蔷薇。


正说着，他猛地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了笑闹声，禁不住愣了一愣，“隔壁住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这种场合说笑？”


“也是我沈家的贵客，”姜自旌闷声回答，脸上也不见如何气愤。


这倒是怪事，参加葬礼还这么嚣张，陈太忠心里纳闷，却也没多计较，这原本不关他的事，还是等着完成承诺好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姜自承前来拜会，甫一进门，就是深深的一揖，“前辈能及时赶来，姜家不胜荣兴和感激。”


“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陈太忠有点不太高兴，“搞得我一路猛赶……到底有什么事儿？”


“请前辈代为抵挡觊觎姜家的豪强，”姜自承一拱手，“老祖陨落，姜家的中阶灵仙只剩下了自珍哥，威慑力有限。”


“这种承诺？”陈太忠登时傻眼，好半天之后才一皱眉头，“总得有个期限吧，不就是一张地图吗？你们打算拴我多久？”


“目前还没来得及讨论，毕竟目前正办白事呢，”姜自承叹口气，一脸的歉意，“其实我的意思，也是杀个中阶的灵仙威慑别人，不过眼下目标没选好。”


“快点吧，”陈太忠不耐烦地咂巴一下嘴，他有心生气，但是想到对方家是死了老祖，倒也懒得计较。


当天晚上，姜家唯一的中阶灵仙姜自珍登门拜访，也是言简意赅地对贵客登门表示感谢，看得出来，他正处在巨大的悲恸中。


次日，姜家老祖出殡，仪式繁复，上万亲族前去祭奠，陈太忠没跟着去，不过外面各种声响也弄得他无心修炼，索性出来观摩一下。


待看到宽大的礼台，他这才想起，风黄界的风俗跟地球界差不多，参加红白喜事以及各种庆典，都是要随份子的。


他的须弥戒里，还有一些礼花弹——他飞升上来的时候，真的装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时候送这种东西合适不，想一想，又看一看别人上礼的清单，很多都是十中灵、一个上灵什么的。


多的，也有出十个上灵的，陈太忠想一想，也摸了十个上灵出来，心说这才亏大了，我从销票上赚的也不过两个上灵，一下赔了八个上灵出去。


十个上灵的礼单，就极其罕见了，尤其这是以个人身份上礼的，并不是家族之间往来的礼节性往来。


事实上，这也就是姜家老祖陨落，换个中阶灵仙陨落，还不知道有没有人上十个上灵。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将十块上灵放进去，又从旁边拿过一张空的礼单来，书写几个大字，“上灵十块——践诺而来”。


负责礼单整理的，也很关注他的动向，见此人没有自行准备礼单，却还拿了十块上灵出来，于是就凑过去，“咦？贵客您尚未落款。”


“落款了，”陈太忠将玉盒推过去，不耐烦地发话，“知道的，自会知道。”


见他情绪不好，姜家人也不敢多问，只是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出殡搞了一整天，当天晚上，庄子里就要平静好多了，不成想入夜之后，陈太忠刚吃过晚饭，正要打坐修炼，有人前来拜访。


拜访的是个八级游仙，还是熟人——桃枝镇姜家的执事，老祖陨落，他肯定要回来。


他一拱手，“主母请您去族人议事堂商议事情。”


“族人议事堂？”陈太忠眉头皱一皱，“我这个外人能进去？”


他怎么听，怎么感觉有点骗林冲进白虎堂的意思，而且见的还是……主母？


那八级游仙低眉顺眼地回答，“有主母相邀，自是可以进得。”


“头前带路，”陈太忠的下巴一扬，心说倒是要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


那位更不多话，转身就走，走得不快不慢，不多时便来到广场，广场边是一座大院，大院门口有护卫把守。


两名护卫也是游仙八级，见他两人到来，伸手一拦，“姜二福，这是族中议事堂，族老们都正在里面议事，你怎么带了外人来？”


陈太忠自打进了姜家营，脸上的面具就没有摘下来过，有些人知道他是贵宾，但是知道他真实来历的，屈指可数。


这俩护卫倒是知道，面具人虽然是是外人，也是贵宾，所以话才没有说得过分。


“我有主母手谕，”姜二福摸出一个物事，在那两人面前一晃。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一下发话，“先把手谕借给我保管，如果没事，手谕自会还你。”


比高太尉害林冲的局，是要略略高明一点，陈太忠心里暗暗点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总觉得前面这家伙揣着坏水，不过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也不怕。


不成想，走过一个照壁和一个月亮门之后，面前豁然开朗，一座雄伟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大厅灯火通明，四周有护卫在游走着巡逻。


见到两人进入，就有护卫跑过来，低声喝问，“什么人？”


姜二福却是不管不顾，大声喊了起来，“主母，贵客已经请到。”


大厅内沉寂了片刻，一个清亮的声音回答，“请贵客进来吧。”


陈太忠心里纳闷，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步一步迈向大厅，走到大厅门口，门忽地打开，露出里面十几个人的身影。


开门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二级灵仙，对方冲着他一摆手，勉力挤出个笑容来，“请进。”


陈太忠心里的疑惑，越发地浓了，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迈进了大厅。


大厅里一排排坐着三十多号人，姜自珍和一个二级灵仙的女子端坐中央，旁边有姜自勤等六个灵仙，其他的都是九级游仙，八级游仙都极少。


大厅的一角，还坐着四个灵仙，舒云赫然在其中——这大约就是供奉和客卿了。


陈太忠扫视一周之后，缓缓发话，“不知诸位唤我前来，有何贵干？”


大厅一片寂静，有个年轻的九级游仙轻声嘟囔一句，“谁唤你来着？姜家人商量事……你姓姜吗？”


他的声音极轻，但是大厅里安静得可怕，这一声就传入了大家的耳中。


陈太忠看那九级游仙一眼，又看一眼姜自珍，轻笑一声，“这是你姜家的家教问题呢，还是你姜家有意消遣我？”


“自清冒犯贵客，族会之后，领家法杖二十，”姜自珍冷冷发话，然后站起身，冲陈太忠一拱手，“家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那女人也站起身来，冲他作个揖，“贵客是我请来的，没跟大家商量，请海涵。”


“无所谓，”陈太忠摇头，沉声发话，“我也纳闷着呢，我真的不姓姜。”


这话出来，按理说就该有交头接耳了，但是现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可见姜家的家风，还是极严的。


“姜家风雨飘摇，还须贵客护持，”女灵仙再次作揖，“姜家三块同心牌，只有阁下万里驰援，大恩大德，不敢或忘。”


这下大厅里的人不镇静了，纷纷地发出“咦”？“啊”？之类的声音。


“记得给我报销路费，”陈太忠走到旁边，扯个凳子坐下，“你们继续商量吧。”


“老祖陨落，姜家正处于极大的危机中，”女灵仙缓缓发话，“正如你们所言……家主之位，不能再耽搁了。”


姜自珍的嘴角扯动一下，然后一声轻叹，“嫂子，族内事务，咱们可以关上门慢慢说。”


“我也想关上门慢慢说，”女灵仙闻言，抬手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老祖尸骨未寒，你们不思抵御外侮，反倒要争这个家主……家主有什么好争的？老祖早就定下了！”


这还真是你们姜家的家务事！陈太忠听得有点哭笑不得，你们叫我这个外人来干什么？


“既然嫂嫂你不怕家丑外扬，那我也就直说了，”姜自珍再次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老祖陨落，自是轮到我退隐幕后，但是弃儿……能支撑起姜家吗？”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一个八级女游仙。


这个女游仙，陈太忠见过，就是他来姜家营，迎他进门的纤弱少女，当时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一句话都没说。


随着这个主母和姜自珍的争吵，他也渐渐听明白了事情原委。


二十余年前，姜家的家主姜自恒在维护家族利益时，离奇失踪，测命牌显示死亡，姜景涛邀人报复，有一友死亡，他也中毒重伤，但终归是复仇了。


老祖于是立下规矩，姜自恒独子若登灵仙，即为家主。


规矩立下不到五天，姜自恒独子在侍奉老祖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血溅到，才刚刚五岁的小孩，卒！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族会、外人


姜自恒的夫人，也就是现在的主母，听闻儿子的死讯，当夜自缢，幸被人发现得早，救下了，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后来大夫们发现，夫人有孕了——是姜自恒的遗腹子。正是因为如此，这主母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老祖也伤心，就说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一定要生下来，一定就是将来的家主了。


这时候，老祖已经不打算讲理了。


不成想，生下个女孩儿不说，因为主母曾经昏迷三天三夜，伤了元气，这个女儿体质极弱，因为怕养不大，小名叫弃儿。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未来的家主了，不过她还小，没有掌管家族的能力，这个家族，现在就是由主母和姜自珍共管。


要照此发展下去，如果姜家老祖再活三十年，弃儿就有了足够的实力和经验，当这个家主了——三十年时间，用灵药堆，也把弃儿堆到灵仙了。


然而姜景涛陨落，事态发生了根本变化，做为姜家的最高战力，姜自珍必须让出掌管的家族大权，隐身幕后了。


风黄界的铁律，每个家族的最高战力，都不可能去亲自打理家族事务。


没有亮出的拳头，才是最吓人的，而打理家族事务，绝对会影响修为的提高，也比较容易遭遇意外——很多对外的事情，都是必须得家主出面的。


这个时候，就必须确定家主了，而弃儿明显不够条件，尤其让姜家人不能忍受的，弃儿……是个女孩子。


老祖在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明确表示反对，就算这样，背地里歪嘴的也不少，而弃儿的母亲为了维护女儿的人脉，很多事情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熬到时间，女儿能当家主，她也就算尽心了。


今天大家公议，要重新推选家主，她终于不能忍了。


然而，反对的力量，也是很高的，战堂堂主姜自承就大声发话，“主母，弃儿还小，她将来还可能遇到合适的意中人，你就忍心，为了一个家主的位子……让她当圣女？”


“姜家家主，自然有资格招赘，”主母冷笑一声回答，“这个家主的位子，我还真没看在眼里，我最无法忍受的，是老祖尸骨未寒，你们不思共度难关，反倒第一时间琢磨这个！”


说到这里，她又是重重地一拍桌子，“我从来不喜欢家丑外扬，自承你前段时间立下大功，我最开始通知的是自勤，因为他办事灵活……我为什么不通知景延长老？”


一个三级的灵仙苦笑一声，“自勤这家伙，就是小心谨慎会来事，这点我不如他。”


“但是景延长老你喜欢弃儿啊，我为什么不把天大的功劳给你？”主母睚眦欲裂，“除了弃儿的修炼资源多了点，那是老祖的意思……这些年，我哪一件事做得不公平？你们说出来！你们谁又敢跟我一样，拍胸脯说这么一句？”


“嫂嫂，”姜自珍苦笑一声，“别让贵客看了笑话。”


“咱们摆事实讲道理，不怕别人看笑话，”主母今天是彻底发飙了，“是我让姜二福通知自勤，桃枝镇有好事的，也是我让姜二福通知贵客来的，总要有个人主持公道！”


这还真是……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索性放出个桌子在面前，又弄出一个茶壶，倒上热水冲灵茶，连眼皮都不带抬的——这关我什么事儿嘛。


“主母您这不是倚仗外人的势力吗？”一个声音轻声嘀咕一句。


“族会后，冰窟面壁十日，”姜自珍冷冷地发话，“现在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


哪个家族都不喜欢族里有人借外人的势，反过来压迫族人，可是姜自珍很清楚，陈太忠到底有多么可怕。


青石城的事儿就不用说了，只说桃枝镇，人家可是能硬扛万戟派的大师兄，弄出个惊天动地的术法来，吓得九级灵仙刘园林没命地找渠道求和。


那是号称能灭掉万戟派的狂人啊。


自从陈太忠进入姜家营，不管他本人，还是姜家接待他的人，从来不提他的名字，连姓都不提，就连气愤到顶点的主母，都是一口一个“贵客”。


——姜家向陈太忠求援，传出去是要有大麻烦的。


所以族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导致两个族人即将接受家法惩治。


不过姜自珍也不担心陈太忠拉偏架，跟此人接触得最多的姜家四个灵仙，撇开舒云这客卿的意见不算，其他三个都是反对女家主的。


战堂堂主姜自承反对得最厉害，姜自勤是相对没太大偏见的一个人，他单纯地感觉到弃儿不足以掌控这个家族。


姜景津反对的理由，却是比较奇葩——我是尝够圣女的滋味了，弃儿那么可怜，就不要当这个家主了。


眼下最正确的选择是：无论如何不能激怒陈太忠，否则姜家这一屋子人，未必够人家杀的——这一屋子人对上一群双头碧蜥，哪边会笑在最后？


“我不仗势欺人，”主母冲着陈太忠一拱手，“还请贵客主持公道。”


“我真不姓姜啊，这不是难为我吗？”陈太忠苦笑着一摊手，“我就问一句，你们这两方，谁能代表了姜家？”


一屋子人又沉寂了，谁都能代表姜家，谁也都不能代表姜家。


好半天，主母叹口气，幽幽地发话，“同心牌是弃儿捏裂的。”


“那行，你这方代表姜家，”陈太忠点点头，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哥们儿是要践诺，不是要掺乎你们的家务事，“说出要我帮你做什么。”


姜自珍轻咳一声，“贵客，同心牌是谁送到你手上的，想必你还记得。”


陈太忠才不会陷入这种弯弯绕，他果断地表示，“送的人可能就是个跑腿的，捏碎的人才有权力提要求。”


“我的要求不高，只耽误阁下一个月的功夫，”主母淡淡地发话，“帮弃儿稳住家主，适当斩杀一个中阶灵仙立威。”


“一个月的时间够吗？”那唤作景延长老的人皱一皱眉头——他是主母这边的人。


“就怕他们多等一天都不愿意！”主母说到这里，气得又是一拍桌子，“情势危急到这种程度……你们居然考虑的是重选家主！”


“一个月够了，”陈太忠点点头，他是受够了这种扯皮，而且他也不想在姜家长待，“大不了示敌以弱，甚至可以做两个诱饵，小人物你们杀，引出大人物来，我杀！”


“此话有理！”景延长老钦佩地点点头，看得出来，他是心机不多的那种人。


看着好像就说定了，姜自珍有点着急了，“贵客，捏碎同心牌的是弃儿……弃儿，姜家的未来，看你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了那纤弱女修。


事实上，同心牌是归老祖管的，不过老祖心疼弃儿，才给了她——当然，这未始不是一种深谋远虑。


弃儿并不答话，她眼皮耷拉着，目光也有点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母也无语了，好半天才轻唤一声，“弃儿？”


好半天，弃儿才抬起眼皮，一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太忠，“冒昧问一句，贵客……可能斩杀高阶灵仙？”


陈太忠顿时头大，本来都说好了，怎么又冒出个神转折来？这还没完没了啦？


他本来想生气，可是看到对方那对清澈的眸子，终于有点不忍，“为什么这么问？”


弃儿怔了一怔之后，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恳请贵客出手，为老祖报仇雪恨，这是我想要的承诺。”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擦，陈太忠好悬没让茶水烫了嘴，他待了好一阵，才狐疑地发问，“你家老祖……不是毒发死的吗？”


一屋子人再次沉寂下来，好半天之后，姜自珍才轻喟一声，“痴儿！”


主母心疼女儿，赶紧上前扶她起来，可是纤弱的弃儿没命地挣扎着，就是不起。


姜自勤见状，赶忙出声发话，“贵客可斩杀高阶灵仙，但是代价太大。”


他是见识过爆炸现场的，那动静，别说高阶灵仙了，高阶玉仙能逃了，都算运气好——哪怕他并不清楚，高阶玉仙到底有多么厉害。


他很清楚，那种术法，就算卖了整个姜家，也买不起。


“明明说好的杀中阶灵仙，”陈太忠一嘬牙花子，高阶灵仙，其实他也想杀一个试一试，可是这样的话，承诺就提价了。


不过女孩儿不提家主，只求为家人报仇，这个态度，他还是很欣赏的，当然，他最先要问的还是，“我说，你家老祖……到底怎么死的？”


“吃了九级灵仙一掌，毒发身死，”姜自珍轻叹一声。


我擦，九级灵仙……能不能换个七级的来？陈太忠面沉似水，心里却在腹诽。


他现在比较确定，自己若是碰上刘园林这种宗派的九级灵仙，逃命大约是没问题，若是碰上散修的九级，倒是可以琢磨杀人。


想一想，他又问一句，“此人因何打你家老祖一掌？”


“他来我姜家勒索灵石，”姜景延沉声回答，“二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寿数关快到，所以疯狂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难戳破


原来是这样，陈太忠一听就明白了，灵仙过了二百岁，就很难冲天仙了，因为在走下坡路了，当然，也不乏有人有奇遇，二百三、四十岁还能冲上天仙。


寿数快到的九级灵仙，想到以后七百年的寿命到不了手，就很可能头脑一热，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不过，二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和一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战斗力不在一个层面上，年老力则衰，了不得战斗经验丰富一点。


陈太忠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听说，有九级灵仙在寿数关将近的时候发狂，所以他有点好奇，“勒索你家多少灵石？”


“十枚极灵，”这次是主母回答的。


“你姜家偌大资产，连十枚极灵都出不起？”陈太忠听得奇怪，好歹也是前任城主呢，哥们儿感觉你家贪污了很多啊。


姜自珍听到这话，用很怪异的眼光看他一眼，“他要的急，我家大多是不动产，而且……前一阵有大事，花费了不少。”


我知道了，全买了我的双头碧蜥！陈太忠无语，合着这事儿还有哥们儿的因果？他想一想之后，缓缓发问，“此人身后有什么？”


姜自珍和主母闻言，相互交换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骇，以及一丝丝的喜意：这就是……贵客有这个打算了？


姜自珍果断站起身，“本家灵仙跟我走，族会暂时中断，大家不要离开……弃儿，你也来。”


他们走了，留下厅里一群人，大家纷纷地打探了起来，这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两三个地位关键的人，知道来者为谁，但是打死他们都不会说的。


舒云就是其中之一，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陈太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陈前辈是桃枝镇姜家别院的住客，但是见姜家人这副样子，他连“陈”字都不敢提。


姜家一行人出了大厅，来到后边一个僻静的小屋，主母亲自将屋门关上，并且揿动门环，激发了一座阵法。


陈太忠对此无动于衷，他身边全是姜家核心，倒不信对方敢玩什么花样。


姜自珍知道他是飞升上来的，见识比较浅，于是主动解释，“这是隔音阵，还能防止神识试探，可以说些隐秘的事情。”


“嗯，说吧，”陈太忠点点头。


“这九级灵仙来历成谜，”姜自珍沉声发话，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但是我们多少了解到一点消息，大概是……酒伯南宫家的。”


“什么叫‘大概是’？”陈太忠眉头一皱，酒伯可是有天仙的家族，更有爵位在身，那不是一般的不好斗。


“就是南宫家不承认，自家有九级灵仙在外胡作非为，”姜自珍叹口气，然后一摊手，“据我们猜测，此人为郁州南宫家族的老祖南宫锦标。”


“南宫家不承认？”陈太忠重复一遍，这个说辞好像有点意思。


“他家不承认，别人就不敢硬指认，”姜自珍低声回答，“否则就要考虑南宫家的怒火。”


陈太忠笑了，“也就是说，杀了他的话，也没什么后患？”


“不去找他本支的麻烦，杀也就杀了，”姜景延狠狠地发话。


“没错，”姜自勤跟着点头，他可是一向号称谨慎的，“我们向南宫家咨询身份，也是防着他找后帐，他敢不认，我们就敢找人杀他。”


“我没觉得你们敢找人杀他啊，”陈太忠听到这里，禁不住冷笑一声，“只看见你们着急选家主了……这么多人，还没有一个小女娃娃有胆子。”


一句话，说得所有大老爷们儿都脸红了，只有那主母轻叹一声回答，“请不起。”


陈太忠沉默半晌，才摇摇头，“一个伯爵家族，会出现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我还是不太相信。”


“其实各家族的高层，谁不知道是南宫家的？只不过大家都不敢说，打落牙齿和血吞罢了，”姜景延冷哼一声，“连家族中人，都不敢随便告知……”


“我来说吧，”姜自勤见他说不到点儿，于是主动发话，“南宫锦标是郁州南宫的难得天才，一百二十岁就晋级高阶灵仙，才高气傲惹人无数，后来命运多舛，一百八十岁才登顶……”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用了六十年，才从七级灵仙升到九级，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了。


按说吃了六十年亏，该长一长记性了，可是他成了南宫郁州支的老祖之后，急于夺回失去的时间，向世人证明——我依旧是那个天才的南宫锦标。


结果就悲剧了，结果他越着急，就越晋阶不成，于是他就各处搜刮天才地宝，待到两百三四十岁的时候，整个郁州支的家底儿，被老祖败了个差不多。


不得已，郁州支把状告到了主支，说我们老祖魔障了。


主支亲自过问，南宫锦标才消停了，不成想二十年之后，他又冒出头来，四处勒索其他小家族——这种心理大家都明白：活不了多久了，还是帮郁州支充实一下底子吧。


开始他是肆虐郁州，最近才把主意打到相邻的积州来。


这人说疯狂，还没彻底疯了，他不找那些家有高阶灵仙的家族，就是找些小家族，张嘴的尺度也刚好——能让你伤筋动骨，但不会让你倾家荡产。


虽然他是带了面具，但是行事风格跟在郁州一样，先找上门来，说我着急冲天仙，手头差点灵石，跟你家暂借一点钱，去买延寿丹。


买延寿丹冲天仙……哪有这样冲的？大家一听就明白，这就是个疯狂了的九级灵仙。


反正他的敲诈通常得逞，也有没得逞的时候。


这次他找上姜家来，姜家说我们跟你不熟，你留个名字……打个条。


哎呀，我肯跟你借灵石，是看得起你，居然敢问我名字？戴了面具的南宫大怒：且叫你家老祖出来，接得下我一掌，我转身走人！


姜家判定了对方是九级灵仙，但真是拿不出十枚极品灵石出来，于是闭关中的姜景涛出来，硬接了对方一掌。


姜自勤解释这么多，主要是要化解陈太忠的疑心，“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郁州了解，就知道这个南宫锦标近几年折腾得有多厉害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也就释去了疑心，他愤愤地发话，“真是没天理了，他这么嚣张，都活得这么滋润，哥们儿我低调无比，反倒被人通缉！”


“若不是忌惮南宫主支，受欺负的家族合在一起，血洗三遍郁州分支都够了，”姜景延呲牙咧嘴地发话。


“那你家老祖这一掌，算接下了还是没接下？”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姜家的灵仙齐齐无语，最后还是姜自勤讪讪地回答，“算是……接下了吧？”


自家老祖的一命，都没换来一个肯定的结果，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万一人家再来呢？”


“再来，姜家有镇族之物，大不了两败俱伤，”姜自珍咬牙切齿地回答。


“所以你们就不想着报仇了，”陈太忠轻叹一声，他看一眼弃儿，摇摇头，“四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他的语言浅显易懂，姜家的男灵仙真是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倒是弃儿闻言，抬起头来，用坚毅的目光凝视着他，柔柔地发话，“弃儿知道，贵客一怒……可当雄兵百万。”


陈太忠笑一笑，然后缓缓回答，“杀高阶灵仙，超出了我对你们的承诺底线。”


“姜家可为此支付五块极品灵石，”姜自勤果断地回答。


众人闻言，齐齐讶然地看向他，姜自珍心里更是在滴血——五块极品灵石，是姜家最近费尽心血收集来的，就是想着南宫锦标再来，两败俱伤之后，这就是姜家再次起家的底气。


当然，姜家储有大量的双头碧蜥，只要渡过这一劫，休养生息百年，未尝不可重新崛起。


就算想加五块极品灵石，杀掉南宫锦标，也不是姜自勤这个长老能做主的，眼下代家主和主母都在，何曾轮到他发言了？


“你倒不傻，”陈太忠冷笑一声。


至此，姜家人也反应过来了，与其等着南宫锦标再来，何若主动前去将其斩杀？


就算为此支付了五块极品灵石，但是姜家在老祖陨落之后，还敢强势出击，斩杀仇人，其他家族看到，谁又敢小看姜家？


目标达成的话，姜家眼前的危机，不解而自解。


这些道理并不难懂，姜自勤不加考虑地说出来，也是不想再慢慢商量，被陈太忠小看——能有个为自家老祖复仇的机会，还商量个鸡毛啊？


“嗯，总算还没让我太失望，”陈太忠点点头，“五块极品灵石，你们留着吧，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姜家，其实有个不错的家主苗子，看在小家伙的面子上，这件事我考虑一下。”


“我不想做家主，”弃儿小声地回答，她又悄悄地看母亲一眼，“能为老祖报仇，才是对他最大的报恩。”


“你这是什么话，”姜自珍一拍大腿，怒气冲冲地发话，“带领姜家走向兴盛，才是对老祖最大的报恩！”


“你们先等等说这件事好不好？”陈太忠有点恼了，“好像我已经把人杀了似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机贝


陈太忠做事，其实非常随性。


他能因为传送阵坐得不舒服，生出多开销票的念头来，也能因为要随份子，割舍出十块上灵来——没办法，出得少了，于身份不合，哥们儿好歹也是中阶灵仙呢。


所以他一时兴起，五块极品灵石说不要就不要了，虽然话一出口，就有点悻悻，但是他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所以只能给大家泼一瓢凉水，“我未必打得过他。”


“他终究年纪大了，”战堂堂主姜自承发话，“肯定赶不上刘园林。”


“比温曾亮如何？”陈太忠再提出一个人的名字，温曾亮是晨风堡城主，八级灵仙。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好半天之后，修为最高的姜自珍才缓缓发话，“两人应该半斤八两，温曾亮一手金雷之术，相当厉害。”


家族灵仙八级的水准，大约也就是沈蔷薇那个级别吧，陈太忠大致盘算一下，拿下这个家伙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眼前又有人提供消息，他怎么可能不打听？“他是什么功法，长于哪一方面？”


“南宫家擅长的，主要是八臂醉拳，笑卧云端和醉里挑灯剑术，”姜自珍缓缓回答，“法术有醉风雷、袖里乾坤……”


陈太忠听他说完，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然后又问，“那他有些什么保命的底牌？身上可能有多少宝符？”


“这个就不清楚了，身边一个酒葫芦，可发醉风雷是一定的……不过，估计没有宝符，”姜自珍又摇摇头，“他是出来搏命的，宝符自用，不如留给后人。”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很遗憾地发话，“原来是个穷鬼啊。”


他状若遗憾，其实心里有点窃喜，此人若是没有宝符，这买卖倒是真能做得。


于是他点点头，“行了，这买卖我接了，你家有防雷的灵甲没有，借我一套？”


“有一件石蚕丝织成的中阶灵衫，可部分防雷，不说借，送你了，”姜自珍也很爽快，“配上阁下的短吻电鳄短衫，应该没问题。”


“你倒知道得多，”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借就是借，当我稀罕吗？”


“阁下高义，极品灵石都不稀罕，但这是我姜家的一片心意，”姜自珍一拱手，“你是豪气之人，我姜家也不是小气之辈。”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点点头，站起身来，“你们去打探这个人在哪儿吧，得知了情况就告诉我。”


“贵客且慢，”有人轻声发话，却是弃儿出声了，她看着他，“无须离开，片刻即知。”


说完，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片赭色的玉盘，九枚小巧的贝壳，光滑洁白，上面有些许晶莹的纹路。


“弃儿你敢！”主母见状，厉喝一声，“不许胡来！”


“天机贝？这怎么可以？”姜自珍也火了，“你小小游仙，怎么敢用天机贝？姜家的男人没死完呢。”


“我自不会用自己的精血，”弃儿弱弱地回答，然后看向在场的人，“灵仙精血，方可觅天机，恳请各位长辈援手。”


“我先上三滴，”战堂堂主姜自承率先割破手指，其他人也割破手指，九滴精血滴下去，很快地被白色的贝壳吸收，贝壳中隐隐透出血色。


弃儿从一个小盒子里，轻轻地挑出一根灰色头发，截掉一小截，又将剩下的头发小心放起。


“老祖的头发……痴儿，”姜自珍又是轻叹一声，她是处心积虑要报仇了，所以才会留一根姜景涛的头发，通过天机因果寻敌。


弃儿将头发放进玉盘，嘴里轻声嘟囔着什么，手上也不停地打着各种手势，须臾，她轻叱一声，“天机寄我意……咄！”


那九枚贝壳在玉盘里滴溜溜地转了起来，越转颜色越淡，越转越缓慢。


就在九枚贝壳眼瞅着就要停下的时候，弃儿的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虚弱地发话，“太远了，不够，再滴！”


众人齐齐地看向主母，主母无力地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听她的。”


这一次是一个一级灵仙手快，手一抖，九滴鲜血准准地撒到了贝壳上，然后他长出一口气，“我战力低微，歇几天就好了，各位族老还要保存战力，应付眼下局面。”


这一次，贝壳没出什么怪，缓缓停下的时候，弃儿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人也软绵绵地栽向一边，亏得旁边的姜景津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这天机术这么厉害？”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他看向姜自珍，“损气血还是寿元？”


姜家代族长嘿然无语，好半天才艰涩地回答，“她本才是游仙，推的又是高阶灵仙，损的是……可能损的都要损。”


须臾，弃儿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欣喜，她虚弱地发话，“找到了，东南一百二十里。”


“灵衫给我，”陈太忠冲着姜自珍一伸手。


姜自珍先是一怔，然后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尴尬地发话，“呃……稍等。”


“算算算，”陈太忠一摆手，“我没有穿别人衣服的爱好。”


“我也是才穿上，恐有战事，丧葬期间，不便穿外甲，”姜自珍尴尬地解释。


“不如我的短吻鳄坎肩，”陈太忠向外走去，“来个人带我出庄子。”


“贵客稍等，我也要去，”弃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彼地范围大，带我前去，我为你指引，也免得误伤他人。”


“我这……”陈太忠想一想，苦笑一声，“我没办法分心保护你。”


主母和姜自珍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姜自珍果断发话，“自承和我同去，保护弃儿。”


“还是我去吧，”姜景延站起身来。


“景延长老不要争了，我带灵舟去，那老匹夫再快，快得过灵舟？”姜自珍故作镇定。


“你不要兴那两败俱伤的念头就行，”姜景延闻言，就不再争取。


姜家还有宝符和宝器，毕竟是前任做过城主的，但是姜自珍祭起这种杀器之后，不管伤得了伤不了别人，自家就……差不多了。


陈太忠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径自走出屋外，不多时，姜自承也扶着弃儿走了出来，姜自珍则表示，要去取灵舟前来。


四人在大厅前的空地上集合，这时大厅的人也纷纷走出来。


姜自珍四下看一看，沉声发话，“今天的族会未完，众人可在议事厅内休息，静待消息。”


说完之后，他放出灵舟。


四人上了灵舟，灵舟缓缓升起，箭一般冲向漆黑的庄外。


议事大厅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联想到刚才会议中断时的情景，有人壮着胆子发问，“主母，这是……去杀那老匹夫？”


“不是吧？要不弃儿怎么也会去呢？”有人表示不解。


主母一脸的阴沉，并不回答，姜景延看不过，呵斥一声，“休得胡思乱想，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这里议论纷纷不表，灵舟上四人静坐那里，并不怎么言语，姜自珍心疼弃儿的身体，除了舟体，上方的防护罩也撑了起来，又将速度激发到最大。


如此一来，灵石耗费得极为厉害，不过距离那里五十里左右的时候，灵舟开始减速，距离到二十里的时候，则是彻底停了下来。


下了灵舟之后，四人疾走，弃儿不知道服了什么丹药，速度也不慢，用了半个小时，大约走了十五里，四人又放慢了脚步。


前方七八里，隐隐有堆篝火，陈太忠找一棵大树站上去，摸出红外望远镜，在这七八里之间仔细扫一扫，然后跳下树来，“前方无人，七八里处的篝火，看来就是目标了。”


他没解释自己用的是什么手段，对方自然也不好问。


按说，姜家人就应该在这里止步了，不过弃儿不答应，“再前行一段，我辨识清楚老匹夫，为你指引。”


“你等着好了，”姜自承不容拒绝地发话，“我带他前去辨识，你这气息，没准隔着老远就被人发现了。”


弃儿想一想，塞了一件物事给他，姜堂主扫一眼，苦笑着点点头，“你一点都不担心自承叔回不来啊。”


姜自承带着陈太忠又前行三里，姜堂主也有远视的法门，站在树上辨识一下，然后悄悄滑下树来，“没错，前面那白发老贼就是。”


陈太忠继续前行，姜堂主却是又悄悄爬上树去，把一块高级留影石放在那里——这是弃儿给的，自是要看到那老匹夫伏诛的场景。


姜自承却是担心，自己被老贼发现，说不得把留影石放下，转身蹑手蹑脚离开了。


陈太忠也不收敛气息，一路直接奔过去，距离对方两里左右的时候，树木渐渐稀疏，火堆旁的白发老者侧头看那个方向一眼，又专心低头喝酒吃肉。


陈太忠一边疾行，一边从须弥戒里摸出短吻鳄皮坎肩，套在身上，距离老者四五百米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滚，爷现在不想杀人，”白发老者头都不抬地发话，不过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眯，“你……不是九级游仙吧？”


这一抬头，陈太忠才看清了对方真容，果然是戴了面具，脸上的线条僵硬无比。


“南宫锦标？”他沉声发问。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诛除


“唉，又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白发老者抬手灌一口酒，轻叹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死？”


“玉屏门刑堂执事郭奴心，”陈太忠缓缓走向前，“你勒索我好友，当诛！”


“诛”字刚出口，他脚步轻飘飘地向前踏一步，手里的长刀凌厉无匹地斩了过去。


“咦？”白发老者盘坐的身子不见作势，就平移了开去，原本一只手要拍向腰间的酒葫芦，闻言就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愕然发话，“这是玉屏门执法堂的刀法？当真了得。”


陈太忠在身上拍一张高阶防御灵符，又祭出小塔，身子前蹿，又是一刀斩下。


“你或许搞错了，”白发老者见他来势汹汹，却是不接招，身子一飘，又避让了开去，“我所找的小家族，请不来你这尊神……不过，你真是天仙执事吗？”


“九级游仙就不能做执事吗？”陈太忠阴笑一声，身子前欺，又是一刀。


对方的身法不逊色于他，他想斩杀对方，根本够不着，这真是令人郁闷的事。


“天仙之下，皆是蝼蚁啊，”白发老者长叹一声，是说不出的幽怨和感慨——这大约是他此时此刻，真实的心里写照。


不过，对方既然不是天仙，那么，杀了也就杀了，大不了躲进主支去，了此残生，倒不信玉屏门会为这点小事跟酒伯开仗。


说完之后，他让开对方的刀势，一拍腰间的酒葫芦，“死吧！”


一道水柱，箭一般地击出，隐隐带着酒香，嗵地砸到小塔上，直将小塔砸得不住乱颤，眨眼间，水柱溅射开的水滴，猛地爆裂开来，那爆炸的声势，赶得上高阶的爆裂符了。


小塔乱颤之际，那爆炸乘虚而入，又击向高阶防御符，被挡住的时候，火中居然生出丝丝的雷电，击向陈太忠的本体。


普通的防御符，可挡物理攻击和五行法术，像神识、雷电之类的攻击，还真挡不住。


不过在风黄界，雷电攻击除了伤人，还有一种别的功效，就是造成僵直——一旦僵直，那还不是砧板上的肉？


南宫家大名鼎鼎的醉风雷，水系和风系的攻击极为强劲，所以成了南宫家的招牌法术，但是雷系就要弱一点，风黄界的雷修原本就不多。


就算雷系弱一点，这也是极为强大的术法了。


不过南宫锦标使用的，是醉风雷的派生功法醉火雷，他有火系灵根，修习这个，威力更大。


然而，哪怕雷系弱一点，也不是短吻鳄皮完全能接得下来的，更别说陈太忠只有个坎肩，登时他就微微僵直了一下，满头的头发也竖了起来。


“老匹夫你敢伤我？”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他这一击，只为阻敌，至于说杀人一百自损八百，那也顾不得了。


反正他有滋养神魂的功法，解决了对方之后，再慢慢滋养好了。


可是南宫锦标着实了得，神识才一撞上，就火速后退，居然避让过了对方的猛击——他活了二百六十多岁，见识过不少神识攻击。


在他想来，玉屏门的刑堂执事，哪怕不是天仙，只要敢拿神识攻击的，那肯定有独到的一面，他才不会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他虽然是个极其傲气的人，但是各种鬼蜮法门见得太多，不会毫无理智地逞强。


见到最拿手的术法伤不了对方，他就有了抽身的打算，于是身子一侧，向远处迅疾地飘去，“给你面子，不再做这种事了。”


“你敢走，我诛你郁州南宫满门，不信你且回头，”陈太忠冷哼一声。


白发老者闻言回头一看，登时止住了脚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土遁，还是隐身术？”


刚才打斗的现场，已经不见了人影。


玉屏门的执事，或者不好直接攻击郁州南宫家族，但是人家若是会土遁或者隐身，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想杀几个，就杀几个？


说句实话，仅凭对方刚才那刀法，若是隐身偷袭，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除非时刻警惕着。


“那我不走了，”电光石火间，南宫锦标做出了决定，“你可敢现身一战？”


他最近没命折腾，是要为郁州一脉赚取财富，以赎自己疯狂浪费的前愆，若是因此祸及本支，那他真是愧对先人了。


“去死吧，”陈太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下一刻，雪片一般的刀光，凌厉地斩了过来。


当我南宫家的醉里挑灯剑法是吃素的吗？南宫锦标冷笑着刚要出剑，猛然间就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无欲！”


下一刻，刀光及体，他的肢体被斩得七零八落——果不其然，他身上没有防御符，否则的话，没准还能不死。


陈太忠一刀将他的人头砍下，又施出刚学会的扰乱气机的法门，然后想一想，抬手打出一朵烟花来。


不知道为什么，杀了此人，他并没有太多的欣喜，脑子里总是想着那哀怨的一声叹——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下一刻，他就开始反思这场战斗，毕竟这是他斩杀的第一个高阶灵仙，还是九级的。


一开始，哥们儿冒充玉屏门的人，是为了让对方投鼠忌器，这样就能在战斗中抓住机会。


不过糟糕的是，南宫锦标也有精妙的步法，这步法虽然未必赶得上聚气缩地，但是人家身为巅峰灵仙，修为就能提高步法的效用。


无名刀法第二式和红尘天罗，是他准备的撒手锏，他没有一开始就下狠手，是因为他确信，玉屏门的幌子，还是能给他一些帮助的——毕竟对方身后有家族牵绊。


对上散修，他就不这么确定了。


然而，且不说红尘天罗有用没有，由于步法原因，他根本使不出来，万一罩不住，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幸的是，另一招杀手锏见效，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他取胜了。


这个九级灵仙，真的不好杀啊，陈太忠终于意识到，年老的高阶灵仙固然气血衰退，但经验这东西，真的很可怕——他能打退老灵仙，杀可真不好杀。


对方甚至都不给他神识撞击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修为的问题，待他再晋两级，对方想不撞都不行。


这场战斗里，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呢？陈太忠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错的。


那么，有什么宝贵的经验呢？


陈太忠想了想，得出一个经验：以后跟家族中人对杀，要多记得冒充宗派弟子！


正思索间，远处驶来一艘灵舟，却是姜家三人赶到了。


看到远方升起的烟火信号，这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烟火是陈太忠放的，还是南宫锦标放的？


按说南宫锦标来勒索各家族，身边应该没有什么高端战力——南宫老祖打不过对方的话，再求援也没用。


可是姜自珍也不敢贸然赌：若是陈太忠求援，他又跟谁求援？


弃儿着急看结果，他只能取出灵舟来：就算打不过，在灵舟上，跑总是跑得了的。


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看，才发现南宫锦标已经被大卸八块，贵客正坐在旁边打坐回气。


见灵舟降下，陈太忠才打个招呼，“尸体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


“带头回去，祭奠老祖！”弃儿毫不犹豫地发话。


姜自珍和姜自承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一横心：咱们总不能比个小女孩儿还胆小。


“这个……葫芦也带吗？”战堂堂主真的挠头了。


酒葫芦可是南宫家的标志，带人头回去问题不大，但是带葫芦回去，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说：我们杀了南宫家一个人？


“不错的灵器，为什么不带走？”弃儿愕然发问。


“这是南宫家的本命灵器，取之无用，”姜自珍看一眼旁边打坐的那厮，“而且，这是贵客的战利品。”


“没用的灵器，你拿给我做什么？”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把他储物袋扔过来我看看。”


储物袋里果真什么都没有——除了五块极品灵石，就是三五十块中灵，几葫芦酒以及一些低级丹药和几把灵剑，连一块上灵都没有。


看来这南宫锦标，也做好了埋骨他乡的准备。


“这五块极品灵石，肯定是勒索来的，倒没有白来一趟，”陈太忠将灵石装起来，又将几葫芦酒和灵剑收起来，然后将储物袋随手丢在地上。


那边，姜自承已经将南宫锦标的肢体搜集在一起，在地上击出一个大洞，又将葫芦扔进去，见储物袋丢在地上，他捡起来探查一下，随手也丢进坑里。


很快，大坑被填平，姜自承还跑到远处，拿了留影石回来，丢给弃儿。


陈太忠看得就是一怔，心说亏得我没用红尘天罗啊。


一路无话，灵舟行至姜家营上空，只看到议事厅灯火通明，整个庄子上，也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来。


见到灵舟悬空，下面许多人跑出来，却没有将防护降下来的意思——万一是对手夺了姜家的灵舟呢？


“放开大阵，”姜自珍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景涛老祖护佑，我姜家终于诛除恶贼，可祭奠老祖在天之灵。”


这声音极其响亮，有若九天惊雷一般，久久方才散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深夜惊雷


姜自珍这一嗓子，不但让议事大厅的人听得明明白白，更是惊醒了无数的姜家人。


自从姜景涛不治身亡，整个姜家营上空就愁云惨淡，除了浓浓的哀伤，姜家上下，都被一股莫名的忐忑和不安笼罩着。


姜家与巫家、赤家号称巨松三大家族，每家都有两位以上的中阶灵仙，赤家更是三个四级灵仙，一老两年轻，在三大家中隐隐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不过，巫家战力猛，姜家底蕴强，倒也压制得住赤家，而其他的小家族，都是纷纷同这三家组成联盟。


姜家老祖这一陨落，不光那些联盟的家族有些不稳，丰厚的底蕴也惹人垂涎，甚至有可能被那两家联手打压，让出巨大的资源。


而资源，正是一个家族发展和壮大的关键，姜家得到大量双头碧蜥的事情，只有少数族人知道，大家都在忧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就算那些知情人，也免不了心中忐忑：姜家储备了不少资源，但是撑得到发扬光大的那一天吗？


受到这种悲愁交加的情绪影响，老祖入殓之日，几乎就没什么人睡得着。


议事厅那里灯火通明，族人们也知道，这是族老们在连夜开会。


除了那些无知的孩童们，谁有心情睡觉？


就在半夜时分，大家都有些睡意的时候，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大喝，“景涛老祖护佑，我姜家终于诛除恶贼，可祭奠老祖在天之灵。”


一瞬间，沉寂的姜家营就炸锅了，不少人披上衣服，站在院子里眺望，更有那衣不解带的人，拔脚就冲向广场……


天空中，防护阵大开，一艘灵舟缓缓降入议事大厅内。


最先走下灵舟的，是面色苍白的弃儿，她手里抓着南宫锦标的人头，泪流满面，紧闭着双唇举起人头，向四周示意，却没有说一个字。


姜自珍和姜自承也走下灵舟，前者已经是即将的老祖了，不想争这个名分，而后者不过是战堂堂主，也没心思执这个人头。


在场的不少族老，都是见过南宫锦标的，于是纷纷上前围观，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酣畅。


至于说真正斩杀南宫锦标的人，则是暂时性地被人遗忘了。


待到喧闹声稍息，主母轻声发话，“弃儿可执老匹夫首级，示众族人。”


姜自珍和姜自承对视一眼，弃儿一旦执首级示众，这准家主的位置，便是雷打不动了，然而，今天小女孩儿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他俩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姜自珍很隐秘地冲陈太忠方向撇一撇嘴，用极低的声音发话，“弃儿执掌姜家，也许……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某人可是公然夸奖过，说弃儿是家主的好苗子……


此刻，议事大院的外的广场上，已经涌来了上千的姜氏族人，姜家规矩甚大，议事大院是不能随便进的。


大家一脸惊喜，相互打听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听说仇人伏诛了？”


“应该是伏诛了吧，这半夜三更的，我看到灵舟降进了大院。”


“不可能吧？我倒也想相信是真的，可是那老贼，是九级灵仙，谁杀的了？”


“应该是杀了，你们听，大院里多闹腾？平常的时候，谁敢？”


就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议事大院的大门轰然打开，广场上灯光亮起，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儿走出门来，高举手上的人头，却是一句话不说，只是不住地抽泣哽咽。


“好，果然是老匹夫！”有人高声大喊。


“老祖在天之灵庇佑，姜家定然会重振辉煌！”


“天杀的老贼，怎不知道早死一年？”


“天不会杀他，姜家的怒火才会杀人！”


弃儿依旧不说话，只是呆呆地举着人头。


主母看姜自珍一眼，轻叹一声，“送去给老祖祭奠吧。”


“好了，弃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姜自珍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接过人头，对着广场的姜家人大声发话，“老祖在天之灵不远，大家且随我去祭奠。”


他们前去祭奠，却是惊醒了更多的姜家人，这一夜，姜家营无人入眠……


陈太忠就活生生地被晾在议事大厅了。


他才待拔脚回公馆休息，旁边的大厅护卫讪笑着发问了，“贵客，是您诛杀的老贼？”


护卫倒是不知情，但是看灵舟上下来的四个人就明白——那三人不具备诛杀九级灵仙的能力。


“该你知道，你就知道了，”陈太忠也懒得跟他多说，然而下一刻，他就一拍大腿，“不好，你去通知你家主母，那个留影要尽快毁掉。”


那守卫怔了一怔，然后愁眉苦脸地发话，“我们不能离开的，连祭奠老祖都不能去，你且等一等，我找个可靠的人带话。”


这一等，就等了十来分钟，守卫才叫住一个匆匆路过的七级游仙，将他唤过来耳语几句。


那七级游仙讶异地看一眼带面具的人，迟疑一下，方始点点头。


这种匆匆斩杀仇人，深夜前来祭奠的仪式，并不隆重，只不过夹杂着从悲伤、哀痛、愤懑、迷茫、无助、惶恐的情绪，到狂喜和兴奋的心情，总是要尽情发泄一下。


略略祭奠之后，大家就汇集在祖祠外，说起此次漏夜追杀的细节来了。


事实上，有个别人心里还在默默地怀疑：只有这么一个戴了面具的脑袋……不会是用了“匹斯”术法，来鼓舞族人气势的吧？


毕竟，从老祖身陨到今天白天，姜家从未有过表示，要斩杀凶手。


弃儿把那块留影石供到了祭台上，让老祖也了解凶手伏诛过程。


这留影石里的内容，她在灵舟上就看过了，不过其他人却未曾得见。


供了一阵之后，姜景延最是着急，“景涛应该看完了，咱们也看一看吧。”


姜家众人都知道，那是留影石，闻言顿时心情火热，不过姜自珍果断发话，“事涉功法，每一支只得一人观看。”


众人闻听，也知道轻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家中几个当权人物拿着留影石，走到祖祠旁的厢房里。


留影石可以用神识观看，也可以激发出来，将影像投射到白墙之类的上面，弃儿准备的这块，是高级留影石，可以直接投射到五米见方的墙壁上。


然而，虽然是高级留影石，但是天色黑距离远，篝火的亮度又不够，哪怕是经过了局部放大，众人在白墙上，也只能影影绰绰看出个大概来，最后一刀的精妙，没人看得清楚。


不过有这样的影像，也就够了，留影石上那两条飘忽的身影，足以证明贵客的强大，以及南宫锦标的惊人战力。


“老匹夫的身法，果然可怕，”姜景延忍不住点评一句，“咱姜家就算使出绝杀，也未必能拼个两败俱伤。”


跟陈太忠的红尘天罗无法出手一样，姜家的宝符和宝器，就算豁出几条命来激发，能不能打中对方，也真是两说。


这个发现，令不少人心生庆幸，当然，庆幸的同时，伴着浓浓的后怕。


“老贼为什么不逃走呢？”姜景津有点不解，“看这步法，陈……贵客也未必追得上他。”


“你不看贵客隐身了吗？”姜自勤看她一眼，“想必，是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吧？”


姜自珍默默地沉思一阵，才轻喟一声，“能扛得住醉火雷一击，不愧是好大的名头！”


就在这时，有人招呼主母出去，不多时她又走回来，“那个人希望抹去这段留影，大家怎么看？”


“应当的，”姜自勤点点头，他在姜家以谨慎聪敏而著称，想的自然多一些，“留着会泄露他的根脚和功法，不如抹去。”


诸多族老见识过南宫锦标伏诛的场面，虽然图像还不是很清晰，但心里那隐约的忐忑，是彻底没有了。


陈太忠回到小院，打坐到天亮，有人送来了早餐，吃过之后，他也懒得出门，继续修炼——在积州的地界上，他实在没兴趣四处走。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来的是姜景延和姜景津，姜景延是来送销票的灵石的，而姜景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笑着招呼，“贵客，中阶灵衫给您送来了。”


“快不用了，”陈太忠一摆手，有点不耐烦地发话，“我还从你们身上扒衣服……至于吗？”


“不是内衣，其实是长衫，”姜景津知他心意，将盒子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打开盒子抖开灵衫，笑眯眯地发话，“穿上的话……跟你的气质特别配。”


果然是件长衫，浅青色的右衽长衫，或者是因为原材料的缘故，不是那种宽袍大袖，但是穿在身上，也有点地球界古代书生的感觉。


陈太忠一眼就有点喜欢，他杀人虽多，还真没收了多少灵甲或者灵衫——大部分的这种东西，都被他在杀人时砍坏了。


中阶灵衫，此时正合他用，能省去中阶灵符，不过考虑到他经常越级作战，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然而，有这么一件灵衫护身，起码是可以防范一些偷袭，更别说能防雷系术法。


关键是，陈太忠很喜欢这个样式。


不过，他多少还是要矫情一下，“说多少灵石吧，我买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强硬


姜景津听得就笑，“说笑了，您帮我姜家这么大忙，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那我就收下了，”陈太忠点点头，既然矫情过了，“估计我要在你这儿待多久？”


“应该很快吧，估计有个十来天就可以了，”姜景津微微一笑，“我们已经布置下去一些措施，有些人很快就沉不住气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猛地想起点事儿来，“最近有庾无颜的消息吗？”


“这个没注意，我们马上帮你打听，”姜景津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


三多魔修和散修之怒的交情，在积州一带传得很开，尤其是毗邻青石城的晨风堡和巨松城，知道得人太多了。


“你们知道哪里有净心神水卖吗？”陈太忠又想起一件事来。


这两位茫然，好半天姜景津才摇摇头，“这个东西被宗门把持着，市面上几乎绝迹……我也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陈太忠心里暗叹，心说这积州还真是荒凉，跟青州一点不能比，那边城主府的暗线，都能修成灵目术，这边城主府的后人，却还不知道净心神水的重要性。


当天下午巨松城内，赤家的当铺内，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战堂堂主姜自承，“姜家灵舟赎当！”


姜家灵舟不止一件，这是前任城主的留下的底子，其他家族就没这么财大气粗。


前一阵姜家四处找灵石，当出去不少东西，灵舟当给天下当铺的话，不值几个钱，倒是赤家这个家族兴旺得厉害，却是少这种撑门面的东西。


所以灵舟当给了赤家当铺，不过条件也苛刻，七天的活当，过了七天就是死当。


在赤家人想来，这已经是死当了，七天之后，姜家老祖才下葬，怎么可能有灵石赎当？


掌柜的也知道这个，而且灵舟是赤家必得的，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真不巧了，姜堂主，今天家主有个朋友，将灵舟借去了，你明天来可好？”


若是姜家无意闹事的话，就是要指责对方，活当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而且……我明天来，就过了七天了，活当变成死当了。


然后这个官司，就可以打到城主府去，不管怎么说，哪怕是赤家真的今天不给赎，明天也赎得出来。


但是姜自承早就得了机宜，于是一拍案几，眼睛一瞪，“活当的东西敢借出去，你欺我姜家无人？”


“嘿嘿，姜堂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掌柜的讪笑着，可他的眼神明明在说：我就欺你姜家无人了，你又怎么样？


事实上，姜家现在的愁困，几乎所有巨松城的人都知道，他倒不信，对方敢贸然树敌。


而且，就算树敌又怎么样？赤家正愁没有借口碰一碰姜家，这借口就送来了。


“留影石拍下了吧？”姜自承扭头，看一看自家的后辈。


“拍下了，”两人双臂齐齐一举，每人手上两块。


“给我砸！”姜自承手一摆，身后两个姜家小伙掣出兵器，其中一人还拿出一张高阶法符，抬手打向对方的防御法阵。


“砰”地一声大响，法阵爆裂开来，两个小伙子冲进去就是一通乱砸，掌柜的才待说什么，被一个小伙子一刀削去一条膀子，“让你手贱！”


当铺也有护卫，刚刚冲上来，就被姜自承一条九节鞭打得满地乱滚。


小伙子们打砸完后，也没动里面的灵石和物品，迅疾地撤了出来——当铺店面里，不会有太好的东西和太多的灵石，搜刮那些，不够丢人的。


三人押着掌柜，走出当铺，姜自承长鞭一卷，直接卷下当铺的招牌，摔到地上，一脚踏个稀烂，然后四下扫一眼，“人，我姜自承带走了，告诉赤家，想要领人，去姜家营。”


一个小伙子丢了一块留影石进当铺，三个人拎着掌柜，迅疾离开。


城门口的卫兵尝试着想拦一下，姜堂主眼睛一瞪，“这是姜家和赤家的事儿，你确定一定要掺乎？”


地方豪族的恩怨，普通人哪里敢掺乎？一不小心，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卫兵连忙退开。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赤家，赤家长老赤骥复听闻之后大怒，招呼了人追了过去，怎奈追到城门，姜家人已经走得远了。


然后他来到现场，哪怕是看了留影石，也是一阵咬牙切齿，“他敢砸咱一家的铺子，咱砸他十家……定要让他们知道，赤家不是好惹的！”


“这是城里啊，”旁边的随员苦劝，赤家三个四级灵仙，赤骥复就是一个，也数此人性子最烈。


“他砸得，咱们砸不得？”赤长老真的快气疯了，光天化日之下，自家的店铺被砸，人被抓，招牌也被打烂。


“人家有留影石啊，”随员苦劝，“咱们还是先汇报家主吧。”


家主赤骥书正在院子里喝茶，听闻之后，又细细问一问，然后看向同他一起饮茶的中年人，“何供奉以为如何？”


“此事定然有蹊跷，”何供奉轻喟一声，此人赫然是五级灵仙，面白无须，谈吐间自有一番风度，“一个可能是以退为进，似强实弱；另一个可能……就是觅到了强援。”


“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呢？”赤骥书虚心请教。


“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要看巫家那里是否太平，我倾向于认为，他们有强援，”何供奉缓缓回答，然后看一眼赤骥复，“你能忍住气没有报复……也算长进了。”


赤骥复被说得脸发红，却不敢顶撞，这何供奉是中州流落过来的，破了家的家族子弟，眼界什么都是没得说的，受赤骥书的诚意所感，答应暂时在赤家落脚。


“为什么倾向于他们有强援？”赤骥书又发问。


“因为他们用了留影石，就是准备不落口实，”何供奉微微一笑，“赤家主已然猜到，何必再考验于我？”


“哈哈，”赤骥书仰天大笑，笑了一阵之后，看一眼赤骥复，“听到了吧，去办……嗯，不妨找些子弟，寻衅于姜家子弟，记得准备留影石。”


不多时，赤家就打听到了消息，姜家向巫家发出了通牒：平峪玄铁矿的矿藏，你家若不能在三天内把余款和利息支付过来，便退出矿场。


这玄铁矿是一年前交易的，两千二百万灵石，要按正当货币体系算，当值二十二块极品灵石，当然，真要换的话，能换到十块极品灵石就该满足了。


双方也无意用极品灵石交易，每个家族里，族人修炼用得最多的，还是下品和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或许可能短缺，但是不可或缺的，却还是中灵和下灵。


这笔钱看着大，其实都是族产，双方每家万把号族人，平摊下来也没多少。


巫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拿得出来，也不可能一下支付干净，那样的话，他们自家的周转就不便了。


所以双方约定，先付五百万灵，然后每月付一百二十万灵，十八个月付清，连本带利共计两千六百六十万灵。


四百六十万灵的利息也不算高，须知矿藏一到手，他们就可以开采，是有利润的。


不过巫家按期支付了三个月，后来就是拖拖拉拉的，搞得姜家很不爽，前一阵姜家四处找灵石，说你巫家还差我们三个月的应付，快给钱。


巫家硬说自己也没有——我们本来打算给钱来的，被那谁弄走五个极灵……你懂的！


结果到现在，姜家一反常态地强硬了起来，要么给清所有应付款，要么……滚出我家的玄铁矿去！


至于以前给的灵石？那不可能退你！


姜家异常的强硬，让巫家也恼火不已，正好听说姜自承砸了赤家的店铺，两家人当天晚上，就找了一处院子密谋。


第二天上午，两族人出城集合，两个中阶灵仙，八个低阶灵仙，四十余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姜家营而去。


巫家的中阶灵仙是五级的巫允厚，赤家的是赤骥复，此外巫家出了五个低阶灵仙，赤家只有三个——底蕴还是要差点。


不过赤家人知道，随行的何供奉，绝对不是看起来的一级灵仙。


饶是快马加鞭，到了姜家营，差不多就是下午了，姜家守卫早早看见不对劲，已经发出警报，护庄大阵也开启了——庄子里老弱妇孺太多，哪能任人随便冲击？


“老夫巫允厚，”巫家的灵仙大声发话，嗓门直可振聋发聩，“现同赤骥复长老前来，让姜自珍那个小辈出来答话！”


不多时，姜自承走上庄头院墙，皮笑肉不笑地拱一拱手，“我家老祖正在修炼，两位带了这么多的修者，是来攻打我们姜家营的吗？”


“你不是要我赤家人找你说话吗？”赤骥复大声回答，“只会以大欺小的鼠辈，有种跟我见个真章！”


“咳咳，”何供奉剧烈地咳嗽两声。


赤骥复登时闭口，他来的时候，家主再三强调，一定不能冲动，要听何供奉的。


“你家当铺狗眼看人，活该被砸，”姜自承冷笑一声，“我就问你们一句……是来打的，还是来谈的？”


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巫允厚干笑一声，“咱们三家守望相助，能谈当然是最好的。”


“来谈的，是吧？”姜自承一摆手，果断发话，“打开庄门！”

第一百八十七章 震慑


随着姜堂主的发话，姜家营的庄门轰隆隆地打开，护庄大阵也撤去了。


姜家这么痛快，门外的四十多人反倒愣住了——这是进，还是不进啊？


进去了，里面要设了大阵，还真不够人家一锅端的。


“哈哈哈，”姜自承站在庄门口放声大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庄子都大开了，诸位不是等着我抬你们进来吧？”


赤骥复直涨得脸色通，不过他侧头看一眼何供奉，硬生生将自己要说的话压进了肚里。


他是火爆脾气，可巫允厚是年老成精了，一点都不受对方激将——你希望我做什么，我还就偏不做什么。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设局坑自己这一行人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赌。


于是他微微一笑，找出一番理由来，“景涛方才陨落，这么多人贸然进庄，总是要打搅他的安宁，姜自承你出庄来一叙？”


“出庄一叙自是无妨，”姜自承冷冷一笑，然后话头一转，“不过既然巫老祖你也知道，打扰了景涛老祖的宁静，那你两家每家派个人，先给老祖上一炷香吧。”


巫允厚和赤骥复交换个眼神，迟疑一下，同时微微颔首。


他们猜得到，这上香肯定有名堂，但是一家派一个人，搞清楚这名堂，还真是无所谓，家族子弟，关键时候要舍得献身。


当然，他们不会白献身的，姜家敢下辣手的话，两家有足够的借口，合起来灭掉姜家。


于是两家各指派了一个一级灵仙，赤骥复特意叮嘱旁人一句，“留影石，留影石！”


他要记录下，自家子弟进入姜家营的场面。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两个灵仙又出来了，两人面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们对我赤家子弟做了什么？”赤骥复一见这副模样，抬手一指站在庄子门口冷笑的姜自承，睚眦欲裂。


风黄界的秘术，真的很多，能控制人魂魄的，也不是没有。


巫允厚略带一点不屑地看他一眼，冲着回来的自家子弟轻声发话，“十二郎，你还好吧？”


“祭台上……祭台上，”十二郎哆里哆嗦地发话，浑身也在颤抖。


“十二郎，你站住说话，”一个三级灵仙沉声发话，不许他靠近，同时一拍储物袋，手上就多了一个圆环出来——十二郎若是再失常，他少不得就要先缚住对方了。


十二郎闻言，倒是站住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那南……勒索的老匹夫，首级摆在祭台上，祭奠……”


咝，巫允厚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你没看错？”


“我也不知道真假，还带着面具，”十二郎轻声回答，“反正……看起来像。”


另一侧，赤家。


何供奉冷笑一声，对着赤骥复发话，“什么看起来像？分明就是……若那老匹夫不死，他们敢摆这么个人头，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能想到，巫允厚也不会比他慢太多，巫家老祖轻笑一声，冲姜自承一拱手，“听说杀景涛的凶手业已伏诛？真是可喜可贺。”


“前夜将其斩杀于柏树坡，”姜自承傲然回答，“你若不信，可自己进来看。”


“这哪里有什么信不信的？”巫允厚的脸皮是极厚的，他微微一笑，“自承，你不是要出来跟我们谈事吗？你看……我们也去上香赔罪了。”


姜自承笑着一拱手，“谈事，自然是自勤长老的事，我只管战斗！”


说话间，姜自勤就从庄门旁边现出身形，抬腿迈出庄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了长衫的人，脸戴面具。


面具人的气息，就是九级游仙，没几个人在意，倒是何供奉多看了他一眼。


听说姜家为老祖复仇，斩杀了九级灵仙南宫锦标，赤骥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打交道了，只能指望巫家人了。


巫允厚主动下了角马，任人将马牵走，然后对着姜自勤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自勤，咱们也有多年没见了。”


“老祖为巫家后辈，一直在外奔波，自勤钦佩得紧，”姜自勤也笑眯眯地回答，“但是巫家一直拖欠姜家的灵石，我们已经不能忍了。”


“巫家也是被那厮勒索了，”巫允厚叹口气，苦笑着回答，然后一摆手，“这事好商量，倒是想问一句，不知何方高人，斩杀了那厮？可否引见一下？”


“总是我姜家的渊源，”姜自勤笑眯眯地回答。


“姜自勤，你别太过分，”巫家一个三级灵仙不干了，“我家老祖，跟你家老祖是平辈论交的！”


“聒噪！”一声冷哼，那三级灵仙闻声落马。


却是姜自勤身后的面具人，发了一道神识过去。


然后面具人冷冷地扫一眼，嘶哑着声音发话，“三家主事人说话，谁要不懂大小尊卑，随便插话……杀！”


“是你？”巫允厚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神识伤人，又是九级游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桃枝镇那个？”


“我家师弟极为英俊，我不如他，”面具人嘶哑着声音回答，“所以戴此面具。”


“敢问那老匹夫，可是阁下出手诛杀？”巫允厚再次抱拳，恭敬地发问。


“蝼蚁而已，”面具人冷哼一声，再不说话。


巫赤两家一大帮人原本气势汹汹，现在却是噤若寒蝉——合着姜家真的得到了强援，那是能诛杀九级灵仙的高手。


南宫锦标肆虐郁州和积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人的实力，谁不知道？


当然，也有人不信，但是眼瞅着三级灵仙闻声落马，谁又敢跳出来尝试一下？


在这种情势下，这两家所谓的“讨公道”，根本无从谈起——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道。


更别说，两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理亏。


所以谈判很快就结束了，巫家在五日内，结清所有尾款——让他们放弃矿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眼下不过是提前支付，损失倒也不算大。


赤骥复再是性情如火，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账，不但不追究姜自承伤人砸店之事，还允诺明天将灵舟送来，也不要赎当的灵石。


谈到差不多的时候，何供奉突然冲面具人一拱手，“阁下似是熟人，可否借步谈话？”


陈太忠细细地看他一眼，冷冷摇头，“无此必要。”


“或许我有你熟人的消息，”何供奉笑眯眯地发话。


“你最好没有骗我，”陈太忠也不介意跟着对方走一趟，他今天都有杀人立威的打算，哪里在乎多点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里许外，进了树林。


赤骥复见状，心里就又生出了点侥幸，不过想一想，他终于还是强行按捺下了这份冲动。


何供奉进了树林之后，一转身长叹一声，“没想到，你的修为涨得如此之快，我都想改修气道了。”


他的声音略略有些变化。


“我擦，昨天我还要人打听你来着，”陈太忠一听乐了，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庾无颜，“你这面具挺精巧的啊。”


“现在几级了？我看不太出来，”庾无颜很不见外地发问。


“灵仙四级，”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故人相见，他心情很不错，“怎么样，比你这灵仙一级强吧？”


“我都灵仙五级了，好像就你会敛气术似的，”庾无颜直接打击他，不过紧接着，他又感慨一句，“四级灵仙杀南宫锦标……可惜，我回不了头了，要不一定改修气道。”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陈太忠很好奇。


“我在锦旸山混过一段，再加上桃枝镇、姜家……很难猜吗？”庾无颜淡淡地回答。


想一想之后，他又说一句，“谢谢你放过南特……其实你杀了他也不错，那货活着也是受罪，还舍不得死。”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能体会到，庾无颜和南特之间，那种说不出的友情。


好半天之后，他问一句，“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吗？”


“还真有事托你，正要找你，”庾无颜点点头，然后补充一句，“放心，不让你白帮忙。”


“看你那矫情样子，”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什么忙？”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后天晚上，这个地方见，”庾无颜转身向树林外走去，“你一定要保姜家吗？”


“这家人做事还算地道，”陈太忠犹豫一下，也没把话说死。


“那你最近白天不要出姜家，”庾无颜淡淡地发话。


“为什么？”陈太忠愕然发问。


“因为……南宫家肯定会来人，”庾无颜不屑地笑一笑，“这帮人的嘴脸，我算看透了。”


“我擦，够不要脸的，”陈太忠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会来天仙吗？”


“你九级灵仙都杀了，还怕个天仙？”庾无颜又不屑地看他一眼。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颠三倒四？”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


“后天晚上见，”庾无颜很干脆地闭上了嘴。


其实两人在树林里转了一圈，还是相当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很多人甚至在猜测——会不会只有一个人走出来呢？


赤骥复甚至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不过，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嘴里还时不时地说两句，大家也就没了指望——看来这俩还真有话要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故人相见


谈判结束，姜自勤还笑眯眯地邀请巫赤两家人共进晚餐，但是那两家哪里肯答应？


已经够丢人了，再吃人家的晚餐——这算是任由呼来喝去了？


回去的路上，也不是很太平，巫允厚看一眼赤家的阵营，盯着何供奉发问，“你跟那面具人认识？”


“有点渊源吧，”一级灵仙大喇喇地点头。


“说一说，有些什么样的渊源，又谈了什么事情？”巫允厚笑眯眯地发问，但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何供奉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急剧地攀升——灵仙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六级、七级……


上了七级之后，他又压了一级，掉到六级，然后看一眼巫允厚，笑眯眯地发话，“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冒了一点……你确定要打听我的隐私？”


巫允厚登时就无语了，我就艹了，怎么一个个都会敛气术？


对上巫允厚，何供奉能这么做，但是对上赤骥复，他就不能这么做了，走了一段之后，赤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到底是灵仙几级？”


“五级，刚才是吓唬巫家那老东西，”何供奉笑得像只老狐狸，“谁让他胆小呢？哈哈。”


赤骥复跟着干笑两声，想一想又问，“你跟他真的认识？”


“我认识他师弟，”何供奉面容一整，“放心好了，有我在，姜家不会太过分，你们也别去贸然招惹。”


相对何供奉而言，陈太忠的处境更要舒服一些，回了姜家营，根本没人问他，跟对方的一级灵仙说了什么——不是没人好奇，而是没人敢问。


回庄子之后，就是姜自珍陪着他在小院里闲聊，姜家准老祖今天为了装逼，没有出庄，这对贵客有不恭敬之嫌，现在自是要陪伴左右。


甚至晚饭都是两人在一起吃的，前来陪伴的，除了姜自勤，还有主母和小女孩弃儿。


因为姜家诛杀了仇人，所以族里开了酒禁来庆贺，厨房将酒送了过来。


“这酒有什么好喝的？”陈太忠稳坐上首，大喇喇地一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来，笑眯眯地发话，“咱们也尝一尝，酒伯给自家人弄的好酒。”


“南宫家的酒？久仰大名了啊，”姜自珍看到那硕大的酒葫芦，微微一笑，“他家一向藏得很紧……不过里面的灵气有点怪，普通心法炼化，要花不少时间。”


“我来，”姜自勤站起身，主动承担了倒酒的任务，他笑着发话，“小口喝就行了，这种酒很是难得，尤其是来自灵仙修炼的酒，更难得。”


琥珀一般的酒，缓缓地从酒葫芦里流入玉壶中，陈太忠怔怔地看了一阵，才微微一笑，“不怎么难得，马上又会有的。”


什么？姜自勤的手微微一抖，好悬将酒洒到桌上。


姜自珍愣了一愣，冲陈太忠一抬手，谦恭地发话，“愿闻其详。”


“南宫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太忠端起酒壶，也不说将酒倒进杯子，就是嘴对嘴轻描淡写地抿一口。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他五脏六腑有若针扎一般，然后又慢慢地由里及外，肌肉有些微微的酸涩，最后连浑身的毛细孔，都有一些胀痛，“好酒！”


他在赞酒好，可是姜家五个人全愣在那里了。


最后，主母忍不住发话，“还会来？南宫家不是否认了吗？”


“但是……人家老祖的人头还在咱家呢，”姜自珍苦笑一声，“自打前天晚上，弃儿要将首级拿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对南宫家来说，南宫锦标可以被杀，但是人头被拿去做祭奠，这就有点不能忍了。


主母也想明白这一点了，于是她侧头看姜自勤，“自勤……是这样吗？”


“原本只有一半一半的可能，”姜自勤微微一笑，有点无奈的样子，他也想通了里面的关窍，“但是现在……巫家和赤家怎么可能不大力宣扬？”


弃儿沉默良久，才吐出四个字，轻柔而坚定，“我不后悔。”


“谁都不后悔，”这时候，姜自珍表现出了姜家当家人的霸气，他傲然发话，“姜家不是任人欺负的，咱有错咱认，咱没错，大不了拼命。”


“该考虑送走一批苗子了，”姜自勤出声建议，“只要有精英子弟留存，姜家就有再次崛起的希望。”


姜自珍想一想，看向陈太忠，“你那个术法怎么卖？姜家所有核心功法，能不能换一次施术的机会？”


“这个东西……呵呵，”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核弹只余二十六颗，他可能送人，但不可能卖，“你们也别太紧张，杀得了南宫锦标，杀不了其他人？”


“贵客肯为姜家再次出手？”主母讶然发问。


“这次得给好处了，”陈太忠笑一笑，冲着弃儿扬一下下巴，“把南宫家赶走之后，我要她的天机术，可以吗？”


“您要，这没问题，”姜自珍先是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但是您修习不了，天机术是要体质的，弃儿天生……嗯，她有这个体质。”


“我可以跟你走，”弃儿看着陈太忠，眼睛清澈得可以看到底。


“不许胡说，”主母着急了，姜家现在看起来危机重重，但是度过难关的话，就又是一片安静祥和了，跟着陈太忠这个飞升的散修走，她这做母亲的怎么放心？


“我只要功法，修习不了，我可以收藏，”陈太忠端起酒壶来，又轻抿一口，“至于你……柔柔弱弱的，对我来说是百分之百的累赘。”


弃儿微微一怔，倒是姜自珍安慰她一句，“弃儿，姜家还等着在你的带领下，走得更远呢。”


“我对做家主，真的没有兴趣，”弃儿缓缓摇头，柔声发话。


姜自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南宫家的主支，会来人吗？”


“这我怎么知道？”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


姜家人最担心的，就是南宫家主支来人，郁州一脉，最强的就是南宫锦标，再来人了不得也就是七级八级的灵仙。


姜自珍闻言点点头，试探着发问，“要是来个天仙，麻烦可就大了。”


没有人会以为，陈太忠对付得了天仙——天仙和灵仙之间，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来个天仙……”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打不过总是跑得了的。”


他想到了庾无颜的话——打得过九级灵仙，还怕什么天仙，这话听起来很无厘头，但是庾无颜可不是个随便说话的人。


不过，根据这片言只语，就要他承诺说，哥们儿不怕天仙，那也不可能。


陈某人毛病很多，但是他有一点好，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扔空头支票。


“好了，多说无益，”姜自珍果断撇开这个话题，他笑眯眯地举起酒杯，“为我姜家成功斩杀生死大仇，干杯！”


“干了，”连主母都豪情万丈地举起了酒杯，姜家从创建到现在，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谁说这一次就过不去了？


这番酒过后，姜家营再度陷入了紧张的防卫中，不过这一次是外松内紧，大部分的姜家子弟，只是接受到一些通知，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做，至于说原因，则没有人提。


真正明白的，只有姜家最高层的寥寥几人。


第二天夜里，带着面具的陈太忠走出了姜家营，姜家的守卫犹豫一下，还是没敢拦着，不过在他离开之后，火速通报了家族上层。


姜家高层得知消息后，也只能告诉守卫——放心，贵客此刻离开自有缘故，你们不用考虑太多。


来到庄外的树林，陈太忠点起一堆篝火，没等多久，另一个面具人从远方飘然而至，他轻笑一声，“早来了？”


“也没来多久，”陈太忠笑一笑，从储物袋里拿出酒葫芦，“来，尝一尝，南宫家的酒。”


“应该不止这点吧，”庾无颜听得就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南宫家的酒，可是有锻体效果，舒张经脉不说，还能快速解乏，就是喝的时候难受点。”


“我也只有不到四葫芦，给你一葫芦整的，”陈太忠摸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咱们今天喝剩下的半葫芦给你。”


“不白要你的，”庾无颜还是那么矫情，直接丢过来一张玉简，“这个给你。”


陈太忠接过来，神识一扫，却发现是个凌空渡虚的法门，耗费极大的灵气，短期在空中悬浮……离地一拳之高的话，能停留较长时间。


他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是个什么功法？”


“装神弄鬼的功法啊，”庾无颜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别不稀罕，这东西你有灵石都没地儿买。”


“比这个功法怎么样？”陈太忠挺不服气的，摸出灵目术丢了过去，“点评一下？”


庾无颜神识扫一下，直接丢了回来，微微一笑，“灵目术……你有净心神水吗？”


“这不是可以慢慢找吗？”陈太忠翻个白眼，他最不服气的，就是庾无颜的储物袋里，好像什么都有。


上次有本燎原枪法镇住了对方，现在自己富裕多了，反倒被对方小看了，这怎么可以？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通天九霄塔


“净心神水，可是不好找，”庾无颜摇摇头，很认真地建议，“不过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有？”陈太忠闻言，精神一振。


“灭个门派就有了，”庾无颜低声笑着回答。


“切，你也是这么不着调，”陈太忠鄙夷地看他一眼，摸出烤肉来，一边架在火上烤，一边发问，“找我帮什么忙？”


“承你燎原枪法的情，我又一次冲上灵仙了，”庾无颜抱着双腿，呆呆地看着火堆，“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办些事情……”


“等等，”陈太忠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又一次冲上灵仙了？”


“我冲上过两回灵仙，这次是第三次，”庾无颜目光平静，不见有多少哀痛，“可惜……不可能有第四次了，否则我一定散功重修气道。”


“散功？”陈太忠眉头一皱。


“时间也来不及了，”庾无颜淡淡地发话，“两次掉级，我伤了太多根本。”


“可惜登仙鉴没在手边，”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他走的时候，将登仙鉴留在听风镇了，“要不能测一下你的寿数。”


“你以为我会缺那个玩意儿？”庾无颜冷冷地看他一眼，目光中有不屑，也有些哀伤，“你不会忘了，我也是宗门出身吧？”


“还能活多久？”陈太忠直接发问了。


“十到二十年吧，”庾无颜的脸上极其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有大愿未了，过一段会很忙……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从周家手下救你吗？”


“你没有救我，”陈太忠再次强调一遍，然后才问，“难道不是因为噩梦蛛？”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庾无颜一伸手，“把你的那个防御小塔拿出来。”


陈太忠怔了怔，摸出小塔丢过去，“早说你喜欢，我就给你了，也保过我几次命。”


庾无颜怔怔地看着小塔，一言不发，然后又伸手上去摩挲半天，眼中满是惆怅。


良久之后，他才轻叹一声，“知道吗？这是我宗门的东西，失踪两百余年了，携带这东西的长辈，早就亡故了，噩梦蛛对我来说，固然重要，但主要还是看在通天九霄塔的份儿上。”


“这个塔好像不完整，”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


“它当然不完整，天极宗的通天九霄塔，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小东西？”庾无颜笑一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物事来。


这物事赫然是个石基，材质同小塔一样，他咂巴一下嘴巴，“看到了吧，通天九霄塔，被拆做了好几份，我的宗门侥幸得了两份。”


“我这儿也有一份，”陈太忠将自己从烈焰龟那里得到的塔基，也丢了过去。


“嗯？”这倒是吸引了庾无颜的注意力，他将三个部分摆在一起，拼凑半天，最后很沮丧地发话，“看起来还缺……最少一块。”


“肉好了，”陈太忠冲火堆努一努嘴，自己拿起一串来吃，然后又喝一口酒，美美地吸一口气，“痛快！”


“都给你吧，”庾无颜将小塔和两块石基抛过去，不待对方拒绝，就又发话，“记得，哪怕集齐了通天九霄塔，也不要让它现世……除非你已经玄仙了。”


玄仙……好像遥远了一点，不过陈太忠也没觉得，自己就到不了玄仙，于是只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天极宗已经灭亡六百年了啊，现在的五大宗，当时都下过阴手，”庾无颜拿起烤肉来咬两口，又喝一口酒，然后才补充，“这是个宗门试炼塔，塔分九层，分别对应灵仙、天仙、玉仙，本身不是用来战斗的。”


陈太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晋阶利器？”


“比你的燎原枪法强多了，你慢慢了解就知道了，”庾无颜似是不欲多说此事，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在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陈太忠点点头，“租了一块地安心修炼，正考虑买下来。”


“差灵石？”庾无颜斜睥他一眼。


“你灵石未必有我多，”陈太忠本来想夸口的，后来想一想，对方没准灵石真的比自己多，于是说得就比较保守。


“隐居挺好，不生是非，”庾无颜点点头，然后又抛过一块玉牌来，“这个拿好。”


“我说你有完没完了？”陈太忠有点恼火，他是不喜欢随便占人便宜的，不过目睹玉牌的形状，登时就是一愣，“同心牌？”


“遇到麻烦的时候，帮下手嘛，”庾无颜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怎么，有了灵石，就看不起穷弟兄了？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


“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可是从来不习惯求人的，而且，要丢块同心牌，前天白天就可以给我。”


“事情起了变化，”庾无颜淡淡地回答。


“你看这个步法怎么样？”陈太忠又丢过去一块玉简，“你的东西，我不白要你的。”


庾无颜神识一扫，本来就想抛回去，下一刻，他微微一怔，又扫两遍，然后细细地观看起来。


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他才将玉简抛回来，然后苦笑一声，“确实是好东西，太费灵气，估计是你气修专用步法……啧，可惜了。”


“不许跟南特说，”陈太忠郑重警告他。


“我就没记下来，”庾无颜傲然回答，“得了你的功法，我会否认吗？”


不知道怎么搞的，陈太忠总觉得，三多魔修今天的反应有点不正常，想一想之后，他一横心，拿一块空白玉简出来，用神识刻出了无名刀法第一招。


“你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帮上你？”


庾无颜见他现场做玉符，也是有点狐疑，接过来微微一扫，不成想玉符登时碎裂。


“咦？有点意思，”这下他来了兴趣，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烟灰缸一般的东西，又伸出手来，“再给一块。”


第二块玉符在烟灰缸里，坚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慢慢地开裂了。


不过庾无颜已经看到了刀法，他闭目沉思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气修的刀法，果然厉害，上古气修横行，真是应该的……对我很有帮助。”


“再给你看一招？”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发问。


“不用了，”庾无颜摇摇头，然后面色一整，“其实你的东西已经很系统了，不要随便多学其他东西，浪费了你这天纵之才……千万别跟我似的，什么都想学。”


“艺多不压身啊，”陈太忠不太认同他的观点。


“什么都是假的，修为上去了，才是真的，”庾无颜摇摇头，迟疑一下，他又发话，“你那个缩地踏云的步法，应该还可以改进，你多琢磨一下。”


“朝哪个方向改？”陈太忠虚心请教。


庾无颜脸上隐约有尴尬的神色，他轻咳一声，“目前只是一点想法，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估计就想明白了。”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就是闷头喝酒吃肉，吃喝了约莫一个小时，庾无颜站起身来，冲着他一拱手，“待我大事办妥，再一醉方休！”


“要帮忙吗？”陈太忠再次发问，“我还有一些宝符。”


“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会捏碎同心牌，”庾无颜轻笑一声，转身轻飘飘离去。


陈太忠回到姜家营，守卫也没问他去哪儿了，恭敬地放他进来，没有多说一个字。


不过陈太忠也没休息，回到小院之后，他先打坐一阵，消化掉身体里的酒气，然后开始琢磨那套“凌空踏虚”的功法。


这套功法其实并不难练，难是难在如何微妙地控制气血和灵力，不被对手发现，自己是在作弊——而这套功法的精髓，就在讲述如何细微地操控。


不愧是庾无颜都说罕见的功法，或者说……压根儿就是那货自己琢磨的，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谁会无聊到琢磨这种东西——这里又不像地球界，有大神可跳。


易学难精，而且三多魔修有一点没说错，这功法真的很耗费灵气。


然而，陈太忠一旦叫起真来，学东西也是极下功夫的，他用了两天时间，熟悉了这套功法，又用了两天来调整各种瑕疵，紧接着，他用了五天时间，居然成功地实验出了凌空迈步。


这可是功法上都没有的，他忍不住洋洋得意：所谓天才，干什么都是天才。


然后他才愕然地发现：哥们儿来姜家时间不短了啊。


姜家倒是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但是他有点不耐烦了：南宫家迟迟不来，是不是庾无颜有点多虑了？


要不，尝试一下闭关冲击五级灵仙？


他刚升上了四级，但是对他来说，灵仙升级……这有什么难度吗？


就在他打算开始修习无名刀法第三式的时候，当天中午，负责贴身照顾他的姜自旌从外面匆匆赶来，“贵客，南宫家来人了！”


陈太忠穿起长衫，随着他一路走过去，来到接待大殿，正看到五个人骑着角马，自不远处驰来。


为首的青年面目英挺，一身白色劲装，身下一匹黑色的角马，骨架格外高大，扬头甩蹄，煞是神骏。


真正的鲜衣怒马。

第一百九十章 欺人太甚


姜家营的庄内，原本是不许骑马的。


不过对方报出了“酒伯南宫家”的字号，守卫也没有办法，人家来头太大，在风黄界，“不敬上位”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罪名。


所以守卫只能一边小跑，一边通知街道两边避让。


南宫家一行五骑，也没有极其放肆地策马奔驰，就是让角马小快步走着，嘴角含着冷笑，看着那守卫在前方奔跑。


陈太忠抵达的时候，姜家新任老祖姜自珍也才快步赶到，见他先到了，姜家老祖不引人注目地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一下衣袍，含笑上前拱手，“不知酒伯南宫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领头的白色劲装青年也不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轻蔑地发话，“一个小小的四级灵仙……也敢答话？叫你家主事的来。”


姜自珍脸上掠过一丝愠怒，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南宫家既然能找上门来，不可能不对姜家做了解，也定然知道，姜家只有一个四级灵仙，眼下如此言语，目的非常明显。


然而，姜自承还只能咽下这口气，他苦笑一声，“贵客说笑了，姜家小小的家族，比不得南宫家高手如云，我便是族内修为最高的。”


“那么，便是你大肆宣扬，杀害了我南宫家的锦标老祖？”年轻人依旧不下马，只是抬起马鞭，指向对方。


“我们没有说，杀的是你家锦标老祖，也没有大肆宣扬，”姜自珍见对方执意要找碴了，反倒是挺起了胸膛，淡淡地回答。


“敢做不敢当，鼠辈！”年轻人薄薄的嘴角一撇，翻身下马。


姜自珍嘴角抽动一下，有心反驳吧，人家大体指的是“姜家造谣”——反正上位者夹枪带棒地说话，下位者也只能有苦说不出。


“不知阁下从何听说此事？”这时，有人沉声反驳，却是姜自勤到了。


“闭嘴，”后面一名骑士发话了，他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蝼蚁一般的鼠辈……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南宫家五骑均是灵仙，两个高阶，两个中阶一个低阶，说话的正是一个中阶灵仙。


陈太忠双手拢在长衫袖筒里，冷眼旁观，姜家没有表示，他是不会主动凑上去的。


总算是南宫家的人也没过分蛮横，下一刻也纷纷下马。


因为他们亮了身份玉牌以后，直接进庄，根本不等姜家人来迎，所以姜家一干主脑，都是前后脚地从各处赶来。


“请进殿饮茶，”姜自珍一抬手，邀请对方入内。


“无须如此攀附，”年轻人手一摆，冷冷发话，“我不是来你家做客的，只是想戳穿鼠辈的谣言。”


“姜家的朋友里，也没有如此的恶客，”有人冷冷地回应。


大家闻言看去，却是弃儿赶了来，她的身边，还站着主母。


“小辈找打，”南宫家唯一的低阶灵仙，也是二级，闻言一记马鞭就狠狠地抽了过来。


“以大欺小，够不要脸，”主母一见，直接放出个小圆盾——这一鞭子抽实了，弃儿起码要丢半条命。


“辱骂上位者，当责，”那二级灵仙狠狠一鞭抽上灵盾，看到对方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一闪，才得意洋洋地收回了鞭子。


“好了俊风，不要多事，”白衣男子喝一声，然后又看向姜自珍，“头颅何在？”


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杀气。


“在先人祭台上，”姜自珍面无表情地回答。


男子闻言，忍不住咬咬牙，然后才从牙关里蹦出两个字，“拿来！”


“为何？”姜自珍下巴一扬，直视着对方，袍袖下的左手，打个隐秘的暗号。


“为何……你问我为何？”白衣男子双手攥得紧紧的。


“姜家虽小，抢我财货，杀我先人者，当诛！”姜自珍缓缓地回答，他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自是不怕对方暴起伤人。


“你！”白衣男子怒目圆睁，他自打进庄以后，已经一直在克制了，杀害自家老祖的人，居然还敢这么说话，他真是有点忍无可忍了。


“三长老息怒，”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出声了，此人的修为，赫然是一行人中最高的——灵仙八级，比三长老还高一级。


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发话，“锦标老祖失踪已久，此事已经惊动棠州主支，听闻姜家斩杀了老祖，正是要过来问个究竟。”


“抢我财货，杀我先人者，居然会是郁州南宫家的老祖？”姜自珍冷冷反问一句。


“但有线索，我们总要查证，”胖中年冷冷回答，“小小姜家，不是想与我南宫家为敌吧？”


“若你家老祖是害我家先人者，你想为敌……”姜自珍缓缓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发话，“那便为敌吧。”


白衣的三长老闻言，又咬一咬牙关，不过还是那中年胖子说话，“此事透着蹊跷，我们希望能先一观头颅，还请拿来。”


“头颅在祖祠祭台，祭奠期未满，恕不能从命，”姜自珍半步不让，“贵客想目睹，还请移步。”


话说到这里，除非南宫家想当场翻脸，否则必然要去姜家祖祠。


一行人进了祖祠，看到祭台上的人头，三长老连眼睛都红了，他走上前就要捧起人头，旁边斜斜一刀砍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发话，“非请莫动。”


三长老想也不想，抽出长剑迎了上去，“找死！”


叮地一声轻响，他连退三步，然后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个身着长衫的面具男人。


“是你！”他眼睛一眯，就待合身扑上，却被那胖胖的中年人一把拽住。


通过巫家和赤家，南宫家已经知道，是一个面具长衫的男人，杀了锦标老祖，而且那面具男人的口气不小。


所以，虽然他们刚才已经看到了此人，却刻意忽视了，他们此来的目的，是要请回老祖的人头，至于说报复与否——那就再说了。


最可能的是不报复，因为南宫锦标抢的家族太多了，南宫家不报复，大家都还能理解——寿命关的九级灵仙，做点疯狂的事很正常。


南宫家若是报复，那可是惹了众怒，家族子弟出门的时候，就等着被别人打闷棍吧。


胖胖的中年人上下看一眼陈太忠，眼睛一眯，“就是阁下，说九级灵仙也是蝼蚁？”


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你本就是蝼蚁，何必问我？”


“好好，阁下果真狂妄，”八级灵仙气得笑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目标一转，看向了姜自珍，“这个头颅，有点嫌疑，我们要带走。”


“祭奠期未满，”姜自珍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管这个头颅是否锦标老祖，你我两家的恩怨一笔揭过，”八级灵仙冷冷发话，“这是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珍惜。”


这便是上位者的强势了，事实上，大家都清楚，那个头颅就是南宫锦标，但是谁都没办法明说，而南宫家强要回头颅，居然是一种施舍的口气。


姜自珍听到这话，也犹豫了，要是搁到他个人身上，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凭啥把首级还你？


但他是姜家的老祖，肩负着整整一个家族、上万人的重托，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这劫掠的老匹夫，也曾给我姜家一个选择，”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虽然柔弱但却坚定，“我家先人，选择了迎战。”


“聒噪！”南宫家的二级灵仙也不知怎的，似乎专门盯上了弃儿一般，闻言大喝一声，手也握上了剑柄。


“祖祠之中，你敢呵斥我姜家准家主？”姜景延火了，一指那二级灵仙，“小辈，可敢与我出门一战？”


“好了，”那胖中年呵斥一声，略感意外地看一眼弃儿，“这便是姜家未来的家主？嘿……这样的家族，原本也不值得我们叫真。”


陈太忠原本还想看着他们沟通，听到这话不耐烦了，“你身在别人家，哇啦哇啦诋毁主家没完，是在求死吗？”


“你不是姜家的人，奉劝你一句，莫给姜家惹祸，”胖中年冷冷发话。


“我也奉劝你一句，莫给南宫主支惹祸，”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再嘴里不干不净，死！”


这话一出，又是暂时性的冷场，在场所有人，包括姜家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人居然拿南宫主支来威胁？


那可是有天仙的家族，不但是称号的，还有伯爵！


“阁下好大的口气，”一个六级灵仙慢吞吞走了过来，此人大腹便便，却偏偏是细胳膊细腿，给人非常怪异的感觉，“何不切磋一下，看你能否斩杀得了九级灵仙？”


“我无意跟你这样的蝼蚁切磋，”面具人嘶哑地笑一声，虽然他带着面具，也听得出来那浓浓的不屑，“你若一意求死，我可以成全你。”


“头颅拿走，未尝不可，”姜自珍适时出声，“拿十块极品灵石来换。”


当初南宫锦标来姜家营，提的要求就是，十块极品灵石放过姜家，他眼下这个要求，听起来有些忍气吞声，但却另有一番滋味在里面。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白衣的三长老忍不住发话——他本是心高气傲之辈，对这种羞辱，是分外地敏感。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死要钱


姜自珍冷笑一声，“你赤手空拳，一张嘴就要拿走姜家仇人的头颅，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看来终究是要做一场了，”胖胖的中年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


眼看一场打斗难免，姜自珍冷笑一声，“终须用刀剑说话，请到练武场。”


“左右不过一帮蝼蚁，”陈太忠不屑地一哼，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看到他前行的身子，那三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一拍腰间的酒葫芦，一股水柱箭射而出，“受死！”


“竖子尔敢！”姜自珍直看得睚眦欲裂。


这是不折不扣的偷袭，还是发生在姜家祖祠里。


尤其让大家揪心的是，所有人都确定，陈太忠并没有突破天仙，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等级，但是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事实上，有数的几个人知道，陈某人飞升上来不过三年多，就算修炼速度再妖孽，估计也到不了高级灵仙——此人越阶战斗的本事倒是不错。


而眼下姜家，唯一能同南宫家抗衡的，也只有此人，一旦被袭身亡，姜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惊呼归惊呼，终究是来不及了。


而南宫家人似乎料到了有这一幕，四人向外齐齐一分，挡住了其他人最直接的阻拦渠道。


“嘿，”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脚步斜斜一跨，直接来到那个大肚子灵仙身边。


要说起偷袭，他也算是个中翘楚，自打飞升上来，他遭遇了不止一次偷袭，自己也多次偷袭他人，这种把后背交给他人的时刻，他怎可能不防备？


正经是，他此番做为，就是要设个套子——对方不出手则罢，出手就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紧接着，陈太忠灵刀出鞘，直接拍向那大胖子，然后腰部发力，将此人送向自己的身后。


——灵仙使出的不少术法，都带有跟踪功能，但是要说主动识别，那基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那水柱一转弯，追着过来了，正正地撞向飞来的胖子。


砰地一声大响，水柱在六级灵仙身上炸开，接着水雾卷起一个巨大的风柱，里面震耳的雷声传来。


“小贼胆敢偷袭？”陈太忠根本不等对方反应，身子前欺，一出手就是无名刀法第二式，“纳命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陈太忠一刀既出，八级的灵仙脸色一变，满眼的骇然，“这是……无欲！”


那二级灵仙离得陈太忠最近，想也不想直接激发腰间酒葫芦。


他倒没想着攻击能奏效，只是想阻对方一阻。


谁曾想，面具人直接穿过水柱，冲着三长老一刀就斩了下去。


那胖中年反应很快，给自己拍一张高阶灵符，然后又祭出一块灵盾，迎了上去。


只一刀，灵盾就被斩得七零八落，再一刀，就斩向那三长老。


那三长老掣出长剑迎上来，却没有力拼，而是借着对方的刀势，身子一拧，转身向门外蹿去——高阶灵盾都吃不住一刀，他哪里敢硬拼？


然而，陈太忠的刀势，并不是那么好借的，就是蹿出去的那一刹那，他身上就结结实实地吃了三刀。


不过就在刀光及体的时候，他身上猛地冒起一团白光，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三刀。


“嘿，蝼蚁，我看你能挡我几刀，”陈太忠火了，箭也似地追了出去。


就在此时，那遭受了攻击的六级灵仙，皮肉已经被切割得一块一块，尤其那硕大的肚子，硬生生地被旋风削去两层，人也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看着就只剩一口气了。


这位敢跟陈太忠叫板，是因为他是来者中，防御力最高的，甚至超过了两个高阶灵仙，连他都被一击醉风雷击成这样，南宫家的术法，真不是吹的。


旁边南宫家的灵仙赶忙来救治。


“且慢，阁下，我们认栽了，”八级胖灵仙也顾不得心痛，赶紧大喊一声，“十块极品灵石，马上就给！”


“二十块！”陈太忠在远处高声回答，那三长老委实油滑，在人群里蹿来蹿去，死活不给他放手施为的空间。


“好，”八级灵仙果断地回答，搁在以往，他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面对着一个修到了“无欲”境界的刀修，他真的提不起来对抗的心思。


而且那三长老，也是郁州分支近年来唯一的天才，郁州南宫家，除了此人，只有两个在走下坡路的七级灵仙，一段时期内，三长老将是郁州分支挑大梁的人物。


事实上，这八级灵仙本人，是棠州主支派来的，棠州那边，也是希望他能协助郁州分支，安稳地把人头带回去，不要再生事端。


当然，人头带回去，也是不容打折扣的，就像庾无颜分析的那样：南宫家丢不起这人。


至于说郁州分支来了姜家，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那他就只能许灵石了——反正许的不是主支的灵石。


陈太忠闻言，轻飘飘两步赶回来，手一伸，“拿来！”


八级灵仙郁闷地撇一撇嘴，从储物袋里点出二十块极品灵石，递交过来。


陈太忠给姜自珍十块灵石，剩下的则是毫不客气地揣了起来，“此间事了，我该走了。”


说完他一转身向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头回来，纳闷地问一句，“咦，你怎的不偷袭我？”


陈某人促狭，也就促狭在这里了，哪儿痛往哪儿下手——南宫锦标出来不是赚灵石的吗？那我偏偏要跟你家拿灵石。


那位胸腔一震，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不能把被偷袭当作个产业来做吧？


他强压着怒火回答，“三长老只是一时气糊涂了，并不是有意偷袭。”


“真没劲儿，”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又问一句，“要不你再问问他，气儿消了没有？如果气儿没消，可以再偷袭我一次……这次我五折优惠，五块极品灵石即可。”


胖灵仙双拳紧握，真是恨不得一拳砸过去，他咬牙发问，“阁下可敢留下姓名？”


“蝼蚁一般的人物，也配问我姓名？”陈太忠转头大步离去，快走到街口的时候，才有人惊呼一声，“看他脚下。”


这时大家才看到，此人脚下竟然没有沾到地面，离着地面约莫有一拳大小的距离，竟然是在虚空行走。


“咝……贵客居然是天仙？”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以大欺小，真不害臊，”八级灵仙轻声嘟囔一句。


“冒犯上位者，当责，”弃儿冷冷地回答一句，正是方才那二级灵仙斥责她时的话。


姜自珍紧追几步，转过街角，陈太忠已经踪迹皆无。


他心里空荡荡的，怅然若失，然而他也明白，现在贵客当着南宫家的人离去，正当其时。


南宫家此番用灵石买首级，算是吃了点小亏，难免打着转头再来的主意，然而，贵客已然离开，南宫家就要细细考虑，可能来自天仙的报复。


不管怎么说，事情终于是揭过了，姜家老祖清一清嗓子，高呼一声，“恭送贵客。”


“恭送贵客，”姜家营里，无数人出声附和。


南宫家折了面子，也没脸再多待，带了南宫锦标的人头，匆匆离开。


那三长老转着眼珠，还想寻些人来出气，旁边的主家来人淡淡地警告他，“你若再不晓事，惹来天仙的报复，休怪主支袖手。”


面具人的警告，可是直指主支的，而且主支不可能因为分支和一个小家族的矛盾，就去贸然开罪一个天仙——别的分支有样学样的话，主支还活不活了？


主支关注的，是防范宵小的侵害，不是让你分支没事就四处找碴，今天惹出来天仙了，这还好说，明天惹出来玉仙怎么办？


三长老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原本还想了解老祖身陨在何处，看看能不能再收集到什么遗物，而眼下这局面，也只能快马加鞭离开姜家营……


陈太忠并没有真正地离开，当天晚上，他又悄悄地来到了姜家营——赶走了南宫家，他还要拿天机术呢。


姜自珍闻言赶来，将他请进公馆，不多时，主母、姜景延和弃儿也闻讯赶来。


众人先是谢过贵客白天的援手之德，然后姜景延不好意思地表示，“庾无颜于两月前离开了锦旸山，他和净心神水的下落，我们还在积极落实……你若是能再等一等，是最好的。”


庾无颜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啊，陈太忠笑一笑，也懒得计较，“事情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可以把天机术给我了吧？”


弃儿拿出一块玉符来，放在桌面上，轻声发话，“只有到天仙的功法，玉仙之上涉及神通。”


反正我不能修炼，陈太忠也不客气，将玉符收了起来。


这时，姜自珍终于抓到了机会，他轻声问一句，“前辈，您……真的天仙了？”


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煞是得意的样子，“装神弄鬼而已……我要是天仙，要的就不止是十块极品灵石了。”


这才对嘛，姜家人认为这个回答相对靠谱，不过同时，心里又生出了淡淡的失落——做为跟陈太忠有交情的家族，他们自是希望，自己的盟友越强大越好。


陈太忠也没想那么多，下一刻，他拿出一片玉简来，“我需要点这样的材料，你们看一下……你家能凑出多少，我用灵石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拦路随喜


“说买不就见外了？”姜自珍闻言笑一声，然后伸手拿过玉符，神识扫了一下。


下一刻，他怔了一怔，“您这是……打算修习阵法了？”


玉简里，全是各种布阵的材料，他虽然不怎么懂阵法，却也能看出一二。


“嗯，找点消遣吧，”陈太忠点点头，“你家有多少材料，我按市场价收。”


“我家阵法材料准备得不多，”姜自珍讪讪地回答，“有几样比较珍稀的材料，倒有些储备……要不你等一等，明天我安排人去城里帮你买点？”


“我自己也会买，有多少算多少吧，”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过这倒是让他反应过来一点，自己再不怎么喜欢积州，再不喜欢隐夏道，在这里买点材料还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他有了正式的身份不是？


下一刻，陈太忠又想起来点事儿，于是掏出那个血色骷髅的圆盘，“这个东西……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他原本是想问庾无颜的，不过当时只顾着跟三多魔修显摆了，就忘了此事，后来老庾的情绪不是很好，他也懒得再问了。


反正，他手上的不明东西，能跟人请教的时候很少，姜家是知道他底细的，搁给别人，没准还要生出点是非来——也可能是嘲笑。


姜家的几个人拿起圆盘，挨个地看一看，转到主母手上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好半天才叹口气，将圆盘搁到桌上。


姜自珍见她的表情，犹豫一下发问，“是……那个东西？”


“嗯，”主母皱着眉头点点头，犹豫一下才发问，“贵客，这是你想学习阵法的原因？”


“这东西……跟阵法有关？”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魔修血魄宗的物品，万魂大阵的阵眼盘，”主母摇摇头，缓缓发话，“识得此物的人不多了，若非是你问我，我是不会说的。”


陈太忠呆呆地看着她，良久才问一句，“血魄宗后人？”


“有点渊源而已，”主母淡淡地回答，眼中却有一点点戒备，“贵客，此物集齐万名修者的魂魄，才能成为阵眼盘，有伤天和……若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


“这……”陈太忠真是哭笑不得，“这玩意儿不是……神识攻击的灵器吗？”


姜自珍和主母又交换个眼神，姜自珍才发问，“不知此物，贵客得自于何处？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陈太忠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很直接地回答，“上次在桃枝镇，从松林盗里一个二级灵仙的手上得来的。”


“哦，那一次，”主母点点头，她看一眼姜景延，“是晨风堡的人？”


“搞不清楚，”姜景延摇摇头，“反正不是咱们三大家的。”


“喂喂，我说的是松林盗哎，”陈太忠打断他俩的话。


“松林盗早就被剿灭了，”姜自珍冲着他一摊双手，“可以说，那帮盗匪从来就没有形成过什么威胁……你所听说的松林盗，全部都是冒充的。”


我擦，陈太忠再度震惊了，想一想之后，他才发问，“成为了家族铲除异己的幌子？”


姜自珍嘿然不语，良久才苦笑一声，“总比直接开战要强很多，矛盾也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陈太忠是彻底无语了，他真没想到，松林盗这个臭名昭著的盗匪组织，竟然是某些家族为了满足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手精心炮制出来的。


然后他就想起一个问题来，于是皱着眉头发话，“我印象中好像……还有屠村？”


“我姜家对此，并不知情，而且后来还派人调查过，”姜自珍很果断地摇摇头，“后期……其实很多外地人，也冒充松林盗。”


“行了，你不用说了，”陈太忠一摆手，顺势收起桌上的血骷髅圆盘。


他的心里烦透了，虽然他也清楚，被屠村子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就是堵得慌，“把我要的阵法材料拿过来，我要离开了。”


姜自珍连忙站起身来，出门准备去了，他看得出来，贵客心情不好。


主母这时又出声发话，“其实这种冒充，有第一家冒充，第二家不想吃亏，还要报复，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甚至失控了。”


“存在的……就都有它的道理，”陈太忠不想多说什么。


“贵客手上的阵眼盘，有百十条修者魂魄，”主母将话题岔开，“使用者并不知其奥秘，就像你说的那样……用来做神识攻击的灵器，其实也不错。”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会影响到自身神魂吗？”


“基本上没有，除非上了数千之后，你需要分神去镇压，”主母缓缓摇头，“阁下宅心仁厚，这是好事……此物少使用为妙，否则的话，一旦被人识破，就坐实了你魔修的名头。”


“错非罪大恶极之辈，我不会用这个的，”陈太忠沉声发话。


主母沉吟一下，冲弃儿使个眼色。


弃儿犹豫一下，递过来一块玉牌，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恩”字，她勉力挤出个笑容来，“此为我姜家报恩牌，贵客大恩无以为报，您可能用不到，不过，给后人留一份余泽……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心情不好，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人家这也是个心意，于是他点点头收下，“难为你母亲想得周到……也算个缘法。”


弃儿低下头不做声，很显然，这是出于她母亲的授意，她执行得有点勉强。


看得出来，她还想说点什么，不过陈太忠从姜自珍手里拿过阵法材料之后，漏夜出了姜家营，并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由于对传送阵有着糟糕的感受，陈太忠并没有再坐传送阵，而是靠着双脚赶路，三天内来到了郁州，又在一个小城买了匹角马代步。


在郁州的郡治巴城，他买了不少阵法材料，又去功法商店，捡了几样合眼的功法买下来——都是十万灵左右的，更贵的，他没必要通过这种手段获得。


大肆采买一通之后，他有意大摇大摆出城，却是没发现传说中偷偷跟来，杀人夺宝的主儿。


然后他又去棠州走一趟，这里就是酒伯主支的大本营了，时不时就能看到腰挂酒葫芦的修者。


南宫家居然有这么多修者？陈太忠真是有点奇怪，不过进入郁州后不久，在一个小镇打尖的时候，就有人上前来推销酒葫芦。


推销的人说了，在棠州行走，有个酒葫芦，能省去太多的麻烦，一般没有人招惹。


不过卖价不菲，一个酒葫芦，要五十灵石，足够住七八天旅店的了。


陈太忠有点奇怪，“你们卖的这个酒葫芦，跟南宫家的不一样吧？”


“外形看着差不多，就是上面没族徽，”卖东西的小贩笑着发话，“不过南宫家很多子弟出来，葫芦都是反着挂的，一来能显示低调，二来嘛，你懂的……”


他扬一下眉毛，递过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无非借此收拾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顺便敛财呗，陈太忠微微一笑，“那你们这么卖，南宫家的子弟不管吗？”


“没人撑腰，我敢卖这么贵吗？”小贩白他一眼，“你以为我能赚几个灵石？你放心，南宫家人若要问起……你就说菊若镇的狠狠红卖给你的。”


“行了，这个赏你，”陈太忠丢过去两块灵石，“我就当听了个故事。”


“不买……你这不是耍我吗？”狠狠红眼睛一瞪，一副不善的脸色。


“爷八级游仙了，走到哪里也足以自保，”陈太忠一拍胸脯，斜睥他一眼，“赶紧走啊，别打扰我吃饭。”


进了南宫家的老巢，为防万一，他还是把等级暂时又下调一级。


小贩盯了他好一阵，才哈地笑一声，“有总比没有强，还是要谢谢您。”


陈太忠懒洋洋地点点头，都没再搭理此人，不过饭后出了镇子的时候，他还是观察了一下——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后遗症。


哥们儿最近运气不错，没怎么碰到那些不开眼的人。


又在马背上行了四五天，他来到了纪州边上的铁雉城，这里是隐夏道的边界，再向北百余里，就是折龙道了。


才进铁雉城地界不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个路口在收费。


陈太忠上一次去折龙道，就是跟刀疤一路游玩过去的，知道出入道的时候，不但要交通行费用，还要查验身份。


但是……这个卡子，不是该设在边界的吗？


他在疑惑，前面的行人也在抱怨，“我说有没有搞错，怎么这儿多了个收费的卡子？”


“听好了，听好了，”一个设卡的人在那里大声喊着，“我家楚家老祖晋阶高级灵仙，跟大家收点随喜的份子……一人十个灵石，不愿意交钱的，等老祖庆典过后再过路。”


“有没有搞错？”有人不服气喊了起来，“合着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谁说话呢？”一个拦路的九级游仙生气了，他左右看一看，“想死不是？”


“就是这小子，”有人揪出一个八级游仙来，上前一阵拳打脚踢，最后将此人的一条腿骨打断，方才住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得陇望蜀


“识相点，”拦路的这帮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堵住的行人，一阵阴笑，“我家老祖图个喜庆，不给我家老祖面子，就休怪我们不给你们面子。”


于是就有人乞求，希望能便宜点，但是拦路的这帮人根本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响，后面来了两个女骑士，见到前面堵住了路，一个八级的游仙皱着眉头，娇声发问，“怎么回事？”


“两位请过，”拦路的游仙见状，不敢怠慢，马上让开了道路。


两位女骑士看一看四周的众人，冷哼一声，策马从人群中走过。


“她们怎么就不用随喜呢？”有人不满意地发话了。


“废话，人家是细雨派弟子，看不到腰牌吗？”拦路的人冷哼一声，“来，谁是细雨派的弟子？也可以直接过。”


吵吵一阵，终究是有人着急赶路，支付十个灵石过关，不过也有很多人舍不得交这笔钱。


十块灵石，可以在青石城住两晚上单间，而陈太忠当初舍生忘死去做烈阳果任务，十颗烈阳果，才三块灵石。


过了一阵，又有几个人交了灵石，拦路的人得意地笑着，“这些穷鬼，不对他们狠一点，就不知道咱楚家的厉害。”


陈太忠冷眼旁观好一阵，才牵着角马走过去，默默地拿出十块灵石，就待前行。


“慢着，”一个八级游仙拦住了他，嬉皮笑脸地发话，“马也得交十块灵石。”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呆呆地看了他有五秒钟，才又摸出十块灵石来，“够了吗？”


“你好像挺不服气的样子？”旁边又走过来一人，皱着眉头发话，“找事儿？”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面无表情地发话，“我灵石都交了，找什么事儿？”


“我看你挺不服气的样子，”这位冷冷一笑，“你在哪里讨生活？”


“散修，居无定所，”陈太忠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我可以走了吗？”


“身板儿不错，”这位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点点头，狞笑着发话，“来我楚家做个护卫吧，我家二少爷……就喜欢你这体格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就放射出一股淫荡的味道来。


“没兴趣，”陈太忠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底线——尼玛你这啥眼神？


“储物袋拿过来，”这位勾一勾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发话，“我们要检查，是不是试图对我家老祖不利。”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十块灵石过一人也就算了，看到此人有马，楚家人尝试一下收费，没想到对方又痛快地拿出十块灵石来。


这是肥羊啊，不能就这么放过了，而且他们这些拦路的人里，除了两个八级游仙，还有个九级，不怕对方放肆。


“适可而止啊，”陈太忠笑了起来，他的储物袋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但也不是很少，换做灵石，起码值七八十个上灵。


这储物袋要是交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适可而止……你敢跟我这么说话？”这位脸一沉，手中蓦地多出一柄刀来，当头一刀就砍了下来，“找死！”


陈太忠身子一闪，堪堪地避过了这一刀，笑着发问，“真要动手？”


“不但要动手，还要把你送给二少爷，让二少爷好好地疼一疼你，”这位狞笑着发话。


周边的楚家人闻言，哄地笑了起来。


“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底气，”陈太忠缓缓地掣出刀来，微笑着发话，“冒犯上位者……死！”


“死”字刚出口，他身子前欺，一刀就将此人从中砍做两片。


楚家人的哄笑戛然而止，顿了一顿之后，众人疯狂地冲了上来。


“小子纳命来！”


“小子你死定了！”


“一定要让你小子生死两难啊啊啊～”


陈太忠身子一闪，反手一刀，又将一个八级游仙斩做两段。


“围住他，用法符，十一哥跟他对攻，上防御，”有人大声喊着，协调自家的队伍。


一旁的散修早就看傻眼了。


就在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一起冲过去的时候，旁边一个楚家人放了一支烟花出去，“贼子扎手，大家圈住即可，静待家族支援。”


陈太忠也是来回乱窜，“惊险万分”地躲避着各种法符，同时还要抵挡楚家人砍来的刀剑，一时间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错有错着，就在他这么来回乱窜，脚下猛地一个踉跄，手中长刀无意识地一挥，好死不死地，正正砍掉剩下的八级游仙的人头。


“我要你死啊～～”那九级游仙登时就红眼了，不顾性命地冲上来，手中双刀舞得飞快。


一声长啸，自远处传来，气势浑厚延绵不绝，“谁敢欺负我楚家人？”


楚家子弟们登时一喜，“家族来人了……哈，是云风堂主！”


“小贼，看你今天怎么死！”


那双刀的九级游仙一听，是内堂副堂主来了，禁不住走一下神。


就这一走神的功夫，陈太忠身子前欺，左肩头吃了对方狠狠一刀——反正不破防的。


对方正在纳闷，这一刀怎么没效果的时候，他已经反手一刀，斩掉此人的头颅，刀光一闪，又将储物袋挑了过来。


他抬眼一看，登时就是一怔，“我擦，二级灵仙，跑啊。”


他转身就去找自己的角马，却发现已经被楚家人牵到了一边。


“日子不能过了，”他一边大喊，一边拔脚就往回跑。


“小贼纳命来，”来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子弟被砍头，想也不想就追了过来，速度奇快。


两人的身形以奇快的速度接近着，就在楚堂主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出手的时候，只见对方一回头，手一甩，“看我灵符！”


楚云风下意识地一闪，然后脸色就变得铁青，“小贼，我定将你千刀万剐！”


合着此人打来的不是灵符，而是一块下品灵石。


他再次猛地加速，前方那厮眼瞅着逃不脱，又是转身手一甩，“看我灵符！”


楚云风哪里会再上当？狞笑着继续追，然后他的身子猛地一震，“混蛋，居然真是灵符！”


陈太忠此次用的，是初阶冰箭灵符，这种灵符杀伤力不算小，尤其难得的是，踪影不好察觉，正式打斗中，可能作用不大，但是用来阴人，是再好不过。


“老匹夫，你追我追得很爽吧？”陈太忠一转身，又冲着楚云风冲了过去，手中的灵刀重重地砍了过去。


楚堂主眼里，其实没有九级游仙，但是他受伤在先，尤其是对方这个刀法，特别地古怪，不跟他正面相扛，就是侧面撞击。


而撞击之中，又有一股一股的古怪力道，通过自己手上的双环，传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时间，他居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疏忽，他甚至被砍掉了半边的头皮，鲜血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那九级游仙见势不妙，上来夹攻，却被陈太忠一刀砍去半个膀子。


“小贼扎手，放紧急烟火，”楚云风见状，大声喊道。


旁边围观的楚家人也不敢耽搁，三支烟火齐齐地放了出去，一高两低。


“行了，你的使命完成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抬手刷刷两刀，直接砍掉二级灵仙的两只手臂，然后一脚将人踹翻，大脚踩到他的头上，“追我追得很爽，是吧？”


“楚家……楚家是不会放过你的，”楚云风不住地挣动着。


“巧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楚家，”陈太忠哈哈大笑着，“就等着你家再派人来呢。”


一边笑，他一边弯腰，解下了对方的储物袋，神识扫了一下之后，脚上再次用力，“混蛋，你个二级灵仙，连十块上灵都不带够？”


“我家老祖，会为我报仇的，”楚云风艰难地发话，然后口一张，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须臾，一条灵舟自远而近急速驶来，刚刚降落，上面就跳下三人，正好是灵仙三四五级各一。


三个灵仙意见楚云飞被人踩在脚下，登时就急了，那四级灵仙想都不想，直接蹿上前来，抬手就是一拳，“混蛋，放开云风。”


他手上戴着两个拳套，拳套上有凸起的钝刺，一看就是近身搏战的路子。


陈太忠手中长刀一挥，狂野地迎了上去。


“嗵”地一声闷响，四级灵仙连退三步，一时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是……”


“你给我去死！”陈太忠脚尖一点楚云风的头颅，身子前蹿，当头一刀斩下。


见他来势汹汹，四级灵仙不敢怠慢，扭腰发力，又是一拳重重地迎上来。


这一招硬碰硬，直接将四级灵仙砸出了十米开外，他的右臂也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样子，有点像……地球界的麻花。


折断的小臂骨，从他肘尖的皮肉处刺了出来，白生生的骨茬伴着殷红的鲜血。


“云扬哥小心，”他强忍着痛苦发话，“这家伙……扎手，起码有六级的战力。”


他对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足以硬撼五级灵仙，而对方那一刀势大力沉，直劈得他毫无抵抗之力。


若不是他手上的拳套，是极地寒铁和火犀筋骨所炼，乃是得自中古宗门的灵器，他很可能半边身子都被砍掉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怕事大
	楚家的五级灵仙名唤楚云扬，他非常清楚自家堂弟的战力，闻言先往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防御灵符，然后才沉声发问，“阁下何人？”
	陈太忠下巴一扬，斜睥着他，“散修……我说你还动不动手？”
	“不动手如何？”楚云扬眼中冒着怒火，却还得硬压着，“动手又如何？”
	“不动手，我就赶路了，”陈太忠身子一蹿，落到自己的角马旁边，长刀斜斜一指，那看着角马的人没命地跑了。
	他牵着角马，斜睥对方一眼，“想找死的话，只管动手。”
	楚云扬都不需要动脑子，只看对方的角马，居然掌握在自家人手里，就知道是楚家子弟不开眼，得罪了路过的强人。
	他暗叹一声，却是冷笑着抽出一柄半米长的玉尺来，“阁下伤了我楚家子弟，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太忠笑着摇摇头，眼中隐约出现一丝怜悯，“你知道你家子弟做了什么吗？”
	“你肯束手跟我走一趟楚家堡的话，我们会仔细听取你的说法，”错非不得已，楚云扬也不想跟面前这厮放对，他沉声发话，“保证给你一个公平的结果。”
	陈太忠的表情变得异样了起来，他似笑非笑地发问，“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正要请教，阁下大名，”楚云扬的眼角抽搐一下，强压着怒火发问。
	“地球界，陈太忠，”陈太忠轻笑一声，“你知道你楚家子弟对我做了些什么吗？”
	“飞升上来的？”楚云扬又一皱眉头，却是没回答后半句。
	“现在滚开，我饶你一条小命，”陈太忠长刀一指，笑着发话，“否则我不介意替楚家清理门户。”
	“去死吧！”楚云扬早已暗暗运气多时，闻言一抬手，玉尺带着白蒙蒙的光芒，当头砸了下来。
	“想我死？你还差得远！”陈太忠长笑一声，无名刀法第二式使出，眨眼间，就听得一片叮当声响起，下一刻，那玉尺就凌空爆裂了开来。
	紧接着，他的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趁对方头晕眼花之际，一条缚灵索抛出去，直接将此人捆了起来。
	“贼子住手！”那三级灵仙不要命一般地扑了上来。
	陈太忠反手一刀，直接将此人撩飞，然后手指迅疾落下，就给楚云扬下了禁制，顺手又拽下此人的储物袋，揣进怀里。
	制住此人之后，看到那四级灵仙还要反扑，他直接神识击向三级灵仙，又将此人制住，其间轻描淡写地扫飞四级灵仙。
	断了一条胳膊的四级灵仙救援不得，见势不妙就想拔脚走人，陈太忠哪里容得他离开，上前一刀将人砸回来，照葫芦画瓢下了禁制。
	对于此人，他就不光是抢储物袋了，对方手上的拳套，他也剥了下来，此物吃得住他中阶灵刀两击，还能缓解外力对身体的冲击，绝对是个好东西。
	他原本是打算斩杀这个四级灵仙立威的，不成想发现了这个玩意儿。
	不过这样的后果就是，他今天居然没有斩杀掉一个灵仙，只杀了一些杂鱼的游仙。
	三个灵仙被他上了禁灵锁，捆做一串，最早的那个二级灵仙由于失去了双臂，自己站立都是问题，他也懒得下禁制了。
	拦路的楚家几个游仙，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一个六级游仙，站在老远处，张望着这里。
	陈太忠看一眼躲得远远的众多行人，沉声发问，“你们谁知道，这楚家往日在铁雉城，是否也是这般张狂？”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却是看不到谁在说话，“连大路都敢堵，张狂与否，这还用说吗？”
	咦，真有腹语术这种东西？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心里又生出点好奇，不过转念一想，这东西终究是小术，陈某人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不喜欢缩头缩脑。
	所以他又开始发问，“楚家可有经常伤人？”
	“不杀人害命，楚家哪来的那么多灵石？”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休得胡言，”楚云扬虽然被下了禁制，嘴巴还是能动的，“我楚家忠孝传家，有些子弟难免跋扈，却从无轻易伤人的例子。”
	“拉倒吧，”那个声音很不屑地回答，“铁雉四凶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难道不是楚家在背后支持？”
	“说人长短谁不会？”楚云扬冷笑一声，“阁下拿得出证据来吗？”
	“行了，有说法就行了，”陈太忠点点头，证据？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他一拽手里的绳子，“跟我走！”
	“我当然有证据！”一个小个子跳了出来，正是刚才那声音，他指着楚云扬大骂，“姓楚的，我豁出来不在这条线做生意了，十年前兄弟商队在这里遇匪，货被抢光，人被杀完，你敢说不是你楚家做的？”
	楚云扬脸上一阵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那时我在闭关，对此事并不知情。”
	“装，你继续装，”小个子冷笑，“你没想到，商队里还有青隼吧？没想到，养青隼的人，当时掉队了吧？”
	“好了，这已经够了，”陈太忠不再听他们争辩，一拽绳子，牵着三个人上路，还回头发问，“有谁知道楚家堡怎么走吗？”
	有太多的人知道楚家堡怎么走了，于是陈太忠赶走那二级灵仙楚云风，自己则是牵着三人，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那小个子游仙犹豫一下，还是跟上来问了一句，“大人，你要去楚家堡，不怕刚进阶的楚家老祖吗？”
	“切，高阶灵仙的老祖？”陈太忠只是不屑地一哼。
	“您有信心，那我就不跟着碍事了，”小个子却是没信心面对高阶灵仙，事实上，他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面对楚家的九级游仙都有点脚软。
	也就是刚才楚云扬信口开河，激怒了他，他忍不住跳了出来，现在上前，则是想打听出来，这生猛异常的男人，是不是天仙。
	若对方是天仙，他倒也不怕跟着走一趟——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而他的几个结义兄弟，就是死在那场屠杀之下了，兄弟商队，原本就是几个结义兄弟张罗起来的。
	但是对方不肯说出等级，那他也只好跑路了，在这样级别的修者争斗当中，他真的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不成想，那高大的修者喊住了他，“你那个腹语术……卖吗？”
	他怔了一怔之后，微微一笑，“一点小把戏，送您了。”
	说完之后，他摸出一张空白玉简，直接就将技法刻录到上面，递给了对方。
	陈太忠也不是个吃霸王餐的，接过腹语术之后，直接丢给他三张初阶灵符，“灵石就不给你了，省得你保不住，拿上灵符走吧？”
	“您这……真是太客气，”小个子一脸讪笑，接过灵符之后连连拱手，待对方走远，转头飞奔而去。
	陈太忠牵着三个灵仙一路走着，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是铁雉当地人，也有不少楚家的人，在一边咬牙切齿，却是不敢上前。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陈太忠在四级灵仙断了的胳膊处抹一把，那灵仙疼得直蹦跶，“咝，你干什么？”
	“再呲牙，我把你的膀子剁了，”陈太忠看他一眼，抹了一手血之后，他往自己脸上、身上擦抹着，血不够了，就再去抹点过来。
	不多时，他就到处血迹，看起来很是凄惨的样子。
	又走了五分钟，前面降下一朵云帕，上面站着四个人，当中的黑脸青年沉着脸，慢吞吞地发话，“阁下，我楚家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就是楚云淼？”陈太忠眼睛一眯，对方是七级灵仙，气息还有点略略的不稳。
	“正是，”这位点点头，继续冷着脸发话，“束手就擒，我只找你背后的人说话。”
	“我背后有个球毛的人，”陈太忠恼了，破口大骂了起来，“你家几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借着你晋阶，在路上设卡收费，称之为随喜……混蛋，你好大的脸，才是个高阶灵仙，也要庆祝一下，说来说去，还不是个大号的蝼蚁？”
	“小子莫要放肆，”楚云淼身边一个壮硕汉子沉声发话，此人赫然是八级灵仙。
	“闭嘴，你又算个什么玩意儿，”陈太忠毫不留情地抬手一指，“你们设卡收费，那就收吧，我交了十块灵石，然后，还让我给马交费，我又给了十块灵石……”
	“结果，反倒要检查我的储物袋，”他越骂越气，声音越来越响，“你说你姓楚的一家，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想给你脸，奈何你不要脸啊。”
	“你不是会勒索人吗？”他一指身后三个灵仙，“多了不说，这三个混蛋，一个人算五块极品灵石，你交灵石，我放人！”
	“我要是不交灵石呢？”楚云淼气得笑了起来，他一指身边的壮硕中年人，“这是我少年时的好友，你觉得在我俩面前，有放肆的资格吗？”
	“你要不交灵石，看起来……还真没什么办法，”陈太忠忽然就镇定了下来，然后指着自己的脸，微微一笑，“我都被你家人打成这样了，反正你楚家人拳头大……对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强出头


混蛋，那明明是我的血！楚家的四级灵仙气得就想骂娘。


不成想，下一刻刀光一闪，他前方的楚云扬一条胳膊就跌落在地。


陈太忠呲牙一笑，“我没办法，就只能把自己的灵石扔了……这是一块极品灵石没有了。”


“小子，我要杀了你！”楚云淼就待冲过来，被他旁边的八级灵仙一把拽住。


“反正这是我的灵石，”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发话，“我想怎么丢就怎么丢，老小子……还换不换？”


楚云淼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我承认，我楚家这么大，难免有个把子弟欠调教……”


“你放屁，”陈太忠再次破口大骂，“这仅仅是欠调教？怪不得生出一帮混蛋来，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说是忠孝传家，骨子里颠倒是非鲜廉寡耻，一家子的男盗女娼！”


说着话，他就把刀搁到了楚云扬脖子下，狞笑一声，“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要不然，这四块极品灵石我也要丢了。”


“好了，极品灵石我派人拿来，”楚云淼这个老祖也硬是要得，略略犹豫一下，当即拍板了。


事实上，对方抓住的灵仙，相当于楚家一半的战力了，楚家还有一个五级的灵仙，但那是他叔叔辈的，年纪偏大了，而楚云扬是楚家云字辈里当之无愧的第二人。


而眼下，这第二人居然被人卸掉了一条膀子，这仇真的结大了。


但是己方战力，有一半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不服软也不行！


想到这些事，统统都是一些小辈不长眼，才弄出来的，他恨得牙根儿直痒，“拦道设卡的是哪几个混蛋？”


“老祖宗饶命，”活下来的两人腿一软，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孩儿们也是一片孝心，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下辈子做人，记得长点眼，”楚云淼冷哼一声，空中幻化出一只大手，一掌拍下来，两个人就化作了两团血泥。


一掌下去之后，楚家老祖看也不看这两团肉泥，而是抬头冲着陈太忠冷笑一声，“阁下，你还算满意？”


“不是留着他们放求救焰火，我早就处理了，”陈太忠一点都不承情，笑眯眯地回答，“听说你家还有个二少爷，一并杀了吧……喜好男风的那个。”


“好好，”楚云淼咬牙切齿地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留下姓名？”


“等灵石拿到，我自会说，”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哥们儿早就报过名了，你没收到，怪得谁来？


不多时，有个二级灵仙驾着飞行法器赶来，带来了灵石，还带来一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少年。


陈太忠走上前，接过十四块灵石，笑眯眯地点点头，“好了，你们来领人吧。”


楚家走来一个九级游仙，为三人去除禁灵锁。


陈太忠则是身子一晃，倒射而出，他大声地笑着，“记得，要杀掉那个二少爷，否则这事儿……没完！”


“小贼你欺我太甚！”楚云淼见自家人被解救了，怒吼一声，头上又幻化出一只大手，比刚才的那一只要大了一倍，也更加地凝实，重重地击了下去。


“滚！”陈太忠怒吼一声，灵刀狠狠地斩去，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大手碎裂开来，他的身子却是再次地加速。


“小子哪里走！”那八级灵仙轻哼一声，纵身追了过去，速度竟然不慢。


“嗯？”陈太忠第一时间就发现，此人的步子奇快，心中登时一动——这又是送极品灵石来的。


所以他没再着急逃命，反倒略略放慢了一点速度。


身后追着的那位见状，越发地兴奋了，猛地又一提速，一粒珠子从他手里打了出去，眨眼就变得有碗口大小。


就不能少用点这些灵器吗？陈太忠心里吐槽，迅疾地拍了一张高阶防御灵符，左转右闪几下，终于被那珠子追及，重重地打到了背心上。


这珠子是自后袭来，杀伤力不是很大，但饶是如此，还是打得他摔了一个跟头。


“这十块极品灵石我不要了，”陈太忠火了，一个空翻稳稳站住之后，一转身，冲着那八级灵仙挥刀冲了上去。


后面的楚家老祖也在狂追，“吴兄，缠住他，我马上就到。”


“放心，他逃不了，”吴兄冷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就张得老大，倒吸一口气的同时，没命地祭出两块盾牌，同时又给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防御灵符。


“这是，这是……”


话未说完，凌厉的刀光带着雄浑的气势斩了过来，那气势苍茫古朴，绵绵密密直似无穷无尽，眨眼间就是几十刀，将第一块盾牌斩得粉碎之余，又将第二块盾牌斩得灵光黯淡。


而这只是一招！


对方第二招继续发出，那吴兄想也不想，转头就跑，“云淼，是是是……是无欲，不能抵挡，你楚家这是惹了什么样的大麻烦啊。”


“想跑？由得了你？”陈太忠拔脚就追，“混蛋，你值十块极品灵石，有种不要跑。”


楚云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听清楚，眼瞅着自己倚为靠山的好友，转头没命地狂奔，自己也吓得掉头就跑，“吴兄，到底怎么了？”


“你楚家得请天仙出面了，”吴兄高声叫着，“兄弟实在帮不了你，这家伙实在太狠了，我扛不住，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也不要想着走，”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陡然加速，当头一刀砍了下去，“砸我一珠，当我好欺负不成？”


吴兄根本不回头接招，闻声想也不想，冲后方打出一道中阶灵符，自己则是没命地奔逃——合着这灵符打出来，只是为了阻对方追击。


“滚！”陈太忠几刀将中阶的火球术破开，继续拔脚急追，狞笑着发话，“我追你上天入地，看你往哪儿跑！”


“何必呢？阁下，”吴兄一边没命地奔逃，一边大声发话，“我只是打了你一珠子而已，你都杀了这么多人了。”


“我跟你有仇吗？”陈太忠的嗓门也不小，“八级灵仙就可以随便打人？”


“我这也是朋友有难，仗义出手啊，”吴兄大声嘶喊着。


“仗义出手，就可以不问是非曲直吗？”陈太忠脚下再次加速，“混蛋，你这是助纣为虐……你知道不知道，我已经交过这混蛋透顶的过路费了？”


“我……”吴兄还待继续辩解，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再吃我一刀！”


下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想也不想，身子向前一仆，抬手将珠子再次打了出去，“我愿意赔偿损失！”


陈太忠手上的灵刀跟珠子一磕，珠子登时飞得不见了去向，而他手上的灵刀，再一次地崩裂。


不过他对此早就熟悉了，一拍储物袋，手里又多出一柄灵刀，却是高阶的，一抬手就待砍下，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嗯……怎么赔偿？”


“五块极品灵石，”吴兄苦着脸回答，“我真没十块灵石，而且，我也只打了您一珠子。”


“你这条命，值多少灵石？”陈太忠笑了起来。


“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吴兄努力地辩解，眼珠却是情不自禁地乱转，用眼角的余光，在扫视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误交损友，要付出代价，”陈太忠微笑着回答，攥着刀的手一紧，“你就不想一想，万一我被你一珠子打死了……谁为我出头做主？”


“六块极品灵石，”吴兄努力地讨价还价。


“你想我跟着你，去你家收钱吗？”陈太忠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森了，“你应该庆幸，我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喜欢灵石。”


吴兄想了好一阵，终于黯然地点点头，“也罢，妄动无名者，终是自取其辱。”


“你呢？”陈太忠冲着老远的楚家老祖一扬下巴。


楚云淼已经逃回了楚家的阵营，一边紧张地解除自家几个灵仙的禁制，一边警惕地关注着那边两人的状态。


吴兄苦笑着冲楚云淼一摊双手，那是无可奈何的意思。


他连抱拳的举动都省了，因为他没有丝毫的内疚，反倒是觉得，此次是楚家带累了他。


“吴兄这是？”楚云淼看清了他的举动，不可置信地发问。


“本是来祝贺你晋阶高级灵仙的，”吴兄闻言，苦笑一声，“没想到啊……云淼，你害我不浅。”


“哦，”楚云淼点点头，脸上阴晴不定半天，最后眼睛一眯，一抬手，他身后苍白少年的脖子上，就多出一个酒杯大小的洞来。


苍白少年先是一怔，然后一捂自己的脖子，看到满手的鲜血，他呆呆地看向自家的老祖，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当然，主要的还是惊恐。


他的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至死都想不清，自家老祖为何要杀掉自己。


楚家老祖做完这一切，直勾勾地盯着陈太忠，眼中满是怨毒，他咬牙切齿地发问，“阁下……可算满意了？”


这可是楚家嫡系长支的次子，非一般旁系子弟可比。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多开口


对于楚云淼的怨恨，陈太忠只是灿烂地一笑，“怎么，你觉得你委屈了？”


楚家老祖沉默片刻，调整一下情绪之后，方始叹口气，缓缓回答，“委屈倒也谈不上，只不过觉得，有点无妄之灾罢了。”


“合着你楚家拦道收费，也是无妄之灾？”陈太忠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不过在别人的眼中，他的牙齿，或许是猩红的。


他对这些家族的奇葩思维，真是不能忍受，“合着你们抢我的储物袋，我该乖乖奉上？否则，那就是你家的无妄之灾？”


楚云淼叹口气，不再回答，这事儿怎么说，楚家都是没理，不能用“我不知情”四个字来抵赖——尤其在对方也具备不讲理的实力的时候。


陈太忠见他不做声，也懒得再欺负此人了，于是冷哼一声，“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你楚家要是不改这做派，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这还叫便宜？楚家老祖简直欲哭无泪了，楚家死掉的游仙，接近两位数，灵仙里，内堂副堂主楚云风算是废了，楚云扬也丢了一只胳膊。


再加上付出的十四块极品灵石，楚家此番大为伤筋动骨，可谓是浩劫了。


直到在他真正理解“陈太忠”三字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才知道自家是多么地幸运。


陈太忠也不理他，而是冲着不远处喊一嗓子，“姓吴的，十块极品灵石拿来，我还着急赶路呢。”


十块极品灵石？楚家人闻言，再次愕然了——这又是怎么个意思？


“谁身上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么多极品灵石啊，”吴兄只能报之以苦笑了，“我得回去拿来。”


“行，我跟着你去，”陈太忠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吴兄哪里敢让他跟着去？只得冲楚云淼一抱拳，苦笑着发话，“云淼，今天的事，我也不怪你，咱兄弟合该有此难……”


“哼！”陈太忠听到这里，忍不住重重地哼一声。


吴兄闻言吓了一大跳，也不再说那些场面话，“啥话也不说了，今天觍颜，跟云扬你借极品灵石十块，来日奉还。”


楚云淼苦笑一声，“连累了吴兄，我实在心里有愧，这份灵石理当楚家出的，不过，楚家真的没有那么多极品灵石……已经出了十四块了。”


“我可以打借条，”吴兄黑着脸发话。


事实上，他也知道楚家拿不出这么多极品灵石，但是这个话，他还是要说——用我的时候很顺手，这时候就退缩了？


楚云淼脸上的表情，是要多苦有多苦了，犹豫一下，他才干笑着发话，“吴兄你这话说得……好吧，我去帮你借，成不？”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只给你半天。”


“阁下，能请教几招吗？”楚云淼还是忍不住了，终究是已经晋阶高级灵仙了，他承认吴兄比自己强一些，但是不碰一碰，他真是不甘心。


“对你，一招就够了，”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下一刻，身子猛地前蹿，雪亮的长刀破空斩落。


楚云淼感受到长刀带着的气势，在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吴兄果断认输——这根本就不是高阶灵仙能抵挡的一招。


用一些灵符灵器，或能抵挡片刻，但是没有宝符的话，基本上是不用想逃脱。


所以他也很干脆地抽身而退，嘴里大喊一声，“好，我服了，阁下果然厉害。”


陈太忠也懒得追杀他，于是停下脚步。


“切，不过是扮猪吃老虎，”旁边有人很不合时宜地嘀咕一句，语气还颇为不敬。


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转身扑过去，一刀将那说闲话的人斩为两截。


然后，他讶异地睁大眼睛，看看断成两截的人，再看看自己的刀，一脸的遗憾，“哎呀，我以为你也是扮猪吃老虎呢……你说你没本事，瞎唠叨什么，看看，死得冤不冤？”


旁边的人看得暗暗摇头，说怪话这厮，是铁雉城另一个家族的一级灵仙，此人平时嘴巴就很欠，总觉得自己不含糊，经常说一些怪话，本地人知道他的毛病，也懒得理他。


今天总算遇上不讲理的了，直接一刀将人砍做两断。


“你敢杀我？”这位躺在地上，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哥是细雨派的……”


“痛快点死了吧，”陈太忠又是一刀，将此人头颅砍下，大大咧咧地捡起此人的储物袋。


这家人听说有子弟被杀，也很快赶来了人，陈太忠却是不管他们，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一壶酒来，优哉游哉地喝着。


这家人在了解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不克制也不行，称霸铁雉的楚家，在家族子弟被杀之后，都乖乖地交出了灵石。


更有一些人，听说楚家在本地被人打脸，扶老携幼地前来看热闹。


天擦擦黑的时候，楚云淼回来了，他摸出七块极品灵石，很遗憾地表示，“时间太紧，我就借了这么多，能再宽限一晚上吗？”


“你拿走吧，”陈太忠一摆手，不接受这七块灵石，然后站起身掣出刀来，对着吴兄冷笑一声，“死，还是去你家拿极品灵石……你选一条。”


吴兄叹口气，讪讪地回答，“我还有四块灵晶……可以吗？”


“便宜你了，”陈太忠哼一声，三块极品灵石，可换四块半灵晶，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微的差距。


收了灵石和灵晶之后，他转头向自己的角马走去。


这时，楚云淼再次发话，“阁下，你答应的，会留下姓名。”


“地球界，陈太忠，”高大的身影翻身上马，留下了六个字，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傍晚的旷野中，久久地回响着。


一人一马，眨眼就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原来是散修，”许多人轻声嘀咕。


“要通报关卡吗？”有人低声向楚云淼请示。


楚家老祖沉着脸怔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不要再多事了，关卡那帮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事实上他想的是：那帮家伙能拦住这人吗？


出了这种事，陈太忠也没想着要走关卡，入夜之后，他在荒野里选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打坐，顺便将刚得的灵舟把玩了一番——这灵舟，就是楚家三个灵仙赶来时，所使用的那只。


分别是三四五级的灵仙，赶来救护自家人，却被抢走了储物袋，连灵舟也丢了，这种事听起来好笑，但细细一思索，又让人心生无限感慨。


陈太忠就禁不住想起，自己跟姜家人坐着灵舟，从黑莽林回来的经历。


当时面对刘园林，若不是他没命地透支寿元激发宝符，灵舟被抢，恐怕也是必然的事情吧？


说不定，还要团灭……


接下来，他又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安安稳稳地绕过了卡子，进了折龙道。


领了折龙，他就是信马由缰了，又逛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慢吞吞回到了听风镇。


隔着自家居住的地方老远，他就发现了变化。


小山包已经被一圈石墙围了起来，石墙足有四米多高，这样的工程，在地球上绝对不算小，但是在风黄界，有修者和法术，一个月建起来，是很正常的。


不过同样的，在地球界称得上厚实险峻的石墙，在风黄界完全不够看，只不过是象征性的壁垒而已，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回来的这天，正好是镇子上的孩子们测试登仙天赋的日子，小湖旁边围了很多人，见到他回来，大家都满脸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陈太忠觉得，这跟他在地球上的感受，还是有些区别，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这种邻里邻居的安静和祥和。


他也冲大家笑着点点头，骑着马绕着山包转了一圈，发现整个一圈全是高高石墙，只有小湖那里，垒了只有有半米高的石墙，邻居们愿意的话，可以跨过石墙来小湖玩耍。


不过小湖的另一侧，通向山包的方向，围了一圈栏杆，摆明了就是不让那些熊孩子乱跑。


陈太忠越看越是喜欢，想着自己在外面也没什么事儿了，于是抬手招过沈家的护卫，“你去把沈作平叫过来，这块地……我买了！”


他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静心修炼了。


不多时，沈家的女灵仙到场，原来沈作平最近出去了。


当初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的女灵仙，现在对上自家的房客，真是恭敬到不得了。


不过谈起价钱来，她还是寸步不让，认为那些修建小湖和石墙的费用，都不应该在地价中折抵——了不得减免了租金就是了。


陈太忠跟她谈了一阵，就觉得一阵头大，“算了，你还是跟我的仆人去谈吧。”


话音未落，王艳艳已经门禁里跑了出来，隔着老远就欣喜地喊一声，“主人，你回来了？”


“你看你那样儿，”陈太忠很不满意地一指她，“这都俩月了……还没突破？”


“马上就可以突破了嘛，”刀疤满心欢喜地迎上来，没想到遭遇这么一盆凉水，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就差个契机了。”


“过一百年，你还差一个契机，”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然后一指旁边的女灵仙，“来，你跟她谈一谈，把院子买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刀疤晋阶


王艳艳近两个月不见主人，本来是满心欢喜，不成想当众被说了一顿。


不过，她讨价还价的本事还是很高的，将一百上灵的土地，砍到了九十二上灵。


沈作平回家之后，听到这样的消息，气得直打跌——有没有搞错，本来说好是一个极品灵石的，我出去一趟之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些就是小事了，陈太忠自打买下这块地之后，又找人在院子里修建了各种亭台楼阁，他自己除了修炼，就是琢磨怎么给这个院子，弄一个防御大阵。


他自诩天才，不过阵法这个东西，实在是要靠一点天赋的，而他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越搞不懂，就越想搞懂。


其间他用于试验的材料，也花去不少，平均算下来，以一天七八十个中灵的恐怖速度消耗着。


眨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陈太忠猛然间发现——哥们儿用在阵法上的时间，是不是用得多了一点呢？


这个状态不对！他是善于发现问题的，于是丢掉正在琢磨的阵盘，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悠一下，却听到不远处风翅兽在呜呜地叫着。


自打买下这块地，办了交割手续，院子里就盖起了兽栏，风翅兽可以大明大方在住在里面了——这是私产，旁人不得随意进入。


至于说一个小院子里，有三头五级灵兽的幼崽，可能引来别人的觊觎，陈太忠主仆也完全不在乎。


现在的陈某人，在周边已经很有点名气了，他跟沈家、城主府、调香派都有很好的关系，跟镇子上的居民也非常熟惯。


谁要想动他，不但要考虑他的超强战力，也要考虑他的人脉。


他走过去一看，王艳艳正在给三只风翅兽喂食，这三只灵兽长得奇快，也就半年多时间，现在肩高已经跟刀疤的肩膀平齐了。


王艳艳跟这三个小家伙也很有感情了，毕竟这是五级的灵兽，而她卡在游仙九级，死活是一时上不去——就算她晋阶灵仙，短期内也不可能有太大提升。


所以对她而言，这三个小家伙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是她的战斗帮手。


陈太忠是真有点无奈，心说哥们儿出去一趟，不知道折辱了多少高阶灵仙了，你指望这三只五级灵兽做打手——咱能有点志向不？


所以他见状，很不耐烦地发话，“我说，你多留点时间冲关好不好？好久没吃灵兽肉了，今天杀一只吃吧？”


“我就差……”


“你就差一个契机了，我知道，”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修炼去，这次你再冲不上灵仙，我是无论如何要杀一只风翅兽来吃了。”


于是王艳艳只能撇撇嘴，老老实实地去闭关，而登仙鉴的测试，也再次中断了下来。


镇子上的居民们也都习惯了，再加上，他们早就知道，王大人冲灵仙，只差临门一脚，随时都可能闭关冲级，所以并没有什么怨言。


要不说，人就是逼出来的，刀疤闭关到第五天的时候，闭关的场所灵气渐渐地聚集，不多时出现一个七八十亩的灵气漩涡。


这奇景，甚至引得不少镇民们前来观看，游仙升级灵仙，平时也不是能随便见到的。


这团灵气漩涡，直到傍晚才消去。


陈太忠肯定要放下一些事情，为自己的仆人护法。


不过刀疤此番晋阶，比两人前几次晋阶的条件要好得多，在自家的院子里，而且还是很大的院子，再加上院子的主人强悍异常，基本上是极为安全的。


晋阶之后，还有一个稳固境界的阶段，陈太忠是第二天上午，才进入刀疤闭关的小院的。


一进小院，他差点把鼻子气歪了，王艳艳就在院子中间打坐，而她身前身后，围着三只风翅兽，欣喜地扇动着翅膀，来回蹦跳着。


这是你刀疤晋阶，还是风翅兽晋阶啊？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王艳艳收功起身，本来是满心欢喜，见主人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忙不迭解释，“灵气挺多的，灵兽们也喜欢这种环境，能增加跟主人的亲密度，所以我……就把它们放出来了。”


陈太忠无语，只能一甩手，向门外走去，“本来想庆祝你晋阶呢，你看这满地大小便的，臭死了，赶紧收拾一下。”


他索性走出院子，来到镇子上，高价买了一只洗剥好的短尾貘，又去祝琦那儿，打算买半斤青胜雪。


祝老板死活不要他的钱，“这是庆祝王女修晋阶灵仙吧？就当贺礼了，咱们谁跟谁？等晚上了，我再去专程庆贺。”


等他回转院子的时候，门外也已经等候了几拨人，都是听说他到镇子上买东西，知道王女修晋阶灵仙成功，前来祝贺的。


虽说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游仙晋阶灵仙，还是相当值得庆祝的，若这个灵仙足够年轻的话，比年老晋级高阶灵仙更值得高兴。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家主仆会如此受欢迎，他赶忙表示说，等晚上了，大家一起来小湖，我主仆俩请大家吃饭喝酒，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只有沈作平没有离开，他幽怨地看着陈太忠，“陈大人，当时您不是说好，一个极品灵石买院子的吗？”


“剩下的，就当你今天的贺礼了，”陈太忠才不会跟他纠结这种枝节末梢，然后丢三个中灵过去，“下午安排几个人，给收拾一下小湖周边，再弄几个厨子，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沈作平咂巴一下嘴巴，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沈家终究是龙鳞城数得上的家族，搞宴会什么的，一点都没有问题，当天下午就来了十几个下人，将桌椅摆放整齐，又支起了一个大厨房。


还有三个人，是专门收各种礼物和记账，沈家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但是这种时候，往多里算就是了，多出来总比不够要好。


不等天黑，镇子上就来了不少居民，对于大多数游仙来说，能参加一个灵仙的庆典，是很与有荣焉的一件事——尤其是对那些做过测试的孩子家长来说，这个灵仙并不是不认识，不存在妄加攀附的嫌疑。


待到天黑的时候，小湖旁边来了两千多号人，事先准备的一百桌根本不敷使用，沈家人不得不又紧急调了一大批物资过来。


气氛在陈太忠点燃几十箱焰火之后，到达了高潮，风黄界并不是没有绚丽的庆典术法，不过那些离大家都比较遥远，看到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焰火在空中炸开，现场的气氛极其热烈。


王艳艳身为今天的主角，站在高处冲在场众人讲了两句，虽然她依旧是戴着面纱，但是她的眼中，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怎么感觉跟结婚似的？”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他想起了在地球上看到的婚礼，这气氛真的挺像的，而刀疤喜气洋洋的这股子劲儿，跟新娘子也有点类似。


不过，这么想，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他摇摇头，将这份联想抛在脑后，走到高处，跟大家一拱手，“好了，大家来一为庆贺，二就是凑个热闹，三就是等饭局了，我现在宣布……开动吧。”


这个场面，陈太忠还是花了差不多六个上灵，平均一桌也值三百灵，很是拿得出手了，而收到礼物，差不多能值十个上灵左右。


关键是图个热闹。


除了沈家，龙鳞城的其他家族也有人来，像曾经租给陈太忠房子的侯家，也派了一个一级灵仙来——陈某人原本是侯家房客，后来侯家另有他用，将院子收了回去。


若是知道，陈某人会跟调香派有那么深的交情，侯家肯定不会这么做，不过后来知道的时候，也就晚了。


那么，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机，恭喜对方的女仆晋阶灵仙，表露出结交的善意来。


曾经得罪过陈太忠的吴家，也派了人来恭贺。


酒席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大部分的人散去了，沈家的人在收拾桌椅，剩下的酒鬼们，集中在七八张桌边，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地聊着。


一直陪着陈太忠和王艳艳的，就是沈作平，他很不见外地发问，“贵仆也晋阶灵仙，接下来，不知道您二位有些什么打算？”


“闭门修炼呗，”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修为才是真的。”


沈作平眨巴一下眼睛，“那么……久而久之，你不怕坐吃山空？”


“坐吃山空，那倒不至于，”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这次出行，光极品灵石，就弄回来二十六块，足以支持他修炼几十年——如果不算他在钻研阵法上的消耗。


“有登仙鉴呢，它赚到的流水，足够我们花用了，”王艳艳不想显得过分有钱，婉转地回答一句。


“如果有赚钱的生意，贵主仆有没有兴趣接下来？”沈作平笑着发问，“灵石这东西，谁嫌多呢？将来要组建家族，只有嫌它不够。”


“家族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考虑，”陈太忠缓缓摇头，想一想又说一句，“不过……若是有赚钱的买卖，你也可以介绍一下，希望风险不要太大。”

第一百九十八章 麒麟草


沈作平说这么多，其实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侧面了解一下，对方有没有建立家族的想法。


龙鳞城的资源虽然不少，终究是有限的，多出一个家族，就多出一股势力争夺资源。


纵然是这股势力跟沈家交好，但天底下哪里有永恒的友谊？


得到陈太忠这样的答复，他就可以满足了，人家无意龙鳞城这潭浅水。


当然，赚钱生意也是沈作平的目的之一，身边有这么一个战力超绝的主儿，也不虞错过什么大买卖。


不过王艳艳似乎对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特别感兴趣，庆典过后的第二天，她就找到陈太忠，“主人，咱们可以搞些养殖，也能赚些灵石。”


“养殖……”陈太忠听得就眉头皱了起来，剧情主线不对啊，怎么成了种田模式？“养殖太耽误时间了，你是一定要自甘堕落了？”


“起码养些短尾貘，吃起来不是味道好吗？”刀疤知道自家主人的脾气。


陈太忠听得就有点意动了，他想一想，又问一句，“那一级灵兽阴阳蛇，你能养吗？”


短尾貘味美，但才是七级的荒兽，平日里里多花点灵石，总能买到。


然而阴阳蛇就不同了，除了味美，对灵仙也能补气血，他上次在黑莽林杀了一对，回来烹饪之后，那个味道真是奇美无比，软绵顺滑回味无穷。


“能养，”王艳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过这个蛇卵不好搞到。”


“可以去调香派挂任务，”陈太忠并不觉得这是问题，“说句实在的，阴阳蛇的战斗力，我觉得比幼小时的风翅兽强。”


王艳艳想一想之后，才试探着发问，“我要是能养更强大的灵兽，你会不会支持？”


“越强大自然越好，”陈太忠很自然地回答，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不会很臭吧？”


他之所以想杀掉风翅兽，固然是因为这东西的肉味鲜美，但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东西的排泄物，味儿实在太大了，熏人熏得要命。


“不臭，”刀疤笑吟吟地摇摇头，“而且这东西的战斗力特别强。”


“再强还能强过我去？”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是我说你啊，刀疤，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比这些外物强很多。”


“您现阶段的战斗力，十个也打不过它，”王艳艳很肯定地回答。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听得老大不服气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王艳艳笑吟吟地回答，“麒麟。”


“麒……我去，你还真没得说了，”陈太忠听得一翻白眼，“你怎么不说河蟹呢？反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别说你能不能降伏麒麟了，先说你找得到找不到吧。”


“我当然有把握找到，才会这么说的，”王艳艳得意洋洋地回答，然后手一伸，亮出里面的物事，“你看这是什么。”


陈太忠探头一看，是三个圆乎乎的小玩意儿，约莫有杏子大小，形状不是很规则。


他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努力回想一下才发话，“这个……不是刘园林赔偿咱们的东西吗？”


“没错，”王艳艳笑眯眯地点头，“他猜出这是种子了，却没猜出这是什么种子，他也没种活……这种异草，他要能种活，那才见鬼了。”


陈太忠听得有点一头雾水，“咱们好像在说麒麟来的吧？”


“这草就叫麒麟草，”王艳艳得意地发话，“十年一开花，花开时节有清香，别的灵兽感受不到，麒麟对这个味儿最敏感，母麒麟喜欢在花丛里打滚，公麒麟闻到这个味儿，就会在这里等候母麒麟。”


陈太忠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呆了好一阵才问一句，“你会种吗？”


“这个我还真知道怎么种，”王艳艳得意洋洋地发话，“有三颗这么多，我绝对能试着种出来。”


陈太忠怒视着她，“这种消息，你为什么不早说？”


刀疤登时闭嘴，好半天之后，才闷闷地回答，“当时你精血损失很多，心情不好，而且，你也不想让我养风翅兽，我怎么敢乱说？后来……后来就忘了。”


你养别的，我可能不让你养，麒麟……我会不让你养？陈太忠还真是无语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当时精血损失很多，情绪确实不是那么太好。


所以他就懒得计较了，“那你培养一棵给我看看，咱们在这儿，起码还不得住上十年？”


“不了，我得修炼去，免得拖你后腿，”刀疤还矫情起来了，假巴意思地作势往外走。


“你修炼个啥？”陈太忠眼睛一瞪，“才升了灵仙，时不时巩固一下境界就行了。”


见他真的对麒麟草感兴趣，刀疤这才解说起来，原来这麒麟兼具水火二属性，麒麟草也是如此，要水火相济，才能长得旺盛。


麒麟草十年一开花，花很多但种子极少，多半都是靠根系来扩张，而小麒麟生下来之后，要拿这种草来垫窝，为了防止别的麒麟寻来，一般的麒麟父母，要将草拔个差不多。


一个麒麟家庭，很可能对一片麒麟草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不过，麒麟草终归还是有种子的，尤其是垫窝的草里有种子的话，受了麒麟身上的水火两气，种子就可以生根发芽。


简而言之，就是这麒麟草的种子想要发芽生根，必须要经过水火法术的涤荡，只有水没火的话，孤阴不生，就算能冒个芽，也长不大。


然而，一般人拿到个植物种子，有几个会想到拿火去炼？就算有些火属性植物，可以拿火去炼，但是谁又想得到拿水去养？


而驭兽门得了上古的传承，知道这个麒麟草种子的培育，然而，这样的种子极其罕见，王艳艳也仅仅是确定，该这么处理，但还要靠实验来证明。


不过就是她的那句话，有三颗种子，足够她培养出麒麟草了。


第一颗种子的处理，就相当地成功，她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用水火法术交替淬炼，陈太忠看到那种子渐渐地枯萎，外皮开裂，都觉得没准已经被她弄死了，她还孜孜不倦地坚持。


不成想到第六天头上，种子的外皮裂开一道大大的口子，里面居然透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绿光，刀疤见此，大喜过望，“现在种下去，一年左右，就可以生根发芽了。”


当然，在什么地方种，也是很有讲究的，像他们现在的大院，就必须要种到湖边，另一边要种上火属性植物，或者火属性肥料——譬如说火属性灵兽的血肉。


陈太忠以为她要去种了，也没多操心，不成想，第七天的时候，发现她还抱着那颗种子在淬炼，“你这又是干啥呢？”


“淬炼九天之后，随时种，随时可以生根发芽，”刀疤如是说，“既然前六天我做得没错，索性就淬炼九天好了。”


九天之后，种子的那点绿光都不见了，刀疤却说，这是淬炼好了，但奇怪的是，她坚决不往土里种。


“别是你自以为是，后三天淬炼死了吧？”陈太忠非常怀疑她弄巧成拙了。


“折龙道又不可能有麒麟，”王艳艳理直气壮地回答，“咱们种这儿干什么？”


“等十年以后一开花，二十年以后又一开花，不就会多很多种子？”陈太忠表示不能理解。


刀疤的目光有点闪烁，支支吾吾地回答，“麒麟草虽然在风黄界绝迹了，但是一旦开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把它认出来？”


“这是我私人的宅院啊，”陈太忠越发地不能理解了，“认出来又怎么样？有种来抢。”


“这东西能引来的，是麒麟啊，你当别人不敢抢？”王艳艳白他一眼。


“总觉得你这家伙有什么话没说，”陈太忠直觉地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刀疤犹豫一下，方始低声回答，“等我得了复颜丸，咱们换个地方住，我给你种麒麟草。”


毛病！陈太忠看她一眼，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转身走掉了。


他对于情感这类东西，一向是很粗疏的，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能想到，刀疤是嫌这里的人常见她蒙脸，估摸到她的相貌有缺陷了，等容貌恢复以后，她就想换个地方居住。


可是这地方，哥们儿住得就好好的嘛……


有意无意地，陈太忠让自己不去想某些纠葛——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些日子，除了麒麟草要培养，短尾貘和阴阳蛇也纳入了养殖计划中，收购短尾貘的幼崽，就挂到了龙鳞城的任务大厅，一只幼崽五个中灵。


而阴阳蛇的蛇卵，则是通过沈蔷薇，挂到了玉屏门的任务大厅里，这女人真的是穷疯了，一枚蛇卵，居然开出五个上灵的天价。


须知陈太忠杀的四级灵兽双头碧蜥，成年的，还是囫囵的，也不过才卖十几枚上灵。


但是沈家老祖振振有词，说宗门贡献点兑灵石，其实是非常划不来的，而且蛇卵可以孵化，相当于是捉了活的回来。


再说这自小就培养，没准你还真就能把它驯化了呢，这谁说得准？


卖方市场，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阵法


不知不觉间，陈太忠从隐夏道回来，已经半年多了。


王艳艳灵仙一级的修为，是彻底地稳固了下来。


同时，他的小院里，也多出了不少动物。


小湖边的碎石上，有三十几只短尾貘钻洞做窝，离小湖不远的树林里，圈着六对阴阳蛇——这仅仅是一个家伙完成了任务，他杀了一对阴阳蛇，顺便寻到了十二枚蛇卵。


再加上兽栏里的三只风翅兽，陈太忠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小院叫做“万兽山庄”了。


不过这些小家伙，统统都怕他怕得要死，这跟阶位压制无关，主要是近几个月，他时不时就要弄点爆炸声出来。


这是他在试验阵法，迄今为止，院子的大阵还没设好，浪费的材料已经超过了两个极品灵石——当然，这是因为他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阵法上。


从某种角度上讲，陈太忠是个控制力相当强的人，他认为阵法只是怡情，修炼才是根本，所以他花在阵法上的时间，是相当克制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半年多时间，他已经是四级巅峰，离五级也就是半步之遥。


所以他最近花在阵法上的时间，才略略多了一点。


经过这半年多的习练，他已经能做出一些相当水准的阵法了，比如说卖给他无名刀法的江川，曾经在石窟外搭建过的聚灵阵，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时江川不过十二三岁，游仙二级，能布置的聚灵阵，自是不会高明到哪里。


而陈太忠现在在野外用灵石布置上个聚灵阵，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布置上足够一百个高阶灵仙修炼的聚灵阵。


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进度？陈某人身为中阶灵仙，自身的灵气雄浑无匹，操控能力也强，脑瓜也够用，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舍得砸灵石去炼。


卖油翁是“无他，唯手熟耳”，陈太忠则是“无他，唯砸钱耳”。


所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虽然不高，但还是能布设出威力极大的阵法。


这个说法看起来有些矛盾，实则不然，所谓阵法造诣，就是用极小的代价，获得极佳的效果，这才叫造诣深。


就像姜自勤在黑莽林里说的，姜家不是没能力猎杀等级高一点的灵兽，关键是那样猎杀的话，不够经济——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陈太忠整出来的阵法，效果都没什么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成本高——搭设的成本高，使用的成本也高。


同样的防御阵，同样的防御力度和面积，别人五十上灵能搭设起来，他得花七十到八十上灵，而这个防御阵全力运转的话，别人的阵法，一小时耗费十个上灵，他的阵法得耗费十五个上灵……甚至更多。


不过陈太忠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反正他不缺灵石，阵法的基本原理懂了，那就足够了。


至于造诣深浅什么的，那跟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


陈太忠不想在阵法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他认为：在我需要的时候，我能弄出个相应的阵法来，这就足够了，经济不经济，不是我要考虑的。


反正哥们儿又不指望当阵法师来赚钱。


不过对于自家院子的大阵，他还是打算设计得讲究点，而这样的大阵想设计好，地形地貌甚至风水堪舆都是要考虑的。


所以他最近是拆了搭、搭了拆，很多不着调的搭配，本身就容易引发爆炸，他搭好以后还要试验威力，院子里轰响连天，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算还好，最近来小湖玩的孩子们少多了，因为湖边多了不少荒兽出来。


短尾貘是杂食性动物，但是地盘观念非常强，而它们本身是七级荒兽，攻击力是可想而知的，就算不咬人，只撞上一下，孩子们也受不了。


至于说小湖栏杆后的山，孩子们就更不敢去了，那里有蛇啊。


对于陈太忠主仆养了这么多荒兽，镇民们持一种相对宽松的态度，原因很简单，人家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着，只要保证不出院子，谁还能计较？


而且小湖边，还是有几个观景点，是没有荒兽的，去游玩的人只要不乱跑，也没事。


陈太忠就曾经笑着说过，家里养了一堆荒兽，效果似乎比沈家的护卫还好用。


他这轰轰了一段时间之后，某一天，他突然找到刀疤，得意洋洋地递给她一个玉牌，“从明天开始，你在山上到处走的时候，要带上这个玉牌，以免受到攻击。”


王艳艳愣了好一阵，才接过玉牌，“大阵设好了？”


“好了，”陈太忠点点头，“聚灵、预警、防御、幻阵加杀阵，五合一，威力都没的说，哪怕我出去办事，你一个人看好阵眼，三两个高阶灵仙，根本攻不进来。”


其实他这个大阵，效果也就是一般家族护庄大阵的水平，不过是面积小一点，阵法繁复一点，灵石用得多了一点。


至于说大阵全面启动，灵石的消耗速度，简直能吓死心脏小的人，但是陈某人只求安全，又不求传承——等他真的建立了家族，护庄大阵就不能这么糟蹋灵石了。


反正做为他亲手设计的第一个大阵，他还是很自得的。


“那等晚些时候，我去见识一下，”王艳艳却是提不起来精神。


你这什么态度嘛，实在太扫兴了，陈太忠有点恼火，“现在你有很重要的事儿？”


“我正在修习敛气术，”王艳艳很认真地回答，“现在差不多找到感觉了，做为灵仙出门……我觉得有点高调。”


“你敛气了，好像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灵仙似的，”陈太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听风镇上，有谁不知道你是灵仙？”


“那去外地呢？”王艳艳的眼睛睁得老大。


“你这……好吧，”陈太忠点点头，转身离开，平常刀疤对修炼，并不能百分百地投入热情，现在她难得有这个兴趣，他也不好说什么。


通知了她之后，他又去通知沈家的护卫——目前院子已经是他的了，但是这么大的院子，总是要有人值守的，而沈家的护卫，他用得比较顺手，就继续聘用了。


沈家护卫当然乐得休息，虽然巡逻的工作并不是很重，但是可以偷点懒，为什么不呢？


陈太忠也没有再通知其他人。


然后事情就来了，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无人巡逻，就有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约莫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陈太忠正在阵眼附近打坐，猛地听到有示警的铃声响起。


可算来了！他一下就蹦了起来，来到了大阵的阵盘前，仔细查看，发现一个小红点，已经离院子很近了。


院子在听风镇的一隅，甚至可以说是听风镇的最外围，这个时候接近院子的，就不可能是好路数。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想叫刀疤来旁观——卖弄的心思是人之本性，很难克制。


然而下一刻，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毕竟是他的阵法第一次实战演练，万一演砸了，岂不是要受自家仆人的嘲笑？


须知他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主儿。


为了尽快进入实战，他并没有激发防御阵法，而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小湖方向，进入了自家院子。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发动幻阵，等对方不明就里地乱转一阵，转到杀阵附近的时候，直接用阵法将其击杀，不成想那货好死不死地，踏入一个小幻阵之内。


这样的小幻阵，整个院子里也才三个，是他试验阵中套阵的产品，本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对方既然踏入了，他毫不犹豫地激发这个小幻阵。


幻阵一激发，那红点明显地就慌乱了起来，无头苍蝇一般地到处乱撞——很明显，那厮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是……陈太忠布设的阵法，真的很强大，这样的小幻阵，足以困住初阶灵仙，大幻阵的话，中阶灵仙没点手段，也不能幸免。


那红点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就是在幻阵里团团乱转，陈太忠盯了足足够一个小时，相信对方绝对不可能出了幻阵之后，就又坐下打坐修炼。


然而有这么一遭，他修炼也修炼不到心上，时不时就要起身看一看阵盘，直到后半夜，他才静下心来，彻底安心修炼。


第二天，他还是没撤去那一个幻阵，而那幻阵所在之处，白茫茫一片，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镇子上的居民也就算了，知道院子主人最近在鼓捣阵法，王艳艳闻听之后，可是大奇了，于是找上了自家主人，“主人，小湖旁边那片白雾，是不是发动幻阵了？”


“一个小幻阵而已，”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一个不起眼的小蟊贼昨晚进来，把他困在里面了。”


“您的阵法真这么厉害？”刀疤顿时大吃一惊。


“我说你这什么表情啊？”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看她一眼，“别人的阵法能困人，我的就不行……有你这么跟主人说话的吗？”


“阵法这东西，是出了名的易懂难精，”刀疤知道自己说走嘴了，只能可怜兮兮地解释，“主人您真是天纵之才……这人现在要放出来吗？”


“先熬他几天再说，”陈太忠不经心地回答，“我的地盘，哪里是那么好随便进的？”

第二百章 让你滚刀肉


陈太忠说的熬几天，一熬就是三天过去了。


等那厮被放出来的时候，形容憔悴不说，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此人是个九级游仙，陈太忠将人制住之后，从此人身上搜出套索、罗网及麻醉药等物，而那厮却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迷路了。


陈太忠根本不跟他讲道理，直接将他剥光了，挂到门禁处，先示众三天再说。


这期间，就有听风镇上的居民认出，此人名唤宫浮，乃是龙鳞城有名的混混，不事生产，专喜欢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此人以前经常来听风镇，镇子上丢过不少东西，不过大家没有捉住过他现行，没办法计较，后来不知道被谁打了闷棍，将养了半年才好，于是就不怎么来听风镇了。


这次此人漏夜进院子，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


等吊了三天，陈太忠将人放下来，此时的宫浮，已经是又累又饿，一条命去了小半条。


当然，陈太忠不会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谁指示你来的？”


“我就是迷路了，”有些人天生就是贱皮子，宫浮也是如此，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有偷荒兽的打算。


不过遇上陈太忠，也算他倒霉，陈某人从来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主儿，“你不想说也由你，不管你通知什么人，拿五个上灵来赎人，否则你不要想走。”


“不走，那你得管饭啊，”宫浮索性耍死皮，反正打是打不过对方，人家不让他走，他也不敢走。


“有短尾貘的粪便，相信我，你饿不死的，”陈太忠一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往院子里拖，“每天得干活，不干活，连大便也没有。”


听到这话，宫浮真的急了，他就是不喜欢干活，要不然凭他这九级游仙，哪里混不到一口饭吃？“陈大人，我真没钱，要是有钱，早给您了。”


“真没灵石？”陈太忠眼睛一眯，冷冷地看着对方。


对方想偷他的短尾貘——这修为估计偷不了阴阳蛇，他就要用巨额罚款震慑住那些宵小，省得别人进自家院子，跟进野地一样自然。


若是没钱，那就要换个法子，反正杀一儆百是必须的。


“真的没有，”宫浮点点头，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除死无大碍，他做滚刀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误进’我院子，这两条腿留下吧，”陈太忠话一出口，就掣出了灵刀，根本不等对方反应，就斩了下去。


“不……啊～”宫浮根本没想到，对方下手是如此地狠辣，他才要求情，说一些痛改前非的话，只觉得双腿一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陈太忠斩落他两条小腿，手一抬，直接就把人扔出了门禁外——对于这种又奸又滑的宵小之辈，他没有兴趣浪费半点时间。


宫浮被幻阵折腾了三天，又被吊在门口三天，眼下被斩断了双腿，还是被扔出门的，登时就晕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昏厥多久，等醒来之后，他先伸手点了大腿上几个穴道，让血流得不是那么快，然后一边喊救命，一边艰难地向着远处爬去。


此刻的他，还是赤身裸体，那模样是要多惨有多惨了。


听风镇上有些居民看着，也是有点不忍心，不过等到大家发现，此人正是被陈大人剥光了，吊在院子门口的宫浮时，就没谁再滥用同情心了。


原本镇子里知道宫浮的人不算多，但是被吊了几天之后，此人所做的坏事，都被一一地扒了出来。


风黄界的人，最鄙视的就是那些游手好闲的——身为九级游仙，干点啥养活不了自己呢？非要搞那些鸡鸣狗盗。


尤其是有些人，一直怀疑自家是被宫浮盗过，这些人嘴里，就更没好听的了。


所以宫浮一路爬过听风镇，没有一个人表示过关心，连口吃的都没人给他，在出了镇子不多远之后，活生生流血过多而死。


镇子上也没人觉得残忍，游手好闲也就算了，还偷鸡摸狗，这样的人活该惨死街头。


不过，他终究还是有个把狐朋狗友的，第二天，有人来收敛了他。


收敛他的人是个瘦干巴，他将宫浮的尸体掩埋在路边，头也不回地疾走，直到进了龙鳞城，才怨毒地看向听风镇方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太忠实验完阵法的威力，就将此事丢到了一边，继续他的隐居生活。


两个月之后，一个中午，他心满意足地起身，感受着刚刚稳定下来的五级灵仙，心里琢磨着，下一次晋阶，不知道还要多久？


王艳艳自他开始冲阶，就在不远处护法，院子虽然布设了大阵，但是最好还是有人在身边护法。


见他心满意足地收功，刀疤笑吟吟地欠身发话，“恭喜主人晋阶成功。”


陈太忠倒是没见如何喜悦，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晋阶速度，快不算什么，慢了才会让他着急，所以他直接问起另一件事，“镇子上还有多少人没有测过登仙鉴？”


“还有两千多，”王艳艳很快地回答，想一想之后，“有些成年人，也在争取……想让登仙鉴测试一下。”


“成年人都习练了功法，还测试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


“很多人习的是基础功法，可以改修的，”王艳艳苦笑一声，“比如说，宁树风都问我，他能不能测试一下。”


从这点上讲，刀疤此人，跟主人还是保持高度一致的，须知登仙鉴多测两次少测两次，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事，但她就是不肯放水。


“宁树风……”听到这个名字，陈太忠有点明白了，老宁此人是八十多岁跨入九级游仙的，眼下一百岁出头，马上要走下坡路了，冲不上灵仙的话，这辈子就这样了。


事实上，这是大多数游仙的宿命，他们不知道什么功法最契合自己，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基础功法开始练起。


修炼过程中，他们会发现自己跟某些属性比较契合，于是就会偏重某些属性的修炼，但事实是否就真的如此，那谁也不知道。


宁树风成为九级游仙也不算早，又要稳固境界，待想要突破的时候，发现可能性不大，也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所以他才娶妻生子。


不过，见到孩子们都纷纷测试登仙鉴，他的心里难免要有些想法：我这个年纪，还是可以博一下灵仙的。


他只是想求一个自己努力的方向，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梦想不是？


陈太忠完全能理解老宁的想法。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叫门，不是别人，正是宁树风。


原来今天就是登仙鉴的测试日子，不过昨天夜里，院子里灵气漩涡大起，任是谁都想得到，院子里那主仆二人，怕是又有人晋阶了。


当然，看这响动之大，应该是主人晋阶，然后大家就想起——这做主人的上一次晋阶，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不过，陈太忠的真实修为，在镇子上的人眼中，一直是个谜，大家都知道，此人的战力可媲美高阶灵仙，但他是几级，真没人知道。


而他所修习的功法是什么，更没人知道了，所以大家就猜，这灵气漩涡，未必就是晋阶了——高阶灵仙哪儿有那么快晋阶的？


由此可知，适当地保持一点神秘感，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大家都能确定，今天的登仙鉴测试，十有八九是又要延期了，时至中午，看院子里还没人出来，宁树风就过来问一声，看这登仙鉴的测试，该延期到什么时候。


门禁开启，他老老实实沿着大路走上来——镇子上的人都知道，院子的阵法已经布设好了，还是陈大人亲手布设的。


来到练武场不远新起的小院门口，他猛地发现，陈大人和王女修都在，忙不迭上前一拱手，“恭喜大人成功晋阶。”


“晋什么阶，现在还游仙九级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然后面容一整，“听说你要用登仙鉴？”


“一点侥幸心理而已，”宁树风讪笑一声，他是有梦想，但是这个梦想，真的也有点可笑。


“有点梦想总是好的，”陈太忠一摆手，“帮你测也无妨，不过你得替我打听点事儿。”


“陈大人尽管吩咐，”宁树风腰板一挺。


“你这镖局走南闯北的，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净心神水，”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他最近打算修炼灵目术了，不过这个东西是禁品，不能发布任务，而他在龙鳞城，信得过的人也没多少。


尤其是他交好的两大势力，是以邓蝶和沈蔷薇为代表人物，这两人不但是好友，沈蔷薇还没练出来灵目术，找她们打听净心神水，实在不太现实。


倒是这个宁树风，也算是消息灵通之辈，没准能有意外所得。


“好的，陈大人吩咐，我一定记在心上，”宁树风一听是这种事儿，马上笑吟吟地点头，“最多三个月，肯定给您准确消息。”


“我要你打听清楚哪儿有，不是让你给我个‘没打听到’的回答，”陈太忠一听对方许以三个月为期，就有点不高兴。


“我肯定是给您打听到嘛，”宁树风笑眯眯地回答。

第二百零一章 神水消息


肯定给我打听到？陈太忠惊讶得差点把舌头吞进肚子里。


连玉屏门的沈蔷薇，都打听不到哪里有净心神水，你这小小的九级游仙，反倒能打听到？


这个时候，刀疤就充分地体现出了一个狗腿子的觉悟，她眼睛一瞪，很不高兴地发话，“说说你的计划……怎么，还等着我家主人问你？”


“王大人，”宁树风讪笑一声，自打对方晋阶灵仙，他必须称之为大人了，哪怕此女仅仅是个仆人，他有点为难地回答，“这个……鱼有鱼路，鳖有鳖道，您就别难为我了。”


“算了，”陈太忠一摆手，对那些于自己无害的人，他并没有兴趣强人所难，只要能吃到香喷喷的鸡蛋，认识那只母鸡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起码十滴净心神水。”


练习灵目术，一个人要耗去四滴净心神水，他加上刀疤，这就是八滴，剩下两滴，可以做人情，跟沈蔷薇换点东西也不错——反正两滴也够她练一只眼的了。


了不得一只眼有点神，一只眼差一点，总不能说，一只眼的灵目术，不是灵目术。


事实上，他说出来十滴，也是混淆视听，不想被人猜到，他是要干什么，若是他张嘴要十二滴，没准人家就能想到——这是有三个人要修习灵目术？


“好的，没问题，”宁树风笑眯眯地点头，然后难为情地搓一搓手，“这个……您看？”


“给他测吧，”陈太忠一摆手。


宁树风的测试结果，悲喜参半，喜的是，他还有一百一十岁可活，在游仙里算活得长的，悲的是，他的资质真的很一般，金木土三属性，没个突出的。


像这种极为普通的资质，也就只能修习基础功法，说句实在话，他能在八十来岁冲到九级游仙，就是已经充分地发挥了潜力。


“你儿子的水属性，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陈太忠见状，都禁不住嘀咕一句。


“估计是来自他妈，”宁树风在短暂的失落之后，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自家就是这么个资质，靠着努力达到了这一步，还能活得比别人长一点，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正经说起来儿子，他有点得意，“调香派的大人已经说了，只要小明在十五岁以前，不靠吃药晋阶四级，就接受他为外门弟子。”


调香派是木幻属性，小明的水木属性，正是水能生木，选择调香派，无疑是个不错的方向，不过对调香派来说，这种资质算是不错了，可是也不值得从小培养。


十五岁以前能晋阶四级，这才可以考虑纳入宗门，然后在宗门的资源培养下，不出问题的话，一个高阶灵仙跑不了，再往上发展，就要看个人气运了。


事实上，很多外门弟子的资质，还不如小明，不过人家在门派里有关系，这是没法比的，总算是小明的资质不算差，而且很小就查出来了，就有个登龙门的机会。


宁树风做为一个没根脚的散修，他也不能再有更多的奢望。


“好了，你跟大家说，登仙鉴这一期轮空，”刀疤适时发言，她已经猜到，他是为什么来的了，“下一期继续。”


这主仆俩使用登仙鉴，是相当随心所欲的，没事儿可以测，有事儿就轮空了。


但是听风镇的居民，还就吃这一套，他们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觉得——人家本来可以不测的，没事的时候，还能记得按时测试，已经很不错了。


又过了三个月，宁树风来汇报，申请延期三个月：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目前看来，三个月有点不够。


陈太忠也无所谓，最近的隐居生活，养得他有点懒了，觉得就在这里晋阶天仙也是不错的。


湖边的短尾貘，越发地多了，现在有六十多只，小湖的面积都因此不得不扩大，树林里的阴阳蛇，也达到了十八条——前些日子，沈蔷薇又着人送来三对小蛇。


看到有两只短尾貘已经长到四十余斤，他就跟刀疤商量，“要不先杀上一只来吃？反正这么多小短尾貘，将来生崽，没必要指望这两只。”


“等咱们换个大点的地方，养上多多的短尾貘，不好吗？”王艳艳有点舍不得，她还借用主人的语调来说话，“到时候，咱们一杀就杀两只，吃一只，扔一只。”


“实在是有点闲得慌，”陈太忠忍不住嘀咕一句。


然而没等过几天，宁树风就前来通知，有净心神水的下落了。


不过，也仅仅是有下落，离到手还远得很。


宁树风打探消息，跟沈蔷薇之类的宗派弟子不同，他也撒出风去四下了解，但他主要还是盯着一些炼制丸药的门派——这些门派里，可能存在净心神水。


这次他带来的消息，就是百药谷有净心神水，数量还不少。


百药谷又称百药派，上门是奇巧门，奇巧门占据了折龙道的大半地盘，至于调香派所属的玉屏门，只是占了折龙道三个州，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陈太忠听得是相当地无语，“你不会是让我去百药谷讨要净心神水吧？”


如果能这么做的话，我何必问你呢？自个儿就去那些炼丹的门派，求取净心神水了。


“那倒不是，”宁树风笑着摇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发话，“百药谷最近，好像要练几炉大药，急需一些千年灵药来入药。”


不得不说，对他这种散修而言，能打听到这样的消息，已经是不容易了，宗派里对各种消息，封锁得极严，哪怕需要什么资源，也是跟下面的家族或者其他宗派通气。


宗派和家族，占据了大部分的修炼资源，就算跟散修通气，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倒不如不说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千年灵药……你继续说。”


“千年灵药固然不好找，但总是有人有的，不是吗？”宁树风眉头一扬，笑眯眯地发话，“咱们去找那些有灵药的，让他们跟百药派兑换净心神水，岂不是就可以了？”


“这个点子听起来，并不怎么样，”陈太忠摇摇头，千年的灵药，那根本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拥有灵药的家族或者散修，面对宗派的收购，也不会考虑灵石。


尤其是百药谷以炼药著称，兑换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丹药，也比灵石强。


比如说万戟派的大师兄刘园林，想乞求陈太忠的原谅，最先拿出来的除了灵晶，就是十颗破障丹——这个东西对家族的意义太重大了。


“重金求取即可，”宁树风认真地建议，“净心神水这东西，又不是多值钱，置换千年灵药，十来滴净心神水，也不过就是个搭头。”


“这么说，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又发问，“你这么建议，想必是知道谁家有千年灵药了吧？”


“易州钝锁胡家、湄涯冯家、杜家，还有些散修……”宁树风笑着回答，“反正过去看吧，据说现在杜家的灵石，有些吃紧。”


“他起码得紧成沈家这个样子，我才有机会，”陈太忠笑一笑，又状似无意地问一句，“若是我能找到千年灵药，可以跟百药谷直接交易吗？”


“这个当然可以，”宁树风一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回答，“别的散修想交易，未必找得到门路，但是我兄弟有门路……其实只要你有货，这些门派，并不管你是散修还是家族。”


“那是要走一趟了，”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在洄水密库里就得到不少千年灵药，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


刀疤一听说，主人要去弄净心神水，强烈要求跟着去，“主人，我也已经是一级灵仙了，不会怎么拖你后腿的。”


“你这……”陈太忠不想她跟着去，不过转念一想，此番过去，无非就是交换一些物资，应该不存在什么危险，于是没有直接反对。


他只是问一句，“那咱院子里这么多荒兽灵兽，没人看着也不行啊，别人又没有驯兽的本事。”


“这个好说，”王艳艳一跳老高，拍着胸脯表示，“我马上就去旺泉城买两个百兽囊，再加上原来的兽袋，全能装进去。”


百兽囊可装多头荒兽或灵兽，价值不菲，龙鳞之类的小城都没得卖，不过旺泉是郡治所在，应该有这个东西卖。


“那随便你，”陈太忠想一想，摸出灵舟递给她，“坐灵舟去吧……进城以后，找个铺子把灵舟上的‘楚’字抹去。”


灵舟来去，还是比其他的飞行法器便捷，毕竟是消耗灵石的玩意儿，第二天晚上，王艳艳就驾着灵舟返回，灵舟上的“楚”字不见了，换做了大大的“陈”字。


“不用这么高调吧？”陈太忠见灵舟缓缓降落，嘴角抽动一下，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他也想在灵舟上刻上自家的姓，但是如此一来，万一遇到紧急事情，他就不太方便冒充宗门弟子了。


不过刀疤已经这么做了，他也懒得再多说，省得显得他这个主人胆小怕事没担当。


天底下，应该也没那么多意外吧……

第二百零二章 路趣


王艳艳买的两个百兽囊，价格可真不便宜，一个就值三上灵。


就这她还不满意，说旺泉城的商品档次太低，她早晚要买更好的百兽囊。


陈太忠也懒得理她，任由她去疯。


据宁树风说，百药谷收购千年灵药，应该在两月左右，不过刀疤有点忍不住了，跟主人建议说，咱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地过去。


陈太忠在小院里呆得也有点久了，就说那行吧，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动身。


其实小院里除了那些荒兽和灵兽，还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想到这次出门可能要用三五个月，刀疤临时发出通知，要给镇子上测试一千个孩子。


宁树风接到通知后，直伸大拇指，连夸王女修做事讲究。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连调香派和城主府都派了人过来，往常三天二十个地测也就算了，这次一测一千个，万一有什么好苗子，那可是要抓住了。


当然，以陈某人现在在龙鳞城的人面，也没人跑过来说，陈某某你这么做不对。


调香派派来的是个二级灵仙的内门弟子，那弟子甚至自己还带了十几个孩子来，要跟着沾光测试一下。


这一千多人，王艳艳用了七天才测试完，然后主仆俩休息一天，启程出发。


刀疤带上了所有的灵兽，而陈太忠则是把阵眼上的灵石都取走了，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潜进院子，也毫无所得。


临走之前，他又将沈家的护卫喊来，预付了一个月的费用，嘱咐他们好好看守。


两人出行的这一天，镇子上交好的朋友，将他俩送到镇子口，宁树风更是将人送到伯知镇的地界，自己方才回转。


这附近的地界，陈太忠和王艳艳都熟悉得很，于是两人先上了角马，一路驰骋，直到奔出六七十里地，才放慢了速度。


青州地界比积州繁华了不止一点半点，道路两边随处可见人烟，偶有鸡鸣犬吠声响起，十足的田园风光景象。


两人骑乘了一阵，索性下马步行，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走了一阵之后，刀疤拿出个小花篮，手一拍，将两匹角马收进了花篮里。


这花篮只是普通的高阶法器，不过篮子里面，有两个百兽囊，还有两个兽袋，王艳艳的储物袋，也放在花篮里。


现在的她，除了挎着一个花篮，就只有肩头的一把小弓，再加上她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游仙七级，面蒙青纱款款走着，像足了大户人家的侍女。


陈太忠见她这副装扮好玩，索性也从须弥戒里翻出了一件长衫，穿在自己身上——正是得自姜家的中阶灵衫。


然后他又取出一把折扇来，附庸风雅地拿在手里，这扇子得自于前两天从楚家抢的储物袋内，陈太忠无意中发现，此扇扇骨极为坚硬，甚至可以当作短棒来用。


这就是标准的书生加侍女的组合了，走在热闹的场合还可以，进入一些荒郊野地，就难免惹来一些人的觊觎。


前面四天，都是在郡治旺泉附近，不存在什么治安问题。


第五天傍晚，因为错过了住宿的地方，两人正琢磨着路边找个地方扎营，旁边树林里忽地蹿出十几个汉子，将两人围住了，“打劫！”


十几个人穿得都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碜，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块布，其中有两个九级游仙，还有两个八级游仙。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摇摇头，很遗憾地发话，“看起来都不富裕。”


“主人你可别小看了他们，”王艳艳冷冷一哼，“都是住在附近的，家里指不定多有钱呢，只不过出来打劫，装作穷人而已，要不然，何必蒙面？”


“我苦恼的就是这个，他们身上没带多少灵石啊，”陈太忠先叹一口气，然后脸一沉，冷冷地发话，“把储物袋留下，滚。”


“哈，小子你说什么？”那九级游仙不怒反笑，抬手一刀就砍了下来，“不识趣，爷爷就连命也拿走了。”


“找死！”王艳艳轻叱一声，从花篮里掣出一杆大枪，一抖手就迎了上去。


只一枪，就崩飞了那汉子的刀，然后枪尖向下一抹，直接将此人开膛破肚。


“臭婆娘你找死！”其他人的眼睛登时就红了，一拥而上围住了王艳艳，只余两人，在一边监视着陈太忠。


“真扫兴啊，”陈太忠叹口气，这样的蝼蚁，他都提不起杀的兴趣，不过刀疤既然先下手杀人了，他也不介意将这帮人杀光。


然而，他也没着急下手，自家的仆人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打斗过了，又刚晋阶灵仙不久，多参加一些战斗，有利于她的提高。


这帮盗匪却是越斗越心惊，他们原本就是临时起意，看到这一男一女有点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和侍女，才决定做这一票。


一个九级游仙，一个七级游仙，能厉害到哪儿去？


就连那小侍女一枪跳翻九级游仙，大家也以为是偶然碰巧了。


不成想众人一起围攻，也讨不了好，反倒一不小心，又被扎翻一个，想一想不远处还有个九级游仙在袖手旁观，大家正没个奈何处，远处的大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跑啊，”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众人转头就往树林里跑。


让他们跑了，那倒是笑话了，陈太忠一连串神识打出去，这些人纷纷栽倒在地——能夺财的时候，他可以考虑放过对方。


连财都没有，而且已经杀了一个，那么再杀一个也无所谓了。


王艳艳也是心狠手辣之辈，大枪一枪一个，收割着性命，不过才杀了三人，远处的马蹄声已近，然后一声娇叱传来，“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王艳艳抬头一看，登时一怔，来的是七八个男女，其中一女的坐骑，竟然不是角马，而是八级的荒兽闪电豹。


而且这闪电豹的体型，比一般的闪电豹还大了不少，一看就不是凡种。


说话的，正是闪电豹上坐着的女修，女修长着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极大，正愤怒地看着她。


对方虽然是三级灵仙，王艳艳也不看在眼里，只是淡淡地回答，“他们拦路劫财害命，为什么杀不得？”


说话间，已经有人下马走了过来，看一看现场之后，有人扭头看向豹子背上的女修，“大小姐，真的是劫财害命之辈。”


这是很好辨识的，陈太忠一身的长衫，王艳艳的装扮，就是个侍女加保镖的样子，而且这俩人一个九级一个七级，要说他俩拦路抢劫一帮子穷人，鬼才会相信。


“那随便杀人也是不对的，”大小姐听了这话之后，语气缓和不少，然后她眼珠又一转，“看一下，这些人的精血损失没有。”


这话就是认为，陈太忠主仆，有魔修的嫌疑——若是魔修，可以为了精血无缘无故杀人。


“没有，这些人尸身都饱满得很，”下来探查的人摇摇头，心说这大小姐真是正义感爆棚，魔修哪里是那么好碰到的？


他们在这里问答，王艳艳的大枪还在不紧不慢地收割着性命，将人杀了个遍之后，她将大枪往花篮里一收，拎着两个储物袋回来了，“真是穷鬼，只有俩储物袋。”


“你们真的不是盗匪？”大小姐又有点迷惑了。


“为了俩储物袋杀人？”王艳艳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然后看向陈太忠，“主人，咱们再赶一段路吧，这里血腥气太重。”


“嗯，再走一段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也没兴趣在尸体旁边过夜。


王艳艳又一拍花篮，放出两匹角马来，她翻身跨上一匹。


陈太忠为了附庸风雅，穿了长衫，没办法骑马，索性一跳，站在马背上，两人一催坐骑，疾驰而去。


大小姐愣了好一阵，催着闪电豹追了上去，心说你们主仆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那闪电豹原本速度就极快，要不然也不能冠以“闪电”二字，行不多时，就快追上了两人，大小姐一拽豹子的后颈皮，那闪电豹“嗷儿”地怒吼了一声。


它这一吼不要紧，前面两匹角马登时屎尿齐下，玩了命地乱蹦。


王艳艳登时就火了，想也不想，直接又放出两只风翅兽来，她跨上一只风翅兽，一扭身就向闪电豹冲了过来。


风翅兽虽然是幼兽，终究是五级灵兽，一见到八级的小荒兽，登时就是一声怒吼，然后想也不想，一张嘴，一道风刃就吐了过去。


这种过激反应，也是因为它是幼兽，真正成年的风翅兽，眼里根本没有荒兽——它捡骨头种蘑菇，都要挑灵兽的骨头捡。


幼兽觉得，自家阶位比对方强大，但是它本身还很弱小，为防对方小看，就直接先动手。


那闪电豹一看到风翅兽出现，浑身的毛发刷地就乍了起来，要只有一只小风翅兽，它还不怎么怕，但是对方还有同伴，它想也不想，一转身嗖地就跑了。


大小姐没防住这一下，好悬从豹子背上摔下来，虽然最终保持住了身形，却是被颠得左右乱晃，手足无措。


王艳艳收起两只风翅兽，又安抚一下两匹角马，等了一等，两人才骑上角马，继续赶路。


又过一阵，远处传来一声娇怒的喊声，“啊，我的发型……”

第二百零三章 宗门贡献


陈太忠和王艳艳又驰出三十余里，天色已经大黑，两人在路边不远处的山坡下，寻一块比较平坦又避风的地方，支起了篷布。


然后王艳艳开始张罗晚饭，陈太忠则是拿出各种布阵材料，开始布设聚灵阵和防御阵。


以他现在这个修为，那个中阶灵阵还堪堪够用，再加上自家仆人也够。


但是灵阵终究是便携式的，覆盖的范围有限，而陈某人又学会了布阵，时不时地过一过手，能增加熟练度。


至于说消耗要大很多，那就无所谓了，他身边只有一个刀疤，没有家族需要供养，自然就没有什么压力。


等他布好阵，刀疤也把饭菜弄好了，两人端起碗才待开吃，远处传来马蹄声响，不多时，那大小姐一行人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两人也不理会他们，端着碗埋头吃饭。


那一行人猛地在野地里看到火光，走近一看，虽然没觉得奇怪，但也多少有点尴尬——大小姐刚才因为发型乱了，很是生了一阵闲气。


倒是大小姐生过气之后，就将此事搁到了一边，见他俩在此扎营，于是吩咐一声，“这地方不错，咱们也扎营。”


两拨人之间，还是距离了有两百米远，刚才王艳艳冷酷无情地杀人，多少带给这帮人一点压力感。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太多的警惕，很明显，这主仆俩是跟他们意外碰上的，绝对没有故意的嫌疑——他们少赶一段路的话，就碰不上这俩了。


大小姐在等人做饭，时不时地远远偷瞄王艳艳两眼，瞄了几次之后，她实在有点忍不住好奇心，主动走过来发问，“小女仆，问一下，你刚才放出来的，是什么灵兽？”


刀疤白她一眼，“我为啥要告诉你？好让你这三级灵仙杀人越货？”


“切，你们这点家当，我还看不在眼里，”大小姐不屑地哼一声，“我就是想问一下，刚才没看清……是灵兽吧？”


王艳艳不回答，倒是陈太忠出声了，“是灵兽。”


大小姐点点头，“我就知道是灵兽，能吓坏我的馋猫，绝对是灵兽……你们哪个家族的？”


王艳艳依旧不回答，陈太忠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笑眯眯地回答，“散修。”


“哄鬼去吧，”大小姐不屑地一摆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这两人是散修，一个七级一个九级的游仙，不但大晚上敢乱走，还敢肆无忌惮地杀人。


散修怎么能做到这些？


当然，最关键的是，游仙散修，怎么可能拥有灵兽？只有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才能在游仙阶段，被族中赐下灵兽护身。


“你不信，那也没办法，”王艳艳接口回答。


“就算你是散修，我也不会抢你们的，”大小姐很豪气地一摆手，“我堂堂百药谷的内门弟子，丢不起这个人。”


“百药谷的？”陈太忠和王艳艳齐齐一怔。


“喏，这是腰牌，”大小姐见他俩反应挺大，少不得拍一下腰间的一块小玉牌，上面是一个捣药杵的标志。


“你百药谷的人，跑到玉屏门的地盘来做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


“这已经是奇巧门的地盘了好不好？”大小姐白他一眼，又看向王艳艳，“小女仆，你就告诉我，你那灵兽叫什么嘛。”


刀疤沉吟一阵，眼皮一抬，“有好处没有？”


“真俗，”大小姐摇摇头，咂巴一下嘴巴，转身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两边人都起来了，各自洗漱之后，做了早饭吃，大小姐那边，又有人主动过来邀请，“一块走吧？”


“我们主仆就是步行，一路要游山玩水呢，”王艳艳断然拒绝。


“别以为杀了几个农夫，就很了不得了，”大小姐也直接发话了，“这一路上，真的不太平，你俩这点修为，很危险的。”


王艳艳真的不想搭理她，不过想一想，还是问一句，“你们百药谷过一阵，要兑换千年灵药，你知道吗？”


“知道啊，”大小姐一听，登时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赶路了，“你有千年灵药？”


“现在没有，没准过一阵会有，”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


“有灵药的话，你就说是我引荐的，”大小姐马上激动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我叫雷晓竹，能落实是我引荐的，我帮你争取好条件。”


“你这不是吃里扒外吗？”陈太忠冷不丁地说一句。


“你知道什么？”雷晓竹一摆手，很是有点鄙夷的样子，“我引荐了，有宗门贡献拿。”


她不怕直说出来，宗门贡献，只对百药谷的弟子有用，外人拿了也没用。


“那我要找别人引荐，没准……会得到更多？”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你快来杀人越货啊，听说你很不差钱的……


“那你去试一试吧，吃了亏可别后悔，”大小姐却对此不以为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答应帮你就要做到。”


“总得试一试才知道，”陈太忠一脸不开窍的样子。


“哎，你这人，”雷晓竹也懒得再多说，跨上闪电豹，跟着自家人一行人疾驰而去。


走出好远之后，才有人问她，“大小姐，为什么刚才不搜他们一下？”


大小姐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哼一声，“你知道人家是谁家子弟？”


“大不了做掉他俩，”说话的这厮脸一沉。


“不过是一株千年灵药，我没那么掉价，”大小姐不屑地哼一声，宗门弟子里恃强凌弱的很多，但也不乏真正骄傲的。


“还有两只灵兽，”说话的这位，简直是有意添堵。


“你没完了？”雷晓竹脸一沉，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他，“我雷晓竹赚我该赚的，从不干那些歪门邪道的勾当……你这是想坏我道心？”


“大小姐，你还是太善良啊，”另一人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风黄界就是人吃人的世道，太善良的话，走不远的。”


“你少跟我废话，”雷晓竹冷哼一声，“胡乱伸手，导致家破人亡的例子有多少？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只求问心无愧。”


陈太忠二人并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番争论，两人走了约莫二十来里地，刀疤高兴地喊一声，向道旁远处的一处山坡奔去。


陈太忠愣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却见她跑到山坡边上一片小灌木处，兴高采烈地摘着灌木上的黑色果子。


见自家主人跟过来了，她笑嘻嘻地解释，“这种野樱桃，我小时候常吃，酸酸的、甜甜的，非常好吃……你也尝一个？”


“这个……能吃吗”陈太忠看着满是疙瘩、凹凸不平的小圆果，有点疑惑，不过他还是将果子丢进了嘴里。


果肉只有薄薄的一层，他随口吐出果核，皱着眉头发话，“没什么味儿，寡不拉叽的。”


“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我才长大的，”王艳艳笑着回答，语气里却颇多感慨，“哪一天能摘到野樱桃吃，就觉得是满满的幸福了。”


陈太忠又丢一个野樱桃进嘴里，嚼巴两口，吐出果核，“你现在还觉得……好吃吗？”


“我吃的……是一种经历吧，”王艳艳扬一扬眉毛，这一刻，她表现得像一个诗人。


“呵呵，”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反正离交易千年灵药的时间还早，路上耽误一点时间，并不打紧。


而且他们在路上，阴差阳错地结识了百药谷的一个弟子，实在找不到别的机会，也可以走这个路子。


不过，陈太忠对家族和宗门中人，有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而且昨晚和大小姐的遭遇，也说不上是愉快，所以他懒得跟对方主动套近乎，倒是希望对方能抢自己一下，他好反抢。


抱着这种心态，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用了差不多四十天，才来到湄涯郡，当然，路上也遇到了些不开眼的家伙，都被打发走了。


湄涯郡的郡治是湄水城，城的南北两侧是山，号称两山夹一城，河流众多土地肥沃，城外有大量的种植户。


陈太忠主仆二人并没有进城，而是来到附近一个叫三溪的镇子，跟镇子上的人打听，谢家在哪里住着。


这谢家就是宁树风介绍的朋友，是三溪镇的一个小家族，由外来的谢家五兄弟组建的，这五兄弟都是九级游仙，休养生息了两代，子女中出现了两个一级灵仙，都还很年轻。


这就是扎扎实实可以称之为家族了。


俩灵仙大的叫谢明峰，小的叫谢明弦，还有几个兄弟，年纪尚小，却也有冲灵仙的架势。


因为根基太浅，谢家是死死地抱着城主府的大腿，而这两个灵仙就是顶梁柱，平时出外做任务、送货之类的，都得他俩扛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兄弟俩跟普通人打交道极多，宁树风能认识他们，就很正常了。


陈太忠二人来到谢家的时候，谢明峰是出去公干了，谢明弦在家，听说有青州姓陈的来寻，还带着一个侍女，马上就迎了出来。


“原来是陈大人到了，”谢明弦面对两位来客，笑眯眯地一拱手，心里却是在嘀咕：这人有点像公子哥，倒不怎么像高人。

第二百零四章 有点乱


谢明弦在观察对方，这主仆俩也在观察他。


陈太忠其实有点怀疑，宁树风跟谢家的关系，有没有那么铁，风黄界看人下菜的主儿，真的不要太多——你一个游仙，凭啥跟人家灵仙处得很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宁的面子，还真不算小，这灵仙居然到门口来迎接，态度也十分客气。


这谢明弦身材高壮，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不算小的肚腩，长得也一副豪爽的样子，声音极其洪亮，做派有点像地球上的……帮派老大。


“冒昧登门打扰，还请主人莫怪，”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拱手，又斜睥王艳艳一眼。


刀疤从花篮里取出一个玉匣，递了过去，“家主人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这不就见外了吗？”谢明弦笑着摇头，“我跟树风可是过命的交情。”


他推辞两下，见推不掉，只得交给身边人收了，心说这公子哥做事也算有章法。


事实上，陈太忠对于这一套，是一窍不通，不过他身边有个风黄土著，刀疤对此可是门儿清的，上门之前，就跟主人仔细合计了一下，拿出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按说最好的礼物就是灵石，可送这个太过市侩，不但降低自家格调，也隐隐有小看对方的意思。


所以这盒子里，是刀疤从诸多功法中挑出的一门步法，高级游仙可以修习，灵仙没有太好的步法，也可以修习一下——正合适谢家这种根基浅薄的家族充实底蕴。


别说谢家极可能没有拿得出手的步法，就算有，多一个选择出来，也是件好事。


就像陈太忠有了《燎原枪法》，姜自勤送他一套《血魂枪》，他照样高兴得很。


谢明弦将两人让进大厅，又招呼人上茶，热情到不得了，根本不像是在接待两个游仙，搞得旁边的仆人都一头雾水。


事实上，谢明弦还真知道，来的这俩就不是游仙。


宁树风托人给他带的话就是——那女仆是一级灵仙，我亲眼目睹她晋阶的。


至于那做主人的，宁树风都不知道其修为，反正起码是高阶灵仙的战力。


谢明弦和宁树风的关系，其实没有双方说得那么亲密无间，不过两人都是给官方办事，在业务上有过不少合作，甚至也合作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


双方以后也还要继续相处。


所以，能让宁树风如此郑重其事叮嘱的人，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随便聊了两句之后，陈太忠就说起了来意，“百药谷即将交易千年灵药，我想花些灵石，让人帮我捎十来滴净心神水，听说谢长老有门路？”


谢明弦其实知道他的来意——就算不知道，这话也能听明白，捎十来滴净心神水，必然是卖药者帮着捎。


“最近冲着这个来的人很多，”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措辞，“湄水城里都多了不少外地人，还有冯家，公开用灵石收千年灵药，给的价格极高。”


湄水城中两大豪门，冯家和杜家，都是有高阶灵仙的，家族里也有子弟在宗派。


“杜家那里……不是听说缺灵石吗？”陈太忠出声发问。


“他们缺灵石，是因为囤积灵药，想借机发展壮大，”谢明弦摇摇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前一阵……百药谷的长老，去杜家走了一趟。”


“然后呢？”陈太忠发问。


“然后百药谷平价买走了杜家不少灵药，”谢明弦想笑不敢笑，憋得煞是难受，“杜家都没几株灵药交易了，虽然确实缺灵石，但是怎么会轻易跟外人交易？”


“囤积居奇之辈，”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那这就没有办法了？”陈太忠眉头皱一皱。


“办法总要慢慢地想，”谢明弦皱着眉头发话，“不过我要跟你俩说，你们逛湄水城的时候，不管什么地方卖千年灵药，千万不要去买。”


“哦？”陈太忠听得来了兴趣，“为什么呢？”


“绝对是假的，这个时候，市场上就不会出现真货，”谢明弦一摊手，非常认真地表示，“而且你买上假货，还有可能被人谋财害命。”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当然，我知道两位贵客不在意那些宵小，但是……能少一事，何必多一事呢？”


陈太忠对宵小倒不是特别在意，他想一想之后发问，“谢长老还有别的建议吗？”


谢明弦摇摇头，犹豫一下又发话，“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把你们带到葫芦峡，看谁有千年灵药，你们直接跟他们商量。”


“葫芦峡？”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


“葫芦峡就是交易灵药的地方，”谢明弦笑着回答，“这次交易的灵药不少，不光是千年灵药，还有其他的灵药。”


“我还以为会在湄水城，”陈太忠听得扬一扬眉毛。


“郡守府发话了，希望能挪到城外，”谢明弦笑着摇摇头，“这里毕竟是郡治所在，光那些外地人，最近都把城里搞得乌烟瘴气，百药谷要是来人，弄点事儿出来……到时候存在个谁主事儿的问题。”


“这倒也是，”陈太忠点点头，他有点理解了，“百药谷和郡守府，谁该听谁的？”


王艳艳眼珠转一转，“湄涯的郡守，应该是天仙吧？”


“中阶的，”谢明弦淡淡地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可是郡守也需要百药谷的丹药啊，这个账……真的不好算。”


“那我们进城转一转？”陈太忠眉毛一扬。


别的不说，只冲能知道交易地点在葫芦峡，他就没有白来谢家一趟，更别说谢明弦还答应到时候领路，有地头蛇的帮助，确实是能提供不少方便。


“这你得早去早回，”谢明弦很明确地表态，“你想在城里找个差不多点的住处，都很不容易，而且现在的城里，也没个啥逛的……我安排个人，领着你们走一趟吧。”


他安排了个中年人，叫做谢明矩，是个九级游仙，也是明字辈的，不过大约是灵仙无望的那种主儿，说话做事也很老道。


三人逛了一圈湄水城，陈太忠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谢明弦说没啥逛的。


不是城里没东西，湄水做为湄涯的郡治，货物种类还是比较齐全的，然而这里的东西就是一个字儿：贵！


陈太忠这不怎么逛街的都能感觉到，王艳艳更是表示，“几乎所有的东西，起码比旺泉贵三成。”


谢明矩笑着回答，“两位贵客，以往湄水的东西没这么贵，也就是最近，百药谷搞这个收灵药，来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人，搞得货物价钱都涨了不少。”


陈太忠点点头，才待发话，猛地眉头一皱，一个神识重重地击了出去。


然后就是一声闷哼，王艳艳的身边蓦地多出一个人来，此人的手正在伸向花篮，下一刻，他嘴角冒血，身子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


“我艹，这隐身术都出来了，”谢明矩见状，也咂巴一下嘴巴，走上前直接给那人下了禁制，又用禁灵锁锁了。


“嘿，你们干什么？”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大声嚷嚷，却是两个低阶灵仙，他俩走上前，狠狠一推谢明矩，呲牙咧嘴地发话，“小子，你找事儿？”


这隐身的小贼，不过才游仙七级，真是想不到，居然还有灵仙的帮手。


“外地人，我说你规矩点，”谢明矩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这儿是湄水，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我就撒野了，你又怎么样呢？”一名灵仙摸出一把短剑，二话不说就扎了过来。


“找死！”王艳艳想也不想，三枚飞针就打了出去，“老谢，湄水能随便杀人吗？”


“有我作证，你们杀好了，”谢明矩也气得脸色铁青。


谢家一家都跟城主走得极近，官府里歪一歪嘴是再简单不过了——反正是外地的小偷，又不是什么地方豪强。


就在这时，远处有哨子声响起，那俩灵仙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下一刻，街角有四五个守卫走了过来，见到谢明矩之后，笑着打个招呼，“明矩……这小子是犯什么事儿了？”


“贼，会隐身，来偷我谢家的客人，”谢明矩冲着陈太忠二人努一努嘴，然后笑着拱一拱手，“带回去搜魂，绝对没跑……我谢明矩不说虚的。”


“哎呀，隐身贼？这两天闹得挺凶的，”一个貌似小头目的家伙眼睛一亮，然后笑眯眯地发话，“谢老哥，这活儿记在我身上，行不？”


“随便，”谢明矩笑着一摊双手，“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家伙有俩灵仙帮凶，刚才跑了。”


“知道他有帮凶……搜魂以后，帮凶也跑不了，”这位毫不在意地点点头，然后看一眼陈太忠，笑着发话，“你家的客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不是得招贼？”


陈太忠微笑着颔首，却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确实是心不在焉，刚才那俩灵仙悍然出手，对他的刺激有点大——偷盗不成，跑了就算了，居然敢来刺杀事主，真当哥们儿好欺负？


所以他的神识，一直遥遥锁定着那俩灵仙。

第二百零五章 顺手小忙


陈太忠的神识锁定，最终还是跟丢了那俩灵仙。


没办法，神识太强的话，容易被对方发现，他只能轻轻地锁定，但是湄水城的人太多了。


这俩灵仙心里有鬼，还专门在人多的地方钻来钻去。


等距离超过一里，陈太忠就实在锁不住这俩了。


他的神识刚收回来，一股强大的神识就扫了过来，登时把他吓了一跳。


目视一下神识扫来的方向，他轻轻咂巴一下嘴巴，正是一里多地外的郡守府。


这个肯定是天仙的神识，陈太忠跟丢了人，本来就恼火着呢，又差点惹来天仙的关注，他是再也没心思闲逛了，“找找看，什么地方有空房间。”


“来了湄水，怎么能让您住外面呢？”谢明矩哈哈一笑，“那岂不是要让人笑话，我谢家不懂得待客之道？”


“已经麻烦你家不少了，”陈太忠顺口客气，倒也没有坚拒的样子。


“带着您二位来，我一个人回去，家主可是饶不了我，”谢明矩笑着连连拱手，“贵客，我真的不想吃家法……我家院子不多，但是客房也绝对清净。”


这个邀请情真意切，他原本还怀疑，家族对这两人的重视，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是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明白——这俩客人真不是好惹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隐身的贼，一个神识就打得现形了，而那七级的小侍女，直接就跟两个灵仙放对，一点不带退缩的。


二长老郑重其事招待的客人，果然是有大来头的。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三溪镇的时候，天甚至还没有黑。


谢明矩将他二人安排到一个半亩地大小的幽静小院，新起的家族就是这样，底蕴不够，不可能有巨松城姜家那样的豪华接待场所。


不过这小院闹中取静，也是相当不错，主家起码是用心了。


待到天色大黑之际，谢明矩又来相请，谢家二长老谢明弦和谢家家主谢昊风，两人邀请贵客共进晚餐。


谢家的权力结构，跟一般的家族还不一样，家主谢昊风，只是九级游仙，而他所在的昊字辈，比明字辈要高出一级来。


两个后辈已经晋阶灵仙，谢昊风原本是想让出家主之位，不过这俩对此都无兴趣，而且两人都在为官家效力，不可能跟一般家族的老祖一般，隐世静修。


他俩甚至都不想被称作老祖，家族底蕴实在太薄，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所以今天的宴会，也是以谢昊风为主导，而谢明弦只是一个陪客的角色。


有意思的是，王艳艳这个女仆，居然也上桌吃饭，谢家人也没表现出什么。


一顿饭吃饭，宾主双方相得甚欢，待下人将酒菜撤走之后，谢昊风才笑着发问，“听说陈大人有登仙鉴，不知我谢家可否借来一用？费用什么的，都好商量。”


“无所谓，这东西本来就是让人用的，”陈太忠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又看一眼对方，“不过你们就不要再宣扬出去了，我们受到别人骚扰倒是小事，关键是对你谢家子弟也不利，我说的话，你可听得明白？”


他说的这个不利，是指谢家一旦测出登仙苗子来，地方上的宗派肯定要找过来，到时候不管功法合不合，谢家子弟难免都要陷入麻烦中。


“这个自然，”谢昊风笑着点点头，都已经是组建了家族的人，他自是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然后转头看向蒙面的刀疤，“那就麻烦王女修了。”


王艳艳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回答，“此事宜尽早进行。”


他俩此来是参加药品交易的，帮忙无所谓，不能耽误正事。


谢家见他俩答应得痛快，也是大喜过望，马上就传出了命令去，要家族中人务必尽快准备好资质测试，同时还要严格注意保密。


饶是如此，也是在第二天下午，谢家才集合全了要测试的族人，其中有儿童和少年六百余人，还有四百余的青年人。


这些青年人，也是存在功法是否相合的问题，谢家血脉中以土属性为主，主修的是土系功法，但是土系功法也有不同的偏重，而且这么一大家子人，血脉中出现偏差的也不是少数。


这一测试，就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王艳艳主管测试，其他维护秩序、书写记录、判研属性的事情，都是谢家人在做。


每一人被取走血样之后，都只能在那里等着，他们甚至见不到王艳艳本人，更遑论登仙鉴了，至于说自家资质到底如何，他们更不可能知道。


谢家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虽然很多谢家人怀疑，家里可能弄到了登仙鉴，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而谢家家主谢昊风和谢明弦，则是一直陪伴在王艳艳旁边，也是三天三夜没有休息。


第三天头上的时候，出任务的灵仙谢明峰，带着一干谢家子弟回返，他们是在路上接到的消息，紧走了一天一夜才赶了回来——其中一些人，也要参加测试。


总体而言，这一次测试算是中规中矩，谢家没有出现那种铁定登仙的苗子，不过还是测出了四五个前景非常看好的人。


其中一个已经是八级巅峰，是金土双属性的，只要稳固土系功法，冲灵仙之际，寻到相合的金属性功法，在“土生金”的作用下，冲击灵仙不是问题。


唯一可虑的是，此人晋阶灵仙之后，须以土系功法打底，金系功法提高，二者中更偏向金，背离了谢家传统的功法属性。


不过真要能成功的话，谢家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出现一个中阶甚至高阶灵仙。


对于根基浅薄的谢家来说，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当然，不和谐的音符也有，家主谢昊风的一个孙子，小小年纪已经是二级游仙，也是被大家所看好的，测出的资质非常糟糕，居然是木土双属性，还带有“轻”的辅助属性。


这个属性是极其糟糕的，木克土，而且土和轻一般也搭不上调，那孩子听说自己属性不太好，登时就大吵大闹，一定要再测试一次。


王艳艳肯定懒得答应，心说我只帮你家测试，又不管你的成长，有必要作弊吗？


而且登仙鉴是万戟派的，从来也没测错过什么——这是宗派测试的重器。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一笑，“这孩子……还真有意思啊。”


谢昊风的脸色却变了，直接发话，“拖出去饿他五天，不好好收拾一顿，谢家早晚要葬送在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手里，还没成气候，倒学会摆谱了……这是自取灭亡之道！”


他是谢家中兴的见证人，深知家族崛起的不易，根基尚浅的时候，藏拙尚且来不及，哪里敢惯这种少爷脾气？


总之，谢家这种新兴的小家族，危机感还是非常强的，风气是相对积极向上。


陈太忠主仆在谢家，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王艳艳测试完之后，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再次起来的时候，又是精神抖擞。


而现在距离药品交易，只有四五天的时间，当天下午，谢明峰、谢明弦兄弟联袂来访。


谢明峰的年纪大一点，身材魁梧，比自己的堂弟整个大上一号，看起来非常悍勇，但此人等闲不怎么说话，给人以相当稳重的感觉。


谢明弦则是笑着发话，“二位贵客若是休息妥当了，咱们可以明天一早动身……此番交易处龙蛇混杂，只由我一人陪两位前去，陈大人你看可好？”


“有个人领路就行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安全第一。”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从三溪镇出发，直接向北行去，行至北山脚下，谢明弦建议将三匹角马寄放在农家，“接下来就是要翻山了，牵着马走，不方便。”


王艳艳一拍花篮，直接将三匹角马都收了进去，她笑一笑，“还是随身带着吧。”


谢明弦看她一眼，眼中有点怪怪的样子，“那就……随身带着吧。”


北山的山脉不小，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


所幸的是，谢家不愧为当地土著，谢明弦带着二人，穿行在山间小道上，有时候那小道，根本就看不到路，但是一脚踩下去，就能感觉到土质的厚实和坚硬。


原来这小路行走的人稀少，几天没人走，灌木和草丛，就又把路盖住了。


三人翻了四五个山头，就到了下午时分，这个时候，天上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饶是三人都是修者，有修为在身，这小雨也挺闹腾人的。


陈太忠手上有灵舟，但是此刻不宜施展，王艳艳拿出一把伞来，为主人撑起来，她自己则是祭起一个圆盘，在头顶上方挡雨。


“还好不远了，”谢明弦也摸出一把伞来，撑在头顶，笑着发话，“这葫芦峡，其实正经是应该从铁川方向走，不过那样走太远了，而且从这小道走，也不太引人注目。”


不过这话，他说得就有点早了，三人又走了半个小时，就在山路开始变得泥泞的时候，他们终于下了山，在一片丘陵中穿行。


走不多远，前面猛地冒出七八个人来，大声发话，“站住，干什么的？”


拦路的人除了九级游仙，还有两个灵仙，而远处一柄大伞之下，还坐着三个灵仙。

第二百零六章 混战


谢明弦见状，登时就是一愣。


想到身边两个贵客的手段，他皱着眉头不答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小的一级灵仙，轮得着你问话吗？”一个二级灵仙眉头一皱，细声细气地发问。


此人身材削瘦，面庞有一种不正常的白皙，“老实说，你们来干什么。”


“我在湄水城主府公干，”谢明弦脸一沉，拿出一块腰牌来晃一下，阴森森地发话，“交待你们的来路，要不别怪我不客气。”


“哈，湄水城主府，你吓死我了，”那二级灵仙仰天笑了起来，然后四下看一看，“弟兄们，我好害怕啊，是城主府呢……咱们怎么办呢？”


周围的人也哄堂大笑了起来，好半天之后，才有人发话，“小子，这里封路了，从哪儿来，你乖乖地滚回去。”


“你放屁，这条路爷天天走，也没听说过封路，”谢明弦闻言，冷笑一声，“倒是你们，不像是湄水城的面孔，这么多灵仙，啸聚在一起，这是要干什么？信不信我上报上去，把你们都抓起来？”


“小子，别给脸不要，”那二级灵仙慢吞吞地发话，类似女人的嗓音，听得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要不是怕麻烦，直接就做了你们三个。”


“这条路，爷今天还是走定了，”谢明弦冷笑一声，收起雨伞来，直接掣出一把灵刀，“杂碎们，让不让路？”


“是来参加百药谷的灵药交易的吗？”远处大伞下，一个矮壮汉子发话了，此人赫然是五级灵仙。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谢明弦撇一撇嘴——他不会直接承认这种事。


“不管是不是，小辈你可以过，”那矮壮汉子一摆手，很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然后他一指陈太忠主仆，“那俩留下。”


谢明弦一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这是我朋友，要走就得一起走。”


矮壮汉子眉头一皱，“已经给你面子了，你真想死在这里？”


“你可以试一试，”谢明弦退了两步，手里多出一个圆筒，咬牙切齿地发话，“看你手快，还是我官方求救焰火快。”


坐着的三个灵仙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商量两句之后，还是矮壮汉子发话，“既然这样，你身后那两条杂鱼，把储物袋拿过来，让我们过一下目。”


这时候，陈太忠就忍不住了，他背着双手，冷冷地发问，“凭什么？”


“就凭老子拳头比你大，”一个一级灵仙走上前，对着他的胸脯就是狠狠地一拳，他狞笑着发话，“乖乖地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子饶你一条活路。”


陈太忠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拳，脸不红心不跳地发问，“这算是抢劫吗？”


这一级灵仙也有点诧异，他这一拳没用多大的力气，但也不是一个九级游仙扛得住的，他甚至很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对方明明是一副公子哥的架势，身着长衫，身后还有侍女撑伞，怎么就……吃了自己一拳，居然毫发无损的样子？


不过此时，他已经是羞刀难入鞘了，于是狞笑一声，“你那点破烂，爷看不到眼里……乖乖地交出千年灵药。”


“我没有千年灵药，”陈太忠沉着脸回答。


“犯贱不是？”那一级灵仙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有没有，得我们自己看……我艹，你居然敢躲？”


合着他这一记耳光，扇了个空。


“屡次三番对我动手，罪无可逭，”陈太忠脸一沉，“杀了他！”


话音未落，王艳艳一拍手臂上的花篮，一个葫芦出现在她手中，她一拍葫芦，一颗物事飞了出去，正正地撞上那一级灵仙。


“轰”地一声大响，那一级灵仙倒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葫芦是陈太忠得自周道平的，灵仙境界刚好使用，葫芦里可以飞出霹雳子，他觉得刀疤的攻击手段不多，又正好升了灵仙，就将此葫芦给了她。


这也是王艳艳一手撑伞，臂弯上又挂着花篮，实在不合适拿出大枪或者拉开藏弓。


然而，她的手段不止这些，对方刚刚落地，她又是一抬手，三只小银梭又电射而出，直奔地上躺着的那厮。


“贱婢，你好狠的心肠！”矮壮汉子怒吼一声，站起身子就扑了上来，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总算是这一级灵仙旁边，还站着一个女里女气的二级灵仙，他见势不妙，直接祭出一个贝壳来，挡住了两枚银梭。


终究还是有一枚银梭，打到了那一级灵仙的大腿上。


众目睽睽之下，王艳艳冲陈太忠微微一弯腰，歉然发话，“对不起主人，婢子失手了。”


“贱婢纳命来！”矮壮汉子又是一声怒吼，手一抬，祭起一个圆钵，劈手打了过来。


“你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先一记神识击昏那娘娘腔，然后抬手掣出一把长刀，脚踏聚气缩地步法，身子猛地前蹿，冲着那圆钵一刀斩了下去。


只一刀，砰地一声大响，就将那圆钵打得不知去向，然后他身子不停，冲着那矮壮汉子又是一刀斩了下去，刀沉势重，狂猛无比。


那矮壮汉子嘴角本噙着一丝冷笑，要看到那贱人在圆钵下饮恨，对于这个冲上来的九级游仙，根本不屑一顾。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看似公子哥的长衫青年，不但步法飘忽，刀法也威猛若斯，一刀斩飞圆钵，第二刀竟是直接冲着自己来了。


就这么一错愕，刀光已经匹练一般地袭来，一时间他全身冰凉。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柄飞剑带着尖啸声，从他身后电射而至，正正地迎上那刀光，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


这声音并不算大，但是余音久久不绝，直震得人头晕眼花，耳鸣不已。


“剑修？”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不屑地咧一下嘴，抬手又是一刀斩去，“剑修就很了不起吗？”


那飞剑跟他的长刀碰撞一下，光泽已经有点暗淡了，又拦了一下，剑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嗖”地一下飞了回去。


就这么一耽搁，那矮壮汉子已经在身上拍了一张高阶护身灵符，他摸出一对分水刺，怒吼一声扑了上来，“贼子你敢偷袭！”


“你个混蛋放屁，”陈太忠想也不想，狂野地一刀迎上，“只许你偷袭我的女仆？”


叮当一阵乱响，矮壮汉子手里的分水刺就被削成了两个尖锥，其中有个尖锥还被削成了两段。


陈太忠得势不饶人，身子一弯，猛地前蹿，迅猛一刀斜劈，“你给我去死！”


矮壮汉子赶紧收回尖锥防御，不成想那灵刀来势太猛，斩断了分水刺不说，还重重地斩到了他身上。


白芒一闪，高阶防御灵符崩裂开来，矮壮汉子也被这一刀斩得倒退十几步，衣服前襟被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陈太忠还待前追，大伞下的两个灵仙已飘然而至，一人持棍，一人持剑，齐齐挡在前方，持棍者是灵仙三级，持剑者赫然灵仙七级。


“以大欺小，要脸不？”那剑修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他的本命飞剑已经受损，现在手上的长剑，只是一柄高阶灵剑，非本身精血所蕴养。


“我操你八辈子祖宗，你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气得破口大骂，“我才是九级游仙，灵仙过来动手动脚，这不算以大欺小？”


“你本来就不是九级游仙，”剑修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兀自强词夺理，“这……怎么算以大欺小？”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发现王艳艳已经布下了中阶灵阵，谢明弦也很有眼光，直接靠近她，两人躲在灵阵之中，倒是不怕旁边的人围攻。


既然同伴无恙，陈太忠就放下心来，轻飘飘地向斜后方一迈步，手中长刀顺势斩下，“那么，冒犯上位者……死！”


刀气过处，那在地上的一级灵仙拦腰被斩做两截，原本是生死不知，这下却绝无幸理了。


“你居然敢杀人？”那剑修阻拦不及，直气得睚眦欲裂。


“蝼蚁而已，”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又冲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妖灵仙。


“住手！”七级灵仙大喝一声，怎奈，陈太忠哪里可能听他的？


周围的几个九级游仙见状，拼死冲了上来，结果又有两个被当场斩杀。


“你敢！”他的身后，三个灵仙联手攻了过来。


“蝼蚁！”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手一抬，红尘天罗放了出去，正正地裹住那个剑修，然后想也不想，冲着那五级灵仙一刀斩去。


那五级灵仙身上已经又拍了一张高阶防御灵符，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不过他是真的怕了对方，眼见自家战力最高的剑修被束缚了，身子没命地向后退去，嘴里大喊，“你敢动手，钝锁胡家跟你势不两立！”


陈太忠根本听都不听他的，追着上前又是一刀，狞笑着发话，“胡家人我见多了，根本没你这种杂碎！”


就在此刻，那三级灵仙闪身挡在五级灵仙身前，“阁下莫要动手了，都是误会！”


误会你个头，陈太忠根本不听他的，一刀过去，只见那三级灵仙身上白光一闪，居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

第二百零七章 偷鸡不成


“护身符！”陈太忠看得眼睛就是一眯，这种白光，他在李毅身上见到过，在南特身上也见到过。


护身符跟普通的符箓不一样，是修为高超的人，将灵力灌注到媒介中，赏赐给自己亲近的晚辈，遇到危急情况，可以被动护主。


而这三级灵仙的护身符，居然能硬扛陈太忠一刀，说明此人身后，最少有一个天仙级别的靠山。


那灵仙也吓得浑身发抖，不过，看到自己的护身符真的挡住了对方的刀势，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胆子就大了起来。


于是他看陈太忠一眼，略带一点矜持地发问，“怎么样，现在知道是误会了吧？”


对方不能破掉护身符，当然要忌惮他身后的人。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吓得不轻，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声音中还有些微的颤抖。


陈太忠却是怔住了，好一阵才点点头，“果然是天仙的手段，看起来还真是……误会！”


“误会”两字还在嘴边转悠，他的身子已经再次前欺，手中的长刀幻化出漫天的雪花，向着那灵仙再次斩了过去，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


人都已经杀过了，那被冲撞了神识的二级灵仙，也极有可能会变成白痴，现在说误会什么的，都已经晚了。


而且，就算对方有天仙后台，那又如何？大不了也就是一战。


正经是他此刻收手的话，对方奈何不了他，很可能将仇恨转移到谢家身上。


若谢家因此受了连累，有违他的本心——想当年，有个修者小队，因为他的缘故，无辜地惨死在锦旸山散修费球的手上，陈某人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现在王艳艳身上穿着的防雷内甲，正是那时一个惨死的女修的家传之宝。


陈太忠不是特别看重因果，但是他自命讲究人，就不想有人代自己受过。


“你……还敢？”三级灵仙见状，吓了一大跳，总算是他心里藏着一份谨慎，身子没命地往后一跳，转身就跑。


“这是……无欲啊啊啊～”那被裹在红尘天罗中的剑修见状，没命地叫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眼神中除了惊恐，还有浓浓的艳羡。


想他身为剑修，最是明白无欲的境界，那是天仙以下的剑修梦寐以求的。


然而别说天仙以下，就算天仙修为的剑修，能达到无欲境界的，也不过才十之一二。


而眼前这位，明显不是天仙，所修习的还是刀法，竟然能达到无欲，这是怎样逆天的一种存在啊。


就在这一瞬间，正在逃跑的三级灵仙捱了十来刀，身上白芒大盛，整个人也向前方抛飞了出去。


陈太忠狞笑一声，拔脚猛追，“倒要看你吃得住我几刀。”


不成想，那灵仙飞出去之后，打个滚，一转身就冲他跪了下来，大声地嚷嚷着，“大人，我真的是旺泉胡家人……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您看在胡家的份儿上，饶我这一遭。”


“你早说嘛，”陈太忠闻言微微一笑，就放慢了脚步，一步步走上前，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有若隔壁的阳光男孩一般，跟刚才暴怒的形象，根本恍如两人。


这三级灵仙可不敢相信他，抖手往地上丢一块玉牌，站起身又慌乱地连退二十几步，“这……这是我家族的身份牌。”


“退那么远干啥？”陈太忠脸一沉，很不高兴地发话。


他本来就存着上前偷袭的打算，对方如此警惕，他少不得就要鸡蛋里挑骨头，于是绷着脸冷冷发话，“你既然叫我大人，却又信不过我……是想对我这上位者不敬吗？”


“大人，请您看身份玉牌，”三级灵仙苦笑着一拱手，“您修为惊人，我这小小的蝼蚁，实在不敢让您近身啊。”


“你当不让我近身，我就无奈你何了吗？”陈太忠哈地笑一声。


“大人的修为，我自然是佩服的，”三级灵仙又退两步，“今天之事，真的是误会。”


“我若真是九级游仙，就不是误会了吧？”陈太忠冷笑一声。


这一声冷笑，令三级灵仙无地自容，良久，他才嗫嚅着回答，“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的虎威……”


“你别跟我说这个，我不听，”陈太忠一摆手，又指一指在场的其他人，“这些……都是胡家的子弟？”


“都……呃，都不是，”三级灵仙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是我在外面行走时，结识的好友。”


“这叫好友？这是损友！”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跟你胡家没交情，不过，总算有过一面之缘，今天就放过你，其他人……把储物袋统统留下！”


“我们也只想强夺你的灵药而已，”五级灵仙的矮壮汉子不干了，他大声嚷嚷着，“你怎么能这么做？”


“是我求你抢我的灵药了？”陈太忠微微一笑，冷冷发话，“矮子，有种你再说一遍……没准我就放过你了。”


矮壮汉子看见他的笑容，身体没由来地哆嗦一下，却是再不敢吱声了。


王艳艳将众人的储物袋收缴到一块，又选出一个大个储物袋，将东西统统放进去，将其他储物袋叠摞在地上，抖手一枪，戳得稀烂。


众人看得心里一抖，却是不敢出声，只能暗暗地腹诽：真是败家啊。


然后，陈太忠制住红尘天罗里的七级灵仙，将人放了出来，扯掉储物袋不说，还从他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来——那也是一个储物空间。


剑修脸色苍白，却不敢反抗，连话都不敢说。


他不说话，陈太忠却还觉得意犹未尽，“把你的本命飞剑交出来。”


剑修身子一抖，终于忍不住了，“阁下，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的本命飞剑，你要之何用？”


一般而言，修者的本命灵器对他人来说，基本上是废物，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在杀掉南宫锦标之后，姜自珍对那酒葫芦看都不看，直接埋了。


而对一个剑修来说，本命飞剑无疑是重中之重，他们一身的修为全在飞剑上，飞剑受损，修为会大跌。


“给你两个选择，”陈太忠微微一笑，竖起两根指头来，“一，你交出本命飞剑，我不为难你，二嘛……你不交出本命飞剑，我就把你炼做看守洞府的人偶，你有三息时间考虑。”


人偶之术，是极为阴毒的，但是对方狠狠地得罪了他，又不肯乖乖地答应他的条件，那么，将人炼为人偶，也不算过分。


“老三，”剑修脸色苍白，冲那三级灵仙喊一声。


那胡家的子弟也有点为难，他才要张嘴，陈太忠冷冷一哼，“怎么，你也不想回你胡家了？”


这位犹豫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发话，“我大哥颇有些身家，赎身……可以不？”


“二十块极品灵石，”陈太忠也不扭捏，直接开出了价码。


他这价钱也不是乱开的，在铁雉城遇到的八级灵仙吴兄，他是开出了十块极品灵石，但那时吴兄是属于帮忙性质，帮朋友的忙——虽然有些是非不分，可是八级灵仙帮刚晋级的高阶灵仙，本身就是含着友情在内。


而这名剑修，则是属于自寻死路，当然不能按十块灵石来算。


“二……二十块？”胡家子弟听得有点咋舌，这价钱可是能请动天仙出手了。


“没灵石就交出本命飞剑，然后拉去湄水城城主府，”陈太忠理所应当地回答，然后又冷笑一声，“一个个眼光高得，都不把城主放在眼里……这得让城主知道。”


“好，二十块极品灵石，”剑修一听，登时拍板决定了——一旦被带去城主府，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诋毁城主这种行为，在背地里做一做无妨，以表示自己的不含糊，不过，真是被人告到城主面前，那真是有得苦头吃了。


“还有你，矮子，”陈太忠一指那矮壮汉子，“五块极品灵石，不给的话，我直接拿你炼人偶，都懒得惊动城主。”


“我……”矮壮汉子想一想，终于是一咬牙，“好，我给！”


“呀，有两株千年灵药呢，”正在翻看剑修储物袋的王艳艳跳了起来，一脸的惊喜，“哈哈，这下咱们也有千年灵药了。”


剑修的嘴角和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好几下，脸上的肌肉也突突地乱跳，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太忠听得反倒是纳闷了，他一抬手，吸取了地上的身份玉牌过来，细细看一眼，然后发问，“胡信喜，你们有千年灵药，还要抢劫？”


“谁会嫌灵药多呢？”胡信喜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这些朋友……损友，都是什么家族的，说一说，”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别跟我说，他们只是盗匪。”


这就是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真是盗匪的话，有灵药换了所急需的丸药，基本上就可以满足了，只有那些有家族拖累的，才会为族人争取更多的丸药。


“这个……”胡信喜有些为难。


“我用留影石摄下，带回城主府一一辨识好了，”谢明弦终于出声。


“小小家族，不劳阁下挂齿，”剑修艰涩地回答，“我是冯家供奉，老二是涯山城钱家长老，既然是一场误会，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第二百零八章 葫芦峡


“嘿，”陈太忠听了这位的话，气得笑了起来，“家族中人，来劫道抢劫散修……你们还真不嫌磕碜。”


“谁家也不会嫌资源多，”剑修面无表情地发话，“强者为尊，本该如此。”


“你们这么胡来，也是对百药谷的不敬，”谢明弦冷冷一笑。


“百药谷只管收药，他们不会在意，是谁跟他们交易，”剑修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倒是阁下一级灵仙，不要跳腾得太狠。”


正是因为我是一级灵仙，才必须跳腾啊，谢明弦心里暗叹，脸上却是一副笑意，“哦，原来阁下挡人去路，只是为了抢劫千年灵药？”


“若不是为此，我犯得着冒着激起众怒的危险，这么做吗？”剑修淡淡地看他一眼。


“很多可能身怀千年灵药的人，被你们逼走了，”谢明弦眼睛一眯，半步不让地盯着对方，“百药谷知道你们如此做为，会怎么想？”


陈太忠刚才看到谢明弦跳出来，心里就有点奇怪，老谢你不能这么鲁莽啊，哥们儿是早晚要离开的人，你这区区俩一级灵仙的家族，不该这样拉仇恨。


不过，这终究是谢明弦自己的选择，他倒也不忙着提示对方——我不想给你谢家带去灾难，但是你一个劲儿地自找麻烦，我也拦不住不是？


不成想这一来二去的，反倒让他听出点眉目来：合着这帮人截道，不光是为了抢劫灵药，同时还要减少千年灵药流入葫芦峡？


减少灵药流入，那么出现在葫芦峡的灵药，交易行情自然就要看涨，看涨了，拥有灵药的人，得到的利益就多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其实也挺狠的，人为制造缺货的行情。


当然，百药谷若是知道这帮人还有如此用心，那绝对不肯答应——正如谢明弦所说的那样，这是对百药谷的大不敬。


可是这种敏感事情，你说出去，不是又给谢家找麻烦吗？


殊不料，那剑修听了，淡淡地看一眼谢明弦，“你不说，就没人想得到了，三溪镇的谢家，我早有耳闻，今天的事情……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原来是以进为退，陈太忠这才听明白，谢明弦手里捏了对方的把柄，全盘抖搂出来，也是在为自己的家族考虑。


要不说，谢家能有兴盛的苗头，这几个后辈都不是简单人物，谢二长老虽然过的也是刀头喋血的生涯，可这份心机，也不是一般修者能有的。


“陈大人说不计较，我自然不会计较的，”谢明弦笑着看陈太忠一眼，“不过，以后如此诋毁城主府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了。”


这便又是拿着陈太忠，变相威胁对方了——别以为我谢家好欺负，除了城主府，谢家认识的高人，也不少呢。


“那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剑修淡淡地回答。


在他眼里，只有两个小灵仙的家族，真的跟蝼蚁无异，错过今日，对方再在城主府歪嘴，冯家也不怕，正经是这个公子哥儿，能不招惹，还是不要再招惹的好。


“那个二级灵仙，我看着不顺眼，不男不女的样子，”陈太忠冲着昏迷不醒的灵仙一扬下巴，“钱家的……把他杀了。”


“我来，”胡信喜不等钱家长老发话，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起刀落，将二级灵仙的人头砍下，“我看这货也不顺眼，忍他很久了。”


“嘿，”陈太忠无语地摇摇头，抬手收起红尘天罗，“胡信喜，我在葫芦峡等你，二十五块极品灵石，你若敢不给，我去你胡家要。”


蒙蒙的细雨中，三人渐行渐远，看着那身着长衫、背着双手的公子哥，优哉游哉地前行，身后的侍女迈着小碎步为他打伞，一干盗匪面面相觑。


好半天之后，那剑修才微微一皱眉头，“此人手上的罗网，似是大有来历，一张网祭起来，我根本挣动不得。”


“没准是人家修为深厚，”胡信喜有气无力地回答，“能捡一条命回来，不错了，人家本来是要杀人的。”


“咱们还截道吗？”钱家的长老出声发问了，“总要截几个储物袋来吧？”


“你就不怕再遇到这么一个杀星？”剑修白他一眼，缓缓摇摇头，“百药谷交易灵药……咱们还是小看了风黄界的修者啊。”


“那咱们强行护送他人进葫芦峡，赚几个储物袋，总是没问题的吧？”钱家长老干没本钱的勾当，已经是炉火纯青了，随便就能想出个名目来。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剑修皱一皱眉，幽幽地叹口气。


陈太忠三人在细雨中前行了三十余里，前面地势猛地开阔，出现了一条宽敞的官道，谢明弦笑着发话，“上了官道，再走十余里，便是葫芦峡了。”


官道就好走得多了，十余里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


葫芦峡地如其名，峡谷口并不大，约莫有十余米宽，但是一过谷口，就豁然开朗了起来，里面是块占地一千多亩的平原，这里被称之为前葫芦。


前葫芦是个村子，事实上，它更像个镇子，因为后葫芦被百药谷的人占了，这个村子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一个中转站的作用。


百药谷的人占了后葫芦，是为了种植药材，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灵药，世面上也不能大量见到，而种植灵药的弟子，难免出来吃个饭，游玩一下什么的。


还有弟子在前葫芦有宅院，安排了家人居住。


而百药谷的一些低端丸药，在前葫芦村就能销售出去，这也吸引不少人前来。


久而久之，这里发展得就有点像个镇子了。


这次百药谷收集灵药，将地点选在了此处，为此，前葫芦村的村口，也设了两个弟子，检查过往行人。


两名弟子都是游仙，不过，就算是灵仙，也没人敢在他俩面前放肆，很规矩地登记来历，其中有那些来历不显的，还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灵药，证明自己是来交易的。


轮到陈太忠三人时，谢明弦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他拿出城主府的腰牌来，两名弟子拿过腰牌验看一番，就直接摆手让他们通过，甚至都没问另两人的身份。


不过陈太忠看的是别的，走出一段之后，他才出声发问，“百药谷的弟子，腰间挂的腰牌，不是一个捣药杵吗？”


“那是正式入了内门的弟子，才是捣药杵，”谢明弦笑着回答，百药谷山门就在湄涯，他对此知之甚详，“其他弟子和杂役，可不算正式弟子。”


在前葫芦村，他也充分地体现出了一个地头蛇的能量，直接敲开了一个农户的院门，那农户恭恭敬敬地为三人腾出了三间房子。


在房子里简单拾掇一下，三人又冒雨外出，来到了百药谷在村子里的官方商店——百药阁。


村子不大，也是个十字形的结构，只有南北加东西两条主干道。


百药阁就位于这十字路口处，并不直接临街，而是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栋小二楼，还有拴马桩之类的设施。


小二楼便是百药阁，一层是大厅，约莫有一百多平米，柜台只占了一边，里面有各种丸药和一些玉符——那是关于草药的一些知识。


这里售卖的丸药和玉符，都是各种大路货，好一点的丸药也有，价格却是惊人。


比如说灵仙破障丹，这里也有得卖，不过是两块极品灵石一粒，算下来合两百万灵石，不过真正的极品灵石，兑换比例当不止这点。


就算是这样，破障丹也不是想买能买得到的，每天只出售三颗，售完为止。


至于说买了破障丹之后，回去的路上太平不太平，百药谷也不负责——他们只负责，你在百药阁的院子之内，没人敢对你下手。


而真正跟百药谷有关系的人，是不会以这个价格拿药的，所以说没有根脚的散修之路，真的是太难走了。


百药阁也售卖草药，但是同样的，价格惊人，而且柜台上没有现货。


陈太忠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花费几上灵，买了十几块玉简——虽然这都是大路货的草药知识，但是在外面也是买不到的。


然后他又出手，花费两百上灵，买了二十颗极品回气丸，这个东西是高阶灵仙用来回气的，他抢了那么多人，手上也不过才四五颗极品回气丸，万一遇到生死大战，这点就不够了。


至于说从这里买回气丸，价格相对昂贵，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左右不过是一块极品灵石的价值，为了这点小事蝇营狗苟，还真不够丢人的。


眼下的百药阁，因为灵药交易的日子临近，闲逛的人不少，也有人交割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灵药，或买或卖。


陈太忠这么大手笔采买，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就在他踏出阁楼，还未走出院子之际，旁边走过一个少女，低声地发问，“这位大哥，请问你有千年灵药吗？”


少女的修为不是很高，区区的游仙八级，而她的愁眉不展，显得楚楚可怜，应该是遇到了麻烦事。


然而陈太忠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眉头一皱，不悦地发问，“我跟你很熟吗？”

第二百零九章 相似想法


少女闻言，眼中登时就泛起了泪花，她嗫嚅着回答，“我愿意……高价购买。”


“你若有千年灵药，我也愿意高价购买，”陈太忠冷哼一声，向院门外走去，“真是莫名其妙，有灵石就大吗？”


“家父火毒缠身，急需水火通脉丸医治，否则必死无疑，”那少女却不计较他的态度，一个箭步抢上前，再次深深地鞠一个躬，“还望公子垂怜。”


合着这书生打扮，就意味着好说话？陈太忠闻言就是一怔，不管在地球界还是风黄界，他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叫做“公子”。


不过陈某人既然拿定了主意，那别人喊老子都没用，所以他身形一闪，绕过了那少女，直接向门外走去。


倒是刀疤在路过那少女的时候，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何用意。


站在院门口，陈太忠稍微等一等，待王艳艳出来，又给他打上伞，他才迈步前行。


既然被人叫做公子了，焉能没有点公子的做派？


百药阁外，相对没有百药阁内安全，不过此番百药谷交易灵药，是派内一等一的大事，宗派里派出了不少弟子，维护前葫芦村的秩序。


谁敢在此时生事，那便是不给百药派面子。


陈太忠三人走了没几步，前方又有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人一身布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面目都不甚清楚。


细碎的小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下颌，一颗颗往下滴着，都快连成了串，显然，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不短时间。


陈太忠眉头一皱，对方已经开口发话，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要一颗五转洗髓丹，做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杀个人。”


此人的修为，不过才区区的灵仙三级。


陈太忠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方始正色发话，“你的修为太低了一点，我的敌人很强大。”


“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斗笠人用嘶哑的声音，很简洁地回答，“我可以越级杀人，越很多级。”


“天仙……中阶的，”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发话。


斗笠人闻言，身子一僵，好半天才发话，“我要先得到丸药。”


“这不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是你要洗髓丹，不是我要。”


斗笠人默默地站了一阵之后，迈步离开，再没有说一个字。


王艳艳带着面纱，没人能看得清她的表情，不过走了一阵之后，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主人你也真能调侃人。”


“他自己非要装，反而是我的不是了？”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杀人……我用得着他一个三级灵仙帮我杀人？”


“五转洗髓丹……求这种丸药，”谢明弦嘿了一声，不再多说话。


在修者中，洗髓丹是比较低级的丸药，多用于低中阶的游仙，高阶游仙都很少用，就别说灵仙之类的了。


而丹药多数为一转，二转就相当于是提高了一个阶位，比如说洗髓丹，是修者入门的丹药，适用于低阶游仙，中阶游仙想用洗髓丹，那得是二转洗髓丹。


而五转洗髓丹，从理论上讲，能对中阶灵仙都形成一定的效果——当然，是否真的有效，那是另当别论，理论上如此罢了。


而丹成五转，这可不是一般人的炼药师能炼出来的，同时还有个问题，谁吃得撑着了，去炼五转的洗髓丹？


所以这五转洗髓丹，适用人群极少，对炼药师的水平要求又极高，可谓是冷门到不能再冷门的丹药了。


不过，王艳艳恰好知道一种情况，适用这种丹药，“这别是家里有什么非修者的老人，年纪大了吧？”


风黄界不是修者的凡人，大致寿数在一百二十岁左右，活得久的，了不得能到一百五十岁，这就是上限了。


人老了以后，还想活得久一点，弄颗四转以上的洗髓丹，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把身体里的杂质排出来，就可以活得久一点。


对于非修者的老人来说，这就相当于是延寿丹，起码能多活十几二十年。


这个延寿效果，只会体现在非修者身上，对诸多的修者来说，根本没用——所以这丹药才会如此冷门。


谢明弦也知道这个说法，闻言不屑地笑一笑，“有些孩子天生体弱，也需要多转的洗髓丹，但是多转，这是浪费啊。”


陈太忠却是另一番感慨，“这交易会也真邪行了，不管认识不认识，谁都敢过来要丹药……真的就引来了这么多人？”


还真就有这么多人，三人在雨中又走一阵，居然又碰上两拨人走过来，一拨是花灵石收购千年灵药的——只要你开口，价钱好说。


陈太忠的感慨，可就多了，哥们儿当初的计划，可也不是来到这里之后，先拿灵石砸人？


然而事实证明，像他这么想的，不止一人，而且人家也未必是只会拿灵石砸人，什么帮忙杀人之类的条件，都玩出花了。


另一拨人更有意思，居然是青莲剑派的，这里不是玉屏门的地头，他们倒也不是很高调，拦住他们三个商量——你有千年灵药的话，我们用合理的价格收购，然后在青莲剑派的地头上，我们承诺帮你办一件事。


陈太忠这就奇怪了，“你们青莲剑派，居然没有千年灵药？”


青莲剑派肯定有千年灵药，对方支支吾吾地解释，但是，本派的上门是玉屏门，不是奇巧门——你懂的啦。


玉屏门和奇巧门同为清阳宗的下门，两门之间有配合也有争斗，奇巧门下有百药派，玉屏门下也有几派，对炼丹有一定的造诣。


要说起来，清阳宗中最拿得出的炼丹门派，百药谷是数得着的，不但供应上门，还要供应上宗，甚至其他门，也能从上宗得到百药谷的丹药。


但是，仰仗别人鼻息，何若自己发展？玉屏门就认为，有这千年灵药，咱不如自己留下，何必去增加百药谷的炼药熟练度？


陈太忠没办法评断，玉屏门这么做合适不合适，他只是很遗憾地告诉青莲剑派的人，我也没千年灵药——喏，你们看，才刚买了点灵药知识，我啥都不懂。


这一趟出门，三人都有点头大，小小的前葫芦村，中阶、高阶灵仙随处可见，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三人转了一阵，正待回转，猛地看到一行人走过来，正是下午在丘陵处碰到的那帮劫匪。


那三个灵仙正护卫着七八个人前行，一眼也看到了他们三人——陈太忠的做派，多少还是有点扎眼，只要是修者，谁会在乎下雨呢？


然而，两边就像不认识一样，就那么直接擦肩而过，连招呼都没有。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发生，不过第二天用过早饭之后，谢明弦建议，咱们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样，也出去收购千年灵药去？


“没这个必要吧？”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已经有两株千年的灵药了。


“这个……”谢明弦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咱们也活动，就省得别人怀疑，咱们有灵药在手，这里的人，实在太杂了一点。”


他这是老成持重的建议，但是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摇头重复一遍，“没必要。”


这一次，他只说了三个字，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想他陈某人能有今天，也是靠着真刀实枪，从人堆里杀出来的，身为强者，就要有这份骄傲和自信。


甚至他手上秘不示人的红尘天罗，到现在都不怕暴露出来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手里有了一个赝品，万一被强悍的主儿盯上，他可以拿赝品说事。


谢明弦也感受到了他的骄傲，于是不再言语。


无所事事地呆到中午，陈太忠有些呆不住了，他借住的是民居，虽然这家主人对他和谢明弦很客气，但是他也不能就在这种地方，大喇喇地修炼。


于是他又带着王艳艳出门了，在街上东游西逛，雨已经停了，天依然阴着，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居然就逛到了后葫芦的口儿上。


后葫芦这里的防守，就严密多了，守门的虽然是个游仙，旁边却是坐着两个灵仙，挂的腰牌上，都是捣药杵的形状。


看着两人慢吞吞地走过来，那游仙老大不客气地发话了，“百药谷重地，不要在门口乱晃。”


“我们离着你好远呢，”陈太忠不满意地看他一眼，起码隔着两百多米，你鸡毛子喊叫个啥？


“小子你找事儿？”游仙守卫火了，敢对百药谷大不敬的，他真没见过。


“有病！”陈太忠白他一眼，你不过就是一门房，门外的事情你也要管？


守卫才要炸刺，旁边一个灵仙哼一声，“行了，等他走近点，你再警告也不迟，这两天闲杂人多，你计较得过来吗？”


你这小子也不是东西，陈太忠狠狠瞪那厮一眼，居然影射我是闲杂人？


不过，口头上的一点小摩擦，他也不会太当真，只是游玩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掉了，于是他转身走人。


再次回到前葫芦村，没走几步，旁边蹿过一个人来，抬手就拍向他的肩膀，“哈，陈小兄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第二百一十章 故人


陈太忠根本没防住这一下，不过以他的身手，自然不会任由对方拍上自己肩头，少不得轻飘飘一步，让开了对方这一掌。


下一刻，他侧头一看，脸上才泛起了笑容，“原来是老胡，你吓我一跳。”


拍他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出了隐夏道之后，在途中遇到的钝锁胡家的人。


“呦，小仆人变成游仙七级了？”老胡的眼光好得很，一眼又看到了王艳艳的修为，似笑非笑地发话，“我记得她以前是九级游仙的吧？”


“人生已经很艰难了，就不要拆穿了，”陈太忠干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游仙九级，”老胡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五级灵仙，“没有哪个游仙，能躲过我这一拍。”


“你老了，”陈太忠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好汉不提当年勇，手脚不行了。”


“好了，不扯了，难得他乡遇故知，”老胡又拍一下他的肩头，“找个地方喝两盅？”


他可是知道，小陈是地道的旺泉人，虽然两人在旺泉没有碰过面，但老乡就是老乡。


“行，”陈太忠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两人找一家挂了“酒”字的农家院子，要农户端上自酿的水酒，酒质很劣，不过里面加了一些灵药，再加上两人喝的是一种心情，倒也不计较这些。


老胡是个相对随遇而安的主儿，对这些也都不挑剔，然后说起来他此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灵药的交易。


此次胡家派出了十余人组成的团队，里面包涵了各个主要分支，老胡是胡家三支一脉的，算是嫡系。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说自己带了几株灵药来，也没问小陈你带了几株灵药。


老乡相见是热闹，但有些交浅言深的话，还是说不得的。


说着说着，陈太忠就想起了打劫自己的那厮，“你们胡家，有个胡信喜，三级灵仙？”


“哦，那是七支的，”老胡点点头，又狐疑地看他一眼，“七支这次没人来……你怎么认识他的？”


“那厮打劫我，”陈太忠苦笑一声，将昨天的事情说一遍，当然，他要着重强调一下，“……当时要不是看他是钝锁胡家的，我直接就宰了他，最起码也要抢他储物袋。”


“嘿……七支，”老胡苦笑一声，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家族里的事情，他是不可能的跟外人说的，“反正谢谢陈小兄弟你手下留情了。”


“我回头还要找他要二十五块极品灵石呢，”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


“这是你跟他的事，”老胡摇摇头，一副没有兴趣插手的样子。


你没兴趣是最好的，陈太忠也不想多提此事，于是岔开话题，“百药谷这次是要炼什么大药，居然需要这么多千年灵药？”


“他们要炼什么丸药，咱们怎么可能知道？”老胡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旦传开，百药谷它自己也不得安生，别人求药，他给是不给？”


陈太忠听得叹口气，“唉，还是地位低了点啊……不过，这么多灵药，百药谷得付出不少东西吧？”


“没准他们就不打算炼大药，只是为了收购千年灵药，反正这种东西，百药谷是不嫌多的，”老胡是个好为人师的性子，他斜睥陈太忠一眼，“明白了？”


“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他的智商绝对不低，“那就是说，就算百药谷炼出大药来，也可以说没炼出来，他们只是为了收购灵药，放出了风声。”


“孺子可教，”老胡笑眯眯地点点头，“有些消息，不到一定的地位，是不可能了解到真相的，而你我乱猜，也是毫无意义。”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啊，”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才又笑一声，“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老胡点点头，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又轻喟一声，感触颇深地发话，“其实，就算入了天仙，在玉仙眼里，还不是一样的蝼蚁？”


他虽然是灵仙，却有资格说这个话，须知钝锁胡家，是有天仙存在的。


“修为才是根本，”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却是在琢磨，看来这称号家族，日子也未必就滋润多少，也有自己的烦恼啊。


三天后，百药派的交易大会，正式开始了。


闲杂人等，不能再进百药阁，有灵药要交易的，才能进入小院等候。


这灵药并不是一定要千年灵药，只要够珍贵，就可以参与交易——有些罕见的百年灵药，其实比千年灵药还要珍贵。


不过百药阁这次主打是收千年灵药，所以交易者可以进入大厅，甄别之后，如是千年的灵药，可以上二楼详谈。


这次带来贵重灵药的人，似乎还是不少，院子里七八十号人，谈了一上午，才谈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离开大厅之后，无一不是急匆匆冲出院子，眨眼就消失了。


可以想像得到，大家身上带着的，都是平日里有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当然会担心有人觊觎。


陈太忠是下午的时候，才进得大厅，旁边就有百药谷弟子做登记，“姓名，身份。”


陈太忠最烦登记这个，于是眉头一皱，“我只是来交易的，为什么要报身份？”


“首先你这个灵药，要有个出处，来历清白是最好的，”负责登记的百药谷弟子，也是个娇媚的女修，四级灵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一般地解释。


“其次呢，对你们来说也很重要的是，你要交易，就要求取我百药谷的物事，你身家来历不是很清白的话，有些物事，怕是就不方便给你……登记一下身份，对你有好处。”


陈太忠是真不想登记这个身份，只说南特那混蛋起的名字，就让他无法开口，他想一想才问，“有你百药谷内堂弟子引荐的话，是否也算来历？”


“这个当然可以，”女修微微颔首，又抬头看他一眼，“谁引荐的你？”


“内堂雷晓竹，三级灵仙，”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


“晓竹师妹？”女修眨巴一下眼睛，“她出去公干了，你确定是她？”


“是她，雷大小姐，谁不认识？”陈太忠苦笑一声。


女修低头登记一下，递给他一道玉符，“是千年灵药的话，请上楼，否则请顺着那条走廊，去两侧厢房。”


陈太忠接过玉牌，走到大厅的角落，拾阶而上。


二楼跟一楼不同，两边都是房间，中间大约有个六七十平米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几，桌几后坐着两人，一个是瘦干巴老头，一个则是美艳的少妇。


见到上来一个九级游仙，少妇连抬眼皮子的兴趣都没有，老头则是有气无力地发话，“你手上的玉符，拿过来……什么样的千年灵药？”


“千年鼋茸，”陈太忠走上前，自顾自地坐在那张给客人坐的椅子上，递过玉符去，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盒来，轻轻地推过去。


千年鼋茸，就是长在水鼋背上的一种青苔，水鼋是八级荒兽，活个两三千年没有问题。


“鼋茸，”枯瘦老者皱一皱眉，还是拿过了玉盒，打开盒子上的封条，拈出一撮来，轻轻搓一搓，又嗅一嗅，淡淡地发话，“九百八十年左右，此水鼋精血不足……想交易什么？”


我擦，陈太忠真是有点晕，这也太专业了一点吧？


其实他很想通过探查术，查探一下这两人的修为，然而，他得到探查术的时候，吸血藤李家的人就说了，这种探查比较容易被高阶的修者感受到。


以往陈太忠使用探查术，是肆无忌惮的，因为遭遇的多是对手，哪怕是路人，他也不怕查探对方的修为——出门在外，谨慎点不是坏事。


但是现在，他是有求于对方，再做查探，就有不礼貌的嫌疑，于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份欲望，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最少也是高阶灵仙。


那艳妇给他的压迫感更强，是天仙的可能性极大。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地一过，然后他就不得不面对对方的问题了——这些鼋茸，我打算换些什么？


事实上，该怎么交换，应该是百药谷一方主动提出，交易者再酌情加价，因为……百药谷对灵药的收购，是比较在行的，而很多修者对其并不甚了解。


可是人家偏偏不开价，等着修者开价，要不说占据了主动权，就有这点好处。


那陈太忠别无选择，也只能漫天要价了，“要换二十颗破障丹，二十滴净心神水。”


干瘦老者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略带一点戏谑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要求现实吗？”


“很现实啊，”陈太忠一摊双手，一脸的无辜，“杀那水鼋，我可费了劲儿啦。”


老者很无奈地看他一眼，放大了一点声音，“小甜，出来判定一下，这鼋茸值多少。”


随着这一声，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少女，甜美可人，她走过来，端起玉盒看一看，又抽动一下小巧的鼻子，很干脆地发话，“五颗破障丹，净心神水不可能。”


“得，我不卖了还不行吗？”陈太忠一伸手，示意对方交回玉盒。

第二百一十一章 见习生


陈太忠这句话，可是把那小甜说愣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百药谷对那些前来卖灵药的修者，早就习惯了俯视，他们说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


因为他们不但是宗门，还是会炼药的宗门，别的门派弟子来了，也不敢失礼。


所以在她想来，对方若是觉得价格低，可以再好言相商，提高一些价格。


可对方根本连还价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说不卖了——开什么玩笑？这是百药阁，你既然不想卖，拿东西过来干什么？


陈太忠却是无视了她的惊讶，手掌再次抖一抖，“既然你我双方对鼋茸的评价不一样，我也无意强求，所以不打算卖了……还给我吧。”


“这鼋茸压根就不值二十枚破障丹，”小甜生气了，她的脸涨得通红，“水属性灵药中，鼋茸原本就不怎么值钱，也就是上了千年的，才有一定价值，而你的鼋茸不但不到千年，品质也很糟糕，量又不大，凭这一点，你就想换二十破障丹，怎么可能？”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而且你要换的净心神水是什么？是禁物！有再多灵石，在柜台上都根本买不到，千年鼋茸就算品相再好，也不可能换净心神水！”


“不能换，那你就还我呗，”陈太忠也不跟她辩解，就是再次抖一下手。


“你！”小甜的脸色越发地红了，“你都不还价，就放弃交易？”


一边发问，她一边看一眼干瘦老者，那老者弟妹垂目，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这人一向不怎么喜欢讨价还价，”陈太忠微微一笑，对方既然要他主动报价，这交易的诚意，就谈不上有多少，而且，既然不能换净心神水，他交易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小甜犹豫一下，方才发话，“六枚破障丹……绝对不可能再多了。”


陈太忠笑一笑，这次他连话都不说了，只是伸着手。


小甜愣了一愣之后，气呼呼地将手里的玉盒放在干瘦老者旁边。


“这次你的表现，只能得五分，”干瘦老者微微一笑，又摇摇头，“你知道自己错了几处吗？”


“不知道，请师兄示下，”小甜恭敬地一拱手。


这个老汉，是这小女娃娃的师兄？陈太忠看得有点眼晕，这辈分……真的没搞错？


小女孩儿的年纪不好说，修为却是在那里摆着，区区的一级灵仙而已。


“首先，这个鼋茸是一千一百年以上的，”枯瘦老者倒是很耐心，解读得相当详细，“品相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上手的时候，先要正确判断它的年份。”


“师兄你阴我！”小甜气得眼睛一瞪，腮帮子也鼓了起来。


“哈哈，”那干瘦老者放声大笑了起来，“师妹，这也是教你一招：遇到什么，先自己独立判断，别人的意见可以参考，但你要有主见……学到的知识，是要用的。”


“我只是粗心了一点，”那小甜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


“嘿，”老者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似乎很无奈的样子，“第二就是……你认为你开出的交易价格怎么样，算有诚意吗？”


小甜歪着头想一想，然后点点头，“算是吧。”


事实上，她还是有意压低了一点价格，不过，压得也不算太狠。


这次灵药交易，是百药谷近些年难得的大动作，所以在交易的同时，派里也派出一些弟子参与其中，主要是观摩，同时也让弟子们适当地出手尝试。


这就跟地球上医学院的学生，去医院观摩大夫诊治一样，有些东西必须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得到。


这些弟子派出来，既是学习，也有考核，小甜适当地压一压价格，也是想在考核上获得较高评分——她也不可能压得太低，压得太低，也是不懂行情。


不成想，被自家的师兄算计了一道。


“唔，”干瘦老者沉着脸点点头，“既然你认为价格合适，对方若是不加价，你也没必要再主动加价，这点鼋茸，咱百药谷还损失得起。”


“我总是想促成这一单交易，”小甜小声回答。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干瘦老者点点头，然后才看向陈太忠，“就按我门内弟子开的价格算，六枚破障丹成交。”


陈太忠真是无语了，他勾一勾右手食指，“鼋茸还我。”


“这是我门内弟子的测试，”干瘦老者有点不高兴了，“一千一百年的鼋茸，六枚破障丹，你也不亏！”


“你门内弟子测试，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我不卖了。”


他是来郑重其事交易的，百药谷却让年轻弟子来试手，这本身就不是令他很高兴。


还是那个比方，身为患者去医院看病，挂了专家号，出手的却是实习生，患者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也总觉得不舒服：你这是对我不够尊重啊。


至于说专家也是从实习生过来的，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而且他眼下，也确实是不想卖了。


“你是来戏弄我百药谷的？”干瘦老者脸一沉，不高兴地发问。


“是你让我自己开条件，”陈太忠觉得挺冤枉的，哥们儿这是招谁惹谁了？他一脸的无辜，“你觉得我开得高，那我不卖了还不行？”


干瘦老者气得笑了，“这点鼋茸，我百药谷真看不在眼里。”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干脆地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可以走了，”老者不耐烦地一摆手，将玉盒推过来，又不屑地哼一声——不过就是点鼋茸，你矫情个什么？


“我还有千年灵药呢，”陈太忠收起鼋茸来，又摸出一个较大的玉盒，“那个谈不拢，咱们可以谈这个。”


干瘦老者看他一眼，动都不动，只是微微地一动嘴，“小甜？”


少女一弯腰，将玉盒拿过来，很熟练地打开，双手端到眼下细细地打量，半天才开口，“蓝藤主根，一千二百年左右，采摘较好……可惜有些火气。”


干瘦老者闻言，鼻子抽动两下，缓缓发话，“腐火致瘀，份量要三去其一。”


“腐火致瘀，就是主根被腐烂的叶子覆盖，产生的慢性木火，”小甜看一眼陈太忠，细细地解释，“火气长年侵入主根，此为致瘀，不能简单去火气，致瘀部分要做深处理，所以不能按整体形状来算。”


“这个我不懂，”陈太忠摇摇头，他听明白了对方的解释，可他对药理一窍不通。


“我知道你不懂，”小甜淡淡地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解释给你听。”


我稀罕你解释吗？陈太忠撇一下嘴，直接发问，“还是我开价吗？”


“既然你不懂，那我就开价了，八枚破障丹，”小甜也不想跟这个二货多说什么，直接开出了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


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发问，“换净心神水呢？”


小甜想一想，还是摇摇头，“不能换净心神水，蓝藤根比鼋茸要罕见一些，但是致瘀的蓝藤根，品级低了点。”


蓝藤根比鼋茸罕见，这是实话，水鼋背上若是有鼋茸，就不止一点半点，但是蓝藤能长到千年，却极为罕见，这东西也就几百年的寿命，而且不少荒兽爱吃它的根。


但是她的话，多少有点不实，这种东西，其实是可以换净心神水了，只不过她恼火对方刚才不给自己面子，就不答应换净心神水。


“那算了，”陈太忠一伸手，跟她讨要蓝藤根。


小甜记着师兄的话，也不还价，刚要递还给他，不成想那老者伸手将盒子接过来，轻捻了两下之后，沉声发话，“破障丹……十枚。”


蓝藤根，是这次炼药用不上的，但是火气致瘀的蓝藤根，却可以顶一味辅药，多储备一点，没有什么坏处。


“换不了净心神水，那我就不换了，”陈太忠摇摇头，对他而言，破障丹没什么意义，大不了就是一种比较硬的硬通货而已。


不过下一刻，他脑子里掠过一个戴着斗笠的形象，“能换几颗五转洗髓丹？”


“洗髓丹……五转？”老者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你这些要求，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理论上，能换五颗，但是百药谷只有三颗，还不可能全给你。”


“那还是算了，”陈太忠一伸手，拿过了玉盒。


这棵蓝藤根，干瘦老者还是有点舍不得，他又拿起玉符来扫一眼，眉头登时一皱，“雷晓竹是你的引荐人？”


“嗯，”陈太忠硬着头皮点点头，反正那小丫头说了，引荐就有贡献拿，就算谈不成，也不是她的问题。


“看在晓竹的份儿上，八颗破障丹，一颗五转洗髓丹，”小甜沉声发话。


“不能看在她的份儿上，给我点净心神水？”陈太忠眼睛一眯，微笑着发问。


“千年蓝藤根的品级太低，”小甜算是看出来了，对方的重点在净心神水上，她偏偏不想让他如意。


“什么样的品级才算高呢？”陈太忠沉声发问。


“你若有千年的首乌、冰藕、风瑞草、蛟石，那自然没有问题，”小甜笑着回答。


“千年金纹火槿呢？”陈太忠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发问。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终成交


千年金纹火槿？百药谷三人闻言，齐齐地张大了眼睛。


那一直无所事事的艳妇，都猛地怔了一下，“你有？”


唉，还是要用到洄水密库的藏珍啊，陈太忠心里有点无奈。


密库的千年灵药不少，不过都是珍贵异常的，像这金纹火槿都算最低档次的了，他抢了两味千年灵药，就总希望用这两味灵药来解决问题。


掏家底儿吃，给他的感觉总不是很好。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就问一下，千年火槿的话，怎么换净心神水？”


这次是艳妇回答的，“三份神水换一份火槿，等重。”


这就是说，一斤的火槿能换三斤的神水，火槿的质地十分细密，三换一的话，体积也是应该差不多的。


陈太忠呲牙一笑，很不屑地回答，“十换一，等重。”


这火槿是很不错的东西，不但炼药用得上，制器也同样用得上，千年火槿的话，炼制宝器都绰绰有余。


相对而言，净心神水还真不配跟千年火槿比，上年月的火槿极其地稀少，还是越用越少，而净心神水目前还不虞匮乏，唯一的优势就是——神水是管制物品，所以市面少见。


“先拿出来看看，”艳妇不做正面回答。


陈太忠也不客气，直接探查术使了出来，然后就是一怔——我擦，看不清等级。


那艳妇似是觉察出了什么，娥眉微微地一皱。


陈太忠是不能拿出来火槿了，开什么玩笑，他五级灵仙都看不出等级，对方最少也是二级天仙。


“我好友处，好像有这个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若肯十换一，我就去相求……总得给他也争取点好处才行。”


艳妇脸一沉，冷冷地看着他，“你若是不探查我，没准现在就拿得出来吧？”


“就算我储物袋里有，”陈太忠拍一拍储物袋，冷笑一声发话，“你堂堂百药谷的天仙，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艳妇被这话说得僵了一下，她固然是很垂涎千年金纹火槿，但是百药谷的名声还是要珍惜的，尤其现在是交易大会，参与者有宗派弟子，也有称号甚至封号家族的人。


于是她眼珠一转，冷冷地发问，“你要净心神水，是想做什么？”


“我兑换到的东西，需要向你解释用途吗？”陈太忠哈地一声笑出了声，“百药谷这规矩，怎么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那你解释一下，你手里的两味千年灵药的出处，”艳妇的脸，越发地阴沉了，“一个区区的九级游仙，我怀疑你手里的灵药，来路不正。”


“我要是解释不出来呢？”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就休怪我百药谷无礼了，”艳妇针锋相对地回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太忠冷笑一声，“我这两味灵药，又没跟你交易……你凭什么管我的来路？”


“凭什么？”艳妇放声笑了起来，直笑得娇躯乱颤。


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笑声，不屑地一哼，“天仙之下，皆为蝼蚁……我何须向你解释？”


“天仙……也不过是大号的蝼蚁，”陈太忠还之以冷笑，“你可敢留下姓名？”


“不是我敢不敢，是你配不配知道，”艳妇懒洋洋地回答。


“你只管扣下我来，”陈太忠摸出一张金刚宝符，又摸出一块玉牌，捏在手中。


艳妇也不阻止他，就那么冷眼看着。


“不留姓名，整个百药谷跟着你陪葬，”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张扬，“赌一把，在你破掉宝符之前，我能不能捏碎这块同心牌。”


那干瘦老者眨巴一下眼睛，眼中异样的光芒一闪，“嘿，小子不简单啊，似乎是灵仙五级，其实是八九级的修为……倒是能驱动得了宝符了。”


“灵仙八九级？”艳妇闻言，又是一皱眉头，她知道身边的老者常年辨识药物，修得有灵目术，应当不是虚言恫吓。


虽然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她也清楚，一个巅峰战力的灵仙，有宝符护持的话，在她手下别说捏碎同心牌，就算多支持几息，都是正常的。


然而，多支持这么几息，就足够院子里的人听到响动了。


然后，不用等对方的强援到来，这个交易大会，就已经让自己搞砸了。


她本来就很怀疑，一个九级游仙，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千年火槿，须知这东西在天仙中，也是实打实的罕见宝物。


现在她明白了，对方本来就是高阶灵仙，而身后还有强援。


敢来参加交易大会的主儿，就没有什么人是简单的。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觊觎，只是冷冷一哼，“装神弄鬼，早说你有这样的修为，我也不会怀疑你手上灵药的来路。”


“你若要咨询，我有伴当，在湄水城主府中行走，”陈太忠报之以冷笑，“你何曾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奉劝你……还是留下姓名的好。”


艳妇被这句话噎得不轻，良久才冷哼一声，“既然你有城主府的伴当，且去问他。”


陈太忠眼睛一眯，“早晚要让你乖乖地把净心神水送上来，不信你就等着。”


他这话说得异常自信，只要今天能顺利离开，我打不过你这个天仙，还打不过你的家人？敢惦记我的东西，总是要让你长点记性！


这番强硬不是装出来的，那老者修有灵目术，也能感受到一二，于是轻咳一声，“本来是交易，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小甜……晓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


“好了，就那个蓝藤根吧，十滴净心神水，一颗五转洗髓丹，”小甜是相对单纯的，她其实也不喜欢艳妇强取豪夺的面目，而且百药谷的弟子，就应该维护门派的尊严。


她倒是没想，给出净心神水之后，艳妇那里潜在的威胁，就被消除了，她只是想着，满足了对方，蓝藤根也留下了，既办了事情，她的考核也算过了。


“二十滴，”陈太忠反倒要加价。


不过，正是因为他加价，反倒是显出了交易的诚意。


“十五滴，”小甜讨价还价，其实净心神水在百药谷，也不见得如何珍贵，不过是兑换的门槛极高，只要能兑换，十五滴和二十滴，并无太大差别。


“行，”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又说一句，“鼋茸我也换了，五颗破障丹，一颗水火……水火通脉丸。”


“水火通脉丸不便宜，治伤的药，总是要更贵重一些，而且百药谷没有药方炼制，”小甜摇头，“三颗破障丹，加一颗水火通脉丸。”


陈太忠听到药方，忍不住又问一句，“你们收药方吗？”


这次不待小甜回答，干瘦老者就先发话了，“高价收！”


“行了，成交，”陈太忠点点头。


不多时，他要的东西就都拿来了，他将东西放入储物袋，又看一眼那艳妇，转身向楼梯走去，就在即将下楼梯的时候，他身子一晃，就失去了踪迹。


“嘿，隐身？”干瘦老者眼睛一眨，用灵目术去查探，却是看不甚分明，禁不住苦笑一声，“二师叔，您这性子，得改啊。”


“小贼太过嚣张，我实在有点忍不住，”艳妇冷冷地哼一声，心中却是也有点后怕。


她后怕，陈太忠也后怕，刚才是连哄带蒙，才侥幸过了这一关，那艳妇若是豁出去，一条道走到黑，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鉴于此，他就越发地感到自己的实力低微，必须要尽快提高修为了。


出了百药阁之后，他找个街角显出身形，冲着站在百药阁门口的刀疤招一招手。


王艳艳也是走惯江湖的，见状一拉谢明弦，努一努嘴，两人径自向村外走去。


走出村外好远，谢明弦终于有点忍不住，“王女修，不等你家主人了？”


“我已经跟上来了，”旁边空无一人处，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隐身？”谢明弦吓了一大跳，然后才干笑一声，“陈大人真是神出鬼没。”


“快别提了，差点就交待在里面，”陈太忠苦笑一声，“百药阁还真是黑，你俩等一等，看能不能等上钝锁胡家，能等上的话，你俩跟着他们走。”


来的时候刀光剑影，离开的时候，肯定也不好走。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钝锁胡家倒是出来了，但是人家一出前葫芦村，就放出一条灵舟来，一行人坐上灵舟，直接走了。


陈太忠见状，果断发话，“等天大黑的时候，你俩也坐灵舟走，我一个人的话，脱身就方便多了。”


谢明弦真没想到，这位也有灵舟，一时间对此人的评价，就又高了几分，他犹豫一下发话，“一起坐灵舟走吧？”


“我还有点手尾要处理，”陈太忠见天色渐黑，就显出身形来，“明弦，百药谷有个二级以上的天仙，少妇，圆脸盘……长得不算难看，知道她的来历吗？”


“百药谷五个天仙，有三个是女人，”谢明弦想一想，“圆脸盘的……我帮你问一下吧，这种人我一般接触不上。”


“哦，”陈太忠点点头，丢一颗丹药过去，“也不能让你白来，这颗破障丹，你拿回家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与人为善


对谢明弦来说，得到一颗破障丹，纯粹是意外之喜。


一颗破障丹，并不值两颗极品灵石，甚至都不值十块上品灵石，但是这东西真的太罕见了，有价无市。


一颗破障丹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成就一个灵仙，但是能提高几率，这就足够了。


对小型家族来说，族中能多出一个灵仙，再怎么努力都不为过，更别说谢家只是一个新兴的家族，底蕴单薄，只有两个一级灵仙。


谢明弦这次热情招待二人，宁树风的面子只占很小的因素，关键是这两人修为高超，交好的话，对谢家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这主仆俩很好说话，拿出登仙鉴供谢家人测试，这都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正是因为如此，谢家尽心竭力地招呼，甚至陪着他们走一趟葫芦峡，路上还遇到点小麻烦。


饶是如此，谢家的所得，也大于付出。


眼下又得了一枚破障丹，谢明弦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他终究是带着谢家走向兴盛的人物，心里虽然高兴，却不失分寸，而是一拱手，笑吟吟地发话，“谢贵客赏赐……真的不能一起走吗？”


“不能，”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瞒你，在百药阁恶了那个天仙，物品上没准被下了什么印记，你若想谢我，安顿好我的仆人，尽早打听到她的底细。”


谢明弦一听就明白，这种级别的纠葛，他是插不上手的，不过沉吟一下，他还是建议，“贵客若是无法应对，可进湄水城，只要在郡守府附近，天仙也由不得她撒野，我自会帮你关说。”


“哈，”陈太忠轻笑一声，傲然回答，“只要你俩安全离开，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见他如此笃定，谢明弦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问一句，“若有了消息，我该如何通知您？”


陈太忠看一眼刀疤，“每天午时，你记得开一阵对讲机。”


王艳艳默然，好半天才点点头，“好的，你多保重。”


陈太忠手一伸，“把中阶灵阵给我。”


拿到中阶灵阵之后，他一闪身就消失了，一个来小时之后，王艳艳驾着灵舟升空，也没有看到他再次露面。


谢明弦知道她的心意，少不得出声安慰，“陈大人吉人自有天佑，你无须太过担忧。”


良久，王艳艳才轻叹一声，“说来说去，修为才是根本啊……”


待他俩离开很久，陈太忠才显出身形，摸出中阶灵阵来打坐修炼，鬼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体状态调整到巅峰。


一宿无话。


天亮之后，他精神饱满地启程，这次他走的不是来的路，而是顺着大路走的，先直奔铁川城，然后再向湄水城折返。


行了约莫六七十里地，路过一个小山谷的时候，前面猛地蹿出四五个人来，领头的壮汉轻笑一声，“阁下慢走，不知道你在葫芦峡有何收获，肯不肯相让？”


陈太忠没看他，而是盯着一个女修，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怪异，“你不是八级游仙吗？怎么就……变成五级灵仙了？”


这女修正是在院子里装可怜的那位，不过此刻她抛去了伪装，身着黑色劲装，手握一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听到陈太忠的问话，她嘴角抽动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游仙八级好言相求，多日没有半点收获，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硬求了。”


“小子，你居然敢动宁姑娘的脑筋？”带头的大汉厉喝一声，“她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


陈太忠听得一时大奇，“我居然打她的主意了？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你居然记得宁姑娘是八级的游仙，这还不算打主意吗？”大汉声如洪钟，大声嚷嚷着，“交出在葫芦峡的所得，我饶你这一遭。”


此人虽然是四级灵仙，但是愣头愣脑的，给人一种没开窍的感觉。


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在葫芦峡并无所得。”


“你骗谁？”大汉手里长刀一抖，狞笑一声，“你进入了百药阁二楼，却不知何时离开的，别以为爷不懂智谋。”


陈太忠皱一皱眉，又眨巴一下眼睛，猛地发问，“散修？”


“当然……这个不是，”大汉结巴一下，然后狞笑着发话，“我不多要你的东西，只要你从百药阁带出来的丸药。”


对于这种屁话，陈太忠从来都不信，不过他也不着急动手，只是冲着两边的树林努一努嘴，“都给了你，这两边埋伏的兄弟怎么办？”


“哈，小家伙挺机灵嘛，”一声轻笑之后，树林里走出一个精壮汉子，赫然是八级灵仙，他待理不待理地发话，“你交出丸药，以后就是我们的事儿了……不要想着挑拨我们。”


“我要是不交呢？”陈太忠笑吟吟地发问。


“不交……那就是他们的事儿，”精壮汉子一指拦路的几个人，懒洋洋地回答。


拦路的都是中阶灵仙，树林里藏着的，可不止一个高阶灵仙。


陈太忠眉头一皱，看向那五级的女灵仙，“你们……这是联手了？”


女灵仙沉默片刻，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才淡淡地回答，“大家都是失意的人，联手跟你们这些得意的人讨一点残羹冷炙，不算过分吧？”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然后叹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地怪异，“其实……我帮你换了水火通脉丸，可惜啊，我真的努力想做个好人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登时就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没有搞错啊，你手里的千年灵药，就随便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换丸药？


女修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眼神。


“小子你还敢说，没惦记宁姑娘？”四级的大汉暴跳如雷。


“我真的一直在努力地与人为善，”陈太忠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轻轻地说着，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喃喃地自语，“人和人的关系，本来没必要这么复杂的，对吧？”


“交出那颗水火通脉丸，我做主了，今天放你离开，”女修深吸一口气，眼睛冷冷地扫一下四周，“谁敢为难你，就是跟我宁某人过不去！”


“好大的脸，你算什么玩意儿？”树林旁的精壮汉子抱着膀子冷笑，“区区的一个五级花瓶，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有种的你再说一遍？”女修脸一沉，手就伸向了储物袋。


就在此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五转洗髓丹，你帮我换了吗？”


随着声音的响起，另一侧的树林里，走出一个人来，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


“换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玉瓶，在手里抛一抛，似笑非笑地发话，“决定帮我杀人了？”


“小样儿你给我滚远一点，”精壮汉子大怒，对方一个区区的三级灵仙，就敢在自己面前得瑟，他真是忍无可忍，“惹得我火了，弄死你。”


斗笠人却是理都不理他，只是看着陈太忠，“要我帮你杀哪个？”


“这种杂鱼，还轮不到阁下出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我说了，天仙。”


“中阶天仙，必须先给丸药，”斗笠人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目标换了，初阶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当初换这颗五转洗髓丹的时候，就是想到了，要让这个斗笠人，跟百药谷的艳妇一斗。


所以他才如此交换，然后，因为替此人考虑了，他就又替那八级游仙的女修考虑一下。


至于这个斗笠人是不是在忽悠他，他根本无所谓，打不过，那你死了就算了，打得过的话，他也不会在意一颗丹药。


反正他的目标，是净心神水，神水已经到手了，用的还是抢来的千年灵药，他本人根本没损失，只有赚的。


“哈，两个小样儿，装得还挺像，”那八级灵仙狂笑着发话，“凭你俩，也敢惦记天仙？”


“要我帮你杀了他吗？”斗笠人看陈太忠一眼，“我也看他有点不顺眼。”


“这种小丑，不牢你费心，”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眯眼看向八级灵仙，“散修？”


“也是不是散修，于你何干？”八级灵仙冷笑一声。


“那你就去死吧，”陈太忠身子一晃，轻飘飘迈出两步，掣出一把高阶灵刀，雪花一般的刀光就斩向了对方。


“凭你？”八级灵仙冷笑一声，一抬手，手里两只短棍就迎了上来。


“叮”的一声轻响，刀棍相交，另一只短棍冲着陈太忠一点，一团物事就飞了过来。


陈太忠的刀势已发，收手都来不及了，所幸的是，他使出的是无名刀法第二式，这第二式是将人碎尸万段的招数，刀光极密，也有防御的作用。


眨眼间，灵刀就斩到了那物事上，只见白芒一闪，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大响，物事惊天动地地爆炸了开来。


原来这短棍里，竟然能发射出霹雳子！


众人也被这猛烈的爆炸吓到了：区区的九级游仙，怎么可能扛住如此猛烈的一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意了


爆炸的白芒过后，陈太忠的身形出现在十米之外，他满面红光口鼻流血，头发凌乱。


满面红光，那是爆炸的冲击力导致的，所幸的是，霹雳子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强，没有让他破相。


要说他此次，真是大意了，最近他过得有些顺风顺水，不管碰到什么样的杂鱼，都是信手拈来，灵刀一出，再无对手。


以至于他都有点忽略自身的防御，搁在以前，他不是拍张灵符护身，就是拿出小塔，随时准备祭出来防身。


这次，对方只是一个“区区的”八级灵仙，他又着急杀人示威，竟然彻底地忘了防御。


不过谢天谢地的是，对方的短棍里，放出的霹雳子威力不是特别大，而他还有长衫护身，再加上他本身的灵气，已经相当于高阶灵仙了，才能硬生生地扛下这一招。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陈太忠登时就火冒三丈，他长笑一声，在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再次冲了上来，“蝼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次他的怒气值爆表，连那八级灵仙都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了。


事实上，一干人早就被吓到了，一个区区的九级游仙，哪怕是用了敛气术，居然……能硬扛高阶灵仙打出来的霹雳子？


没谁会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就连那斗笠人，都微微地抬了一下斗笠，显然震惊不小。


那八级灵仙见他扑来，想也不想，又是短棍一指，不成想对方脚步一错，硬生生地避开了短棍所指的方向。


然而，就算避开了，还是没用……这次短棍里射出的不是霹雳子，而是漫天的飞针。


飞针呈六十度角的扇形，刷地打了出去，陈太忠避开了正对面，却还是被飞针扫到了。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托大了，自然会加大防御，就在短棍再次激发的时候，他已经敏锐地注意到——这是另一根短棍。


所以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小塔。


说实话，自打从庾无颜那里得知小塔的来历之后，他隐隐地就不想多用这个东西：万一被人认出根脚来，那也不是一般的麻烦。


他现在不想使用小塔，还甚于不想使用红尘天罗。


但是对方两只短棒太过阴毒，他已经阴沟里翻了一次船了，这次再不注意，翻得狠一点的话，小命都不保了。


于是他果断祭出小塔，同时神识凝结，狠狠地冲着对方来了一下——修者间的战斗，终究是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这次托大，尝试到了对方拿手的攻击，这真不是一个好的体验，不过同时，此番遭遇也提醒他：不管对手实力如何，最好不要尝试对方的拿手攻击。


狮子搏兔，亦要用尽全力。


而那八级灵仙却没想到，自己手上的玄铁蜂针，竟然没有破了对方的防——玄铁蜂针与霹雳子不同，一个是凭着爆炸伤人，一个却是凭着锋锐的针尖伤人。


玄铁是极硬的材质，而他的蜂针也是经过特殊设计，穿透力极强，对方只凭灵气防御的话，那是要吃大亏的。


就算穿不透，蜂针上的力道也不小，只凭这么一下，也能延滞对方的攻势。


然后他打算再发射一颗霹雳子，然后再来一次蜂针，对方不死也得残废。


然而，他的霹雳子尚未激发，只觉得识海一震，然后脑中泛起一个念头，“神识攻击……坏了！”


这是他在风黄界最后的一缕思维，下一刻，对方手上的灵刀及体，眨眼之间，就将他砍做了数十段。


陈太忠一猫腰，捡起对方储物袋，然后抹一下口鼻之间的鲜血，灵刀冲着树林内一指，狞笑着发话，“蝼蚁们，都给我滚出来，爷今天心情不好，要多杀几个人！”


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却是里面的人见势不妙，直接拔脚逃跑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八级灵仙在眨眼之间，就被活生生地砍做了几十块，谁不跑才是傻的。


陈太忠也不追，刚才的教训已经告诉他了：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


人家比他来得早，谁知道树林里有什么埋伏没有？


他一转身，狞笑着看向拦路的一帮人，“还有谁想要丸药的？”


这拨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说话了，尤其是刚才那口出狂言的大汉，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


“你，”陈太忠微笑着一指大汉。


他觉得自己是微笑，但是他口鼻之间都在冒血，又被他胡乱抹了一把，那面目是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那大汉腿一软，咕咚一下，居然就那么坐在了地上，嘴里胡乱地说着，“我我我……我不要丸药了我，真的。”


“告诉我，”陈太忠一指地上碎成几十块的肉块，“这鳖孙是哪个家族的？”


陈某人这通火气大了，光杀人不行，他还要搞族诛。


“我我我……我真不知道啊，”大汉胡乱地回答着，然后猛地灵机一动，看向那五级灵仙的女修，“宁宁宁……宁姑娘，你要帮我解释啊。”


“我与你素不相识，解释什么？”宁姑娘冷哼一声，不过下一刻，她还是放缓了声音，冲陈太忠一拱手，“我们也是被胁迫的，他们是高阶灵仙，自是不会向我们吐露出处。”


陈太忠怔怔地看着她，直到看得她面色有点发红，他才发话，“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个奸细……都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众人闻言怔一怔，然后还是缓缓摇头。


“那留你们也没什么用了，”陈太忠狞笑一声，一抖手上的灵刀。


“我们真不知道啊，”一个四级灵仙哀嚎了起来，身子筛糠一样抖着。


“你可以走了，”陈太忠刀尖一指那五级灵仙，这女人长腿翘臀，脸上也长得极为精致，大眼睛，小小的鲜艳红唇有些厚实，反倒是增加了几分憨态。


他刚才是非常怨恨这女孩儿的——哥们儿真的想做一个好人来的，不过关键时候，她敢做主放他走，这个脾性还算对他胃口。


宁姑娘闻言退两步，却没走得再远，然后她犹豫一下，鼓起勇气回答，“我们本来也是临时凑到一起的，真的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我可以作证，”斗笠人在他身后发话。


“算，都给我滚蛋，”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然后一指那大汉，“你小子，把储物袋留下。”


大汉忙不迭地扔下储物袋，抱头就跑了，不多时，一群人就散了一个干干净净。


斗笠人没有动，宁姑娘也没有走。


陈太忠一皱眉，侧头看她一眼，“还不走……等着混午饭？”


“那个……”宁姑娘的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低声发话，“那个水火通脉丸？”


“拿灵石来买，”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想做好人，但绝对不会做烂好人，“我跟百药谷交易，一颗通脉丸，顶三颗破障丹。”


“那岂不是要，六块极品灵石？”宁姑娘愕然地张开了小嘴。


这个价格，是百药谷对外销售的行情，其实破障丹真不值这么多，不过水火通脉丸更绝，柜台上根本就没有卖的。


“百药谷就没有通脉丸的药方，”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又刺她一句，“那天你不是跟我说，灵石不是问题吗？”


“我……我只有两块极品灵石，”宁姑娘苦笑一声，摸出两块极灵来，“我以为已经够了，这两块灵石，我都赚得很难。”


“两块就两块吧，”陈太忠一抬手，将她手上的灵石吸过来，随手又丢个玉瓶给她，“还欠我四块灵石……给我做工还我吧。”


宁姑娘犹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可是……可是我要先回家一趟。”


“把你家地址和姓名给我，”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事实上，对他而言，两块极灵卖出去通脉丹，已经是赚的了，对方留个假姓名和地址，他也不算亏，不过，他总不能显得特别好糊弄不是？


“那……”宁姑娘想一想，还是拿出一块玉简来，在上面刻一些字，然后递给他，怯生生地发话，“不过……我时常不在家的，不能等的话，你给我家留言即可。”


“嗯，”陈太忠点点头，接过玉符收起来，然后才凝出点水，清洁一下自己的口鼻，扭头看向斗笠人，“跟我走吧。”


斗笠人也不说话，抬脚就跟着他走，有意思的是那宁姑娘，也远远地缀着他俩，而且再次收敛气息，赫然又变成了游仙八级。


走了一阵，陈太忠有点不耐烦，说不得回头看一眼，“我说，你不是着急回家吗？”


“我……我一个人走，不保险，”宁姑娘讪讪地回答，合着她是想跟在这二位后面，安全就有了保障。


陈太忠也没话了，倒是那斗笠人猛地冒出一句来，“我比她还着急回家。”


“现在你想都别想，俩月以后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对方号称能越级杀人，初阶天仙都能先杀人后收货，只有中阶天仙，可能不太保险，不过陈太忠也不怕丫翻脸。


他刚才要雷霆一击杀掉那八级游仙，固然是因为他受伤了，心情非常糟糕，但是同时，他这么做也不无提醒斗笠人的意思。


别看哥们儿是九级游仙，杀个高阶灵仙，跟玩儿似的，有些不该打的主意，你最好收起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未雨绸缪


斗笠人似乎并没有打陈太忠主意的意思，三人一路埋头闷赶，两天之后来到了铁川城。


陈太忠和斗笠人都没有进城，只有那宁姑娘表示，她要进城传送离开，尽快赶回家。


两人在城外的集镇上买了两匹角马，一路赶向湄水城。


一天之后，眼见湄水城在望了，斗笠人才难得地开口问一句，“五转洗髓丹……要买的话，多少灵？”


“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才又回答一句，“百药谷总共就三颗，他们手上起码要保证存货。”


这是常识，炼药的门派，不可能断了某种丹药，再少也得有，要不然是自砸招牌。


不过存货越少，价格就越高，这也是可以肯定的——你买不起是你的事，反正不是我缺货。


陈太忠甚至觉得，若不是对方真的想要那蓝藤根，这一颗五转洗髓丹，卖到二十极灵都正常。


斗笠人听了，好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叹口气，“看来一个极灵买不下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哼一声。


“算了，就当它值二十极灵了，”斗笠人低声嘟囔一句，“反正杀一个初阶天仙，也能赚二十极灵。”


陈太忠闻言，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你对行情还挺熟嘛。”


刘园林曾经说过，二十灵晶就够请初阶天仙出手帮个小忙了，不过邀请其杀死同样阶位的天仙，二十灵晶显然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但是二十极灵的话，差不多是够了——这相当于是三十灵晶。


斗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并没有接口。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湄水城外，陈太忠冲着一片小树林一指，“今晚我就在这里过夜，你要想进城的话，随便你。”


“我也无所谓，”斗笠人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选择此地休息，主要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跟谢家的关系，对上一个号称敢杀天仙的主儿，他有必要保持适当的警觉。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就离开了，“你在这里等着，晚上之前我会回来。”


转悠了一上午，他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在中午的时候隐身接近了三溪镇，然后拿出对讲机呼叫刀疤。


刀疤的对讲机是开着的，她在很短的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主人……你在哪儿？”


看到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陈太忠心里多少有点舒坦，知道为自家主人担心，也不枉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要四下乱看了，把那个天仙的消息刻到玉符上，丢到地上，你就可以走了。”


王艳艳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符，刻画一阵，四下看一看，将玉符丢进一片草里，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陈太忠继续隐身，观察了约莫半个小时，确定没人关注这里，走上前捡起那块玉符离开。


然后他找个无人的地方，显出身形放出中阶灵阵来修炼，直到天快黑了，才站起身，来到自己和斗笠人分开的地方。


斗笠人还是在那里呆着，不过此刻多了一堆篝火，他斜靠在一棵树上，似乎在闭目打盹。


陈太忠也不理他，找个地方放出灵阵，又拿出一壶酒，两块肉干，大口地吃起来。


两人在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各人吃喝各人的干粮，从不考虑请对方，说起来是合作，其实都无意跟对方有太深的接触。


吃喝完毕，陈太忠开始打坐修炼，修炼前说一句，“明天去铁川。”


两人才刚刚从铁川回来，待了一天又要再次去铁川，他没有解释原因，而斗笠人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没有问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策马直奔铁川，次日中午抵达，不过陈太忠并没有停留，而是绕过铁川城，继续赶路。


斗笠人依旧没有说什么，就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三天之后，两人出了湄涯郡，来到了葬龙郡，又走一天多，来到了一个小的集镇。


这里就是那百药谷艳妇的家族所在地了，葬龙郡止戈城，艳妇名叫池云清，而两人现在所处的镇子，叫池家镇。


池家镇上，池姓人只占了四成，不过也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镇子上的池家分两家，分别是南池和北池，两家的关系远远谈不上融洽，不过遇到外力欺压的时候，两家还是能拧成一股绳。


池云清是南池家的人，也是南池一族唯一的天仙，北池家也有个天仙，目前在折龙道掌道史司里公干，算是个不小的官。


陈太忠是从刀疤的玉简里知道消息的，不过他也懒得跟斗笠人分说，只是说一句，“用你的身份玉牌，登记进镇子。”


“不行，”斗笠人摇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是来杀人的，不想被通缉。”


没准你本来就是个通缉犯呢，陈太忠心里暗哼一声，不过他也没有兴趣为此叫真，“那咱们就只能不进镇子了。”


斗笠人点点头，依旧是没出声。


你小子上辈子是哑巴吧？陈太忠实在有点受不了这货的做派，他是不喜欢话多的人，但是一句话都不说，也挺没意思的。


不进镇子的话，两人就直接来到了镇子南边的南池村，在离着镇子两里多的一片树林处，下马歇脚。


树林不大，也就二三十亩的样子，地上土石较多，不但不合适耕种，连树林都不是很茂密。


陈太忠下马之后，就拿出帐篷来开始搭建，同时吩咐一句，“这儿就是终点站了，你最好也准备一下，很可能要待不短的时间。”


其实池云清会不会找他的后账，他根本就不清楚，然而这种事，再小心也不为过。


他是跟对方险些冲突之后，才完成交易的。


人家好歹是天仙，随手做点什么印记，又不让他发现，并不见得有多难。


在从葫芦峡出来的路上，他差点着了一个八级灵仙的道儿，这让他深切地意识到：在风黄界行事，来不得半点轻忽，否则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所以他虽然不能肯定，池云清在他身上或者是他得到的丸药上做了手脚没有，但是他绝对不想赌，为此，他哪怕付出三四个月的时间来落实，也是值得的。


至于说选择艳妇的家族所在地，这用意就昭然若揭了：你不是觉得自己是天仙，很牛吗？倒要看你担心不担心自家人。


他相信，若是池云清发现，下了标识的主儿，跑到了她家门口，肯定会明白他的用意。


不过，百药谷最近在忙灵药交易，而池云清做为百药谷五天仙之一，派里的事情也不会太少，所以陈太忠决定，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寻找自己。


若是两个月过去，她还找不过来，那就证明是他多心了，是一场虚惊。


然而，哪怕是一场虚惊，也比稀里糊涂陨落了强。


陈太忠吩咐完毕，斗笠人愣了一愣，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刀，开始扎营。


不过此人的扎营，就很寒酸了，他拿着把刀砍断几棵树，然后又拽几根藤胡乱一绑，最后在顶上搭一些树叶，就是齐活儿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理他，他给自家扎个旅行帐篷，又弄一把阳伞，然后就拿出面具来带上，选了块石头，拿出中阶灵阵，坐在上面修炼了起来。


斗笠人看他一眼，也拿出个聚灵阵修炼了起来。


待入夜之后，陈太忠起身吃喝一阵，悄然离开了驻地，没有做任何解释。


斗笠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巴似乎隐约抖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陈太忠神神秘秘地折腾了三个晚上，第四天的时候，斗笠人有点忍不住了，“咱们就一直在这里坐着等？”


“你愿意站着，那也随你，”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斗笠人被这句话噎得不轻，好半天才哼一声，“两个月，到时候等不来人，你也得给我丸药。”


“等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陈太忠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像个冤大头，他冷冷地表示，“两个月等不到人，你可以拿着丸药先走，但是早晚你要帮我杀个天仙。”


“嗯，”斗笠人得到这样的回答，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陈太忠也未必非要等到人才肯干休，若是那池云清没有做太多手脚，他也不会损失什么，无非就是耽搁了几个月而已。


反正现在他五级灵仙了，短期内升六级灵仙是不现实的。


两人在这里扎营了五天，天仙没看到，倒是等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两人正在修炼，路边走过来七八个少年，有男有女，在林子里嬉闹，有个女孩儿冲着这边走了两步，不留神发现，这里居然有人扎营，而且还是两个大男人。


两男人一个戴斗笠，一个戴面具，一看就很瘆人。


“啊”地一声，她尖叫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回跑。


“是芳妹的声音，”“芳妹，怎么啦？”


三四个声音响起，然后少年们一股脑就冲了过来。


待见到是两个人坐在那里打坐，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勃然大怒，“混蛋，你们什么人，敢欺负我南池村的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尔反尔


陈太忠抬起眼皮，看一眼面前的少男少女，沉吟一下才回答，“我们没有欺负她。”


“没有欺负她，芳妹怎么会喊？”眉清目秀的少年咄咄逼人地质问。


他们这些少年，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是五级游仙，按说是不敢随便招惹人的。


然而，这里离南池村极近，南池家的人在附近也霸道惯了，少年们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战力怎么样，惹了池家的人，插翅也难逃。


陈太忠不耐烦地皱一皱眉毛，他是真没兴趣跟这帮小崽子掰扯，可是动手吧，也实在没意思，说不得只得淡淡地回答，“她为什么会喊，你问她啊。”


少年们围着芳妹一通问，然后才知道，她是猛然间看到，树林里多了两个窝棚出来，还有两个男人，被吓了一跳。


这芳妹年纪虽小，出落得却也标致，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煞是勾人，再加上那种惊魂未定的表情，实在惹人怜惜。


问明白缘由之后，少年们不免有点讪讪，然而池家在这片就是天，他们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是我南池村的地盘，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陈太忠禁不住笑一笑，“跟你说了，你懂吗？”


“你，”少年的脸登时就涨红了，他的手向北方一指，“告诉你们，这里是南池村的地方，你们两个，马上给我们滚蛋……马上！”


这次，是斗笠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来，嘴里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与此同时，他三级灵仙的气势也重重地放了出来，一股巨大的威压，冲向几个少年。


这其实气势哪里是他们能抵挡的？几个少年胸口一闷，好悬一口血喷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好远才扭头大骂，“两个混蛋，你们等着……有种就不要跑。”


陈太忠两人当然不会跑。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又有十几个人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打头的赫然是一个二级灵仙，也是眉清目秀，跟那个少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一干人走到两人面前，二级灵仙四下扫一眼，率先发问，“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陈太忠这时候若是想找事，真是连理由都不用想，不过他在等池云清，若是那艳妇没有在他身上下了追踪印记，他也犯不着去硬撼一个拥有天仙的家族。


而且这天仙，还是有门派的天仙。


所以他淡淡地看一眼对方，“路过。”


“身份玉牌带了吗？”二级灵仙沉着脸发问，对方有个人，修为还在他之上，倒也不能太过冒失。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想一想之后回答，“没带。”


他的玉牌不可能亮出来，斗笠人也早就说了，不想被通缉，那么两人自然就没有玉牌了。


二级灵仙脸一沉，“没带，这就不合适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真是拦不住的作死啊，陈太忠眉头一皱，“我就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们的玉牌……你的身份牌带了吗？”


“这里……是我南池村的地，”二级灵仙冷笑一声，“我池家人，当然有资格查你们。”


“地契拿来我看，”陈太忠一伸手，淡淡地发话，“地契上说明这里是你家的地，我们马上就离开。”


这次，二级灵仙无语了，这块地，虽然大家公认是靠近南池村，也认可南池的管辖权，但是事实上，池家还真没有这块地的地契。


不过，没有地契也无所谓，池家在镇子上还罩着那么多商铺，也没有地契，无非就是个势力范围的问题。


他很干脆地发话，“没有身份玉牌，我也不难为你们，马上离开……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俩。”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很好说话了，殊不料陈太忠听得有点火了，合着这里不是你家的地，你就要撵人走——这不叫难为人，什么叫难为人？


于是他微微一笑，“我这同伴受了毒伤，不能擅自移动，要在这里静养两个月，既然你没有地契，还请阁下体谅了。”


“唔……受了毒伤？”二级灵仙眼珠转一下，他忌惮的就是这个三级灵仙，九级游仙什么的，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对方既是受了毒伤，他忍不住就有点想出手的冲动，然而，他还是比较谨慎的——万一打不过受伤的灵仙，麻烦就大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既然是受伤了，那就……呆着吧，不过这周围都是我池家子弟，你们终究是没有身份牌，交点押金，我认可你们在这里休养。”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这个要求，还算合理，要押多少灵石？”


“押金……十个中灵就行了，”二级灵仙想一想，开出一个价码，“不过你们每在这里呆一天，要交十个灵石。”


“你有毛病吧？”陈太忠脸一翻，直着嗓子喊了起来，“有十个灵石，都够住店了！”


“你们这不是住不了店吗？”二级灵仙嘴一撇，似笑非笑地发话，“别说受伤，只说你们没有身份牌，怎么住店？”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略带点无奈地发话，“那我们交了灵石，在这里受不受保护？”


“保护……谁可能专门来保护你俩？”二级灵仙嘴角一撇，不屑地哼一声。


陈太忠闻言眼睛一瞪，“你又没地契，又不给保护，我凭啥给你灵石？”


二级灵仙一摆手，他觉得跟这夯货就没啥话说，于是很不耐烦地发话，“这是我池家地盘，外人不敢随便来造次，交了灵石，我池家人就让你在这儿呆着。”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憨憨地点点头，“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得打个收条吧？”


“我池金波的话，就是收条，”二级灵仙傲然地回答。


“那我们先呆两个月吧，”陈太忠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往外摸灵石，摸了十六块中灵出来，站起身递给对方。


两个……储物袋！池金波看一看这两人，想一想，还是收了灵石，转身走人了。


待这帮人离开，斗笠人才缓缓开口，“杀了他，引出他家老祖来，不就完了吗？”


“我知道你赶时间，”陈太忠白他一眼，又冷哼一声，“但是我这人讲究，杀人也要杀得无愧于心才行。”


“惺惺作态，矫情，”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


“你不矫情，也不见你杀人，”陈太忠冷冷地还他一句。


两人虽然没什么沟通，但是他隐隐觉得，这斗笠人恐怕也是讲究人——如若不然，以其能斩杀天仙的能力，何愁弄不到一颗五转洗髓丹？


接下来，两人继续修炼，倒是再没人打扰了。


不成想，过了五天之后，一大早又有七八个人找到了树林。


这次，打头的是一个五级灵仙，还有一个四级的中阶灵仙，池金波也跟在其中。


五级灵仙的气场很足，走上前就站在一边，动都不动，那四级灵仙上前，冷冷地发问，“两个小辈，是谁唆使你们来的？”


陈太忠缓缓站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直视着池金波，微笑着发话，“你不是说，我们交了灵石，就可以安心呆着了吗？”


池金波冷笑一声，“我总觉得，你们行迹诡异，昨日我三叔回来，自是要向他禀告。”


“那我的灵石是白交了？”陈太忠笑着伸出手，“还来！”


“小辈张狂！”四级灵仙厉喝一声，将自己的气势放了出来。


“不还是吧？”陈太忠丝毫不受影响，笑一笑之后，扭头看一眼斗笠人，“今天你杀不杀人，跟我无关。”


“有什么话，进南池村再说吧，”四级灵仙狞笑一声，头顶幻化出一只大手，冲着他抓了过来。


落单的修者，是最容易受到觊觎的，池金波得了十六块中灵，根本不可能知足，他只是看到对方有个三级灵仙——三级灵仙的储物袋里，好东西应该不少吧？


可惜的是，他不敢贸然动手，于是等本支的叔父回来，他就带人找了过来。


而他两个叔父的着眼点，却是不在储物袋上，而是在于——对方有个三级灵仙。


对南池村来说，三级灵仙也可以算是主要战力了，对方不愿出示身份玉牌，就极有可能是散修，不如擒回来，做自家的客卿，也能发展壮大本支。


当然，为了防止万一，他们一开始还是要问一下对方的来路。


这就是那四级灵仙问的——你们是受何人唆使来的。


这位的大手抓下，陈太忠不躲不避，硬生生吃了这一记，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激发一张中阶灵符护身——哥们儿可不能两次摔倒在同一个地方。


一击无功，四级灵仙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能用肉体直接硬扛他一击的，就算不是中阶灵仙，也绝对是有高级炼体功法的初阶灵仙，他大叫一声，“这是个误会……”


陈太忠根本不等他说完，掣出一柄中阶灵刀，当头就是一刀，直接将此人从中劈开。


然后他也不看那五级灵仙，轻飘飘一步迈出，就来到了池金波的身边。


刷刷两刀，直接斩断此人两只手臂，他才狞笑一声，“收钱不办事，只好剁了你的爪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冷酷老祖


“小子找死！”五级灵仙直看得睚眦欲裂，想也不想……先在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


然后，他才掣出一柄月牙铲，恶狠狠地扫来。


这就是老牌家族的经验了，族人惨死，首先考虑的先是保护好自己，然后再谈复仇。


有些热血中二少年就不行，血气一上头，只顾着上前冲杀报仇。


跟着来的人里，就有这样沉不住气的，直接上前围攻那九级游仙。


他们却是忘了，地上还坐着一个三级灵仙呢——就算注意到了也无所谓，这厮中毒了。


不成想，那斗笠人一跃而起，掣出一柄拂尘来，轻轻一甩，软绵绵的拂尘扫过一柄灵刀，那灵刀登时断做两截，再一扫，头颅就飞了起来。


有意思的是，这家伙可能是穷疯了，杀了一个人之后，他不着急杀第二个，而是先去抢储物袋。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杀人的速度，眨眼之间，跟来的人就被他杀得一干二净。


那五级灵仙，也惨死在陈太忠的手下，不过他是被腰斩了，还来得及问一句，“阁下……池家可曾得罪过你？”


“嘿，你自己送死上门的，好不好？”陈太忠指着他，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们都已经交了灵石了，是你池家不开眼，一定要找死啊。”


“你二人找上我池家，定然是有所图！”那五级灵仙凄厉地喊叫着。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吧，”陈太忠哈哈大笑，“没错，有所图……听说池家有天极宗的藏宝图，我们就是来抢藏宝图的，又不好意思撕破脸，还好你侄儿不错，给了我们一个杀人的借口。”


“噗，”五级灵仙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大张着双眼，没了气息。


气死这老货之后，陈太忠捡起此人的储物袋，然后侧头看一眼，“咦……怎么还有个活口？”


斗笠人杀了其他人，留下了池金波，不过池金波的储物袋，他也收走了——反正这厮没了双臂，无法反抗。


“总得有个人报信吧？”他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最想杀的，其实就是这家伙，”陈太忠走上前，灵刀一挥，又斩断对方一条腿，然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剩下一条腿就够了嘛，可以单腿蹦着回去。”


池金波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眼见对方不再动手，怨毒地看陈太忠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单腿跳着走了。


陈太忠看着他离开，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我早说了，你杀的这些人可不算数。”


斗笠人低头检查储物袋，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我赶时间。”


陈太忠点点头，心说也好，把池家杀狠了，池云清总该回来了，两人也不用再等下去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剧烈冲突，他也不用考虑对方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留印记了，反正有个帮手在，初阶天仙，干掉也就干掉了，省得一颗五转洗髓丹打了水漂。


“希望这货能尽快通知南池村的高阶灵仙吧。”


池金波断了双臂一腿，总算他已经晋阶了灵仙，能自行闭锁断口处的经脉和血管，但饶是如此，他独腿跳了有半里地，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南池村里了，有路过的族人，把他救回了村子。


他是跟着他本支的两个中阶灵仙出去的，现在只一人回来，而且四肢去其三，这个消息，甚至惊动了族长，八级的灵仙池云峰。


所以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族长大人，一时间，他只觉得不尽的哀伤用上心头，热泪滚滚而下，“族长，我……”


“池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池云峰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怒而威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细细说来……”


池金波也知道，族长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说不得将事情经过说一遍，甚至他都没敢隐瞒，自己是先收了灵石，然后又去找碴。


池家的规矩极大，他敢向族长隐瞒的话，他最后一肢也保不住。


而且这次，他惹出了泼天的祸事，对方杀中阶灵仙，就跟杀鸡一般。


听他说完之后，族长久久没有发话，倒是一边旁听的二长老出声了，“你是说……你收了灵石之后，对方在后来三天，也没有动过地方？”


“是金池该死，不该再次寻衅，”池金波流着眼泪回答，“不过他们说了，是要来咱池家找天极宗的藏宝图的。”


“根本是胡说八道，”族长池云峰一摆手，“咱家哪里有天极宗的藏宝图？”


“但是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池金波总是要为自己辩护一下，“而且咱南池村门口，猛地多了两个诡异的高手，不得不防啊。”


“那也是你们自找的，”族长气得哼一声，然后看向二长老，“看来……只能请奇榀老祖裁断了。”


南池家的老祖有二，池奇榀是九级灵仙，池云清则是二级天仙，不过就跟听风镇沈家一样，池云清已经身属宗门，并不怎么管池家的事。


池奇榀二百三十余岁，前三十年曾经云游天下，找寻晋阶天仙的契机，眼下看来，是冲天仙无望了，不过他还有五六十岁好活，能护得南池家一段时间。


奇榀老祖闭关处也不远，不多时他赶来，听清楚事情缘由之后，他沉默良久，才出声发问，“对方本来要看地契？”


“是，”池金波哆里哆嗦地回答。


“你就不要再占用修炼资源了，”池奇榀手指遥遥一点，直接破了他的丹田，“蠢材！”


然后他看向池云峰，“云峰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池云峰沉吟一下，方始回答，“我的建议是……等！”


“唔，”老祖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发问，“等多久？”


“两个月，”池云峰皱着眉头回答，“我怀疑，咱们家的高阶灵仙，对方也不看在眼里……两个月一过，总能看出他们的意图。”


“云骅和云辛就这么死了？”二长老登时有点恼了，他又看一眼池奇榀——他知道自家的老祖，脾气还是相当火爆，也是相当护短的，“总要试他们一下才行。”


池云峰眉头一皱，“若是打不过呢？再死俩高阶灵仙？”


“咱们可以邀天仙来助阵啊，”二长老理直气壮地回答。


“云清老祖未必有空，”池家族长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狠了，“所以还是等等看的好。”


“约别家的天仙也可以嘛，”二长老是主战派，他义愤填膺地回答，“实在不行，多约几个高阶灵仙，拿人也堆死两个混蛋。”


“请人的话，费用先别说，你考虑到对方的来意了吗？”池云峰叹口气，很无奈地发问，“人家说了，要天极宗的藏宝图。”


“咱家根本就没有啊，”二长老气得大喊。


“是，你知道没有，我也知道没有，老祖也知道没有！”池云峰眼睛一瞪，大声地发话，“但是咱们请来的人……他们知道咱家有没有吗？”


一言既出，池奇榀和二长老都陷入了沉默中。


其实陈太忠这话，只是一时的戏言，对方硬要指责他“有所图”，他想也不想就说要找藏宝图，总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对方死不瞑目。


然而他这一句戏言，就带给了池家太大的压力，连帮手都不敢找了。


天魔大战之后，明阳宗和天极宗灭宗，风黄七宗只余五宗，天极宗的藏宝图……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没准大公和五上宗都会找上门来。


良久，池奇榀才冷哼一声，“无论如何，这两人，我是要会一会的。”


池家这个老祖，性情极为火爆，一时恼火，就直接废了后辈的修为——虽然池金波继续修炼下去，也确实没什么前途了。


他也知道要从大局考虑，但是现在，他只是老祖而不是家主，所以不该退缩的时候，绝不退缩。


事实上，池云峰也是这么个性格，池家人的性格都差不多，然而他既然身为家主，就不能那么率性行事，“老祖你要防护好自己……需要族里谁相陪？”


“你们去了，都是累赘，”池奇榀一摆手，面色凝重地发话，“老祖我厮杀的水平不算绝顶，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那……开启大阵，全族备战？”池云峰迟疑着发问。


池家敢做出等的决定，那也不是彻底的怯战，南池村也有这份自信，这里的护庄大阵是高阶灵阵，祖祠更是初阶宝阵，中阶以下的天仙，就不要想着能灭掉南池村。


而且池家虽然分家了，但是南池一旦陷入灭族的境地，北池也不可能坐视。


只要池家人不主动出门找事，呆在庄子里，是非常太平的。


池奇榀眼睛一眯，“备战吧，等闲不要外出，但也不要太过声张，给你一天时间去做好此事，外松内紧……明白吗？”


接着，他咬牙切齿地发话，“一天之后，我会去找他们，你们等着我的信儿。”


“要知会云清老祖吗？”池云峰再次请示。


“如果我回不来，再知会她也不晚，”池家老祖面无表情地回答。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祖破庄


池家人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不提，村子外的两人，将那一地的尸体掩埋了之后，稍微挪了点位置，等着即将到来的报复。


在对方家门口杀人，报复来得绝对不会慢了。


不过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当天村里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当天夜里，他是非常警醒的，时不时就要拿出红外夜视仪来，看一看附近是否有人接近——来明的他不怕，但是也得防备对方玩阴的。


斗笠人却是没表示出异常来，自顾自地打坐修炼。


陈太忠本来想告诉他，不远处哥们儿布了大阵，万一不敌的话，你可以往那里跑。


他确实是布了大阵，一个幻阵和一个防御阵，须知他是以天仙为假想敌的，准备得再怎么充分都不为过。


以陈某人的阵法水平，两个阵法效果都还说得过去，防御阵挡天仙几击没有问题，幻阵更是加了空幻效果，天仙一旦入内，想飞出来，也要费点时间。


阵法还将就，耗费的灵石就不用想，肯定海了去啦。


也就是说，陈太忠是客场作战，但是在这片小树林里，他拥有部分的主场优势。


他原本想向斗笠人提个醒，但是看到这厮如此大大咧咧，他也就懒得说了——哥们儿是你的雇主，不是你的保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陈太忠白白警戒了一晚上，不过他没有任何的沮丧，反倒是精神抖擞得很。


次日临近中午时，两个正在打坐的家伙齐齐一顿，然后相互看一眼，待发现对方有所警觉，就接着打坐。


不多时，一个中年汉子背着手，施施然走了过来，淡淡地扫视两人一眼，沉声发问，“杀害我池家子弟的，便是你二人吗？”


斗笠人依旧坐着不说话，陈太忠也不想说话，不过想一想，还是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们一定找死，怪不得别人。”


“哦？”中年汉子眉头一扬，面无表情地发问，“他们是怎么找死的？”


“你也不是来讲理的吧？”陈太忠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发问，“九级灵仙……这是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


“我确实没打算讲理，”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池家的老祖池奇榀，他冷冷一哼，“池家人做错事，也只有池家人能杀，你们两个小辈……该死！”


“你说什么？”陈太忠呲牙一笑，很灿烂的一笑，“老货，有种你再说一遍？”


“给你个机会，”池奇榀自顾自地说话，也不去重复，“老实交待，谁让你们来的，池家或者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老实交待，是谁授意你池家难为我俩的，”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回答，“这里你家没有地契，我都交了灵石，还要为难我……老货你实话实说，我也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你。”


“看来你我都没打算讲理，”池奇榀脸一沉，下一刻，他身边泛起一道白光，一身皮甲就出现在他身上。


紧接着，他掣出一支长长的月牙铲，在手里掂一掂，冷笑一声，“希望阁下的手，能像你的嘴那么硬实……吃我一铲！”


陈太忠见状，自然也不会马虎，直接拍一张高阶灵符在身上，掣出灵刀就迎了上去，“倒要看你这老货手底下，能有……我艹，你使诈！”


合着中年人手一抖，不是挥舞长铲，而是打出了一团白雾，这白雾猛地爆裂开来，眨眼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将这一片树林遮挡住了。


陈太忠不敢懈怠，直接又祭出了小塔，趁着小塔的灵光隔绝着白雾，认准一个方向，猛地箭射而出。


同时他心里还在想，这东西……千万别有毒吧？


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直接一个红尘天罗丢过去，何必跟这厮废话呢？他心里不禁暗叹，还是不够沙发果断吖。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啊～”的一声惊呼，白雾在迅速地变淡，然后又是嘭地一声轻响，然后就听到一串脚步声，迅疾地离开。


到了灵仙这个程度的修者，不能说踏雪无痕，但是一般来说，除非是修者本人有意，在行动间是不会带起什么响声。


那么眼下这么迅疾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在逃跑。


谁在跑？陈太忠愣了一下，他的聚气缩地步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几步就跑到了树林边缘，眼下白雾又在变淡，视力也恢复了一些。


说不得他脚上一紧，就冲着脚步声追了过去，踏出三五步之后，猛地看到，一个穿了皮甲的人，没命地奔逃着。


跑的人正是池家来的中年男人，此人似是受了莫大的惊骇，一边没命地飞奔，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纳命来吧！陈太忠心里喊一声，脚下和嘴上却是没有半点声响，蹿过去当头就是一刀。


他心恨对方狡诈，根本不给此人任何的警告，直接果断地偷袭。


殊不料那中年汉子也异常了得，百忙之中，居然瞥到了这一抹刀光，他身子诡异地一扭，居然硬生生地避过了这一刀！


这是陈太忠飞升以来，遇到的第二个能躲开他无名刀法的人，第一个是九级灵仙南宫锦标。


“我擦，老货你居然敢躲？”他登时就恼了，无名刀法第二招使出，“你再吃我一刀！”


刀势方起，那中年人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无欲……我艹！”


他想也不想，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飞虹，刷地不见了踪迹。


“混蛋！”陈太忠气得狠狠一跺脚，他手里还拎着红尘天罗，随时准备祭起，不成想那老货见势不妙，居然直接血遁了。


这时，他身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扭头一看，却是斗笠人冲了过来，他低声咆哮着，“老货……不要让我抓住你！”


陈太忠见状，却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吃亏了？”


斗笠人轻哼一声，“来得倒是大明大方，可是烟雾里有毒，这混蛋真是卑鄙。”


“不是真的吧？”陈太忠登时愕然，“什么毒？”


斗笠人想一想，才讶异地问一句，“你身上……没什么感觉？”


“没有啊，”陈太忠收起小塔来，放出个火球术，屏住呼吸，将小塔烘烤一番，然后将小塔收回储物袋，“我这个防器，还挺管用的。”


斗笠人顿了一顿，才悻悻地发话，“软骨毒，这么大面积施为，他也不容易弄到别的毒……我本以为他要跟你打，没想到这混蛋直接冲着我来了。”


“冲着你来，这不是正常的吗？”陈太忠听得就笑，“他一打二啊，先把你这个低手干掉，才能放心跟我拼。”


斗笠人听得登时就恼了，“凭什么你就是高手？”


“我当然是高手了，”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发话，“昨天，那俩中阶灵仙，可都是我干掉的，你只不过收拾了一帮杂鱼。”


斗笠人顿时不吱声了。


陈太忠也无意刺激得他太狠，于是微笑着问一句，“你也没中毒吧？”


“跟我玩毒，算他瞎眼了，”斗笠人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个大风卷，直接将树林上空残存的白雾驱散。


“他在你手上吃亏了？”陈太忠好奇地看着他。


斗笠人不再说话，而是又打出一个大风卷来，缓缓走回他所在的聚灵阵，坐下继续调息。


陈太忠觉得挺没意思的，只能哼一声，“这老货被我逼得血遁了，估计再来，就该是天仙了，你别再那么拿乔啊。”


斗笠人依旧一声不吭……


陈太忠说得有点不对，池奇榀离开的方式，并不是血遁，而是使用了秘法“鸟投林”。


池家老祖说自己逃命的功夫一等一，那真不是吹的，他不但步法高超，还有逃遁秘法。


这鸟投林是在安全的地方，下一个精血引子，配之以相应的阵法，原理类似于传送，本体一旦激发秘法，自然回归到阵法处。


池奇榀为了晋阶灵仙，在风黄界闯荡三十余年，不但眼界大开，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他的阵法，就设在自己闭关之处，原本是可以直接回归的。


不曾想，他一头就撞上了护庄大阵，而这秘法的速度又极快，“砰”地一声大响，他倒是撞破了护庄大阵，而池家的老祖，也口吐鲜血，直挺挺地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不过九级灵仙终究是非比寻常，他又穿着高阶灵甲，纵然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又跌得奄奄一息，他还是努力挺起身子，口吐鲜血，一边喘气，一边瞪着眼睛厉喝。


“哪个混蛋开启的护庄大阵？”


老祖受伤了！护庄大阵被破了！


两个消息，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南池村。


池云峰接到禀报的时候，登时一蹦老高，带头就冲了出去，“池家的子弟们，生死存亡……就在今天一战了。”


“那个……家主且慢！”另一个报信的也赶了过来，见状大声嚷嚷着，“大阵是老祖破的，没人攻进来！”


“什……什么？”池家的家主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是说，破掉咱护庄大阵的，是老祖？”

第二百一十九章 离开


等到池云峰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池奇榀有“鸟投林”秘术，整个池家知道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这是属于南池的核心机密，从战略的角度讲，有一个神出鬼没、随时可以现身的老祖，有助于震慑不怀好意的势力。


那么老祖秘术的原理，自然是不能让他人知晓，否则一来没了神秘感，二来……敌对的势力，可以针对这秘术的缺陷，找出应对的法门。


池奇榀出庄的时候，不想弱了池家的名头，所以没做什么小动作，他就是要当面会一会那俩小子，至于会面之后动手，无所不用其极也是应当的。


但是在离庄之前，他强调过，说护庄大阵没必要开，我先去碰一碰那俩。


他没说原因，别人倒也不敢不听，不成想他才离开村子，内堂堂主来了，一看就有点恼火，他是不知道鸟投林的，于是直接训人，“大阵怎么没开？不知道这两天不太平吗？”


看守阵盘的这位苦着脸回答，“老祖出去了，走的时候说，不要开大阵。”


“你他妈胡闹，老祖是不让开到顶级吧？”内堂堂主以为这货疏忽了，还要狡辩，很不客气地发话，“你拿咱池家全族开玩笑？最少也要开个警戒级。”


警戒级就是甄别进村子的外人，同时还能防备初阶灵仙强闯。


按说他这个命令也不算错，可是谁能想到，池奇榀会以秘法遁回呢？


高阶灵仙的老祖，直接撞破了防备初阶灵仙的大阵，不过老祖本身也没好受了——跟地球上飞机撞飞鸟，是一个道理。


这事情一调查就明白了，池奇榀气得又吐了几口血，却是没办法处理内堂堂主。


哄乱了好一阵，大家才反应过来——阵还破着呢，得赶紧修复啊。


修复大阵倒也方便，从破阵到修复，不过短短的十来分钟。


池奇榀回到静室，吞下一些丹药，将养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才长出一口气，“就按云峰说的办……等，再等两个月。”


静室里也没外人，池云峰出声发问，“对方很强？”


“不是一般的强，”池奇榀的眼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那个冒充九级游仙的家伙，刀法起码达到了无欲的境界。”


“无欲，”其他人闻言，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池云峰再次建议，“既然这样，是不是请云清老祖回来？”


“这人还不算可怕，”池奇榀看他一眼，缓缓摇头，“另一个才更可怕，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云清回来，估计也难逃对方毒手。”


“啊？”众人齐齐大惊失色，二长老忍不住出声发问，“也是天仙？”


“倒应该不是天仙，”池奇榀随口答一句，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好半天之后，他才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家伙也未必可怕，但是打了这个小的，绝对惹出来老的，那根本不是云清能扛得住的……奇巧门都未必扛得住。”


众人闻言，竟然无人说话，屋子里静得，连掉根羽毛都听得到。


池云清也不过才是百药谷的五天仙之一，而奇巧门，可是百药派的上门，有玉仙的。


又过好一阵，二长老才出声发问，“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池奇榀摇摇头，想一想才回答，“不可说，说了便是麻烦，不过你们放心，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人家看不上咱家这点东西。”


“那样的话，等是最好的选择了，”池云峰闻言，缓缓点头，这建议原本是他提出的，但是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好。


原因很简单，池家的家主，也是脾气暴躁之辈，而且非常地护短，这建议是最合适家族的，却不是他真正情愿的。


“也是这个道理，”二长老闻言点点头，“如果对方真有恶意，刚才大阵破了的时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冲进村子。”


众人闻言，顿时再不说话，这话一点都不假，刚才大阵一破，老祖受伤，村子里根本就乱套了，对方若是真的觊觎什么藏宝图，早就杀进来了。


池奇榀待了好一阵，才叹口气，“待此事了结，如实通报各支，引以为戒吧……”


他们偃旗息鼓了，陈太忠两人并不知情，紧张地等待了几天之后，发现对方全无反应，他少不得又在幻阵里鼓捣一番，埋上一颗核弹。


只要你在幻阵里待上片刻，哥们儿跑出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引爆。


当然，这只是下下策，他手上的核弹不多，省一颗是一颗，若是能用宝符干掉池云清，那是最好的。


不过，需要他用到这些手段的时候，首先斗笠人得挂掉才行。


他就这么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偶尔吃点东西，其他时间都是在修炼。


而斗笠人修炼了几天之后，却是夜里频频失踪，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直到天亮才回来，当然，陈太忠也懒得问他。


直到有一天，斗笠人发话了，“两个月的时间到了。”


陈太忠盘算一下，还果真是时间到了，一时间有点恼火，“这个混蛋池云清，让我白等两个月，早知道……哎。”


“早知道你也最好等，”斗笠人一摊手，“五转洗髓丹，给我。”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还是取出一个玉瓶，抛了过去，“你欠着我一条天仙的人命，怎么算？”


“去涯山城任务大厅发布任务，”斗笠人很干脆地回答，“寻找天仙任务，任务报酬，一枚洗髓丹。”


“好的，”陈太忠也是痛快之辈，“你放心，我只会找初阶天仙，不让你杀中阶天仙。”


“下一次出任务，每天一个上灵，”斗笠人却是不买他的账，“这俩月白跑，搞得我整天啃干粮，瞎耽误功夫。”


陈太忠闻言也呛了，“下一次我都不陪你，给你个人名，直接去找吧，多长时间能杀了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是你好心陪我吗？你还不是担心，别人给你上了印记？”斗笠人一般不说话，说起话来，还实在有点那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身上没印记。”


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闻言，好悬没气晕过去，“你知道为啥不早说？”


“切，”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我早说了，五转洗髓丹你什么时候才会给我？”


陈太忠闻言，好悬没把肝儿气炸了，他愣了好一阵，才哈哈大笑起来，“反正你也帮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不吃亏。”


他心里不好受，就要故意恶心对方——要不好受，大家都不好受。


斗笠人也不理他，站起身去远处牵角马，直到跳上马背之后，他才哼一声，“其实我可以帮你灭掉南池村的。”


看着他策马离开，陈太忠怔了好一阵，才恨恨地吐出两个字，“贱人！”


不过贱人虽然贱，他也是彻底了却了一桩手尾，说不得收拾起摆设在树林间的阵法，也策马离开。


再到三溪镇，就是五天之后了。


谢家的两个灵仙都出任务去了，不过此时，谢家出了第三个灵仙，谢明湖。


谢明湖早就是九级巅峰，但是因为战力超群，经常承担一些家族任务，拖累了修行，此次谢家得了破障丹，家族公选此人服用。


他见了陈太忠，那是要多热情有多热情，若不是有破障丹，他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突破。


而陈太忠对他，感觉就非常一般了——现在赶不上哥们儿的，以后也永远赶不上，他跟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总算是对方把晋阶之功，全推到他的身上，出于那点虚荣心，他笑眯眯地跟对方共进了午餐，然后托词有事，带着刀疤离开了。


谢明湖一直将他俩到镇子口三十里之外，见灵舟腾空，转眼飞得不知去向，才感触颇深地叹口气，“二长老这次，真是引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两个多月不见，王艳艳自打上了灵舟，就一直围着主人问东问西。


猛然之间，陈太忠觉得，斗笠人不喜欢说话的习惯，其实也满不错，“这俩月，谢家没有怠慢你吧？”


“没有，他们敢？”王艳艳略带一点得意地回答，“有两个灵仙来谢家报复，还被我的霹雳葫芦放翻一个。”


“灵仙报复？”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是想抢咱们灵药的那帮人……胡信喜？”


“不是，”王艳艳摇摇头，“是那个会隐身的小偷，他不是有俩灵仙同伴吗？”


原来湄水城的守卫接收了小偷之后，直接搜魂术对待——此人偷了太多大户，公愤太大。


等得了信息之后，城主府按图索骥地捉拿那俩灵仙，不成想那俩也很警醒，漏夜逃出了湄水城。


想到此事是三溪镇谢家引发的，这俩潜藏一段时间之后，就前来报复，不成想谢明弦早有准备，安排了人埋伏。


别说有王艳艳在谢家暂住，就算没她在场，那俩也跑不了，不过她维护了谢家的宅院，还出手打翻一个，又混了五个功勋到手。


陈太忠听她说完，感慨一声，“谢家……怎么说呢？身在体制里，这方便之处，实在是太多了啊。”

第二百二十章 招揽


坐上灵舟飞行，速度是很快的，用了两天，就来到了青州境内。


陈太忠原本想着，去旺泉的钝锁胡家，找胡信喜要一下那二十五个极品灵石，可是转念一想，对方可是有天仙的封号家族。


对现在的他来说，天仙未必有多么可怕，但是真要斗起来，他使尽浑身解数，大概也就是个旗鼓相当，一不小心的话，没准还要吃一些亏。


账是肯定要讨的，但也未必就急在这一时，他现在已经是五级灵仙，等升到七级灵仙的时候，应对起来就比较游刃有余了。


当然，里面还有若干技术性的问题，也不能忽视，比如说天仙会飞，而陈太忠不但不会飞，遇到一些身法诡异的高阶灵仙，他都未必留得住对方。


所以眼下，还是静心修炼，等到翅膀硬了，再去讨债，到时候对方若是想耍赖，就直接掀桌子好了。


抱着这种心态，两人在进了青州之后，降下灵舟换乘角马，不停歇地一路直奔龙鳞。


到了听风镇，就是三天后的傍晚了，见到数月离别了数月的院子，陈太忠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生出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院子里还是他们走时的样子，不过杂草生出了不少，王艳艳简单收拾一下两人的房间，洒扫一下尘土落叶什么的，也顾不得旅途疲惫，就升起火来，打算给主人做饭。


然而，还真不用她做饭，两人回来没多久，镇子上就有人过来探望。


来的人有沈作平，还有宁树风，以及镇子上的其他邻居。


众人此来，都是带了酒水饭菜，祝贺两人平安归来。


当然，陈太忠主仆的人缘，还没有好到爆表，事实上，大多数人还是想了解一下，登仙鉴的测试，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开始。


“先歇两天，”陈太忠笑眯眯地表示，“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们这一路也真是累坏了，先容我们缓两天。”


“小湖我们能去玩吗？”有邻居发问。


合着他俩离开之后，沈家的护卫把小湖都封了起来，防止有人不开眼乱闯，进了这无主的宅院——进宅院不可怕，可怕的是陷进阵法里。


沈家已经把院子卖了出去，绝对不方便破阵救人。


“等我先检查一下阵法吧，”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第二天，主仆两人开始整理院子，陈太忠检查各种阵法，而王艳艳则是忙着将各种灵兽和荒兽安置回去。


这一通忙完，整个院子又变得生机勃勃了，那些灵兽和荒兽在兽袋里待得太久了，一放出来就东奔西跑，活泼到不得了。


王艳艳少不得又要喂养和安抚它们，不知不觉间，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过了几天，邓蝶来访，她依旧戴着面具，不过沈家的护卫知道她，倒也不敢阻拦。


陈太忠闻言出来接待，邓蝶见状，有一点好奇，“难得啊，你这修炼狂人，怎么不是你的小女仆出来？”


“刚得了点好东西，她忙着修炼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刀疤对修习灵目术非常着迷，在路上就忍不住想修炼，还是一直克制着，回到院子之后，就再也按捺不住，收拾妥当之后，跟他要了五滴净心神水，闭门修习灵目术。


陈太忠也在修习灵目术，不过他修炼途中能够分心，听说有人来了，可以出门接待。


邓蝶一听来兴趣了，“看来出门一趟，还是弄了点好玩意儿啊……什么东西？”


陈太忠笑一笑，指一指自己的眼睛，他的灵目术修炼到一半，她若是肯用心观察，也是瞒不过去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邓蝶的灵目一闪，登时就有点吃惊，“没搞错吧，你真把净心神水弄到手了？”


陈太忠干笑一声，“机缘巧合而已，我的运气一直就特别好。”


真是运气吗？邓蝶白他一眼，心里也不是很相信，“弄了多少？”


“八滴，”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他这时候肯定不能说实话，虽然他在搞净心神水的时候，是考虑过沈蔷薇，但是沈家老祖……太穷了。


他只是想着，推脱不过的时候，卖给沈蔷薇几滴，如若没有被人抓住现行，能不卖还是不卖了，要说把东西送人……他还不如送给庾无颜。


“这东西就是样子货，”邓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她没修习灵目术的时候，认为是极好的功法，但是一旦修行了，就觉得这术法也很是一般。


而净心神水神水真的是很宝贵的，很多地方用得上。


陈太忠却不吃这一套，只是似笑非笑地回答，“你俩当时六块极品灵石，卖给我功法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邓蝶登时语塞，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你现在还有四滴净心神水？”


“我俩都修炼了，哪里还来的四滴？”陈太忠愕然。


“你……你不是这样吧？”邓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灵目术，你们主仆有一个人修炼，就可以了啊。”


陈太忠看她一眼，随意地笑一笑，不做解释，仅仅是灵目术的话，哪里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


灵目术是不错，不但能看人修为，还能看出人的伪装——甚至一定程度上能识破隐身，可是他和刀疤修习此术，是为了以后好修习天目术。


那是洄水密库里的好东西，修炼有成，可看气息、天机，修炼至大成，可隔墙视物。


“我来找你，是商量点事儿，”邓蝶终于书归正传，“手上有个活儿，杀一个七级灵仙，你主攻，我辅助，有兴趣吗？”


陈太忠想一想，缓缓摇头，“我觉得现在的日子不错，只想清净地修炼。”


“绝对没有后患，哪怕杀不了，能跑了就行，”邓蝶很认真地发话，“我保证没有人追究你……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陈太忠又沉吟一下，他是领了对方一点小人情，但是一想到城主府，他心里又有点抗拒，谁知道你们要杀的是什么人呢？


他被南特带人围攻过，对类似行为相当抵触，而且错非不得已，他也不喜欢随便杀人。


不过这两点理由，显然说不出口，于是他问，“报酬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邓蝶直截了当地发问，想一想又补充一句，“都好商量。”


我飞升上来，是要修炼，不是来杀人的！


陈太忠抿着嘴巴考虑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摇头，“我想了想，真的什么都不缺……杀个高阶灵仙，我要是跟你要二十块极品灵石的话，你肯定也不会答应，对吧？”


高阶灵仙的性命，真不值二十块极品灵石，但是少于二十块，他还真没兴趣干——哥们儿确实不缺灵石。


邓蝶也不会答应二十块极品灵石，她想一想之后，抛出个诱饵来，“功勋要吗？事成给你一百功勋。”


“我虽然没有功勋，但是我仆人功勋多啊，”陈太忠一摊双手。


若是没去了葫芦峡一趟，他对功勋或者还会感点兴趣，但是面对天仙池云清，他只有沉重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功勋能弥补的。


甚至可以说，这种情况下，功勋屁都不顶，还是要拿实力说话。


“啧，”邓蝶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要不是我被对方认住了，这事儿本来不用麻烦你……我若是主攻的话，城主府会被动。”


“我没兴趣听这些，”陈太忠摇摇头，不过他也不好拒绝得对方太狠，“你若是能把此人引到我院内，我可以诛杀擅自闯入者。”


“我是要埋伏此人，”邓蝶哈地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若是能把他引出来，我杀他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那就没法了，”陈太忠撇一下嘴，然后他又想起来个因果，于是就建议，“那你为什么不找沈蔷薇呢？她可是缺灵石缺疯了。”


邓蝶垂下眼皮，再次摇头，语气沉重地回答，“宗门弟子不得随意介入官府争斗。”


那还是能查出她是宗门弟子嘛，能查出她来，查不出我？陈太忠很是无语。


说白了，他也不介意杀个人，以获得邓蝶的友谊，但是他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缺，坐在家里都能安安稳稳地晋阶到天仙，他吃撑着了，再出去惹事？


陈某人不怕麻烦，但是他从来也不喜欢麻烦。


两人都不再说话，院子也寂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吹动的树叶，传来沙沙的响声。


良久，风中传来一声轻嘶，似乎是哪只风翅兽打了一个响鼻。


“对了，”邓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这个仆人，似乎很擅长豢养荒兽和灵兽？”


她不知道院子里养得有风翅兽，但是院子里有短尾貘和阴阳蛇，她却是知道的。


“这东西有什么稀罕？”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随便养一些，等大了杀来吃。”


其实他也知道，驭兽的法门，传得不是很开，短尾貘这种高阶荒兽，一般人就不可能驯服，更别说阴阳蛇这种一级灵兽了。


刀疤就是因为会驭兽，才被梁家关进水牢。


但是此刻，他偏偏要表现出不在乎——对我来说，这就是小儿科。

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账


果不其然，陈太忠说得轻描淡写，邓蝶反倒是不好再试探了。


她一直认为，此人是个有根脚的，对那些宗门的佼佼者而言，得到一些驭兽秘诀，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说得轻巧，邓蝶就顺势发问，“既是这样，你可否多豢养一些灵兽？城主府愿意高价收购。”


嗯？陈太忠有点不满意了，淡淡地看她一眼，“你这是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他因为口腹之欲，豢养一些灵兽，这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桩雅事。


但是豢养灵兽来卖灵石，以此谋生的话，就有一点屈辱了，陈某人一级游仙的时候，在青石城的任务大厅，都看不上那些服务性质的任务。


“你也莫生气，”邓蝶笑着回答，“龙鳞城附近，还真没有人会养灵兽，而城主府整天迎来送往的，难保什么时候有贵客……像这阴阳蛇，最好还是活着杀，涉及到城主府的体面。”


龙鳞城的城主，弄点灵兽肉还是不难的，但是遇有贵客，想找些活的灵兽，而且还是味美的，也不是很容易。


弄那些切好的灵兽肉，未免有点掉价，不配城主的身份。


身份这种事，可大可小——像祝琦种的茶叶，顶级的茶叶，都轮不到龙鳞城惦记，郡治旺泉直接包圆了。


“我自己养来吃的，”陈太忠断然拒绝，我是修者，不是养殖户。


但是他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少不得补充一句，“而且这个院子太小，养殖灵兽，是要占很大地方的。”


这就是他欺负对方不懂了，其实养殖阴阳蛇，这院子是绝对不小了，正经是养殖荒兽短尾貘，那个小湖是太小了，现在都已经是拥挤不堪了。


“把整个后山都划给你，你看如何？”邓蝶笑吟吟地发问，“不用你交灵石，每年交易二十只短尾貘，五对阴阳蛇，怎么样？”


“整个后山？”陈太忠犹豫一下，他这个小山包后面不远，还有一座大一点的山包，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亩地，真要把这个山包也拿下来，刀疤养的灵兽，绝对自己吃不完。


不过这个事情，他还是要跟刀疤商量一下——养这么多灵兽，肯定要耽误修行的。


而且他打心眼里，很讨厌“执此贱业”，于是点点头，拿出学自地球的官腔来，“这个事儿嘛……回头再说吧。”


他在地球上，被人求得多了，大多时候，他直接强硬地拒绝了，一点不给别人面子，但是也有个别时候，说话还是要稍微婉转一点。


邓蝶一听，也知道暂时没办法谈了，于是东拉西扯几句，站起身告辞。


王艳艳直到傍晚才出关，她双目炯炯面带笑容，显然是修习灵目术进展顺利。


她随手做了一点晚饭之后，两人开始用餐。


陈太忠吃饭是极快的，三口两口划拉完，又拿出一壶茶冲泡上，才笑吟吟地发问，“今天邓蝶来了，跟我说了这么个事儿……”


王艳艳也不说话，默默扒完碗里的饭之后，才放下饭碗发话，“我养的灵兽，你吃没问题，别人……凭什么？”


“我不就是这么一问吗？”陈太忠看她一眼，他其实是有倾向的，但是刀疤如此说，他反倒要辩解几句，“我是想着……跟城主府搞好关系，也没坏处。”


王艳艳看他一眼，眼中有点说不出的东西，“你不是想在这里终老吧？”


“这里怎么不能终老呢？”陈太忠狐疑地发问，“我倒也没想终老，但是修炼到天仙巅峰没有问题啊。”


“养那么多灵兽，我是没时间修炼了，”王艳艳悻悻地回答。


她这样抱怨，陈太忠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讪笑一声，“其实，灵兽随便养一点就行，我是想着地方大了……咱不是可以种麒麟草吗？”


“我不会在这里种麒麟草的，”王艳艳缓缓摇头，声音虽然轻柔，但是语气坚定。


陈太忠一时有点无语，端起茶杯来轻啜：咱俩到底谁是主人？


他不说话，刀疤也就不说话了，隔了好久，她才起身收拾碗筷，转身之际，她轻声嘟囔一句，“我本来以为，你会在百药谷换一颗复颜丸。”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有点明白了，为啥刀疤最近总是有点怪怪的感觉——合着她是埋怨自己，没给她换复颜丸。


想一想也是，他能帮别人换水火通脉丹和五转洗髓丹，却是偏偏忘了帮自家的女仆换复颜丸，实在是有点粗心了。


不过，他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可是面子上下不来，于是冷哼一声，“去一趟李家就拿到了，为啥一定占那个名额？”


“嘿，”王艳艳轻叹一声，也不说话，端着碗筷走了。


“这还是仆人吗？”陈太忠实在有点恼火，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不多时，刀疤又转了回来，轻声发话，“我刚才语气不好，主人你原谅，实在是……我真的很想恢复容貌，到时候咱们换个地方，我帮你种麒麟草。”


陈太忠其实能理解她，但是他心头一口气难平，少不得冷哼一声，“你就算恢复了容貌，能有多漂亮？”


王艳艳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声回答，“比你想像的，要漂亮很多。”


“切，”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想一想她肯定已经被梁家人蹂躏过了，他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哥们儿的目标，是要成为风黄界的传说，哪里会把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


就在这时，刀疤轻声嘟囔了一句，他一下没听清，“你说什么？”


王艳艳的脸微微一红，终于鼓足勇气，声音也大了一些，“我说我尚是完璧！”


你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陈太忠有点无奈，他索性打消对方不切实际的念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梁家的水牢里吧？”


“那又如何？”刀疤瞪大了眼睛，很不服气的样子。


“这……还用我说吗？”陈太忠决定给她留点面子，不说得过细。


“你真是……”这次，轮到刀疤无语了，她苦笑一声，“这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吗？”


“咦？”陈太忠这下奇怪了，他就很好奇地发问，“他们对水牢里的囚犯，不是予取予求的吗？”


“你这听谁说的？”王艳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不过她也知道，主人来自于下界，对于风黄界的常识，有很多不了解之处，于是耐心解释，“抓我的是家族，不是盗匪，家族在这一方面，管理是很严的……”


原来这风黄界的家族，不但对散修狠，对家族成员的管理，规矩也很大。


像这种家族里抓住的“人犯”，除非有特殊原因，严禁家族子弟同其发生肉体关系。


因为人是感情动物，尤其有些修者，练有壮阳或内媚之术，久而久之，就容易造成一些隐患，尤其是有些修者，还练有采补之术，采得灵气之后，自然就好逃脱。


用刀疤的话来说就是，风黄界很久以前，不怎么注重这个，但是由此引发的教训太多了，而家族里很多事情，是不能曝光的。


比如说，还是抓了王艳艳的梁家，梁家私下修得有战阵之术，只要有“人犯”跑出去，将此事捅出来，那梁家的结果就是注定的——族诛，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陈太忠这算是又小小地开了一把眼界，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他没想着跟自家女仆发生什么，但是刀疤起码是干净的，这让他心里比较舒服。


想到自己忘了为她讨要复颜丸，他点点头，“这样吧，过两天我去一趟积州，帮你把复颜丸要回来……李家应该有货了。”


“算了，”王艳艳摇摇头，“还是等你最少晋阶灵仙高阶吧，到时候打不赢，起码还是跑得了的……我也不急在一时。”


“你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我鼻子上了，还不急在一时？”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


王艳艳这份尴尬，也不用提了，她才待说什么，门禁那边传来声音，“陈大人，有隐夏道积州郡的人来访，说是您的故人。”


“嗯？”陈太忠一听就愣住了，他侧头看刀疤一眼，不成想她也在看着他。


“你这嘴巴真厉害，”他撇一撇嘴巴，无奈地冲她指一指，“还愣着干什么，去带人进来。”


“你先隐身吧，”王艳艳也知道，他在积州是何等的处境，她也很珍惜目前的平静生活，“我先试探他一番。”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不过没过多久，她又领着一个壮汉进来了。


壮汉身材魁梧，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陈太忠本来是隐身的，见到此人，禁不住大怒，直接现出身形，掣出灵刀就一刀斩了过去，“南特，你个混蛋还有脸来找我？”


“喂喂，咱不带这样的，”南特这货煞是卑鄙，见他刀势惊人，想也不想，直接就躲到了刀疤的身后，“我找你有事！”


“今天非痛打你一顿不可，”陈太忠见刀疤挡在中间，少不得收起灵刀来，又摸出了一副拳套，正是他从铁雉城楚家抢来的，能挡得住无名刀法一击的。


“居然敢找上门来，我看你皮肉痒痒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南特的脸皮


南特不要脸起来，真是特别不要脸，他一把拽住王艳艳的后衣领，举着她挡在前面，“真有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艳艳自是不甘被她制住，就想扭动着脱身，但那只是徒劳，南城主是什么人？陈某人二级灵仙的时候，都不能奈何他。


“你比庾无颜卑鄙多了，”陈太忠无奈，收起拳套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南特不拘小节惯了，很随意地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又收起右脚踩在凳子上，“许久不见，居然有伴儿了？”


“我从梁家庄里救出来的可怜人，”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你要敢在我院子里抠脚，我打断你的手！”


“呵呵，”南特笑一笑，倒也不着恼，“梁家私下修习战阵，青石城出动战兵，将其族诛，这个消息你没有听说吗？”


“自打离开积州，我就再没关注过那里，”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倒是你神通广大，我住在这种小地方，你都找得过来。”


“龙鳞城总比青石城大吧？”南特一甩手，直接丢个上灵给王艳艳，笑眯眯地发话，“给你的惊吓费，给弄点吃的，饿了。”


“这么点儿啊？”王艳艳被他拿住当挡箭牌，心里有气，她一拍手镯，摸出三块极品灵石来，斜眼瞥着他，挑衅地发话，“南城主给错灵石了吧？”


她手上极品灵石不多，也三五块，但是拿出来炫耀，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如不要，那就还我，”南城主是能屈能伸，而且是真的没啥架子，“你跟着陈太忠，又打劫了多少家族啊？”


“行了南特，到底什么事儿？”陈太忠也懒得跟他插科打诨。


“北域郑家来查你了，”南特终于正色回答，“现在积州闹腾得挺厉害。”


“你不是已经把我杀了吗？”陈太忠不满意地瞪他一眼。


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个破名字，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你说你给我的身份牌，是个什么玩意儿，名字操蛋不说，还欠了五十多年税！”


南特轻笑一声，从腰里拿下酒葫芦，灌了一口，“这是手里的存货，多少年没用了，本来是给庾无颜准备的，便宜你了……亏得这个身份牌欠税了，要不我找你还难找。”


陈太忠确实很少使用他的身份牌，连买地用的都是王艳艳的身份，而且他在城市里短暂居留，是不会有存底的，也只有通过缴税记录，才好查到他的情况。


不过陈太忠对这个话题，实在不感兴趣，“我重复一遍，我已经被你杀了。”


“你在铁雉城又露面了！”南特气得哼一声，“你说你闲得没事，报什么名号？搞得我好像是沽名钓誉似的，被动得很。”


“好像你不是沽名钓誉似的，”陈太忠闻言冷哼一声，“不服气再打一场，看谁宰了谁？”


南特却不上这个当，他对铁雉城的战斗有所耳闻，所以他不以为意地回答，“对上高阶灵仙，你都能一打二了，我吃多了撑的，跟你单挑？”


“算你识相，”陈太忠冷哼一声，他相信，若是现在动手，南特底牌再多，都要命丧他的刀下，“我一旦超越过的人，永远都不会再成为我的对手。”


小子还真是狂妄啊，南特心里暗暗感慨，然而纵然是心高气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家伙修炼三年，顶得上别人修炼一百年。


说句实话，南城主每每想到这些，有时候都忍不住生出夺其功法的冲动，当然，这也只能是想一想，他的本心抵制这么做，也从来都看不起这么做的人。


所以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而是书归正传，“郑家的人在青石四处找你，散修吃了不少苦。”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


不过还是那句话，陈某人不愿意让人代受己过，少不得冷笑着发话，“你好歹也是青石城的城主，就是这样守护子民的？”


“他们来东莽，肯定还是要收敛一点，我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南特一摊双手，然后端起酒葫芦喝一口，又看一眼王艳艳，“我说，能弄点吃的吗？”


刀疤不理他，却是看向自家主人，陈太忠一摆手，“去吧。”


待她离开，南特才又问一句，“这事儿你真不管？”


陈太忠摇摇头，“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管。”


“也是，你就没理由管，”南特点点头，顺着他就说下去了，“反正你把周家、梁家收拾得挺惨，郑家虽然也是想抢你的噩梦蛛，但人家是侯爵……你没必要跟郑家一般计较。”


“我艹，”陈太忠听得脸上笑意大盛，合着是嘲笑我欺软怕硬？南特你这缺德玩意儿，这话是怎么难听，你就怎么说啊。


他知道这是南特的激将法，可是他不能无动于衷，真要说起来，没错，郑家才是元凶，而他陈某人飞升之后的光明前景，就是毁在郑家人突发的贪心上了。


这种因果，你要说他不在意，那根本不可能，以前陈某人没往这方面深想，此刻被人点出来了，他若是还不敢真正面对，那就坐实了他欺软怕硬的心态。


不过他不好受，也不能让姓南的好受了，于是他干笑一声，“北域的手都伸到你地盘上了，南城主你也真沉得住气，还指望我这种人帮你出面，像个城主的样子吗？”


“我已经扛了一波，现在来的人，郡守打过招呼，”南特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斜睥他一眼，“反正我这人气量不算大，正是因为他抢我青石的功勋，我才会生气，现在找到你了，要是你宽宏大量不想计较，我也没辙。”


陈太忠哈哈大笑，“我这人的气量，却是着实不小。”


“那就算了，你肚量大，佩服！”南特站起身来，眼里有明显的不屑，他很干脆地发话，“我的女儿南希差点被人放蛇咬了，这个事情肯定不算完……告辞了。”


“哎，”陈太忠听得不高兴了，眉头一皱，“我让你走了吗？”


南特眉毛一扬，“莫不成，你还想强留下我？”


嘿，陈太忠听得乐了，他哈地笑一声，“我若是想强留下你，你待如何？”


南特先是一怔，然后咂巴一下嘴巴，“有人知道我是找你来的，沈家的护卫也看到了……我若是失踪，他们会寻上门来。”


“你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又好奇气又好笑地指一指他，不过南城主此话，是间接他承认不是自己的对手，陈某人也就懒得计较。


于是他问一句，“南希那小胖妞儿，差点被蛇咬，肯定是郑家干的？”


想到那个小胖妞，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做鼠粮任务，明明是发生在三年多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


“当然是他们干的，”南特眼睛一瞪，“亏得是在功法商店旁边，我有老友在那里，出手相救了……要不南希起码在床上躺半年，我还有心思干别的吗？”


南城主这人不修边幅无欲无求，唯一的逆鳞，就是他的女儿。


陈太忠沉吟片刻之后，眼珠才转一下，“我出手的话，你会不会出卖我？”


南特很不屑地白他一眼，“你要是没胆子出手，我也不强求，反正你肚量大……我本来都要走了，是谁喊住我的？”


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琢磨着，要是就这么把你放走了，没准你小子就会泄露我的住址，然后把郑家人引过来。”


“哈，”南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然后面皮一绷，“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我知道你不会做，”陈太忠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会授意他人去做。”


他不想插手，但是又不能不管，他甚至不能因此向南特收取出场费——这涉及到他陈某人的名声，涉及到他是不是真的欺软怕硬。


所以他就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南特这货做事儿太阴，我要不管的话，没准有后患。


南特看了他好一阵，然后才点点头，“所以你为了自己的安全……既然不能杀我，就只能杀郑家人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杀人之后，我就远走高飞，要是有人又找过来，我就说消息是你提供的。”


南特沉吟一阵，然后苦笑着摇摇头，“像，真像。”


“什么像？”陈太忠愕然。


“你和庾无颜……真的很像，”南特轻叹一声，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沉，有些茫然，“明明是一定要做什么事情，还非要给自己找个不得已的理由。”


“明明是庾无颜和我像，好不好？”陈太忠冷哼一声。


南特点点头，“没错，庾无颜也会这么说。”


两人说话的当口，王艳艳端上了两碟干果，两盘切好的熟肉，一壶烫好的酒。


南特甩开腮帮子大吃，陈太忠看得心里也有点佩服，搁给他，是真学不来南城主这洒脱，“说吧，郑家来了几个人，都是什么修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南郭先生


郑家这次来调查的，有两个高阶灵仙，一个七级一个九级，九级的叫郑海，七级的叫郑勇昌，还有中阶灵仙三人，初阶灵仙四人。


这样的团队，在积州堪称豪华了，就算去了晨风堡，当地最大的地头蛇温曾亮也得弯着腰献媚，没办法，惹不起啊。


至于青石城，被陈太忠一通大杀之后，整个青石城地面，灵仙加起来都不够两位数，而中阶灵仙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南特。


这种场面，若不是南城主异常地强势，青石城根本经不住这帮人折腾。


尤其要命的是，北域郑家还来了一个三级的天仙，不过此天仙不在积州，而是坐镇道治麻陵郡，在掌道史司里做客。


陈太忠听得有点头大，“这么多人，你让我一个人杀？”


他有跟九级灵仙对战的经验，不管是南宫锦标，还是池家的那个九级灵仙，都不是好惹的，小心一点的话，败敌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想杀掉对方，就不好说了。


只一个九级灵仙，就够他头大了，别说还有那么多的灵仙。


“功法商店我那个老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南特吃喝完毕，一边拿着一根牙签挑牙，一边慢吞吞地回答，“他最擅长音攻，可克制中阶灵仙以下的神识。”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郑家人在青石，真的折腾得很厉害？”


南特想一想，郑重地回答一句，“在城主府观察不到的地方……是非常厉害。”


“那便是他们自寻死路了，”陈太忠点点头，又轻叹一口气，“我本以为，可以收心修炼，奈何有人……他非要作死啊。”


王艳艳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发话，“主人……我建议你，还是等再晋一级之后，再去积州不迟。”


“没事，”陈太忠摇摇头，他斗南宫锦标和池奇榀的时候，虽然很不顺手，但是之所以不顺手，是因为他有两项优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一来就是，他都没有用隐身术，杀南宫锦标的时候，他才是四级灵仙，对方却是积年的九级，他的隐身有被对方察觉的可能，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隐身。


但是他现在五级了，被察觉的可能性就又降低不少。


而他跟池家那个九级斗的时候——他现在都不知道池奇榀的真名，当时他是坐等对方来犯，也就没有隐身。


若是真要发动隐身术，想杀九级灵仙，也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就像他最后杀南宫锦标，还是用了隐身术。


而他若能一开始隐身，另一大杀器红尘天罗，就可以派上用途了，跟那俩斗的时候，他都来不及使用红尘天罗，但是隐身了，他就有大把的时间祭起，还不虞对方逃跑。


有这两大杀器，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


“现在倒也不着急，”南特笑着回答，“郑家最近遇到点事情，东莽的子弟全撤走了，如若不然，我也不能随便离开，他们再回来，我估摸怎么也要三四个月……对了，你联系得上庾无颜吗？”


陈太忠摇摇头，“他神出鬼没的，我哪里知道？”


他能理解南特和庾无颜那种友谊，至于说庾无颜可能活不过十年的事儿，还是不用说了。


南特喝一阵酒，又把陈太忠的“青胜雪”连喝几杯，然后站起身来，“好了，恶客做够了，就此告辞，不打扰你两位的良宵美景了。”


在王艳艳的眼中，微醺的南城主，还是有一点点可爱的。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陈太忠出声挽留，他是不习惯留客的，不过此刻他拥有这么大个院子，倒也不介意对方留宿一晚，“龙鳞城都关门了，听风镇也没什么好的住处。”


“随便找个树林就歇息了，”南特很随意地回答，竟然是有点不领情。


“我这儿也有树林，”陈太忠也很随意地回答，不过想一想，他还是意兴索然地一摆手，“随便你吧。”


“我要赶赴旺泉城，”南特笑一笑，但是他脸上的漠然，让他的笑容显得有点勉强，“过一段时间，是我母亲的忌日。”


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忍不住又问一句，“你是旺泉人？”


他有点好奇，旺泉并没有姓南的大家族，而他曾经听人说过，南城主出自一个显赫的家族。


“你不知道我家？”南特也很奇怪，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那家伙本来就不是个多嘴的……旺泉的城主，是我叔父。”


“旺泉城主……你姓南郭？”陈太忠眉头一扬，心里有点明白了，他在龙鳞城定居时间不短了，知道青州郡治的城主，名唤南郭俊荣。


南郭是折龙道里响当当的封号家族，家里不止一个玉仙，而且有在宗门的，也有在官府的，甚至家族里都有玉仙潜修。


南郭俊荣这一支，就在旺泉城扎根，人丁不旺但是战斗力不弱，据说还有中阶的天仙隐修，不过南郭城主手上有战兵，一般也很少使用家族战力。


再加上那里又是郡治，郡守虽然也是初阶天仙，但是大权在握，所以南郭家族在旺泉城里，不算特别地高调。


当然，也没人敢惹，郡守都不敢随便招惹——南郭城主背后，可是有强大的封号家族。


“家门不幸，出了我这样一个孽子，”南特很无所谓地笑一笑，“不过俊荣叔对我不错，你若有事，也可以找他……当然，能不找是最好的。”


“我还真有点事，”陈太忠想起了胡信喜担保的灵石，他原本是想提高一点修为再去要，不过眼下既然有门路，何必再等？“钝锁胡家差我点灵石，能帮着要一下吗？”


南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扬一下眉毛，“值得你开口……差多少？”


“二十五块极品灵石。”


“要来分一半，”南城主毫不含糊，马上喜眉笑眼地回答。


“还是我自己要吧，”陈太忠一听，果断摇头，然后他又想起个典故来，就刺激对方一下，“你这南郭家的人，居然有擅长音攻的朋友……真是奇哉怪也。”


“什么？”南特没听明白，眉头微微一皱，“我南郭家音攻怎么？”


“南郭应该都是不擅长音乐的吧？”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


“你胡说什么？”南特难得地生气了，他瞪着这坏笑的家伙，“我南郭家创始人，一曲凤舞九天，可引来凤凰助战，你说我南郭家不懂音乐？”


“听说过齐湣王吗？”陈太忠也不着恼，笑嘻嘻地发问。


“没有，”南特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已然不是南郭家人了，只是听不得你信口胡言。”


“齐宣王呢？”陈太忠又问一句，他一定要做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以恶心对方。


“还是没有，”南特继续摇头，然后他猛地一怔，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宣？家族倒是有祖训，起名不得为‘宣’……你什么意思？”


我擦，真是滥竽充数的故事？陈太忠听得也是一怔，好半天才干笑一声，“为什么起名不得为宣？”


“这我怎么知道？”南特白他一眼，“很多祖训，都是很莫名其妙的……你知道原因？”


“我知道的原因，恐怕你不想听，”陈太忠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一看你这笑容，我就知道你憋着使坏呢，”南特哼一声，不过，他大抵还是抵挡不住那份好奇，尤其还是关于自己家族的事，“你说吧……不过要是太过分，你小心我揍你。”


“哦，我好害怕，”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然后问一句，“可是你打得过我吗？”


“不说，我就走了，”南特当然知道，自己对上这货，怕是毫无胜算。


“这是我们地球界的一个故事，”陈太忠见他要走，少不得出声，他一来是为了损对方，同时也是在寻找，可能出自于地球界的消息。


故事很短，三言两句就说完了，看着自家主人嬉皮笑脸的样子，刀疤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觉得他太过阴损。


这种故事，一听就是有意糟蹋南郭家，什么齐宣王喜欢众人吹竽，齐湣王喜欢单独听吹竽，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嘛。


就算真有这故事，滥竽充数的人，可以姓南宫，也可以姓欧阳，为什么一定要姓南郭？


而南特则表现得很淡定，认真地听完之后，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他转身就向院子的门禁走去。


走出好远，他的声音才隐约传来，“算我说错了，你比那货还操蛋。”


“哈哈，”陈太忠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是主仆两人回来之后，登仙鉴第一次测试的日子，宁树风兴奋地跑来跑去，测试完之后也不着急走，而是叫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陪着两人吃饭。


陈太忠煞是奇怪，忍不住问一句，“最近发财了？”


宁树风往日手脚也大，尤其是主持了登仙鉴的抽签之后，好处不断，但是今天的手笔，还是大了一点。


“倒不是，是湄水的谢明弦，在朋友圈里，好好地夸了我一通，”他笑着回答，“还说以后湄水附近的任务，可以帮我做。”

第二百二十四章 树欲静


看到宁树风与有荣焉的样子，陈太忠笑一笑，也不再说话。


“镖局说了，近期也不要我出去，”合着他还有第二个喜讯，“要我认真帮着听风镇的人测试，不管怎么说，测出登仙苗子，也是龙鳞城走出去的。”


“城主府这次懂点事儿了，”陈太忠点点头，相较宗派试图垄断登仙苗子，得不到也要毁掉的行为，城主府的选择，无疑是多出了不少善意。


本来嘛，本地的登仙苗子，如能发展得好，跟地方总是有点香火情的。


宁树风嘿嘿干笑一声，也不参与这种评论，事实上，他能获得这样的待遇，跟听风镇其他居民的活动，是分不开的。


吃喝一阵，陈太忠想起，自己这算是在听风镇置业了，少不得就又问一句，“要是以后有什么探险任务，我也可以参加了吧？”


“那是，”宁树风笑着点点头，“我最近就帮您操心着打听，有了就通知您。”


“近期倒是用不着，”陈太忠摇摇头，他最近打算静修几个月，同时随时准备再去积州。


若是南特昨天没来，他也就将跟郑家的恩怨放在一边了，但是听到郑家如此变本加厉，他心中的火气实在按捺不住——哥们儿还没找上门去，你们倒还没完没了啦？


他正想着，冷不丁听宁树风发问，“对了，您朋友找到您了吗？”


“我朋友？”陈太忠愕然，“你是说，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


“不是，”宁树风摇摇头，“是两男两女……”


原来陈太忠和王艳艳离开十来天之后，镇子里来了四个人，打听小院主人的情况，听风镇上的人问对方来历，对方只说，是院子主人的朋友。


我在风黄界，哪里有恁多熟人，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南特能找过来，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一下又来四个人，他根本想像不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熟人。


唯一可能的，就是巨松城的姜家了，不过，按说姜家也找不到这里才对，除非姜家给的报恩令，有GPS定位系统。


他又问一问那四人的相貌，仔细想一想，在记忆深处实在搜索不出来相应的相貌，“他们没说来自哪里吗？”


宁树风想了好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人家不说，哪里有硬问的道理？”


“下午我去问一问镇子上的守卫，”刀疤闻言，主动接话。


结果，镇子上的守卫也记不清了，他们只记得那些人在镇子上待了四五天，其中登记身份的人——似乎是中州人士。


风黄界的身份管理方式，就是这样，有合法的身份玉牌，可以在任何允许逗留的地方逗留，但是没有值得记录的事情发生，就不会有记录留下。


“来自中州”这四个字，让陈太忠主仆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俩在中州，真是没有任何朋友，做主人的不说，做仆人的，也是东莽生长的。


“也许是认错人了，”陈太忠只能这么认为。


他虽然惹事不少，但是除了北域郑家，其他的仇家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他踩趴下了。


“其中有三个灵仙，”王艳艳愁眉紧锁，“感觉这地方……似乎不是很安全了。”


陈太忠无语，其实他觉得听风镇就不错，尤其是在南特来访过之后，不远处的郡治旺泉城，他都有城主做靠山了。


“我觉得还是GPS的问题，”他嘟囔一句。


三个灵仙，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三个全是高阶，他都无所谓，不过他也知道，王艳艳是真不喜欢这个地方。


忙过这一段时间，去帮她把复颜丸要来吧，他暗暗地下定决心。


接下来又是一段休闲的时光，大约用了一个月，主仆二人相继修成了灵目术。


陈太忠觉得，这灵目术真是好东西，虽然不能完全取代夜视仪，但是观察近处，真是分毫毕现，三五十米的草丛里藏个人或者灵兽，只要激发灵目术，就能发现不对劲。


至于识破隐身术，他没有条件试验，但是邓蝶已经用行动证明，这个不难。


刚刚学会的时候，他就不断地东瞅西瞅，甚至发现了几处短尾貘埋藏食物的地方。


不过这玩意儿用多了，眼也累，总算还好，休息一下就行了，不至于像搜魂术一般，用得多了会引起反噬。


目前的灵目术，跟天目术还是不能比的，但是陈太忠很惊讶地发现，这玩意儿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发现隐藏的阵法。


这个功能就太有效了，风黄界的阵法除了起保护作用，也有大量的杀阵，陈某人在南池村设置的幻阵，也是为了将人引进去杀掉。


有了这个灵目术，他可以有效地识破一些阵法埋伏。


除了灵目术，陈太忠还在修习的，就是无名刀法第三式，不过，他无名刀法第一式，是在灵仙一级修习成功的，第二式是在灵仙四级修习成功的，第三式……大约得到灵仙七级了。


反正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熟悉一下总没错。


除此之外，他还在修习拳法，得自洄水密库的舍生取义拳。


这个拳法是灵仙六级才能修炼的，威力惊人，而且还有一番妙处——若是在对战中，能突破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有一定的几率，能晋阶七级灵仙。


也就是说，这套拳法，跟燎原枪法类似，也是冲阶的利器。


不过这拳法是冲高阶灵仙用的，安全性要差很多，玉简上说得很明白，这是速成的晋阶法门，目的在于短期内提高一大批人的战力。


晋阶时会有相当的危险，晋阶后会有虚弱期，甚至可能会有轻微的后遗症。


所以玉简上强调：不到万不得已，慎用！


但是这种警告，对陈太忠来说，就是耳旁风，他太明白加强实力的重要性了，于是他对自己说，哥们儿只练一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就是了。


尤其是，他在铁雉城，抢了一副不错的拳套，这简直就是为他定身制作的一样——老天都知道，哥们儿要练舍生取义拳。


休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一眨眼，他回来就两个月了。


这天，他正在屋里打坐，有人求见，他出来一看，认识，正是南特身边的那个二级灵仙，至于此人叫什么，他是不知道。


“见过陈大人，”这位一拱手，不卑不亢地发话，“我家大人要我转告您，郑氏族人即将回转青石城，希望您早作准备。”


“唔，”陈太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南特回去祭奠母亲，现在何处？”


“大人尚在族中，”二级灵仙面无表情地回答，“大人说，你若害怕，可以等他回转，一起走。”


“我跟他在一起，才更不安全，”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一摆手，“告诉南特，回来得快一点，要不然我就不等他，一个人动手了。”


“大人还是希望您用自己的眼光看一下，那些人是否该杀，”二级灵仙恭敬地回答。


“我杀人，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陈太忠下巴一扬，本想示意他离开，然后他又问一句，“南特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族中有事，”二级灵仙的嘴巴，还是很紧的。


“行了，你去吧，”陈太忠一抬手，把人撵走了。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该带点什么东西出发，他确信自己逃得脱，但是万一遇到那个三级天仙，重伤将养个一年半载的，倒也正常了。


所以须弥戒里的大多数东西，比如说极品灵石之类的，他不想随身携带太多。


一直以来，他就跟在地球上看的修仙小说一样，所有家当都随身带着，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一直就在东奔西走、东躲西藏。


但是现在，他有自己的产业了，就要考虑东山再起的问题了，或者，将一部分物资藏在某个隐秘场所，是比较负责的做法。


事实上，那么多的极品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而已，用得到的并不多。


搜罗了那么多功法和技法，用得到的也寥寥无几。


他正盘算呢，王艳艳走了过来，“主人，我也要跟你去。”


“你开什么玩笑？我都想留点家当在家里，”陈太忠可不认为这要求正确，“此行危险度比较高，顾不得招呼你。”


“我在洄水旁等你，”王艳艳却是个认死理的，“我都一级灵仙了，而且你这次去积州……以后还去吗？”


“没有其他原因，我是不想再回去了，”陈太忠随口回答。


“我就知道，你这次要去吸血藤李家，”王艳艳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李家人也知道，咱们是主仆两人。”


“啧，”陈太忠苦恼地咂巴一下嘴巴，他确实有这个心思，既然去积州，就顺便往李家走一趟，当然，李家若是不认账的话，他打算打得对方认账。


不过，真要惹出来灵风董家的话，他十有八九估计还得跑路，等有资格收拾董家的时候，再去狠狠地虐对方一把。


然而他也知道，刀疤对这个复颜丸，不是一般地看重，眼下她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第二百二十五章 物是人非


三天之后，陈太忠主仆二人一起上路，两人先乘着灵舟飞进隐夏道，然后昼伏夜出，一路飞到积州。


洄水河畔，陈太忠放下了王艳艳，自己则是带上面具，大摇大摆地一路前行。


用了两天的时间，他来到了虎头镇，走到镇子口的时候，他并没有进镇，而是冲着守卫招一招手，“你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这守卫的口气可是不小，而且眼睛一瞪，“找死吗？”


“呦喝，”陈太忠气得乐了，这守卫不过区区的七级，对自己这个九级居然呼来喝去，“小子，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把雷大当家给我喊出来。”


守卫听得眉头登时就是一皱，对方虽然是九级游仙，但是他还真看不到眼里，出门在外还穿一身长衫，十足的公子哥。


以往红箭盟的人，是比较忌惮这些公子哥的——散修都不怎么愿意招惹家族子弟，然而现在不同了。


不过，对方既然喊得出雷大当家的名号，他紧张地四下看一眼，低声发话，“你快走吧，现在已经没有雷大当家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太忠奇怪了。


“现在红箭盟都没有了，”守卫有点不耐烦了，冲他一摆手，“快走，再不走，信不信我喊人把你抓起来？”


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来虎头镇，是打听消息来的，他对现在积州的状况，两眼一抹黑，而他在青石城也没什么熟人，也只有在这个散修窝里，他能比较轻易地打听到一些消息。


所以他不想惊动别人，对于这个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家伙，他也不愿轻举妄动。


正没个奈何处，他的眼角猛地扫到，远处出现个熟悉的人，说不得抬手招一招，“徐建宏，老徐！”


徐建宏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事，猛地听到有人喊，抬起头来看一眼，然后就是一怔，他呆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很随意地发问，“你谁啊？”


若是有足够细心的话，隐约可以听出来，他的声音里有点微微的颤抖。


“你收了我那么多东西，忘记我是谁了？”陈太忠略带一点不高兴地发话，“你要是这么翻脸不认人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


“你能把我怎么样？”徐建宏不屑地冷哼一声，“现在虎头镇做主的，可是血沙侯郑家，你掂量掂量，惹得起惹不起吧。”


嗯？陈太忠听出味道了，他不知道徐建宏是不是有意点出来的，所以也是阴阴地一笑，“我收拾你还是没问题的……有没有打算给我个交待？”


“好好，怕你了，”徐建宏苦笑一声，迈步走过关卡，“咱们到一边说去。”


两人走出七八十米，他才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发话，“我说老大，你也胆子真大，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郑家正撒开网到处找你呢。”


“我也想找他们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这到底怎么回事，雷大当家呢？”


“嗐，别提了，”徐建宏苦笑一声，微微摇头，“他被郑家人杀了，这就是散修的命啊……”


原来郑家来人之后，在青石地界大肆搜查陈太忠，并且要求当地家族配合。


但是青石城仅剩的陶家和褚家，并不怎么卖他们的账，其他家族也很不感冒——你血沙侯郑家再牛，终究是北域的势力，来我东莽吆五喝六，这是个什么意思？


而且陶家和褚家，都是被陈太忠杀怕了，而一落千丈的周家，行事一直就被其他家族诟病，谁会有兴趣站出来，帮周家报仇？


更别说，城主南特对外地势力也顶得特别狠，郑家第一拨的来人，有个二级灵仙，直接被人打了闷棍以后搜魂，变成白痴了。


谁干的？鬼才知道是谁干的，散修有嫌疑，家族有嫌疑，南特更有嫌疑。


所以郑家又派了人来，其中不少高端战力。


不过这次郑家也学精了，先冲散修下手——明目张胆地对家族下手的话，就违背了风黄界的规则，都是有根脚的，告状也有渠道。


城主南特若是愿意叫真，出动战兵都是有可能的。


面对散修，郑家人要轻松不少，最极端的子弟，甚至喊出了“散修就是原罪”这种口号，想当初陈太忠能说“家族狗就是原罪”，郑家人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而收拾散修，就也要有个章法，于是这虎头镇就落入了郑家的眼里。


这个镇子并不是青石城设立的，而是自发形成的，南特没有在这里部署管理人员，管理者几易其手之后，是由散修的红箭盟把持着，也算青石城散修的聚集地。


郑家的十几个人，直接就打上门来了，有人多说一句话，就身首两处。


雷晓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出驻地，郑家人就寻了过来，防御阵被轻松地打破。


血沙侯家的名声，真是杀出来的，来人只问了一句谁是雷晓声，辨明正身之后，不等他发问或者回答，直接一掌拍做肉泥。


这便是杀鸡吓猴，郑家人先竖起一个标杆来，展示出自己的铁血形象。


接下来，他们就控制了红箭盟的骨干，然后撒出网去，四处打听陈太忠的消息。


而红箭盟里，也有不少软骨头，跑前跑后挺热心，说到这里，徐建宏忍不住叹口气，“现在你的消息可是值钱了，五十块上品灵石，还可以入侯府公干。”


“那你等一会儿可以去汇报，”陈太忠笑着回答，此刻两人已经走出好远，又迈过一座小丘，身后的虎头镇早已看不见了。


“鬼扯，都是骗人的，”徐建宏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又沉重地摇摇头，“郑家这些人，何曾把散修当人看来着？我早就对着雷老大的头发誓了……散修，也不全是没骨头的！”


陈太忠对他的话，不会全信，于是又问一句，“他们给你们，下的是什么禁制？”


“还好了，一开始比较严，现在禁制基本上都取了，”徐建宏皱着眉头，闷闷不乐地回答，“他们其间离开一趟，前两天才又回来……试图离开的人，一旦被抓，都是生不如死，现在他们似乎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打击逃跑的人身上了。”


“所以你被解除了禁制，却也不敢跑，”陈太忠冷冷地问一句，“是这样吗？”


“逃……能逃到哪儿去？”徐建宏惨然地一笑，“事实上我想的是，如能联系上你，定然为晓声报仇，这里最容易遇到你，让我走我也不走。”


“我知道消息晚了一点，”陈太忠冷冷一笑，“我还没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还敢回来，真是花样作死……把他们的组成情况，简单跟我说一下。”


徐建宏对郑家的消息，知道得也不甚详细，他往日里接触的最多的，是郑家几个初阶灵仙，所以他的消息就是，郑家此行，有四五个中阶灵仙，可能有一个高阶灵仙。


那个“可能的”高阶灵仙，就住在雷晓声以前住的院子里，一般人见不到，不过看郑家子弟的样子，应该是位置不低。


而红箭盟的驻地，已经是关押散修的大本营了，目前大约有七八百号散修被关押着，有些桀骜不驯的，被随便安个罪名，当众斩杀，还有十几个人被废了修为。


也有部分散修，被查出跟陈太忠无关，不过郑家不放他们走，而是要他们帮忙打探消息，谁敢悄悄地跑掉，抓回来就是极刑。


现在驻地里的郑家子弟，天天提审散修，还有几个是负责对外抓捕的，至于打探消息的任务，大部分是落到了红箭盟和其他散修的身上。


而且打探消息，郑家给定出了任务，完不成一样要吃苦。


刚才徐建宏愁眉苦脸，就是因为被郑家人呵斥了一顿，对方说了，三天之内，找不到二十个嫌疑人的话，你就尝一尝截脉掌的滋味吧。


而徐二当家真是不知道，还有谁是知情不报者，他也不想随便抓人顶数。


陈太忠听完之后发问，“刚才那个守卫，会不会有问题？”


“应该不会，他不认识你，”徐建宏摇摇头，想一想又补充一句，“此人跟雷大当家的感情也深，只不过胆子小一点。”


陈太忠点点头，“你把你们驻地的平面图画出来，还有郑家子弟的位置，尽可能地标明，他们大约是什么级别。”


徐建宏没有听说过“平面图”三个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闻言他眉毛一扬，兴奋地发问，“您是打算动手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嘬一下牙花子，“不动手，我来这儿干什么？”


“好，我马上画，”徐建宏点点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得不说，他画图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不但画出了大院的位置，画出了人物，还画出了一些暗哨和阵法。


说实话，陈太忠对中阶以下的灵仙，兴趣真是不大，他最关心的，还是怎样摸近那个高阶灵仙。


待看到那个高阶灵仙所在的位置的时候，他沉吟一下，指着那里发问，“这个家伙身边……有没有老仆之类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太不要脸


陈太忠的发问，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百分百地确定，住在雷晓声院子里的，就是七级灵仙郑勇昌。


南特给他的消息，自然比徐建宏自身的消息，要靠谱得多，若是他认为，对方只有一个高阶灵仙的话，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还有一个九级灵仙，应该是潜藏在暗处，是郑家用来对付他的杀手锏。


为什么不能是郑勇昌潜藏暗处，而郑海处于明处呢？原因很简单，郑海是单名。


风黄界的家族，规矩很森严的，姓之后是族谱辈分，然后再加名，所以多数家族子弟，都是双名的——三个的名字都有。


一般来说，双名的比三名的要尊显一点，单名的不是奴仆，也是家族里不被看重的子弟。


像陈太忠曾经斩杀周家一名二级灵仙周载元，此人为庶出，原名周元，本没资格进家谱的，成就灵仙之后才被家族认可，准他名中加上载字。


名字特征是如此地明显，所以陈太忠一听就知道，此番郑家来人，是以郑勇昌为主，那郑海虽然贵为九级灵仙，也不过是个打手或者保镖罢了。


当然，郑家知道了他在铁雉城的战绩，还敢派人过来，那么这个郑海，很有可能就是对付陈某人的杀手锏。


“老仆？”徐建宏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皱着眉头想一想之后，他苦笑一声，皱着眉头摇摇头，“真没见过老仆。”


“那个高阶灵仙，身边有什么人？”陈太忠也不想贸然说出“郑海”二字，到目前为止，徐建宏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但是他并不能百分百地相信此人。


想在风黄界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该有的谨慎，一丝都不能少。


“那人身边……没什么人啊，”徐建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索性是心一横，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只有个青衣小书僮。”


“连侍女都没有？”陈太忠有点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家族中人出来，是很喜欢摆谱的，就连刚刚飞升的南宫那谁，都带着书僮和侍女。


“没有，”徐建宏摇摇头，“那个家伙，好像不是特别注重个人享受。”


“书僮叫什么名字？”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问。


他这问题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可是徐建宏也不敢计较，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不确定地回答，“好像叫……海哥儿？”


“我擦，”陈太忠轻声感慨一下，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问，“什么修为？”


“游仙八级，”这次徐建宏回答得很快，“其他人都是灵仙，我也只能看透他的修为。”


“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感触颇深地叹口气——九级灵仙，你伪装成八级游仙，这尼玛也太过分了。


徐建宏的眼角猛地抽搐两下，我这是修为不如人，你怎么……能说我不要脸呢？


陈太忠猛地见到他脸色不对，少不得干笑一声，“我是说……来的居然全是灵仙，咱青石总共才几个灵仙？太不要脸了。”


“那是，”徐建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陈太忠又问两句，得知那书僮通常都陪着高阶灵仙在院子里，禁不住暗暗叹口气——这还真不好杀。


问完话之后，他冲徐建宏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这镇子也太危险了，回头得想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早上吧，”徐建宏在他身后提醒，“一般早上，郑家的灵仙会在镇子上巡视，顺便惩罚那些可能逃跑的人，你下手的机会比较多。”


陈太忠闻言，扭过身子来，“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安排一个人逃跑，”徐建宏咬牙切齿地发话，“你指定地方，我让他跑过去，你正好埋伏下来，袭杀他们。”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没必要，太冒险了，郑家的人，我本来就不会放过，我也不想沾染别人的因果。”


徐建宏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略微大了一点，“我们愿意！”


“你先好好考虑几天，”陈太忠也没跟他一般见识，转身离开，风中隐约传来声音，“过两天，我会再来，你多注意这个路口，保持联系。”


走了没多远，他的身子一晃，不见了踪影。


徐建宏呆呆地看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返回。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陈太忠后脚就跟了过来。


陈太忠确实是不想沾染别人的因果，做为一个讲究人，他若是真要设下埋伏，自然会竭力保障诱饵的人身安全——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做得到这一点。


他是有点不太放心徐建宏，人心隔肚皮，雷大当家死了，徐副盟主不但没有报仇，还忍气吞声地为对方服务，这血性就差了一点。


当然，刚才徐建宏的解释，也说得过去，不过陈太忠不愿意把宝压在这样的人身上。


他想独自去探索红箭盟驻地，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才会考虑采用诱饵的方式。


就在这大白天里，他隐身跟着徐建宏，大摇大摆地进了虎头镇。


徐建宏进了镇子之后，也跟没事人一样，召集几个散修，大家在一起商量，怎么样才能找到更多的、知道陈太忠去向的人。


很快，就有人发出了抱怨，“这根本是大海捞针，咱们不如向他们建议……去锦旸山找？”


锦旸山离着青石不远，那里现在聚集了十几个散修的灵仙——加上隐蔽的，没准都超过二十之数了。


而锦旸山的山主，是高阶灵仙。


这也是虎头镇散修不满的一点，郑家敢欺负红箭盟，却不敢去同是散修的锦旸山找碴。


这种欺软怕硬的行径，令很多人极为不耻——有本事你们去锦旸山，人家陈太忠现在的修为，也够资格在锦旸山呆着了。


又有人不屑地哼一声，“锦旸山也不是什么好鸟，有些人杀起散修来，比家族狗还狠。”


锦旸山灵仙费球大肆屠戮散修的行径，早就被传得广为人知了。


别处的人或者觉得，杀也就杀了，哪个修者的手上，没有别人的鲜血？


但是对于青石城附近的散修来说，这锦旸山就太可恨了，尤其是那帮人的对手，正是青石城散修的骄傲——散修之怒陈太忠。


听到这话，就有人干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他的笑声之后，伴随着就是一声叹气，显然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陈太忠听得实在无趣，索性离开这里，前往原红箭盟的驻地。


在接近那里的时候，他就变得异常地小心，他想得到，郑家既然知道他的难缠，居然还敢派人出来捉拿他，肯定有人家的仗恃。


他一步一步地小心移动，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不过陈太忠天生就是比较极端的性格，若是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嫌麻烦。


四百多米远的距离，他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待走到驻地门口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因为一直在频繁地使用灵目术探查，他的眼睛有点疲惫。


红箭盟的防护阵，是前副盟主罗成的杰作，本身也有警戒效果，不过据他观察，现在的警戒效果被降至最低，跟徐建宏说的差不多——白天的戒备比较松。


陈太忠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正好有人要进驻地，他隐着身，跟着此人走了进去。


此人是来向一个六级灵仙汇报，说是在黑莽林附近，发现了疑似陈太忠呆过的地方。


那六级灵仙毫不客气地吩咐一句，“给他尝尝截脉掌的滋味……我不要听陈太忠‘可能’出现在哪里，我只要听到他出现在哪里，或者可能知道他在哪里的知情人。”


然后这厮就被拖下去上刑了。


哥们儿就在你面前，遗憾的是你看不到啊，陈太忠心里不屑地冷哼。


若不是他有别的图谋，真想此刻就想砍掉此人的头颅。


紧接着，受刑者惊天动地地哀嚎了起来，陈太忠也懒得再多听，悄悄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向驻地的练武场。


据徐建宏说，练武场里关了绝大部分的散修，他要去看看真假。


一路小心地走来，还真是让他发现了两个极为隐秘的警讯，警讯是触发式的，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若有若无的灵气。


如果不是他极为小心，就算开着灵目术都没用，太容易被忽视了。


可是陈太忠不怒反喜，忍不住要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哥们儿要是没修炼了灵目术，就算再多一万个小心，也未必发现得了。


练武场的门口墙角，又是三个隐秘的警讯，若是谁想贴着墙根儿进来，十有八九要中招。


练武场的门口，是两个原红箭盟的守卫，门里坐着一个四级的灵仙。


陈太忠小心地绕过他们，又小心走了一圈：这里果然关押了许多的散修。


散修被关在几个练功房里，人被下了禁制，练功房的门口也下了禁制，等闲不得出入。


一个练功房，不过五六十个平米，起码要塞进去两百多号人，真是人挨人人挤人，污浊的空气，站在门外都感受得到。


陈太忠见到这一幕，脑中就忍不住浮起“春运”二字。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耐心


事实上，地球界的春运，不管是回家还是出门打工，人们虽然疲惫，眼角眉梢，多少还能看出一些诸如“期待”之类的神情。


而眼前这满满几屋子人，面如死灰眼中无神，细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出些微的麻木，甚至是绝望，只有极个别人眼中，潜藏着深深的不甘。


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吧？陈太忠真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些散修，都是受了我的连累！他默默地转身，继续探查这个院子。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个女人的声音。


然而这一刻的陈太忠，冷静得就像一个面对小三逼婚的男人一般，心里早有主见，任何的外力因素，都影响不了他。


他不紧不慢地挪到那一处，不管里面的女人是如何地哭喊。


然而，当他终于站到那处房间的门口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差一点就产生些许的冲动：散修真的是原罪吗？


屋里的两男一女，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儿上酷刑，而那酷刑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七十二抽髓指，是比截脉掌还要阴毒的刑罚。


更糟糕的是，这个女孩儿他认识，虽然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他管她叫“拔刀”！


“你还是乖乖交待了吧，”一个女人抱着膀子冷笑，“以你兄妹二人，家中居然能有一个上灵和三十七个中灵，你对周家的了解很多，而你暴富……也是在陈太忠离开之后。”


“我都说了，是我师傅给的，”女孩儿疼得呲牙咧嘴，汗出如雨，“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魂，不过……我师傅不会放过你们的。”


“能收你这游仙为徒，你师傅也不过是蝼蚁罢了，”女人冷笑着发话，“可能认识陈太忠，就是你的错，怀璧……更是大错特错！”


原来还是上灵被人发现了啊，陈太忠很是无语，不过这女孩儿也算够谨慎了，他记得自己当时，给了她十个或者十五个上灵，现在只被人发现一个上灵，以及几十个中灵，证明她平日里，做事还是很小心的。


很显然，郑家也没以为，这小女孩儿一定认识陈太忠，仅仅是有杀错没放过的意思。


若是能因此，发现小女孩儿赚取上灵的秘密，也就不枉拷打一回了。


总之，对郑家人来说，此女的嫌疑，是可有可无的，而搜魂术也不能随便施展，所以她才没有被搜魂。


至于她嘴里的那个“师傅”，其威慑力有多大，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太忠转身离开之际，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那个死在费球手上的兄妹俩，他轻轻地深吸一口气：这种惨剧，不会在我面前重演的。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自己探查其他地方的时候，变得更加小心了——严格地说，他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当他将雷晓声的院子前后都探查个遍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微微地发黑，他在院子前，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除非从正门直直地走进去，否则很难不惊动对方——预警太多了。


然后他就打起墙的主意了，墙上也有些预警装置，不过真要翻墙的话，只要瞅准落脚点，基本上不会惊动对方。


不过最后，陈太忠还是选择了上房，这院子不大，也就是两亩地方圆，房瓦上有明显的预警阵，而空隙也极其明显。


他之所以选择上房，是因为房顶的预警阵，同整个驻地的大阵是连在一起的，手法也类似，并不诡异，也就是说，郑家并没有对房顶做出什么改动。


上房之后，他很轻易地选了院子里一块保险的地方，轻轻地跳了下去。


他跳落的地方，是在厢房的一侧，然后他一侧头，就发现正房的正中央，有个年轻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执一本纸质书，旁边桌子上，有一壶茶。


年轻人看书看得很投入，时不时轻啜一口茶水，眼皮都不带撩一下。


陈太忠也不敢放出神识观察对方的等级，甚至他都不敢用灵目术扫视此人。


因为他被灵目术扫视过不止一次，知道对于那些感觉敏锐的人来说，被灵目术观察，也能生出一些感应。


所以他并不知道，此人是几级灵仙，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的等级在他之上。


他已经是五级灵仙了，能在他之上的，除了六级灵仙，都是高阶灵仙以上，于是他认为，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郑勇昌了。


不敢探查郑勇昌，但他还是敢探查周边环境的，这一探查，他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屋子周边，不是一般的戒备森严啊。


别的他不知道，起码在郑勇昌的周围，有一个防御阵蓄势待发，门槛里面，有个幻阵，至于幻阵旁边，还有两个阵，他一下看不清楚，不过估计是杀阵。


而门槛外面，有一个带状的触发阵，应该是可以激发幻阵的，不过这触发阵，同时还连接着两个隐藏得极好的喷管。


这喷管里，绝对不会是好东西，不过陈太忠认为，喷出毒药的可能性很小，更可能喷出的，是特殊香料或者……显影粉。


很明显，对方如此地戒备森严，就是防着他隐身，而郑勇昌大喇喇地呆在这里，想必也考虑到了他上门行刺的可能。


如此严密的戒备，陈太忠肯定不可能一击得手，只要稍有拖延，旁边九级灵仙的书僮，就会赶过来支援。


中了香料或者显影粉之后，他想逃脱都不容易，郑家随时可以请那个三级天仙来支援。


从这个角度上讲，傻瓜才会在喷管里放毒药，毒不倒对方，又留不下人的话，那就是白忙一场，正经是显影粉或者香料沾身，陈太忠就要有不尽的麻烦了。


这样的设计，不能说不精巧了，不过饶是郑家再处心积虑，他们也没想到，某人居然学会了传说中的禁术——灵目术。


灵目术再加上无数的小心，才是哥们儿现在稳稳地能站在这里的原因，陈太忠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有小小的得意。


然而得意过后，他开始挠头了，这家伙戒备这么森严，我怎么杀他啊？


当然，他可以选择那个郑海来杀，杀掉九级灵仙，应该是去除了他此行的最大威胁。


然而陈太忠并不这么认为，郑勇昌的级别虽然低了一点，只是七级灵仙，但是此人身为郑家上了族谱的子弟，地位可不是郑海能比得上的。


而郑家此次是有备而来，有什么杀手锏，想必也是在郑勇昌身上。


所以依他的估计，这个七级的灵仙，应该是比九级的灵仙还难杀。


而他现在，就只能选择等待了。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对面厢房的门一响，走出一个齿白唇红的少年来，青衣小帽，他几步走到正房门前，微微一鞠躬，“二少，晚上想吃些什么？”


陈太忠并不把此人当作少年来看，事实上，这少年人有着一双与其年纪不相符的眼睛，那沉稳、老辣、冷漠的眼神，只要是有心人，一瞥就能知道，此人绝对是个老家伙。


对于修者来说，外形身材都可以骗人，但是眼神很少能骗了人。


陈太忠都不敢直盯着对方的眼神，生恐引起对方的警觉，但饶是如此，他也能断定得出，对方的年纪不小了。


至于此人是八级游仙，他也没有去拿灵目术去查探，不过他可以肯定，七级灵仙旁边，跟着一个貌似少年的老家伙，若说这老家伙才是八级游仙——谁信啊。


书僮发问了，二少爷摆一摆手，“不用准备了，这小地方的饭菜太过一般，还不如我储物袋里的干粮，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去吃。”


书僮笑一笑，转身开门走了。


看到大开的院门，陈太忠心里隐隐有点动手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强行按下了：眼下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事实上，他可以留个核弹在这里，拍拍屁股走人，待走得远了，直接遥控起爆即可，但是想到不远处的众多散修，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散修何辜？


而且，他手里的核弹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颗少一颗，为了一个区区的七级灵仙，实在有点划不来。


那就蹲守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陈某人一旦决定了做什么，有的是耐心。


书僮走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端着各种吃食，吃完之后将盘子往门外一放，就关了院门。


接下来一宿无话，夜里的时候，二少爷灭灯睡觉了，陈太忠也没想着破门而入之类的。


等到第二天，天色放亮的时候，陈太忠正在那里静静地盘坐着，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紧接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雨滴，就落到了他的脸上……居然是下雨了！


我艹，陈太忠心里暗骂，他的隐身术，是最怕遇到这种天气了，想当初那贝先生识破他的行迹，可不就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而雷晓声这个院落，建设得也十分坑爹，除了正房，两侧的厢房，屋檐还不到二十个厘米，根本没办法避雨。


是该躲到树下，还是正房的屋檐下呢？陈太忠正犹豫着，那青衣小帽的书僮推开门走出来，他看一眼天，“哎呀，下雨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得手


“下雨了吗？”随着书僮的一声喊，正房的房门也被拉开，二少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下雨好啊。”


“那帮懒鬼又该找到偷懒的理由了，”书僮悻悻地哼一声。


“总算下一场雨，出去走一走吧，”郑勇昌扭一扭脖子，脚尖点地，活动一下脚腕，“整天窝在屋里，憋屈得很，正好活动一下。”


“二少爷，你还是少出门的好，不太安全，”书僮脸一沉，有点不高兴了。


“下雨呢，能有什么事儿？”二少爷笑着发话，“不开大阵的防御，任由雨下就行了。”


红箭盟的驻地是有防御大阵的，若是开启，雨滴就会被大阵隔绝在外。


这主仆俩不开大阵，自然也是知道，除了水隐，其他的隐身术在下雨时，会露出一些行迹，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担心陈太忠的偷袭。


“那你也是披上外衣的好，”书僮冷冷地发话，竟然是祈使句式。


“嗯，我知道，”二少爷转身走向屋里，不多时，拎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出来。


他似乎是在屋里憋得太久了，以至于连穿衣服的时间都等不得。


二少爷站在院子中，施施然地穿衣，而那书僮却是走向大门旁，那里耷拉着一根绳子。


陈太忠原本是想着，等着此人出门之后，在寻机暗算，不过眼见二少爷穿衣服，而书僮向绳子走去，他就知道，此刻不动手不行了。


那长衫十有八九是防器，穿上了更难杀死，而那绳子，显然是喊人的器具，一旦拽一下，估计不多时就会来些护卫。


于是他小心谨慎地凑近二少爷，直接祭出了红尘天罗，同时又是一记狠狠的神识刺。


那二少爷和书僮，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大早的，已经有人潜伏在这四处机关的院子里，更是抓住了这唯一的疏忽机会，悍然出手。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对陈太忠有了极高的估计，各种措施也准备得非常充分，他们认为，只要此人肯露面，等待他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乖乖地束手就缚。


然而，谁又能想到，陈太忠不但修炼有灵目术，察觉了大部分的埋伏，还有杀手一般的耐心，能在院子里静静地死等一个夜晚？


入夜之后的驻地，不但大阵开启，各种警讯和巡逻也会更多，因为大家都知道，对于一个会隐身的人而言，茫茫的夜色会令其如鱼得水，极大地增益隐身效果。


而以往的事迹也说明，陈太忠并不是一个擅长隐忍的人，此人的性子，比绝大多数人要火爆得多。


于是，悲剧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二少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的一只胳膊刚套进袖子里，另一只胳膊正在往袖子里伸，猛地觉察身边有异样，想也不想，身子猛然暴退，着了袖子的胳膊用力一甩，大半个长衫就冲着异样之处，猛地抽了过去。


由于动作过于迅速，长衫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猎猎的破风之声。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已经摸向了储物袋。


非常遗憾的是，袭击他的不是人，不是任何的兵器，一张轻飘飘不着力的大网，怎么破？


他快到了顶点的反应，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对方处心积虑的一击，他的身子甚至还没有落地，就被大网裹住，猛地向前一拽。


此刻，那前去拽绳子的书僮，才反应过来，院子里出事了，他想也不想，一转身，一枚飞梭就打了过去。


陈太忠的反应却也不慢，他手一抬，回收红尘天罗，同时斜斜迈一步，正正地将身子藏在二少爷身后。


飞梭电射而至，不过，就在及体的一瞬间，二少爷身上亮起一道白芒，硬生生地将飞梭隔离在皮肤之外。


然而飞梭的功效并不仅仅是伤人，紧接着，飞梭砰然炸开，冒起一大团白雾来。


“我艹，”陈太忠怒骂一句，他情知不是好路数，拎着红尘天罗，狠狠地撞向大门，直接将门撞出一个大洞，拎着人就穿了过去。


同时，他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那爆炸产生的白雾来得太快，二少爷身上的白芒尚未完全消散，遇到这白雾之后，反而又亮了些许，将白雾驱散开来。


“哈哈，”他忍不住长笑一声，“好厉害的护符。”


话音未落，他已经蹿出去了六七十米，聚气缩地一旦用来跑路，那效果也是一等一的，丝毫不比南宫锦标和池奇榀的步法逊色。


书僮气得好悬吐出一口血来，他的飞梭不但能伤人，爆裂开来之后，冒出的白烟有毒，可以令对手轻易致幻，而这次他的飞梭里，还添加了些许追踪的香粉。


二少爷有护体符，他知道，他更知道，二少爷不怕自己的毒，所以他不怕飞梭会误伤。


可恨的是，这一飞梭不但打到了二少爷身上，二少爷的护符还挡住了毒雾和香气。


似此情况，他心中的郁结可想而知，见对方跑得快，他身子一晃，就从门上的大洞处追了出来，一抬手就放出一支示警的焰火，同时大声喊着，“小贼找死！”


其实，这里刚有响动，就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待撞门声响起，焰火腾空，就有人意识到出问题了。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和迅疾，纵然是有心理准备，大家还是免不了有一个短暂的惊愕，然后才匆匆赶来。


只这一耽搁，陈太忠就跑得快接近驻地的大门了，而且在跑动中，他绕过了各种哨卡、陷阱和预警处。


眼瞅着距离大门只有百十米了，旁边猛地蹿出两人，挡住了他的去向，分别是五级和四级的灵仙。


陈太忠想也不想，一个神识放出，重重地撞向那五级灵仙，同时掣出高阶灵刀，轻飘飘向前迈一步，无名刀法第二式全力使出。


不是每个人都有防范神识攻击的宝物的，陈太忠的神识攻击对二少爷没用，但是这五级灵仙明显地身子摇晃了一下。


只这一下，就丧失了性命，下一刻，他的身子化作数十块，抛洒在空中。


那四级灵仙见状，“啊”地一声大叫，浑身颤抖着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抬手，一柄血红的灵刀当头斩落。


此人是又急又气，又恐惧又兴奋，没命地一刀下来，竟然是凝聚了全身的灵气。


陈太忠最不怕这种拼命的，他是怕各种小花样和层出不穷的底牌，眼见对方亢奋到无以自持，他轻飘飘一步躲开，反手又是一式“无欲”，将此人也砍做数十段。


不过，时间实在仓促得紧，后面的人离他只有十来米远，他甚至没空弯腰捡拾储物袋。


将红尘天罗包裹着的二少爷往后甩一下，以阻挡追兵可能的偷袭，然后一刀斩开驻地大门，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混蛋，我和你不死不休啊！”青衣小帽的书僮想也不想，直接就追了出去。


他的脚步也不慢，虽然追不上前方二人，但是远远地缀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更绝的是，没过多久，一艘灵舟在后面远远升起，合着后面郑家的人，祭出灵舟追了上来。


前面有书僮前后脚跟着，后面有灵舟尾随，而那书僮判定方向之后，就会扬手发出一团焰火，指引后面灵舟的追赶。


陈太忠被追得很狼狈，他手里拎着一个没命挣动的二少爷，根本无法隐身，若是想隐身摆脱追兵，只能将此人杀掉。


他倒是不怕杀人，但是这厮身上有护符。


他现在已经能断定，此人就是郑勇昌，七级灵仙嘛，可是七级灵仙所带的护符，会出自何人之手，根本是不消说的，就在这逃跑的空当里，他想杀都杀不掉。


所以他只能提着此人，一路向黑莽林奔去，任由灵舟在头上来回打转。


一开始，灵舟上的人，也降落下来跟他打斗，不求取胜，只求能暂时拦住他即可。


但是陈太忠根本不予理会，身子一绕就跑了——除了后面追着的，是个九级灵仙，他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结果灵舟还得降下来，将降下来的人接上，继续追赶，追兵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陈太忠也不好受，头上有个灵舟，人家可以通过各种法符和兵器，远距离攻击他，所幸的是，他手上有个天然的挡箭牌，直接举起红尘天罗里的二少爷迎上去即可。


饶是如此，他躲闪几次之后，也是大为光火，恼怒之下，激发两张高阶灵符攻击灵舟。


遗憾的是，一张高阶灵符打空了，另一张擦了个边，打得灵舟晃了两晃，却是没什么大碍。


不过吃了这一吓，灵舟也升高不少，不敢再降得太低。


当然，陈太忠可以用远距离攻击的宝符，应该能够奏效，但是……划得来吗？


反正他心里暗暗地发狠：等忙完此事，哥们儿得学点远攻的手段了。


就在这追逃之间，陈太忠逐渐地接近了黑莽林。


他的逃跑路线极其明确，追着追着，后面的青衣书僮受不了啦，尖啸一声，大声发话，“前面的鼠辈，可敢停下来，公平一战？”


“我战你妈的头！”陈太忠大声地回答，“还公平？真不要脸……青石城的散修们，你给了他们公平了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凡器也疯狂


书僮是真的着急了，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在血沙侯家，九级的郑海，地位远远赶不上七级的郑勇昌。


撇开家族身份不说，郑海现在已经两百三十多岁，天仙彻底无望，而郑勇昌却是还不到一百五十岁，在郑家不算顶级的天才，但也不算差的。


血沙侯家资源极多，类似郑勇昌这样的杰出子弟，只要能攒够相应的家族贡献，大把的资源支持下，堆也堆上天仙了。


郑家此番捉拿陈太忠是真，目的在于挽回郑家的面子，至于追查此人修习的功法，也是目的之一，却是无法明说。


不过郑勇昌若是葬身在对手手中，就算捉了陈太忠得了功法，等待郑海的也没什么好果子。


所以郑海必须要激将，眼见陈太忠不吃这一套，又即将进入黑莽林，他也急了，大声厉喝，“山间撒下追踪粉，跟这厮死磕了。”


追踪粉不算太珍贵，但也不是很便宜，郑家此次前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会隐身的对手，带了大量的追踪粉。


得了郑海的吩咐，灵舟上开始飘飘洒洒地撒下粉末，陈太忠见状，只能换个方向。


但是聚气缩地的步法再快，终究是赶不上灵舟飞得快，不多时，他前进的方向多个方向，就被追踪粉撒到了。


陈太忠见状，只能另觅方向突围，心里却是在暗暗地感慨：这个事情，一开始就没计划好，否则现在，哥们儿没准已经全歼了对方。


以后要搞什么行动，还是要事先策划好啊。


总算是他对周边的地理环境还算熟悉，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无路可走。


可喜的是，就在这一追一逃的时间中，雨越下越大了，雷声也渐渐地由远及近。


陈太忠还在泥水中飞奔，不过在他蹿进一片树林之后，终于被四下的追踪粉围住了。


终于围住了此人，郑家人禁不住松一口气，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坐等麻陵的三级天仙赶来，一举拿下对方。


郑海很担心陈太忠对二少爷动手，少不得在树林外大声喊话，无非是你若放了二少爷，一切都好说之类的云云。


树林里却是没有半点回声，好半天之后，郑海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到底是谁？你若是陈太忠，只要你放了二少爷，此前的种种恩怨，一笔勾销。”


“凭你个奴才，也敢说这样的话？”陈太忠终于忍不住了，在树林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地球界陈太忠……我从来不欠你郑家的，是你郑家欠我太多！”


“你杀我郑家姻亲一族，怎能算得上我们欠你？”书僮不愧是出身于血沙侯郑家，豪强理论张嘴就来。


对于这样的话，陈太忠连理都懒得理，合着你郑家一开始就打我噩梦蛛的主意，也算是有理了？


“你带着面具，未必是陈太忠吧？”书僮继续没话找话。


陈太忠却是顾不上理他，他在这片小树林被围，也不是必然的，如若肯加把劲的话，再逃一天一夜也无妨——事实上，他的手里都有灵舟的。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时间逃窜，因为他知道，有个天仙很可能正在急匆匆地赶来。


他必须在这里解决掉郑勇昌，没了这个包袱，那真是天高任鸟飞了。


当然，被追了这么远，光是杀人，也解决不了他一肚子气，所以他要在这里设下一些阵法——风黄界并不是只有你郑家会用阵法。


陈某人的阵法水平是有的，只是造诣不怎么高，他摆了三个相对隐秘的幻阵之后，才将扔在一棵大树后的二少爷拎出来。


被一路拖拽着，时不时还磕碰两下，二少爷早就是浑身的泥水，脸色苍白，再没有了早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陈太忠上下打量此人一眼，隔着红尘天罗，探手解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从自家储物袋里摸出一副禁灵锁，他要隔着罗网给对方上锁。


然而就在此刻，二少爷的脸色猛然间变得通红，身体也陡然胀大了一号，浑身上下飘出淡淡的红雾来。


这正是血沙侯家的不传之秘，血沙三法之一“逆血沙”，此乃灵力凝滞之后，可以借用体内灵气，短期内爆发战力的秘法。


爆发之际，战力会倍增，但是神智也会受到些微影响，只想暴虐杀人。


此功法要有郑家血脉打底，没有郑家血脉，很难发挥其精髓，而血沙侯也是因为手上训练了这样的一支家族卫队，作战勇猛悍不畏死，才博来侯爵的爵位，以及郑家赫赫的名声。


郑勇昌原本想迟一点出手的，但是眼见储物袋即将不属于自己了，他就忍不住了。


不管什么样的修者，修为再怎么强悍，终是要借助外力的，储物袋不在手里，他的战力十停里去了八停——就未必打得过对方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要丢了储物袋，他百分之百地打不过陈太忠了，他只是想着，不丢储物袋的话，没准我还能拿下对方。


郑勇昌万里迢迢地赶来，是要赚家族贡献的，不是要丢人现眼等着被人解救。


陈太忠也没想到，这货竟然在此刻爆发了，说不得又驱使着红尘天罗，没命地勒紧。


就在这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红尘天罗上冒出些微的黄光，竟然主动地开始吸收气血，不光郑勇昌的身子不再胀大，那些冒出他体外的红雾，也是纷纷地倒卷向红尘天罗。


“这是……”郑勇昌感受到异样，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太忠生恐他嘴里说出红尘天罗四个字，说不得上前噼里啪啦地一顿毒打，虽然有白芒护着对方，但是如此剧烈的碰撞，足以让对方说话断断续续。


他殴打了对方足足半个小时，眼见此人的身体变得枯槁了起来，他才停手——既然你认不出来，那就到此为止好了。


然后，他很轻松地给此人戴上禁灵锁，通过控制红尘天罗，先将储物袋拿出来，然后才一抖罗网，将人放出。


放出之后，他二话不说，又连上几道禁灵锁，至于说下禁制，他暂时不去考虑，人家身上有护符，他是无法手动禁制的——禁灵锁能无视护符，是因为并不伤害对方，只是阻止灵气流动。


接下来，他找出一卷胶带，在对方嘴上缠绕几圈，然后开始剥掉对方的衣服。


这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他想将对方的防器全部取下来。


事实上，血沙侯家的子弟，还真是富有，二少爷身上，除了长衫是防器之外，内里还穿了一副内甲，下身的长裤，脚上的鞋子……居然都是灵器。


他手上的戒指，也是好东西，不过效用，暂时不太清楚。


还有就是，他头上有一个青玉的发簪，也是灵器，陈太忠试验一下——原来正是这个东西，可防神识攻击。


不多时，二少爷就被他剥了一个精光，可是他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护符。


一时间，他有点奇怪，少不得拎出灵刀，一刀斩去，结果对方体表又冒出一道白芒，抵住了这一刀。


二少爷的眼中，泛起嘲讽的笑意，不过遗憾得很，他此刻发不出声音来，否则他定然会大声讥笑对方——你个下界飞升的土包子，我的护符，是家中长老种在体内的。


护符种在体内，用地球界的形容，是相当高大上的手段，差一点的势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种了符的家族子弟，不用担心护符遗失，若是遇到敌手，也不怕护符被人抢去，而对方想破体取符的话，只说破体这一关，就过不去。


陈太忠不知道这个，不过他能想得到，侯爵家的手段，应该是比较高明的。


然而找不到护符，不代表他没有办法了，说不得，他找块不太大的石头，在石头周边布设一个初阶防御宝阵。


这四个阵法，他布设得都非常仓促，但是效果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就是……耗费的灵石和材料太多，四个阵眼，全是极品灵石，那防御宝阵一共九块灵石，全是极品灵石构成的。


接下来，陈太忠将二少爷绑在那块石头上，取出一台小型发电机来，接上三百八的电压，将此人左手和右腿各绕一根导线，然后一拽马达的拉绳。


然后，二少爷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浑身不住地抽搐着，而淡淡的白芒再次泛起。


仅仅这些，显然是不够的，然后陈太忠又取出一挺高平两用机枪，枪口顶着对方的肚腹，扣动了扳机。


反正这些凡器，一般来说，对游仙都不破防，但是冲击的动量，也足以浪费那护符里的能量了。


没错，陈太忠打的主意就是——你有护符，我有耗费你能量的法子，慢慢地消磨着，倒不信耗不完你的护符。


然而，沉闷的枪声响起之后，林子外的郑家人就再也忍不住了，书僮带队，领着三个中阶灵仙，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他们摸到枪响的地方的时候，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待看到现场的情况，书僮登时暴跳如雷，“混蛋，你死定了！”


那些古怪的器械，他并不识得，但是只看到自家少爷被剥光了衣服，身上不住地冒着白芒，他哪里还想不到对方的想法？

第二百三十章 百般摧残


陈太忠淡淡地看了来人一眼，根本懒得理会，随手换个弹带，继续射击。


书僮则是带着三个灵仙，疯狂地攻击起防御阵来，四个人的攻击也很猛，尤其那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战阵，强悍异常的“陈氏防御宝阵”，也是一晃一晃的。


陈太忠还是埋头射击，这是一个抢时间的时刻，谁先得手，谁就占了优势。


他甚至摸出了几张高阶灵符，随时准备激发，不过他认为，给二少爷种符的，起码也得是中阶天仙，区区几张高阶灵符，怕是消耗不了对方多少，反倒是浪费。


那书僮见势不妙，直接掣出了两张初阶宝符，重重地轰击到防御阵上。


这两下还真吃劲儿，防御阵被攻得摇摇欲坠，不过托九块极品灵石的福，终于还是坚持了下来。


“去一个人，把大家都叫进来，”书僮冷哼一声，又掣出两张宝符，眯着眼睛发话，“倒不信这防御阵有多么难破！”


很显然，他是打算集大家之力，合力攻打，再适时激发宝符，估计就能破掉此阵了。


一个人转身离开，陈太忠这时又换上一个弹夹，找块石头往扳机处一卡，轻笑一声，嗖地蹿出了防御阵——防御阵是防外不防里的。


然后他的身子电射而去，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灵舟，“你们慢慢地攻打防御阵吧，小爷走了。”


“哪里走！”那书僮想也不想，拔脚就追了过去——对方有灵舟，只要腾空飞走，突破追踪粉的封锁，是分分钟的事。


他却没顾得上想，这厮有灵舟，为什么这时才想起用。


他想的是，解救少爷是任务之一，任务之二，却是要活捉这厮。


他才蹿了两步，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一变，方才还是雨中的树林，现在居然四处是漫漫的黄沙，他的脑子登时一抽，“坏了，进了阵法。”


陈太忠是布置了三个阵，但是这么大的地方，他仓促布下的阵法，根本不可能罩得住多大地方。


刚才郑家四个人进来，就没有经过任何的幻阵，这令他感觉到有点遗憾，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才是大概率的事件。


现在，他不得不亲自跑出去，吸引对方来追，将其引入阵法。


那书僮也真够傻的，居然就这么中招了。


陈太忠见到计谋奏效，想也不想就拍一张灵符护身，然后激发了三张高阶灵符，统统打向阵中的书僮。


这时，那俩中阶灵仙见书僮陷入阵法，登时放弃了攻打阵法，齐齐向他攻来。


陈太忠有高阶灵符护身，硬扛了对方的攻击，见那书僮被三张高阶灵符打得东倒西歪，蹿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招无欲。


事实上，书僮的青衣，也是中阶护身灵器，而他才一入阵的时候，也拍了一张高阶金刚灵符护身，正是因为如此，他扛住了三张高阶灵符的攻击。


不过待到陈太忠在他面前现身，那就什么都晚了，一招无欲不但彻底斩毁了高阶灵符，也将他斩做了几十段。


陈太忠弯腰捡起对方的储物袋和宝符之际，又吃了两记攻击，不过好在对方不敢进入幻阵攻击，倒也没受多大攻击。


下一刻，他一脚踢开一块阵石，幻阵登时解除，入眼就是一个六级的灵仙，正是他偷偷进入驻地的时候，见到的下令上“截脉掌”刑罚的那位。


他想也不想，又是一刀无欲斩去，同时猛地神识一击，然后又是一刀无欲。


那六级灵仙登时就化作了数十块尸块。


陈太忠对此三人组成的攻击阵法，还是颇为忌惮的，现在三去其一，他心里就踏实点了。


另一个四级灵仙见状，忍不住倒退两步，他不是怕死，实在是……六级和九级的灵仙，都被此人杀了，他倒是想打呢，那不是送肉吗？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弯腰捡起六级灵仙的储物袋，走到防御阵前，随便摆弄两下，防御阵就消失不见了。


这便是随身携带的阵盘，和自己搭建的防御阵的区别，自己搭的防御阵，从外面破解，是无须暴力的。


见他要迈步进阵，那四级灵仙终于忍不住了，周身冒起淡淡的红雾，合身扑上来就是一刀，“贼子吃我一刀！”


“真是作死，”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祭出红尘天罗，将此人擒了，然后看一眼远处正在赶来的郑家人，拎着人施施然走进防御阵，然后摆弄一下，防御阵再起。


这次，他就没有任何的着急了，外面除了一个四级灵仙，其他的都是初阶灵仙，你们慢慢地攻打防御阵吧，我先把这二少爷磨死再说。


于是，郑家的诸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勇昌少爷赤身裸体地斜躺在那里，而面具人拿着一个奇怪的长杆，顶在郑勇昌的胸腹间。


伴随着“哒哒”的闷响，那长杆的端头，有耀眼的火焰不住地吞吐，不断地喷出一颗颗极小的飞梭，撞向那柔软的肚腹。


可怜的郑勇昌，却是连怒骂的能力都没有，他双唇被胶带缠得死死的，只能斜靠在大石头上，无助地抖动着。


郑家人看到这一幕，真的牙都要咬碎了——耻辱，赤裸裸的耻辱啊。


然而面对着宝级的防御阵，除了干瞪眼看着，他们并不能做到更多，虽然也有人疯狂地攻击着防御阵，但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


细密的雨丝透过树叶，缓缓地流到众人脸上，顺着脸庞淌下的晶莹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然而，这一切，并不因为他们的愤怒或者悲哀而中止。


陈太忠一个弹带打完，又换上一个，直到打得枪管发红，他才略略停一下。


停下来之后，他也有事可做，顺手将那被红尘天罗裹着的四级灵仙抓过来。


此人也是运起了逆血沙功法，一身气血被红尘天罗吸得七七八八，面容有些枯槁，可见血沙侯家的功法，多少是有点邪气的。


抓过这位来之后，陈太忠甚至都没有解开红尘天罗的意思，抬手摸出一支长枪，就待扎过去。


“饶命啊，”这位哀嚎了起来，裤裆里屎尿齐下。


人就是这么奇怪，他敢一时气血上头，跟陈太忠搏命，但是真正束手面对死亡的时候，却是无法淡然接受，“我有绝密消息告诉您，只求饶我一命。”


这声音也传到了防御阵之外，诸多郑家族人听得差点气炸了肺。


有那脾气大的，直接破口大骂了。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陈太忠微微一笑。


“你这未免有点太过不讲理……”四级灵仙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改口，“可是能晋阶玉仙的大机缘，你饶我一条小命吧。”


“我对机缘没什么兴趣，”陈太忠冷冷地回答，他不是对机缘完全没兴趣，但是敌手提供的消息，不可测的负面因素太多，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可能送命的麻烦。


事实上，他本身也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就算没有机缘，他认为自己修成玉仙，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那四级灵仙登时愕然，好半天才苦苦哀求，“我说的都是真的，麻烦您给我一个机会。”


“那些散修，你给他们机会了吗？”陈太忠轻叹一声，抬手一枪，正正戳破对方的喉咙。


外面的郑家人又是一阵轰动，自家的族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当着大家的面就被冷酷地杀死，搁给谁也受不了。


陈太忠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眼见高平两用机枪的枪管还在冷却中，少不得灵机一动，又拿出乙炔瓶和氧气瓶来，开始切割二少爷的肢体。


当然，他的目的不可能实现，但是氧割那两千多度的温度，还是让二少爷身上的白芒再次大盛……


总之，他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摧残着对方，外面围观的郑家人，却是险些气炸肺。


这厮都是用了什么手段啊，除了发出响声的管子、喷火的尖嘴，还有带着尖齿的转动的圆盘、高速转动的锥子……种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此人果然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这诸多闻所未闻的法子，也只能出自于下界了。


然而饶是如此，陈太忠还是觉得慢，还时不时地抽出灵刀，冲着对方来上几刀——事实上，这才是他计划中的重点，消磨护符，还是灵力最靠谱。


不过，他也没让围观的人看得太轻松，有一次，他拔出灵刀，斩了郑勇昌几刀之后，毫无征兆地跳出防御阵，冲着围观的灵仙就是一通猛杀，手上登时就又多了四条人命。


尤其关键的是，他将郑家最后一个中阶灵仙也干掉了。


这下，郑家人连围观的胆子都没有了，远远地退避了开来，这时他们才想到，其实现在的陈太忠，已经具备令他们全军覆灭的能力了。


也就是二少爷现在身上有护符，才将姓陈的拖住了，否则就该他们亡命奔逃了。


郑家此次的抓捕行动，基本上是失败了——除非麻陵的天仙能尽快地赶来。


这也是他们挽回败局的唯一希望。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接到了青石城内郑家子弟的通讯鹤，“青石城的传送阵故障，城主府正在四处找人修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救


青石城距离麻陵城超过两千里，就算驾驶着灵舟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而且这么远的距离，通讯鹤也无法正常使用，所以郑家对于跟自家天仙沟通，采用了最笨的办法，速度却是不慢——人力传送。


也就是说，在青石城里留了一个联系处，有任何的消息，联系处直接将人传送到麻陵，那人再联系天仙。


今天中午的时候，消息传到了麻陵，郑家天仙也没想到，那支灵仙队伍居然摆不平对手，他出去应酬去了，所以接到消息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


当然，等他听说，不但一个疑似陈太忠的家伙露面，还劫走郑勇昌，根本就坐不住了，直接来到传送阵，传送去了积州。


不过积州郡治离青石，距离也不短，依旧得传送，然而接通青石的传送之后，状态显示，是青石的传送“正在使用”中。


传送本来就是危险性较高的，他见状只能等，结果一等就等到天快黑了，最后他还是找到郡守府，了解一下青石的情况。


然后他就得知，原来青石的传送阵出了故障，目前正在维修——严格说是正在找人维修，连人还都没找到。


郑家这位想发火，都不知道该冲着谁发，青石城主南特回乡探亲中，下面人都主不了事儿，能代南城主做点小主的，又都是南城主的人，根本不听别人的。


“南特，你个混蛋！”郑家的天仙破口大骂。


他也知道，南特极为反感郑家人，这传送阵上午还能用，下午就不能用了，坏得如此凑巧，要说纯属偶然，里面没有一些说法，他自己首先就不信。


既然不能直接去青石，他只能取道晨风堡，传送至那里之后，然后再飞过去。


黑松林附近，郑家一干子弟得知了消息之后，也是一脸的愤懑，破口大骂南特——如此一来，他们必须要撑过这个黑夜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南特还安排人来了这么一手，他心里预期的时间，也是天黑，若是天黑之前还干不掉郑勇昌，他必须要转移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移之际，郑勇昌身上的白芒，逐渐地衰弱了下来，衰减程度肉眼可见，他少不得连着发出七八式无欲，终于将人斩做数十块。


这手段真的极其残忍，一个被高阶天仙下了护符的高阶灵仙，居然被活生生地磨死了。


陈太忠却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人拖后腿了。


杀人之后，他顺手在周边放一个扰乱天机查探的术法。


事实上，他不放这个术法，郑家也会知道，人是陈太忠干掉的，但是天机术不单单是可以查杀人凶手是谁，也可能推断出一些关于他的动向。


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可陈太忠认为，江湖险恶，小心谨慎才是对自己的负责。


扰乱了天机之后，他慢吞吞地收起防御阵，又将那三个幻阵收起，然后身子一蹿，就冲向郑家几个灵仙聚集的地方。


那几位见势不妙，拔脚就跑——他们乘坐的灵舟，在六级灵仙的身上，而那人已经被陈太忠杀死，眼下他们跑路，只能靠两条腿了。


但是只靠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陈太忠？


借助着手里的夜视镜，陈太忠将三个灵仙一一斩杀，这才驾起灵舟，直奔虎头镇而去。


他要解救在驻地里关押着的散修。


这时候，那个三级的天仙随时能赶到，但是他并不畏惧，因为累赘已经被他亲手斩杀了，在这样的漆黑雨夜，没有拖累的话，哪怕对方是初阶天仙，他也有信心逃脱。


正经是那些散修，是因他而受到了牵连——哪怕有些人，只是因为怀璧的原因被抓，但是这番因果，是要算到他的头上。


陈某人自命讲究人，自然会了却这一段因果。


他在驻地门口降下灵舟，看到驻地已经撑起大阵，少不得冷笑着拔出灵刀。


只一刀，轰地一声大响，整个驻地的大阵就破了。


这大阵原本就只是初阶的灵阵，要说建造者罗成的阵法造诣，没准还在陈太忠之上，但是仅仅是初阶灵阵，真的是先天不足。


郑家在驻地里，还留有一个二级灵仙，眼看大阵破得干净利索，那二级灵仙再也没有郑家子弟的嚣张，直接翻墙跑了。


陈太忠来到练武场，径直闯了进去，这里还是有两个守卫把门，但是见到他杀气腾腾的样子，早早就退到一边蹲到了地上。


“屋子里的人听好了，我是陈太忠，”他站在院子里，洪亮的嗓门，隔着两里地都听得见，“现在来解救你们，门开之后，一个挨一个走出来，不许争抢，按屋子排好队列，不听话的人……杀！”


话音刚落，各个屋子里轰然地爆发出了欢呼声。


“陈太忠救我们来了。”


“我就知道，散修之怒绝对不是孬种，不会被家族狗吓到。”


陈太忠也不着急动手，等了一等，才又大声发问，“现在你们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能！”“绝对能！”“没问题！”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


接下来，他挨个门砍开禁制，屋子里的人登时就向外涌来。


就算他提前打了招呼，这么多人，也难免有几个心急的，遇到这种情况，他神识微微一动，那些不规矩的人，就纷纷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有他事先的警告，又有现成的典型在地上蹲着，四个练功房里出来的人，很快就主动地排成了四行。


陈太忠四下扫一眼，很干脆地发话，“有个天仙随时可能过来，时间紧张，我就不跟大家多说了……想留在驻地翻腾东西的，就留下，不想留下的马上跟我走，有自信自己能脱身的，也可以独自离开。”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男人出声发问，“打扰一下，我想问一句，您真是散修之怒吗？”


不怪他有此一问，此刻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冒充陈太忠，有灵石拿吗？”陈太忠淡淡地一笑，“好了，别站着不动，相互帮忙解开禁制吧。”


说完之后，他先出手，噼里啪啦地解开二十几个人的禁制，其中就有拔刀。


拔刀脸色苍白精神萎顿，一副大伤元气的样子，但是见到他之后，眼中冒出了异样的光芒，还冲他微微挤一挤眼睛——她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位是真货。


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瞪她一眼：傻帽，我要是郑家派来试探的，你就露馅了！


十来分钟之后，七百多人的禁制就解开了，有些人因为被禁制得太久，一时有点缓不过来。


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有两三百号人当下就表示，要马上离开，也有十几个精神相对好一点的家伙表示：我们想在驻地里搜索一番。


“搜索随便你们，”陈太忠看这些人一眼，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家选择了这条道，他也无意干涉，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强调，“若是真得了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是散修，商量着来，不要轻易地起龌龊。”


“这个您放心，”一个魁梧的汉子笑着发话，“我们一来是求点小财，二来就是……大家的名册都被记录下来了，这些东西，还是毁掉的好。”


“我明白，”陈太忠点点头，“其他郑家人都已经被我杀了，驻地里再发现类似的东西，你们毁掉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耽搁，扭头招呼一声，“想跟我走的，就跟上，腿脚不便的，旁人帮个忙，不要轻易掉队。”


说着，他就冒雨走出驻地，后面黑压压地跟了五百余人，所幸的是，被关押的都是修者，有些人一开始还有点蹒跚，走了一段时间，气血行开了，速度就跟了上来。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十余里，那个瘦高汉子又追上陈太忠，“陈大人，您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既然把你们救出来，总不想让你们死在天仙的手上，”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熬过这一夜，大家各走各的也行。”


“但是……”瘦高个小心地看一眼后面的人群，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压低声音发话，“但是他们里面可能有郑家的眼线，万一让他们留下印记，就麻烦了。”


陈太忠胸有成竹笑一笑，并不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可能有郑家的眼线——事实上他很怀疑，这个瘦高个就是。


不过总体上来说，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看一看散修在郑家人手下的处境就知道了，如果人家怀疑什么人，直接就上刑甚至搜魂了，看不顺眼的，一刀斩杀——雷晓声死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


这么悍猛的势力，犯得着去埋钉子吗？还不够麻烦的。


不过，陈太忠心里，是做了两种打算的，队伍里真要有钉子，他也不怕，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跟三级天仙干一场的准备。


当然，这种事他心里知道即可，传出去的话，戏法可能就不灵了。


瘦高男子见他不做声，沉吟片刻，再次发问，“陈大人，我想做您的侍从，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收下我？”

第二百三十二章 煎熬


侍从？陈太忠沉吟一下。


此人是九级游仙，在眼下的青石城地面，也算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还真不够看，现在他的女仆王艳艳，都已经是灵仙了。


当然，修为低微只是一方面，关键是，陈某人就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至于说此人有可能是钉子，倒是不在他的顾忌范围之内——我就没打算接收，还顾忌什么？


不过他此次前来，是了结因果的，倒也不想恶语伤人，所以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散修活得……实在太憋屈了啊，”高瘦汉子叹口气，然后苦笑一声，“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九级游仙，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只能任打任杀。”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久才出声发问，“就为这一点，你宁可放弃自由？”


对散修而言，最可贵也最值得炫耀的，就是自由，无拘无束地生活。


“你不是束缚别人自由的人，”瘦高汉子很肯定地回答，“我想跟着你，和你一样快意恩仇……你真的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快意恩仇，嘿……”陈太忠轻笑一声，多少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只要你愿意做，你就可以做到快意恩仇，这仅仅是个态度问题，跟修为无关，跟你追随谁也无关。”


这是他的大实话，想陈某人自打飞升以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行，有多少次险些丧命，但是他宁可冒险，也不会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对方愿意高抬贵手的可能。


瘦高汉子闻言，也不再说话。


又走一段路，他才低声发问，“若是我肯认你为主呢？”


“嘿，”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这话似乎是答非所问，事实上，已经是拒绝了——你连灵仙都不是，还说什么天仙？


而瘦高汉子直接会错意了，他以为陈太忠是说：我目前不是天仙，最想做的是提高修为，其他事儿不考虑。


于是他再度地陷入了沉默……


虽然是黑夜，又下着雨，不过这五百多号人都是修者，埋头赶路的时候，速度还是很惊人的，两个来小时，就走出了一百多里地。


来到一个山谷之后，陈太忠招呼大家歇息。


这山谷一边是小山，一边是悬崖，而这悬崖根下，还有一大块凹陷进去的地方，足有两三千平米，这里可以避雨，甚至可以生火做饭。


如果不是站在特殊的角度上，很难发现这块地方。


陈太忠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还要拜托他早期在青石城的逃命生涯。


“就在这里过夜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又摸出一个储物袋来，装了些食水和各种药丸——他身上带的药丸不算太多，但是白天抢了几个储物袋，里面却是不缺这些。


他随手点几个人，“你、你、还有你，把储物袋里的食物和丸药，按需求分配给大家，若是不公平的话……你们懂的。”


“恩公你分吧，”一个被点到名的中年女修发话，她的样貌一般，不过也是九级游仙。


“我还有别的事，”陈太忠将储物袋往她手里一塞，一转身，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他点的几个人，都是修为较高的，而这几人也足够懂事，首先是禁止所有人生火，然后挨个儿地了解情况，将食水和丸药发下去。


要说绝对的公平，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大致还是相对公平，而这五百余人也知道，若是喧闹的话，会惹来天仙，又感于性命被陈太忠所救，能得到点意外的馈赠，只有感激的份儿。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众人就都吃饱了，有一些受伤的，也得到了丸药救治，一时间整个悬崖底下静悄悄的，居然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低声发话，“也不知道散修之怒……现在在做什么？”


“肯定是养精蓄锐了，”又有人低声回答，“没准等天亮了，他要跟天仙一战。”


“不会吧？”有人愕然出声，陈太忠在青石城的散修中，形象和地位都非常高，但是也没谁会相信，他有能力跟天仙一战。


此刻，一个女声弱弱地发话，“但是，他不会丢下咱们不管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拔刀，她的修为太低，陈太忠并没有安排她参与分发食水——否则别人看到眼里，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这一夜，众人是在忐忑中度过的，固然有少许神经粗大的人呼呼大睡，但是更多的人，是彻夜无眠。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陈太忠才回转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点一点在场的人头，一共五百一十八人，于是数出五千一百八十块中灵，交给了几个临时主事的人，“你们的储物袋都没有了，虽然……其实我不认识你们中的任何人，但是总归是我的原因，我送你们每人十块中灵，想走的就可以走了。”


五千余块中灵，折合成上灵也，四十多块，但是他说送人就送人了，手笔大得吓人。


至于说昨夜没跟他走的二百余人，不送也就不送了，陈某人做事就是这么随性——不肯跟我走的人，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他这么说，现场反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正说自己的大手笔吓住了这些人，不成想瘦高汉子发问，“我们走了，您打算怎么办？”


“我在这里等天仙找过来，”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他一晚上没睡，就是在那边的山头布置各种阵法，阵法虽然粗糙，但是他相信，杀不掉那个三级天仙，起码也让丫蜕层皮。


最最糟糕的结果，也是阻住天仙，他有充足的时间撤离。


“那我们倒不能走了，”瘦高汉子淡淡地回答，“以防有人走漏消息。”


“就是，”旁边不少人纷纷附和。


就算有人巴不得马上离开，此情此景，也不敢多说——万一被人认作奸细，都不用陈太忠出手，旁边的人就会一拥而上。


你们这是都有病吧？陈太忠有些无语，我这是想掩护你们撤退啊。


不过，大家肯为他着想，他也有点高兴，于是就问，“你们不怕遭了池鱼之祸？”


“天仙的目标是您啊，”瘦高汉子笑着回答，“您在这里，他哪里顾得上跟我们计较？”


“懂了，”陈太忠点点头，“我要赢了，你们没事，我要输了……你们也没事，对吧？”


这话就问得有点诛心了，不过却是实情，郑家捉这些人，可不就是想获得陈太忠的消息吗？他若是输了，人家估计都没兴趣跟这些人计较。


瘦高汉子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这散修之怒说话，还真是直截了当，于是他换一种说法，“那您跟他打斗的时候，我们离开，这总可以吧？”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点点头，“也好。”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跟天仙一旦接触上，这五百多人就放羊了，可以随便跑。


哪怕是最糟糕的结果，他也能阻住天仙一段时间，而天仙脱困之后，肯定是最先追他，其他人也就安全了。


此刻郑家的天仙，却是刚刚抵达驻地，原因很简单——他迷路了。


郑家原本就不是东莽的家族，而他传送到晨风堡的时候，天色已黑，连城门都下了，他是天仙，偷偷翻越这样的城墙不算多大事，但是想带个向导出去，那就难了。


所以他只能单身前往，然而，这里已经是东莽边缘，晨风堡、青石城之类的地方，是极为荒凉的，飞七八十里也遇不到一个村子，是极为正常的。


走过无数次回头路之后，他终于在天色放亮的时候，抵达了虎头镇。


看着死气沉沉、一片狼藉的驻地，他愣了好一阵，才大喊一声，“郑家子弟，没死绝的话，给我出来一个！”


这一声，是他用了灵气喊出来的，方圆二十来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余音滚滚延绵不绝。


良久之后，远处飞来一支飞梭，飞梭上正是昨天看守营地的二级灵仙，陈太忠甫一攻破大阵，他就脚下抹油溜掉了。


见到自家的天仙，他登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死了，他们都死了……六爷爷，您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都死了？”这三级天仙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哭什么哭？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勇昌不是有宝符在身，怎么也会有事？”


“勇昌是被人从驻地里抓走的，”二级灵仙抽抽搭搭地回答。


事实上，对于昨天的战况，他并不是特别清楚。


此人名唤郑勇庠，从小胆子就小，在郑家这一拨人里，并不怎么遭人待见，大家出去战斗的时候，就是留着他守大本营。


昨天白天，大家都追出去了，他一个人守着驻地，也是不断地从通讯鹤得知消息，就连青石城的传送阵故障，也是他通知前方的。


但是他想了解细节，前方这帮人却不告诉他，只是说郑海如何如何，郑海又如何如何……呃，郑海被杀了……


大家不跟他细说的原因，也很简单，郑勇庠的胆子虽然小，但是嘴巴特别大。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战天仙


大嘴巴的人，从来都不是遭人待见的，郑勇庠也不例外。


风黄界的家族，一向都很强调凝聚力，但是不管是哪个家族，总是有些小圈子的，也不缺个别公认的惹厌玩意儿。


郑勇庠就是这么个人，武力值差一点尚在其次，关键是他修为不行，又不想被人小看，就卖弄见识，最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这么说吧，除了家族明确规定，绝对不许乱说的事情之外，他是逮着什么说什么，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事儿也做了不少。


这种习惯就太让人痛恨了，家族里对他不满的人海了去啦——若不是一个家族的，没准有人连杀他的心都有。


昨天郑海被杀，就没人跟他讲详细过程，省得他回去之后，喋喋不休跟旁人卖弄。


至于说郑勇昌被剥光了衣服，让人慢慢地折磨，大家更不会说，这消息若是被大嘴巴传进族里，以后二少爷再怎么做人？


所以郑勇庠对昨天惨烈的状况，了解得不是很多，他只知道郑勇昌在跟面具人战斗了很久——至于二少爷被抓之后，是如何脱身的，大家也没告诉他。


三级天仙对郑勇庠的汇报，是异常地不满，这一支郑家子弟几近于全军覆没，他已经很恼火了，忍不住就大声发泄了出来，“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到底知道点什么？”


“我就知道，他们全战死了，”郑勇庠苦着脸回答，“仁护爷爷，当时他们在激烈地搏杀，也顾不上跟我说什么啊。”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也未必就不成立——陈太忠悍勇异常，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地围攻，谁还有心思向后方直播战况？


“一帮废物，”郑仁护气得破口大骂，“就算死，也总得试探出对方的底牌不是？这两眼一抹黑的……是不是只有陈太忠？他有没有外面的帮手？”


“这个……没听说有，”郑勇庠的汗都快下来了，然后他眼珠一转，“对了，他知道您马上会到，所以昨天催那些散修马上离开。”


他的胆子极小，昨天跑出驻地后，没命地跑出很远，眼睁睁地看到陈太忠带人离开，他却是连回驻地的胆子都没有——万一那只是个圈套，人家又杀回来呢？


当然，陈太忠不可能这么做，为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杀一个回马枪，根本不值得。


但是郑勇庠不敢赌，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他也不例外。


不过没跟着陈太忠走的那二百多人，有两人正好路过他的藏身之处，他直接将两人擒下，才打听出了陈太忠说了些什么。


郑仁护也知道，郑勇昌和郑海在这里，对散修的手段极其狠辣，还抓了不少人，不过对他来说，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在意的是，“陈太忠知道我会赶来？”


“他知道，”郑勇庠很肯定地点点头，“只是他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到。”


他当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了，郑仁护想到这一点，就越发地生气，昨天他在郡治等前往青石的传送，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若是早识破南特的奸计，就能来得早一点，自家子弟也许就会幸免于难。


看来陈太忠，果然跟南特有勾连，郑仁护默默地点点头，如此一来，事儿还真难办了。


南特是星沙南郭家的人，若是南郭家也插手的话，别说郑家的灵仙了，他这个天仙，也有陨落的危险。


别人或者不知道，但是郑仁护心里很清楚，郑勇昌身上的护符，是族里高阶天仙种下的，虽然没有达到最大效果，也可挡中阶天仙三次全力一击。


要说陈太忠能靠自身修为，破除护符之后，再杀掉郑勇昌，他是一万个不信。


但若是星沙南郭家出手，这就正常了，南郭家也是高手如云。


郑仁护甚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可以确定，出手的是陈太忠吗？”


“只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郑勇庠小心地回答，事实上，他也在怀疑，此人是不是陈太忠，“他自称是散修之怒陈太忠……我觉得，未必是真。”


“是啊，未必是真，”郑仁护感触颇深地叹口气，戴个面具冒名顶替的事，他听闻过的，真的不要太多。


事实上，陈太忠也习惯冒人名号，不过昨天早上，他之所以直接报名号，是他散修之怒的名气，在青石已经算是一杆响当当的旗号，他既是为解决因果而来，就会亮真名。


他不是没有想过冒充南郭家的人，不过，那真未必起得到作用——天底下没几个傻瓜。


而且这么躲躲藏藏的，也容易被人小看。


他是这么考虑的，孰不料就算报了真名，郑家人也未必相信。


郑仁护思索了半天，才果断地点点头，“走，跟我去寻此人。”


好歹是个天仙，既然来一趟，总要跟对方碰一碰才行。


不过他没有裹了郑勇庠飞行，而是放出一条灵舟来——天仙固然能凌空飞行，可是总要耗费灵气，面对这未知的局面，他实在不敢不谨慎。


陈太忠经常感叹，身为中阶灵仙，做事实在不能粗枝大叶，宁可瞎操心，不可不用心，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对天仙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乘着灵舟，搜查还是很快的，大约到了中午时分，两人猛地发现，有一处悬崖下，有烟火冒起——却是那五百余人的散修，开始生火做午饭了。


既然陈太忠有意跟天仙做一场，又允了他们，可以在打斗时逃跑，大家索性也就升起烟火来做饭——虽然都是修者，但是这下雨天寒气逼人，不少人又伤了元气，吃点热乎的好。


灵舟很快就逼了过来，下面的人登时大呼小叫了起来，郑勇庠细细分辨一番，点点头，“果然就是昨夜逃走的散修。”


“真欺我郑家无人？”郑仁护气得笑了起来，两地相隔不过百十里，明知道有天仙会来搜查，居然还敢生火做饭？


不过，若要他这个天仙出手，对付一帮游仙的蝼蚁，这也太磕碜人了，于是他冷笑一声，“陈太忠，你若是不肯露面，休怪我将这帮蝼蚁杀得干干净净。”


“哈哈，真出息啊，”随着一声大笑，悬崖对面的山包上，从树林中走出一人，此人脸带面具，上身一个小坎肩，下身一条齐膝短裤。


现在的气温着实不高，差不多就是七八度的样子，又下着雨，此人一身短打扮，走在雨中，那彪悍之气，隔着老远就感觉得到。


他放声大笑着，“郑家的杂碎，有种下来跟我大战三百合，别光是想着欺负弱小，跟个娘们儿似的，不嫌丢人啊？”


郑仁护冷笑一声，降下灵舟来，不过，他才不会在对方选定的地方作战，眼前的一切一切，都透露出诡异，他这四百多岁，可不是白活的。


所以他就将灵舟降在山包和断崖中间，然后吩咐一句，“勇庠，去杀几个散修。”


他眼里是没有游仙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吩咐自家子弟，去杀游仙。


郑勇庠有自家的天仙做主，倒也不怕去杀游仙，他是家族出身，对上散修的二级灵仙，都毫不畏惧，就别说一帮子游仙了。


不成想，他才走了几步，只觉得一股强横的神识扫了过来，然后身子一挺，就摔倒在地。


“小辈你敢！”郑仁护气得睚眦欲裂，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的神识，竟然强悍到这样的程度，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神识击倒自家的子弟。


待到他打出神识回护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晚了。


恼怒之下，他的神识直接反击了回去。


两人的神识重重地一撞，他感到识海猛地一震，也觉得有点吃力。


而对面的面具人，却因为面具的遮挡，看不出反应来。


陈太忠跟对方硬碰硬地一撞，也不好受，他只觉得识海天翻地覆，脑瓜有若被大锤猛击了数十下，全身气血涌动，胸口又有些憋闷，好悬一口血喷出来。


他的神识，终究是比不上对方的。


可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信邪，深吸一口气，神识再次狠狠地撞出！


还来？郑仁护也有点吃惊，不过他也不可能不迎战，神识直接迎了上去。


又是狠狠地一桩，郑仁护的脸色有点发白，面具人却是更不堪，身子猛地一抖，倒退了两步，身子也有点摇晃。


“小子纳命来！”郑仁护得理不饶人，身子向上一飘，凌空就扑了过去。


陈太忠的脑瓜有点晕乎，不过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不堪，第二次神识碰撞，他是吃了亏，而且还不小。


然而，他终究是心性坚毅之辈，强自镇定着，掣出灵刀，一边调理着识海，一边拍一张高阶灵符护身，等着对方扑来。


他敢硬碰硬地神识相撞，就是因为他得了护理神识的功法，否则还真不敢这么做，一般来说，神识受损，不是三两天能调整过来的。


而对方不敢再拼神识，也颇合他的心意，眼见一柄血红长刀斩来，他长笑一声，踏前一步，无名刀法第二招使出，“去死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兹此誓成


“砰砰砰”几声连响，两刀相交。


郑仁护前扑的身形一顿，陈太忠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刀法不错，可惜修为差一点，”郑仁护狞笑一声，得理不饶人，又是一刀斩了过去。


“当我怕你不成？”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是一刀迎上。


诚如对方所言，他的刀法精妙足够了，遗憾的是，修为真是比不上三级天仙。


不过他也不怕，没有累赘，他是跑得了的，正经是难得有三级天仙落单，他要衡量一下，自己跟初阶天仙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再一刀相撞，陈太忠手中的高阶灵刀，化作了碎片。


把高阶灵刀玩碎，对他而言，这也是极难得的体验了，无欲这一招，是相当毁刀的，初阶灵刀根本无法使出这一招，就会化作碎片，而中阶灵刀，能反复使用十几招。


而高阶灵刀，这是第一次坏在他手上。


不过陈太忠认为，最大的原因还是，对方使用的血红色长刀，应该是初阶宝器级别的，再加上人家又是天仙，所以自己手上的刀，根本扛不住对方。


不但是刀伤了，他自己也受伤了，一口鲜血再也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然而对这种狼狈的局面，他也有心理准备，鲜血喷出之际，他抖手打出一张宝符，正是初阶宝符“阳关三叠”。


现在他的气血程度，相当于高阶灵仙，不频繁使用宝符的话，应该无损寿命。


郑仁护对此人，也没有半点小看之心，面对对方打来的宝符，他冷笑一声，身子一晃，就避让了开来。


阳关三叠宝符，是可以追踪人的，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借着避让的时候，直接拍一张高阶灵符护身，又运气在身。


待到宝符及身，他硬生生地扛下了这道“阳关三叠”，当然，高阶灵符也彻底被毁。


郑仁护的储物手镯里有宝符，然而眼下并没有到了危急时刻，他也要节省着用。


眼见宝符无效，他不过是气血有些波动，“只有这点手段吗……我艹，你居然敢跑？”


陈太忠激发宝符之后，都不带看结果的，整个身子电射一般地倒退，在空中的时候，他居然还来了一个漂亮的转身，嘴里大声地嘲笑，“不跑，还等着你杀？”


“小贼受死，”郑仁护气得压牙根儿直痒，撑过宝符的攻击之后，凌空就追了过来。


陈太忠却是抓住这个机会，没命地紧跑两步，然后一掐隐身诀，直接隐身。


“小贼你……”郑仁护简直是要气疯了，才待继续再追，可是转念一想，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好狡猾的小贼。”


他要防着对方有埋伏，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坚决不在对方预设的战场作战。


只不过几招之后，他也打出了真火，就忘了初衷，此刻要追击了，才猛地警醒起：我还须得防他有帮手。


事实上，过了几招之后，郑仁护心里已经有谱了，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好对付，不过只要不给对方充分发挥的机会，他完全有可能斩杀对方。


他甚至有点疑惑：就这样的战斗力，怎么杀得死郑勇昌？


郑勇昌本人的战斗力也就一般，但是小家伙身上，可是有护符的！


没有道理啊，郑仁护有点犹豫，不过他的手上可不犹豫，轻哼一声，他的脑后冒出一只血红的大手来，冲着前方重重地拍了下去，“给我死！”


这也是血沙侯郑家的血沙三绝技之一，名唤“血沙手”，很多人说起来，认为是神通之下的绝顶功法，一掌拍下去，中者骨断筋折，哪怕被波及，都要体酥骨软，吐血不止。


不过这功法太过彪悍，天仙之下无法修炼，否则陈太忠昨天就该享受到了。


郑仁护一掌拍下去，方圆足足有八十米，血沙手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大大的掌印，紧接着轰然炸开，一大团血雾向四周蔓延开去。


这血雾的威力也极其强悍，他相信，只要波及到对方，那厮就只能显出身形等死。


我擦，你不按牌理出牌！陈太忠真是有点生气，他准备了诸多的后手，还没来得及使用，对方就直接拿出了这种大杀器——你至于谨慎到这个地步吗？


在来青石之前，他曾经盘算过，杀掉郑家的队伍并不难，而且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但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变数实在太多了，首先那个郑勇昌身上的玉符，就搞得他狼狈不堪，根本甩不脱郑家的追踪。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起码他最开始抓住的是郑勇昌，若是抓了别人，他想消灭这个小队都难——他根本绕不过郑勇昌。


第二个变数就是，他就没算到，解救了诸多散修之后，因为散修们元气伤得厉害，他还得将人妥善送走——这成为了他的新累赘。


然而，陈某人既然自命讲究人，总不能不管。


第三个没想到就是，他真没想到堂堂的天仙，做事会这么谨慎，这让他准备的诸多后手，有难以发挥的可能，而更要命的是，这个血沙手，来得有点太快了……


总而言之，很多看起来轻易的事情，做起来却未必是那么回事，陈太忠禁不住由衷地感叹，真是不敢小看天下的任何人。


尤其是家族狗们，斗起来真的不容易。


感慨归感慨，当务之急是避开血沙手的血雾，他才待祭出小塔防身，猛地又生出个大胆的念头来，何不试一试红尘天罗？


于是他将红尘天罗祭在身后，说起来也可笑，往日里他祭出红尘天罗，都是抓人用的，这次却要用它来防身。


祭出红尘天罗之后，他还是觉得不保险，又拿出小塔，随时准备激发。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红尘天罗直接挡住了他身后的漫天红雾，甚至还吸收了一部分。


然后他脚下加劲，一溜烟跑出去有一里多地。


血沙手的红雾一起，郑仁护也不太能看得清楚太细的东西，尤其是时值雨天，他这一掌拍下去，泥浆和小石子乱溅，更是影响视线。


待红雾散去，他四下看一眼，咦？奇怪了……那厮怎么还没显出身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够不要脸的，大欺小不说，还使用独门血沙手，你这么不要脸，血沙侯知道吗？”


去尼玛的，郑仁护想也不想，对着声音起处又是一掌。


这一掌当然又是劳而无功，他想一想，不对，这个事儿里透着邪行。


血沙手无功而返的时候不是没有，却不该是对这样修为的人。


于是他围着第一个手印，转悠了好一阵，然后猛地发现——看不到对方的脚印！


雨水会冲刷掉脚印，但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应该不至于。


这厮难道……晋阶天仙了？郑仁护不相信这种可能，但是他无法不这么想。


然后陈太忠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你也别找我了，我不跟你玩儿了，然后，你就等着被我追杀吧。”


这话不是吹牛，他的战力，虽然比对方差得很远，但是他会隐身。


郑仁护也很清楚这一点，若是在战斗中，他扛下对方的刀法，或者是宝符，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平日的生活里，他不可能时时这样警惕。


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然后，他就面临着下一个问题，此人杀是不好杀，继续留下来的话，还要提防对方作怪，那么……要不要再继续周旋下去？


若是在血沙侯纵横的北域，这根本不是问题，但是在东莽，这就是问题。


尤其要命的是，他身边只有一个家族子弟，若是子弟众多的话，围一个大圈子，也能搜出此人来——当然，可能会损失一些人手。


而眼下他没办法搜，更别说他还怀疑，对方设了什么圈套等着他钻。


思索一下，他又将注意力打到了那些散修的身上，于是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狞笑一声，“有种你出来，咱们再决一雌雄。”


“有种你进来，”这一次，声音来自于树林，对方懒洋洋地回答，“尝一尝我给你准备的大餐。”


“我数三息，你若不出来，我便杀一散修，”郑仁护狞笑着发话，“直到杀得你出来为止！”


“请，尽管杀，”陈太忠的声音大了一点，“散修朋友们，这一次对不住了，不过你们放心，我陈某人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你们不会白死，你们死一个，我让郑家陪葬一百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待说到最后，声音竟有若洪钟大吕一般，在山谷间回响。


“……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兹此誓成”，“此誓成”，“誓成”！


听到久久回响的誓言，郑仁护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一下。


只要明白点事的人就知道，如此古老而庄严的起誓，是郑重其事的宣告，任何起誓者，只要还想继续提升修为，就不敢有一点点忽视。


郑仁护知道，对方有杀郑家子弟的实力——偷袭的话，连他都可能杀得了。


他更知道，陈太忠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如果此人真是陈太忠的话，郑家的麻烦就大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声威赫赫


郑仁护非常清楚，郑家此次出头，明面上的原因，就是姻亲周家被杀得太狠。


至于觊觎功法什么的，那是不方便明说的。


事实上，陈太忠对周家的报复方式，颇令人咋舌，不但手段狠辣、残暴，而且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考虑任何的影响。


要知道，散修能逃脱家族的残害，大多数会选择远走高飞，没几个会选择极端的报复方式——这不符合风黄界的潜规则。


散修天生就不该对抗家族，谁要这么做，早晚会惹出更狠的来，将其灭杀。


而陈太忠不但做了，做了还不止一家，先前的梁家被他灭门两次，周家也被打破祖祠，典型的睚眦必报的心性。


郑家正是拿着“看不过眼”的借口，强势地干涉此事，但是陈太忠真的如此一发誓，由不得郑仁护不犹豫。


这厮不是说一说而已，而是真的做得出来啊。


而他现在，想灭杀对方还没有能力，而真的将火气撒到这帮游仙的散修身上，也实在不值得——为了这些蝼蚁，让郑家子弟面临凶残的报复，划得来吗？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决定的范畴。


有鉴于这些考虑，下一刻，郑仁护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反应，他走到昏迷着的郑勇庠身边，抬手招出灵舟，然后将人拎上去，直接飞走了。


没错，就那么飞走了，连句话都没留。


事实上，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他能说什么？


天仙有天仙的骄傲，奈何不了陈太忠，又不能杀人，再唧唧歪歪，难免会自取其辱——起码也是跟身份不合。


但是这番情况看在散修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竟然逼得一个天仙一句话不说，直接拔脚走人。


这是怎样的一种强悍啊！


“陈大人果然是好样的！”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还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大家兴高采烈地做这些的时候，灵舟甚至才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离开。


郑仁护听到散修的反应，脸上青光一闪，催动灵舟离开——蝼蚁的喜怒，他是不会在意的，不过，多少也有点挂不住。


灵舟一离开，陈太忠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既然事实证明，他可以在郑家的三级天仙面前逃脱，那么他就没有多少忌惮了。


至于说刚才袖手旁观散修的生死，他认为自己做得没错，若是真沉不住气站出去，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反正他都发誓要报仇了，若是有人连这点都看不透，他是连解释的兴趣都不会有。


“事情就到此为止了，”陈太忠沉声发话，“各位也可以放心地离开。”


“陈大人，我要跟你一起走，”那瘦高的汉子再次发话，他一脸的郑重，“我可以起誓。”


“我也要跟你走，”拔刀也跳了出来，“陈大人，他们都以为我跟你有关系。”


她这话里有话，不过旁人就未必听得懂了，有人冷哼一声，“咱们被抓的散修，哪个不是这样？没有嫌疑的，人家也不会抓啊。”


“好了诸位，就此别过，”陈太忠笑着冲大家一拱手，下一刻，整个人消失不见。


“唉，就这么离开了，”有人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


传说中的散修之怒再次现身，对血沙侯郑家痛下杀手，这消息再一次轰动了青石。


对散修来说，这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郑家前一阵的做事方式，委实有点天怒人怨。


而陈太忠赶来之后，不但杀了郑家的人，还解救了七百多被关押的散修，甚至在救出人后，还给了每人是个中灵。


散修眼里的陈太忠，形象正面到一塌糊涂，凶猛彪悍胆大心细，有血性有担当，而且做人极其地讲究——无辜受牵连的，人家都赔出了灵石。


不过家族眼中的陈太忠，就是多种形象了，有人佩服之，有人又恨又怕，更有人考据出，陈太忠自打飞升到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赚到那么多灵石。


这厮的灵石，根本都是从家族的手中抢来的！


没错，只可能抢自于家族，散修都是穷哈哈。


陈某人拿得自于家族的灵石，施恩于散修，真够不要脸的。


这么做，强烈地破坏了风黄界的现有秩序，人人得而诛之。


这种呼声，逐渐地开始酝酿，不过陈太忠出身的青石城，几个家族都不做声。


陈太忠并没有关心这些，在众散修散去之后，他还在树林里呆了两天，其间还看到郑家的灵舟在天上飞——郑仁护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要收殓家族子弟的尸体，还要找青石城评理。


第二天夜里，陈太忠确定郑仁护短期内不可能找自己的麻烦了，这才收拾好树林里的各种阵法，悄然地驾驶灵舟离开。


他来到洄水之畔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灵舟方一落地，王艳艳就从远处跑了过来，满怀欣喜地发问，“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跑了一个天仙，”陈太忠的兴致也不是很高，虽然他根本不是三级天仙的对手，但他是来杀人的，没有将人全部留下，终究是有一点点遗憾。


“这样也不错了，”王艳艳笑吟吟地发话，然后又安慰他，“等你天仙了，再去杀他。”


“杀来杀去的，有些厌倦了，”陈太忠叹口气，“对了，咱们暂时不能去坪陵，还要在这儿再待一个月。”


坪陵就是吸血藤李家居住的地方，位于积州的西部。


王艳艳一听，就有点浑身不舒服，她真是日思夜想都想尽快得到复颜丸，不过主人既然这么说，她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渴望，“为什么？”


“不为什么，”陈太忠也不想多解释，“你接着藏好就行，我只是担心，没准郑家人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他算是体会到这一点了，此次同郑家一战，虽然不无遗憾，他也算完成了既定的目标，然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则是这一战里发生的种种变数。


若非运气足够好，他选对了目标，而红尘天罗又可以克制郑家的功法，此番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那还真不好说。


没准会又折寿七八十年，才能逃得脱。


所以他要在这里多等些时日，他没发现对方在自己身上下印记，并不代表没有。


“小心一点也好，”王艳艳重重地点头，她是被下过精血印记的，“要不咱们躲到巨松去？桃枝镇还有姜家的宅院呢。”


“没必要，”陈太忠摇摇头，看一眼不远处湍流的河水，“好歹是在洄水边上，打不过，跳进河里也能逃脱……”


事实证明，他又一次地多虑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主仆二人的生活顺风顺水，除了两人之间隔着十来里地，距离远了点，就再没有什么不方便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陈太忠仔细地翻了翻这一战缴获的储物袋，收获……还真是不小。


其中，是以郑勇昌和郑海的储物袋最为丰富。


两人的储物袋里，有宝符九张，这算相当大的手笔了，还有极品灵石五块，上品灵石则是有两百多块，还有各种灵器和灵兵，丸药也不少。


而且，郑勇昌可谓一身是宝，也不知道郑家到底多么富有，此人身上的行头，最差也是灵器。


陈太忠对鉴宝这一套不太熟，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郑勇昌那一双鞋，起码是中品灵器，踩在灵刀上都没事，而且对步法有加成效果。


搁在网游里，那就是加敏捷加防的鞋子，可以算是小极品了。


陈太忠自认，自己的步法还算拿得出手，穿上这双鞋子，也就是百分之十的加成，倒不如把鞋给了刀疤。


王艳艳一开始，对这双鞋很是排斥，一个女人家，穿男人的鞋，算怎么回事？不过她试了试之后，发现对自己的步法，增益极强。


她也练过聚气缩地的步法，但因为不是气修，灵气耗费极大，游仙时每次只能迈出两步，晋阶灵仙之后，也不过能迈个七八步。


而穿上这双鞋子，她居然能施展个十五六步。


多出这么几步，逃跑时没准就能多出一条性命来——于是她果断地收下了。


至于其他人的储物袋，就很是一般了，不过能再次收获一艘灵舟，也是不错了。


这艘灵舟，比陈太忠得自楚家的灵舟要大不少，楚家的灵舟可载五人，挤一挤也就是七八人，而郑家的灵舟，则可载十六人，挤一挤的话，三十个也能放得下。


用地球上的出行工具来形容，楚家的灵舟只是普通的小轿车，而郑家的灵舟，则是接近于中巴了。


“看来郑家为了对付我，还是下了不少功夫嘛，”陈太忠终于反应过来了，郑家不可能全是这么大的飞舟，只能说是他们对这次行动，有必得之心。


那么，郑勇昌一身豪华行头，也就有了解释……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很快，终于，在一天早上，他发话了，“好了，去坪陵。”


因为面具在青石城外出现过了，他的本来面目，又被晨风堡不少人看到了，所以两人直接乘着灵舟飞过晨风堡，来到毗邻的罗石城，才降下灵舟步行。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也认真了


陈太忠主仆俩只在罗石走了百余里，就进入了坪陵的地界，这个地方靠西，相对繁华一点，不过也仅仅是比巨松城强一些，比龙鳞城还是大大的不如。


二人一路游山玩水，走得煞是轻松，进了坪陵的第二天，两人决定去大名鼎鼎的断剑坡一游。


断剑坡是人妖大战时，一处著名的战场，虽然战斗规模不大，但是惨烈异常，参战的三十六名灵仙级剑修全部战死，阻挡了兽修的进攻势头，成为了一处凭吊先人的著名景点。


事实上，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玩的，至于说拣宝，那更不可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翻烂了。


三十六名剑修，组成了一个合葬的大墓，因为很多人的尸骨不仅仅拼不起来，根本连认都认不出来。


大墓的前面有墓碑，讲诉了那惨烈的一战——妖修自黑莽林而出，全面侵占东莽，三十六名灵仙剑修组成天罡大阵，足足阻挡了二十余名天仙级兽修，以及无数灵兽的进攻。


大墓的周边，树木已经有三人合抱粗细，甚至墓头上的树木，也有海碗粗了，显得异常的荒凉和凋敝。


陈太忠见状，一时间生出无限的感慨来，最后才叹口气摇摇头，“这世间最可怕的，终究还是岁月，任你泼天的功劳，不尽的风流……总要被雨打风吹去。”


两人转了一圈，又点燃一炷香，上了点祭品，然后默默地离开。


不成想才走几步，天上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王艳艳见状，“呀”地呼一声，“那香会不会灭掉啊？”


“无非是一片心意，”陈太忠笑一笑，懒洋洋地回答，“灭与不灭，很重要吗？”


因为来了断剑坡，两人继续前往坪陵城，就不得不走很长一段没什么人烟的山路，不过他俩也不着急，反正不赶时间。


至于说遇上毛贼，那更不值得担心——这里估计没有天仙级别的毛贼拦路吧？


走了约莫五个多小时，王艳艳翻看一下地图，一指前方，“翻过前面的山头，就是白砂镇了。”


两人翻过山头，下一刻，就愣在了那里，王艳艳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他俩目光所及，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再往远处看去，是一个隐约的大镇子，不过细雨蒙蒙，就算运足了目力，那镇子依旧是朦朦胧胧的。


不过，王艳艳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山下的村庄，一片混乱，有一群身着深灰服装的人，正在村子里大肆地打砸。


而一些身着杂色服装的人，却是在没命地反抗，其中有老弱妇孺，也有健壮汉子，哭喊和咒骂声连成一片。


“盗匪吗？”陈太忠眉头一皱，禁不住想起在桃枝镇的遭遇。


“感觉不像，”王艳艳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着伞，闻言摇摇头，她有她的理由，“盗匪的话，估计就直接杀人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剑芒闪过，两个相邻的院子轰然倒地，院子里的房舍尽毁。


紧接着，房舍里钻出个小童，又一个房舍里，钻出个老年妇人，手里抱着大小的包裹，其中小童被砖石所伤，一脸的鲜血。


出剑的剑修一脸的笑意，还带着一点不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太忠和王艳艳看得好奇，于是从山上走下来，王艳艳看得好玩，还拿出一块留影石来，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混蛋，你在干什么？”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一个灰衣男子怒视着他俩，“青莲剑派办事……你俩想死吗？”


话音未落，一道飞剑就斩了过来，却是刚才出剑的男子听到这边的响动，扭头看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是一剑。


“贼子你敢！”王艳艳一手拿着留影石，一手撑着雨伞挎着花篮，见状登时勃然大怒，她将留影石一收，抖手取出一支长枪，稳稳地迎了上去。


“砰砰砰”地几声连响，那飞剑登时被她砸了回去，她娇斥一声，“你敢伤人？”


由不得她不生气，他俩都隐藏了修为，一个游仙九级一个游仙八级，而发出飞剑的这厮，却是一级灵仙。


剑修的攻击力原本就惊人，又是这样暴起发难，要说此人没有杀人的意思，那鬼都不信。


“这女人隐藏了修为，”那剑修高声叫着，他堂堂一个灵仙的剑修，居然被一个八级游仙挡下了飞剑，真是太没有面子了。


不过同时，他也能确定，此女真的是隐藏了修为，“定然是探子！师兄弟们上啊。”


这种混乱之下，是没有任何理性可讲的，王艳艳扭头歉然地看主人一眼，将雨伞递给他，一手花篮，一手大枪就迎了上去。


总算是她还记得，打斗之前，在自己身上拍一张初阶护身符。


这些灰衣人里，也是游仙居多，有三个初阶灵仙，还有一个中阶灵仙，背着手淡淡地看着这里……


这一刻，成为童晓川印象中抹不去的一幕。


童家是大砂村的一户普通人家，他的父辈有兄弟三人，以务农和采砂为生，前一阵镇子上突然有大人通知，要大砂村的人搬离，没有给出任何的理由。


对于大砂村的人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风黄界虽然大，但是整个村子搬迁，仓促之间哪里可能找得到合适的地方。


而且他们开垦出来的熟地、土地上的房屋、以及副业采砂，都不会再属于他们了。


一想到村民们会被赶到一块荒地，不但要重新开垦土地、建设房屋，采购物资也变得极为不方便，还要找足够养家的副业。


同时——他们还可能面临盗匪或者荒兽的袭击，以及当地人的抵触。


筚路蓝缕地垦荒，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镇子上对此并非没有补偿，但是每人五十灵石，够干什么？


所以大砂村的村民们，就要找镇子上的大人讨个说法。


讨说法的结果就是，不少壮劳力被打伤，童晓川的父亲和两个叔叔，都是被人抬回来的。


今天，便是镇子上给的最后期限，要求村民们搬家，童晓川才十一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不过他已经成为了修者——一级游仙，所以抢救家里的财物，就由他来干。


谁曾想，不等他搬完家里的东西，房子就轰然倒塌，他只抢救出了一些要紧的东西，头上还被砖石砸破了。


这还亏得是他，若是换给他的弟弟妹妹，没准就一命呜呼了。


他停下来歇口气，然后抹了一把流到眼睛上的血水，也顾不得抱怨，才待继续冲进瓦砾中，看能不能再翻出一些东西，猛地就听到了打斗声。


抬眼一看，却发现一个蒙面女修手持大枪，已经跟镇子上来的灰衣人战做了一团。


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身着长衫的公子，手执一把雨伞，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童晓川非常确定，这两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


王艳艳跟在陈太忠旁边这些日子，也不是白混的，面对一个灵仙加四个游仙的进攻，虽然有点左支右绌，可勉强还能守得住。


遇到实在招架不过来的时候，她轻飘飘迈出一步，就能缓解了险情——新得的鞋子，在此刻就派上了用场。


眼见几人连攻不下，在他处的两个灵仙也赶了过来，这俩灵仙略略等一下，就有点不耐烦，然后旁边有游仙冲着陈太忠指指点点。


“小子，去死！”一个灵仙脾气暴躁得很，直接一柄飞剑就斩了过来。


这一剑霸道无比，分明是不杀人不肯干休。


陈太忠眉头皱一皱，在他眼里，这些人无非是蝼蚁，他本来也没兴趣跟蝼蚁叫真，只是想看一看刀疤最近长进了多少。


但是这一剑斩来，他真是连坐视都不可能了，少不得一拍储物袋，掣出一个初阶的灵盾来，挡在面前，硬生生地挡住了飞剑。


然后他皱着眉头发问，“我说……你认识我吗？”


“我杀你这种探子，何须认识？”那灵仙冷笑一声，又是一剑斩来，“既然你俩是一块来的，那你就死吧。”


陈太忠的灵盾又挡下了这一击，然后笑着发问，“你是认真的？”


“杂碎，凭你也配我开玩笑？”那灵仙两剑没有效果，登时勃然大怒，又驱使着飞剑攻来，“给爷去死！”


“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也认真了，”陈太忠轻叹一声，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他收起盾牌，一伸手，硬生生地抓住了那柄飞剑。


童晓川的记忆，在这里有个定格，多少年以后，他兀自能想起，那个身着长衫的年轻公子，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捏住了剑修的飞剑，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地和蔼可亲……


见到陈太忠伸手捏住了飞剑，两个灵仙的脸色，刷地就变了，连不远处背着手旁观的中阶灵仙，眼睛都是一眯，身子箭一般地冲了过来，“住手！”


“你说住手就住手，那我多没面子？”陈太忠微微一笑，手上默运“无欲”的心法，只听得砰地一声轻响，那柄飞剑登时炸裂了开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蝼蚁，想活吗？


眼见飞剑炸裂，在场的灰衣人脸色齐齐就是一变，大家都知道，这飞剑是那初阶灵仙的本命飞剑，起码也可以媲美初阶灵兵。


但是既然……经不住对方轻轻一捏。


“兄台……大人！”那中阶灵仙急了，一边跑一边高叫着，“这是个误会……我们是青莲剑派的弟子。”


陈太忠根本不理他，轻飘飘两步，就到了那灵仙的面前，笑眯眯地发话，“蝼蚁……想活命吗？”


那灵仙本命飞剑被毁，正在狂喷鲜血，闻听此言，想也不想地回答，“噗……有种……噗，你就杀了我！”


“如你所愿，”陈太忠轻笑一声，一手撑伞，一手掣出一杆大枪，轻描淡写一挥，直接将此人斩做两段。


“你敢！”中阶灵仙来不及阻挡，只能怒喝一声，“你是要跟我青莲剑派为敌？”


陈太忠依旧不理他，侧头看一眼另一个初阶灵仙，继续笑眯眯地发问，“蝼蚁……想活命吗？”


“你……你去死吧！”这位犹豫一下，还是一狠心，祭出飞剑斩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只要能挡住对方一招，外事堂的副堂主就能赶过来，这个时候若是掉了链子，以后回到派里，真的是没法做人了。


“蠢货！”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根本不理会那飞剑，又是一枪挑去，直接挑飞此人的人头。


与此同时，那飞剑也斩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他身穿中品灵衫，自是不在乎。


此刻，那中阶灵仙才跑过来，眼见他连杀两人，睚眦欲裂地发问，“阁下，我已经说是误会了……你当真不把我青莲剑派放在眼里？”


“蝼蚁……想活命吗？”陈太忠笑眯眯的，第三次问出了这句话。


蝼蚁？中阶灵仙先是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对方起码得是高阶灵仙，才敢如此大言不惭。


此刻他心里有再多的不忿和怨恨，也只能强行压着，咬牙切齿地回答，“如能不死，谁愿意死？”


“我偏不让你活，”陈太忠哈地大笑一声，又是抬手一枪。


这中阶灵仙，比初阶的要难斗一点，但也不过仅仅架住他第一枪，第二枪，他就将此人拦腰斩做两段。


这番变动，吓得旁边围斗的人早就住手了，眼见四级灵仙都不是对方一枪之敌，众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我艹，这是惹上什么人了？


而这中阶灵仙一时却还没死，他疼得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咬牙切齿地发问，“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陈太忠哈地一声大笑，“这倒奇怪了，是你们要先杀我，居然问我为什么……难道我要束手被你们杀？”


“可我明明说了，我不想死，”中阶灵仙的声音，开始变低。


“你看，你也知道你是蝼蚁，”陈太忠哈哈大笑着，“蝼蚁想不想死，我需要在意吗？”


“噗，”中阶灵仙喷出一口鲜血，大睁着双眼，含恨而亡。


“跑啊，”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喊，灰衣的众人闻言，撒腿就跑，尤其是那个最先出手的初阶灵仙，跑得最快。


“若要你们跑掉，我也不用混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接连十几个神识发出，灰衣人都化作了滚地葫芦。


他在洄水之畔停留的时候，早就将神识恢复了，还略略有一点长进，所以并不吝惜神识攻敌。


当然，他把这些人打躺下，就足够了，剩下补刀的事情，就交给刀疤了。


王艳艳也不待他多说，手持大枪，一枪一个的速度解决着，顺便还将那些人的储物袋收起，她对财富的执着，令人叹服。


有一个九级游仙神识较强，在即将被杀的时候，神智还极为清醒，他出声辩解，“我并没有动手啊。”


“敢对我家主人动手，没有阻止的，也该死！”刀疤一边回答，一边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枪。


她也是个妙人，把那个最先惹事的灵仙，排到了最后，还笑眯眯地问一句，“蝼蚁……想活命吗？”


这厮也知道逃不脱了，于是一闭眼，冷笑着发话，“你们就等着承受青莲剑派的怒火吧。”


“你若是肯交待，为什么要为难这个村子，想要活命，倒也不难，”王艳艳笑嘻嘻地许愿，“你最好明白，我是认真的。”


那灵仙睁开眼睛，看了她好一阵，才冷哼一声，“青莲剑派没有怕死的孬种。”


“那是，”王艳艳笑眯眯地点点头，“青莲剑派只有会欺负弱小的人渣！”


说完，她也不待对方回答，手起枪落，斩下了他的四肢，又一枪戳破了他的气海，最后才一枪挑破对方喉咙，“主人，我这样处置，合适吗？”


“随便你，”陈太忠笑着回答，然后一摊双手，“左右不过是一群蝼蚁。”


然后他又吩咐一句，“在场的都是些可怜人，储物袋里的东西你收了，储物袋就送给他们吧。”


一个储物袋，起码也要四五百的灵石，对于这个村子的人来说，不无小补。


事实上，他主仆俩最不缺的，就是储物袋了，因为这东西不能大量往外卖，他俩有意毁掉的都数不胜数，哪里会把这种小钱看在眼里？


说完之后，他又看一眼在场的村民，“有谁知道，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吗？”


在场的村民这才从杀戮中反应过来，不少人直接跪下磕头，其他人也跟着效仿。


童晓川也跪下磕了九个头，然后他直起身子，冲蒙面女修使个眼色，怎奈那女修没看到，说不得他又冲那公子使个眼色。


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收到，然后轻咳一声，吩咐自己的女仆，“收点荒兽肉，咱们今天晚上，就在山上扎营好了。”


“还是进村子吧，”有村民热情地相邀，“这大雨天的。”


“你们还是尽快准备搬离吧，”刀疤沉声发话，她的言语挺让大家扫兴，“我和主人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


事实上，他俩赶过来的时候，就接近傍晚了，待两人在山上扎营之后，天色已然微黑，细细的小雨还在绵绵密密地下着。


等天色大黑的时候，刀疤已经做好了饭，就在此刻，山下鬼鬼祟祟地摸上来一个瘦小的黑影。


王艳艳的现在的神识，也算不弱，她老远就发现了此人，禁不住眉头一皱，“嗯？”


陈太忠微微一笑，“是个小家伙，好像知道点什么。”


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童晓川，他一路躲藏着来到山上，甫一见到这二人，登时就跪下，连磕了几个头，“两位大人，求你们救我们大砂村一救。”


“我们只是路过，”王艳艳根本不等他说什么，就先冷冷地回答，打断他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念头，“今天白天，我们也出手了。”


“先听听他说什么，”陈太忠倒是不着急，笑眯眯地发话。


童晓川听得明白，于是他一咬牙，直奔主题，“我们被撵走……是因为村子附近发现了白晶矿，这些人想采矿。”


“白晶矿？”陈太忠和王艳艳听得一声惊呼。


白晶是一种质地坚硬、能极好地传递灵气的材料，在风黄界用处众多，除了可以炼器之外，也是各种大阵的主材之一，白晶磨成粉，也可以辅助炼药——甚至它本身就可以入药。


更奢华一点的话，就是用这个东西造房子，陈太忠盖他的院子，就用了不少白晶。


这个东西不算特别罕见的资源，但是它的需求量大，产量又很一般，所以比一般的矿藏，还要贵重一些。


而且，白晶矿经常会出现伴生矿，比如说玉晶矿，就多存在于白晶矿中。


玉晶就更了不得了，可以制造各种法器、灵器，而那些记载功法的玉简，多数也是玉晶制成，是极其高档的一种材质。


“这个消息，是我叔叔告诉我的，”童晓川四下看一看，压低了声音，“他说很可能还有属性玉晶，不过他不让我说出去……我们只想要个合理的搬迁价格。”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合理的价格？”王艳艳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能给你们每人五十灵石不错了，你们又得了那么多储物袋，还是赶紧趁夜搬走吧。”


“可是，这原本是我们的土地，”童晓川再次跪下磕头，眼中满是泪水，“两位大人，还是请您二位帮忙做主，大砂村的父老乡亲恳求您们了。”


王艳艳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我们不方便说话。”


“方便，怎么不方便？”童晓川急了，他终究是个小孩子，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


原来这白晶矿的消息，并不是人所周知，有那消息灵通的主儿，决定先下手为强，占据了这里，那么等到消息传开，就算别的势力要求分润，他们也占了先机。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帮灰衣人看到王艳艳拿出留影石，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杀手——多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利润。


童晓川认为，这事儿不怕敞开了说，“他们也怕消息传出去，而且，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有地契和房契！”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惠仙子


风黄界的地契，并不一定要靠购买来得到。


整个风黄界地广人稀，可待开垦的土地极多，所以官府有政策，一块无主荒地，若是有人连续开垦二十年，这地就归开垦者所有。


陈太忠有灵石买沈家的山包，大砂村的村民可没这么多灵石，整个大砂村的土地，就是这里的居民胼手胝足、一点一点地开垦出来的。


开垦土地，不但累也凶险，不知道过了几代人，这里才热闹喧嚣了起来，而眼下，祖辈们辛苦开垦出的土地，就要被人强行夺走了。


童晓川听叔叔们说，每家的地契和房契，是官府颁发和认可的，眼下村民们被人强行夺走土地，主要还是大砂村的人里，没有极为高强的修者，替大家做主。


若是真有人主持公道，那就不一样了，所以他很期盼地看着这一男一女。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犹豫，按说他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不过这事儿他也实在有点看不过眼——官府发的房契和地契，也保护不了这些可怜人？


当然，这主要是他牵扯进这件事了，若是他没有适逢其会地碰上，他才没兴趣干预，天底下不公的事儿多了去啦，哥们儿管得过来吗？


可是真要伸手，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说，这个青莲剑派，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中阶高阶之类的灵仙，他不怎么害怕，但是要知道，这个剑派，可是有天仙的存在。


一个天仙，他打不过或者还能逃得了，两三个围住他，他如不是被杀，那就是耗尽寿命、精血干涸而死。


当然，他若拿定主意打游击，下场或者不会这么惨，但是他要帮大砂村出头的话，就得在这儿钉着，都没有多少腾挪的空间。


事实上，他无法支持大砂村，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只是一个过客，行色匆匆地路过这里，若不是有白天发生的事，他甚至不会对这个地方有多大的印象。


诚然，陈某人这次来坪陵，是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临时耽搁几天甚至几个月，也是无妨，但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件事我爱莫能助，白天我已经帮了你们，做为路人，我已经做得不少了，如肯听我劝，你们还是趁夜离去。”


“可是他们也怕消息传出去啊，”童晓川再次强调一下，他真的想不通，白天杀伐果断的公子，晚上怎么就变得这么胆小了呢？“您只要表明态度帮我们，我们又有房契和地契，他们敢怎么样？”


“官府怎么没帮你们呢？”陈太忠没好气地摆一摆手，“你还小，这种事情你不懂。”


“官府是得了好处了，”童晓川很不服气地回答，他想证明自己不小了。


“他们敢怎么样？他们敢做的事儿多了，”陈太忠不想跟这小家伙叫真，“青莲剑派来上几个天仙，谁逃得了？”


“天仙上人，不会管这种小事吧？”童晓川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好像你跟天仙是亲戚似的，”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惹来天仙是必然的……你当那些灰衣人，都是假冒青莲弟子的？”


他对此非常确定，宗派弟子不是不能杀，但是他一下杀这么多，还是在青莲的地盘，青莲剑派若是不闻不问，那以后都没脸抬头见人了。


不过下一刻，他脑子里就冒出个疑问来，说不得看一眼刀疤，“宗派的吃相，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这应该是青莲剑派的部分人授意的，”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若真是剑派出面，出来征地的应该是官府……宗派高高在上，不跟村民打交道的。”


“听明白了？”陈太忠斜睥那小家伙一眼，“我劝你啊，早点跟你们村子的人说明白，明儿一大早我们还要赶路，护不得你们了。”


童晓川闻言，只得悻悻而去，回去跟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一说，他父亲躺在那里骂一句，“笨啊，你为什么不问一句，咱们能不能把地契和房契卖给他呢？”


小家伙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完全不能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的二叔马上叹口气，“算了，跟孩子无关，关键是那两人，也是游戏红尘的样子，兴之所至，帮了咱们一把……”


陈太忠是没听到这对话，否则他难免要再纠结一番，虽然他肯定不会留下来处理此事，但是买下这些房契和地契，等他天仙之后了，前来收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投资。


第二天两人继续上路，因为在大砂村大开杀戒了，就没有再去白砂镇，而是绕了条路，直奔坪陵城而去。


又过一天半，两人终于来到了坪陵城，进城之后，先去任务大厅挂租房任务，不成想，那里就有官方宅院挂着出租，省去了一些麻烦。


房子是个两进的小院子，有聚灵阵和防御阵，一个月的租金是五百灵石，一次最少租半个月。


陈太忠觉得，自己在坪陵住不了半个月，不过他对这独门独户的院子还是比较喜欢，倒也不差这点钱。


安顿好之后，两人又在城中四下逛了起来，逛着逛着，猛然发现一处叫做“鉴宝阁”的处所，陈太忠登时一愣，“鉴宝？”


他飞升上来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什么鉴宝的地方，能鉴定东西的地方是有，不过除了当铺，就是一些制器的铺子，尤其那当铺殊为可恶，根本不会说老实话。


他手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搞不清楚功用的，他也不敢随便找人打听。


比如说那个血色骷髅的圆盘，他也是帮了姜家好大的忙，才敢让对方帮着看一看。


结果一看才知道，合着是万魂阵的阵眼盘——他要真找外人看了，麻烦还大了。


还有就是通天九霄塔、红尘天罗这些，也是巧合之下得知了来历，就没个简单的。


此刻他身上，青铜圆环的来历还不知情，拳套的来历，估计也有点不便问人，但是还有很多东西，他是打算鉴定一下。


两人走进鉴宝阁，王艳艳虽然蒙着面，但是陈太忠的派头在那里摆着，虽然仅仅是九级游仙，可只看那一袭长衫，就知道有点底蕴。


鉴宝阁的店面不大，里面也就四十来平米，而且……居然主要以卖东西为主。


陈太忠先在卖货的地方转一转，瞅准了两套比较冷门的功法，价格不算便宜，却也说不上贵——他收购功法很长时间了，行情还是懂的。


再有就是，他居然看到了一块紫乌金，这是好东西，金行杀阵的必备之品，很多杀阵也用得到，他一直摆不出杀阵来，就是找不到这个东西。


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东西他早就有，就是洄水旁那只年轻的小龟，送给他的四样东西里的一样，拳头大小一块，他一直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可真不便宜，架上那块，差不多是他手里紫乌金的三分之一大小，销售价九十九上灵，要不说阵法师是烧钱的职业，一点不假。


他在这儿看，柜台里就走过来一个青衣女子，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他。


“你买不买？”他身后有人不满意了，抬手推他一把，“不买就让开，别占着地方。”


陈太忠扭头一看，发现推自己的是个青衣小厮，小厮身后，则是一个艳丽的女修，灵仙二级，女修的身边，还有一个游仙九级的侍女。


有毛病啊，陈太忠心里挺不高兴，但也无意跟一个小喽啰计较，于是淡淡地掸一下身上被碰到的地方，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那青衣小厮却是来劲儿了，又上前抬手去推他，鼻孔朝天地发话，“挡着惠仙子的路，想死不成？”


“啪”地一声脆响，却是王艳艳出手了，她抬手就给了那小厮一个耳光，“混蛋，我家主人也是你的脏手能碰的？”


那小厮年纪不大，却也是游仙九级，活生生吃了游仙八级一记耳光，登时就恼了，想也不想就拔出一柄长剑来，“贱婢你找死！”


王艳艳也掣出一柄长剑，冷笑一声，她除了修习燎原枪法，最近也在修习剑术，在野外对战的时候，她习惯用大枪，长枪威猛，杀人也利索，是应付群殴的利器。


这种狭小空间内，就是用长剑比较合适了。


就在此刻，旁边传来冷冷的一哼，出声的是一个极其高瘦的汉子，他坐在一张躺椅上，坐着都跟众人站着差不多高，他眯着眼睛发话，“鉴宝阁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想打架的出去！”


陈太忠一眼看去，竟然看不透此人的修为，说不得灵目术一扫……嘿，这瘦高汉子虽然宛若常人，但是体内灵气，居然跟五六级的灵仙差不多。


那汉子明显感觉到了他这一眼，于是转头看向他，眼睛一眯，“嗯？”


与此同时，艳丽女修也发话了，“川盛，收起长剑来。”


见他收起长剑，王艳艳才冷哼一声，也收起长剑来。


这时，柜台里的青衣女子出声发问，“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 鉴宝


买点什么？陈太忠现在，还真没兴趣买什么。


两门功法是挺冷门，但他也不是非要不可，至于紫乌金，他手里就有好大的一块。


所以他看那青衣女子一眼，转身走向瘦高汉子，“你这里……鉴宝是怎么鉴？”


“看章程，”汉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一抬手，懒洋洋地一指屋角的一张告示。


陈太忠看了看章程，微微颔首，这鉴宝阁还真有点名堂。


这里的鉴宝规矩很简单，鉴宝阁为客人解说宝物的来历和价值，而这个价值，是鉴宝阁收购该宝物开出的价格。


客人若是不想卖？可以，但是要出价格的十分之一，做为鉴定费。


这对买卖双方都有一种制约，客人要是觉得对方恶意压价收购，那么他付出十分之一的鉴定费即可。


对于鉴宝阁来说，他也不可能把价格压得太低，否则人家一旦不卖，鉴定费就收得少了。


当然，表面上看是这样，具体是否真的是这样，那就说不清楚了，起码来鉴宝的客人一看这章程，就会觉得挺有道理。


“嗯，”陈太忠点点头，“章程我知道了，找谁鉴宝？”


“楼上，”瘦高汉子一指旁边的楼梯，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来，很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小子，你手里的宝物不值十个上灵的话，还是少上去丢人现眼了，”那青衣小厮捂着被打的脸，狞笑着冲他发话。


陈太忠不喜欢多事，不代表他好欺负，这是第二次了，他冷冷地看那艳丽女修一眼，“把你家的杂碎管好了，听见没有？”


那惠仙子因为小厮被打，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又听他这么说，禁不住有点恼了，说不得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事，还轮不到阁下指手画脚。”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那青衣小厮继续狞笑着发话，“跟你说，今天的事儿没完，有种你就一直躲在鉴宝阁里。”


陈太忠理都不待理他，只是看着那惠仙子，笑眯眯地问一句，“这么说……你是不管了？”


“哼，”惠仙子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柜台，根本是懒得回答了。


那青衣小厮见她生气，却是越发地得意了，“敢招惹惠仙子，小子你……”


“聒噪，”陈太忠冷哼一声，一个神识重重击了过去，这次却是没有留手。


他有自己的傲气，不怎么以大欺小，但是真有人不开眼，他也一点不介意以大欺小。


“啊”地一声尖叫，那小厮登时摔倒在地，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腿一蹬，没了气息。


“你……”惠仙子身边的侍女也尖叫一声，眼睛都有点直了。


惠仙子扭头一看，也愣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敢在鉴宝阁动手？”那瘦长汉子恼了，刷地站起身来，他坐着的时候还不要紧，一站起来，陈太忠的身高，竟然只跟他的胸口平齐。


陈太忠抬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我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瘦高汉子登时语塞，他感受得明明白白，对方是用强大的神识，杀死了青衣小厮，要说动手是没动，但是……这也确实是广义上的动手。


既然有点小语病，他就要强词夺理，少不得冷笑一声，将强大的气势放了出来，“你是有意找我鉴宝阁的麻烦了？”


“哈，”陈太忠笑一声，然后慢吞吞地问一句，“你是有意……给鉴宝阁招麻烦了？”


瘦高长汉的气势一放出，就连惠仙子都忍不住退了两步，中阶灵仙有意释放出的威压，不是她能扛得住的——力扛的话未尝不可，但是容易伤到自己，也有不敬对方的嫌疑。


但是陈太忠就站在那里，一点不在乎对方的威压，别说是他，就连他身边的王艳艳，因为站在他侧后方，也扛住了对方的威压。


而他放出来的话，更是狠辣——竟然敢对鉴宝阁发出威胁。


惠仙子闻言，禁不住和自己的侍女交换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骇然。


那瘦长汉子也愣了一愣，然后才哼一声，“嘿，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个性的人了。”


他的话里虽然还是有点不含糊，但是他的动作恰恰相反，只见他身子一挪，又坐回了躺椅上，继续眯着眼睛，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样子。


鉴宝阁也是一个相当不小的势力，虽然远不如天下商盟这种巨无霸的商家，但那只是分店比较少，若论身后的老板，一点不比天下商盟差。


不过既然是商人，就要在商言商，维护店子的正常秩序是一定的，但是错非不得已，他们也犯不着跟顾客顶牛。


而陈太忠表现出的实力，是这个鉴宝阁很可能拿不下的，他杀人也确实没有动手，那瘦高汉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实那个小厮，真的就是上杆子找死！瘦高汉子都这么认为……你闲得没事，居然在我鉴宝阁里找别人的碴，看看，撞正大板了不是？


死了活该！


陈太忠见他不炸刺了，也懒得再理会，一转身拾阶而上，而王艳艳紧随其后，一边走，她还一边警惕地回头，防止旁人暗算。


二楼有一个枯瘦老头，坐在那里喝茶，应该是听到楼下的动静了，不过他就跟没听到一样，见到两人上来，只是懒洋洋地问一句，“鉴定什么？”


陈太忠先拿出得自郑勇昌的长衫。


那老头拿过来长衫，先摩挲一下，紧接着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然后闭目沉吟了片刻，方始缓缓发话，“毳雀羽和雷蛇筋所织，杂以吞金兽毛，高阶巅峰灵衫，防御力可媲美初阶宝器，防金、雷术法尤佳，本阁二百三十上灵收。”


陈太忠也不着急决定卖不卖，而是好奇地看他一眼，“灵目术？”


“鉴宝眼，只是灵目术的分支，”枯瘦老者淡淡地回答，“这个问题，值十个上灵，本阁二百二十上灵，收此灵衫。”


怪不得那瘦长汉子感受到我的灵目术，表情那么怪异！陈太忠心里有点明白了，然后一拍储物袋，取出三十三上灵来，交给对方，也不多说。


老者也没什么反应，直接就收下了，“还有吗？”


“这个鉴宝眼怎么卖？”陈太忠觉得，买这个鉴宝眼的功法，其实不错。


“加入本阁之后，凭贡献和业绩可获得，”枯瘦老者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问题，就不跟你收费了。”


“这么说，从你们这儿，可以用灵石获得很多情报？”陈太忠再次发问。


他想起了修仙小说上写的情报阁什么的，他又不缺灵石，缺的是情报来源。


“错，本阁只负责鉴宝，以及一些跟鉴宝有关的内容，”枯瘦老者慢吞吞地回答。


“可否委托贵阁，代为收购一些罕见物资？”此刻的陈太忠，真有点好奇宝宝的样子。


枯瘦老者很无奈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才回答，“能提代购条件的，须得满二五八线，宗门二代弟子，五万本阁信用度，八级灵仙以上。”


宗门二代弟子和八级灵仙，陈太忠暂时是不想了，不过他还是想问一问，“五万信用度，这怎么算？”


“不论买卖，一个上灵一度，”枯瘦老者本来都有点不想回答了，然而，考虑此人或者是潜在的大客户，他还是耐心地回答，“现在你已经有三十三信用度了。”


那岂不是要三四百极品灵石的交易？陈太忠吧嗒一下嘴巴，也懒得再问了，于是又取出得自郑勇昌的长裤。


长裤乃七级灵兽山魈皮所制，算是中阶灵服，对土系术法有极好的抵挡效果，并且能对木系术法有加成，老者开价一百二十上灵，并且指出，这是因为有攻有防，而且防土系术法的衣服很少，否则一般的中阶灵服，卖不到这样的价钱。


陈太忠又出了十二上灵，他绝对不喜欢穿别人的裤子，但是……这不是少见吗？


哥们儿自己不穿，拿出去送人也很拔份儿的吧？


接下来也不用再细说，陈太忠鉴定完毕之后，真的是为郑家的大手笔咋舌，合着郑勇昌身上的各种灵器，价值就超过了十个极灵，而且仅仅是鉴宝阁的收购价。


这还是没算上王艳艳穿的那双鞋！


其中最贵的，竟然是那根木簪，竟然是千年蕴神木所制，这蕴神木不但可防神识攻击，而且可以寄托神魂——对于玄仙来说，蕴神木都是极好的东西。


这根木簪有点小，无法寄托神魂，除非是玉仙或者天仙有法门，练成了神魂离体，或者可能用得上。


但是用来抵抗神识攻击，或者修炼时平静情绪，效果是极好的，灵仙晋阶天仙时，会遇到无明障，有蕴神木护身，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枯瘦老者开价六百五十上灵，见不果之后，竟然又加了五十上灵，不过最后，他还是只收到了六十五块上灵的鉴定费。


鉴宝阁还有一点好的，就是免费给对方出鉴定书，不过陈太忠见到鉴定玉简上打下的“鉴宝阁”三个字的LOGO，总觉得这出鉴定书，也应该免费——这不是广告吗？


总之，陈太忠虽然花了一百多的上灵，但是对这几个鉴定结果非常地满意——事实上，他能知道自己须弥戒里有块紫乌金，就算没白来了。


下楼之后，他将那两套功法买到手，才一出门，就是一怔：我擦，这么多人？

第二百四十章 盛气凌人


鉴宝阁的门外，起码围了四五十号人，不过陈太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惠仙子。


那女人站在人群的外围，身后还是她那个侍女，那个死去的小厮已然不知被挪到了哪里，她正在跟身边的三男一女低声说着什么。


那三男一女也是一表人才，男的英俊朗逸，女的娇媚异常。


陈太忠略略怔了一下，然后就抬脚迈步，然而他才一抬脚，前面就堵上了四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人穿着守卫的制服。


一个游仙八级的守卫率先开口，他皮笑肉不笑地发话，“怎么，杀了人就想走？”


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懒得理会，倒是王艳艳在后面冷哼一声，“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拦住我家大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了坪陵，就要守坪陵的规矩，”这位脸一沉，“你俩杀人了，跟我走一趟吧。”


王艳艳火了，冷冷发话，“咱俩打个赌，信不信我杀了你，一点事儿没有？敢不敢赌？”


这话就太硬了，须知这是坪陵城，是在城镇里，这种地方杀人，都是大事，就别说杀守卫了，她敢这么说话，背景显然是大得惊人。


八级游仙闻言，目光登时就是一滞。


可王艳艳却不肯放过他，见他不回答，她又是一声冷哼，“我就特别奇怪，无非是杀一奴仆而已，何曾轮得到你守卫出面了？”


这便是风黄界的规矩了，奴仆的生死，是掌握在主人手里，官府一般都不能过问，就像家族族长，可以决定家族子弟的生死一样。


所以杀一奴仆，其主人不出面的话，守卫根本就没理由出面，当然，若是其主人觉得奈何不了凶手，可以求助于官府。


但就算求助于官府，基本上也不会有杀人偿命一说——奴仆根本就不算完整意义的人，在地球上，大概就是大型宠物犬那样的地位。


狗被人打死，狗主人可以狮子大开口索赔，也可以暴打一顿对方出气，甚至可以暴打加索赔，但是没有一命顶一命的道理。


除非弄死这只狗的，也是一只狗。


八级游仙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向后退两步——他所倚仗的，不过是这一层身份，对方不吃这一套，他暂时没有接话的兴趣。


敢在城里公开说杀守卫的主儿，不是背景惊人就是白痴，对方像是白痴吗？他不这么认为。


他退缩了，旁边又有一个青年男子发问，“那此人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杀之泄愤？”


王艳艳才待开口回答，陈太忠却抢先开口发问，“死的那个，是你的奴仆？”


年轻男子犹豫一下，终于还是摇摇头，“不是。”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你杀死的，是我的奴仆，”不远处有人发话了，说话的是个剑眉朗目的年轻男子，皮肤白皙面沉似水，“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冒犯上位者，当诛！”王艳艳冷冷地回答。


“凭你们两个，也算上位者？”白皙男子毫不客气地反驳，“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王艳艳大喇喇地点点头，很不以为意地发话，“你说。”


这位的嘴巴动一动，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我是不是在为自己家里招灾呢？


于是他话锋一转，不答反问，“你两位又是什么来路？”


“是杀了你都没事的来路，”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手一扬，冲着那退了两步的守卫扔去一物，“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


那守卫见她扬手，先是吓得又退了一步，待看到是身份玉牌，才一伸手，将身份玉牌捞在了手里。


他先粗略地扫一眼，又拿出个玉鉴来鉴别，然后他的嘴角越来越上翘，最后竟然哈地一声笑出了声，“哈，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个散修。”


“瞎了你的眼，”王艳艳不屑地一笑，“看看我功勋有多少。”


八级游仙这才想起来，还有功勋一说，然后顺着看去，登时就是一愣，上翘的嘴角，被一脸的骇然所代替，“你……你竟然有这么多功勋？”


功勋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王艳艳的出身是散修，没有所属宗派也没有职位，那此刻，她七百多的功勋，就颇值得人玩味了。


功勋从来不是那么好挣的，有地位的人没多少功勋，这种情况很常见，有很多功勋却没地位的，数遍风黄界也没几个人。


功勋不会有假，这也就是说，这女人的其他信息，可能有假。


“凭我这么多功勋，杀你一个小小的守卫，会有人帮你出头吗？”王艳艳笑着发问。


这位登时不敢再多说，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将身份玉牌递还，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功勋为什么可贵？那不仅仅是升官的倚仗，也是减罪的利器，不小心杀几个人，可以用功勋来冲抵，有七百多功勋，足以杀四五个游仙守卫而逍遥法外。


功勋并不好挣，王艳艳在湄水城杀了一个二级灵仙的盗贼，也不过才挣了五个功勋，七百多功勋的话，她起码要杀一百多个初阶灵仙。


当然，做为外地人，在坪陵城里杀守卫，地方上一定要追究的话，也可以判她一命抵一命，不过人家若是逃脱了，不会落到被通缉的地步，身份玉牌依旧有效。


了不得就是坪陵单独通缉，人家再不来坪陵也就是了。


若是坪陵人现在强势，能逼着她服软，这是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人家若是有信心走得脱，那就是“不是猛龙不过江”。


这种局面下，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守卫，哪里敢掺乎进来？很可能死都白死。


王艳艳收起身份玉牌，冷冷地四下扫一眼，她戴着面纱，旁人看不出表情，但是眼中的轻蔑，是个人就能看得到，“还有谁想送死？”


“女人你太狂了吧？”白肤青年看不下眼了，“我家仆人死了也就死了，你这么张狂，是不把坪陵的修者看在眼里吗？”


“就是，”旁边又是个高胖的青年大声嚷嚷，“你想撒野，也要看一看地方，这里是坪陵，凭你们两个，也敢得罪惠仙子？”


“教训这两个外地人，”又有人躲在人群里，大声地火上浇油。


在群情激奋中，一个瘦瘦的少年走了出来，双目直视着陈太忠，手按腰间的利剑，一字一句地发话，“狂徒，向惠仙子道歉，否则……死！”


“哗，连燕家十三郎都出头了，”有人惊呼，“惠仙子的人气，还真是高啊。”


陈太忠淡淡地看那干瘦少年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一皱，一级灵仙，居然被人称作“郎”，想必是很年轻的。


真是个冲动的年纪啊，他淡淡地发话，“蝼蚁，你是要找死吗？”


“没有人能侮辱惠仙子，而不受惩罚，”少年很认真地回答，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情不自禁地悄悄瞥惠仙子一眼。


惠仙子还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少年的热血，登时就涌遍了全身，他大声地发话，“道歉！或者……死！”


“聒噪，”陈太忠冷哼一声，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击过去，将此人放翻在地，然后抬腿向人群外走去。


前面还有人想拦着，王艳艳掣出长枪，噼里啪啦地将人打开，硬生生地自家主人打出一条路来。


这一下更是惹了众怒，大家正待追赶，猛地有人发现了一桩奇事，“看那男人的脚！”


陈太忠一步一步地走着，但是细心的人可以看到，他的脚并没有落地，而是离着地面还有一拳左右的距离。


城市里识货的修者太多了，登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咝……是天仙？”


惠仙子本来是一脸的淡然，正要迈步去看昏迷的燕家十三郎，猛地听到这话，忍不住侧头看一眼，俏脸上登时泛起了一丝骇然，“天仙？”


下一刻，她匆忙转身，冲着三男一女低声发话，“古师兄、方师兄……你们看？”


古师兄是个一身劲装的年轻人，一张脸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等闲不苟言笑，他淡淡地发话，“我派中也有天仙，不怕！”


陈太忠主仆二人甩开众人，就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开始张罗晚饭。


至于说外面有没有人盯梢，他们根本不在乎，反正没人敢进来，谁敢进来就是擅闯民居，直接弄死都可以。


第二天，又是蒙蒙的小雨，早饭过后，陈太忠主仆出门，一边走，一边打听吸血藤李家的位置。


李家在坪陵虽然今不如昔了，依旧是顶尖的家族，随便一问，就有人指出了方位。


两人身后，远远地缀着几个闲汉，很快地，他们也知道了，这两人是找李家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人脸色微微一变，拔脚传信去了，其他人还是不紧不慢，远远地跟着。


细雨绵绵，一个身着浅青色长衫的公子，很闲适地漫步着，他的身后，是一个蒙面的侍女，一手挎着花篮，一手为他撑着一把雨伞。


来到一扇大门前，侍女冲着门卫微微一颔首，“是吸血藤李府吗？”


门卫眉头微微一皱，“正是李府，你二人所来何事？”

第二百四十一章 敲错门


王艳艳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请问玉屏门明远护法的姐姐在吗？”


门卫本来是一脸漫不经心，听到这句话，神情登时就郑重了许多，他抬手拱一下，“敢问二位是何来历？”


“我们的来历，你不用问，”王艳艳淡然回答，“我们只想知道，她是否在府里。”


门卫闻听此言，登时就警惕了起来，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还请二位赐告来历，否则我不便回答。”


“你就告诉她，屈木镇的故人来访，”王艳艳也不生气，“见与不见，在她，你只管去传话好了。”


门卫怔了一怔之后，转身匆匆走进门去，这时旁边的小屋里又走出一位来，站在门口，顶替离岗的这位。


不多时，那个门卫出来了，淡淡地回答，“二位，不好意思，三支的夫人不在府中。”


王艳艳的眉头皱一皱，平静地发问，“那么……她是在李家寨了？”


“这个……”门卫想一想，然后微微地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再回去汇报一句，”陈太忠站在不远处，淡淡地发话，“寻不到李董氏，我们会找一些李家子弟来问，希望他们能尽量配合，不要引起误会。”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那门卫眼睛一眯，“阁下看来是找事来的？”


“是你李家敬酒不吃吃罚酒，怪得谁来？”王艳艳冷冷一笑，“别拿你李家来吓唬人，我们敢登门要账，就不怕你不给！”


“要账？”门卫真的有点傻眼，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两位的来历，而三支的李董氏，平日里确实是在城里居住，但是前几日回了李家寨。


因为这俩人刚才不报来历，他进去请示之后，就得了一个授意——将此二人打发走即可，也别说李董氏就在李家寨。


待此二人去了李家寨，李董氏是否愿意见他们，那就是由三支来定夺了。


反正李董氏不在是真的，李府只是没确切地告诉他们，她在李家寨。


王艳艳也不理会他，转头看向主人，“咱们现在？”


“去李家寨，”陈太忠想也不想，一转身拔脚就走。


主仆二人，很快地就消失在了细雨中，那门卫愣了一愣，转身又快步走进大门……


出了坪陵城之后，陈太忠放出了灵舟，李家寨距离这里有七十余里，光靠走的话，有点耽误时间，不如直接飞过去。


这么短的距离，灵舟飞起来是很快的，不多时，视线前方出现一个村子，两山夹一谷，正是李家寨的地形。


在距离李家寨一里远的地方，灵舟停了下来，王艳艳寻个高处，支起一把大伞，又摆出桌几，为主人泡好了一壶茶，才撑着伞挎着花篮，款款地走向寨门。


陈太忠选择这样的位置停下来，也是时刻准备翻脸，董家寨里曾经走出过天仙，护庄大阵很可能有比较变态的攻击型器械——就像青石城的灭灵弩炮一般。


距离稍微远一点，万一有什么事，他也来得及应变。


倒是刀疤一点不害怕，自告奋勇前去打探——她想复颜丸都快想疯了。


反正只是一里地远，虽然蒙蒙的细雨很是阻挡视线，陈太忠一边喝茶，一边用尽目力望去，也能看个模模糊糊。


刀疤离李家寨越来越近了……刀疤开始跟寨子口的人说话了……刀疤说话用了很长时间了……寨子里又出来别人了……刀疤转身往这里跑了……


什么？陈太忠蹭地站起了身子，刀疤怎么会往回跑？


王艳艳换了双鞋子，运动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一眨眼就跑到了距离他一百余米的地方，她一边跑一边喊，“主人，他们要抓我……”


陈太忠冷冷地看着追近的五个人，两个初阶灵仙，三个游仙而已，刀疤若是力敌，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输不了，不过很显然，在对方寨子口打斗，吃亏的终究会是她。


所以她根本不恋战，转身就跑过来，以免主人来不及施救。


看到自家仆人跑得仓促，陈太忠心里恼火，他冷哼一声，“几个毛贼，居然敢惹我的人？”


“连这厮也一并抓了，”一个灵仙大声喊着。


“找死，”陈太忠火了，神识出击五次，登时将五个人放翻在地，“抓起来，慢慢地问。”


第一个被审问的，是一个二级灵仙，不过那厮看到是两个游仙抓了自己，态度极其恶劣，只是破口大骂，说他俩是暗箭伤人的小人。


王艳艳火了，拿着大枪的枪柄，狠狠地抽了这厮十几下，最后听他说得难听，少不得枪杆重重一敲天灵盖，直接将此人砸晕。


第二个被审问的，是一个九级游仙，这厮态度倒是还不错，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太忠有点傻眼，“什么，这里是郭家沟？不是李家寨？”


“这里真的是郭家沟啊，”那九级游仙苦笑着回答，“李家寨比郭家沟大很多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合着王艳艳前去打听李家三支的大夫人在不在，郭家沟的人觉得奇怪，这大雨天的，你孤身一人来找李董氏，怎么会找到我们郭家呢？


所以他们就要套话问话，王艳艳却不肯说得太明白，说了一阵，她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就在这时，寨子里又冲出两个灵仙，要捉拿她。


于是她拔脚就跑，郭家沟的人怀疑她别有用心，跟着就追了过来。


按说这是一场误会，无非是陈太忠雨中有点不辨方向，说开了也就完了，不过陈太忠总觉得，就算认错路了，郭家沟也不该这么大的反应不是？


反正刚才那二级灵仙嘴很贱，陈太忠少不得给五人下了禁制，一并带到灵舟上，要那个九级游仙指引正确的方向。


看到这俩游仙居然驾驶着灵舟，郭家的五个修者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郭家的另一个一级灵仙讪讪地发话，“朋友，我家老祖是玉屏门的执法堂郭执事，此番……真是误会。”


“嘿，”陈太忠听得乐了，想一想之后发问，“郭奴心？”


“这个……正是！”郭家人讪讪地回答，奴心上人的绰号，真的是嘲讽居多，不过郭执事不在乎，郭家的小辈，就难免有点尴尬。


陈太忠也懒得理会他们，他对郭奴心没什么好印象，但也谈不上坏印象，郭奴心和沈蔷薇的恩怨，是那俩的事儿。


郭家沟离李家寨并不远，相距也就二十里地，不过李家寨比郭家沟气派多了，同样的两山夹一谷，山和山就不一样大。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李家寨里能装几万人，可见董明远的女儿说的，李家是有几万人的家族，真不是在吹牛。


而且李家寨的外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城镇，差不多也有桃枝镇或屈木镇大小的规模，纵然赶不上听风镇，却是比虎头镇大一些。


陈太忠驾驶着灵舟，在寨门一里远的地方停下，照旧是郭家沟门口的那番做派，不过下了禁制的五个郭家人，被他赶到雨地里淋雨。


陈某人不愿意受气，是骨子里注定的，虽然是一场误会，但是郭家人既然不开眼，惹到了他头上，他也不介意拿这几人做道具，威慑一下李家。


王艳艳去寨子口通知，不多时，李家第三支的李墨白携夫人李董氏一起出庄，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伞前不远处。


见到两人来了，陈太忠连站起的心情都欠奉，只是坐在那里淡淡地发话，“许久不见贤伉俪，此番我的来意，想必你二位已经知晓了。”


上一次在晨风堡，他几乎是狼狈地逃走，虽然最后没有引发出大的事端来，他也杀了晨风堡两个人，但是这终究是一场不太令人愉快的回忆。


而引发那场事端的，正是董明远的姐姐李董氏。


所以他眼下，自然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他这样的态度，看到不远处郭家的五个人眼中，那真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


郭家的老祖是天仙不假，但只是玉屏门执法堂的执事，而董明远虽然也是天仙，却是玉屏门的护法，九级巅峰的天仙，和一级的天仙……能比吗？


然而眼前这九级游仙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对待董明远的姐姐？


“这个……”李墨白讪笑一声，冲陈太忠拱一拱手，略带一点无奈地发话，“贵客既然上门了，可否入庄闲谈？”


“免了，我跟你没这份交情，”陈太忠一摆手，干脆地拒绝了，而且一点情面都不留，“你把差我的东西给我，我转头就走人。”


“陈凤凰，”李董氏有点不高兴了，她出声发话，“上次的事情，你也没有损失，我李家欠的东西，我们认，你也别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


她想强调的，其实是“陈凤凰”三字，李家在坪陵的势力，不是白给的，陈太忠丢下狠话走人之后，李府跟李家寨一联系，很快就知道此人因何而来。


紧接着，他们从跟踪陈太忠的人的口中，打听出了此人近日的做为，然后又调出了这几天入城的名单，因为王艳艳的身份玉牌曝光了，陈凤凰的身份，自然也就被人查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起龃龉


李董氏这话，就是想告诉对方，坪陵终究是我李家的主场，你外地人前来，不要太过嚣张。


她没想到的是，陈太忠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陈凤凰”三字。


他听到这样的称呼，就冷哼一声，“我不跟你废话，就问你一个问题，给……还是不给？”


李董氏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但是她终于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


因为据李家得到的消息，陈凤凰主仆在城里，异常地强势，竟然在鉴宝阁里面，公然用神识杀死一个小厮，鉴宝阁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此人竟然是天仙——能离地行走的，不是天仙是什么？


李董氏是不太相信这个，两三年前，陈凤凰还被晨风堡的八级灵仙温曾亮逼得狼狈逃窜，这才过了多久，就晋阶天仙了？


然而鉴宝阁对杀人事件没反应，却是大家亲眼所见。


正是因为如此，听说陈凤凰主仆来了李家寨，第三支的主家夫妇才会冒雨迎出来。


所以她有再大的怨气，也得忍着，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人了，董家的势不是很好借。


这时候，就该李墨白出面了，他笑着一拱手，“阁下，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陈太忠一摆手，强势无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同你家有个两年之约，时间已经到了。”


“这个嘛……”李墨白干笑一声，然后看一眼淋雨的那几位，“这几位……咦，怎么是郭家的人？”


郭家沟和李家寨是毗邻的，两家的高端战力，想不认识也难。


郭家的几个人，脸色也极其不好看，他们的灵力被禁，被雨水打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实在是有点太尴尬了。


若说他们是不在乎这点小雨，不介意这么淋着，他们手上的禁灵锁赫然在目，不支持这样的谎言。


“我们找错地方了，找到了郭家沟，”陈太忠既然有拿郭家做道具的心思，自然不怕说两句，他很随意地回答，“这几位的火气有点大，我请他们淋一淋雨，去一去火气。”


“嗯？”李墨白眉头一皱，他从这话里面，就听出了点信息。


他的修为不高，才是九级游仙，但是能主掌了一支，智慧绝对不差，于是他看一眼那二级灵仙，淡淡地发问，“郭自强，找我李家的人，就算找错地方……你怎么火气那么大呢？”


那二级灵仙原本是桀骜无比，可是一路看下来，他心里的傲气早就被丢到爪哇国了，此时此刻，他若再猜不出来，擒了自己的人是隐藏了修为，那真是可以一头撞死去了。


面对李墨白的发问，他很果断地将事情推到下面，“我是听门卫说，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庄，以为有宵小之徒……其实这是个误会。”


“我看，未必是误会吧？”李墨白的嘴角抽动一下，似笑非笑地发话。


“我说，你们两家的事儿，回头再说行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客气地发话，“等我走了，你们聊多久都无所谓。”


李墨白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不待他说话，李董氏就已经冲着那五个姜家人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几位，稍微往旁边走一走，我们有些事情要谈。”


郭家几个人相互看一眼，也没啥脾气，若是李墨白如此说，他们还有点心里不忿，但是李董氏出面，再不忿也得忍着。


且不说李董氏娘家强势，只说她本人，也是二级灵仙，自不是李墨白那半步灵仙能赶得上的。


不过他们心情之糟糕，也是可想而知，这副丢人样儿，让李家的人看了个真又真，现在人家谈事，又把他们撵到一边——好像我们愿意来啊。


五人走出一百多米，其中一个九级游仙忍不住嘀咕一句，“他们要是谈崩就好了。”


“本来谈崩不谈崩，都不关咱们事的，”二级灵仙郭自强闻言，忍不住狠狠地瞪他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丢人现眼不说，没准还要有大麻烦。”


“这个时候，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九级游仙委屈地回答，然后侧头悄悄看一眼，“咦，李家跟这俩也有了龃龉？”


何止是有龃龉？陈太忠都有暴走的冲动，他狞笑着发问，“我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你现在跟我说……没有复颜丸？”


“我们真的争取过了，”李墨白苦笑着回答，“实在是弄不到，这样吧……你再给我一年时间。”


“再给你一年时间，让你到时候再说对不住？”不等陈太忠发话，王艳艳先恼了，“你们知道我们来一次，要耽误多少事吗？”


是你这个丑女忍不住了吧？李董氏心里暗暗地腹诽，脸上却略带一点歉意，“这样吧，一年之内，我们保证把复颜丸送到两位手上，不用你们跑，这样可好？”


当然，这样的回答，也带有一点威慑性质：我们已经知道你俩的来路了，我们可以送货上门，但你们若是真的不识趣，我们也能打上门去。


“我怀疑李家压根儿就没去争取，”王艳艳这时也豁出去了，“做人要讲信用，只是敷衍了事得过且过……永远成不了大事。”


双方争吵一阵，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陈太忠觉得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于是干咳一声，“我就问一句，那我们这次，是不是白来一趟？”


李家夫妇哪里敢直接承认？对方既然敢找上门来，定然就有所准备，李董氏很干脆地回答，“自是不能让你白来，愿奉上功法一套赔罪。”


这也亏得是陈太忠主仆先在城里小小地放肆了一下，否则的话，她十有八九敢问一句——白来一趟，那又何妨？


风黄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实力的人，得不到尊重，而且这里是李家的大本营，实力差一点的，李家都懒得抬眼皮去看。


“什么功法？”王艳艳沉声发问，她可不想让对方随便拿出一套功法，就打发了自己主仆二人。


“一套细柳随风的身法，”李董氏沉声回答，“初阶灵仙可用，实战效果尚可，尤其难得的是，毫无烟火气，正合适阁下这种女修施展。”


“正宗的细柳随风？”王艳艳一听就开心了，这个身法在风黄界名气不小，属于基础身法之一，不过正因为实战效果略逊，一般不怎么被人看重。


事实上，这是没有得到真传的缘故，正经宗派中的“细柳随风”，实战效果也不错。


但是这身法更著名的一点在于，不管是那个宗派，细柳随风都大同小异，一旦施展开来，施者身形有若行云流水，姿态曼妙飘飘欲仙，最是合适女修使用。


因为有“正版”和“盗版”的区别，盗版就越发地没人用了，效果差不说，也容易被人笑话为东施效颦。


而这身法，在游仙阶段就可以使用，直可用到初阶灵仙。


大抵来说，这还是低级功法，所以陈太忠一直没放在心上，可王艳艳一听是这种功法，却是很有兴趣——须知她马上要得到复颜丸了。


“当然是正宗的，”李董氏见她喜欢，少不得凑趣一下，“都是女修，我骗得了你？”


王艳艳心里已经肯了，不过想到白来一趟，她又有点不甘心，“那你说吧，下次若是还没有，我们该当如何？”


李董氏想一想，才出声回答，“还是你说吧。”


“下次若是还没有，须得赔偿我们五十块极品灵石，”王艳艳狮子大张嘴，事实上，没拿上复颜丸，真的令她很扫兴，“你若不赔，我们便自取。”


这话就说得极为难听了，不过李董氏想一想，还是默默地点一下头，心说你莫张狂，且等撑过今天，咱们再看。


她也不是一定要昧这颗复颜丸，但是对方这大喇喇的态度，实在令她不舒服。


“既是如此，咱们走吧？”陈太忠也不参与她们的讨价还价，等商量完了，他才出声。


就在这时，李墨白出声了，“王姑娘很喜欢灵石？”


王艳艳闻言，就是一皱眉，“灵石这东西，谁不喜欢呢？”


“那么，我现在有个赚取灵石的路子，”李墨白笑眯眯地发话，“不知道王姑娘有没有兴趣？”


王艳艳这下愣住了，她刚才主动参与谈判，是因为复颜丸原本就是给她用的，但是说到别的事，就不该是她做主的了。


说不得，她悄悄地看主人一眼，见自家主人没什么表情，她才沉吟一下，微微颔首，“我主仆一向看不起小钱的……说来听听？”


陈太忠听到这话，却是暗暗腹诽：刀疤啊刀疤，不这么财迷会死吗？


“听说你们在城里，跟惠家的小女娃发生冲突了？”李墨白不答反问。


“凭她……也配？”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那个惠仙子的相貌，确实不错，一颦一笑也极为动人，但是她却偏偏看不惯，“只不过懒得理她。”


“被人宠坏了的女娃，”李墨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聊吗？”


合着他夫妻俩以及几个随从，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是在站着说话。

第二百四十三章 嚣张剑修


李墨白夫妇坐下之后，身后的随员也支起了一个雨棚，相较而言，陈太忠主仆支起的阳伞，反而显得渺小了许多。


不过双方都不是很在意，李墨白坐下之后，率先发话，“你们见到的惠笑靥，是青莲剑派代玉屏门培养的弟子，天资聪慧进境极快，三十一岁即晋阶灵仙……”


惠家是坪陵城的一个小家族，三十年前才搬来坪陵，人丁不旺，全族不过百余人，有一个三级灵仙坐镇。


这种连中阶灵仙都没有的小家族，按说是要投靠比较大一点的家族，才能生存，但是惠家却是个例外——合着他们之所以搬来坪陵，就是因为惠笑靥被玉屏门一个长老看中了。


那长老是走轻灵幻剑的路子，是看重了她的资质，而惠笑靥也争气，虽然是被送到了青莲剑派代为培养，却是在三十一岁晋阶灵仙，七年后晋阶二级灵仙，现在还不到四十岁。


晋阶高级灵仙之后，她是妥妥要回上门的，回了上门之后，资源也能得到保证，现在看来，登仙几乎是必然的。


此人不但修为进境快，人又生得娇媚，因为尚未婚配，不少青莲弟子将其视为女神，坪陵城内的青年俊杰，也有不少人为其神魂颠倒。


说到这里，李墨白轻叹一声，“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是不可小看啊……”


王艳艳早听得不耐烦了，她才待表态，猛地灵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李董氏，发现她并没有因为夫君的赞许而表示出什么，禁不住心中一动。


同为女人，她最是清楚女人心态，忍不住就要想一想：李董氏为什么不吃醋？


就在此刻，猛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啸，那啸声清亮，中气十足延绵不绝。


眨眼之间，就看到远处飞来一人，脚踩一柄飞剑，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董家寨门口。


此人落地之际，猛地看到寨子门口不远处有人，于是飞剑一个漂亮的回旋，刷地掠了过来，一直来到距众人三十余米处，才降下飞剑。


其时天空依旧细雨绵绵，此人御剑飞来，身上衣物却滴水全无。


李墨白夫妇见状，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阴霾。


来人四下扫一眼，就看到了被下了禁制的五个郭家人，于是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是谁把郭家弟子掳过来的？”


在场的人没人回答——李家人没必要回答，陈太忠不屑回答。


过了一阵，王艳艳才出声，“是他们犯贱……自找的。”


“小辈找死！”来人根本没有二话，飞剑直接斩了过来。


王艳艳回答的时候，已经判断出来了，此人的级别，正在她能查探到的级别顶端——灵仙六级。


见此人一剑斩来，她根本没有抵挡的想法，轻飘飘一步迈出，然后又是几步。


那飞剑虽然灵活，追着她斩杀，但是她躲了几步，终于掣出一张中阶灵符，狠狠地同对方对攻一招。


剑修的攻击力太强大，如果没有境界上的压制，防御是不可取的，对攻才是正确的选择。


“咦？”这剑修一剑无功，也忍不住轻呼一声，在他想来，这虽然不是自己最强的一招，可一个区区的八级游仙，怎么抵挡得住？


于是他执剑在手，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眼睛一眯，“你是何人？”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发问，“小辈，狂够了吗？”


那剑修看他一眼，下巴一扬，“你又算什么东西？”


“下一次装逼的时候，记得先打听对方来历，”陈太忠慢吞吞站起身，下一刻，身子猛地前蹿，“区区一个六级灵仙，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漫天的刀光已经冲着那剑修斩了过去。


陈太忠恨他出手狠辣，一出刀便是无欲，同时凝聚神识，狠狠地攻了过去。


不过这剑修也着实了得，硬生生地扛住了他的神识攻击，同时飞剑已经迎了上来——真要说起来，剑修注重心性修行，又要操练飞剑，神识比一般的修者要强很多。


然而饶是如此，接下这一招，他也退出了十几步，然后“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陈太忠的无欲，除了刀势之外，也注重意境，刀剑全力相碰几十下，来人是受了重创。


陈太忠此时若是继续出手，大约只须再用两招无欲，便可将来人斩杀。


不过他也不着急上前，而是手持灵刀，淡淡地看着对方。


那剑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取出一粒丸药放进嘴里，然后才抬头看向对方，呲牙一笑，鲜血染红的牙齿，显得分外地狰狞。


“居然是无欲……阁下好卑鄙！”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他没有乘势进攻，反倒落了“卑鄙”二字，他忍不住一紧手上的灵刀，微微一笑，“小辈，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剑修眼睛一眯，冷冷地看着他，却是没有再次重复。


“哈，”陈太忠仰天大笑起来，“若我的仆人不幸被你斩杀，你便不卑鄙了？我呸……你算什么东西？是男人的话，你就再说一遍！”


那剑修当然知道，自己一开始做差了。


不过他也有他的理由，李家的朋友把郭家的人拿了，而且那俩人还是找李董氏的——这可是能牵扯出玉屏门董护法的主儿。


所以他来之后，见到回答话的是个八级游仙，而且还是一个站着的八级游仙，知道此女身份低微，他就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二话不说当头一剑。


若真是李董氏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让他杀，他也没那个胆子。


当然，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撞正大板了，八级游仙没那么好杀，而游仙的主人，修为……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不过他气势汹汹地来，自是不肯落了自家的威风，怔了一怔之后，他冷笑着发话，“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身子往前一蹿，手中灵刀一挥，无欲再次使出，“蝼蚁而已，我何须知道你个小辈！”


当当当一阵大响，剑修又接下了他第二招，不过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飞剑也变得黯淡了不少。


待他第三招无欲使出，那剑修索性直接收起飞剑，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不过与此同时，他身上一阵白芒闪过，竟然是毫发无损。


“哈，护符吗？”陈太忠气得笑了，泥煤啊，打不过人就玩护符，家族狗和宗门狗，你们敢不敢别这么丢人？


不过就算是护符，他也不怕，“我倒要看看，你的护符扛得住我几刀！”


“陈前辈，且慢，”这时候，李墨白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他心里非常清楚，护符不是大路货，身上能有护符的，都是家族和宗门里极其被看重的弟子。


这样的弟子被杀，那就是结了大仇，陈凤凰或者不在意，但是姓陈的可以一走了之，可他李某人却是执掌着李家的一大支，跑都跑不了。


于是他冷冷地看向剑修，“你是何人，身上护符是谁给的？”


剑修沉着脸，好半天才悻悻地回答，“我乃青莲剑派精英堂首座祁羽，护符……是上门执法堂郭上人给的。”


“我擦，又是郭奴心这个玩意儿，”陈太忠气得一抖长刀，“要是一级天仙的护符我都破不了，真是该找个地方撞死去了。”


“陈前辈……有话慢慢说，”李墨白吓得蹭地一步迈上前，阻在两人中间，然后狠狠地瞪那剑修一眼，“混蛋，还不道歉？”


那唤作祁羽的剑修，早就傻掉了，原来自己倚为仗恃的郭上人，在对方的眼中，居然是如此地不堪。


可笑的是，自己还打算拿对方的仆人开刀，真是瞎了眼啊。


反正形势比人强，他剑修就是再傲气，也不得不低下了头，“陈前辈，实在抱歉……”


“别跟我逼逼这个，”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道歉有用的话，要执法堂干什么？我陈某人的仆人，不是随便什么蝼蚁就能动的。”


那我也不知道不是？祁羽心中，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他却是忘了一点——蒙面女修若不是身手了得又有足够的背景，那被他杀，也就杀了。


他想一想，然后心一横，“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吧。”


陈太忠左手一伸，干脆利索地发话，“五块极品灵石……压惊费！”


“这个……”祁羽的脸登时就苦得不能再苦了，“能不能降一降啊？”


对宗门弟子来说，修炼资源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很多时候，宗门贡献度比灵石还有用，拼命增加修为赚贡献度，获得更多的资源，才是根本。


所以说，他们虽然不缺灵石，可真要一下拿出五块极品灵石的，也极为少见。


在这一点上，很多家族的老祖，都要比他们富有。


“没得商量，”陈太忠摇摇头，“你随便杀人的时候，就要考虑杀人的后果……有没有，给句痛快话。”


“这个，”祁羽嗫嚅着发话，“我也是保护郭家子弟，看在郭上人的面子上……”


“扯淡，”陈太忠很干脆地一摆手，“别说是你，郭奴心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要这么多，他敢不给，我照杀不误！”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人艰不拆


祁羽这下就坐蜡了，想了好半天，猛地看到那五个郭家人，于是眼睛一亮，手一抬，“郭自强，你给我过来！”


郭自强犹豫一下，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祁前辈，何事？”


“你说什么事？”祁羽眼睛一瞪，“你们不开眼，得罪了陈前辈，我看在郭上人的面子上，来救你们，这五块极品灵石，莫非还要我出？”


“这个……五块极品灵石？”郭自强苦着脸重复一遍，他隔得老远，也早听到这些对话了，可是真轮到郭家出这五块极品灵石，他也肉疼。


于是他沉吟一下回答，“我这小小的二级灵仙，做不了主啊。”


“那你去跟郭上人请示吧，”祁羽一摊双手，淡淡地发话，“我能力有限。”


无论郭上人管不管此事，他的能力尽到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郭上人肯来，就是他跟这姓陈的交涉了；郭上人不来，出灵石就是郭家的事儿了。


郭自强也苦恼，因为他知道，自家在玉屏门的那个老祖，真是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


郭家沟的人对外说起来，是自家有个天仙的老祖，但是不少外人都知道，这老祖根本跟郭家就没啥联系。


老祖除了在门里公干，其他时间，就是惦记着裤裆下面那二两，好端端的铁指郭家，愣是让老祖修成了双修的藤鹰指，而郭奴心的绰号，基本上也是尽人皆知。


也就是这次，郭家有大事，再三恳求老祖，老祖才从青莲剑派找了个人，来郭家坐镇。


不过此次老祖派来的人，却还算靠谱，郭家也有个八级的老祖，现在却是已经两百八十岁了，连六级的灵仙都打不过。


而青莲派的祁羽，虽然只是六级的剑修，但是能力扛高阶灵仙而不落下风。


下一刻，郭自强摇摇头，算了，这些事，家族里自然有中阶灵仙操心，他犯得着苦恼吗？“那我要先跟家族联系一下。”


“那你去吧，”祁羽下巴扬一下。


“且慢，”就在这时，李董氏出声发话了，她沉着脸，“郭自强你留下，派个人去。”


郭自强闻言，只能将另一个一级灵仙派回去。


那灵仙被解除了禁制之后，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时候，李董氏才沉着脸发问，“郭自强我问你……我李家有什么对不住郭家的吗？”


李家对不住郭家的地方多了——事实上，两个称号家族离得这么近，是少不了龃龉的。


不过这种龃龉，大多也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两家实力仿佛，相互之间打个脸抢个怪之类的常有，但是大冲突还真少见。


郭自强嘴角抽动一下，勉力笑一笑，“李夫人言重了，怎么会呢？”


“那我就奇怪了，”李董氏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为什么找我的人……你郭家就想抓起来呢，是看我不顺眼吗？”


“李夫人，”郭自强勉力地笑一笑，“我们怎么敢？都说了……是误会。”


李董氏盯着他看半天，才沉着脸发话，“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你是不想说实话，对吧？”


郭自强嘿然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陈太忠看他们争执，也不插嘴，反正他要等五块极品灵石落袋，而且他也有点好奇，无非就是迷路了敲错门，怎么就被人追杀？


李董氏盯着郭自强，良久之后，才叹口气，“是为了白砂镇的白晶矿，我说得可对？”


“这个……”郭自强苦笑一声，露出一副“人生已经很艰难，你就不要拆穿了吧”的表情。


“我李家原本对那个矿的兴趣不大，”李董氏缓缓发话，“我也猜得到，你郭家未必愿意让那个矿被卢家和燕家占了去，但是你防到我李家头上，这不是做邻居的诚意。”


“嗯？”陈太忠听得一愣，白砂镇的白晶矿？


李墨白见他一副好奇的样子，说不得干笑一声，“这就是我想跟王姑娘说的……赚灵石了。”


这个矿，最早是卢家人发现的，随后燕家人也发现了，好在矿足够大，两家就商量着，合力开采。


卢家在官府势力很强，而燕家是有三个弟子在青莲剑派，两家有一定的互补性。


李家和郭家就不肯答应了，说这白砂镇周边是无主之地，凭什么就要让你卢家和燕家占了呢？


当然，大砂村是有主的地，不过在这四家的豪强眼里，和无主的地没什么两样。


李家和郭家也都是有根脚的，然而，他们两家的仗恃，不在青莲剑派。


有人要分一杯羹，总是麻烦事，卢家和燕家一商量，索性又拉上了惠家——反正惠家是个很小的家族，胃口也不会很大。


惠家有个惠仙子，早晚要进上门的，而且在青莲剑派里，也是一呼百应。


要说燕家在青莲剑派里，也有子弟，但是那三个子弟孤身出来帮忙都难，就别说再拉师兄弟了，正经是惠仙子地位超然，又有众多的倾慕者，能拉出不少师兄弟帮忙。


事情的背景，就是这样。


郭家不肯就这么罢休，才通过老祖请来了青莲剑派的祁羽，不过他们也防着李家搞小动作。


这个时候，陈太忠迷路了，王艳艳找李家寨，找到了郭家沟，开口问的还是李董氏。


她要是问别人，郭家沟的人未必会在意，但是李董氏那是什么人？是董明远的姐姐，玉屏门的护法！


好死不死的是，王艳艳才游仙八级，这就是摆明了送菜上门，所以郭家不但有游仙追出来，还有灵仙也跟着追出来。


他们想抓住她，打听李家有什么对策。


然后的事情……各位看官也就明白了。


必须指出的是，祁羽刚才想杀王艳艳，真的没有什么压力，就算回头董明远过问，也就是个不知者无罪——当然，他要在王艳艳表明身份之前杀人。


毕竟祁羽也是青莲剑派的精英子弟，还是首座，将来前途无量，极为可能登仙的，董护法没有充足的理由，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毁了本门派的希望。


不过这一切不能说的东西，都随着李董氏的问话，敞开在大家面前。


李董氏的算盘，不可谓不精，李家若是仅靠她这个媳妇出头，别人肯定不会在意——董明远的姐姐就怎么了，谁家还没有仨瓜俩枣的亲戚？


但是她若能笼络住陈凤凰，这就又不一样了——这是现成的战力啊。


别说姓陈的可能是天仙，就说他能打得青莲剑派精英堂首座差点丢命，这战力就足够硬扛卢家和燕家了。


若是卢家和燕家再请出狠人来，那就是以大欺小，李董氏就可以跟她弟弟张嘴了。


董明远要是真有理由过问此事，都不用出面，找人传句话，卢家和燕家就得乖乖地夹起尾巴走人。


而李墨白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后续因果，所以才会问王艳艳，有没有兴趣赚点灵石。


其实这番因果，不光是李家人想到了，郭家人也想到了，到了现在，甚至连祁羽都回过味儿来了——李家有没有这个陈前辈，那是大不一样。


对宗派来说，低级弟子之间搞点事，只要不过分，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太过分就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祁羽来此办事，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他想的就是，帮郭家从那三家手里抢些份子过来，其中主要是要压榨卢家。


卢家所靠的官府，跟宗派不是一回事，他们若是不开眼，他不介意下点辣手。


郭家惦记着这里，却也防着李家出手，李家在上门也有人，只不过跟郭家一样，在中间衔接的位置出了问题，没有中间力量。


董明远堂堂的半步玉仙，真要为一个白晶矿出面，还不够丢人的。


但是李家若是找到了中间力量，就是另一份局面了。


这几家只能比拼中间力量，李家若是赢了的话，谁敢以大欺小，董护法就可以不忍。


所以他们非常清楚，这个陈前辈一旦做为中坚力量加入，后果会有多么地恐怖。


陈太忠却是没有这份觉悟，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帮你李家争矿场？有没有搞错，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家的信用？”


这话弄了李家人一个大红脸，除了李墨白夫妇，其他李家人也知道，上次帮忙的酬劳还没付完呢。


不过李墨白也是有主见的，当即很干脆地回答，“这次我们先支付报酬，功法、灵石和珍稀材料……什么都好商量。”


先支付报酬？这个倒是不错，陈太忠已经开始琢磨，真遇到麻烦的时候，自己可以直接放对方鸽子，以出上一次的怨气。


不管是怎么想的，他都是没兴趣讨论细节，于是看一眼刀疤，“这事儿交给你了。”


“主人你放心好了，”王艳艳双眼放光，兴奋地点点头，“绝对会让您满意的。”


挣点灵石，你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陈太忠觉得有点无语。


下一刻，他听到刀疤发话，“在谈合作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下，李家是否打算跟惠家合作？你们若是打算合作，那就没得谈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刀疤的小算盘


听到王艳艳的问题，李家的人哪里会想不到其中因果？


这主仆俩跟惠笑靥结了点小仇，相看两厌是极其正常的。


而且李董氏身为女人，自是也能猜到王女修的那点的小心思——女人的天敌，只有女人。


于是她果断地点头，“我李家本来也就跟惠家没什么交道，呵呵，惠仙子……惊采绝艳的人太多了，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事实上，李家真的不怎么忌惮惠笑靥，没错，她是早晚是进玉屏门的，资质也妖孽，那又怎么样？妖孽得过两百岁出头就九级天仙的董明远？


别说是惠仙子，就是看好她的玉屏门长老，见了郭护法的面，也要恭恭敬敬。


眼瞅着两方要谈合作了，郭自强急了——郭家再没什么表示的话，就要出局了。


郭家原本就是在局外的，现在得了祁羽这个强援，才敢惦记分一杯羹，当然，因为有个天仙老祖在，他们也不怕事情搞大。


但是他们的强援，不如李家的强援，天仙的老祖，也远不及半步玄仙的董明远，同在场外的李家若是强势介入，那就真没郭家什么事儿了。


正经是该趁这两家没开始谈的时候，果断介入，等两家谈得七七八八，他们再介入，那两家面临份子缩减的局面，肯定不会舒服了。


于是郭自强干脆地发话，“墨白兄，你若肯给我半分薄面，我现在联系家里老祖，这矿咱们两家联手吃下，你看如何？”


李墨白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们跟陈前辈没谈好呢，稍微等一等吧。”


“陈前辈是性情中人，没什么谈不妥的，”郭自强干笑一声，“你若有心，我再让人去传信，李家一家吃下这个矿，怕是也有点勉强，郭家真的很有诚意。”


“你刚才不是对我李家的客人，喊杀喊打的吗？”李董氏沉着脸发问，“这便是你的诚意？”


郭自强干笑一声，“这不是……没想到李家也惦记那里吗？”


“我李家约了不止一个人，”李董氏冷着脸回答，“其中有些人，是郭奴心都惹不起的……你们最好没有干过别的事。”


说完之后，她也懒得再理会，扯了王艳艳到一边说事。


郭自强见状，又赔着笑脸走向陈太忠，他一拱手，“这位陈前辈，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贵主仆，五块极品灵石马上送到……我能再派个人催一下吗？”


催一下是假，传话是真，不过现场四个郭家人还被下着禁制，祁羽倒是有解开禁制的能力，但是他有那个胆子吗？


想解开禁制，还是得求面前这位，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既然涉及到极品灵石的赔礼，他也不在乎多放一个人，于是微微点一下头，“速度快点。”


郭自强又放一个族人离开，剩下的三个郭家人，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再乱走了，祁羽也很懂事，知道自己走不得——一旦打算离开，恐怕那姓陈的就要施辣手了。


所以这四个人也弄出一个大凉伞来，躲在下面避雨，祁羽被陈太忠几刀斩得不轻，又摸出药丸来打坐疗伤。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郭家沟还不见来人，就在这时，王艳艳离开李董氏，眉开眼笑地转回来，“主人，谈得差不多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随口问一句，“得了点什么？”


“两块极灵，以及一些功法，”刀疤的声音不算小，足以让郭家的人也听到。


“两块？”陈太忠一呲牙，他纵然对细节不上心，这个数目也令他极度地不满，“我说……你把我这主人卖得也太便宜了吧？”


“两块是出面，动手的话另算，”王艳艳笑着回答，然后压低声音解释一番。


对现在的李家来说，能请到陈太忠，那绝对要当顶级战力来用，能不动用就不动用，反正这主仆俩昨天在城里整的动静足够大，在坪陵也算有了点名气。


所以两块极品灵石是出场费，一旦遇到陈太忠必须出手的时候，打倒一个中阶灵仙加两块极品灵石，打倒一个高阶灵仙，加五块极品灵石。


这么一解释，陈太忠心里就舒服多了，按劳取酬还是很科学的，不过他总觉得，哪里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狐疑地看她一眼，“功法呢？”


“呃，就是一些普通的功法，”刀疤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眼睛，“她派人去取了，我总要拿到满意为止。”


“嗯，”陈太忠又点点头，没再计较什么。


但是刀疤的心里，却是有一点紧张，如果她没带面纱的话，可以看得到，她的脸有点微微的泛红。


原来李董氏悄悄告诉她，自己私藏有一套《至正和合混元双修功》，如果她愿意，可以将这套功法给她。


王艳艳也是江湖上闯荡的，一听说“和合”二字，心里就有数了，再加上双修，那就不用说了，于是她表示，这功法于我没啥太大的用处。


“你尚是处子，当我不知？”李董氏终究是过来人了，啥话也敢说，“这功法最是拴得住男人，等你拿到复颜丸了，再用此功法，保证他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王艳艳就半推半就收下了，因为有了这意外收获，她忍不住就要想，修习此功法之后，可能产生一些什么旖旎风光，心思就有点乱，以至于接下来的谈判，她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见到自家主人狐疑，她的心虚得很，于是马上转移话题，“我是想着，如果能借此机会，解决了大砂村村民的困扰，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听到这话，怔了一怔之后，才点点头，然后嘬一下牙花子，心里觉得有些悲哀——这几家抢来抢去的矿产，其实本来是有主人的。


风黄界里，势力弱小便是原罪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来要复颜丸虽然未果，总算是赚了五块极品灵石，再接一单买卖，赚灵石之余，还能弄点功法，再帮助一些可怜人，也不算白走一趟。


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一艘灵舟，灵舟上走下四五个人来，打头的是个五级灵仙，他微笑着打个招呼，“墨白，我听到消息就来了，这个事儿……估计你做不了主吧？”


“我做不了主，总有人能做主，”李墨白笑着回答，“远来是客，进庄谈？”


“好说，”这位点点头，又看陈太忠一眼，原本想打个招呼来的，看到人家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眼角都不带看一下，于是干笑一声，“不小心得罪了你家贵客，一点小小的心意，表示个歉意……”


说着，他一努嘴，旁边早有人端个盘子上来，盘里是五块极品灵石。


“客气了，”李墨白笑眯眯地表示，但是手上反应并不慢，接过盘子递向蒙面女修。


王艳艳也不客气，直接抓起五块灵石，放进了储物袋，连一句话都没有——她都差一点被人杀了，还可能说“谢谢”吗？


不过收起灵石之后，她就走上前，将三个郭家人解除禁制，收起禁灵锁，站到陈太忠身边，又将阳伞之类的东西收起。


“一起进来吧？”李墨白出声相邀。


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要回城里住。”


李董氏发话了，“矿场的份子，不得谈一谈？”


听她的意思，是要算上陈某人一份，不过事实上，她别有算计，先让陈某人认下一份子，反正此人不可能在坪陵长待，到时候还不得转手低价卖给她？


如此一来，坑的是郭家，倒不存在坑陈太忠的嫌疑。


不过陈太忠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反倒是要担心，有了这一份子的牵挂，没准什么时候，就被李家弄去做了供奉。


这种事儿真的太可能发生了，别的不说，董明远有机会路过此地，看望一眼姐姐的时候，顺手就把他这没根儿的散修拿下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他可不认为，自己扛得住半步玉仙，正经是得了好处，就该走人了。


所以他摇摇头，也不说话，直接放出一艘灵舟，迈步而上，蒙面女修为他撑着雨伞，也跟着走上灵舟。


灵舟嗖地离地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天空。


看着灵舟下方一个大大的“陈”字，那五级灵仙皱一皱眉，侧头看一眼李墨白，“这陈家，是咱隐夏道的吗？”


李墨白呲牙一笑，也不回答，而是一摆手，“请。”


与此同时，李董氏叫过一个侍女来，低声吩咐两句，那侍女眨巴一下眼睛，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陈太忠二人回了坪陵城，也懒得再逛街，直接回到了小院。


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刀疤没得上复颜丸，应该很不高兴才对，不成想一进院子，她就进了她自己的屋子，说是闭关修炼一阵。


“真是莫名其妙啊，”他也暂时没心思修炼，于是走到院子的阵法处，仔细研究一下，时不时还开启一下防御阵，观察雨滴落在防御阵上时，阵法的运转。


一琢磨起事儿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眨眼之间就要到中午了，陈太忠正琢磨着，要不要叫刀疤弄饭吃，这时有人叩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惠仙子上门


“谁呀？”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请问是陈大人的住所吗？”门外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陈太忠走上前去，一开门，一张娇媚的脸映在他面前，正是昨天见到的惠笑靥。


惠仙子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裙，肩头披着一块白色丝巾，丝巾极长，在腰里绾了一个活结，几缕浅蓝色的流苏，在腰间轻轻地晃动着。


她的身后，是昨天的那个侍女，也是为她撑着一把伞。


惠仙子站在那里，浅浅地笑着，又抬手做个揖，“昨天的事，实在是冒犯了，笑靥特地登门赔罪，还请陈大人海涵。”


“没什么，这原本不关你的事，”陈太忠心里挺讨厌她，但是他做事，有时候还挺矫情，一个小女娃娃登门赔罪，他不能绷着脸说：我不接受你道歉。


毕竟最终是他杀了人，不存在丢面子的问题。


话虽然如此说，他还是门神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延客入内的意思。


“笑靥也知道，仅仅空口道歉，似是诚意不足，”惠笑靥捂嘴轻笑，“时近午时，特地为陈大人准备了一席酒菜，算是赔罪，笑靥亲自来请，不知道陈大人可否愿意赏脸？”


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愣了一下，才待组织说辞，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发话，“主人，咱们中午吃阴阳蛇羹好吗？”


却是王艳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她也不看外面的女人，只是盯着自家主人。


“阴阳蛇？”惠笑靥听得先是一愣，然后又是浅浅一笑，“如陈大人喜欢，也可以补一道这样的菜。”


“我说的是活的，”王艳艳很不满意地看她一眼，一拍花篮，捉出一条阴阳蛇，在手上玩弄着，挑衅地看她一眼，“你的酒宴上有吗？”


“活的？这可是罕见了，姐姐好功夫，”惠笑靥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那我叨扰姐姐一顿，不知可否？”


王艳艳嘴巴一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活生生地忍住了——她不能太抢主人的话。


陈太忠也知道，阴阳蛇和风翅兽，都是刀疤的心头肉，目前还没长大——她眼下是为了别气，若真的这么吃了，她会心疼的。


于是他沉吟一下，“今天中午没胃口，不吃了……阁下上门来，到底有何见教？”


惠笑靥微微一笑，又看一眼院子里面，轻声发话，“可以进去谈吗？”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转身往里走。


侍女心里有点生气，不着痕迹地看一眼自家的主人，却见主人嘴角极细微地抽动一下，浅笑着迈进门去。


谈话就是在前院了，院中廊下有石桌石凳，陈太忠走到一张凳子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嘴对嘴地喝了起来，“说吧。”


这番作态不止粗鲁，他甚至都没有给对方倒茶的兴趣——对嘴喝了的，没法倒。


惠笑靥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慢慢地，眼中就泛起了泪花，“笑靥自知年少不晓事，没有加以约束卢家的下人，还望陈大人海涵。”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天之骄女吗？陈太忠心中有点疑惑，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无非是一个二级灵仙，论修为速度，从来只有他将别人甩开，没有别人能被甩掉还追得上来的。


所以，终究还是蝼蚁，他淡淡地点点头，“这事没有再提的必要。”


惠仙子见他态度淡然，果断地出击，“既是这样，那我便直说了，现在有一桩大买卖，笑靥愿与大人联手，共取之。”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得不说，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一点，而且，大砂村的村民，也真的很无辜。


陈某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做不到，为了一个白晶矿，就强夺那些可怜人的生存资料——手里漏一漏就有了，有多难呢？


于是他摇摇头，“我对做买卖并无兴趣，我也不缺灵石……这样吧，可以明白告诉你，凭你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还不配跟我合作。”


惠笑靥的笑容在脸上一滞，然后才略带一点尴尬地笑一笑，“上万枚上品灵石的买卖，陈大人真的不动心？”


上万枚的上品灵石，若是按官方牌价算，要合上百枚的极品灵石了，不过严格来说，这只是有这么多矿藏资源，不是说能赚这么多。


撇开这个不太靠谱的货币体系不提，只说矿藏开采要有成本，运输和加工也要有成本，管理和销售还要有成本。


除了成本，生产、运输和销售还需要时间，所以说，这个矿藏不等于一百枚极品灵石。


就像巨松城姜家的玄铁矿，卖给巫家是作价两千多万灵石，合两千多上灵，但是那个玄铁矿，起码能生产出价值五千万的玄铁。


白晶矿比玄铁矿还要贵一点，蕴藏量大一点的话，生产出价值数百极品灵石的白晶，也是正常的，正是因为有如此大的收益，坪陵几个家族都忍不住出手抢夺。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真是很扯淡的事情，他笑着摇摇头，“我真不差灵石。”


惠笑靥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地眼高，连这么大的买卖都放在眼里，她想一想之后，浅笑着发问，“想必大人非是本地人，不喜欢那些琐事，琐事可以交给笑靥来负责。”


陈太忠这算是想明白了，合着惠家跟那两家合作，因为到手的份额太少，就生出了其他的想法，打算最起码甩掉一家。


如果不是有那个很糟糕的第一印象的话……也谈不成！


陈太忠没有半点跟她合作的兴趣，别说刀疤已经跟李家谈得七七八八了，就说这小女娃娃，只靠着有一个玉屏门长老的赏识，再揽上一个“高手”，就敢考虑踢开一家，现实吗？


须知说来说去，惠家也不过一个三级灵仙，再加上她这个二级灵仙，如此可怜的力量，就要惦记吃这么大一块肥肉——合作伙伴一旦翻脸，你控制得住局面吗？


这些因果，他想的不是很细，但是他知道一点，你自身没有实力，贸贸然地去请素不相识的高阶修者帮忙，很容易把自己玩进去。


于是他再度摇头，“还有别的事吗？”


惠笑靥怔了一怔，她是真没想到，对方是如此油盐不进，想一想之后，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陈大人，此事对笑靥，真的很重要，要不……您提要求，笑靥无不应允。”


坪陵人皆称她为惠仙子，殊不知，她做事也是相当不择手段，只求结果，她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她觉得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修炼资源。


修炼讲个法侣财地，她诚然是天才，但是惠家是小家族，没有更多的财力支持。


她跟很多追求者若即若离，表面上也不怎么接受馈赠，保持了一份高傲，可是她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一旦有了值得追求的目标，她绝对不吝出手。


像现在说的话，她就相当于是把自己都送出去了，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我早晚要等登仙的，这样的条件开出来，你总该答应了吧？


“嘿，”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说句话，“别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修者最重要的，是自身的修为。”


惠笑靥这次，是彻底地无奈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陈太忠的嘴巴动一动，想一想之后，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惠笑靥黯然起身，走到门口，还又回头看一眼，“陈大人若是改变主意，可随时派人来惠家通知我。”


王艳艳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打开大门，然后就是一愣，“咦……你找谁？”


合着门外站着一人，正要抬手叩门，见门开了，于是赔着笑脸发问，“请问，陈大人是在这里歇脚吗？”


“有什么事？”王艳艳的眉头一皱。


“这是王女修吧？”门外来的这位是三级灵仙，却是很客气的样子，他看一眼门口的惠笑靥，然后笑着发话，“上午谈的酬劳，我带来了。”


合着他是李家派来的，见有惠仙子在场，话就不好说得太细。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惠笑靥出门走了十几步步，旁边就陆续走来几人，打头的也是一个三级灵仙，“李墨云居然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都是在坪陵城生活的，不管哪家的灵仙，走出门来，有几个人不认识？


“看来这陈大人，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惠仙子浅浅一笑，眼中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怨恨。


李墨云进了院子之后，摸出两块极品灵石，客客气气地递给王艳艳，又摸出十几块功法玉牌来，笑着发话，“还请点查。”


刀疤也不客气，先将极品灵石收起，然后挨个查看玉牌，最后只拿走五块，“其他的，不是我们有了，就是太普通，数量有点不够。”


陈太忠就坐在那里，也懒得多话，他知道刀疤的眼力很差，但是吸血藤李家送过来的玉牌，应该是没什么漏可捡——就算李家眼力价不是太好，拿不准的玉牌，总可以不送吧？


他不说话，但是李家这位却是主动找话，“那行，再找几套功法来……陈大人，刚才那是惠笑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诡异功法


陈太忠挺讨厌这货问得这么直接——你算老几，敢问我的事？


不过既然收下定金了，他还是决定讲一点节操，于是淡淡地回答，“上门道歉来的，还想拉我合作，但是我没兴趣。”


李墨云闻言，登时就是一声冷笑，“凭他惠家……也配跟您谈合作？”


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是啊，这年头自不量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李墨云沉吟片刻，眼珠又转一转，“她……不是想跟您合作白砂镇的矿藏吧？”


“不知道，没问，”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不谈合作，我问那么多干什么？不过，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李墨云笑一声，又摇摇头，“这小女娃娃，真是不懂事儿啊。”


我觉得，你也不见得有多懂事！陈太忠看他一眼，“你还有事吗？”


“我此来，是两件事，”李墨云见他神情冷淡，只能赔着笑脸回答，“一件是送报酬，再有一件，就是留在这里，代您跟家族里沟通。”


“你还要留下？”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我不进屋也行，就在房檐下呆着即可，”李墨云赔着笑脸回答，心里却是挺委屈，我好歹也是三级灵仙，却是连住间房子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家族和本支，他再大的委屈也认了，没办法，谁让对方的修为太强横呢？李家需要这样的战力做支持。


他是李家第三支的族人，也是本支修为第二高的，此次抢夺白晶矿，主要出头的就是三支的人，三支在几支之中，困顿很久了，眼下这个机会，简直是为第三支量身打造的。


而他呆在这里，除了要跟陈大人联络好感情，还有一项重任：要防其他家族的前来挖人！


这是因为……第三支跟陈大人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好，当然要未雨绸缪。


一开始，他还只是想着杜绝这种可能，待亲眼见到惠笑靥也在院子里，才深切地意识到：这种可能……还真的就存在啊！


陈太忠对他留下，是实在有点不满，“这是怕我拿了灵石走人？”


“不是这个意思，”李墨云赶紧赔着笑脸回答，心说你还没拿到复颜丸，怎么可能走人？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只能婉转地回答，“您要在坪陵城走动，好歹我也能做个向导，而且……您终究是在城里杀了人，旁人要拿这个幌子为难您，我可以出面。”


这话确实在理，事实上，惠笑靥心里都有这个打算，不管仆人的地位再怎么低下，总也是个人，而功勋可抵杀人……杀人者终究是外地人。


她这样的手段真要使出来，陈太忠不会有多大的损失，但是麻烦肯定少不了，挺恶心人的，而她说不定还能借此施加压力，套出陈太忠一些其他的身份。


陈太忠也明白这个道理，听李墨云这么说，少不得点点头，“那你待着吧，对了……要打架尽快啊，我没多少时间等你。”


“这个要看几家的协商了，”李墨云赔着笑脸回答……


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三天，陈太忠正闭门修炼，王艳艳跑了过来，“主人……我有修炼上的事情，想请教你一下。”


“这倒少见啊，”陈太忠听得心里好奇，在他印象中，刀疤对修炼，一向是不怎么热心。


只有两人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对修炼极其地上心，估计那时她做散修做怕了，一旦有了功法和灵石，是没命地修炼。


但是久而久之，她就有了一定的惰性。


而且她还是风黄土著，主仆之间，正经是他问她的时候居多。


所以他笑着回答，“你说吧，我可未必清楚。”


王艳艳犹豫一下，扭扭捏捏地发问，“你灵仙一级晋阶二级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幻觉？”


“没有，”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到现在为止，我哪一级晋阶都没有出现过幻觉……就算你又不能跟我比，可是一晋二，都是初阶，应该没有什么瓶颈才对。”


“哦，那算了，”王艳艳意兴索然地叹口气，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陈太忠喊住她，讶异地上下打量她两眼，“你要晋阶了？”


别看他晋阶奇快，但是他还真不相信，别人也能这么快晋阶，刀疤上次晋阶灵仙，距离现在似乎还不到两年。


“多少有点感觉了，”王艳艳耷拉着眼皮回答，也不抬头看他。


见她这副样子，陈太忠反倒越发地好奇，“什么样的幻觉？”


“嗯，没什么，”王艳艳明显有点慌乱了，她胡乱地回答着，转身向外快步走去，“你要是没事，我就修炼去了。”


陈太忠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下一刻收回目光，微微摇一下头，“莫名其妙。”


事实上，这并不是莫名其妙，王艳艳这两天，还真是有点晋阶的感觉了。


说起来，也是很奇怪的事，连她自己都没想着，能在短期内冲击灵仙二级，不成想，一修习李董氏给的那本《至正和合混元双修功》，事情就来了。


王艳艳还没有得到复颜丸，但是这本功法到手，她实在忍不住要关上门细细研究一下。


风黄界的双修功法不少，她以前多少听说过一些，发现自己得的功法，是辅助性质的，而不是主修功法，她就试着修炼一下。


若是主修功法，她还真不敢轻易尝试，就像她建议陈太忠不要贸然学习搜魂术一样，功法这东西，真是来不得半点差池。


风黄界里修炼了残缺功法，导致发生的惨事，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辅助功法，却是无妨，她修炼了两日之后，总觉得心神不定，隐约有个声音告诉她：修炼此法，于她有大碍。


一开始她只当是自己心虚，没得复颜丸，就先习练起讨好主人的法门了。


然而，昨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这本功法被人抢走了，然后她一怒之下，就晋阶灵仙二级了。


对一般人来说，做梦是常见的事，对修者来说，这就是大问题了，是幻觉，意味着识海内有些东西不稳了，王艳艳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做梦是在哪一年了。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王艳艳醒来之后，一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盘腿打坐一阵，才猛地发现：自己一级巅峰了！


没错，一级修为满满的，体内灵气充盈，甚至有冲二级的趋势，她甚至可以确定，相比自己以前的晋阶，这次感觉是最有把握的。


所以她就吓坏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天，也没发现任何的蹊跷——说良心话，在一开始，她真是极度怀疑李董氏在功法里动了手脚。


死活检查不出来问题，她才会去请教自家主人，不过主人的回答，也略略彪悍了一点——他晋阶就跟喝凉水一样，根本没啥感觉。


咨询完主人之后，王艳艳回了屋子，开始愁眉苦脸地琢磨：这个功法，感觉是有点邪门……我这要不要继续修炼呢？


想来想去，她终于横下一条心，还是继续吧，反正这功法是辅助性质的，灵气的运转只经过少数经脉，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


关键是，主人的进境太快了，她要上跟上他，必须要尽快提升自身的修为……


陈太忠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仆人身上的事，最近这段时间，他在集中精力在修炼的，是舍生取义拳和缩地踏云的步法。


缩地踏云的第一层聚气缩地，他已经掌握得很娴熟了，但是第二层缩地成寸，是怎么都练不成，明明已经走出了那份感觉，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偏偏无法捅破。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郁闷，他越琢磨，就越觉得只差一点点，抓耳挠腮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散散心。


他一出门，李墨云肯定是要陪着，出去多久陪多久。


如此一来，他不但方便不少，也清净了不少，后来他才知道，想跟他套近乎的人真不少，只不过李家人在跟前，太不方便了。


这一天他回来之后，刀疤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不过人却不在，只留了块玉简在桌上——她到了瓶颈，要闭关。


吃过饭后，陈太忠正要修炼，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走出屋子一看，发现四周灵气正在向急剧地向自己的小院涌来。


“呃，”他一时有点晕乎，禁不住低声嘀咕一句，“我知道，有我这么一个杰出的主人，你压力一定很大，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玩命吧？”


没错，刀疤是在晋阶，而他认识她，怎么算都不到四年，三年多时间，一介散修，就从从游仙八级晋阶灵仙二级——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这番响动，同样也惊动了李墨云，他看了好一阵，才低声问一句，“这是……一晋二？”


他是过来人，看这点东西还是比较准的，刀疤本人也没有她主人那么变态的功法。


“唔，”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哼一声，然后吩咐一句，“你帮着招呼一下门外，我去给她护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能传说


王艳艳的晋阶，被无数人发现了，不过他们租住的是官方的小院，倒也没人来不开眼地打扰。


第二天上午，李董氏亲自前来道贺，她已经听李墨云说了，此女晋阶二级灵仙——如此一来，她二人的身份也对等了，前来道贺不算屈尊。


陈太忠跟她没有多少话说，就是问一句，“我说，你们要动手就得尽快，我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快了快了，”李董氏笑眯眯地回答一句，转身找小女仆聊天去了。


一关上门，王艳艳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我说李夫人，你给我那套功法不错啊。”


“哪套功法？”李董氏一头雾水，想一想之后才恍然大悟，然后送她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是不错吧？你现在还是完璧……以后才更能体会到其中好处，倒是要恭贺你晋阶灵仙。”


“这还多亏了李夫人的功法啊，”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


多亏了我的功法？李董氏听得还真纳闷了，“什么功法？”


“双修功法啊，”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我修习了以后，幻念丛生心性不稳，稀里糊涂地就突破了，我都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不是在幻境里。”


“你没搞错吧？”李董氏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笑一笑，“我给你的双修功法，是辅助功法而已，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


“我不开玩笑，”王艳艳缓缓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发话，“甚至我还请示过我的主人。”


“他也说这双修功法有问题？”李董氏急眼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这怎么可能？我自己也有修习，哪里来的幻念丛生？”


王艳艳摇摇头，直视着她，“我没敢拿这功法给主人看，很丢人的事，对吧？不过我郑重告诫你……你真的动了什么手脚，我主人绝对看得出来，你现在老实说，还来得及。”


“老实说？我有什么可说的？”李董氏气得一翻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发话，“辅助功法，你居然能修出幻觉来……这样吧，你现在就把功法拿给他看，让他评评理？”


王艳艳哪里好意思把功法拿给陈太忠？少不得眯着眼沉吟一阵，方才冷冷回答，“我暂时不好意思说，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绝对有幻觉，而且你知道吗？我是梦中晋阶！”


“幻觉？”李董氏听得真是无语，你个丑丫头，马上要拿到复颜丸了，又得到双修功法，有点绮念，这不是正常吗？


于是她点点头，颇为体谅地建议，“你修炼这个的时候，尽量少想你家主人……呃，梦中晋阶？”


“我的幻觉不是你想的那方面的，”王艳艳的脸有点发烫，还好她带着面纱，“没错，就是梦中晋阶……修炼这辅助功法，我居然会做梦，有意思吧？”


李董氏原本是哭笑不得的样子，闻言之后，她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好半天才问一句，“梦中晋阶……你确定自己做梦了？”


“嘿，”王艳艳没好气地哼一声，这次晋阶，她真的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可是偏偏地，她晋阶得异常顺利，而且基础打得极牢，她也拿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董氏坐在那里，好半天也不说话，屋里静得可怕。


十来分钟之后，她站起身来，“我要走了，给你个建议……你最好问一下你的父母，你出生的时候，他们做过什么梦没有。”


“嗯？”王艳艳登时就怔在那里，她倒没想，自己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她想的是——我会是大能转世？


风黄界传言，父母都是修者的话，若是大能转世投胎，有时候会托梦。


李董氏能说出这话来，是因为她猜测，自己的弟弟董明远，十有八九便是大能转世，他出生时倒没有托梦，但也曾经梦中晋阶。


小丫头能梦中晋阶，有可能是上一世跟双修功法有一些因果，这便解释得通。


不过大抵来说，大能转世多为传言，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真没几个人曾经近距离地接触过——有若地球上亿万彩票的中奖者一样，客观存在，但知情者寥寥。


大能转世，通常是要低调再低调的，这大能可能有同门朋友之类的，但肯定也有敌人对手，一般人说起这个话题，可以谈得眉飞色舞，可一旦真的接触到其人，慎言才是王道。


这种反应，同样可以参看地球上亿万彩票的中奖者。


所以李董氏不能说得再多，就是点一下——你父母做梦了吗？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这小姑娘是大能转世的几率有多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哪怕这几率真的极低。


反正修炼一种功法，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反应，她只是指出一个较为极端的例子以证明——你这种反应，是有多种可能的。


王艳艳也被这个猜测惊呆了，凭良心说，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风黄界就没几个正常人会这么想——李董氏敢这么想，也是因为她有一个弟弟，实在过于妖孽了。


不过关于大能转世的种种传言，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愣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董氏已经离开了。


想到自己可能是大能转世，她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然后狠狠地一捏拳头，轻声嘀咕一句，“叫刀疤叫得很爽是吧？以后你就叫臭嘴了……”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的女仆晋阶二级灵仙，很快就在李家传开了。


又过得几日，李家来人通知，次日前去白砂镇谈判，中午先到李家寨汇合。


陈太忠想到白砂镇，就回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大开杀戒，出院子之前，换了一身打扮，还将面具也戴上了，刀疤得了他的通知，也换了身打扮，花篮什么的东西，全部装起来，只是肩头一把藏弓，腰间几个储物袋和兽袋。


两人再加上李墨云，走出城外，祭出灵舟直奔李家寨。


李家寨是陈太忠来到风黄界之后，见到的最大的家族聚集地，几万人的家族，光占地就数十万亩，山谷里是大片的灵田，各种阵法无数。


最中心的寨子才有护庄大阵，城墙有五米高，面积足有近万亩。


这份奢华排场，不是普通家族能比的，就连曾经当过城主的巨松姜家，也没这么气派。


陈太忠进庄，就被领进了迎宾馆，不多时，李墨白亲自赶来，陪着两人说笑聊天。


时近中午，李家寨大排宴席，宴请来宾，陈太忠本来没兴趣凑这个热闹，架不住李墨白一个劲儿地劝说，他实在有点烦，说不得就走一遭。


宴客厅在迎宾馆的大殿内，光这个大殿，就足有一万平米，里面也不是圆桌，而是一张张的桌几，摆了有七八十张，旁边还有各种装饰品和服务人员。


简而言之六个字：空旷、大方、奢华。


桌几摆放也有讲究，每一支和每一支，都是扎堆的，陈太忠和王艳艳，就坐在第三支这一堆。


三支里除了他俩，没有身着李家服饰的，还有五人，其中有三个中阶灵仙，两个三级灵仙。


五个灵仙看到两个九级游仙的外人坐过来，也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不过大家都是三支的客人，这种场合纵然心有疑虑，也不会说什么。


其他的几支里，也有外人，但是不多，其中多是中阶的灵仙，大致来说，在场的七八十人，百分之八十多还是李家寨的人，李家现在高阶灵仙断档，但是中阶和初阶灵仙不少。


总体来说，像这种抢夺矿藏的大战，高端战力才是最重要的，低阶灵仙基本上都算是炮灰一般的存在了，更遑论游仙了。


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主桌上有人大声招呼，说话的是李家的族长李墨卿，他是五级灵仙，“诸位贵客、亲朋和族人，今天把大家邀请至此，首先要感谢各位……”


总之就是巴拉巴拉一顿讲，不过李墨卿说话还算简短，将事情因果诉说一遍之后，然后就表示，“咱们坐在这里，先不着急吃饭，拿个章程出来。”


合着这就是吃酒之前，先把规矩定下来——其实就是李家人自说自话，其他来帮拳的，听从安排就行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听这些，耷拉着眼皮喝茶水，不过猛然间，他觉得有点杀气，说不得顺着方向看去，却见到一个美艳少女，正怒视着自己。


少女梳着双环望仙髻，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脸上有点婴儿肥，不是董明远的女儿又是谁？


她坐在长老的那一堆里，身后还有一个中年仆妇，袖手站在那里，穿的也不是李家的服饰，应该是她从董家带来的人。


这货也来了？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我戴着面具，你怎么也能认出我来？


少不得，他恶狠狠地瞪李墨白一眼，然后低声跟刀疤嘀咕，“那小丫头也来了，不知道带了复颜丸没有。”


王艳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登时就是一直——复颜丸？


就在这时，猛地有一个干瘦中年人站起身来，“李族长，我察某人来了就是厮杀来的，这没二话，但我是冲着墨添的面子来的，墨白老弟主持这个事情，我觉得不太妥当……他那边没什么强战力！”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作死


发话的此人，赫然是八级灵仙。


在场的高阶灵仙一共两人，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他可以说是级别最高的。


而李墨白所邀请的三名中阶灵仙，是两个四级一个六级，三支若不是主事的，邀请到这样的战力，再加两个三级灵仙，就算很是可以了。


但是这点战力想主事，看到其他支眼里，未必有点不公平，我们请来高阶灵仙，反而不能主事，这算怎么回事？


更别说这第三支的掌支李墨白，才仅仅是个游仙，其他支的掌支，怎么还不得是个低阶灵仙？


其实主事与否，都是个由头，李家尚有族长在，不会有什么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关键是第三支若是主事，战后的利益分配就大了。


不过这种话，李家族人自己内部，是没办法说的，家族嘛，必须是要讲团结的，有什么不甘心，也不能当着外人闹笑话。


但是发话的这厮，是请来的外人，人家感觉不公平，想问一句，也很正常，尤其这位是在场修为最高的。


至于说他这番发话，有没有受了别人授意，那就是鬼才知道了——反正他有资格置疑。


“墨添，”李墨白的嘴角抽动一下，李墨添是五支的掌支，本身是四级灵仙，比较偏向本支，而五支在他手里，也确实发扬光大了。


族长李墨卿面对这样的置疑，只能笑一笑，然后扫一眼三支的位置，“墨白？”


李墨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冲那干瘦中年笑着拱一拱手，“察老哥，咱俩也有点交情，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


“墨白，我不是不给你面子，”那察老哥也笑着拱一拱手，“但是我好歹也是八级灵仙，受墨添老弟相邀而来，你考虑到我的面子没有呢？”


明明是我李家自己的事儿，你非要插一杠子，这算什么？李墨白心里暗骂。


你既然不想要这个面子，就别怪我扫你面子了，他看一眼自己请来的人，“谁有兴趣跟察老哥玩两手？”


跟高阶灵仙玩两手？几个灵仙相互对视一眼，均觉得有点棘手，对修者来说，越级打斗不算太大的事，但是越阶打斗，风险就大得太多了。


这一刻，这几位齐齐地恨上了那位高阶灵仙：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李家人自己的事儿，你一个外人跳腾什么？


不过此刻，再抱怨也没用，对方划出道来了，没有办法回避。


修者原本就讲个血勇之气，他们要是退缩，不仅仅三支的耻辱，也是他们自身的耻辱。


略略愣了一下，那六级灵仙就站了起来，不过同时，另一个四级灵仙也站起了身。


这位冲着六级灵仙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王兄，且让我先会他一会，如若不敌，阁下再出手也不晚。”


王兄沉吟一下，点头沉声发话，“张兄可要小心了，察铸央一身火系术法，端的厉害无比。”


“若只是火系术法，那我还真是不惧，”张兄轻笑一声，他身上刚好有一件中阶的水系灵器，属性生克之下，自保大约是无碍的。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那察姓中年人狞笑一声，直接一个神识击来。


身为八级灵仙，察铸央的火系术法相当有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强项——他的神识比同级别的人也强一些。


严格来说，仅仅是强一些而已，然而他认为，强出这么多就足够了，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四级灵仙，杀鸡焉用牛刀？


他的目标，锁在那个六级的王兄身上，对于这种四级的小玩意儿，他一下击倒就够了，耽误时间多了，那还不够丢人的。


那四级的张兄根本没防到这个，他还琢磨着，自己跟对方坚持几个回合，纵然是不能取胜，若是能全身而退，也就足以打响自己的知名度——这可是四级灵仙硬扛八级。


反正大家都是来帮忙的，他也不担心对方下狠手，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人家根本都不给他出门交手的机会，直接一个神识打了过来，他只觉得识海一震，登时捂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你！”那六级的灵仙气得拍案而起，“竟然偷袭，当真无耻！”


神识攻击算不算偷袭，这并没有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下双方要进行的切磋，并不涉及太多的恩怨，属于切磋性质。


既然是切磋，双方一般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在对方没有准备之下，这样的神识攻击，基本上可以纳入偷袭的范畴。


再退一步讲，哪怕不算偷袭，察铸央这样做，也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根本没将其当作可堪一战的对手。


而这对于第三支所邀请来的客人，无疑是极大的侮辱。


“凭他，也配我偷袭？”察铸央不屑地笑一声，“你很不服气吗？”


“我今天……”这王兄再也不能退让了，他才待发狠话，李墨白站起身来，一拱手，“王兄，还请你代为看护一下张兄。”


王兄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是将这口气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察铸央的对手，只不过是此情此景，他不得不争。


既然主家有话，他正好借坡下驴——事实上，这本来就是李家内部的事。


说不得，他狠狠瞪那厮一眼，快步走向蹲在地上的四级灵仙。


察铸央大嘴一咧，狞笑着发话，“看在墨白的面子上，我饶你这一次。”


这厮是生恐事情不大，李墨白见状也火了，我请来帮忙的朋友，你这么糟蹋？


说不得，他冲陈太忠一拱手，“陈前辈，此人如此小看你，非是我李家本意……”


陈太忠低着头喝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过了一阵，才抬起头，一脸的讶异，“嗯？怎么不接着说了？”


说完了啊，我还接着说什么？李墨白心里也是有点无奈，接下来，难道不该是你义愤填膺地跟那厮放对吗？


他对陈太忠可是相当有信心，事实上，他延请此人来，就是要斗高阶灵仙的。


于是他干笑一声，“察兄觉得，他比您要厉害很多，这也是不给您面子啊……”


“哦？”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又侧头看一眼那察兄，很随意地笑一笑，“他是怎么想的，我需要在意吗？”


他对这话真不在意，在他眼里，八级灵仙也不过是蝼蚁，而且他觉得这种有事没事就出来吸引仇恨的主儿，挺傻逼的，跟一个傻逼叫真，那他成什么了？


他并不喜欢当着一群看客的面，搞什么切磋，陈某人不动则已，动就要见血。


李墨白却是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你这叫什么话？


他并不知道，某人当初在桃枝镇御匪时的奇葩表现，陈某人若不是真心实意的帮忙，那就是出一份力，收一份灵石——物议什么的，他才不会在乎。


李墨白这边发愣，察铸央却是不满了，他哈哈大笑这发话，“墨白，你招揽的毛头小子，不怎么听话啊，要不要我帮你管教一下？”


这个话说得就有点冒了，很多李家人听了，都是眉头微微一皱，心说你也不过是个帮忙的，在我李家地盘上指手画脚什么？


然而，这份不满，他们也只能强压在心里，且不说人家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只说他们若跳出来，李家人内部就得先吵起来，会被外人看笑话。


李墨白很无语地看了一眼察铸央，又看一眼陈太忠，苦笑一声，“也罢，既然你不在意，那我也无须在意了。”


他也明白，自己跟陈前辈根本就没什么交情，人家可以帮忙厮杀，现在这事儿，真是答应不答应都无所谓。


“是不在意呢，还是不敢呢？”察铸央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区区的九级游仙。”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这游仙十有八九是隐藏了修为的，能让李墨白如此低声下气相求，战力绝对不俗，不过……只要不是天仙，他还真不怕。


小子你真作得一手好死！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向李墨白，“要我出手也行，要按斩获算，你答应吗？”


他要商定出手的价钱——一个高阶灵仙，就是五块极品灵石，对吧？


李家的大殿，登时鸦雀无声，就算是个傻子这时也看出来了，这个九级游仙绝对不简单，不是装样子的。


大家更想知道的是：也不知三支的掌支李墨白，答应了此人什么？


李墨白当然知道自己许诺了什么，想一想五支这么随便出来搅和一下，自己就得多出五块极品灵石，心里又是一阵肉疼。


若不是现场有这么多外人在，他真想拎住李墨添的脖领子大吼一声——你知道不知道，损失的是李家的财富？


不过陈太忠都问出这话来了，他也真的无法退缩，只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吧……赢了便是五块极品灵石。”


五支一定要捣乱，他也只能奉陪了——大家听到此人出手的代价了吧？


在场的人听了之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码真是不低。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九级游仙听了此话，眉头一皱，“还有他的储物袋。”

第二百五十章 狂妄


陈太忠认为，按斩获算的话，除了奖励，我的战利品也得算在内。


那姓察的跟他素不相识，无缘无故非要作死，他不介意送对方上路。


可是李家人听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小伙子你怎么就能狂成这样呢？


严格来说，赢一个高阶灵仙，斩获五块极品灵石，这价钱虽然高，大抵还在大家的理解范围之内，二十灵晶请一个初阶天仙出马，斩四个高阶灵仙，价位相差不多。


不过，此人敢猎高阶灵仙收取灵石，估计就是天仙之下没有对手了——比较弱的高阶灵仙，李家也能派出人收拾。


但是……双方同为帮忙的人，这厮居然直接要收对方储物袋，太猖狂了吧？


大家一开始，还觉得李墨添请来的人嚣张，现在看来，李墨白请来的人……更嚣张啊。


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察铸央就一蹦老高，指着陈太忠开骂，“小子……做事须留三分余地，你敢要我的储物袋？”


由不得他不生气，他刚才欺负那个四级灵仙，也不过就是用神识狠狠地来了一下，储物袋什么的，他根本没想着要——大家都是帮忙的嘛。


“死人要储物袋没用，”陈太忠随口回答，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李墨白，“墨白兄你怎么说？”


李墨白还真没办法回答他，赢了的彩头他可以给，但是对方输了，陈前辈不但要储物袋，还要杀人……这他怎么答应？


少不得，他侧头看一眼李墨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就要看墨添哥的意思了，他不敢答应的话，我也不能替他答应不是？”


这话一说，三支和五支的矛盾，就赤裸裸地表面化了，因为他用了一个很极端的词——“不敢”。


三支的处境一直不是很好，李墨白积极主持抢矿一事，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李家只有他能办好——五支是很强势，但是办此事不行。


但是五支授意察铸央搞事，极其地咄咄逼人，他就算是泥人，也有火性：你当光你李墨添会打脸，我李墨白就不会吗？


李墨添的嘴角抽动一下，淡淡地一笑，“墨白你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敢不敢的？但是……朋友们是来帮忙的，本是切磋的事情，搞得生啊死啊的，有意思吗？”


他也感觉出来了，那九级游仙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叫板，察铸央十有八九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才前所未有地说出这种软话。


“原来他是帮忙的啊？”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他本来也就无意出手，但是对方成功地撩拨起了他的火性，现在又要缩回去了。


更别说，这李墨添一脸的道貌岸然，说话却是阴阳怪气，不着痕迹地推卸责任，搞得倒像是他陈某人咄咄逼人——尼玛，刚才是谁得势不饶人来的？


所以他的风凉话张嘴就来，“又是吼叫又是神识攻击的，我还以为是李家的替补家主呢。”


“嘿，小子，看把你狂的，”察铸央实在受不了了，他一摆手，狞笑一声，“墨添你也别为难……就是这小子，我跟他生死斗了，看看谁收谁的储物袋。”


“生死斗，凭你也配？”陈太忠嘿地笑一声，然后一摆手，“放心，我会一点一点玩死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你们谁杀了谁都无所谓，但是不管谁赢，三支必须是主事的，否则就是跟我过不去！”


大家闻声看去，却是长老那一堆里，一个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小丫头在说话，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才区区的游仙八级。


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牛气。


不过察铸央却不敢小看此女，原因很简单，她跟李家的长老们坐在一起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此女的身份绝对不得了。


更别说，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的仆妇。


察铸央微微一笑，“小姑娘，你还小，这世上……”


“铸央兄，”李墨添一见他还要说下去，忙不迭地打断了他的话，“算了算了，不要说了，坐下听安排好了。”


他可是很清楚，那双丫髻是董明远的爱女，他可以跟李墨白对着干，却是不敢纵容察铸央得罪此女，开什么玩笑，那是半步玉仙的女儿！


察铸央看他一眼，悻悻地哼一声，然后又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


“你瞪我一眼什么意思？人要找死，真是谁都拦不住！”陈太忠拍案而起，抬手一指他，“小子，乖乖把储物袋给我送过来，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你！”


“狂妄！”察铸央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击了过去！


两人之间隔了很多人，大殿里也不便打斗，不过神识攻击是无妨的。


陈太忠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想也不想就直接迎了上去，两人的神识在空中重重地相撞，无形中砰然炸开，余波荡处，在场的人都觉得身上刷地一颤。


两人之间差着三级，不过陈太忠的神识，比察铸央的还要强一些，他的身子只是微微抖了一下，而察铸央则是猛地一震，脸色也有点发白。


“我数三息，”陈太忠眼睛一眯，笑了起来，“三息之内……”


“好了，”坐在主位上的李墨卿重重咳嗽一声，笑眯眯地发话，“诸位贵客，都是受我李家相邀而来，李家也感谢诸位的厚爱，此事毕了之际，李家自有心意送上，些许的小口角，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指才坐下来的那四级灵仙，“那张兄被鼠辈偷袭之事……就这么算了？”


张兄心里也正憋着火呢，听他这么说，说不得笑着一拱手，“多谢陈前辈厚爱，此刻正事要紧。”


搁在二十分钟前，他眼里没这个九级游仙，但是现在，一声“陈前辈”叫得是情真意切。


“若是如此，在下对李家掌控局面的能力，深表怀疑，”陈太忠果断地冲刀疤一扬下巴，又对李墨白拱一拱手，“墨白兄，咱们来日方长……李家这番盛举，我就不攀附了。”


说着话，他就要带着刀疤向外走去。


“贵客且慢，”李墨卿不能让他俩就这么走了，在场的外人不少，他一旦处置不当的话，军心就散了，而且一旦传出去，这不成笑话了吗？


李家族长当然知道，这事儿的症结在哪里，不过家大了业就大，家族是要讲凝聚力，但是摊子太大，一碗水不可能完全端平。


所以三支和五支相掐，在一定程度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族里内斗肯定是不好的，可若是将其控制在一个度内，成为良性竞争，倒也未尝不可。


可是他就没有想到，这次李墨白和李墨添，直接掐出了火药味儿，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在这种大事面前。


这场矛盾的因果，他看得明明白白，李墨添做得有点偏激了，但是谁又能想到，李墨白竟然能请来这样一个高手呢？


然而，他现在也不能处置李墨添，一动的话，那察铸央面子上挂不住，定然也是要转身走人。


凭良心说，他认为九级游仙的作用，要比察铸央大，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但是他必须要考虑到，现场还有其他请来的外人。


李家需要照顾这些人的感受。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李墨卿头大之余，也有点悲哀：不止一个外人，在这样的场合炸刺，要是搁在李家鼎盛的年代，谁敢？


他想一想，然后哈哈一笑，“察先生是受我所邀，有做得不对的对方，敬请海涵，不过，也成功地激起了诸位的战意……给陈先生和张先生，一人奉上极品灵石两块。”


没办法，这个时候，他只能自己背黑锅了，就一口咬定是自己授意的，当然，灵石肯定是没有察铸央的份儿了。


事实上，他只想赔灵石给陈先生，至于张先生，那只是跟着沾光，他总不能只给一人，不给另一人。


要不说这大家族的族长，有时候也挺不好当的。


闻听他此言，不少人心里就生出了佩服之意——拿得起放得下，果然不愧是一族之长，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他硬生生地给圆了过来。


只有小美女身后的中年仆妇，眉头不引人注目地一皱，又微微摇一下头——李家的没落，非是无因啊。


陈太忠对这种和稀泥的局面，也是极为地不满。


是个人就想得到，这种事怎么可能是族长授意？李墨卿真有这样的想法的话，轮得到三支主持此事吗？


不过，两块极品灵石，他有，张兄有，察铸央没有，也算是变相地表态了。


然而，陈某人的怨气，也不是这么容易消化的，他冲着察铸央冷冷一笑，“事完之后，你最好乖乖地别走，要不然这两块极品灵石，我拿来买你家地址！”


察铸央现在也后悔了，早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他当初嚣张个什么呢？


李墨卿的那番话，他其实有点不满——不给他灵石，那摆明就是变相的惩罚。


不过听了对方的话，他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对方敢放这话，此刻他敢离开的话，人家绝对会毫不含糊地追杀过去。


而那时候的李家，肯定撒手不管了——没准会把他家的地址也提供了。


果然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啊，他心里暗暗地感慨。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吴婶


察铸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缩不得了，于是只能冲着陈太忠冷冷一笑，“等你撑过明天的大战再说吧。”


陈太忠根本懒得跟他斗嘴，斗嘴有用的话，大家修炼干什么？


事情谈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然后上酒菜开吃。


又有女修来到场地中间，翩翩起舞，供客人们观赏。


经过刚才的事情，陈太忠虽然没有动手——只是动了下神识，但是整个大殿里的人，无一不把他视作神秘高手。


既然是高手，就要笼络和套近乎，三支之内的人也就算了，三支之外的人就纷纷前来敬酒。


不过来到此人的桌前，大家都有点傻眼：此人桌上的饭菜，一筷子没动，酒也没动，就是端着一个茶壶，一口一口地轻啜。


可是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缩回去，于是大家笑吟吟地劝他喝酒。


陈太忠不喝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跟李家的交情，根本就没深厚到可以放心吃喝的份儿——饭菜里下点说不清楚的东西，那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他也不会明说，说我不放心，只能笑眯眯地回答，“我天生酒精过敏……咳咳，就是喝了酒以后，要大病数日。”


反正三支的人都看到他不喝酒了——连菜都不吃，没人来劝，其他人不好跟三支请来的客人搞得太近，劝了几次之后，也只能放弃。


吃喝一阵之后，大厅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陈太忠这里，大家碰了几次钉子后，倒是清净了一些，俨然有点“闲人莫近”的意思，倒也符合他神秘高手的做派。


他正安心地品茶，不成想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我还以为你就消失了呢。”


陈太忠听到这声音，登时一撇嘴，喝一口茶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我出现是正常的，倒是你这欠债不还的，也好意思在我跟前晃悠？”


“谁欠谁债，还不一定呢，”小美女还他一个冷哼，然后也不理他，径自走到李墨白夫妇的桌前，一举手里的小酒杯，“姑姑、姑父……我敬你们一杯。”


“胡闹，”李董氏一把就抢过她手里的酒杯，绷着脸发话，“你才多大一点，就学别人喝酒……这是谁敬你酒了？”


合着一会儿工夫不见，小美女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些微的红晕，她的脸本来就有点婴儿肥，白中透粉，现在则是粉嘟嘟的。


“我这……是几个长老啦，”小美女吃姑姑这么一训，有点讪讪的样子，“他们说少喝一点没事，对了，我喝的是女儿香，有养颜效果。”


“你这皮肤，还用保持？”李董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她脸蛋一把，然后看向她身后的中年仆妇，“吴姐，你帮看着点。”


奇怪的是，她对小美女说话很无所谓，但是对这仆妇说话，却是恭敬得很。


吴姐微微一笑，“酒没有问题，我试过的。”


李董氏的眉头微微一扬，“可是她这么小，让她喝酒合适吗？”


仆妇嘴角抽动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董护法交给我的任务，是保护好她。”


那言外之意就是：她喝不喝酒，你管得着吗？


李董氏郁闷地撇一下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美女眼珠转一下，扭头看向陈太忠，然后手一指，“吴婶，上次就是他打我。”


仆妇眼睛一眯，冷冷地扫陈太忠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太忠却是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一样，这一眼，将他身体内外，扫了个通通透透。


他有点不满意地一皱眉，“我说，灵目术看人，很不礼貌的。”


“嘿，还知道灵目术，”那中年仆妇笑了一笑，却也不再说话。


“吴婶，上次就是他欺负我啊，”小美女一指陈太忠，声音大了些许，惹得不少人侧目。


“谁让你把护符悄悄丢在家里？”吴婶白她一眼。


她对上一次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自是知道这年轻人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不过，这年轻人对小姐动手，也是不值得鼓励的事情。


于是她又瞪陈太忠一眼，“你也是一样，年轻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谁家少年不轻狂？”


吴婶不理会他，她得到的指示就是，保护小姐，多的事他没兴趣管。


倒是那小美女听到这话，有点来劲了，她点点头，“没错，年轻嘛，上一次我还以为你是色狼，没想到你挺忠贞的。”


合着她看到王艳艳，就想到上次的蒙面女修了——那么丑的女修都没换。


你能规范一下自己的措辞吗？陈太忠真是无语了，不过他也懒得再次解释，这是他的仆人，于是干咳一声，“我说……复颜丸你带来了吗？”


“没有，”小美女很干脆地摇摇头，然后又看一眼王艳艳，“你要让我打你一顿，我就把复颜丸给你拿过来。”


“凭啥呢？”陈太忠也懒得搭理她，不过刀疤的复颜丸，终归是要从董家拿的，他倒也不愿意开罪了这不懂事的小女孩，“克扣报酬，真不讲信用。”


他这是按着逗弄小孩的话说的，然而小美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得意地一笑，“报酬是我姑姑答应你的，你跟我说……没用。”


陈太忠听到这话，就不想理她了，不过此时他才发现，旁边有不少人扭头看过来。


就算李家的人，知道小美女身份的也不多，然而她刚才那一嗓子，让五支的掌支李墨添都出面阻止察铸央，谁也猜得到，此女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不简单的小美女，对上神秘高手，听起来还是素识的样子，所以有太多人将关注的目光投射过来。


陈太忠眼珠转一下，笑吟吟地大声发话，“除了让你打一顿，我再做点什么，才能从你手里弄到复颜丸呢？”


他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其他在场的人听的——哥们儿我现在缺复颜丸，谁手上有货，赶紧联系我了啊。


复颜丸是很宝贵，但是不排除有人拿在手里没用的可能——就连陈某人手上，也有两颗破障丹，搁给家族中人，这是打破头都要抢到手的，但是对他来说没用。


李家倒是欠他一颗复颜丸，不过，若是无须等待，他何必再等呢？


“让我打一顿，我给你两颗，”小美女眼珠一转。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太忠一摆手。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还有人在那里灌酒，陈太忠则是早早地起身，和王艳艳回客房去了。


不过他在客房里也没待了多久，李墨云就敲门进来了，“陈先生，麻烦你收拾一下东西，现在集合，马上要出发了。”


咦？陈太忠有点奇怪，“不是说，是明天吗？”


“今天晚上到白砂镇，”李墨云笑着解释，“早过去准备一下，顺便探查一下地形，以免中了对方的埋伏。”


“这还真是大战的氛围了，”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


人很快就集合好了，此次前往白砂镇的，大约有四十多号人，不少中午见到的灵仙，并没有出动，不过这也正常了——李家寨还要守庄子的。


甚至大部分李家的子弟，都已经回到了中央的寨子，一股大战之前的紧张氛围，弥漫在寨子的上空。


李家有一辆小巴——呃，是一艘大一点的灵舟，还有三艘小一点的，再加上一个灵仙自带的灵舟，装四十来个人有点紧张。


陈太忠没兴趣跟他们挤，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灵舟，不但他俩坐了上去，李墨云和李董氏也跟着坐了上来。


看着灵舟上大大的“陈”字，有人暗暗地点头，此人果然是有根脚的……


灵舟飞行，就快了很多，而且这一大五小的灵舟队伍，让任何人都生不出觊觎的心思，倒是有个把飞行法器见状，远远地就避开了。


又有不少人在远处指指点点，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飞行得快捷，抵达白砂镇的时候，天还大亮着，灵舟并没有进镇子，而是在大砂村村后的山头上落下，正是陈太忠曾经落脚的地方。


大砂村的房屋又倒了数间，整个村子空荡荡的不见一人，陈太忠见状，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希望那些人都跑掉了，但是见到如此残破凄凉的景象，也满不是滋味。


小山包上倒是人不少，除了灵舟载来的人，还有十几个人在热火朝天地扎营帐，这是李家子弟出面，安排镇子上的人干的。


不多时，一个简陋的营地就盖了起来，还布设了简单的防御阵，称号家族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陈太忠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立独行，他和刀疤在营地里占据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又将中阶灵阵取出，非常中规中矩的反应。


李家的人就忙碌多了，不停地四下打探消息不说，还要埋锅造饭，为营地里的主要战力提供饮食。


安顿下来没多久，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营地中的李家人纷纷站起身，冲着哨子响的地方望去，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过李家人并不是特别在意，还笑着冲其他人解释，“这是我李家的暗哨发现了可疑人物，只是普通的示警。”


陈太忠正感慨，李家的训练果然有素，就见远处空中飞来两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玉叶


两个天仙？陈太忠见状，登时就是一愣。


不光是他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本来是灵仙之间的事情，居然来了天仙？


这……还能不能愉快地战斗了？


两条人影似快实慢，眨眼就来到了营地前，大家这才看出，不是两个天仙，而是一个天仙，裹着另一人在飞行。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墨卿已经迎了出去，他长笑一声，恭恭敬敬地作一个揖，“原来是郭老祖驾到，墨卿来不及远迎，还望老祖恕罪。”


那郭老祖个头不高，身体肥硕异常，连下巴都比别人多长了两个，一个光亮亮的脑门，再加上一双小眯眯眼，什么时候都像是在笑。


这造型搁在地球界，演释迦牟尼都不用化妆。


不过天仙能长成这样，就太罕见了，须知灵仙晋阶天仙之际，是有塑体过程的，塑过体还是这样的容貌，真的是……令人很感意外。


陈太忠却是没注意那些，他只是盯着那厮的双手，看着那一根根肉呼呼胖墩墩、像小胡萝卜粗的白皙手指，他很严肃地想着一个问题——修习了藤鹰指，手指就会变成这样吗？


那郭老祖甫一落地，就是发出一声娇笑，没错，银铃一般的笑声，他上下打量李墨卿两眼，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郭老祖？我可不敢当，倒是看阁下……可是墨卿老祖当面？”


李墨卿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了许多，他讪笑一声，“老祖开玩笑了，墨卿是后辈小子，怎当得起您如此的玩笑？”


“玩笑？我可是认真的，”郭老祖微微一笑，尖声尖气地回答。


很难想象，一个如此胖大粗壮的男人，说话声音竟然如同一个女人一般，甚至比大多数女人的声音还要细。


这货练的功法，不会是《葵花宝典》吧？陈太忠心里生出点猜测来：嗯，喜欢用手指……没准还真有点说法。


郭老祖一笑，本来不大的小眯眯眼，就越发地小了，他阴阳怪气地发话，“合作取矿，李家寨占六成，郭家沟四成，你说……我不管你叫老祖，那不是冒犯你吗？”


李墨卿是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区区的白晶矿，竟然直接把郭家的天仙老祖炸出来了，没错，来的人正是玉屏门执法堂的郭奴心郭上人。


他只能苦笑一声，“我们只当上人在上门中修行，哪里想得到您会下凡尘一游？”


郭奴心又是轻声一笑，“那我现在来了，你待如何？”


李墨卿的脸色极为糟糕，想一想才回答，“老祖既然来了……四六分自是不行，郭家李家五五分，你看可好？”


郭奴心人一到，李家就凭空划出一成去，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是天仙呢？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人家肯跟他这蝼蚁商量，就算给面子了。


从另一个角度上看，郭上人一来，这矿场之争，就毫无悬念了。


李家和郭家原本打算联手，跟卢家、燕家和惠家恶斗一场，虽然胜数比较大，但也不能说就稳操胜券，再说了，这种规模的战斗，很可能是会死人的。


一旦死人，不但仇结得大了，而且善后和抚恤等工作，也是要花灵石的。


李郭两家的阵营中，出现了天仙，这意味着这场战斗或者可以直接避免。


省了这么大的事，划出一成份额来，对李家来说，也算划得来。


然而事实证明，两全其美的方案，一般是不存在的。


“嗯？”郭奴心闻言，不满意地一哼，小眯眯眼一眯，基本上都眯成一个小缝了，他阴森森地发话，“墨卿老祖……果然好大的手笔，多分给郭家一成呢。”


李墨卿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也有些不高兴，不过面对天仙，他只能苦笑一声，“上人，您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我们一定充分考虑。”


“我的想法就是……一千上灵，买了你李家的股份，”郭老祖细声细气地发话，可语气却没有任何协商的意思。


“一千上灵？”李墨卿听得有点傻眼……这根本连十块极品灵石都不到，就要买这个矿的五成份额？


须知他今天中午化解陈太忠和察铸央的恩怨，都拿出了四块极品灵石，郭奴心啊郭奴心，你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我本来一块灵石都不想给你的，”郭家老祖淡淡地发话，“无主之地，谁得到就是谁的，不过郭李两家对抗那三家，你既然担个名分，就给你一千上灵。”


合着他一人扛四家，也有点不现实——他早晚要离开郭家不是？正好按原来的计划，这两家扛那三家，等得手之后，再用一千上灵，买断了李家的股份。


正如李墨卿想的那样，郭奴心也认为，自己若是出面，这场架根本就打不起来，所以李家此来，不过是站脚助威的角色——一千上灵还算少吗？


当然，完全不给也不合适，他一介天仙，来为难李家的一众小辈，已经有大欺小的嫌疑了，若是一点灵石都不给，李家也搬出天仙来，事儿就大了。


郭家从来都不见得比李家强势，只不过此次，他郭奴心来了，只冲他这个天仙来了，郭家就有理由得到更多。


至于说一千上灵，是不是能买到白晶矿的五成股份，那属于估价的问题，反正郭家出灵石了——矿藏这种东西，谁能估得那么准？


如此一来，李家的天仙回头想找场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就像在听风镇上，某个四级灵仙趁着沈蔷薇不在，就敢打沈家房客登仙鉴的主意一样，只要当场得逞了，没有让沈家太下不来台，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郭奴心仗着就是他自己来了，而同样的，李墨卿也知道，人家这么开口，李家还真没什么好应对的法子。


他想一想之后，苦笑着回答，“此事是我三支的李墨白主持，上人何妨听一听他的意见？”


“李墨白吗？”郭老祖冷笑一声，看一眼自己带来的族人，“静纶，你去将李墨白喊来，这些小辈，我还真不认识。”


他带来的族人，正是郭家的族长郭静纶，是四级灵仙，郭族长闻言，往前走两步，一拱手大声发话，“墨白，我家老祖请你来见。”


李墨白排开众人，沉着脸从营地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李董氏，李董氏的一只手拽着小美女，小美女身后不远处，是中年仆妇吴姐。


郭奴心一见，自己喊一个人，对方居然出来四个人，就有点恼了，大袖一拂，“无关人等，给我退下！”


李董氏最先吃不住这一拂，她只觉得劲风扑面无法呼吸，更有一股莫大的威压压来，实在令她无法抗拒。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身子一挡，挡在了小美女身前，紧接着脸色通红，忍不住倒退几步，不但撞得小美女连连退后，她更是一口鲜血涌到了嗓子眼里。


她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鲜血，不过还有一抹血丝，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郭奴心这一拂，有点示威的意思，却也没想着定要伤人，对方只要顺势老实后退，最多也不过是短暂的气息不畅罢了。


但是李董氏一心回护身后的侄女儿，怕伤着她，硬要顶着这股气势，不受伤才怪。


仆妇吴姐将这一幕看到了眼里，事实上，她也知道，小倩的姑姑拽着小倩上前，是存了什么心思，不过小倩跟她姑姑关系好，愿意跟着上前，她也无法阻拦。


看到李董氏硬生生护住小倩，她微微颔首：你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有人挡着，但是小倩也被这一拂弄得胸口憋闷无比，天仙之下皆为蝼蚁，随手一击，也不是一般蝼蚁能吃得住的。


她登时就有点恼了，再看到姑姑的嘴角出血了，登时大怒，抬手一指对方，“你个胖混蛋，敢伤我姑姑？”


“聒噪！”郭奴心厉喝一声，他狂惯了，眼见一个蝼蚁居然也敢指责自己，忍不住大怒，抬手就要出招，下一刻，却是硬生生地止住了，愕然地发问，“你姑姑？”


他看着狂，其实心里明白着呢，李墨白是谁，他真不认识，但是李墨白的老婆是董护法的姐姐，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就算他不清楚，郭家也会有人提醒他。


不过，董明远的姐姐又怎么样呢？郭老祖早打定主意了，他就不闻不问，哪怕是错手伤了，也就是个不知者不罪——不要伤得太厉害，赔个礼就是了。


但是待他听到，一个小女孩儿管前面的女人叫“姑姑”，是再不敢出手了——万一是董护法的千金，那是真的不能下手。


然而，他后悔得有点晚了，只他刚才那一声厉喝，就直接震得小女孩儿东倒西歪，跟一个醉汉一样，左右摇晃且踉跄着。


小美女晃了好一阵，才勉力大喊一声，“吴婶救命啊～”


中年仆妇闻听此言，想也不想，直接凌空飞起，两道白光抬手射出，“混蛋，郭奴心你竟然敢以大欺小，纳命来！”


“我擦，”郭奴心登时眼睛一直，他哪里想得到，对方的阵营里居然也有天仙？他身子一晃，化作三道影子，迅疾地向后退去。


待看清楚那两道白光，他才惊呼一声，“玉叶吴纤纤？”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迁怒


玉屏门护法董明远麾下，有四大得力助手，人称“凤栖桐叶”。


凤后来成为董明远的妻子，栖和桐至今在为董护法效力，而叶则是玉叶吴纤纤。


四大助手里，吴纤纤只排在最后，但她却是董明远夫妇最信得过的人，三十余年前消失不见，据说是转入幕后了。


她消失的时候，是三级天仙，也跟不上董护法的修为了，所谓天才就是这样，不但进境快得令你的对手绝望，连你身边人都跟不上你的步伐。


小女孩儿一喊出“吴婶”，郭奴心又认出了两枚玉质的柳叶刀，哪里还猜不到对方的来历？一时间他只吓得魂飞魄散。


凤栖桐叶四人，当初跟着董明远，可是打出偌大的名头，其他三人不必表，只说玉叶吴纤纤，一手柳叶刀阴损狠辣，杀人不见血，手上的人命太多了。


别说此女可能已经晋阶中阶天仙，就算是初阶天仙，郭奴心也没胆子跟对方搏命——哪怕他胜了吴纤纤，只要留不下她，灭不了所有的活口，他必然会遭到来自董明远势力的报复。


他本来已经分化了身影，认出她来之后，又没命地倒飞出三百余米，祭出一个盾牌挡在前方。


吴纤纤的“玉叶”并不是白称的，划破两道虚影，对着他的真身就追了过去，然后两声轻响，又穿过了盾牌。


不过这个时候，柳叶刀的势头已尽，郭奴心伸出胖胖的指头，轻弹两下，将刀弹飞，嘴里大声嚷嚷着，“吴前辈且住，在下并无冒犯之心！我与董护法同是玉屏门人！”


同门不得相残，这个规矩，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救了他一命。


吴纤纤一抬手，召回两枚玉叶，缓缓地降落在地上，淡淡地说一句，“敢再对小姐动手，就算你是玉屏门中人，照样杀无赦！”


下一刻，她收敛精气神，又回到了那个人兽无害的中年仆妇的样子。


直到此刻，诸多李家子弟才知道，这娇滴滴的小女娃，竟然是董明远的爱女，于是兴奋地嘀嘀咕咕，至于那些外聘的高手，根本就傻眼了——怪不得这小姑娘口气这么大。


郭奴心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捂着储物袋愣了好一阵，才拿出一个物事来，走上前笑眯眯地递过去，“董小姐，刚才失礼了，这是个傀儡娃娃，会说会笑会走，还可以自爆……可杀中阶灵仙，送给你玩。”


“我不是小孩子，”小美女脸一沉，摆手拒绝，“听说你会不少双修功法？”


“小姐！”“小倩！”吴纤纤和李董氏铁青着脸，齐齐大喊一声。


“我自有分寸，”小美女胖胖的下巴微微一扬，得意洋洋地发话，“把那些功法都毁了。”


“那些功法……毁了？”郭奴心眨巴一下眼睛，愕然发话，他实在搞不清楚，对方是要毁掉那些传承玉简，还是要……废了我相关的功夫？


“你不想毁就算了，”小美女看他的样子，估计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手指头勾一勾，“我被你吓到了，来两块极品灵石压惊……这个你不会没有吧？”


“有有，”郭奴心忙不迭摸出两块极品灵石递过去。


“我姑姑也受到惊吓了，”小美女又冲李董氏努一努嘴，“还受伤了。”


“一块极品灵石，”郭奴心很干脆地又递过一块极品灵石过去——董明远的女儿，和董明远的姐姐，这待遇绝对是不一样的。


小美女得意了，斜睥他一眼，“那这个白晶矿怎么分啊？”


“这个嘛……”这时候，郭奴心就不能再让了，要不然他白来了，于是他斜睥吴婶一眼，“要看吴前辈的意思了。”


“你别看我，我只负责保护小姐，”吴纤纤淡淡地一摆手，“其他时候，我概不出手。”


看护好小姐，就是她的唯一职责，至于说对付那两家，她一旦出手，也算是大欺小，她可没有郭奴心那么厚的脸皮——就算她脸皮够厚，董明远还丢不起那人呢。


不过，看护好小姐，基本上李墨白这一支，就在她的保护之下了，谁要遇到危险，往小倩身边一躲，那就没人敢惹。


郭奴心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心里暗暗地嘀咕一句：董家也真够不要脸的，打架的事儿我来，你们坐吃好处，什么玩意儿。


他却是忘了想，若不是他来，李家还是打算这么迎战，没人考虑吴纤纤存在的因素——最多就是事不可为的时候，有她在，事情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一步。


所以他看一眼李墨卿，“还是五五分，你有意见吗？”


李族长已经硬着头皮，让李墨白顶了一次了，不能再没担当了，于是硬着头皮回答，“郭老祖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一战，还是要多仰仗郭老祖了。”


尼玛，有我在，你们都不用出手了，郭奴心心里这个郁闷，也就不用提了，他想一想，又说一句，“你们若采出水属性玉晶，除了自用的，不得卖向市场，必须市价卖给我。”


合着他此来，不是冲着白晶矿产生的利润来的，他是冲着属性玉晶来的。


这才合理嘛，李家也反应过来了，对天仙来说，这个白晶矿固然意味着不小的财富，但是能让天仙放下架子，悍然参与进来，定然要有别的缘故。


“好说，”李墨卿笑着点点头，这只是个姿态而已，李家真采出水属性玉晶，采出多少，郭奴心可能完全知情吗？


反正真有收获了，没多有少地卖给郭家一点就是了，李家真没太大需要的话，多卖出去点也无所谓，不过，这就要看开采的后期，还会发生什么变故了。


总之，这个承诺不但是个姿态，也是个活话。


郭奴心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虽然是五五分了，他心里依旧不是很舒服。


李家的三支不好动，严格说，只要是李家人就不好动，于是他抬眼看一眼营地，干笑一声，“墨卿老祖……李家这次，邀来不少好手啊。”


“当不得老祖，”李墨卿讪讪地回答，他也知道对方心里气儿不顺，不过眼下大局已定，虽然己方有个吴纤纤，他也不想无事生非——吴纤纤总有走的时候。


“呀，还有两个高阶灵仙？”郭奴心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目标，于是笑眯眯地发话，“手有点痒，来切磋一下？”


“这个用不着了吧？”李墨卿讪笑着回答，“您是天仙，他俩肯定不是对手。”


就算脑子里全是浆糊的人，也知道郭家老祖是要找人泄愤。


“我会控制力道的，”郭奴心白他一眼，也不多说，直接冲着察铸央招一下手，“来，小子，八级灵仙了，上人我指点你两招。”


察铸央哪里敢出去交手？天仙之下皆为蝼蚁，这话不是白说的，只冲一边能飞一边不能飞，这仗就没法打，他只能苦笑着一拱手，“郭上人，在下自知不敌，就不献丑了。”


“就这么点胆子？”郭奴心脸一沉，“我好心指点你，你居然如此不给我面子？”


“上人的面子，在下真的承受不起，”察铸央一拱手，转身就走，心里却是在暗暗叹气，直到走远了，才轻声嘀咕一句，“欺人太甚！”


好死不死的，被他神识击伤的张兄，就在他身边不远，闻言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欺人太甚四个字啊？”


“你！”察铸央怒视他一眼，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出匀，差点憋成内伤。


郭奴心连点两个灵仙，那俩灵仙根本不迎战，他一时间就更气了，然后他猛地就想起一件事来：似乎有人击伤了祁羽？


这件事他原本就打算拿来做文章的，只不过他刚才出手，没把握好分寸，把董家得罪得太狠了，一时没办法拿这番因果说事。


现在他就可以提了，于是他扫一眼营地内的人，脸一沉，细声细气地发话，“那些没胆鬼也就算了……打了我郭家的人，还击伤祁羽的那位好汉，该给我个交待吧？”


此刻陈太忠也在看热闹，因为他也很好奇，天仙出手是什么样子的，他只战过一个三级天仙，劣势很明显，打得也不是很痛快。


闻听郭家老祖点名叫阵，他就是微微一愣。


李家知道这番因果的人，还真是不多，当时天下着雨，又是在庄外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三支和个别高层知道——李墨白为了主持此事，小心地雪藏着这匹黑马。


见到李家弟子没什么反应，郭奴心越发地恼了，“你不是说，我郭某人在场，你也不放在眼里吗？吹牛的时候有胆子，现在……胆子还给师娘了？”


“实在不好意思，”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你这么女里女气地说话，口音太重，刚才没听明白，而且，你稍微等一下……”


人群哗地让开，露出一个面具人来，面具人旁边，是一个蒙面女人。


陈太忠笑着冲郭奴心点点头，扭头看向李墨白，“我有点疑惑……干掉这家伙的话，斩获怎么算呢？”


李墨白两眼向天上一翻：我说陈前辈，玩笑是这么开的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战奴心


李墨白对陈太忠的修为，一直也是很好奇的。


上一次在屈木镇相遇，此人便是九级游仙的修为，现在依旧是九级游仙。


不过那一次，此人杀二级灵仙都要过几招，而此次一招就能败了青莲剑派的首席精英弟子祁羽，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两年时间，战力能提高这么快，李墨白相信，自己的小舅子董明远，怕是也做不到。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不相信此人会是天仙——没准只是中阶灵仙，战力超群罢了。


听到陈前辈如此发问，他十分地无语。


没错，咱们是没规定，击败天仙的报酬，但问题是……你打得过吗？


倒是李董氏思路跟得上，她笑眯眯地发话，“仅仅是切磋性质，天仙嘛……五块极品灵石好了。”


她强调一下切磋性质，自然也是不无回护之意，但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天仙才值五块极品灵石，忒便宜了吧？”


你能打得过我，我再给你五块极品灵石！郭奴心都要气疯了，不过这话出自于董明远的姐姐之口，一来他不好随便插嘴，二来……他也觉得有点蹊跷。


“是有点便宜了，”李董氏点点头，“不过，你们还有番因果在前面呢。”


“你要是能打过他，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小美女接话了，然后用肉乎乎的手抓出两块极品灵石，“还再奖励你两块极品灵石。”


她是深恨这男人对自己和姑姑下手，既然吴婶不管，她当然希望别人能报仇。


“嗯，”陈太忠点点头，抬腿向外走去，不过下一刻，他就一扭头，怒视着身后的刀疤，“你添什么乱？老实呆着。”


合着刀疤跟在他身后，也往外走。


“我是你的仆人啊，主人作战，我当然要协助，”王艳艳不以为然地紧走两步，然后冲他一挤眼。


陈太忠见状，心知有说法，于是住脚等她，结果刀疤凑过来，低声地发话，“我有藏弓啊，对付天仙最好用了……我都灵仙二级了。”


陈太忠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庾无颜当初在姜家营外面就说过，你都能对付得了九级灵仙，还怕什么天仙？


他一直觉得，这句话是非常矛盾的，极其不符合逻辑，现在才明白，合着庾无颜是指藏弓，如此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那货早就知道他有藏弓。


藏弓能对付天仙！他想明白之后，一伸手，就去刀疤身上摘藏弓，“行了，兵器借我用，你不许跟着……捣什么乱！”


“你的箭法……”王艳艳很不服气地看着他，她的箭法，根本不是主人能比得上的。


远了不行，离得近点还不行？陈太忠白她一眼，“回去……他能以大欺小，咱不能以多打少，赢了也不光彩，传出去成什么了？”


郭奴心听到这话里带刺，好悬又气得吐血，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眯，“藏弓？”


藏弓并不难认——南特都认得出，而且大家都有储物袋，非把一张弓挂在身上，那这弓的来历，猜也猜得到。


“是藏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莫非你还要限制我用兵器？”


他的箭术是不如王艳艳，但是藏弓给她之前，他也练过的。


“藏弓又如何？”郭奴心冷笑一声，转身向外奔去——他这么做，是要节省灵力。


从本质上讲，藏弓并不可怕，之所以能成为天仙克星，主要是基于两个原因。


首先，藏弓是远距离攻击武器，攻击天上飞的东西，有天然的优势，比灵符什么的好用多了，打得足够远。


其次，藏弓不用考虑弹药问题，箭枝永远不虞匮乏，同时少了抽弓搭箭的环节，攻击的频率就上去了。


藏弓的攻击力，跟使用者的修为有关，王艳艳用藏弓，对郭奴心不会有什么伤害，但是陈太忠用，那攻击力就不一样了——若是真的短兵相接，陈某人也不怯那些初阶天仙。


然而，就算王艳艳用藏弓，依旧会让郭奴心头疼，天仙是能飞行的，但是飞行中再使用灵气防御，灵气的消耗自然会加大。


郭奴心明白藏弓和天仙的关系，所以他宁肯用跑的，也暂时不想飞起来，战斗中谁会嫌灵气多？


奔到两里地外，他停下身转过来，狞笑着发话，“开始吧？”


“没问题，”陈太忠的脚步也不慢，一路追了过来，闻言二话不说，先给自己身上拍一张初阶防护宝符。


起码是高级灵仙！郭奴心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反倒是不着急飞起来了，就站在那里，右手食中二指重重点出，“去死吧，小辈！”


这正是郭家赖以成名的凝铁指，两根巨大的指头幻化出来，重重地点向对方。


“笑话！”陈太忠身子前蹿，弓往肩上一搭，一抹刀光已经从头顶闪现，眨眼间，幻化做漫天的雪花。


无欲和凝铁指重重地撞在一起，砰地一声大响，刀光消失，铁指也消失不见。


“再来！”陈太忠长笑一声，团身扑上，又是一招无欲使出。


郭奴心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半步不让，两根手指重重地迎上来，左手的手指却是点向对方——不知道何时，他的手指上已经戴上了褐色的护套。


郭家的凝铁指可以远攻，但是近身的威力更强，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你还真能挡得住我郭家的成名绝技？


他对此人的攻击力，已经有所了解，估摸对方在短期内无法攻破自己的防御，就想着一边抵挡，一边攻击。


他的想法没错，但是真的交上手，他才能感受到，合着对方的刀法，真的太不简单了，一式数十刀，根本令他疲于防备，很难抽出手进攻。


就这，他还是沾了凝铁指的光，同刀法、剑法或者枪法相比，指法是最灵活的，若使用的不是指法，只接对方的刀法，就足够他手忙脚乱。


叮叮当当几招过后，他竟然只攻击了对方三指，而那三指又被防御宝符接下了，竟然是劳而无功。


若是搁在平日里战斗，他也不会着急，慢慢地消磨对方的灵气即可，天仙肯定不怕跟灵仙耗灵气——这么强猛的刀法，倒不信你能用多久。


然而眼下围观者极多，对方又是他急于拿来立威之辈，那么再拖下去，就不好了。


就在他打算变幻手段的时候，猛地听到手上的指套发出奇怪的声响，凝神感受一下，禁不住勃然大怒——他的指套有点损伤了。


这指套原本是高阶灵兵，在晋阶天仙之后，他将指套重新炼制过了，威力可抵初阶宝兵，根本不是普通灵兵能伤得了的。


郭上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身形猛地向后一撤，就要同此人拉开距离。


但是被陈某人近了身，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甩开的？


陈太忠见他要脱身，想也不想，就大步欺了过来。


要说郭奴心的身法，肯定不比南宫锦标差，一开始的时候，他若要避让，陈太忠的无欲也未必砍得到，不过他跟南宫锦标不一样的地方是——当着这么多人，他不能避让。


若是让了，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堂堂的天仙，居然不敢接下蝼蚁的攻击？


然而话说回来，避得开是避得开，但是陈太忠要追着他砍，他也只是避得开刀，却脱不了身。


“你还来劲儿了？”郭奴心真的火了，直接手一划，幻化个光盾挡在身前，下一刻身子一蹿，退出老远去。


这是玉屏门的独家法门，以雄厚的灵气为基础，幻化出的灵力盾牌，对灵气的要求比较高，非天仙不能施为。


对郭奴心来说，施展这一招也要消耗一些灵气，但是他已经有点红眼，也就忽视了自己要节省灵力的初衷。


事实上，对方的攻击力不过尔尔，虽然对高级灵仙来说，能有这样的攻击力已经不错，但是真看不到他眼里，所以浪费点灵气也不算啥。


就在刀光斩破灵气盾的时候，郭奴心已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取出一个青色的玉瓶，捏个法诀，玉瓶口冒出一股手指粗的白雾来，游龙一般重重地击向对方。


这白雾是无数细小的白色玉石粒，用玉屏门独家心法祭炼，每一颗石粒都重逾星沙，能自动追踪，可聚可散，打到人身上就是骨断筋折。


陈太忠冷笑一声，脚踏聚气缩地步法，手中灵刀不住舞动，磕了几下白雾，发现路数不对，果断地祭出玲珑小塔。


“扑簌簌”一阵轻响之后，小塔竟然安然无恙。


“咦？”郭奴心一时心里大奇，说不得又取出一把玉石做的短剑，持剑在手，对着陈太忠遥遥点来，空中登时幻化出万千的剑影。


这也是玉屏门的技法，小剑名为掌中剑，脱胎于剑修功法，为玉屏十八绝技之一，走的是搏杀的路子，而不是术法。


这种远程搏杀的技法，陈太忠是第一次遇到，他也不招架，就凭着脚上的步法，惊险地穿梭在万千剑影外，一时也没什么危险。


这就是他跟南宫锦标一战的翻版了，不过角色互换了，他有精妙步法，对方想斩到他，还真的不容易。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谁需要防御


“咦？”观战的吴纤纤见状，忍不住轻咦一声。


小美女正看得入神，听到她这一声，忍不住侧头发问，“吴婶，他会输吗？”


她终究是修为尚浅，见两人有来有往地斗了这么久，也看不出个名堂，禁不住有点担心。


她担心的当然是面具人，对战的两人虽然都得罪过她，但是郭奴心给她的印象太糟糕了——不但对她动手，还伤了她的姑姑。


“这小家伙，不得了啊，”吴婶轻声感慨一句，她是积年的天仙，又是帮董明远做事的，眼力价非同一般。


起码她看出来，那小塔就是个不得了的宝物，最少也是初阶宝器，否则断然挡不住玉屏门的玉髓沙，而小家伙的步法，就更不得了。


这步法气度森严说不出的大气，轻灵矫捷中，还带着些许的古朴和雄浑，一看就是有不小的来历。


这么些年没在外面走动，现在风黄界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


小美女听她这么说，就高兴了，“他能赢吗？”


“赢可还早，”吴婶微微摇头，虽然郭奴心在术法和搏杀上，暂时都奈何不了这年轻人，但是天仙的手段，可是太多了。


如果年轻人只有藏弓这一杀手，接下来的打斗，未必占得了先机。


郭奴心见掌中剑奈何不了对方，凝铁指也不能近身搏斗了，知道用搏杀的手段不能取胜，索性飞到空中，手一掐诀，九枚白色的火球呼啸着冲向地上的对方。


这是玉屏门的火系术法“九阳连环”，火色发白，说明已经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天仙体内的真火，杀伤力极强。


不过陈太忠有初阶宝符护身，倒是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可惜宝符此前已经发挥了作用，再受此重创，护身宝光暗淡到几近于无。


“哈哈，”郭奴心长笑一声，又是一指凝铁指点去，“且看你的宝符能支持多久？”


陈太忠挥刀斩开两根巨大的手指幻影，轻笑一声收起灵刀，一抖肩膀将藏弓掣在手中，抬手就是两箭射出去。


郭奴心也没躲避，他有心试一试对方的射箭的威力，说不得抬手将两支箭弹飞，也尖着嗓子笑一声，“不过尔尔，再吃我一招。”


在其他人眼中，一个高阶灵仙能跟天仙战成这样，已经足以自傲了，郭奴心也不想太浪费工夫，又是一记“九阳连环”。


陈太忠这次，不得不再次拍一张宝符到身上，祭出小塔实在太费灵气，而且这东西万一被人看出根脚，麻烦也大。


发出这一记九阳连环之后，郭奴心长笑一声，远远地退到四五里地外，站在空中尖声笑着，“倒是要看你有几张宝符。”


合着他接藏弓射来的箭，灵气也是在消耗中，所以他索性不打了，直接退了开去——任何宝符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他可以再上来袭扰。


面具人若是不想被袭击，只能再次激发新的宝符，如此一来，郭奴心可立于不败之地。


这么做，听起来有点恶心人，不像个天仙的担当，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郭家老祖通过此种手段告诉大家：藏弓虽然好，但是没有足够的防御力，说什么天仙克星，那是胡说八道。


我都不需要跟对方认真打，游走即可，耗得对方没防御了，这就赢定了。


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这个面具人，其实还是个“阵法师”，布设一个防御宝阵也不是很难。


然而，陈太忠也没兴趣布设防御阵，首先，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会阵法；其次，他布设阵法的性价比，也太糟糕了一点，一旦布设出来，没准招来的不是夸奖，而是耻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想赢，想赢的话，靠防御阵是赢不了的。


于是他一扭头，冲着五百米外的李墨白笑一笑，“我杀了他，储物袋归我，责任你背……这个没有疑问吧？”


“这个嘛……”李墨白傻眼了，嘴巴也张得老大，他哪里敢授意人杀了玉屏门的执事？


事实上，他心里也在纳闷，刚才这一番交战，你并未占据上风啊，怎么就敢说能杀了人？


小美女一听，却是乐了，“杀吧，他以大欺小，再三缠着你，要是你杀了他，玉屏门找你麻烦的话，我包你平安！”


宗派弟子，可不是外人能随便杀的，但是公平争斗下，尤其郭奴心还是以大欺小，以天仙欺负灵仙——这两大阶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这种情况下，天仙若是被杀，宗派十有八九都没脸去找麻烦。


当然，很多宗派视灵仙如无物，蛮横起来根本就不讲理，可是有董明远的女儿出面，宗派就不能做得太不要脸了。


玉屏门禁止弟子内斗，但是不能阻止同门说句公道话。


陈太忠一听乐了，于是拿出块留影石来，“小倩你再说一遍？”


“小倩是你叫的？”小美女脸一沉，然后哈地笑出声，“你放心去打，公平争斗下，郭奴心死在你手里，我保你没事！”


她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心里也挺好奇：你真能杀得了他？


不止是她好奇，在场的人，就没有不好奇的，只有郭家的族长郭静纶，脸色不是很好，他不是很担心老祖被杀，但是……万一被杀呢？


郭奴心虽然离得很远，然而他的听力和视力都极佳，这边的声音又不小，听到这话之后，只是脸皮抖了一抖，勉强算是个笑容，他才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你想杀我？想杀我的人多了，你拿什么来杀我，靠嘴吗？


不过，他心里还是提起了一些小心——那厮看起来，不像是神智有问题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太忠慢吞吞地收起留影石，然后冲着远处天空的郭奴心轻笑一声，“我也想看看，你有多少防御宝符可用。”


这话正是刚才郭奴心所说的。


众人正奇怪这话啥意思呢，就只见那面具人身形一闪，不见了踪迹。


“隐身术！”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原来是隐身术，”李墨白皱一皱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知道陈前辈有隐身术，他也见识过，但是只靠隐身术……就能杀人？


“很高明的隐身术啊，”吴纤纤轻声嘀咕一句，她这老牌天仙，能觉察出隐身功法的好坏，此人一旦隐身，她都无法察觉。


诚然，这跟她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有关，两者离得越远，隐身术越不易察觉，但是对方传承的功法，绝对不简单。


小塔、步法、隐身术……然后她看一眼身边的小美女，“小姐，这人还有什么厉害的杀招？”


没有杀招的话，再厉害的隐身术也没用。


小美女想一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与此同时，远处的郭奴心见到面具人隐身，登时也吓了一大跳，我勒个艹，只是切磋一下，你居然玩起隐身来了？


怪不得对方要说防御宝符，对上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隐身对手，可不是要说防御？


不过，你真有手段，破得了我的防御吗？郭奴心不是太相信，天仙自然有天仙的傲气。


为了谨慎起见，他将对方刚才施展的招数回想一遍，觉得对方的刀法着实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就算不激发防御宝符，只要他有备，就防得住对方。


然而，若是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很可能也就阴沟里翻船了。


不想那么多了，郭奴心悄悄地摸出一张宝符在手，然后厉声尖叫，“蝼蚁，我尚未说杀人，你就敢口口声声地杀人？”


“还不是你自己找的？”一个声音，在无人之处响起——却是正在逼近的路上。


郭奴心闻言，一句话不说，凌空电射向那个方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近距离感受一下那厮的隐身术，若隐身术不是那么高明……真当他郭某人不会杀人？


他以奇快的速度，凌空划过那片区域，同时调动全身的感觉，触觉、听觉、视觉、嗅觉和神识……总之是一切能调动的，他都调动了起来。


然后他的各项感知告诉他——那里没人！


这就有点可怕了，郭奴心想一想，终究是不敢赌，对方有没有强力攻击的大杀器。


他还不想死！


他自是也知道，对方的小塔和步法，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刀法其实也很厉害——能有三样了不得的东西，难道不能有第四样？


他沉吟片刻，然后笑眯眯地发话，“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一场切磋，就当是平局了。”


“可把你美得，”无人之处又传来一声冷笑，“忘了自己张牙舞爪的时候，有多得意了？你指使人屡次三番为难于我，到现在都亲自出手了……这事没完！”


“少年人，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吧？”郭奴心现在的头，足有两个大，心说我都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还这么没完没了啦？


“是谁斤斤计较在先呢？”隐身的人移动了，而且移动的距离不短——证明此人很警觉。


郭奴心很无奈地叹口气，他当然知道，是自己先没完没了的，按说祁羽受挫，他就不该再出头了，“你真有可一击必杀我的手段？”


陈太忠冷笑一声，信心满满地回答，“不止一种手段！”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人不要脸


陈太忠这话，当然不是虚言，他隐身之后，想的就是要拿红尘天罗擒下对方。


郑家的七级灵仙郑勇昌，就是被红尘天罗擒下的，而且此人体内的护符被激发，却也没有挣开红尘天罗的束缚。


基于这种判断，他认为，使用红尘天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可以擒下郭奴心。


至于第二种手段，大家也都知道，不止能弄死郭奴心，还能让整个郭家沟都灰飞烟灭。


郭奴心一听这样的回答，真是头大了，他听得出来，对方信心满满的，想必不是虚言。


而且对方隐身之后，还在不住地移动，警惕性可见一斑，他没有什么偷袭的机会。


想来想去，他哈地笑一声，“好了，无非是切磋，我赔付你两块极品灵石，可以吧？少年人，不要那么大的火气。”


这就是自找台阶下了，对于惜命的人来说，这种选择很正常，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陈太忠却是不吃这一套，他再换个地方，冷笑一声，阴森森地发话，“待杀了你之后，你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我艹，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郭奴心直气得鼻孔生烟，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对方隐身前，问过李家的小辈，要拿自己的储物袋。


慢着……李家的小辈？


下一刻，他抬眼看向李墨白，沉着脸发话，“李家小辈，你就不约束一下你邀来的人？现下我大可一走了之，但是日后的事情……便不好说了。”


他这也是急了眼了，我好歹也是天仙，打不过也走得了，你要再这么放纵此人，小心我找你李家的后账。


反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郭奴心介入此事，已经是个丢人了，再丢一些人，也无所谓了——什么不能以大欺小？扯淡！


李墨白闻言叹口气，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希望陈前辈干掉郭奴心，但是现在，两人不过是战成了拉锯战，虽然坚持下去，陈前辈得手的可能性很大，然而……郭奴心可以跑啊。


此人眼下不跑，无非是有个白晶矿的牵挂。


他无奈地一抬手，对着空气发话，“陈前辈，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他的声音极大，空旷处传来一阵阵的回声，“作罢可好？”“可好？”


然而，等了许久，没有人回答他。


这便是无声的回应：陈前辈铁下心思，要诛杀郭奴心了。


李董氏见状，眉头拧做了一团，重重地叹口气，“唉～”


小美女见姑姑不高兴了，眼珠一转，“那个谁，你已经赢了，郭奴心也承认技不如人了，到此为止吧。”


她心里有恨，纵然是劝说，也是话里带刺，可是郭奴心听到她说“技不如人”啥的，也没办法叫真，他倒是得有那胆子。


反正这件事能这么了结，也算……不错吧。


不等陈太忠回答，小美女继续发话，“他已经认输了，很丢脸了，你要再继续下去，非要杀人，玉屏门那里，我就不好帮你说话了。”


你就可劲儿糟蹋我吧，郭奴心气得一转身，又飞出老远，索性是眼不见心不烦。


陈太忠听到这话，才现出身来，如果为了一时之气，背上整个玉屏门的追杀，其实也挺划不来。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不能杀人之后一走了之，回头他还得再来李家，要复颜丸呢。


他指一指距离自己差不多一里远的郭奴心，冷笑一声，“今天算你走运，小倩帮你说情。”


郭奴心看他一眼，连一句话都没有，一甩袖子，直接飞走了。


不走等啥？越说越丢人啊。


“喂喂，两块极品灵石！”王艳艳着急地大声喊，眼见对方降下来，消失在十余里外的树林里，她转头看向郭静纶，沉着脸发问，“郭族长，你家老祖许的诺，你听见没有？”


“两块极灵，好说，一会儿就让人给你带回来，”郭族长好脾气，被一个九级游仙质问，也不着恼，他笑眯眯地四下一拱手，“我家老祖就是这脾气，大家见谅啊……”


事实上，他也没啥可不满意的，老祖的面子……老祖愿意丢，关他什么事？


反正郭家的老祖，是出了名的不靠谱，郭族长开心的是，白晶矿现在五五分了。


下一刻，他转头看向李墨卿，“正经是我此来，还是想跟墨卿兄商量一下，明天的事儿，该用些什么章法。”


两个族长回了营地，讨论章法去了，不多时，郭家又来两个人——郭家的营地离此不远。


这俩人来的时候，带了两块极品灵石来，然后李郭七八个人聚在一起，讨论明天的事。


李墨白也很痛快地拿出了五块极品灵石——事实上，李墨卿刚才表示了，这五块极品灵石，走族里的大账。


不管怎么说，李家邀来的灵仙，折了郭奴心的面子，对李家来说，是极其振奋人心的事，既然扬眉吐气了，李族长不会吝啬这点赏金。


至于说被分走了一成份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仙就值这个价，陈前辈又不可能一直留在李家，无法有效震慑郭奴心。


事实上，有郭奴心插手，不但明天的事情易办，以后两家采矿，也不用担心横生枝节，总体来讲，也未必就是吃亏。


这七块极品灵石，陈太忠理所应当地收下了，不过看到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也递过来两块极品灵石，他毫不犹豫地一摆手，“边儿去，我还没落魄到抢小孩子的东西。”


“你才是小孩子，”小美女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做人要讲信用，我答应了给你，自然要给你。”


陈太忠本来都已经打算去修炼了，听到这话忍不住吐槽，“你要真讲信用的话，把复颜丸给了我吧？”


“那是我姑姑答应的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小美女大大的眼睛一瞪。


下一刻，她眼珠一转，“要不这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马上找人把复颜丸弄来。”


陈太忠警惕地看她一眼，在他眼里，小美女刁钻、不讲理不说，也带点不通世事和自以为是，但是同时，这女孩儿不能说半点心机都没有……起码刚才一句话，就让他不得不现身。


所以他摇摇头，“那还是算了。”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小美女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点狡黠，“而且我这么善良，不会让你做那些杀人灭火的事儿。”


“你……善良？”陈太忠禁不住咧一下嘴，甚至露出了下牙床，你跟这个词儿沾边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善良吗？”小美女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抿嘴看着他，脸蛋上的婴儿肥更明显了。


我感觉……我比你善良多了，陈太忠也懒得跟她争辩，“说一说，什么条件？”


小美女四下看一眼，微微凑近他一点，压低了声音发话，“你能用哪几种手段，杀掉那个胖秃顶呢？”


陈太忠怔了一怔，又上下打量她一眼，“没事吧你？”


“你这是什么话？”小美女气得提高了一点声音，然后又赶紧压低，很委屈地看着他，“我就是好奇嘛，你说一说，我也不可能学得会。”


陈太忠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好半天才来了一句，“你出门在外的时候，还真得带上你的吴婶……没事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小美女气得一跺脚。


就在这时，吴婶诡异地出现在她身边，低声发话，“小姐，随便打听别人的底牌，是很犯忌讳的事，对你来说是好奇，对别人来说，则是性命攸关……”


陈太忠回到雨棚下，放出中阶灵阵，和刀疤一起打坐修炼。


李家人提供的是帐篷，不过他并不习惯跟不太熟悉的人离得这么近，所以还是用了雨棚，视野也略微开阔一点，反正他修炼的时候，不怕山风来袭。


傍晚这一战，陈太忠大出风头，不少人前来套近乎，不过看到两人坐在那里，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只能黯然地离开。


然而，还是有个人，站在雨棚旁边转来转去的，陈太忠没感觉到杀意，本来不想理会，架不住这厮一转就是两个来小时，实在让人心烦。


陈太忠终于睁开眼，看到此人之后，忍不住眉头一皱，“你就当你自己是头驴，我这儿也不是磨盘，转来转去的，有病不是？”


能让他说话如此不客气的，只能是察铸央了。


“陈前辈，”察铸央猫着腰，一脸笑容地拱手，“我这人生来嘴臭，今天中午的事儿……真是对不住了。”


“道歉有用的话，还需要杀人吗？”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你少跟我说废话。”


察铸央也知道，这厮相当地记仇，傍晚若不是那小美女出声，硬是要跟郭奴心不死不休。


但是傍晚这一仗，他是真的吓坏了，别的不说，只说此人的刀法，能跟天仙硬对硬地抢攻，就足以令所有的灵仙胆寒。


至于小塔、宝符之类的，那都不算是重点了，没出手的大杀器，他也不想猜测是什么，反正只那刀法、步法和隐身术，就绝对是他的噩梦。


打得过吗？真的打不过，只有送死的份儿。


察铸央也是个自视极高的灵仙，此情此景，只能赔着笑脸发话，“为了表示歉意，我准备了五块极品灵石，一点小心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速之客


五块极品灵石？陈太忠对上惹了自己的高阶灵仙，开口起码十块极品灵石。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因为灵石讨价还价，而是冷笑一声，“跪一炷香。”


“什么？”察铸央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前辈你不是最喜欢灵石的吗？


陈太忠又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跪两炷香，就在我面前。”


陈某人是喜欢灵石，但是从骨子里讲，对惹了自己的人，他一向是喜欢以牙还牙。


想抢他储物袋的，他要抢对方的储物袋；想杀他的，他要反杀人。


察铸央在李家的大殿上，公然挑衅他，想通过打脸来彰显自己的不凡，那么，他就要打脸回去——你不是不含糊吗？给我跪下吧。


至于灵石什么的，无所谓，要不要都行，他也不差这点灵石。


想羞辱别人，那你就要做好被别人羞辱的心理准备。


“啊？”察铸央愣住了，对他来说，真是善财难舍，五块极品灵石，也是颇令他咬牙的。


手头真要宽裕的话，他都未必会趟这趟浑水——当然，眼下因为有郭奴心的出现，浑水已经变清了，但是当初，真的是浑水来的。


若不是面具人已经放言，事毕要找他的麻烦，他才舍不得出五块极品灵石。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下跪，也是他不好接受的，修者在圈子里，活的就是个脸面和尊严，很多人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


此刻膝盖一软，以后他如何在圈子里做人？


然而话又说回来，像察铸央这样眼高于顶、却又欺软怕硬的主儿，通常骨头都不是很硬，对他来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愿意选择下跪，而不是支付灵石。


跪了就怎么了？跪了也是八级灵仙，照样可以小看各种中阶以下的灵仙。


他是这么个心性，但是当面具人真的提出，不要灵石只要下跪，他却又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都打算赔灵石了，你怎么能如此侮辱我？


陈太忠的思路，还正是治他这种人：哥们儿不缺灵石，灵石多得是，就是要出这口气，让你以后再装逼打脸！


这样的咄咄逼人，也算反抽人反抽到家了。


察铸央就有点犹豫，于是赔着笑脸发话，“陈前辈，我中午那么做，也是不得已，看在李墨添的面子上……”


“他算什么东西？”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再叽歪就是四炷香，你只有两个选择……跪，或者死。”


察铸央犹豫好半天，还是一咬牙，腿一软跪了下来——没办法，这位说得到就做得到啊。


这消息以及两人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李墨添的耳中，李墨添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好半天才叹口气，“难怪墨白要主事……真阴啊。”


有些人就只能看得到别人的不好，不喜欢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宿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开始忙碌上了，做饭的、探查的都出动了，巡视了一晚上的弟子，也略带一点疲惫地回到营地休息。


李家紧锣密鼓地准备，不过真正的高手还是不着急的，陈太忠甚至连吃早饭的意思都没有，一直打坐到大队人马启程。


几家邀斗的场所，在距离此地二十余里处——这里才是白晶矿最初始被发现的地方。


想到因为这个矿，导致二十里外的村庄被毁，陈太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修为低，果然就是原罪啊。


李家抵达的时候，其他几家也陆陆续续到了，惠家到得晚一点，不过声势一点也不比别家的小——众目睽睽之下，一艘灵舟自空中落下。


灵舟不要紧，但是灵舟上的标识，是九把剑组成的莲花图案，这便谁都不能小看了。


这是青莲剑派的制式灵舟。


灵舟落下之后，上面下来先下来五个人，是惠笑靥及其同伴，均是低阶灵仙，不过在场的人没兴趣看他们，而是眼巴巴地继续看着灵舟。


然后，灵舟上又下来七个人，身着青莲剑派的制式灰色衣衫，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带来一股莫名的威压。


这七个人里，有两个高阶灵仙，四个中阶灵仙，只有一个低阶灵仙，腰上却是挂着兽袋，一看便是有特殊长处的。


见了这阵仗，在场的人登时就傻眼了，不光是李郭两家愣住了，卢家和燕家也怔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有人上前发话，“这个……欢迎青莲上派来人。”


大家心里有疑惑，却还不好多说，倒是郭家老祖郭静纶胆大，出声发问，“不知上派此来，可是为了白晶矿之争？”


“这种俗物，我们还不看在眼里，”一个英挺汉子冷笑着回答，他是个八级灵仙。


“他们只是顺路过来办事，”惠笑靥淡淡地发话，眼角眉梢，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异样神情。


“眼下有事在身，请诸位暂且旁观，”郭静纶一拱手，不冷不热地发话，“待我们办完事，再接待各位上派的朋友。”


青莲剑派偌大的名头，但是真正有点底气的，倒也不是特别地害怕。


英挺汉子闻言，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家族，倒是好大的架子，原来只有你们的事，才称得上正事？”


郭静纶也不理会他，这种挑衅的话，他不搭理就行了。


他转头冲着另两个中年人说话，“卢家燕家既然都到了，那么我就直说了，这白晶矿，我郭家和李家有必得之心，为了不伤几家和气，你们还是退去吧。”


“嘿，静纶兄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一个三绺长髯的汉子笑了，他是卢家的族长卢晋永，“此地矿藏，明明是我卢家先发现的，邀燕家一起来开掘，怎么反倒成了郭家和李家的了？”


“晋永兄此言略有谬误，”燕家的家主，是一个长大的汉子，他爽朗地大笑，“说好是咱两家一起发现的，你又想占我便宜。”


两人齐齐放声大笑，左右顾盼之间，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很显然，青莲剑派这一拨人到场，给了他俩莫大的信心，已经将这白晶矿视为囊中之物了。


“两年之前，李家和郭家，就已经探到了此处的矿藏，”这时，李墨卿也走过来，他微笑着出声开口，“卢兄燕兄两位，还是晚来了一步啊。”


李族长也挺恶心人的，明明是要撕破脸开打了，偏偏还要面子上装个幌子，信口胡说八道，以求在道义上占据上风。


占据了大义，这就叫师出有名，不管是真的大义，还是做了婊子又立牌坊，反正有大义比没有强。


当然，若是双方实力太过悬殊的话，那就只说实力了，谁会在意大义是什么玩意儿？


陈太忠在远处看得暗叹，真正有大义在手的，只不过是一帮可怜的村民，但是他们连开口发声的机会都没有。


几人你来我往几句之后，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本来就不是靠嘴解决的，李墨卿索性一摆手，一指四周，“也别说那么多了……反正都准备好了，用拳头说话吧。”


确实都准备好了，这几家选的碰面的地方，就是一个山坳处，里面有四五百亩那么大，四家人各占据了一处高坡，就连惠家，也占据了一个不高的小坡。


“怎么个说话法？”卢晋永轻笑一声发话，“这白晶矿不可能分得太细，一点半点的赢来赢去，实在没有意思……咱先约定，一方得了，就是全得。”


风黄界里抢矿藏或者地盘，方式很多，有份子数一说，大致跟地球上的股份制类似，若是不能合力开采，也有划势力范围的方式。


不过卢晋永的态度很独，不是卢家和燕家吃下这一块矿，就是郭家和李家拿走，不接受任何的细化拆分。


这个矿本来就是卢家先发现的，后来跟燕家商量好合作，李家和郭家凑过来，前两家当然不能接受细化——原本就没后两家什么事儿，你过来打几仗，万一弄走个一成两成的，也算可以满足了，但是我们两家亏得可就大了。


反正卢家和燕家准备得很充分，也不怕就输给对方——万一不成了，这两家还勾连着惠家，惠家的小丫头，可是带了很多青莲弟子过来。


同样的修为，家族子弟一般不是宗派弟子的对手。


“那该怎么打呢？团战还是单挑？”李墨卿眼睛一眯，笑了，“一家出几个人？还是在场的人都算上？”


卢晋永看他一眼，不屑地一咧嘴巴，“听起来，墨卿兄准备得很充分啊。”


李墨卿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准备了一年多，可能不充分吗？”


“燕兄说吧，”卢晋永看一眼身边的长大汉子。


“不用说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细声细气的一声。


下一刻，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背着手，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下巴微扬，两眼看天，将下颌的另外两个下巴也展露出来，淡淡地发话，“单挑吧，就我一个人，你们两家随便派人上来，谁不服气尽管上……直到打得你们服气为止。”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多出一个


“郭家老祖？”卢晋永见到此人，眼睛登时瞪得老大，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


燕家族长也是同样的表情，不同的是，他还倒退了两步，称谓也有点小小的不同，“是郭上人？”


惊讶过后，两人脸上的表情，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尼玛，咱不带这样的。


对方虽然说，接受车轮战，但是一个天仙，接受灵仙的车轮战——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可是，郁闷归郁闷，这俩也不敢有任何的失礼，要不然，他两家可当不起天仙一怒。


冷场了好一阵，卢晋永苦笑着一拱手，“郭老祖，这原本是地方上的事情，您在上门中修行，神仙日子，何等地逍遥快活，何必涉入这红尘浊世呢？”


郭奴心的小眯眯眼一眯，似笑非笑地发话，“你这是在教训我？咹？”


“不敢，”卢晋永吓得连连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是在门里修行，但也是郭家的老祖，”郭奴心双手一背，冷冷地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谁不服气，可以挑战我……有谁不服气吗？”


一时间，山坳里到处都是他细声细气的回音，“有谁不服气吗？”


良久，终于有人冷笑一声，“郭奴心……你好大的脸！”


“我擦，谁呢？”郭奴心一听，两眼登时张得老大——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脸大了。


“是我，”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来，身材枯瘦却是挺直异常，行进间肩不摇膝不弯，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像尺子一般地标准。


此人相貌平凡，却给人一种凌厉逼人的感觉，简直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原来是梁长老，”郭奴心看清此人，不屑地哼一声，“梁新远，注意点自己的身份，有你这么跟上门执事说话的长老吗？”


“我敬重的是上门，又不是你郭执事，”梁新远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要找人挑战吗？我还真不服气你！”


郭奴心也有点头大，这梁新远是二级天仙，青莲剑派的长老，按说身份不如他，但是人家是剑修，战斗力可比他强出一截。


不过他上门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倒也不用太忌惮对方，“你这是打算以下犯上了？上门的规矩……懂吧？”


“正是因为我敬重上门，所以看不得你以大欺小的行为，”梁新远一直脖子，面无表情地发话，“上门形象，不能坏在你手里，若是无人迎战，我陪你走两招。”


下派终究是下派，他迎战就已经是极限了，当然不敢说杀了上门的执事。


“早晚要请你去执法堂走一趟，”郭奴心狞笑一声，他不但是玉屏上门的，还是上门执法堂的执事，做点小动作不是很难。


梁新远就跟没听到一样，抬手一拱，“郭执事可有暇指教两招？”


“莫不是我挖了你家祖坟？”郭奴心心里这个火，也就别提了，他已经拉下面子，来以大欺小了，偏偏撞上这么个浑不吝，非要主持正义。


他也不说自己拒绝指教，只是冷冷一笑，“我是郭家老祖，所以要参与此事，莫非你也要代表青莲剑派，介入地方事务？”


这个指责，其实是很厉害的，宗派和官府，一直是泾渭分明。


像白砂镇的白晶矿，若是在青莲剑派的直辖地盘内，地方官府根本不得过问，就算没人开采，也是在那里放着，谁敢动？


而此刻的白砂镇，是官府直辖地，青莲剑派想动手开采，也只能通过代理人，不能直接划作宗派的产业，要不然太不给官府面子。


当然，若不是白晶矿而是灵石或者灵晶矿的话，宗派和官府就要扯皮了。


梁新远也是被噎得不轻，他若执意介入此事，郭奴心都不需要找理由对付他，直接就可以出动玉屏门执法堂执法了——你这是想挑唆门派和官府的关系？


他想一想之后回答，“我自是无意介入，只要郭执事你不要以大欺小。”


小子，算你狠！郭上人心里也不痛快，于是双手一背，懒得再理这厮，而是对着卢家和燕家发话，“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家出一个最强的，几个人做一场，就这样了。”


他虽然被挤兑得不能出手，但是制定规则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他也深知，郭家和李家的战线里，有个面具人，战力极其逆天，只要没有天仙出手，锁定胜局毫无疑问。


这话出口，卢家和燕家自是没胆子反对——事实上，这个规矩不算太糟糕。


而梁新远也没有继续干涉的理由了，只能闭口不言。


出战的选手，很快就被选出来了，郭家的是祁羽，李家是个面具人，燕家的是一个八级灵仙，卢家则是一个九级的灵仙。


第一场是卢家和郭家，祁羽虽然只是六级灵仙，但面对九级灵仙，一点都不手软，宗派的剑修，越阶作战不算什么。


两人斗了有十来分钟，最终是两败俱伤，祁羽的飞剑在对方身上穿了个口子，自己也被对方一掌打得吐血不止，明显地失去了战斗力。


李家和燕家的打斗，那根本就是一面倒了，陈太忠三招无欲，就将对方的兵器和防具全部斩碎，灵刀架到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此次出战，他也防着青莲剑派有灵目术什么的，并没有用敛息术，直接是展示出了五级灵仙的修为。


至于说五级灵仙干脆利落地胜了八级灵仙，这种事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成想，他才一收刀，一个灰衣的英挺汉子走了过来，抬手一拱，“阁下需要休息多长时间？”


“我擦，你谁啊？”陈太忠直接就怔住了，祁羽跟对方两败俱伤，他本来以为，这就算战斗结束了，“不是说了吗？青莲剑派的，你就少插手地方上的事。”


此刻，惠笑靥站在不远处发话了，“这是我惠家请来的，朱师兄跟你一战，便可决定白晶矿的归属。”


“有毛病不是？”陈太忠回头看一眼郭奴心，“郭老祖，你怎么说？”


“有什么可说的？”梁新远绷着脸发话了，“祁羽能代表郭家出战，青莲的弟子，就不能代表其他家出战了吗？”


陈太忠斜眼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问，“刀剑无眼，我若错手杀了他，应该没问题吧？”


不等梁新远回答，郭奴心狞笑一声，“杀便杀了，公平决斗，学艺不精怪得谁来？谁若是找你麻烦，须知我玉屏门的执法堂不是摆设！”


他本来是极恨面具人的，但是这梁长老当众打他的脸，更是让他无法忍受。


梁新远的嘴角抽动一下，没有说话。


陈太忠闻言，倒也不着急上前，而是就地打坐，回复一下灵气。


倒是惠笑靥心里一动，低声向他发问，“梁长老，此人有没有可能是天仙？”


你为什么这么问？梁新远看她一眼，眉头皱一皱，抬手招一下，那个青莲剑派里唯一的低阶灵仙走了过来，“梁长老什么事？”


梁新远低声嘀咕一句，那弟子登时向前走了百十米，不多时，回来低声禀报，“那人真实修为，大约就是八级巅峰……也可能是九级。”


梁长老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说话，派里的灵目术，自然不会出什么偏差。


陈太忠打坐了十来分钟，缓缓站起身来。


那英挺汉子也不着急出招，而是一抱拳，“我并非有意针对阁下，只是你那无欲刀势，实在令我见猎心喜，你尽管放手出招，我不会伤你。”


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你伤得了我吗？”


对方所说的是否实情，他是一点都不在意，口蜜腹剑的主儿，他见得太多了。


所以他也不等对方出招，长啸一声，轻飘飘地上前一步，手里的灵刀就斩了过去——哥们儿先占个先机再说。


而那朱师兄，还真是托大，根本不用本命飞剑，只是掣出一柄高阶灵剑来应对。


三招之后，灵剑碎裂，他也不着急，又掣出一柄高阶灵剑来。


又过三招，灵剑和灵刀同时崩裂，两人掣出兵器再战。


对陈太忠来说，这是他飞升以来，战得最痛快的一仗。


对方是剑修，攻击力超强，但是他的攻击力也不弱，而对方没有其他法术和法宝，他也就不用分心考虑，应对那些意外的因素。


至于他的压箱底宝贝，小塔、红尘天罗、宝符之类的，都不用动用。


而且面对这种搏杀的路数，聚气缩地的步法，对他的帮助也极大，场面不占优的时候，他轻飘飘两步，就能化解了危机。


当两人的兵器再度崩裂之后，那朱师兄笑一声，“我要出本命飞剑了，阁下小心！”


只冲这一句话，陈太忠决定，有条件的话，可以放此人一马。


本命飞剑的威力，自是比灵剑又强一些，几招过后，陈太忠手上的灵刀再次碎掉。


“我艹，”郭奴心看得轻声嘀咕一句，“姓朱的小子，攻击力不弱啊。”


他昨天跟面具人也打了一场，但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毁了对方的灵刀，而这两人战了这么久，面具人已经被毁了三把灵刀。

第二百五十九章 辣手


面具人的灵刀再次碎裂，这一次朱师兄就不再留手了。


趁着对方失去兵器的一刹那，他控制着本命飞剑，幻化做三柄，斩向对方，正是青莲剑派的绝技——剑光分化。


陈太忠登时就觉出不对了，这一式给他的威胁感太大——或者是气修的缘故，他对于各种危机，有着近乎于本能的直觉。


他甚至来不及取出灵刀，脚踩聚气缩地，身子左右闪动两下，发现这剑光会跟踪，他果断地前欺，抬手一拳，击向对方。


朱师兄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不掣出灵刀，斩向那三道剑光，竟然是拳头打来，于是身形暴退，要不要召回一道剑光护身呢？


他用这一招，也要耗费不少的灵气，尤其是改变剑光的轨迹，更是辛苦。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一瞬间，陈太忠身子前欺，再度加速，重重地一拳，砸到了他的胸口。


除非使出防御剑法，剑修的防御跟他们的剑法一样，走的也是极端——异常脆弱。


不过再怎么脆弱，朱师兄也是高阶灵仙，中阶灵仙可能破他的防御，但是用拳头，那就未必了，除非对方在拳脚上有极深的造诣。


下一刻，他的胸口处传来一股无比的巨力，身子重重地飞起，直摔出二十几米远。


所幸的是，他还有同门在场，梁新远身子一动，迅疾地飘过来，凌空接下了他。


飞剑没了人操控，幻化出的剑光登时消失，掉落在地。


紧接着，朱师兄身子一颤，“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喘了几口气，他从胸口取出一个物事，看了一眼之后，有气无力地发话，“好狠的拳法！”


剑修基于防御太差，剑法又容易走极端，很多人胸口都有护心镜，他胸口也有一个护心镜，此刻的护心镜上，拳印宛然，凹下去足有半寸。


须知这护心镜，乃是金红钛石掺杂了玄铁和千年玉髓炼制，坚硬、轻灵又不乏柔韧。


这拳法当然狠了，陈太忠都忍不住用左手去揉右拳，嘴角微微地抖动着。


他用的是“舍生取义拳”，事实上这拳法他已然熟悉，不过此拳法，灵仙六级使出，威力更大，而且有一定的几率冲阶——不过真要冲阶，又有极大的副作用。


平日里练拳，他是用拳套的——就是那双无欲都斩不开的拳套，但是这次实在匆忙，根本来不及戴拳套，于是只能赤手出拳。


这一拳好死不死的，还砸到护心镜上了，他疼得直暗暗咬牙——亏得哥们儿是气修，要不然这只手……麻烦可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也是赢了，战了两个高阶，十块极品灵石到手，他一边“很随意地”揉着拳头，一边若无其事地四下看一看，“这算结束了吧？”


就在其他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惠笑靥脸上掠过一丝阴毒，抬手一指，厉声发话，“围住他！”


随着她这一声，青莲剑派五个弟子刷地冲上来，围住了陈太忠，这五人都是中阶和高阶灵仙，围成一个直径二十余米的圈子。


“咦，”郭奴心火了，率先向场内走去，“姓梁的，你这青莲剑派输不起，就不要玩！”


他一动，郭家人和李家人也冲下高坡，逼了过来——这是要打群架？


“我都说了，我此来有事，”梁新远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过，宗派弟子的眼中虽然没有家族，但是有些家族，也不是宗派能轻易招惹的，梁长老见有引发众怒的趋势，于是回头看一眼惠笑靥，“你来说吧。”


此刻，惠笑靥已经把面具人恨到骨头里了，她又不是没接触过此人，就是在鉴宝阁为难她的陈凤凰嘛。


想到自己屈尊去请此人，甚至都开出任由对方索取的条件，这么屈辱的条件，此人竟然视若无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想她惠某人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从小她就被玉屏门的长老看重，在青莲剑派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此后修为飞涨，身边更是凝聚了一批忠实的拥趸，被大家一致称作“惠仙子”。


仅仅是这份屈辱，也就算了，不成想，对方拒绝了她之后，居然又接受了李家的邀约。


接受了邀约也就罢了，他还赢了，成为对方抢矿场的最大助力。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不令她怒火中烧？


看到梁长老让自己说，她调整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冷漠一点，然后淡淡地发话，“十八日前，青莲剑派十余名弟子，在白砂镇附近蒙难，证据显示，凶手用的就是刀。”


你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听得心里暗哼，他是杀人凶手不假，但是他记得非常清楚，自己当时和刀疤，用的都是枪。


“十余名弟子？”郭奴心闻言错愕一下，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青莲是玉屏的下派，十余名宗派弟子，也不是个小数了，“都是什么修为？”


“一个四级灵仙，还有三个初阶，以及若干游仙，”惠笑靥漠然地回答，“梁长老此次出来，就是寻找用刀高手，好缉拿真凶。”


真凶明明用的是枪！梁新远心里明白得很，起码有个真凶用的是枪。


但是他看郭奴心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也不辩解，再加上他心恨小朱被人打伤，只是淡淡地发话，“气机已经被干扰了，捉拿各种嫌疑人是必然的。”


惠笑靥看一眼面具人，很冷漠地发话，“你最好说清楚，十八日前，你身处何方，有何人为你作证？”


“你这不是有病吗？”陈太忠眉头一皱，“谁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谁主张谁举证，这道理你不明白？”


“你若是不肯说，少不得要将你带回青莲，细细盘问了，”惠笑靥面无表情地发话，那种高傲和冷漠，再加上风中微扬的裙袂，真有仙子一般的感觉。


“我若是不让你带呢？”陈太忠四下看一看，一来是寻找逃跑的路线，二来就是想看一看，有谁愿意为自己出头。


谁敢为他出头？没人敢出头，就连郭奴心都不例外，他想一想，才细声细气地发话，“若是带走此人……这矿场怎么算？”


“矿场当然按刚才的结果算，”惠笑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也舍不得矿场，但是她更明白，自己若是纠结于矿场，很可能激得郭执事保人。


到时候，矿场还是保不住，而她连出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虽然是弱女子，但涉及到利益纠葛时，能干脆利落地做出决断。


“那我就没话了，”郭奴心转身离开，“你们最好按规矩来，若是屈打成招，休怪上门执法堂过问。”


这根本就是场面话，无非是在意天仙的面子罢了，他在场都没办法插手，不在场的事情……又能怎么过问？


这时候最纠结的，大约就是李墨白夫妇了，人是她俩邀来的，这么被带走，他们也没面子，但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十八日前，陈太忠在哪里。


李董氏更是琢磨着，此人若是被带走，那十块极品灵石的酬劳……大约是不用给了。


“我就没发现，我的人缘有这么不好，”陈太忠见众人噤若寒蝉，无奈地笑一笑，又看一眼人群中的刀疤，“对不住了，我会为你报仇的。”


他绝对不会跟着青莲剑派走，眼下只有一个天仙，估计是留不住他，但是刀疤……他是真的护不住了。


就在此刻，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我可以作证！”


却见一个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目光清澈，脸上带着些许的婴儿肥，“十八日前，他跟我在一起……没见什么青莲剑派的人。”


“刚才你怎么不说？”惠笑靥冷冷一笑，身子猛地前蹿，长剑当头斩落，“作伪证者，死！”


“你敢！”人群中又传来一声厉喝，一道身影凌空而起，两道白芒从她的手中打出。


“天仙？”梁新远眼睛一眯，想也不想，飞剑直接迎了上去，“你找死！”


然而，他的飞剑被两道白芒重重地撞开，下一刻，那空中的天仙，抖手又是一道白光打出。


而受得这么一阻，此刻惠笑靥的剑，直接斩向小美女的额头。


“混蛋！”陈太忠一声厉喝，直接一个神识刺击了过去，他被五个剑修围着，根本没时间冲出去救援。


然而，那剑离着小美女还有半分之际，只见小美女身上白光一闪，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剑。


惠笑靥吃神识一撞，基本上就晕过去了，整个人呈自由落体一般往下掉。


吴纤纤的玉叶飞刀也到了，径直在她肩头划出一个极大的口子。


“你敢动她？”梁新远见状，急得大喝一声，飞剑没命地攻来，“这是玉屏门童长老内定的徒儿，你死定了！青莲弟子何在？”


“童芸荔算什么？”吴纤纤冷笑一声，手里又发出一把飞剑，直接将惠笑靥拦腰斩为两段，“敢动小姐……童芸荔本人来了，我照杀不误！”


“找死啊，”众青莲弟子看到尸横当场，眼睛登时就红了，挥舞着长剑就冲了上来。


然而下一刻，大家齐齐一怔，“此人连童长老也不怕？”

第二百六十章 因何架梁


梁新远听得也是一愣，不过他还是用长剑护住惠笑靥，狞笑着发话，“你就等着童长老将你千刀万剐吧……郭执事，同门有难，你敢见死不救？”


郭奴心都走出人群外了，正背着双手，在那里优哉游哉地看热闹，闻听他此言，胖脸一抖，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偏不救，有种你来咬我啊。”


此刻，吴纤纤已经降落下来，她将小美女挡在身后，手里抬手一指梁新远，阴森森地发话，“滚开，我不想杀青莲的天仙！”


梁新远终于镇定了下来，他感觉得到，对方的修为和战力，还在自己之上，于是沉声发问，“还没请教，阁下是何人？”


“接了我的玉叶，还认不出我，”吴纤纤淡淡地一笑，“下派终究是下派，你的眼力，差郭奴心很多啊。”


“你是……吴纤纤前辈？”梁新远登时就石化了，他既然知道吴纤纤，自然就知道她是属于什么势力的，而对方口中“小姐”的身份，那也呼之欲出了。


想到自己无意中竟然差一点惹了董护法的女儿，他禁不住一阵后怕，于是一侧头，狠狠地瞪一眼某个笑得极为开心的胖子，“郭执事，你真有上门的风采。”


郭奴心放声大笑，直笑得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你自己不开眼，非要撞上去，怪得谁来？”


梁新远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看向吴纤纤，“吴前辈，此女真是童长老所选之人，青莲剑派只是代为培养，可否饶她一条性命？”


惠笑靥已经被斩做两段，暂时还未死去，如能护得她回了玉屏上门，没准童长老真有回天之法，将此女救回。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种猜测，童长老有没有这个能力暂且不说，只说将人救回，被腰斩过的，资质也绝对要大打折扣了。


他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惠笑靥死在自己面前，接下来救得了救不了，是童长老的事情，就不关碍到他的责任了。


事实上，梁新远清楚，吴前辈十有八九不是童长老的对手，但是她敢杀人，就不怕报复——人家身后站着半步玉仙。


吴纤纤淡淡地摇摇头，“敢对我家小姐妄动歹念，必须死！你莫要自寻死路！”


她不杀梁新远，只是因为对方是天仙，搁在上门也算中坚战力，杀了之后，董护法难免被动，但是对方真要不开眼，那么，杀了也就杀了。


梁新远心里自然也有数，说不得苦笑一声，“董小姐身上有护符，这不是没事吗？”


吴纤纤看他一眼，缓了一缓，方才淡淡发话，“让我家小姐激发护符，便是死罪。”


这话说得，实在是霸气十足，不过董明远原本就是个霸气的主儿，他给女儿做的护符，里面有灵气消耗，能瞒得过他吗？


吴纤纤若要不追究，她自己都不好向董护法交待。


梁新远被噎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叹口气，“她原本也是为派内之事，其罪当诛，其情可悯。”


“笑话！”小美女闻言，忍不住大声发话，“我出来作证，她想也不想，就判定我是伪证，还要杀人灭口……分明是比输了泄愤，你若不信的话，吴婶，去搜她的魂！”


吴纤纤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只不过她乃高高在上的天仙，懒得为这种事耗费口角罢了，于是冷冷地看梁长老一眼，“若不想颜面尽失，你让开罢。”


梁新远嘴角抽动一下，最终叹口气，默默地走向一边——别的不说，惠笑靥将大枪的痕迹指为刀法，这一点就足够了。


吴纤纤抬手一指，直接将惠笑靥的额头点出一个大洞，收手转身离开。


今天抢矿的一战，真是一波三折，先后竟然惹出三个天仙来，而卢家燕家大败亏输不说，惠家最被看好的惠仙子，更被人当场杀死。


然而，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了，李家三支的主母，竟然请来了自己的侄女坐镇，还有董护法麾下的玉叶吴纤纤陪伴，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君不见，连青莲剑派的天仙长老，都不敢多说一句吗？


至于说那面具人跟董护法的女儿是什么关系，没人敢去问，小美女所说的，十八日前两人在一起，也没人敢去质询真假。


是真还是假，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董护法的女儿如此说了，那事实的真相，就该是如此了。


陈太忠对小美女的仗义出手，很是领情，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刁蛮不讲理，此刻看来，不讲理也有不讲理的好处啊。


他先去找李墨白，领了自己的十块极品灵石之后，就前来找她道谢，“今天的事，多亏阁下仗义，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奇怪的是，他客气，小美女也跟着客气了起来，“无所谓，顺手之忙罢了，我只是见不得那些输不起的人……输了就输了，反倒巧立名目报复，真当我姑姑好欺负？”


原来她站出来撑场面，只是认为对方输不起，陈太忠听得有点无语，这倒真是……好吧，这个因素倒也是客观存在的。


他道谢完毕之后，又是刀疤上前道谢，事实上刚才那场面，陈太忠遁走的几率还是极大的，最后倒霉的，只是她而已。


自打可能得到复颜丸，王艳艳对那些接近主人的女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但是现在，她也不得不谢谢对方，“呵呵，对董小姐来说，是顺手之劳，对我来说，可是性命攸关了，大恩不言谢了。”


“我也是看你主仆情深，”小美女正色回答，下一刻，她眼珠一转，看向陈太忠，“对了，要是我不出面，你遁走之后，打算如何报复青莲剑派？”


小丫头的好奇心，还是强了一点，正是昨天问题的翻版。


这一次，陈太忠就不好不理她了，只能正色解释，“我有一秘法，若是肯付出极大的代价，能毁灭整个青莲剑派。”


“毁灭整个青莲剑派？”小美女听得一咋舌，眼中也满是骇然，“真有那么大威力？”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从小接触的就是各种门派知识，对毁掉青莲剑派所需的能力，她有比较直观的认识。


“应该差不多吧，”陈太忠点点头，怕她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他又解释一句，“不过手段不太光明，代价也极为高昂，小倩你出身名门，这些东西你就不用关心了。”


小美女愣了好一阵之后，才又问一句，“那我父亲学到这个，他是不是可以灭掉一个上门？”


“那倒不是，”陈太忠摇摇头，核弹的威力，跟施放者的修为可没什么关系，“这个术法……你父亲学不来的。”


“小姐”吴纤纤在一边不动声色地发话，“该给你姑姑道喜去了。”


于是这俩就这么离开了，王艳艳遗憾地叹口气，“哎……还想问问她，能不能尽快拿到复颜丸呢。”


陈太忠其实也有这个想法，经过这件事，他自觉跟小家伙的交情又进了一步，然而，这次他是领对方的情，总不能人情领个没完。


同时，他也不是个愿意欠人人情的，于是摇摇头，“咱们也该回了。”


接下来，两人前往李家的营地告辞。


矿场的大局已定，不过郭家和李家还是赔付了卢家和燕家各一千上灵——经过这个手续，相当于四家对矿场的归属达成了一致认知。


至于说惠家？没人去在意，小家族的悲哀就在这里，惠笑靥这天之骄女一旦亡故，惠家真是屁都算不上。


李墨白正在安排家族中人留守营地——大部队很快要回庄子了，留下的人，需要坚守一阵，待挖掘队过来，矿场就可以开工了。


陈太忠前来告辞，他很诚恳地挽留。


然而，陈某人已经被李家伤了心，就很干脆地拒绝，他也知道，刚才没人保他是正常的，有人保才不正常，可是他心里，总是转不过这个弯子。


李墨白的态度，将两人送到营地门外百余米，“既然留不住，陈前辈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我办的吗？”


陈太忠一指山下残破的村子，淡淡地发话，“这村子原本是有主的，被你们撵走了，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们一些合理的补偿。”


“这个好说，没问题，”李墨白笑着点点头，这么大的矿到手，支付点补偿算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愕然地看向对方，“原来……青莲剑派的人，真是你杀的？”


青莲剑派的那十几个人因何而死，刚才也有人大致猜了一下，更有人隐约听镇子上说，就是因为这个村子迁移的事情，才导致惨剧的发生。


“是不是我杀的，现在还重要吗？”陈太忠面无表情地放出灵舟，载着刀疤，划破长空而去。


两人这一趟出门，时间不短，花了七八日赶回龙鳞城。


回了院子之后，又有一番热闹不表，当天晚上，刀疤将短尾貘、阴阳蛇和风翅兽放出兽袋，这些活物一直在兽袋里，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过了三日，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景象，一干灵兽都已经恢复状态，湖边也多了一些孩子和大人，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同时晋阶


就在这天下午，城主府来人了，王艳艳将人领进来，陈太忠正在练武场练拳，见人进来，随手脱下拳套，端起一杯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坐，上茶。”


来的这位是个一级灵仙，他也知道院子主人不好惹，所以态度很和蔼，“陈先生不必客气，我此来，是送请柬来的。”


“请柬？”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自打飞升上来，他也就是在听风镇，才接到过一些请柬，不过那些请柬都是镇子上的居民派的，娶妻、生子或做寿。


可是这堂堂的城主府，跟他素无交集，怎么就想起送请柬来了？


而且送请柬的人，也不是邓蝶。


“城主喜得麟儿，满岁之喜，”来人笑眯眯地发话，“还请陈先生届时赏光。”


“唔，”陈太忠微微颔首，接过请柬来，翻看一下，眉头微微一皱，“十日之后？这个……啧，我近几日正要闭关，好了，我知道了，到时自有一番心意。”


对于镇子上居民的请柬，他想去就去，随意得很，但是城主的邀请，他兴致可是缺缺，届时高朋满座，他去了没啥存在感，反倒容易生事，不如不去。


反正他在龙鳞城，也呆不了多久，刀疤死活不喜欢这个地方，估计等她得了复颜丸，两人就得再觅去处了。


不过他也无意得罪城主，人不到，礼到了也成，无非一点花费而已。


他如此表示，那一级灵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婉转地提示一下，“城主对此事极为重视，陈先生能亲自去，还是去一趟的好。”


这话有点不恭敬，陈太忠却也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这位出了院门之后，才脸色一沉，微微地哼一声——姓陈的还真狂得可以。


城主府此次的请柬，可并不仅仅是为孩子过周岁，过周岁不过是个借口，敛财之余，关键是要把龙鳞的高端战力集合起来，商量点大事。


陈凤凰此人虽然不算高调，在龙鳞城这一带，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撇开战力不提，只说此人手上的登仙鉴，也足以让龙鳞城的其他势力刮目相看。


不过严格说来，这人又不算龙鳞城当地人，老家是郡治旺泉的，客居在此，有些事倒也不好强求……


又过一日，沈作平来访，沈家也接了城主府的请柬，说起来此事，他很为陈先生的选择纳闷，“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呢？”


“很好的机会吗？”陈太忠表示不能理解。


“去一趟的话，基本上整个龙鳞的头面人物，你就都见到了，”沈作平也有点没奈何，于是苦笑着回答，“以后龙鳞有点什么事儿，也省得打打杀杀了。”


他还不知道，对方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


陈太忠笑一笑，感触颇深地叹口气，“就算见到又怎么样呢？我这次出去一趟，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你认识什么人，这不顶用，关键时刻，还是要说自己的实力。”


他这番感慨，就是因为梁新远差点对他动手一事引发的，他可是给李家助拳的，结果二级天仙一翻脸，李家也没胆子出头。


“您都觉得没实力，那我们就不用活了，”沈作平听得就笑。


“实力是永远不嫌多的，”陈太忠叹口气，那个小美女还在帮老爹寻觅，灭掉一个称门宗派的法子呢，九级天仙尚且不知足，他有什么理由懈怠呢？


当然，他也要强调，“我不去赴约，关键是最近略有所悟，必须闭关一阵子。”


这话也不是虚言，陈某人晋阶五级灵仙，已经“足足有”半年多了，此前去往百药谷，此番又接连转战青石和坪陵，历练也足够了。


再加上此次差点又把刀疤撇下，自己逃跑，他受的刺激也不小。


当然，还有一点因素，是他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刀疤也晋阶二级灵仙了。


往常他总嫌她晋阶慢，会成为累赘，但是她现在的晋阶速度，让他这个做主人的，隐隐有了点危机感：要是晋阶比你慢了，那就太没面子了。


于是他闭门苦修，去城主府赴会的事，就交给刀疤了。


礼品什么的，也不用费心张罗，直接上两块极品灵石就是了，至于说这礼物有点市侩，硬通货不比啥强？想买啥就买啥。


十天后的一个夜晚，院子上方，灵气再次凝聚成漩涡，听风镇的居民们看得都有一点熟视无睹了：这主仆俩，隔一阵不弄个灵气漩涡，就闲得慌。


不过这次的灵气漩涡，又有所不同，本来是一个越来越强的大漩涡，不成想，凝聚到一半，旁边又凝聚出一个小一号的漩涡。


大家看得登时傻眼：这又是怎么说的呢？


陈太忠在即将晋阶之际，就把院子的大阵开启了，虽然有刀疤护法，但是修行这种事，也不能全指靠别人——让她负担小一点吧。


冲级成功之后，他又稳固了一下境界，一宿的时间就过去了。


然而，他觉得这一次晋阶，神识的增长有点慢，然后就想到了探查术，分裂神识能助长，于是在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时候，又咬牙强行地分裂出十数道神识。


没有人告诉他，这么做可行不可行，他只是全凭着经验摸索——没有系统的理论，没有宗派或者家族做靠山，也只能指望自己了。


他没想到的是，刚进阶的神魂，分裂时不是一般的疼，疼得痛入骨髓，疼得撕心裂肺，疼得痛不欲生。


不过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任是痛得浑身颤抖，依旧咬紧牙关，坐在那里打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觉得疼痛减轻了些许，然后他内察一下，猛地发现，神识似乎确实有所增长。


不过新增长出的神识，仅仅是些虚影，以后需要不断地锤炼，将这些虚影凝实，才能成为真正的战斗和护身利器。


然而下一刻，他又发现了一些异样，在他的神识周围，还有三个小小的神识。


这是他分裂出去的神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湮灭，而是又返回他的识海，好像是有了一些自主的意思。


这是不是好事啊？陈太忠有点不清楚，任由这神识自己发展下去，万一弄得人格分裂，就没啥意思了。


他尝试着控制一下这三个小神识，也能控制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是跟主神识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选了一个小神识做试验，强行融入主神识的话，好像也可以，但是没过多久，小神识又慢慢地被主神识挤了出来。


这问题大了啊，陈太忠心一横，直接爆掉一个小神识，然后他的识海猛地一震，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儿来，再细细内察，发现小神识只剩下两个了，而爆掉的那个神识彻底地消失，主神识的虚影部分，也没有明显的凝实。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呢？陈太忠琢磨一阵，发现想不通，也就不去再想了，反正试验证明，如果这小神识能威胁到主神识的话，他可以随时爆掉。


他一点都没兴趣培养出另一个自己——到时候，你算是我？还是我算是我？


做完这些，他才猛地发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心说我也不知道闭关了多久，少不得喊一嗓子，“刀疤，快弄点饭来。”


不多时，王艳艳将热腾腾的饭菜送来，他赤手就抓起来大吃一阵。


他吃饭的时候，刀疤在旁边一直看着，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陈某人只想着识海里的小神识该怎么处理，没心思跟她说话，吃完饭一抹嘴，又耷拉下眼皮修炼了起来。


有了前次的经验，他琢磨的重点，就是在这小神识到底怎么运用上了。


尝试了一下，他发现小神识也有妙处，比如说，他放弃操控主神识，全力操纵小神识的时候，居然能用神识摄物——而他的主神识都做不到这一点。


小神识能摄的物品不大，也就是三五斤重的物体，不过可喜的是，这小神识能放出极远，当然，距离越远，能力越差。


下一刻，他又想到，自己在湄水城神识跟踪人，居然跟丢了，那么，用小神识跟踪人，会不会一直保持着呢？


接下来，他就开始测试了，也不跟刀疤打招呼，直接蹿出院子就不见了。


两天之后，他心满意足地回来，大吃一顿躺倒就睡，连着试验两天，总算是把神识的变异情况，测得差不多了，但是频频操控小神识，也特别地累人。


他这一睡，又睡了整整一夜半天，第二天下午才起来。


再次见到刀疤，女仆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主人，这是修炼完了吗？”


“完了，”陈太忠点点头，笑眯眯地回答，“此次，晋阶收获不小。”


“您都忙乎半个月了，”刀疤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这次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修炼狂人了……街坊邻居都问我呢，您是不是出了状况。”


“我有什么状况可出的？”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此次收获不小，小神识也没什么隐患，他心情自然很愉快，“都说修炼无岁月，果然如此啊，随便修炼一点什么，时间就刷地过去了。”


下一刻，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侧头看一眼刀疤，怔了一怔之后，又眨巴一下眼睛，“我说，你这就……三级灵仙了？没道理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乱石滩


发现自己的女仆晋阶二级灵仙后不到一个月，又冲到了三级灵仙，陈太忠的郁闷可想而知。


尤其是他自己冲到六级灵仙，光巩固境界和测试一些神识的妙用，就用了半个月，这让他这个做主人的……情何以堪？


“一点小意思啦，”刀疤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其实我以往修炼不太认真，前两天差点被青莲剑派的抓走，痛定思痛，我就开始认真修炼。”


“少扯！”陈太忠一摆手，这话哄别人可以，可是哄不了他，“你老实说，怎么就冲到三级灵仙了？”


“我……”刀疤想一想，很委屈地回答，“我就是看你要晋阶了，想着不能拖你的后腿，一着急，就也成功冲级了。”


“是吗？”陈太忠很怀疑地看一看她，“就没有什么心得和经验，跟我分享一下？我强大了，才能保护你啊。”


“我……我真是没有，”王艳艳嗫嚅着回答，若不是有面纱遮着，她的主人可以看到，她已经是满面通红了。


她的晋阶，固然是有点着急，跟不上主人的修为，但是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她又去修炼那个《至正和合混元双修功》了。


她也不知道，修炼这个功法，怎么就会迅速晋阶，事实上她对这个功法，有点敬而远之的心态，对不明内里的现象，心存敬畏是人之本能。


她都已经决定不去修炼了，可是看到主人的修为勇猛精进，她就又忍不住拿出来练一练，这也是人之本性——感受到走捷径的便捷之后，谁忍得住不走呢？


当然，这种因果，她是没办法跟主人说的，于是她暗暗告诫自己，等过几天，我冲上中阶灵仙之后，就跟主人坦白——同时也细细探讨一下，这个功法为什么会这么诡异。


不过……也许在我吃了复颜丸以后跟他说，会更好一点？


陈太忠哪里想得到，自家的仆人还有这种经历？


事实上，他本就不是一个习惯防人的主儿。


飞升之后，他倒是渐渐变得有点小心——比如说池家镇一行，但那都是别人逼出来的。


所以他就将此事放到了一边，反正主仆俩经历了太多的磨练，他也不担心她会害自己。


正经是灵仙六级了，他就要尝试一下舍生取义拳法的威力，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又开始练拳，不过才练了两招，他就不得不停手，走出院子到后山练拳。


原因无他，这舍生取义的拳法，有点过于刚猛，虽然比无欲还差一些，但是此拳法有配套的步法，一旦使出来，游走的范围极大，大开大合的，很容易砸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除了练拳，他还习练刀法的第三式和聚气缩地，不过第三式依旧使不出来，而聚气缩地到缩地成寸，也总是差一点感觉。


这让他非常地郁闷，因为他很清楚，刀法和步法一旦突破，他的战力又会上一个新的台阶，到时候再遇到郭奴心，估计隐身术都不用使用了。


就在这纠结中，又过了几天，某一天，他觉得心绪有点不宁，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等到临近中午，刀疤也修炼完毕，正要收拾做饭的时候，她“啊”地喊一声，拎着一块玉牌跑了出来，“主人，同心牌……又裂了。”


同心牌是在她的屋子里放着，这个东西装进储物袋的话，有时候会影响感应。


“你就不能给点好消息吗？”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忙不迭抓过同心牌来。


因为这个糟糕的消息，他的心情十分的不好，“庾无颜这个混蛋，尼玛你都不说你在哪儿……让哥们儿去哪儿帮你？”


下一刻，他发现同心牌有点不对，索性啪地掰做两瓣，里面露出一张纸条来。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麻陵望月镇南乱石滩。”


“走了，”陈太忠一抬手，将纸条震得粉碎，想一想又一伸手，“藏弓借我用一下。”


他跟庾无颜，其实没有几面的交情，但是缘分这个东西，是没有办法说的，知道对方有难，哪怕可能对上天仙，他也义无反顾。


“我跟你一起去，”王艳艳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陈太忠眼一瞪，登时就火了，那是庾无颜都要求救的事情，你居然想掺乎？“找死也不是你这种找法，要不我现在杀了你算了，省得我还要替你报仇！”


王艳艳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声回答，“那还是让我死在别人手上吧……只要你能活着。”


“尼玛，”陈太忠难得地骂一句脏话，想一想之后，他点点头，“行，你这次要死了，我绝对不替你报仇。”


“等我收拾东西，”刀疤箭一般地蹿了出去，不多时，院子里就传来了风翅兽的嘶吼。


“这娘们儿真烦，”陈太忠气得直跺脚，“每次都跟搬家似的。”


不过就是那句话，搬啊搬的，搬多就习惯了，差不多十分钟，刀疤就跑了回来，“好了，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我还没关阵法呢，陈太忠这才想起来，不过……算了，总共也不值几个钱，直接走人吧。


两人驾起灵舟，刷地飞到龙鳞城外，然后步履匆匆地直奔传送阵。


等传送去麻陵的人不多，两人说不得又包了一个专场。


到了麻陵之后，陈太忠都顾不得身体有点小小的不适，抬脚就要往外走，猛地听到一边有人打招呼，“呦，又是你？”


他扭头一看，却是上次见过的书记官，那位一见他，就喜眉笑眼地发话了，“那个啥，开销票吗？”


陈太忠心里烦得跟什么似的，才要敷衍一句走人，猛地想到点别的事，于是压低声音发问，“能销了我这次的传送记录吗？”


“哎呀，”那书记官的眼珠直转，拉长了声音发话，“这个……可不好办。”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废话，“多少灵石？”


“五块上灵，”书记官低声回答，然而，这厮也算有点职业道德，“我只能销了这边的，那边……嗯，是龙鳞那边，我是爱莫能助，还办不办？”


“给我销了，”陈太忠四下看一眼，摸出五块上灵悄悄递过去。


能销了这边的就不错，麻陵做为道治，传送的人多了，四面八方来的，只要这边查不到，想从来处查，那可是费老劲儿了。


那书记官隐秘地揣起灵石，四下看一看，手上摆弄一下玉盘，嘴唇不动地发话，“好了。”


陈太忠本来还想问他一下，望月镇怎么走，但是转念一想，这厮知道他是龙鳞来的，那去向就不便说了，否则万一被人一查，消息就太集中了。


不过望月镇也不难找，去街上一打听，是在麻陵东南，于是两个人出了城，驾起灵舟，用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镇子上。


望月镇距离麻陵城大约一百二三十里，位于两山之间，镇子的规模不算小，粗粗看上去，差不多有四五万人的模样。


镇子南边，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旁边不远处，有一处庄园，占地约有百余亩，可以看得到里面耕种的农人。


是这里吗？陈太忠想一想，控制着灵舟在空中停了一阵，还是停到了距离庄园四五里的地方。


下来之后，两人也不着急着扎营，而是好整以暇地四下看着，俨然一副游山玩水的样子。


还不到十分钟，有两个中年人从庄园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发话，“敢问，可是来自姜家的陈先生？”


我说，这是什么称呼？陈太忠嘴巴撇一下，不过他上次跟庾无颜相见，就是在姜家营之外，于是他点点头，“有什么事？”


“我家于先生有请，”一个略胖一点的中年人笑着发话，“着我们前来为贵客带路。”


“他倒是好大的架子，”陈太忠嘀咕一句，抬脚跟着两人走了。


进了庄园，穿过一条小回廊，面前出现了一座小院，小院的门是虚掩着的。


带路者在院子门口止步，恭恭敬敬地发话，“于先生就在院子里。”


陈太忠眉头皱一皱，“于先生跟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这庄园便是先生的，”带路者赔着笑脸回答，“我们只是帮工，承先生不弃，在这里帮忙做事……”


陈太忠点点头，又问一句，“最近有人找你家先生吗？”


带路者再次摇摇头，“这里只是先生的别院，很少招待外客。”


陈太忠点点头，上前推门而入，这里既然只有庾无颜在，那就无须太过小心。


小院分三进，他进去之后，也不着急走动，放出神识四下搜寻了起来。


下一刻，中间的院子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说，你有点客人的自觉性成不？”


陈太忠来到中间院落，正在四下查看，却见一间小屋的墙壁瞬间消失，庾无颜的身形，出现在房屋里。


他坐在一张躺椅上，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错，比我想像的来得还快一点。”


陈太忠却是一皱眉，抽动鼻子闻一下，瞬间，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于是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不是要我来帮忙的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送友


庾无颜似乎没觉察到异样，他微微颔首笑着发话，“是找你帮忙，怎么，不乐意？”


“开什么玩笑？”陈太忠的眼中，异样的光芒一闪，“你只剩下一丝生机了，身上还有血腥味……”


庾无颜轻声笑了起来，“不简单啊，没想到灵目术还是被你练成了……你身后这位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我收的仆人，名义上的仆人，”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此刻他没兴趣介绍刀疤。


他怒视着对方，大声发话，“你说要找我帮忙……是帮忙埋了你？”


“呵呵，”庾无颜又笑了，下一刻，他眉头猛地一皱，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才又睁开，他笑着发问，“我说请你帮忙……没说要你帮我打架吧？”


“有病！”陈太忠气得骂一句，“就你这二把刀的修为都活得下来，你还担心我？”


庾无颜看他一眼，淡淡地问一句，“你找我帮你打过架吗？”


陈太忠嘴巴动一动，想要说什么来着，终于还是没说出来。


以他的骄傲，不会随便求人帮忙，但是……庾无颜也有他自己的骄傲啊。


庾无颜看他不语，轻叹一声，“你我是一类人。”


陈太忠沉默好半天，才出声发问，“是谁把帮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那人已经被我杀了，”庾无颜淡淡地回答，“我自知寿数不多，不能放跑那个元凶，总算是在生命终结之前，将人斩杀。”


你只要开口，我送你两颗核弹何妨？陈太忠的嘴巴抽动一下。


不过，终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再多说也没用，他盯着对方发问，“那人真的死了？”


“我没死，死的自然是他，”庾无颜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的语气清淡，却听得出来，他是抱着与敌偕亡的心态去的。


陈太忠点点头，不再纠结那些已经发生的事，“要我帮什么忙？”


“说正事之前，先给你点东西，”庾无颜手一挥，地上多出几样竹枝一般的东西，不过比竹枝粗长多了，“这些东西，你还记得吧？”


陈太忠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然后点点头，他对这东西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噩梦蛛的蛛腿，我送给你的。”


“这个蜘蛛腿，其实我没大用处，”庾无颜有气无力地笑一笑，“你那个缩地踏云步法，从聚气缩地到缩地成寸，这个性质涉及了空间转换，如果想短期内修炼完成，最好有空间型的动物材料做引子。”


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你上次看到我这个步法，脸色有点不对劲。”


“我怎么可能想得到你有这种功法？”庾无颜老大不服气地反问一句，然后又轻喟一声，“当初应该给你留下点来着……不过现在也不迟，这个蜘蛛腿，是最好练步法的。”


“怎么练？”陈太忠对这些东西，是真的一窍不通，“你不会告诉我，吃掉它吧？”


噩梦蛛虽然只是五级荒兽，但因为生长在飞升通道中，蜘蛛腿伸展开了，能有五百米长。


“吃掉它？也行，”庾无颜先是一怔，然后笑着回答，“不过用神识去感悟，效果更好，感悟一种律动，空间的律动……你可以认为，空间是活的，是动态的，是不住变化的。”


这家伙懂得真多啊，陈太忠是从来不肯佩服人的，此刻也不得不服气，说到神识，他就又想起自己神识方面的变异，少不得又请教一下。


庾无颜听他说完，脸上也泛起一股奇怪的表情，“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晋阶之后，大家都是忙着稳固境界，也只有你敢这么尝试，我庾某人长这么大，头一次佩服人。”


原来你也佩服我？陈太忠心里才有点高兴，接着就忍不住怒了，“你是佩服我无知者无畏，对吧？”


“哈，”庾无颜又笑一声，“不过我觉得，也不是坏事，多了神识，你以后可以培养身外化身或者替身，不过你起码得到了玉仙，才可能考虑这个问题。”


“其实你跟我一样，也是傻大胆，什么都敢试，”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下一刻，他考虑到老庾已经命不长久，也懒得扯这些了，“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这个庄园，你有没有兴趣接手？”庾无颜看他一眼，“在这儿干活的，也都是些苦命人。”


“没兴趣，”陈太忠果断地摇头，“我这人就没啥朋友，既然你注定要在这里埋骨，我怎么可能住这里？”


“呵呵，”庾无颜干笑一声，“酒伯的酒，还有吗？弄出来喝点。”


“有，”陈太忠拿出个酒葫芦，又看刀疤一眼，“杀一对阴阳蛇，给他下酒。”


庾无颜听到这话，眉头一扬，喜眉笑眼地发话，“蛇胆我要生吞……不错啊，还能吃到这么一顿。”


王艳艳知道主人要送朋友上路，倒也没有心疼，当下就开始张罗。


两人倒上酒，谁也不说话，三杯下肚，庾无颜的脸色有点红润了，“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我的宗门还留有些财富，我也带不走。”


陈太忠点点头，“那你还有什么亲戚朋友？我一准帮你送到。”


庾无颜又是一杯酒下肚，呆呆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心说老庾你的酒量，不至于这样吧？


“我姓于，不姓庾，”庾无颜叹口气，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像是在讲述，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家门不幸，出了我这样一个逆子，不听老人的话，执意要报仇，没有好好地苟活于世，我无颜见于家先辈，所以……我叫庾无颜。”


“选择了，就不要后悔，”陈太忠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只能想什么说什么。


“蛇胆来了，”王艳艳端着一杯血酒走过来，里面泡着两颗蛇胆。


“我只给于家留下一个后人，”庾无颜一抖手，丢个玉牌给陈太忠，“你帮我好好调教他一下，起码让他给我生三五百个小子……”


不等陈太忠答应，他端起血酒一饮而尽，一伸脖子，将两颗蛇胆囫囵咽下肚去，咂巴一下嘴巴，大喊一声，“痛快！”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掂着玉牌，狠狠地瞪着他，“让我当幼儿园阿舅？你还不如让我杀个天仙算了……喂喂，你倒是说话啊。”


庾无颜缓缓地倒在躺椅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一天之后，庄园里起了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头，陈太忠主仆给坟头上了三炷香，又摆上瓜果祭奠，不等天黑，两人祭起灵舟扬长而去。


至于庄园的将来，陈太忠没有兴趣过问，对那些帮忙的人，他每人散了十块中灵，将人遣散了，也算是给庾无颜最后一个交待。


事实上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老庾的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姓于。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他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朋友，就足够了，而且他也决定，把此人的儿子抚养大。


所谓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说的就是这种惺惺相惜的心情。


庾无颜留下了大量的财富，甚至比之洄水密库也不遑多让——只是极品灵石少一点，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功法和材料，堆积如山。


不过陈太忠没有兴趣去盘点，他决定把这些东西都留给那个姓于的小家伙。


当然，有些功法和心得，他还是可以借鉴一下，只不过此刻，他实在没有心情。


王艳艳不是很悲伤，江湖走得久了，生离死别见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她这次来是打算上阵搏杀的，能够不拼命，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在回去的路上，她问自己的主人，“这个于海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他？”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苦恼，“啧，在中州啊……你说他没事，把人送那么远做什么？”


王艳艳想一想，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等一等再去？”


她有种感觉，这个小男孩，恐怕会陪着他俩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她自是不想让自己眼下的容貌，被人看了去。


“唉，头疼，”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他点点头，“正好我顺便练一下步法。”


既是要练步法，两人也就不着急往回赶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待回到龙鳞城，差不多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陈太忠原本想着，趁此闲来无事的时候，用个半年左右的时间，突破到灵仙七级，不成想他回到家才两天，宁树风找上门来，还带着一个人——湄水城的谢明弦。


谢明弦是来旺泉办事，因为上次谢家得了好处，他要谢谢宁树风，还想来探望陈前辈，结果听说陈前辈带着女仆出去一段时间了。


今天他都要走了，听说陈太忠回来了，就专程来探望，还带了一些礼物来。


比如说湄水城的特产明目鱼珠，常吃有助于视力的增长，虽然增长得极为有限，但别的地方也不好买到，是他一份心意。


接下来的客气话，那也就不用说了，聊一阵之后，谢明弦才发问，“听树风说，陈前辈有意接一些探险任务的活儿，我这里正好有一桩，不知道您感兴趣不？”

第二百六十四章 旺泉城主


陈太忠以前确实是有心搞一搞探险什么的，不过他是外地人，在听风镇也没什么产业，可信度比较低，别人不太接受。


随着他在镇子上买了地，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名气也大了起来，给人感觉，就是可信度比较高。


尤其谢明弦跟他共过事，所以也是相当放心。


陈太忠听得却是有点犹豫，他觉得自己苦练舍生取义拳的话，冲击七级灵仙不是问题，不过，多见识一下风黄界也好，“什么活儿？”


“探索横断山脉，”谢明弦笑吟吟地回答，“如果您感兴趣，我就给您报上名了。”


“横断山脉？”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想一想之后点点头，“能说说细节吗？”


横断山脉是横亘于中州和东莽之间的大山，山不是一般的大，有数千里宽广，长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截断了中州和东莽的联系。


大山里不光是灵兽，还有灵兽之上的妖兽和兽修，甚至偶尔还有蛮人和魔修，是比黑莽林还要可怕的地方。


不过陈太忠想的是，他早晚要去中州的，哪怕单单为了找庾无颜的儿子于海河，他也要去，更别说中州才是修者云集的地方，强手不知道有凡几，想开眼界，也必须去。


“是百药谷两个弟子，接了宗派探险任务，”谢明弦笑着回答，“估计是有什么目标，不过他们舍不得门里的贡献度，所以不喊师兄弟，想从外面找人帮忙。”


陈太忠听说是百药谷的弟子，眉头微微皱一皱，不过他既然在南池村待足了两个月，也没见到池云清，估计此事就过去了。


而且宗派弟子虽然讨厌，但是顶着宗派的名头，一般很少暗算人——他们一般是明着欺负人。


陈太忠不怕人欺负自己，倒是有点不喜欢暗算，于是沉吟着发问，“阶位呢？”


“门派定义是中阶灵仙任务，”谢明弦笑着回答，他对陈前辈的修为很有信心，“我若是去的话，就是跑腿打杂的。”


中阶灵仙任务，这个倒是可以接，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费用和收获怎么算？”


“出场费用不高，我能帮您争取到五个上灵，”谢明弦说到这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可知道对方的胃口。


然而，他也有别的道理，“自己斩获的猎物归自己，集体所得按成数分……关键是百药谷的弟子，采药很厉害，那个收获就大，还有，可以趟一趟去中州的路，去了总是没坏处。”


去中州的路……陈太忠沉吟片刻，点点头，“行，那我去。”


去中州的路，这一条的吸引力比较大。


东莽去中州就没路，只有传送阵，但是这种跨地域的传送，有个极为不方便的地方，那就是……传送的时候，要检查储物袋。


这原因很简单，以陈太忠所知的风黄界，人族居住的地方，分为东莽、西疆、南荒、北域和中州，各地风土人情和特产不同，有些东西一旦跨地域交易，价格就离谱得很。


这种暴利交易，是需要官方授权的，而储物袋这东西可大可小，真要有人夹带大批货物，官方的授权就成笑话了。


还有一点就是，储物袋或者兽袋，可能带危险品过去，这也是要严查的。


比如说，曾经有西疆的修者，带了大漠百毒蜮进中州，而中州没有百毒蜮的天敌粉蛾鸟——这种粉蛾鸟只在西疆有，结果这百毒蜮在中州肆虐一方，杀人伤人无数，用了好大劲儿才控制住。


所以说，想传送没问题，价钱贵一点也不是事儿，但是……得让检查储物袋。


在这种跨地域传送的阵法面前，陈太忠估计，自己的须弥戒也是藏不住的——别的不说，庾无颜都能看出来他有须弥戒。


但只要是个修者，就不愿意被人检查储物袋，而且就算他不走私，但是他的真实身份，并不能保证须弥戒里的东西，不被人觊觎。


刘园林能从西疆来东莽，人家是有宗派身份，郑家人能从北域来东莽，是有侯爵府的身份，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谈何身份？


平常的时候，他可以不交待自己的身份，做出莫测高深的样子，但是在那种战略级别的传送阵面前，可由不得他装逼。


当然，也有人不通过传送阵，就能从东莽到了中州，但那就是走私的线路，这种门路，是顶级的机密，谁会跟别人说？


“想去的话，您准备一下，”谢明弦见他答应了下来，就笑着回答，“十日之后，您从旺泉传送到湄水即可。”


“我那个女仆？”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他现在做什么事，刀疤都要跟着。


“您只要能负责她的安全，可以去，”谢明弦笑着回答，“不过初阶灵仙……她要是不帮人打杂，出场费就是一个上灵，没有分成，当然，她自己的收获还是她的。”


“哦，”陈太忠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怎么把刀疤留在家里。


然而，不用他想办法，第二天，他才跟刀疤提起此事，她就表示说，“我最近有点感觉，想闭关一阵，您一个人去，要多注意安全。”


“不是这样吧？”陈太忠听得一呲牙，他不想让她去，但是听她这么说，他也是相当地愕然，“你这是……又要突破了？”


距离上一次突破，才过去不到一个来月，距离上上一次突破，也不到两个月，我说你这么勇猛精进，让你的主人情何以堪啊？


“这个……也不是，”王艳艳支支吾吾地回答，她其实真的有点突破的感觉了，不过想给他一个惊喜，眼下就不肯承认。


“你就没句老实话，”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算了，你能安心修炼，我也能省不少事，你把家看好。”


他对这次去横断山脉，抱有一定的期待，所以在修炼了几天之后，收拾一下行囊，特意跟刀疤把藏弓拿上，提前两天赶赴旺泉，想的是有备无患。


不成想进城门的时候，他才一拿出身份玉牌，门禁系统刷地亮起了蓝色的光芒。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登时傻眼了，他也不是没来过旺泉城，今天怎么出了这样的状况？


不过守卫也没太在意，蓝色预警是最低的警戒等级，拿起玉鉴鉴别一下身份，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才冲他一摆手，“你且等一下，城主府有人找你。”


“城主府？”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是谁要找我？”


他跟旺泉的城主府，没有打过任何的交道，甚至他听说过的，也仅仅是一个人——城主南郭俊荣。


守卫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让你等着就等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这倒不是他拿乔，实在是他此刻不克分身，而对方虽然跟城主府有关，但身份玉牌显示，此人是本地人，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不认识对方。


我不认识的，就不是什么要紧人物——这就是守卫的逻辑。


反正他有事，又不能放跑此人——气息都上了蓝色预警的人，所以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陈太忠一听也呛了，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而且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于是他脸一沉，“是不是我等完了今天，还得等明天？”


守卫一听，这话不对啊，于是侧头看一眼，他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却也不能信口开河了，只是问一句，“我这么说了吗？”


“你吃了火药了？我去，这城我不进了，”陈太忠火了，一甩手就往城门外走——既然南特的叔叔是城主，我这个身份，估计不会再次被吊销吧？


“你干什么？”守卫一见着急了，蹭地拦到他前面，瞪着眼睛怒吼，“我让你走了吗？”


“小样儿，你有种再说一遍？”陈太忠直接放出灵仙的威压来，狞笑着发话，“不敬上位者，知道是什么罪吗？”


“这位前辈，且慢，”旁边又跑过一个守卫来，有板有眼地发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可以吗？”


“狗眼看人低，”陈太忠瞪前一个守卫一眼，然后才又说，“城主府有人找我，你带我去一趟。”


“好的，”这位干脆地点点头，又看自己的战友一眼，心说你也真是缺弦，城主府蓝色预警找人……这人身份能差了吗？


他领着陈太忠一阵疾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城主府，然后走上前，跟看守的卫兵嘀咕几句，声音里隐约传出“陈凤凰”三字。


卫兵看陈太忠一眼，转身进去汇报，不多时，他又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发话，“跟我来。”


陈太忠跟着卫兵走进一个小院子，又由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带路，穿过一个小弄堂和两个院子，来到一处幽静的院子里。


“阁下稍等，”家丁面无表情地吩咐一句，也没再多说，倒退着离开了。


陈太忠背着手，随意地欣赏着小院的景色，这里林木繁茂，建筑并不多，装饰也异常古朴，闹市中有这么一处曲径通幽的去处，很见主人的品味。


事实上，他在风黄界接触过的家族，住宅的格调通常都是这样，极少见那种暴发户一般的富丽堂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婉拒


就在陈太忠四处打量的时候，脚步声响起。


他侧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一条小路拐走了过来，步子不急不缓，给人一种岳峙渊渟的感觉，说不出的沉稳和雍容。


男人个头不高，大约就是一米七左右，身材极为匀称，肤色微黑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到人群中，根本引不起人注意的类型。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陈太忠面前，却带给他一丝压力——不是对方释放了什么气势，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那人上下打量他两眼，沉声发问，“陈太忠？”


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也试探着问一句，“中阶天仙？”


“还真是不吃亏，”中年人嘴角扯动一下，他自是知道，对方是通过反问，来保持气势不被夺取。


不过这点小伎俩，看不在他这个中阶天仙的眼里，事实上，小家伙的坚持，在他眼里，不但显得可笑，也显得很幼稚，他不喜欢这么狂妄的人。


他很无所谓地点点头，“嗯，我就是想看一看，我送出去的身份玉牌，被谁拿走用了。”


“原来是南郭城主当面，”陈太忠一拱手，正色回答，“多谢城主大人的厚爱，不过，这份情我算是领了南特的，南郭城主如有什么话，请只管吩咐。”


这个身份的事儿，他当然不可能同时领两个人的情，所以他态度很明确——你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帮忙。


南郭城主肯定不是为了要看一看他，就发出蓝色预警，否则他以前来旺泉城，就被发现了，还用等得到现在？


然而，对方提的要求不难办到的话，他也不介意帮个顺手的小忙。


南郭俊荣微微颔首，不过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真不知道将陈太忠说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下一刻，他沉声发问，“你真的击败了郑仁护？”


“郑仁护……”陈太忠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名字非常地陌生，下一刻，他才试探着问一句，“郑家那个三级天仙？”


南郭城主微微颔首。


“打不过他，”陈太忠摇摇头，很直率地回答，不过他也不忘记补充一句，“但是他也奈何不了我，所以他就离开了……我在青石盘桓了一个月，才放心离开。”


我对你侄儿南特，也算仁至义尽了。


“唔，”南郭俊荣点点头，听到小家伙直接承认打不过，他也没有失望，反倒觉得其言可信——你一个飞升不过四年的家伙，能打过三级天仙的话，就算南郭特再怎么拦着，我也挡不住别人把你弄到南郭家去。


事实上，陈太忠这火箭一般的升级速度，不止是郑家觊觎他的心法，对南郭家来说，也是极大的诱惑。


然而，南特极力反对这么做，说此人修习的是古气修之法，而南郭俊荣很疼爱这个侄儿，同时，他也有南郭家的傲气——我家的功法也不差。


下一刻，他收起这些想法，“既然是旺泉城的身份，你为什么要住在龙鳞？”


陈太忠笑一笑，“因为我的本名叫陈太忠，住在这里，怕会给城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南郭俊荣又沉吟一下，方才发问，“你怎么不参加龙鳞的商团议事？”


“商团议事？”陈太忠讶异地重复一遍，然后才茫然地摇摇头，“我没听说此事，我不住在龙鳞……只是住在听风镇。”


“就是他儿子周岁，你不是没去吗？”南郭俊荣解释道，“那就是商团议事……龙鳞城想组建通往中州的商团。”


原来龙鳞城主邀请大家赴宴，就是想纠集龙鳞的顶尖战力，组建商团，获得前往中州交易的官方授权。


陈太忠听得有些神情恍惚，早知道是商量此事，哥们儿我去一趟也无妨啊，他也不图前往中州赚什么钱，只求个来去方便。


看到他的样子，南郭俊荣很不满意地一哼，“旺泉也想跟中州交易，龙鳞能跟旺泉比吗？他自以为得了郡守的默许，就能斗得过旺泉，殊不知那只是一个笑话。”


陈太忠懵懵懂懂地点头，“我明白了，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我旺泉人，没参与进去，这很好，”南郭城主点点头，“旺泉也打算组织这么个商队，有兴趣加入吗？”


他并不是很清楚郑仁护的战力，郑家的天仙有二十几个，他不可能一一都清楚，但是小家伙能力扛一个三级天仙，足以说明实力和潜力了。


对于这样的人，纵然南郭俊荣是四级天仙，也要生出大力拉拢的心思。


陈太忠想一想，考虑到对方是南特的叔叔，就实话实说，“加入……其实我只是想自由地来去，对赚灵石的兴趣不大。”


“像你这么想的人多了，”南郭俊荣不以为然地咧一下嘴，“修者嘛，图个不受拘束，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那我对此，兴趣就真的不大了，”陈太忠摇摇头，东莽去中州也，不是难到哪里，无非就是检查一下储物袋，实在不行，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大不了不要把要紧东西放在储物袋里，空手去也就行了。


“要不……你加入我南郭家的商队好了，”南郭俊荣看他一眼，“代价就是，你在我南郭家挂个供奉，到时候血沙侯也不敢再找你麻烦。”


凭良心说，这是难得的好条件了，星沙南郭可是封号家族，家里有玉仙的，哪怕是中阶天仙投靠，十有八九也是客卿，想做供奉，起码得是高阶天仙。


而陈太忠真实的修为，不过是灵仙六级，就算有能力跟三级天仙周旋，给个客卿也算给面子了，供奉是想都不用想的。


南郭俊荣如此拉拢，只是看好他的发展潜力，当然，也有南特的面子因素——南郭家有供奉给青石城主撑腰的话，南特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一刻，陈太忠有些许的心动，一直孤魂野鬼般地生存，其间酸楚，真的不足为外人道，这可是封号家族的供奉。


然而最终，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陈某人不是个喜欢受拘束的，而且供奉不代表麻烦就少，端人饭碗就要服人管。


他更喜欢无拘无束地生活，于是他笑着摇摇头，“多谢南郭城主厚爱，我还是想一个人闯一闯……而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料理。”


“做了供奉，你也可以料理事情，”南郭俊荣明显地有点不以为然，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摆一下手，“算了，今天主要还是见你一面，忙你的去吧。”


他对招揽陈太忠，已经没了兴趣，这家伙真的是不知道好歹。


不过，南郭家还有人跟此人有接触，这就足够了。


陈太忠对这个召见结果，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想一想南郭俊荣是南特的叔叔，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担心……担心得过来吗？


正经是听风镇的庄园，被太多人知道了，似乎已经不能够保密，那么接下来换个地方，大约也是必然的了——刀疤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又过一天，准备充分之后，他提前跨入了传送阵，早到一天早好，而且传送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休息一天调整精神，也是不错的。


不成想，他提前一天到达，谢家也有人在传送阵旁边守着，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晋阶灵仙的谢明湖。


谢明湖见了他之后，热情是可想而知的，陪他在湄水城转一圈之后，又将他引到城外三溪镇谢家的居住地。


两天之后，百药谷的弟子来到了湄水，谢明弦带着陈太忠前往。


众人是在城外汇合的，百药谷此番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五级灵仙，女的却是陈太忠的熟人，雷家大小姐雷晓竹。


不过雷晓竹最近显然有什么际遇，上一次她还是灵仙三级，此番竟然是灵仙四级了。


除了这俩，还有三个外人邀来的高手，其中两个是本城杜家和冯家的灵仙，一个叫冯桦，六级灵仙，据说是冯家的供奉，改姓冯的。


杜家的灵仙叫杜春辉，七级灵仙，不知道多大岁数了，但是相貌很年轻，整个人也是不苟言笑，很有点傲气的样子。


还有一个，是郡守府内卫长介绍来的，六级灵仙卓文秀。是个女修，相貌平常，不怎么爱说话，她自我介绍就是——擅长识别草药。


相较他们三个，陈太忠的来路就有点不够显赫，百药谷的男修孔令剑更是眉头一皱，“这位陈朋友，显示一下真实修为？”


陈太忠被逼无奈，稍稍地将自己提升到灵仙四级，“够了吧？”


孔令剑抿一抿嘴，也不说话，不过看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差强人意的修为，你还非要玩敛气术，真不知道装什么。


接下来就是谈价钱了，杜春辉当仁不让地表示，“出场费我已经跟令剑兄弟谈好了，我只强调一点，我看好的战斗对手，希望各位不要擅自插手。”


这不是说他打算出多大的力气，事实上，横断山脉里灵兽不少，他不希望别人抢怪。


卓文秀和冯桦没什么可表示的，每人要求是三块上灵——事实上，出场费还是小意思，关键还是要看收获。


不过，当陈太忠表示，我要五块上灵出场费的时候，这俩还没说话，杜春辉先不干了，“才是四级灵仙，你搞清楚自己的修为了没有？”

第二百六十六章 遇兽修


陈太忠一听这话也呛了，这是人家百药谷的人出灵石，你杜家人出来多什么嘴？


不过谢明弦知道他的脾气，不等他说话，就先发话，“孔前辈，雷前辈，我可以保证，陈前辈的真实战力，绝对值五块灵石。”


杜春辉闻言，就越发地不爽了，“谢明弦，你才是初阶灵仙，修为上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插嘴了。”


杜家在湄水，也是老牌的强势家族，前一阵因为囤药时间，跟百药谷起了一点小龃龉，损失了不少灵石不说，也惹得百药谷极为不高兴。


所以他们最近在努力修复跟百药谷的关系，就连中阶灵仙的弟子也不放过，否则的话，他这个七级灵仙，真的未必会出场。


但是谢家这种区区的小家族，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眼下谢家又多了一个一级灵仙，但是……那又如何？正经是谢家这种旺盛的势头，他看着很不顺眼。


雷晓竹见到陈太忠之后，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此刻才插嘴，“陈先生，你的女仆没有跟着来吗？”


“没有，”陈太忠摇摇头。


“可惜了，她要来的话，也能多一分助力，”雷晓竹轻叹一口气，然后看向孔令剑，“孔师兄，此人当得五块上灵。”


孔令剑眉头皱一下，果断点头表示，“晓竹师妹既然这样说，那就这样定了吧。”


杜春辉闻言，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不过百药谷的弟子发话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


天底下怎么这么多欠揍的呢？陈太忠实在是有点无语，不过蠢人太多，计较也计较不过来，他真的是都懒得生气了。


除了他们六人之外，还有四个初阶灵仙和两个九级游仙也跟着来了，谢明弦也在其中，这六人便是打杂的角色。


陈太忠忍不住想，宁树风上次跟人探险，大约也是类似的场面，九级游仙能不死的话，随便分润点什么东西，也就不白来一场了。


“既是如此，那便走了，”孔令剑取出一艘灵舟，“我的灵舟可坐四人，你们谁还带了灵舟？”


“我带了，”杜春辉也掣出一艘灵舟，随便指了三人，其中有六级的灵仙卓文秀，“我的也只能坐四人，你们上来吧。”


他没点冯桦，是因为杜家和冯家的关系不怎么好，而冯桦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冯家人，至于说陈太忠和谢明弦，他是绝对不会点的。


不过谢明弦不着急，他知道陈前辈有灵舟，倒是孔令剑有意无意地看陈太忠一眼。


陈太忠其实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灵舟，可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取出灵舟，“我和明弦算两个，再来俩人。”


三艘灵舟渐次起飞，眨眼就消失在空中。


冯桦也上了陈太忠的灵舟，还有一个，是冯家的初阶灵仙。


冯桦初开始，也是不怎么看得起陈太忠，但是百药谷的雷晓竹出面协调，他对此人就生出了点好奇心。


尤其是看到此人的灵舟，上面还打有一个陈字，他就越发地感觉神秘，飞行不久之后，他出声发问，“原来陈先生跟雷晓竹是素识？”


“有过一面之交，”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冯桦见他态度冷淡，也就知趣地闭上了嘴，都是心高气傲的修者，你不待理我，我还懒得理你呢。


灵舟飞行是极快的，等到接近傍晚的时候，已经抵达了涯山地界，再往前走就是横断山脉了，不过孔令剑的灵舟无意在涯山停留，绕过去之后继续飞。


其他人也习以为常，本来嘛，大家出来探险，前期工作肯定要准备到位，若是回来的时候，可能休养一下精神，去的时候休息什么？


所以三艘灵舟直接飞进了横断山脉，飞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孔令剑的灵舟开始减速，然后大家跟着他降落。


才一降落下来，六个打杂的就忙乎开了，选好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判断一下风向，大家在山石边扎营。


敢跟来的低阶修者，都是熟手，不多时，营帐扎了起来，又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这里已经是横断山脉的外围，”饭毕，孔令剑冷冷地发话，“一级两级的灵兽常见，你们自己安排值守。”


夜里的横断山脉，并不是那么宁静，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兽吼，预示着这里不是个良善之处。


头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灵舟又飞行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天空中的灵兽多了起来，孔令剑降下灵舟来，神情肃穆地发话，“外围就算到这里为止了，接下来要靠脚走路了。”


横断山是不允许人类飞行的，这是兽修和人族达成的协议，若是有人敢飞行，兽修就要出面阻止，而且打了小的来老的，不打服你不算完。


当然，若是不怕死的话，那随便飞。


清阳宗曾经有人不信邪，驾驶着宗派灵舟穿过横断山脉，还杀死一些灵兽和兽修，后来才有了“四大妖王围清阳”的战役。


最后还是清阳宗驱逐了肇事分子出宗，又赔了兽修一批丹药，此事才算作罢。


要说这桩公案，实在怪不得人族软弱，而是横断山脉里，是兽修休养生息的地方，曾经不少人族来猎取灵兽幼崽甚至兽修的幼儿，一旦被发现，驾起灵舟就跑。


兽修还不能追到人族的地盘，因为那样就意味着挑衅，所以才有了这个协议出台。


闲话扯完，孔令剑带着大家继续前行，他手里有张地图，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看，旁人知道轻重，没谁敢凑过去看。


走着走着，前方升起一道强大的气势来，然后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人族……滚！”


“我艹，”孔令剑忍不住低声骂一句，“这儿怎么也有兽修？”


兽修就等于人类修者天仙的级别，这一行十二人就算战力不小，但是也没谁认为，大家联合起来，能干掉个兽修。


须知在同级的情况下，兽修的战力还要超过天仙，陈太忠够目中无人了，暂时也不敢打兽修的主意。


孔令剑低骂一句之后，又提高声音，“恳请前辈告知，您所划的范围……我们是百药谷的弟子，前来采药。”


“再不滚，就死！”那兽修明显有点恼了，不过下一刻，他咦了一声，“百药谷弟子……你若奉上化形丹十颗，我便告诉你我划的范围。”


合着这百药谷的弟子，在横断山脉还是相对比较吃香的，兽修炼制丹药的水平极低，它们倒是守着不少天才地宝，但是很多药物，都是炼制为丹药，才能将药效最大化。


不过这位的胃口，明显也太大了一点，只告诉一下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开口要十颗化形丹。


“我们低阶弟子，哪里会有化形丹？”孔令剑发现，这位其实还算比较好说话，于是苦笑着回答，“五枚安胎丸，我们穿过您的范围……您看如何？”


“老子是雄……男的！”那兽修的脏话出口，不过他也不生气，安胎丸在兽修里，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兽修或者灵兽生育幼崽，也存在个安胎的问题，但是对于这一点，兽修实在是没有研究，因为不少兽修认为，适者生存，胎儿嘛，生不下来那就活该夭折，这样才是自然之道。


但是随着灵智见长，越是高阶的兽修，越看重传承和亲情，安胎丸就有了一定的市场。


人族拿安胎丸来买路，其实也未必就划得来，这有“人奸”的嫌疑——多几个兽修活下来，对人族不是好事。


所以这兽修不生气，“没有化形丹，化骨丹来上十颗。”


这化骨丹不是杀人灭尸用的，而是化去兽修喉中的横骨，对兽修来说，是仅次于化形丹的好东西——化形可以在人间走动，化骨却是能口吐人言。


你都会说话了，孔令剑心里暗暗腹诽，“这我也没有……两枚狂暴丹如何？”


狂暴丹是短期内提高修为的丹药，对人族来说，副作用大到生死一搏时才会用，但是兽修一般精血旺盛，手里有狂暴丹，抢地盘之类的时候，用两颗实在很方便。


“二十枚，”这兽修继续讨价还价。


到最后，是五枚狂暴丹成交，不过兽修也有狡猾的天性，让他们把丹药放下之后，只告知了他的势力范围，却不许人族的人横穿——你们绕行吧。


光是这兽修占据的地方，方圆就有八百多平方公里，绕路的话，起码要多走个一百多里。


这一百多里还是山路，既然不能飞行，难走程度可想而知，孔令剑忍不住叫苦连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端端地多出个兽修来，真是亏大了。”


雷晓竹笑着安慰他，“咱们标志了他的势力范围，回宗门也有贡献的。”


“但是狂暴丹是有数的，我带的不多，”孔令剑看她一眼，又看向其他人，“这个狂暴丹，要算大家的支出，谁有意见？”


谁能有意见？虽说百药谷弟子有领路的责任，但是同时，他们肩负着探路的宗门任务，这也都是事先说好的。


正经是大家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兽修，能安然脱身，还是多亏了百药谷弟子的丹药。


只有卓文秀淡淡地说一句，“狂暴丹要按你们宗门内部价格来算，不能按市场价。”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各怀心思


卓文秀的话在理，狂暴丹不值多少钱，但这是个定规矩的问题。


百药谷的丹药，市场价和内部价，相差极为悬殊。


就拿陈太忠换取的破障丹来说，百药谷的售价是两个极品灵石一颗，而且每天就卖那么多，买的人多了，就缺货了。


但是真要宗门内部价拿，两块极品灵石起码能拿四五颗。


不过孔令剑也不是好财货的人——起码眼里没这点小钱，他点一点头，“那便内部价，不过只有集体使用时，才享受内部价。”


那就是说，谁若是因为个人原因受伤了，就用自己的药，否则跟百药谷的人拿药，享受不了多少优惠。


这一次绕路，就不怎么好走了，超出了地图所示的范围，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五十里，天就快黑了。


不过这半是因为路途不熟，一半也是因为，孔令剑、雷晓竹和卓文秀一边走，还一边查探四周有无灵草灵药。


灵药还真有，尤其是一些辅助药材，横断山脉里真的不缺，一天下来，孔令剑和雷晓竹各自采了四五株，卓文秀才叫夸张，见到一处山崖下有乌风草，直接将二十余株乌风草横扫一空。


孔令剑都有点看不下去，乌风草这个东西，确实也是药材，但是不到百年的话，炼丹上用量不大，正经是还能用到阵法上，“你采这么多乌风草干什么？”


“卖灵石啊，”卓文秀理直气壮地回答。


“都像你这么采，乌风草早晚绝迹，”孔令剑没好气地哼一声，“待到乌风草过了百年，药效可就又不一样了。”


卓文秀也不多说，“我又不是只为自己采，旁人都有份的。”


孔令剑只能不说话了，按照约定，他们三个采集到的药材，要折合成灵石，拿出两成来分给其他人，蚊子虽然小也是肉。


百药谷的弟子采药，从来是走高端路线，不到年月的药材不采，若是遇到宝贵的，就挖出来移植回去，但是他不能强迫别人也这么做。


不过这事也不是一定的，天快黑的时候，大家正说要休息了，猛地在山崖下一个小泉眼边，发现七八株漫天红，孔令剑当即表示，“这漫天红我要了。”


“也就四五十年的样子，”卓文秀嘀咕一句，漫天红比乌风草贵重多了，不过也是越上年份的，越值钱。


孔令剑并不回答，倒是雷晓竹解释一句，“近期派里缺漫天红，贡献度调高了。”


原来你们也不是不爱财，只是看划得来划不来罢了，陈太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


不过这漫天红，可不是能随意采摘的，十有八九有看护的灵兽，杜春辉最先表示，“若是青纹箭蛙，由我来对付，战利品归我。”


青纹箭蛙是五级灵兽，有剧毒，背上一串鱼鳍一般的尖刺，可飞射伤人，这尖刺是制器的好原料。


不过它的肉质鲜嫩可口，剧毒可以淬炼兵器，也可以入药。


“若是青纹箭蛙，毒囊是我的，”雷晓竹当仁不让地发话。


杜春辉的脸上，泛起一丝微微的愠怒来——他想要的，也就是尖刺和毒囊，至于精血，就在其次了，蛙肉是更其次的东西。


见他不高兴，雷晓竹就发话了，“你若不同意，就由其他人来对付。”


青纹箭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也是百药谷两个弟子请人前来的缘故，杜春辉若是不同意，其他三个中阶游仙，对付一只箭蛙也不成问题。


不过到时候，他就只能跟其他人一起，分那毒囊和漫天红折价之后的两成灵石。


杜春辉想一想，还是咬牙同意了。


这就是合作探险的典型模式，发现灵药之后，连看护灵兽都要捎带杀了，搂草打兔子，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组建一支强大的队伍，是很有必要的。


事实上，真要有青纹箭蛙，那毒囊也价值不菲。


谁要不服气想吞独食，大家就不带他玩。


而陈太忠等人，看似很亏，可是有人承包了打怪，他们不出手，也能落一份。


当然，这一份钱也不是干挣的，他们要戒备四周，同时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杜春辉手执一个小圆盾，小心翼翼地上前，等了一阵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就弯下身子，作势要摘那漫天红。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叶子的时候，猛地一道白光一闪，有东西快速地袭来。


杜春辉早有准备，将小圆盾往前一扔，身子电也似地往旁边一闪。


只听得一声轻响，一道水柱直接将那小圆盾打出一个大窟窿，然后又是几根青芒，电一般飞向杜春辉。


“果然是青纹箭蛙，”杜春辉不怒反喜，又掣出一面盾牌迎上去，漫天红的看护灵兽，会有好几种，青纹箭蛙的概率高一点，若是出现其他的低阶灵兽，他免不了要失望。


方才的小圆盾，只是一个破损的中阶法器，现在他手里的盾牌，却是中阶灵器。


灵器挡住了几支飞刺，不成想，不远处又是白芒一闪，却是又出现了一只箭蛙。


我勒个擦，杜春辉心里暗暗骂娘——怎么会有两只？


不过再想一想，这里有七八株漫天红，能引来两只青纹箭蛙，实在不足为奇。


杜春辉应付一只箭蛙没问题，但是应付两只，还真的吃力。


冯桦见状，微微一笑，“要增援吗？要的话，让出你的战利品。”


这也是组队规矩，有人包打怪，不让别人抢，那么别人上来支援的话，就要拿走所有的战利品——没那个能力，当初你包打什么？


当然，这也是队伍完整，哪怕杜春辉此刻停手，其他三个中阶灵仙，也有拿下这两只青纹箭蛙的实力。


若是没有陈太忠和卓文秀，冯桦十有八九要跟对方商量——一只是你的，一只是我的。


杜春辉怎么可能让？他打两只吃力，又不是打不了，于是断然拒绝，“不用，青纹箭蛙就是我的。”


于是他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将两只箭蛙杀死，但是同时，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损坏中阶灵器盾牌一个，回气丸若干，中阶解毒丸一颗，中阶护身灵符两张，中阶灵剑一把，一双疑似低阶灵器的鞋子也受损了，还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仔细算一算，收获和支出平齐，仅仅是略有盈余。


他的收益，甚至还不如旁边的一众看客——人家站在那里，也要瓜分毒囊的收益。


要不说有的时候，包打也未必是好事。


反正杜春辉有点扫兴，就是姜自勤所说的，这么杀灵兽，有点不太经济。


不过没有人同情他，谁让你要包打，还拒绝协助来着？


当天晚上，大家就在山崖下扎营，陈太忠和谢明弦坐在一起，他拿出一壶云雾酒，跟对方分享，“变天了，我看没准明天要下雨，喝点酒，御御寒气。”


两人在队伍里的地位，有点尴尬，谢明弦做为引荐人，身份有点不够，而陈太忠做为主要战力，修为稍微低了点。


所以两人并不怎么受欢迎，就是呆在营地的一角，支起了中阶灵阵。


一壶酒快到见底的时候，一个人影婷婷袅袅地走过来，“这两天比较轻松，过两天的话，就要倚仗陈先生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雷晓竹，她走到两人身边，很随意地坐下，“还有酒吗？”


陈太忠又拿出一壶酒来，“想喝自己倒，我俩修为低微，你指望我们，可是错了。”


“你修为低微？”雷晓竹哈地笑一声，“你交易千年灵药，我可是挣了二十个宗门贡献。”


合着你也知道，我帮你挣了宗门贡献？陈太忠撇一撇嘴，那你前两天，是什么态度嘛，“我还以为，你扣了二十个宗门贡献呢。”


“有区别吗？”雷晓竹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得罪了池长老，害得我也被动……我宁肯被扣二十个贡献。”


我擦，陈太忠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合着池云清没有得逞，就把怒火迁移到引荐人身上了。


这才真是的……他想一想方始回答，“要不要我帮你干掉她？”


“你看，我就知道你行的，”雷晓竹无语地指一指他，“都有胆子干二级天仙，还说自己不行……”


“男人嘛，怎么能说自己不行？”谢明弦在一边笑得东倒西歪。


这俩都没理他，倒是雷晓竹又问一句，“我回去查了一下，上次那个东西……是不是风翅兽？”


合着她对王艳艳惊吓了自己的闪电豹，十分地在意，回去特意翻了灵兽图谱，才发现那可能是风翅兽的幼崽。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认为王艳艳若是能来，便又是一道助力，须知大家此次进入的是横断山脉，最不缺的就是灵兽和兽修，若是有个精通驯兽的人在，能多出多少便利来？


“差不多吧，”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这壶酒送你了。”


两人谈了也没多久，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启程的时候，孔令剑有意无意地溜达到陈太忠身边，低声发话，“离雷晓竹远一点……对大家都好，不需要我多说吧？”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转头往回走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定规矩


陈太忠能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他不怕转头往回走。


这两天下来，他控制着小神识，基本上把对方手上的地图，记得七七八八了，就算离开这帮人，他也不担心在横断山脉没有收获。


但是孔令剑真没想到，此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愣了一愣之后，他才冷笑一声，“我只是建议而已……你想得多了。”


第二天上午的收获，比第一天的收获还要大一些，不过仅仅限于草药方面，灵兽方面，大家只遇到了两头四级的灵兽，以及其他的低阶灵兽。


杜春辉还想包打四级灵兽，因为昨天一战，他有点亏得慌，但是冯桦不干了——都像你这么包打，那我们直接走人就行了，做事怎么能这么独呢？


两个百药谷弟子并不介入他们的纷争，杜春辉心气不顺，于是冷笑一声，“要不这样，咱们轮流包打，按顺序来，可以吧？”


冯桦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真要惹上大块头，大不了放弃包打权力，有什么呢？


卓文秀也跟着答应了，众人于是将目光转向陈太忠，都很好奇此人有没有这个胆子。


现场中人，也只有谢明弦，对他最是有信心——雷晓竹都要差一点。


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嗯，我也同意。”


大家都存了看此人热闹的心思。


不过陈太忠的运气不太好——当然，在别人眼里，也可能是他运气不错，冯桦和卓文秀各猎了一只四级灵兽，而到他的时候，只是碰到了一只二级灵兽蜃羊。


蜃羊的战斗力并不高，只是长于幻术，不过对于低阶修者而言，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灵兽，中了它的幻术，甚至有可能自己杀死自己。


然而，对于陈太忠来说，这就不算什么了，他的修为级别原本就远高于蜃羊，神识更是强大无比，哪里会在意区区的幻术？


但是他干脆地杀死蜃羊，还是让别人认为，有侥幸的一面。


不过他的收获，就没人认为是侥幸了，蜃羊的精血不值得一提，可头上的双角，是布设幻阵的好材料，蜃羊的四蹄可幻生风云，是制器的好材料。


人和人就差这么多，按说杜春辉昨天杀死的青纹箭蛙，价值更高一些，但是箭蛙的毒囊被百药谷收走了，而陈太忠今天得的蜃羊角，百药谷却一点兴趣没有。


杜春辉再度出手的时候，是一只二级的雷雕，那雷雕警惕性极高，被斩掉半个翅膀，兀自挣扎着飞走了。


陈太忠看得暗暗摇头，他在二级灵仙的时候，跟姜家几个低阶灵仙去黑莽林，还猎杀了一只雷雕，现在的队伍级别高了，可是一团散沙之下，高阶灵仙竟然没有留下一只雷雕。


不得不说，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杜春辉没有留下雷雕，也是异常地生气，“我包打的灵兽飞走了，下一只还是我的。”


“下一只轮你，倒也无所谓，”冯桦懒洋洋地回答，一只灵兽而已，说起来价值不菲，可修为到了这样的级别，大家也未必看到眼里——真要计较，还不够丢人的。


关键是气儿不顺，“但是你这么不讲规矩，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你这是什么话？”杜春辉也恼了，总算还好，他保留着点理智，“以后低阶灵兽轮到我，我弃权，你们接着轮，这总可以吧？”


这还是有挑肥拣瘦的嫌疑，不过总不像一开始一般，那么咄咄逼人了。


冯桦等人也就默许了，毕竟他们不损失什么。


事实上，这一行人所处的位置，也仅仅是刚突破横断山脉的外围，基本上没有太强大的灵兽，众人猎到的最高阶的灵兽，也只是五级。


那是一只独角紫犀，死在了卓文秀的狗腿刀下，她的战力不足以完胜这只紫犀，不过大家发现它较早，她在兵器上下了毒。


那紫犀吃了一刀之后，没多久就狂暴了，视力也模糊了，自己撞在石头上，撞了个半死，然后就此殒命。


待她杀完，孔令剑走过来，很不客气地要走了犀角，不过紫犀身上的珍贵材料很多，精血又足，卓文秀还算是赚到了。


这一切，让杜春辉越发地不忿了。


待到天擦擦黑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一行人开始扎营休息，在横断山脉里，雨夜比普通的夜更加危险，因为沙沙的雨声，会影响人的听觉。


而且有一些喜雨的灵兽，专喜欢在夜间发动袭击，有些不喜欢雨的灵兽，在下雨的时候，情绪会变得焦躁。


正是因为如此，孔令剑要求大家，要停止使用聚灵阵，防御阵可以准备好，但不要激发，波动的灵气，随时会引来灵兽。


其他人也是野外生存的老手，自是不会反对。


不过饶是如此，值夜的一个九级游仙，还是被毒虫咬伤了，毒虫的级别，大约就是荒兽八九级的样子，难在防不胜防。


百药谷的弟子提供了解毒丸，因为是值守的时候被咬伤，这又要算到团队支出里。


雨到半夜越下越大，第二天的天亮，还是没有停歇，卓文秀提议大家休息一天，不过被孔令剑否决了，“现在我们依旧是刚突破外围，走得慢一点，今天晚上扎营，大概就绕过那个兽修的地盘了。”


这话也在理，大家只好收拾上路，其间又遇到几只灵兽，陈太忠猎杀的又是一只二级灵兽，而杜春辉压根儿就没出手。


到了中午，雨停了，大家也终于绕过了那个兽修的势力范围，于是这才有心情讨论，“怎么外围会出现一个兽修呢？”


对大多数灵仙来说，兽修这种存在，是遥不可及的，大多数的兽修对人族天仙以下的修者，并不友好，此番他们还算是遇到了一个相对好说话的兽修。


“大概是势力争夺的失败者，”冯桦以过来人的口吻猜测着，“可惜咱们不知道他本体是什么，要不然就更好推算了。”


孔令剑听到这话，老大的不服气了，白他一眼，“你有胆子上前看他的本体？”


“随口说一说而已，”冯桦笑着回答，倒也不着恼。


陈太忠坐在一块石头上，也不发言，就那么静静地听他们说话，脑子里却是在想：此番任务结束，我是跟着回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再多探查一阵？


歇息片刻之后，大家继续往前走，走了三十多里地，前方猛地蹿出一只大狗来——严格地说，是狗头猿身，足有三米多高，它身上是一道一道棕绿相间的条纹。


它冲着一行人咆哮着冲过来，还没有近身，几道冰箭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是斑猵！”杜春辉第一时间就撑起了灵盾，“七级灵兽……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


“轮到我了，”冯桦哈哈一笑，“文秀朋友，可否邀请你一同猎杀此物？”


七级灵兽，不是在场任何人能接得下来的，已经超出了包打的范围，此刻他邀请卓文秀一起出马，正是想利用包打的规则，两人合作，拿下此灵兽。


杜春辉的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


不过斑猵此兽，不但有冰系术法的天赋技能，身手也相当矫健，而且力大无比，皮毛极其硬实，中阶灵仙都很难破了它的防御。


冯桦和卓文秀联手，乒乒乓乓打得十分热闹，战了好一阵，卓文秀的一把小刀，才划开斑猵肩头的一块皮肤，砍下巴掌大一块来。


那斑猵吃痛，登时又是一声怒吼，山谷的另一侧，也跟着响起一声怒吼来。


“坏了，此物有同伴，”这时，孔令剑也不能淡定了，他大喊一声，“一起上，速速诛杀此物，否则麻烦就大了！”


一起上，那就是共同瓜分猎物了，百药谷弟子做为雇主，说出来的话，大家都要服从。


杜春辉率先动手，他手起剑落，因为蓄势已久，这一剑就将斑猵的肩头，砍出一个大大的伤口，甚至差点伤到脖颈。


那斑猵恼怒之下，猛地一捶胸口，怒吼一声，眼睛登时变作了红色——它开始狂暴了。


狂暴的灵兽，战力超出寻常，不过孔令剑和雷晓竹也开始出手，百药谷虽然是炼丹的门派，不以战斗力著称，但是宗门弟子，终究不是白给的。


五个打一个，眨眼之间，那斑猵身上就又多了几个口子，不过它处在狂暴状态，根本不知道疼痛，倒是认准了杜春辉这个杀伤力最大的修者，接连几掌打了过去。


这一下，杜春辉就不好受了，他长剑的攻击，被冰箭荡开，而对方的掌力，直打得他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


他有心避让一下，奈何对方还就认准他了，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攻击。


他躲来躲去，看到姓陈的那厮站着不动，忍不住大怒，“都说要一起上了，你呆头呆脑的，装傻子吗？”


你妹！陈太忠气得嘴角一撇，他是气修，若不用灵符的话，只能选择近身搏杀，可是五个人打一只灵兽，他插得上手吗？


灵符当然是能不用则不用了——大家都是这样，于是他掣出一杆大枪来，抖手扎向那斑猵。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兽狡


在这种场合，陈太忠的燎原枪法，就有点低了，一枪重重地戳去，竟然不能破了斑猵的防——他手中的大枪，也只是中阶灵枪。


不过他体内的灵气不是白给的，自打晋阶六级灵仙，他的灵力已经相当于九级巅峰。


一枪过去，没有破防，但却把那斑猵直接震得倒飞了回去，狗嘴一张，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这一枪，看得周围的人齐齐地愣了，那四人的攻击打偏了，不过大家更惊讶的是，姓陈的区区的四级灵仙，居然……能将狂暴的斑猵，震出内伤？


这得是怎样的修为和战斗力啊！


“看什么看？”陈太忠厉喝一声，“帮我拖住一下，我换兵器！”


此刻他显示出的战斗力，有呵斥别人的资格，孔令剑闻言，首先将手里的钵盂祭起，重重地击向斑猵。


不过他嘴里也没闲着，他恼怒地喊一句，“你站了那么久，不知道换兵器？”


“你知道什么？”陈太忠哼一声，将长枪收起，快速地套上两只拳套，抖手一拳打了过去，“我这是近战灵器，你能帮我防着冰箭术？”


这话也在理，斑猵的冰箭术，是灵兽的天赋技能，释放起来不需要蓄力，不需要时间，谁想跟它近身搏斗，防守冰箭术，是必须要考虑的。


当然，陈太忠有缩地踏云步法，还有无欲刀法可伤敌，不过面对这么一个松散的队伍，他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


而他的舍生取义拳法，也没怎么经过实战的运用，此刻不拿来演练，要等什么时候？


几拳过去之后，那斑猵被他打得连连倒退，再也顾不上纠缠杜春辉，而是将怒火对准了他，大部分的冰箭术和拳掌，都奔着他去了。


可是令它愤怒的是，对方这个人类，实在有点滑不留手，冰箭每每被其险之又险地避过去，而它的巨掌，更多时候是跟对方的拳头相碰。


对方的拳头虽然不大，但却是势大力沉，震得它一口一口地喷血。


冰箭术打不住对方，拳掌又打不过，它的郁闷可想而知，直急得它怒吼连连。


在这期间，其他人族修者的攻击，也令它身上多了七八个伤口，不过那些小伤口，它一时还是撑得住的。


就在这个当口，另一声怒吼再度响起，而且这一声极其悠长，听得出来，它的伴侣在以奇快的速度接近着。


“快点，下重手！”杜春辉忍不住对着陈太忠怒吼。


“说得轻巧，你来试一试？”陈太忠哼一声，也不理他，只是有板有眼地使出舍生取义拳，同时注意规避对方发出的冰箭。


这话殊为无礼，不过大家也不会叫真，事实上，看着一个四级灵仙，居然通过拳法，打得出名力大无比、皮糙肉厚的斑猵步步后退，已经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这家伙真的是四级灵仙？不止一个人在暗暗地怀疑。


就连知道点内情的雷晓竹，也忍不住暗暗咋舌：这么蛮横的打法，偏偏能占据上风，这俩家伙……到底谁是灵兽啊？


这只斑猵还没打倒，另一只斑猵已经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见到同伴被人族围攻，形势岌岌可危，后来的这一只登时就怒了，一边奔跑一边捶着胸口。


它竟然在没接战之前，就直接狂暴了。


斑猵这灵兽有猿类的血统，不需要狂暴丹就可以自主狂暴，当然，若是有狂暴丹的话，效果会更好。


看到这一只直接狂暴，众人心里齐齐叫苦。


不过他们出招的速度并不减慢，攻击越发地凌厉和快捷。


“嗷呜”一声，后来的这一只奇快地扑进战团，想也不想，冲着陈太忠狠狠一掌打去。


既然是灵兽，灵智远超荒兽，它也看清楚了，必须先合力把这个人类抹杀，才能考虑其他。


然而，它的算盘虽然打得好，可陈太忠拳脚的份量，又哪里是它能想像的？


只一拳，它就被击得倒飞出去四五米，一只前臂登时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那被伤得不轻的斑猵，对着陈太忠又是狠狠两掌，跟着倒飞了出去。


后来的斑猵怒吼一声，嘴里喷出漫天的冰箭——冰箭术是它的天赋技能，但是这么多的冰箭，也是它酝酿了不断的时间，才能有如此效果。


就在众人纷纷抵挡和避让之际，这俩斑猵转身就跑，后来的这一只虽然废了一只前臂，却是用另一只前臂拽过那只，那一只也毫不犹豫地跳到它背上。


要不说灵兽终究不是荒兽，更别说高阶灵兽了，不但知道打不过就跑，而且在撤退的时候，还很有章法。


受伤重的这一只斑猵出了两掌，就是掩护后面那只释放术法，后面那只一开始没释放冰箭术，打的也是“不行就跑”的主意，还懂得多酝酿一阵术法。


尤其是受伤重的这只，出了两掌，顺势就退到了同伴身边，有冰箭术的掩护，两只斑猵抓住时机，果断地脱离战场。


哪儿有这么便宜的？陈太忠虽然不想暴露太多底牌，却也不想让对方这么轻易地溜走，躲过冰箭之后，拔脚猛追，抬手又是一拳击出。


受伤重的那一只，硬生生地吃了这一拳，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不过背着它的那一只借势加速，几个纵跃就不见了踪迹。


这时候，如果能用灵舟的话，这两只斑猵，根本逃不脱众人的掌心，但是在横断山脉里……真的不能飞行。


“什么破规矩，”孔令剑收回灵器，气得怒骂一句。


他没说规矩是什么，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哼，”陈太忠轻哼一声，也不说话，脱下拳套，转身走到一边歇息。


他已经将小神识附着在那两只斑猵身上，如果晚上宿营，距离那两只斑猵不远的话，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偷偷溜出去，干掉那两只。


不过，他虽然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其他人却是不敢再小看他了。


能以一己之力，仅靠着拳头和蛮力，就能打跑两只斑猵——还都是狂暴状态下的斑猵，这样的灵仙，谁敢小看？


当然，大家也明白，在击退两只斑猵的时候，其他人的助攻，也起到了牵制的作用，让他不那么束手束脚，但是牵制终究是牵制，不是主要战力。


若没有陈太忠在场，仅凭着其他四个中阶灵仙和一个高阶灵仙，大家就算胜，也绝对是惨胜，未必会折损人手，但就算留下两只斑猵，也绝对不是赚钱买卖——不经济。


歇息一阵之后，大家继续动身，孔令剑这时强调一句，“咱们离那个兽修，已经越来越远了，前方出现高阶灵兽的概率大增，我希望下一次，大家是合力猎杀。”


这一番话，宣告了此前轻松之旅的结束，此刻的队伍，必须拧成一股绳了。


陈太忠自然是无所谓，他是来开眼界的，其他的低阶修者也很兴奋——合力猎杀，意味着大家都可以分润猎物了，虽然不多，但远胜于无。


冯桦和卓文秀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只有杜春辉例外，他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是从他脸上，多少能看到点悻悻——前几天的猎物，真的不太令他满意。


又走了四十多里山路，天色就不太好了，孔令剑担心又遇到下雨，要求大家散开，寻找一处比较合适的扎营地点。


陈太忠不太提得起精神，因为他的小神识告诉他，那两只斑猵离开他们之后，是越走越远，根本不带回头的，就更别说报复什么的了。


此刻他离着斑猵，差不多已经有七八十里地了，如果想漏夜过去偷袭，真有点耽误时间，而且他并不确定，他如果直线赶过去的话，会不会遇到其他灵兽。


真是可惜啊，不能飞行。


不多时，有个低阶灵仙找到了一个地方，比较合适扎营。


孔令剑过去看一看，认为确实不错，于是召集大家到那里汇合。


又过一阵，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只有杜春辉不见去向，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脚步轻盈地赶来——他的手上，拎着一只跟人差不多高的灵狐。


灵狐已经被他杀了，而且是一剑穿喉，看到大家都看着那只灵狐，他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杂色灵狐，三级灵兽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三级灵狐也是笔收入，是他单独猎杀的，没道理跟别人分。


倒是雷晓竹皱着眉头问一句，“这只灵狐……袭击你了？”


在灵兽中，灵狐的灵智还远超其他同类，三级的灵狐，基本上没胆子袭击七级的灵仙，更多的时候，它们是悄悄地溜走。


杜春辉也知道灵狐的习性，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袭击倒是没有，只不过既然碰到了，那就顺手杀了。”


雷晓竹看着他愣了有三四秒，摇一下头，也没说什么。


陈太忠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无意插嘴，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尤其看着那死去的灵狐，心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来。


这纯粹是他的直觉，至于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


然而没用了多久，他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成为了现实。

第二百七十章 阴阳狐


在遭遇了斑猵之后，这一支修者小队，在横断山脉中，开始陆陆续续遭遇高阶灵兽。


不过可喜的是，此刻众人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在战斗中，战术也逐渐成型。


陈太忠是当之无愧的近战主力，主要吸引仇恨的就是他。


其次吸引仇恨的，应当是杜春辉，高阶灵仙的战力不俗，他的长剑也是近身攻击的。


此行的雇主，百药谷的两个弟子，主要是远程攻击，他们手里的灵器，最合适这样的攻击。


冯桦主要是游斗，这家伙深得游击战的三味，而且他的出手时机，掌握得非常好，未必能对灵兽造成什么伤害，但是绝对可以起到迟滞的作用。


卓文秀的战法跟他类似，不过她的底牌似乎更多一点，虽然战力一般，可是她手上的灵器要强一些，偶尔还会使用药物。


就采用这样的战术，这支队伍在五天之内，杀了七只高阶灵兽，其中有一次，是对上了两只八级的灵兽紫金貉。


消灭这一对紫金貉，殊为不易，高阶灵符都用了几张，不过探险推进到了这里，就不能讲节省了，一来是收获变大了，二来就是……一旦节省，那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唯一失手的一次，是对上了一只九级灵兽，拥有土属性技能和上古血脉的貔熊，这貔熊力大无比防御惊人，大家围着它砍，都砍不动。


它还会沼泽和钻地术，神出鬼没的，想造成围攻的局面也很难，大家反倒是要注意，这家伙的偷袭。


这一战里，陈太忠用的依旧是拳套，不过他非常怀疑，自己拿出灵刀来，使用无欲那一式，是否能砍得动对方。


然而，大家最后还是成功脱身了，这个功劳要归到冯桦身上，他居然模拟出了碧玉王蜂飞行时的嗡嗡声。


碧玉蜂是六级灵兽，它们和貔熊是死对头，虽然打不过，但是胜在数量多，也能让貔熊吃尽苦头。


而碧玉王蜂一旦出现，那就相当于跟貔熊的决战了，不死不休，貔熊对此也很头疼，一般来说，它会避免这样的决战，更别说，这只貔熊心里还很委屈——老子没有偷吃蜂蜜啊。


这一仗，有一个九级游仙断了一只手臂，不过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遇到了拥有上古血脉的异种、仅次于兽修的貔熊，能脱身已经值得庆幸了。


这只是在猎杀灵兽的方面，药材采集方面，大家的收获也极大——事实上，他们杀掉的七只高阶灵兽，有五只就是药材的守护兽。


当然，没有守护兽的药材也很多，所以虽然距离探险的终点还有两百余里，不过所有人都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包括那名少了一只胳膊的游仙。


这天晚上，大家夜宿在一个小山头的半中间，谢明弦被安排到后半夜值守，陈太忠极其罕见地出声，表示谢明弦以后都是前半夜值班，至于原因，他并没有说。


他不说，别人自然也不好问，不过晚饭之后，雷晓竹还是找到了他的住地，“快到地方了，此次探险结束，陈先生有什么打算？”


“等真的完毕再说吧，”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还远远不到乐观的时候。”


“只要不出现兽修或者妖兽，应该问题不大，”雷晓竹笑着发话，同貔熊的一战，虽然没有取得胜利，但是这支队伍多了几分自信，九级巅峰的灵兽都奈何不了大家，那除了兽修，还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已经开始考虑将来的事了，“你若要有兴趣，我再去派里接几个横断山脉的任务，你看可好？”


陈太忠听了，一时有点奇怪，“现在你就不怕得罪池云清了？”


“你俩的事，本来也不是你的错，”雷晓竹不以为然地回答，“在百药谷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此事……我是你的引荐人，所以才知情。”


那场龃龉，池云清确实不占理，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有损百药谷的形象。


陈太忠却没有完全相信这话，他狐疑地看她一眼，“这次你见我的时候，感觉很冷漠，我还以为你怀恨在心。”


雷晓竹一听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是我说你值五块上灵的，虽然现在看起来，你确实不止值五块上灵……不过你总不能说，这算冷漠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瞥一眼远处的孔令剑，嘴角微微地撇一下，“只不过有些人嘴比较多，闲事也管得多。”


陈太忠想到孔令剑对自己的警告，于是点点头，“这家伙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喂，说正经的呢，”雷晓竹将话题绕了回来，“你到底跟不跟我合作？”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吗？”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反问一句，“这趟活儿，恐怕比你想的要麻烦一点。”


雷晓竹登时就怔住了，她可没想到，队伍里实力最强的陈先生，竟然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如此地谨慎。


然后，她就想到了安排值守时，发生的事情，于是愕然发问，“所以你要谢明弦值守前半夜……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只是一种感觉吧，”陈太忠笑一笑，抬起头来，向漆黑的远处望去，低声地喃喃自语，“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咱们。”


雷晓竹听到这话，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她是中阶灵仙不假，但是对于潜藏的未知危险，谁能不恐惧？


她呆了好一阵，才轻声发问，“你……为什么不提醒大家一声？”


“只是一种感觉，怎么提醒？”陈太忠看她一眼，耷拉下眼皮，竟然开始了打坐修炼。


不过他这番话，真不是吓唬人的，而是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身为气修，他对各种气机都非常敏感，最近这几天，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窥视着自己一行人，但是细细捕捉那种感觉的时候，就又猛地消失了。


他甚至使用过灵目术观察四周，但是……效果也不是很好。


到现在为止，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他才要求谢明弦值守前半夜。


后半夜的风险不但要高一些，而且值守了后半夜，接下来的白天，精神难免要稍微差一点，万一袭击发生在白天，差一点的状态很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的感应一点都没有错，就在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守夜的初阶灵仙正在打哈欠，猛地听到风声响起，身子猛地向下一伏，凄厉地喊一句“敌袭！”


他是在社会上游荡多年的灵仙，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值此黎明之际，正是值守者精神最松懈的时刻。


他的头脑反应过来了，但是身子有点跟不上，一道白芒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


他还算幸运的，另一个值守的九级游仙，脖子上直接被击出一个大洞来，腿一蹬就咽了气，临死的时候，目光都是很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示警声响起，下一刻，营地里的防御阵就激发了——都是些小型的防御阵，各人带各人的，也有两三人共用的，比如说陈太忠和谢明弦，就共用着一个中阶灵阵。


孔令剑随身携带的，是高阶防御灵阵，他站起身四下看一眼，怒吼一声，“何方鼠辈，胆敢偷袭？”


陈太忠也跳起身来，掣出一柄初阶宝器级的长刀，目光却是已经锁定了左前侧的山脚——那里有很浓重的杀气。


“偷袭？”有人在那里怪笑一声，“只不过叫你们起床而已。”


随着这一声，树林处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里面就走出了三只灵狐，两只是棕色白点，一只是黑白相间的花纹。


尤其是这只黑白狐狸，它不是四肢着地，而是用两条后腿走路，两条前腿在胸前交叉着，正是人类那种抱胸的动作，看起来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但是这一干人类修者，没谁会觉得滑稽——这只狐狸居然能口吐人言！


孔令剑长吸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双手，微微一抱拳，“这位兽修大人，我们是百药谷弟子，前来采摘一些药材。”


“我对你是什么人，不感兴趣，”黑白狐狸尖尖的嘴巴动一动，两条前腿松开，往腰部一搭，挪动着屁股走两步，有点像人类背着手散步的样子，不过步伐显得有点蹒跚。


他一边走，一边抽动鼻子嗅一嗅，“满手血腥，杀了不少灵兽啊。”


孔令剑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对方的尾巴，待看到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他的心里一凉：果然是兽修！


风黄界灵狐的种类极多，根据血脉的不同，级别相差也很大，而且灵狐是有相对完整晋阶体系的灵兽。


修出三尾的灵狐，就已经脱离了灵兽的体系，成为兽修了，化形不化形的并不重要，关键是看尾巴的数量。


不会人言的称之为妖兽，化去横骨可以口吐人言的，则为兽修。


能修出六尾的灵狐，则是妖修，脱离了兽的范围，相当于人类的玉仙。


孔令剑知道这些，其他人的相关知识也不少，雷晓竹的脸色也变得刷白，她低声嘀咕着，“我就知道，灵狐不是那么好杀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狐性多疑


黑白狐狸背着手走了两步，又看一看一干人族，“我也不想以小欺大……嗯，错了，是以大欺小，你们就都自裁了吧。”


“为什么呢？”卓文秀不满意了，反正已经是个没辙了，她反倒生出点脾气来，“你逼着我们自裁，就不算以大欺小？”


黑白狐狸侧头看她一眼，眼中居然有一分谐谑，“谁让你们乱杀灵兽？该死！”


就在“死”字说出口的同时，冯桦动了，他身子一晃，电射一般蹿向右前方的山脚，竟是要逃跑。


陈太忠一行人是在半山腰扎营的，往山上跑是活生生的靶子，根本不可取，只能往山下跑，既然左前方有敌，右前方就相对安全一点。


冯桦在逃跑的同时，往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嘴里还高喊，“看什么看？跑啊！”


不得不说，他现在的反应是最正确的，兽修这种存在，大家加起来也打不过，更别说那兽修身边，还有两只高阶灵狐。


正经是一哄而散的话，没准能跑几个出去。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前方猛地出现一只灵狐，一扬尾巴，抖出一颗物事，啪地爆裂开来，冒起一团黄色的烟雾。


“我艹……咳咳咳咳，”冯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想也不想，身子倒飞而回，刚一落地，就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一阵山风掠过，带过来一点黄雾，陈太忠最先忍不住了，一捂鼻子，“噗啊，真臭……这技能太无敌了。”


一边说，他一边取出一个防毒面具来，戴在头上，闷声闷气地发话，“大规模杀伤武器，都快比得上发改委了……”


其他人也被熏得要命，卓文秀捂着鼻子，大声地分辨，“我们不杀灵兽，难道坐等着被它们杀吗？兽修大人你这话，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你们杀其他灵兽，我不管，”黑白狐狸背着两条小前腿，嘴角甚至泛起一丝不屑来，表情相当人性化，“但是杀我灵狐一族，我们却是不能不管。”


“灵仙杀灵狐，杀不得吗？”杜春辉铁青着脸发问了，要说别的灵兽也就算了，灵狐可是他杀的，这责任可太大了。


所以他一定要辩解，“正经阁下身为兽修，一定要杀我们灵仙泄愤，不是强者风范。”


“切，强者风范……强者就不用吃饭了？”黑白狐狸伸出长长的猩红舌头，在嘴角舔一下，冲着他狞笑一声，“我知道你是凶手，你说什么都没用。”


杜春辉原本也没指望能瞒过对方，但是听到对方确定自己为凶手，背心还是忍不住一凉，颤巍巍地回答，“我从来没听说过，灵狐是杀不得的……我又不是天仙。”


“如是我狐族犯你，死在你手里也就罢了，”那黑白狐狸的眼角一耷拉，极为深沉地看着他，“我就只问你一句，我狐族可曾犯你？”


不等他说话，它又阴森森地补充一句，“你若是敢欺骗我这上位者，天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杜春辉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喟然叹口气，“它曾经窥视我，但是……确实不曾犯我。”


“那便是了，”黑白狐狸点点头，伸出前爪一指众人，“所以你们统统都得死！”


它这句话，也是不无道理的。


横断山脉的外围，和靠近外围的部分，是人族和灵兽交界处，冲突免不了，只要不是以大欺小，事情严重不到哪里。


就像卓文秀所说的，人族在这里，经常就被灵兽攻击，不还击不行，而百药谷在这里采药的话，也会跟守护兽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情况下，修者或者灵兽，哪一边死亡都很正常。


但是一只灵兽不招惹修者，被修者追着杀死了，这修者就多少有点理亏。


而灵狐一族，等闲不会主动招惹太强大的修者，黑白狐狸的生气，也就在这里了——你仗着自己强，硬杀我狐族。


所以它现在仗着自己强，也要欺负人族：我就欺负你了！


黑白狐狸的想法有迹可循，但是卓文秀闻言不答应了，“我们也没动手，为什么我们统统都得死？”


其实灵仙跟兽修，是没资格讲道理的，兽修一怒，杀了眼前这些修者，随便安排个罪名，也就糊弄过去了。


所以说灵仙见了兽修，从来都是要躲着走，遇到好说话的兽修，可能没事，但是事实上，是那些兽修都懒得捏造罪名对付他们。


不过她既然发问了，黑白狐狸也不吝啬卖弄一下口舌，“你们既然是一起的，不阻止他，那就是同犯，同犯也该死！”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杀灵狐，怎么阻止他？”冯桦大声嚷嚷了起来，他吐了好一阵，神情有点萎顿，“阁下既然是兽修大人，想必判断得出来。”


“是啊，”孔令剑闻言，也赶紧发话，“你们灵狐固然死得可怜，我们值守的九级游仙，死得也很委屈……你们何尝没有滥杀无辜？”


“杀就杀了，那又如何？”黑白狐狸脖子一直，索性开始不讲理了。


虽然它已经相当于人族的天仙，狐族也是相当聪慧的兽族，但是既然被称之为“兽修”，骨子里还是带着一股子兽性。


“你若是执意动手，那我们也不能束手就缚，”孔令剑眼睛一眯，缓缓地掣出一个钵盂，还有一根灵鞭，冷冷地发话，“百药谷没有怕死的弟子！”


在此前的战斗中，他从来没有露出过灵鞭，想必也是压箱底的绝招了。


雷晓竹、冯桦、卓文秀也是个个神情凝重，各自掣出了兵器——如果必须死的话，不如力战而死，也不负这一世修炼一场。


陈太忠的手里，除了宝器长刀，也悄悄地扣上了三张宝符，其中有一张是中阶宝符，一旦激发，肯定是要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


不过这个时候，雷晓竹居然有心情看他一眼，看到他手上拿的是刀，忍不住微微一皱眉——难道此人最强的，还不是拳法？


眼见大战将起，那黑白狐狸皱着眉头，呆了一阵之后，才哈地笑一声，“我最喜欢有骨气的了，哪怕你们是人族……好吧，今天放过你们，我只要这小子！”


它虽然是兽修强者，但是狐性多疑，对方有两人是百药谷的弟子，它本来就有点犹豫，见到对方要拼命，就有点担心后果。


百药谷只有几个天仙，它是不怕的，但是万一惹出奇巧门，那就不好了，奇巧门上面还有清阳宗。


当然，这俩小小的灵仙，未必牵得出清阳宗和奇巧门来，但是百药谷的弟子，在横断山脉里，名声还是不错的，狐族若是恶了百药谷，自身也会受到影响。


说完，他一指杜春辉，呲牙咧嘴地发话，“小子，乖乖地自己剁掉双腿，听候发落，真待你胡爷爷动手，那你就生不如死了。”


杜春辉脸色铁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何种选择，自断双腿他是不会干的，但是想要逃跑，那也是妄想，很明显，灵狐一族在周边还有埋伏。


想一想，他还是掣出了掣出了长剑，同时拿出一张宝符来，剑指黑白狐狸，嘴巴颤抖着，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真要找死啊，”黑白狐狸又做出一个很人性化的表情，它“无奈”地叹口气，两尾分别拂向身边两只灵狐，“怎么，你俩还要我动手？”


“且慢，”孔令剑高喊一声，然后拱一拱手，“可否先待我们离去？毕竟同是人族修者，我们不忍目睹。”


“嘿，”杜春辉嘴角泛起一丝惨笑，也没说什么。


“人族就是事儿多，”黑白狐狸很不满意地一摆小前爪，“快滚！”


不成想，它这态度，惹恼了陈太忠。


他看杜春辉，就从来没有顺眼过，按说此人倒霉，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事实上并不然，一帮人族修者，被一群灵狐吓得不敢出声，这也就算了，谁让人家修为高呢？风黄界讲的就是拳头大就有道理。


然而，让一群人族撇下同类，就这么离开，任由同类被兽族凌虐，这就是他不能忍的了，更别说对方对人族，还是相当的不敬。


于是他上前两步，抬刀一指黑白狐狸，“杀灵狐的人，我们已经留下了，杀人的灵狐……你交出来！”


“嗯？”黑白狐狸非常惊讶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问一句，“你说什么？”


“陈前辈，”谢明弦跟在他身后，没命地拽着他，哆里哆嗦地发话，“前辈……咱们还有任务呢，不能耽误。”


要说他这反应，真的是很令陈太忠看不起的，但是他也清楚，这个时候，敢跟在他身后，没命地拽他，这已经是冒了奇大的风险。


陈太忠反手打开他的手，眼睛还是直视着黑白狐狸，冷冷地发话，“灵狐是性命，人命也是性命，我们交人了，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白狐狸仰天大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止住笑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意思啊，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族了……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少不得做一场了，”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陈兄，”杜春辉出声了，他铁青着脸，冲对方一拱手，“好意心领了，你还是走吧……阴阳狐的战力极强，可媲美中阶天仙。”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公子弱智


杜春辉当然不想陈太忠走，这是他唯一生存的机会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这黑白色的阴阳狐，是灵狐中的异种，一旦成就兽修，根本不是普通初阶天仙挡得住的，而且这阴阳狐成就妖修的概率也极高，非常可怕。


他估摸着，陈太忠放弃了拳套和拳法，前所未有地拿出刀来，没准能跟天仙拼一下，但他的对手是阴阳狐！


所以他很干脆地决定，点出这一点，反正自己已经走不了，何必拉人下水？


杜春辉是很孤傲的，目无余子到有些不讲理，但是孤傲的人，很多时候也有傲气。


“中阶天仙，那又如何？”陈太忠先是一怔，然后冷笑一声。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挑战个兽修，居然就是中阶天仙战力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陈某人已经表示出要维护人族的尊严，那就必须做下去，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他也丢不起那个人——欺软怕硬的，算什么玩意儿？


那阴阳狐闻言，抬起小前爪，很人性化地摸一摸自己的尖颌，若有所思地发话，“你让我想一想，该用什么方法，最干脆地杀了你呢？”


“要不……赌一赌你几招能杀了我？”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打，他估计是打不过，但若是逃的话，他还是有八成把握逃得了的，若是能挤兑得对方来攻击他，扛过几招的话，也能把杜春辉救下来。


陈某人是血勇之辈，但是明着送死的事儿，他也未必去，总是要有一些生机可以争取，他才不怕拼命。


“看来……你是有点秘术了？”阴阳狐眯着眼睛打量他两眼，缓缓发话，灵狐本来就是极为聪明的兽类，猜出这些并不难。


下一刻，不等他说话，山腰上方，传来一声轻咳。


阴阳狐登时就是一怔，居然就愣在了那里。


“出来吧，”陈太忠头也不回，淡淡地发话，“这两天一直在窥视我们的，想必就是阁下了，跟了一路，能让我见识一下吗？”


“跟踪你的，不是我，”山顶的一块巨石旁，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身着长衫，脸上戴着面具，不过它头顶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说明它也是狐族的一员。


“化形狐族，”杜春辉艰涩地咽一口唾沫。


今天若是死不了，他发誓回家就闭关，不到天仙绝不出关。


兽族修炼到能化形，基本上就都是妖修了，甚至妖修都未必能化形，兽修里也有能化形的，但那不是血脉惊人，就是有大机缘的。


不管怎么说，又来了一个最最起码也是兽修的主儿。


孔令剑那些人，已经走出很远了，远远见到，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化形狐族，都不敢再疾行了，只能一步一步地倒退。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皱着眉头发话，“感觉你没有杀气……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这种可笑的伎俩，”化形狐族不屑地笑一声，“想求饶，可以直接说……我讨厌骗人的人族。”


“我还真没想着求饶，”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只是相信，你们留不下我，只要我能脱身，你狐族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小子，你竟敢跟三公子如此说话！”阴阳狐怒吼一声，一爪向前拍去，隐约中竟然带着风雷之声。


陈太忠身子一晃，眨眼之间，竟然躲出去十余丈，堪堪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那一爪落在地上，十丈之内的山石上，砸出一个几达半米深的大坑，碎石乱溅。


这阴阳狐的战斗力果然了得，随手一爪，都是这么大的威力。


“你竟然敢躲！”阴阳狐气得眼睛一瞪，才待继续出招，只听得一声轻咳传来，它才悻悻地收手，然后冷哼一声。


“脱身之后，你要请帮手？”化形狐族看着陈太忠，淡淡地发话，“需要我帮你请吗？你说出名字来，我替你请……不过只限湄涯郡，太远的地方我不想费劲。”


“对付你狐族，我何须帮手？”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


“原来你这么厉害，”化形狐族想一想，然后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你们走吧，我也省得为狐族招来大麻烦。”


“三公子！”阴阳狐受不了啦，气呼呼地喊一声——放人不是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能用这么奇葩的理由放人吧？


这厮随便说两句，你就担心为狐族惹来大麻烦——一个小小的灵仙，能找来什么大麻烦？这厮现在自身都难保！


咱是狐族，不能这么弱智啊。


化形狐族淡淡地看它一眼，下颌微微一扬，“我已经说了，放人！”


阴阳狐气得嘴尖的胡须直往上翘，“三公子，他们可是杀了您的小厮！”


原来那被杀的三级灵狐，还有如此的来历。


“你也杀了人，”三公子都不看它了，只是看着陈太忠，“留下尸身。”


旁边的杜春辉闻言，二话不说，抖手就把灵狐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然后他想一想，又走几步弯下腰，将那被杀的九级游仙的尸体抱在怀里。


他这么做，也是讨好陈先生的意思——否则以他的骄傲，哪会把一个九级游仙的尸体看在眼里？


“过节既然揭过，那就告辞了，”陈太忠冲化形狐族一拱手。


他也有点纳闷，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不过，既然狐族这个公子智商有点问题，他也乐得不起刀兵。


“还不走，话多！”阴阳狐的尾巴一抖，瞬间变得有十余丈长，两三丈粗，直接将两人扫出去，不过既然是三公子放人，它在尾巴上也没用狠劲儿。


可饶是如此，这一股大力，也将陈太忠二人扫出五六十丈。


陈太忠看一看那粗长的尾巴，又看一看三公子，想一想之后，抬手一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直到那一群修者消失在狐族的眼中，阴阳狐才轻叹一声，“您真的是太好说话了。”


“你是想说，我傻吧？”三公子盯着一群人消失的方向，轻喟一声，也不看它。


“我可没这意思，”阴阳狐忙不迭地摇头，开什么玩笑，它才不敢承认。


三公子沉默一阵，才轻声发问，“此人的步法是缩地成寸，你觉得几招能取了他性命？”


缩地成寸就怎么了？阴阳狐心里冷哼，它可是兽修，虽然不能跟人类的天仙一样飞行很远，但是短期内的凌空飞行，也是没问题的。


再牛的步法，还比得上会飞的？


不过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他想一想，“哎呀，此人肩头估计是藏弓，倒也不太好杀。”


“你啊，”化形狐族叹口气，顿了一顿，话锋一转，“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倒也没错，狐族若无劣迹，不能随便被人族杀，只是你应该看准元凶。”


阴阳狐讪讪地笑一笑，“我听说人族有句话，叫做‘瞪我一眼，杀他全家’，原本以为，应该学习人族的想法呢。”


化形狐族很无语地白它一眼……


陈太忠和杜春辉脚上加劲，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不过大家一时间，竟然没什么可说的——丢弃队友，真不是件光彩事，哪怕是遇到了不可抗的对手。


倒是杜春辉沉默良久之后，冲陈太忠微微颔首，“陈兄，以后若有事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杜某人修为虽然浅薄，一条性命是豁得出来的。”


“我不是帮你，”陈太忠摇摇头，他其实一直看这货不顺眼，不过对方这两句话说得情真意切，他也就不好再计较，“只是咱们身为人族，能力许可的情况下，总要维护人族名誉。”


他这话其实没有所指，但是孔令剑一干人听在耳中，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又过好一阵，雷晓竹才出声发问，“陈兄，你现在的修为，到底是什么级别啊？”


这也是大家都好奇的，敢主动挑衅成就了兽修的阴阳狐，这绝对不是灵仙能办到的吧？


“你们都看到了，中阶灵仙啊，”陈太忠撇一下嘴巴，“谁练得有灵目术，来，扫一下，我真的不介意。”


他是货真价实的中阶灵仙，但不是表现出来的四级，而是六级灵仙，不过这一点小差距，应该不算撒谎吧？


“真让我们这些宗门弟子愧煞啊，”孔令剑感触颇深地叹口气，然后才看向杜春辉。


既然最难开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就不怕直说了，“春辉兄，不是我们有意撇下你，横断山脉不能随便启衅，这是老规矩，你都差点害得我们陪葬。”


“嘿，老规矩，”杜春辉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个笑意，却也不再说话。


老规矩确实如此，但是这年头，谁还把老规矩放在心上？不过真要细抠，他多少是做差了一点，反正他此次代表杜家来，是为了修好跟百药谷的关系，既然惹了那么大的祸事，都留得下一条命，他还计较什么？


“好了，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卓文秀出声建议，“大家都有点心力交瘁了。”


其实现在还是早晨，不过一大早起来，遇到这么大一桩事，众人都觉得，跟赶了半天的路差不多。

第二百七十三章 见真菌


心理上的恐惧带来的疲劳，不是歇息一会儿就能消除的。


众人走了差不多五十里山路，已经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几个小丘陵处，孔令剑决定，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下午也不走了。


这个决定比较体恤人，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除了今天早晨的事，整个队伍在横断山脉走了差不多十天，白天不是赶路就是战斗，弦一直绷得很紧，也是该休养一下了。


陈太忠依旧跟谢明弦在一起，不过这时的谢明弦，已经没谁敢小看了——只冲他展示出的跟陈先生的交情，谁能不忌惮一二？


湄水城可是没有称号家族，冯家杜家两霸，也不过是家有高阶灵仙，谢家的好友，却是敢跟兽修叫板的主儿。


杜春辉没有紧跟着陈太忠，他终究是傲气之人，嘴上说豁出去命都行，可是要他跟屁虫一样跟着对方，那他还真不习惯。


不过，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也无意再做出什么举动，一声不吭盘坐在自己的营帐里修炼。


吃午饭的时候，冯桦拎着一壶酒，笑眯眯地来找陈太忠，“喝点酒吧，下午也没事了，多放几个警戒就行了。”


陈太忠对冯桦也有点看不惯，这厮早晨逃跑，固然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毕竟是第一个跑的，只不过他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只是摸出一壶酒来，冲对方晃一晃，“我自己有。”


冯桦也不以为意，风黄界虽然是修者的世界，但是饮食里面，依旧是最好动手脚的，组成探险队伍的人，固然是相互都比较知情的，可有些人表现得谨慎一点，却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早上才救了杜春辉，我现在动手脚，岂不是要遭到大家的唾弃？


他只能认为，陈先生是个性情比较古怪的人。


两人边吃边聊，不多时饭吃完了，就端着酒杯干喝，随着酒意微微上头，言谈之间，也就少了一些隔阂。


冯桦寻个机会，伪作失言，“杜春辉那家伙，傲气得很，别看你救了他，他嘴上说得漂亮，没准他还憋着劲儿害你呢……恩将仇报的事，我见得太多了。”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晃一下脑袋，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才很随意地问一句，“他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你救了他啊，”冯桦笑一笑，眼神有点迷离，声音越发地低了。


“他不恨自己做错在先，反而恨你出手太晚，让他失了面子，再说，你中阶灵仙能有这么高的战斗力，我看啊……没准他还惦记着什么别的东西。”


陈太忠有点讨厌这家伙了，此人说的固然可能是实情，但是挑拨离间的用意，那是昭然若揭——遇到硬仗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还好意思歪嘴？


当然，他也知道，湄水的杜家和冯家不合，于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救他，只是看在同为人族的份儿上，至于说他有什么别的想法……我需要担心吗？”


“陈先生的胸襟，令人佩服，”冯桦笑眯眯地竖起个大拇指来，“也就是您修为惊人，有这份底气，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陈太忠难得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颔首，“我其实没什么仇家……他们都死完了。”


“那就好，”冯桦笑着点点头，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自在。


事实上，他也颇好奇对方的功法，贸然动手是没这胆子，但是忍不住要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结果这试探，显然是比较失败的——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的。


又说了两句，陈太忠站起身泡茶，冯桦见状就告辞走人。


他离开不久，雷晓竹就走了过来，她放出一只椅子坐下，又摸出个茶杯来，显然是打算蹭茶喝，嘴里发问，“我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摇摇头，“等此次任务过后，咱们再细谈。”


雷晓竹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脸色猛地有点发白，紧张地发问，“你……不会是还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吧？”


想到此人昨天神棍一般的预言，她还真是有点担心——再有类似的危险，就太可怕了。


“我又没学天机术，”陈太忠笑一笑，这么小的胆子，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到中阶灵仙的。


下一刻，他看一眼不远处的谢明弦，“明弦你要不困的话，帮着其他人巡逻一下周围。”


谢明弦是个挑通眉眼的，他知道这俩人有话要说，于是笑着站起身来，“刚才探查的时候，发现有短尾貘的踪迹，我去看一看，能不能弄一只回来解馋。”


陈太忠点点头，“小心点啊，最好找人就个伴儿。”


谢明弦果然找上一个休息的初阶灵仙，对方也有意跟他拉近关系，两人一拍即合，站起身离开了营地。


陈太忠见周围没人了，才压低声音发问，“我是想到那边去……你有门路没有？”


“那边……你是说中州？”雷晓竹闻言，先是一皱眉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我说，这事儿可是太犯忌讳了。”


“我知道，”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不看我把谢明弦都支走了？


“这个事儿，我还真帮不上你忙，”雷晓竹沉吟一下，苦笑着摇摇头，她是宗派弟子，对走私不怎么上心，而且雷大小姐本来就历练不多。


然而，她还是压低声音，给出了建议，“如果要找这种门路，涯山城比较合适，不过这里的人鱼龙混杂，你最好谨慎从事。”


陈太忠缓缓地点头，涯山就是紧靠横断山脉的，这里知道类似门路的人，肯定要多一些，可是……想找出这种人，还真是不好找。


“我派里有师兄，好像也有类似的门路，”雷晓竹继续低声发话，“我可以回去帮你问一下，但是不敢给你准确答复。”


“能问一下就行，”陈太忠点点头，“那我等你，顺便帮你做些任务。”


雷晓竹想一想，又问他一句，“你找这种门路，是要做什么？”


肯定是偷偷过关啦，陈太忠才待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岂不是说明自己是散修，于是莫测高深地笑一笑，“我自有缘故……你门派里师兄，怎么也干这个？”


“谁会嫌灵石多？”雷晓竹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她都告诉他，自己可以帮着打听这种犯忌的消息了，他却不好好地回答。


不过她也没往多里想，只是觉得不被当作“自己人”，心里有点不舒服，下一刻，她又解释一句，“其实很多药材，咱东莽很少，我们主修炼丹……就要自己想办法。”


又聊几句，喝了一杯茶，她站起身来才要走人，猛地又问一句，“你说咱们接下来的探险，不会再遇到大麻烦了吧？”


“这我哪里知道？”陈太忠笑一笑。


接下来的探险，还真没有太大的麻烦，其间又遇到一只九级灵兽，不过此灵兽主修木系功法，被精通木系的百药谷弟子克得死死的，而杜春辉则是金属性功法，有属性压制。


一场恶斗之后，灵兽还是逃脱了，陈太忠在这场战斗中，依旧是用拳套，起的作用不是很大，可也没人敢指责他。


最大的意外，还是出在孔令剑手中的地图上，合着他得的地图，是百药谷从一个天仙手里拿到的，标识得不够清楚。


那天仙昔年路过这一块，只是发现一簇尚未成熟的“见真菌”，知道当时摘取，无疑是暴殄天物，后来他有事相求百药谷，将这消息传了过去。


不过他给的这个地图，委实有点离谱，上面的比例尺严重失调，大家以为再走两百里，就能到了目的地，不成想足足走出三百里，才看到了地图上所示的峡谷。


峡谷并不大，宽约十七八米，长有两里地左右，两边的断崖倒是有两三百米高，里面阴森潮湿，光线并不是很好。


凭着峡谷外巨石上，三块“品”字形的白色斑纹，孔令剑点点头，“就是这里了，大家小心点，按计划行事。”


希望不要再有兽修吧，众人心里齐齐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这次进横断山脉，遇到的兽修也实在有点多。


按照事先商定的方案，整个队伍组成战斗队形，前方两人探路，后方两人接应，中间是随时准备出手的主战队。


不过，大家将峡谷横穿了一遍，也没看到任何的灵兽，倒是有一些喜欢阴暗的虫蚁，一大群蝙蝠。


没有强大的灵兽，这是好事，但糟糕的是，大家也没有发现见真菌，孔令剑的脸色，登时就有点绿了，“撒开了，好好搜一遍。”


这里的光线，实在有点阴暗，不过在场的都是修者，倒也不怎么受影响，搜了差不多两小时，才有个初阶灵仙惊喜地发话，“找到了，这就是见真菌吧？”


孔令剑闻言，几个大步就蹿了过去，不过雷晓竹离得更近，到得更快。


她走过去弯下身，下一刻就惊叫了起来，“见真菌……居然被摘走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故人


“什么？”孔令剑听得大惊失色，几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下一刻，他的眼睛一眯，愣了好久之后，轻叹一口气。


见真菌生长的地方，是在一堆杂草之下，杂草之上，还有一棵朽木和散乱的石块，朽木上长着一些青苔，不小心检查的话，真不会发现这块地方。


为什么断定，这里就是生长见真菌的地方呢？因为有六七株小白蘑菇，在那里存活着，而这小白蘑菇的边缘，隐隐有一丝青色——这是小的见真菌。


而小见真菌旁边，有一大块不自然的凹陷，这大约就是成年见真菌所在的地方。


见真菌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但要阴暗潮湿，还要受其他诸多环境影响，而见真菌从幼苗长到成熟，要一百年以上。


因为幼菌取之无用，所以采摘者将幼菌留下了，再过个七八十年，就可以过来采摘。


孔令剑站在那里，愣了足有两分钟，才侧头看一眼雷晓竹，“雷师妹，你觉得该怎么办？”


雷晓竹也紧皱眉头，目光中满是失望和无奈，“这还真麻烦，不是白来一趟吗？”


“也不算纯粹白来吧？”卓文秀闻言出声，她对药材相当精通，“见真菌是不好找，但是炼制证见丹，还需要其他的珍贵药材吧？”


见真菌是炼制证见丹的主药，这证见丹，是灵仙突破天仙时的辅助丸药，主要是用来破除无明障——这个丸药的性质，跟游仙冲灵仙的破障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证见丹只是驱除杂念，并没有推动修为的作用，不像破障丹一样，本身可以增强修为，强行冲关晋级。


但是突破灵仙和突破天仙，这等级相差实在太悬殊，所以证见丹，比破障丹不知道珍惜了多少，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事实上，见真菌还可以炼制其他丸药，此药材哪怕生服，也能静心凝神，短期内不为任何虚妄所动，在幻相中去伪存真，故名见真菌。


像修习术法、刀剑，遇到瓶颈的时候，服用一颗掺杂有见真菌的丸药，有利于突破瓶颈，领悟术法真谛或者是刀势剑意。


见真菌的价值，也可想而知，不过大抵来说，终究还是辅助丸药，要说珍惜，也就未必珍惜到什么地方去。


孔令剑不理会她的话，他抽动鼻子嗅一嗅，然后又蹲下身子划拉一下，观察好一阵才发话，“这见真菌被取走，差不多一个月了。”


陈太忠闻言，握着灵刀的手微微松一下，他对什么菌在不在，真的无所谓，他只是站在外围，小心警惕着——摘了药材的人，没准还在暗处埋伏着。


“这五百贡献，是拿不上了，”雷晓竹郁闷地叹口气，“不过算了，已经是这样了，反正咱们充实地图，也有贡献可拿。”


他俩此行的目的，固然是要摘取见真菌，可探查地图，也算一项不弱于此的任务。


而且两人在途中，还采摘极多灵药，又杀了不少灵兽，怎么算都是赚的，只不过最终任务没有完成，有点不够完美罢了。


孔令剑怔了一怔之后，摸出个留影石，记录下眼前这一幕，然后将留影石放回，手一抖，摸出一柄木刀，和一个玉质小锄头，又叹一口气。


“孔师兄你干什么！”雷晓竹吃了已一惊，“见真菌不能人工种植的，你为什么不下百药谷的禁制和标志？”


按风黄界的规矩，野生灵药无法带走，可以降下门派标志，表明这是有主的东西，同时也有小禁制，虽然不能彻底禁止人取走，但是起码是个标识，同时防一防虫蚁之类的，也是没问题的。


孔令剑扭头看她一眼，脸上有点恼怒，“你知道采走见真菌的，是人还是灵兽？”


“但是……咱们种不了这见真幼菌啊，”雷晓竹依旧表示反对。


“不试的话，永远也种不了，”孔令剑也不跟她多说，弯下身子开始动手，“我宁肯挖一些幼菌回去，省得被那些灵兽暴殄天物。”


他既然如此决定了，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正经是雷晓竹又安排大家，继续四下寻找，看还有没有见真菌——此物生长不易，但是这里条件极为得天独厚，能有一簇，不能有两簇？


然而事实证明，此物……果然生长不易，再也没有了。


众人在峡谷里，整整找了两天，毫无所获之后，只能转身走人。


离开峡谷的时候，陈太忠和谢明弦断后。


陈太忠冲着某个方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


他们足足离开了十余里，峡谷口一块微黄的石头动了一下，然后逐渐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只双尾的黑色狐狸。


那黑色狐狸看向众人消失的方向，呆了好一阵，才一转身，抽动着鼻子，跑进峡谷里……


大家回去的路上，就安全了很多，基本上没什么灵兽了，不过这一次，孔令剑、雷晓竹和卓文秀就像约好的一样，一路没命地大肆采集药材。


很多药材，都是他们来的时候看上了，不过价值比较鸡肋，不想占用太多的储物空间，现在要回去了，自然不采白不采。


大家走到横断山脉外围，就是十天之后了，此番进山，众人也相当疲惫，于是放出灵舟，直奔涯山城。


他们并没有掩饰来路，在城外降下灵舟时，周边有些修者，用异样的眼光斜睥着他们——其中不乏中级和高级灵仙。


孔令剑心情不怎么好，直接一掀衣服下摆，露出了百药谷的腰牌，冷冷地四下扫视一眼。


雷晓竹也摘下自己的腰牌，拿在手里把玩着。


那些人见状，意兴索然地转移开了目光。


谢明弦忍不住叹口气，低声嘀咕一句，“啧，还是宗门弟子好啊。”


陈太忠知道，这货也不是真正的循规蹈矩的主儿，于是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其实，我倒希望他们来抢……要不然没理由抢他们。”


“陈先生您的修为在那里，自然巴不得他们来抢，”谢明弦愁眉苦脸地叹口气……


进城之后，大家歇息了一天，然后坐在一起算账，陈太忠除了出场费，还得了二十九块上灵，一共三十四上灵，再加上两只灵兽，基本上就是他的全部收获。


想一想用的时间，还算划得来，但是再想一想风险，这种探险还真心有点不经济，不过怎么说呢……他终究是开始接触横断山脉了，而且也在实战中锻炼了舍生取义拳。


结清款项之后，大家就打算打道回湄水，不过这时候，又出了点小问题，众人来的时候，是十二个人乘三艘灵舟来的，而此刻，陈先生要留在涯山。


除了死去的九级游仙，团队里还剩十个人，只有两艘灵舟了，挤一挤的话，每艘五个人也能坐下，不过谢明弦和卓文秀表示，要走传送阵——他俩都是湄水官方的人，有别的事情要做。


陈太忠闲来无事，陪着两人到传送阵，谢明弦还邀请他，“陈先生，你要是没事，跟我们一起做任务去吧，没多少灵石，但是以您的修为，没有任何危险。”


“我倒是没事，可也没多少兴趣做任务，”陈太忠笑一笑，“还没来过涯山，打算在这里玩几天。”


“涯山这地方，可是龙蛇混杂，”谢明弦很认真地提醒他，“这个城里，起码有两位数的天仙，而且很多是过路的，行事比较肆无忌惮……陈先生你修为是够了，但是也要小心。”


“这个我省得，”陈太忠笑着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陈先生您这无拘无束的，走到哪里玩到哪里，还是很让人羡慕，”谢明弦笑着感叹，“不像我们，整天都是事儿。”


“修行本身就是一场旅行，”陈太忠听得就笑，“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这不是挺好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一直，瞥了某个方向一眼。


“有事？”谢明弦长于察言观色。


“没事，不过是看到一个熟人而已，”陈太忠笑着摆一摆手，不再说话。


待送走二人，他转身在街上溜达，才说要去任务大厅，看看有什么任务，不成想又看到刚才那个熟人了——那人跟着一群人，进了一家酒店。


看一看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他也跟着走进酒店，就看到那人冲着店家吆喝，“有好东西只管上，快点啊。”


“七级游仙而已，”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此人是他在风黄界见到的第一个家族子弟——正是四方界飞升上来的南宫不为。


想当初，南宫不为排场可不小，刚飞升上来就是二级，身后还有书僮侍女，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而现在四年过去了，也不过才七级游仙。


而被他鄙视的陈某人，现在已经六级灵仙了。


陈太忠张狂，那是有张狂的原因，他的修为一旦超越过什么人，根本就不考虑对方追赶自己的可能。


原本他对南宫不为还有点小芥蒂，可是看到对方混到这个“惨样”，他连找碴儿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凭良心说，他认为南宫不为混得很惨，其实这厮还是很风光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熟人连连


南宫不为一行人有十七、八个，都是腰上挂着酒葫芦标志的。


而在这十七、八个南宫家的修者中，数他修为最低，其他的最差也是九级游仙——这种人都是穿着侍卫的衣服，连酒葫芦都是黑色的铁牌，根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行人里，甚至有两个高阶灵仙，南宫不为跟那些中阶灵仙坐在一起，显然很得看重。


事实上，南宫不为飞升以来，只用了四年多时间，从二级游仙晋级为七级游仙，搁在哪个家族，都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了。


陈太忠也无意多琢磨此人，叫了几个菜大吃一顿，然后结账站起身走人，不成想走到门口，门外急匆匆走进一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不过那人身手极为敏捷，蹭地一下躲了开去，然后出声娇叱，“你走路不带眼睛？”


“嘿，”陈太忠乐了，还不知道是谁瞎呢，他看对方一眼，“你这……咦，是你？”


“呃，是你？”这位愕然看着他，脸色刷地一变，气势登时就下去不少。


“你家不是葬龙郡吗？”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女人大眼睛厚嘴唇，正是前一阵葫芦峡外，那个得了他水火通脉丸的女人。


此女现在，是四级灵仙的修为气息，不过他可是记得，这女人拦路抢劫的时候，显示出来的是五级灵仙的气息。


“我来办事，”这女人小声回答一句，“我现在有点事，回头咱们再聊。”


回头我再想找你，怕是难了吧？陈太忠真的有点怀疑，这女人上次给了自己个假地址——天底下的事，不可能这么巧吧？


说良心话，他也没想回头去找这女人，兴之所至做点好事，他并不求什么回报，不过，对方若是可能忽悠他，他就会不爽，于是他笑着回答，“那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


“宁姑娘，”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说话的不是别人，还正是南宫不为，他站起身走过来，狐疑地看陈太忠一眼，然后冲女修发话，“这人……找你麻烦？”


“一个熟人，”宁姑娘勉力笑一笑，神色不太好看。


“哦，我还以为是找你麻烦的，”南宫不为又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目光有点不善，“我家长辈都在，若是有事，你只管说话。”


陈太忠有点不满意了，“我就算找她有事，关你什么事？”


“祸从口出的道理，你懂不懂？”南宫不为脸一沉，冷冷地看着对方，此人的修为，明显高过他很多，但是他也不怕，“你知道我是谁吗？”


想他在下界，就是南宫家的天之骄子，所以才能飞升。


他飞升上来之后，短短四年多就晋阶七级游仙，又被当作南宫家的绝顶天才。


一般来说，飞升上来的修者，潜力都相当可观，不过对南宫家来说，只有晋级高级游仙，才能算天才苗子。


南宫不为用了四年多晋阶成功，而作为飞升者，他的魂龄也只有四年，虽然以后进境肯定会慢一点，但是冲灵仙是板上钉钉的，若是能像惠笑靥一样，三十多岁晋阶灵仙的话，那不出意外，登仙不成问题。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潜力，他七级游仙的境界还没稳固，家中长辈就带他出来游历，大家对他也极其和气。


陈太忠却是被他问得愣住了——我说，你自我感觉不要太好行不行？哥们儿本来看在一同飞升的份儿上，也放弃找你的碴儿了，你一定要作死吗？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宁姑娘笑着发话了，“好了，都是熟人，没必要这样，你先走吧……”


一边说，她一边就伸手去推陈太忠，力气也不算大，顺便还微微挤一下眼睛——我这么做，肯定有缘故的。


看到她推那个男子，南宫不为越发地火了，然而，在佳人面前，他还不便太撒野，于是狠狠地瞪对方一眼，接着，却是愣了一愣。


然后他皱着眉头发问，“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有——他不屑跟此人说话。


带着家长又怎么样，几个高阶、中阶灵仙罢了。


然而他眼中的不屑，被南宫不为看了个真又真，心里真是要多恼火有多恼火了。


他带着宁姑娘坐到饭桌旁，眼睛兀自不住地扫向门外——以他过往的经验，族中长辈就该过问此事了。


不成想，一个高阶灵仙看他一眼，“不为，这儿是涯山，出门在外……不要多事。”


南宫家固然是伯爵，但不是本地的，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天仙，涯山这里紧邻横断山脉，从来不缺天仙，各路牛鬼蛇神也极多。


酒伯的名头，在这里还真不算什么。


“八爷爷，他什么修为？”南宫不为却是眉头紧皱，一方面是因为不服气，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高阶灵仙看他一眼，“四级灵仙，修为倒是不高。”


“哦，”南宫不为点点头，在脑子里搜索一下相关记忆，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什么人跟此人对得上号……


陈太忠走出酒店，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这样的蝼蚁，不值得他操心——哪天不顺眼，一巴掌拍死就完了。


不过由这个欠自己债的，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欠债的——那斗笠人也说了，若是想杀哪个天仙，可以在涯山的任务大厅里挂任务。


他现在没什么天仙需要杀，阴阳狐虽然可恶了一点，但那事出有因，他没兴趣把杜春辉的恩怨，揽到自己头上。


正经是，他打算在任务大厅里，寻几个任务来做，赚钱是次要的，关键是在雷晓竹再来横断山脉之前，他想多熟悉一下这里。


涯山城的任务大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城市的大厅都热闹，他还没来得及进门，旁边就有人上前招呼，“哎，四级灵仙……你是接任务来的，还是发任务？”


这种揽客方式，让他想起了地球上的火车站，他的眉头微微皱一下，“我来干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


这回答挺呛人，揽客的也是四级灵仙，但是此人并没有着恼，而是笑着回答，“横断山蝎子岭的任务，再招一个搏杀类的灵仙，团队就出发了……队长是六级灵仙。”


“野队，不参加，”陈太忠摇摇头，径自向内走去，他在风黄界没怎么组队跟人做过任务，但是他在地球上，可是打过修仙类的网络游戏，知道这种临时组的队，根本不靠谱。


刚刚解散的那支队伍，都是知根知底的，那感觉就不一样，可饶是如此，见到阴阳狐发威，冯桦照样是撒丫子跑路。


进了任务大厅，他四下走一走，却猛地发现，这里的任务不但分类型，还根据发布人的身份，分本地和外地。


外地人发布的任务，他没兴趣看——那些孤魂野鬼的来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他怕倒是不怕，但是嫌麻烦。


本地人的任务，挑战性要差一点，他选来选去，挑了一个不需要组队的任务，涯山本地的一个家族，子弟要进横断山脉外围试炼，聘请一个中阶灵仙保护。


试炼期是十天，报酬为五百中品灵石，连五块上灵都不到，不过胜在清闲。


陈太忠就决定，选取这个任务了，不成想领任务的时候，被办事员拒绝了，“外地人不是宗派弟子或者家族子弟，不得接这个任务。”


“那你在任务上标明嘛，”陈太忠有点恼火，不过同时，他也有点感慨，看得出来，本地人对外地人，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心。


就在他很扫兴地离开之时，跑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压低声音发问，“大人，我有任务发布，不过报酬的话，需要你自己杀灵兽获得。”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少年，不过是四级游仙而已，他微微摇头，“我对你的任务，不感兴趣。”


“我是涯山本地人，不信的话，我可以去发任务，”少年着急了，指手画脚地表示，“我是家里爷爷病重，要去采雕翎草，我认识路，但是去不了那里……家里也没多少灵石，不能挂任务，但是可以临时挂。”


雕翎草？陈太忠对此有些印象，比较低端的草药，根茎可以入药，百药谷那俩在回程的时候，也采了一些——不过百药谷的弟子眼光比较高，只采五十年以上的。


看着少年穿得破破烂烂的，他想一想，“算了，也不用你挂任务了……你真是本地人？”


“我肯定是本地人，”少年摸出一块玉牌来，“不信您验一下。”


陈太忠手上，没有检验玉牌的玉鉴，神识看到的那些，也做不得数，他也就懒得验了，直接一摆手，“你对横断山脉很熟？”


“草岭之外没有问题，”少年很干脆地回答。


草岭是一片只长了草的丘陵，差不多在横断山脉外围三四十里之处。


“最高有几级灵兽啊？”陈太忠随口问着，两人并肩向大厅外走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办事员一直懒洋洋地看着他俩，直到他俩走远了，才摇摇头，轻叹一声，“善良的人……在涯山都活不长！”

第二百七十六章 顺应本心


陈太忠是下午出城的，第五天中午的时候，他才一脸悻悻地回来。


他又杀人了！


那少年当天反应还正常，第二天也引着他，杀了一只二级的灵兽，不过两人来回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雕翎草。


陈太忠意在熟悉环境，也不着急，不成想当天晚上，那少年在做饭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施放毒烟。


就在他觉察到不对的时候，远处飞来一只灵舟，上面下来四个灵仙，两个低阶两个中阶。


陈太忠不是百毒不侵的体格，他强压着不适，直接神识击翻了五个人，也不听对方解释，一刀一个连杀五人。


然后他仅仅逼毒，就用了两天两夜——普通的解毒丸，对这种毒没什么大效果。


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心里真的憋了一肚子火：哥们儿只是想着，顺手之力帮一帮别人，怎么就是这样的回报呢？


杀了这几个人，其实他还是得了一笔小财的，但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灵石上，再拿十倍的灵石来，也换不回他的好心情。


他此番回来，是去丸药商店的，借口说有友人中了这样的毒，买了几颗丸药，实则是落实一下，体内是否排除干净了。


在涯山城呆了一晚上，他又出城了，任务大厅里的任务太闹心，他也不想再相信别人，索性自己一个人进横断山脉摸索。


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小心一点，在外围晃荡没有任何的危险。


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了在青石城时，那种被通缉的状态，吃住都在野外，修行之余，就是四处乱走，遇到不开眼的灵兽，他也不会手软。


过了十来天，他已经深入了横断山很远，眼瞅着离禁飞区域不远了，想到雷晓竹也快来了，这才开始回转。


这一天晚上，他扎下营，不成想天黑不久，天上就下起了雨，陈太忠觉得自己驻扎在洼地不太好，于是瞅准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山坡，迅疾地奔过去。


就在奔跑过程中，他隐约地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有人喊救命？陈太忠忍不住犹豫一下——我这是救不救呢？


前几天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小，他想一想，最终还是决定：算了，既然碰到了，就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万一是灵兽欺负人族呢？


当然，哥们儿只是去看一看，不一定要管，他这么告诫自己。


黑夜里行动，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问题，简直是如鱼得水，隐身诀一掐，灵目术一开，哪里能拦得住他出入？


不多时，他就顺着声响摸到了地方，前方是一顶帐篷，里面的情况，灵目术不太看得清楚，他又拿出夜视仪来看。


帐篷里有两个人影，离着不远坐着，一声低低的淫笑传出来，“宁姑娘，你又何必呢？我南宫不为早晚是登仙的人，跟着我，你不委屈！”


“真没想到，堂堂的酒伯南宫家，竟然是如此的小人，”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救命，救命啊～”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啊，而且营帐外，有中阶防御灵阵，”南宫不为淫笑着，“良辰美景，我只是不愿意用强，你何必这么扫兴呢？”


“不想用强的话，你把我禁制解开，”清脆的声音恨恨地发话，“我先去找你八爷爷，要个名分再说。”


“名分？这太可笑了，我八爷爷他们以为，我早把你送走了，”南宫不为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是早晚要登仙的人啊……能做我的婢女，你已经该知足了。”


原来是这一对，陈太忠听得撇一撇嘴，这天底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他对双方都没有特别好的印象，原本他对这女人没什么看法，但是考虑到对方可能留了一个假地址，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


不如就此离开？他正拿不定主意，猛地听那清脆的声音发话，“早晚登仙的人……居然也能使出下毒的手段，你真够无耻的！”


什么……下毒？陈太忠听到这俩字，忍不住眉头一皱，硬生生止住了即将离开的脚步——好歹也是酒伯南宫家的人，居然无耻到下毒？


联想到前几天的经历，他就越发地恼了，你竟然敢下毒？


这一走神，里面人在说什么，他就没听清楚，然后才又听到南宫不为得意洋洋地说，“……若是肯听话，我留你一点神智，也未尝不可。”


“卑鄙，”女人怒骂一句，然后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贱婢，你居然敢打我？”南宫不为恼了，里面旋即传来砰砰的响声，“爷不想用强，奈何你自己犯贱，看来……”


“看来怎么样呢？”陈太忠长笑一声，抖手就是一刀，直接将面前的中阶防御灵阵阵斩开，连里面的帐篷，也斩做了两半。


“什么人？”南宫不为的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剑斩来，同时身子斜斜地暴退。


然而，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的反应再快，对陈太忠而言，也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地可笑。


下一刻，陈太忠抖手祭起了红尘天罗，狮子搏兔亦当全力以赴。


他并不确定，对方身上有护符没有，所以就不想增添变数——他在这些家族子弟的身上，遇到过不止一次护符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南宫家的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用最快的方式结束战斗。


南宫不为的战斗力，真的有愧于绝顶天才的称谓，是他见过的最渣的，红尘天罗罩下去，那厮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直接束手就缚，简直就像一只蹒跚的小鸡。


直到将人拎在手里，陈太忠才反应过来，不是对方太弱，是他成长得太快——原来这就是碾死一只蝼蚁的感觉？


营帐内有一颗不大的照明珠，可以看到，床被砍翻了，而那女修正从地上爬起，手上还戴着禁灵锁，衣衫倒是还算齐整。


“是你？”见到帐篷外的他，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眼中冒出欣喜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种目光，陈太忠猛地想起三年前，也是一个女修，曾经用一种绝望的目光看着他——那时，那女人已经被费球蹂躏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今天哥们儿要是晚一点出手，会不会再次看到那种目光呢？


念及此处，陈太忠就觉得，刚才的纠结很没有必要，想救人就救，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回头这女人骗自己，了不得出手再杀了，还能怎么样？


于是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拎着南宫不为转身就走，“这里不安全，你要是没地方可去，就跟我来。”


那女修二话不说，抬脚就跟了上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跑了一里多地，才低声发话，“前辈，能先帮我解了禁制吗？”


陈太忠停下脚步，帮她打开手上的禁灵锁，这时他才发现，她的身上已经满是泥水，难为她了，一路上竟然没有出声叫苦。


天色实在不好，两人又走了两里多地，躲进一片小树林，陈太忠放出一个小帐篷，带着她钻了进去，又摸出一颗照明珠来。


女修的全身被雨水浇得透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虽然她的身上有不少泥水，模样也极其狼狈，但是那娇媚的脸庞，以及曼妙的身材，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心动。


陈太忠直接无视了这一点，他出声发问，“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


“知道，”女修点点头，又一指红尘天罗里的南宫不为，“解药在他的储物袋里。”


陈太忠看一眼手上的南宫不为，这时才发现，这货居然伸着舌头……死了。


他提人的时候，是拎着红尘天罗的缚索，不知道为何，那缚索在南宫不为的脖颈处绕了一圈，直接就将人勒死了。


早说没护符啊，哥们儿至于提着你走这么远吗？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然后摸出一柄短剑，冲着对方的喉头就是一剑，结果这厮毫无反应，“果然是死了。”


他将人从红尘天罗里放出，探手从其身上摘下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就用神识去查探，“解药是什么样子的？”


女修脸上闪过一丝羞怒，“那储物袋……是我的！”


“哦？”陈太忠愣一下，他在黑色储物袋里，也看到了一些女修的贴身物品……镜子、香帕甚至还有内衣，一时感觉有点讪讪。


于是，他又弯腰捡起一个灰色的储物袋，借着这个工夫，他掩饰自己的尴尬，“哼，小女娃娃家，用黑色的……解药在什么地方装着？”


“他向我出示过，在一个青色木盒里，”女修也觉得有点尴尬，讪讪地回答。


她不但灵气被制，神识也被制，连打开储物袋的能力都没有。


陈太忠很快找到了解药，那女修服下去之后，打坐一阵站起身来，“我想换一套衣服，你能回避一下吗？”


谁稀罕看你啊？陈太忠转头向外走去，“我连帐篷都送给你了，咱们有缘再见……地上的尸体，你记得帮着埋了。”


既然是率性而为，他也就懒得再跟这女人纠缠了，至于说回报？省省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遗址消息


“你这人，”女修气得哼一声，“那行，你不用走，我当着你的面儿换，可以吧？”


修者都习惯了四处闯荡，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儿女，换身衣服还怕人看？


陈太忠一听，觉得这女人说话挺有意思，于是笑一下，“我也没兴趣看你，还没我女仆好看……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你这是还等着我管饭？”


“这是横断山脉啊，前辈，”女修还真干脆，直接开始解裙袂了，一边解，她一边随口回答，“我这修为还没恢复呢，别说南宫家那几个老东西，随便来只灵兽，我也受不了。”


陈太忠见她开始脱衣服了，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一闪身就退出帐篷，“我说，我欠你的了？上次你还差四块极品灵石没给我呢。”


“我不是给你留地址了吗？”女修在帐篷里回答。


“你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想起自己可能是被骗了，心里就是一阵恼怒，“你这葬龙郡的，跑到涯山郡来干什么？”


“你不是也来了吗？”女修理直气壮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那儿是我表姐家，你给他们留消息，我也能知道。”


陈太忠登时无语，想一想才问一句，“是不是你小时候，你表姐经常欺负你？”


“也不至于吧，”女修一边窸窸窣窣地穿衣服，一边信口回答，“自从知道我晋阶灵仙之后，她家总麻烦我，我也给她找点麻烦。”


“真是姐妹情深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哼一声，“原来你还真打算昧我四块极品灵石。”


“你那药卖得太贵，”女修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已经给了你两块极品灵石了，对吧？”


“贵？”陈太忠一听不高兴了，“我给你两块极品灵石，你给买一颗来？”


“能弄得到的这药的，花不了两块极品灵石，”女修慢悠悠地回答，“对于弄不到的人来说，两块极品灵石也弄不到。”


一边说，她一边就钻出了帐篷，抬手去扎湿漉漉的头发，漆黑的雨夜中，那白皙的小臂，显得格外地晃眼，“我也告诉你我表姐家了，没打算欠着不还，不过你提的要求太过分的话，那我就只能躲着不见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愣了一愣，才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来，“姑娘你真是条汉子，痛快。”


“或者等我灵石富裕了，还你也来得及，”女修很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又叹口气，“没想到，今天又被你救了，啧，人情欠大了。”


“无所谓，”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他恨对方出言太直接，索性很刻薄地回答，“你这条命在我看来，不值几个灵石……还不还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女修被这句话噎得不轻，她想一想之后，又笑了，“要不这样，我有个遗址的信息，咱俩一起去探险，如果收获够大，咱俩就算两清了，你看呢？”


“免了，”陈太忠第一印象，就想到前几天被他杀死的那个少年了，你再捏个套子，把我装进去？他倒是不认为，自己进了套子，一定就跑不了，但是……伤感情不是？


而且，他不怕麻烦，并不代表喜欢麻烦。


“真不去？”女修斜睥他一眼，“我跟你说，那可是有天大机缘的……要不是我感觉你这个人还算不错，我才不会说。”


你继续装！陈太忠哼一声，也懒得理她，弯腰进帐篷，将南宫不为的尸体提出来，在地上击出个大坑，就打算将尸体丢进去。


“等等，”女修出声叫住了他，“他身上几样法器不错，你不要的话，给我留下。”


陈太忠无语望天，你好歹也是个中阶灵仙，做人能有点追求吗？


再一低头，看到此女兴高采烈地扒死尸的衣服，他咂巴一下嘴巴，“散修吧？”


“散修就怎么了？”女修白他一眼，抬手掰断南宫不为的一截指头，拽下一枚戒指来，喜气洋洋地发话，“这个法器戒指，可以发出三次大范围杀伤性法术，能卖个好价钱。”


你不要像个捡破烂的一样，好不好？陈太忠越发地无语了，不过下一刻，想到这女人居然毫不犹豫拿出两块极品灵石来，给老父亲买水火通脉丸，他就觉得她顺眼了不少。


于是他问一句，“你父亲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女修头也不抬地回答，“起码能活个二百七、八十岁了。”


陈太忠登时愕然，“你父亲也是灵仙？”


父女都是灵仙，女儿还是中阶灵仙——怎么不组建个家族呢？


“我的敛气术，就是父亲教给我的，”女修站起身来，将收罗到的东西放进储物袋，“因为是散修，我不想暴露自己是灵仙……你也是散修，知道咱们为什么学敛气术。”


“谁告诉你我是散修？”陈太忠眼睛一瞪，“我是体制内的。”


“装，你继续装，”女修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不怕跟你说，我的眼睛毒得很，谁是同类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一边说笑着，她一边飞起一脚，将尸体踢进大坑，顺手还扰乱一下气机，然后开始覆盖泥土——做这些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老农拨弄庄稼一般，极其自然。


“我要走了，”陈太忠收起帐篷来，“你小心南宫家的人追过来。”


“南宫家的人不在，要不然这小畜生也不至于这么放肆，”女修随口回答，她是中阶灵仙，对高阶游仙不屑一顾是很正常的，“不过，小心点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跟你走。”


陈太忠也懒得理她，大约还是两人脾性比较相近，他也没撵此人走，反正他打定主意了，你引我去什么遗迹，哥们儿不去就是了——省得坏了我以后帮人的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二十多里路，大概是后来，女修的修为恢复了一点，脚步也快了许多。


来找到一处山崖中间，这里有块凸起的大石头，石头上还有几棵树，下方悬空处比较干燥，成了一处天然的避雨处。


陈太忠就在这里盘坐下休息，那女修也不客气，贴着他坐下——这一处的空间，并不是很大。


她不在乎，可是陈太忠在乎，他才被人下过毒，少不得身子往外挪一挪，又放出中阶灵阵来，防御和聚灵齐开——有防御阵，就不怕下雨了。


“好东西，”女修看一眼中阶灵阵，点点头，然后也闭目打坐，不过她穷得连个聚灵阵也没有，就是在那里干打坐。


两人打坐了一夜，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女修才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总算把这该死的毒排干净了，早饭吃点什么……你敢吃我做的吗？”


陈太忠闻言，也睁开了眼睛，他看看她，又抬头看看天，“啧，这雨下的……”


他这副模样，搞得女修也有点火了，“你都知道我叫宁伶仃了，还没请教阁下大名。”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陈太忠。”


既然都是散修，他就没兴趣隐瞒自己的出处，而且对方对他的信息知道得极少，而他却能知道对方的表姐家。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女修的话音，有个明显的迟钝，事实上，她本来想说——这个名字好土。


陈太忠一听，登时就有点小小的得意，散修之怒嘛，你听说过也正常。


不过，他并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肤浅，于是面无表情地发话，“宁姑娘，你看，你这毒也大好了，我这算好人做到底了，那四块极品灵石……给个具体的还债期限？”


宁伶仃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问，“你知道南宫家找我，是什么事儿吗？”


“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


“他们在找一个遗址，在笋岭，”宁伶仃淡淡地发话，“我对笋岭比较熟悉。”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去这女人提供的探险之处了，所以并不接话。


“我是真的打算帮你找笔外财的，起码是个机缘，”宁伶仃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有点火了，“我欠你的我承认，但是你这个态度，没有高人风范。”


陈太忠很无语地咂巴一下嘴巴，他也知道，自己有点拒人千里之外，但是……这不是被人寒了心吗？他想一想，回答一句，“我跟百药谷的弟子约好了，帮着做几个宗派任务，没时间考虑其他的。”


“原来是跟宗派有关系，”宁伶仃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抱拳，“那我就高攀不起了，救命之恩我会铭刻在心……他日山水有相逢，必会报答。”


陈太忠微微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细雨中，他默默地撇一下嘴巴，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没兴趣赌，至于说可能伤了对方的心，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反正是对方欠他，他并不欠这女人什么。


想清楚这些，他也就没什么纠结了，于是拿出锅灶准备做饭，不成想下一刻，一条人影婷婷袅袅地走了回来。


“大不了叫上宗派的弟子，一起去探险，”宁伶仃抱着膀子，看着他面前的锅灶，似笑非笑地发话，“我才想到，要是我不敢跟他们一起，反倒好像真的在算计你。”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队伍


“你这丫头，”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觉得这女人也实在有点意思。


不过，宁伶仃敢邀请宗派弟子一起前去探险，那十有八九还真不是圈套。


宗派弟子，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陈太忠当初在白砂镇，曾经对青莲派的弟子大开杀戒，那是因为对方在地方上跋扈惯了，没想到会遇到他这个杀神，没有做预防工作。


像雷晓竹这样的，本身就是内门弟子，若是跟不明不白的人一起去探险，肯定要做一些提防，她一旦遇害，宗门会比较容易找到杀人凶手。


不是没人敢杀宗派弟子，但是通过这种手段杀的，还真没几个。


反正陈太忠觉得，这女人挺好玩的，本来看不惯宗派弟子，却是因为不忿被误解，反倒又跑回来，要求合作。


而且他拿出锅灶，准备吃饭，也被对方看在了眼里，这岂不是说明，他就是信不过对方？所以他点点头，“一起吃点？”


宁伶仃警惕地看他一眼，“你不会在饭里……下什么东西吧？”


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她一眼，他觉得对方这话是反讽，“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用得着使用这种手段？而且，说句不客气的……我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看上眼。”


通过一夜短暂的交流，他已经比较清楚对方的底细了。


散修，而且是极不张扬的散修，因为修炼了敛气术，平日里并不招惹是非，不过手头也就因此比较拮据，只有去外地做事的时候，能赚到点与身份相符的财货。


“少扯吧，”宁伶仃冷笑一声，她也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主儿，“我这个遗址的信息，你不想知道吗？”


“倒是忘了啊，”陈太忠干笑一声，大手曲张两下，“很久没用搜魂术了。”


宁伶仃也知道，此人是在开玩笑，所以走过来，大喇喇地坐下，“你想过没有，咱俩在一起，万一碰到南宫家的人，你会比较不方便？”


“一帮蝼蚁而已，”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醉风雷的滋味，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咦？”宁伶仃诧异地看他一眼，“说得还跟真的似的。”


陈太忠也不理她，他知道自己跟南宫家交过手，这就够了，何必去向别人证明？


宁伶仃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块肉干，借着他的火微微烤一下，塞进嘴里默默地吃了起来——她说是不担心陈太忠下手，但是也多少有点提防。


风黄界里，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也不少。


吃完之后，她才又问一句，“你的仆人若是没有跟着，我可以蒙面，再挂个花篮，冒充一下她。”


陈太忠看她一眼，然后点点头，“那随便你。”


两人就这么约定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一边等雷晓竹，一边带着宁伶仃在横断山脉外围转悠，采点草药，顺便猎杀灵兽。


在这期间里，他也搞清楚了，南宫家和宁伶仃身上发生的事情。


南宫家似乎是从家里的藏书中，得到了一些什么信息，要在笋岭找一棵古怪的侧柏，但是笋岭很大，侧柏是数不胜数。


所以他们找到了对笋岭比较熟悉的宁伶仃，要她帮着指引。


要说这笋岭，在横断山脉也有点名气，这个地方，正是横断山脉外围的分界线，再往西走，就进入内圈了，而往东的话，还算是外围。


宁伶仃一听这侧柏的信息，就知道这帮人在找遗址——因为她有这个遗址的相关信息，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侧柏是在笋岭。


而横断山脉这么大，里面侧柏太多了，她有信息也找不到。


当然，她不会把这个消息跟南宫家人说，她带着南宫家人，在笋岭找了十来天，找到几棵有类似模样的侧柏，但是很明显，都不是真的遗迹所在。


这不仅仅是她有私心，她也不敢指出那几棵更像的，因为她知道对方在找什么，一旦人家真找到遗址，她就惨了——以宁伶仃的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考虑不到？


南宫家人一无所获，就结束了跟她的交易，目前正呆在涯山城，打算再找几个熟悉笋岭的人，再过来寻找。


而她尽量想表现得与此事无关，所以南宫不为纠缠她，她也只是虚与委蛇，不敢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不成想，一不小心就被下毒了。


她说这些，都是轻描淡写，不过陈太忠也有点佩服她，别的不说，只说笋岭，那里不是什么善地，对中阶灵仙来说，也算得上凶险。


而这女人居然能对那里很熟悉，不得不说，散修真是有散修的苦。


然而，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下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南宫家目前还没有放弃寻找遗址，他要去笋岭的话，双方很可能就撞到了。


是等南宫家找完之后呢，还是等到雷晓竹就去？


凭良心说，陈太忠对探险，真的没太大兴趣，因为他对自己的资质太有自信了，发自内心的骄傲，让他不太看得起这些。


于是他就问：这遗址里面，到底有什么？


宁伶仃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她能断定，这个消息来自于中古时期，当时修者和妖兽共同抵御天魔，笋岭曾经是个据点，后被天魔占领。


大战胜利之后，占据笋岭的天魔离开了，由于它们走得比较从容，也没留下什么东西。


不过宁伶仃得到的口信，是宁家传下来的，横断山脉有侧柏，侧柏旁有惊喜……至于说侧柏旁该怎么找，她不跟陈太忠说。


所以陈太忠就决定，先跟着雷晓竹做任务吧——南宫家的天仙没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惊喜。


这时候，他分外庆幸，刀疤没有跟着来，如若不然，以她的财迷性格，没准要撺掇着他，跟南宫家争一争。


又等了几天，雷晓竹终于到了，接到她的信息之后，陈太忠迅速赶回涯山城。


不过宁伶仃这次就不想回城了——南宫家应该已经发现，南宫不为死了，万一被南宫家的人撞到问起，她是少不了麻烦。


陈太忠来到城门口，一眼就看到雷晓竹站在那里，不过令他微微错愕的是，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修，也是他见过的，百药谷那次收药时的少女，他依稀记得，此女叫做什么甜来着。


这女人跟我讲价讲得特别狠，他脑子里这个印象最强。


当然，现下他是无心计较这些，于是走上前，“怎么用了这么久？”


“别提了，”雷晓竹一脸的苦相，“上一次任务完成得不好，被指派了一个宗门硬性任务，我整整辛苦了二十天，现在才脱身……这是小甜，你俩见过的，对吧？”


陈太忠点点头，“有印象，杀价杀得特别狠。”


“你这人，”小甜有点不高兴，“当时我也是看晓竹姐的面子，够照顾你了，神水都多给了你十滴……你说你换的都是些什么丹药嘛。”


“好了，都不说了，”雷晓竹笑着打岔，“进城里休息一天，明天一大早出发？”


陈太忠看小甜一眼，才是个二级灵仙，于是犹豫着发问，“只在外围……还是进内圈？”


“小甜不用咱俩担心，”雷晓竹看出了他的心意，冲他挤一挤眼，“她是出来历练的，保命手段可多呢……内圈外围都有。”


陈太忠还想问一问，关于走私的路，打听得怎么样了，不过碍于身边有个电灯泡，实在不便张嘴。


三人找了一家旅店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出发的时候，陈太忠出来得比较晚，出门才猛地发现，百药谷弟子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瘦小、面目普通，站在那里就像个人畜无害的中年大叔。


不过陈太忠却没有小看此人——这位可是个九级灵仙。


发现对方身上没有百药谷的腰牌，他狐疑地看雷晓竹一眼，“这位是？”


“是负责保护小甜的，”雷晓竹轻描淡写地回答，“你放心好了，人绝对可靠，我可以打包票。”


其实我连你都不是很信得过，陈太忠看她一眼，也懒得多说，只是点点头，“哦，正好，我也有个同伴，在横断山脉外围等着。”


听到他这话，雷晓竹的眉头也是一皱，“可靠吗？”


其实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在这种探险中，谁都不喜欢不可靠的同伴。


“还行吧，”陈太忠犹豫一下，回答得不是特别肯定，宁伶仃给他的感觉还算靠谱，但是他也不会打包票。


雷晓竹看小甜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可靠就好。”


四人走出城外，陈太忠放出灵舟，载了四人，一路飞向他和宁伶仃约定的地方。


宁伶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面蒙黑纱，手肘上挎个花篮，乍一眼看上去，跟刀疤并没什么不一样。


甚至雷晓竹直接就认错人了，她走下灵舟之后，轻笑一声，“原来是你呀，我还当是谁呢……你的灵兽带来了没有？”


宁伶仃听到这话，登时就是一怔，待她看到对方身后的小甜之后，又怔了一怔，等见到了那个九级灵仙，她索性身子后退两步，细声细气地发话，“主人，我有要紧情况汇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太上之女


宁伶仃的声音，跟刀疤的声音自然是不同的。


不过雷晓竹跟王艳艳也仅有过一面之缘，交谈又不多，所以分辨不出来。


陈太忠闻言，眉毛忍不住挑了一下，不动声色走过去，“何事？”


“主人你且随我来，”宁伶仃转身向远处走去，直走出三百多米，才停下脚步，一脸不善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发话，“怎么你认识的，全是百药谷的女弟子？”


这关你什么事儿啊，陈太忠心里不舒服，他其实对多出两个人，也有点意外，不过宁伶仃这么说，更让他反感。


他强压着怒火解释，“上一次有男弟子来的。”


“第二个女人，我很不喜欢，”宁伶仃一本正经地发话，“能撵走她吗？”


“不可能，”陈太忠摇摇头。


“上一次在葫芦峡，她也在场吧？”宁伶仃冷笑一声，“你就是那时候勾搭上她的？”


“你适可而止啊，”陈太忠火了，脸一沉，“那女人姓啥我都不知道，你也清楚，我是怎么对你的……我像是色鬼吗？”


“反正这女人给我感觉很不好，”宁伶仃的声音稍微平和了一点，她皱着眉头发话，“如果你跟她们在一起，那我就不奉陪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却也不说什么。


他有什么可说的？是这姓宁的女人，硬要跟着他在一起的，本来就不是他的意愿，至于说她可能知道笋岭的遗址，那又怎么样？


倒是宁伶仃有点奇怪他的反应，忍不住问一句，“那遗址你不想去了？”


陈太忠一撇嘴巴，不屑地发话，“遗址？我只是有点好奇，老实说，还真看不到我眼里。”


你真要跟我分开？宁伶仃登时就无语了。


说实话，她看到两个相貌中上的女修伴着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不舒服，这两个女修的修为虽然比她差一点，但是人家是宗门弟子，比她这孤魂野鬼的散修，不知道强了多少。


不过，他既然这么选择了，她也不会没皮没脸地跟着，于是问一句，“那我给你遗址的信息，你也不会要了？”


陈太忠微微一笑，“无所谓，我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还了我那四块极品灵石。”


“你！”宁伶仃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又传来低低的一声，“最后那家伙，你小心了，那是城主府的。”


城主府？陈太忠才待开口发话，却发现她几个蹿跳，已经消失在了前方树林中……


待他转身回去，雷晓竹还好奇地发问，“咦，你那仆人哪里去了？”


“出现点突发事件，她处理去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不想把话题停在这里。


事实上，别人对这个话题也不感兴趣，少了一个未知的因素，甚至小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


接下来，就是制定此次进山的规矩了，经大家商量，公推雷晓竹为队长，至于说收获怎么分，百药谷两个女弟子一致表示……到时候再商量。


用了半天时间，大家就走到了外围边缘，此次雷晓竹领了四个任务，都是采药任务，不限数量不限时间。


一般而言，百药谷的弟子，很少接这样的任务，耗费时间不说，还很危险。


但是身边有高手，那就不一样了，尤其这高手也意在熟悉环境，不在意花费时间。


然而，这样的任务，还有一些不便，那就是不能大张旗鼓地雇人，既然非常耗费时间，那么雇人也是一笔费用。


于是陈太忠就悲催了，他要起一个先锋探路的作用，身后不远处是雷晓竹和小甜，负责后方警戒的，则是那个九级灵仙。


这一次，众人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也不着急赶路，一路走走停停，收获却还不小。


仅仅一个下午，百药谷的两个女弟子就采了不少药，晚上扎营之后，她俩又主动做饭，不过这俩做的饭，实在味道不佳。


陈太忠三口两口划拉完，起身警戒去了，不多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扭头一看，却是雷晓竹走了过来。


“坐，”陈太忠招呼一声，他是躲在一堆藤蔓之后，里面的树木已经枯朽，形成一个不小的空间。


他一边招呼，一边随口发问，“那九级灵仙，到底怎么回事？”


“是涯山城主府安排的，”雷晓竹走到他身边坐下，左右扫一眼，压低声音回答，“小甜是太上长老的女儿，太上炼丹很厉害，朋友遍天下。”


“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路的事儿，你问了吗？”


“真不好意思，没问出来，”雷晓竹苦笑一声，“我也特意来向你道歉，这样……你需要去中州的时候，我陪你走一趟，你看可好？”


陈太忠瞥她一眼，“若是我储物袋里有违禁品呢？”


雷晓竹笑一声，“若是数量不大，我先帮你保管，带过去交还你便是，不过……太过分的东西，我就不便帮你携带了。”


陈太忠想一想，默然点点头，他不介意在横断山脉多熟悉一阵，但对方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心里也不会舒服。


像眼下这样就挺好，他也不说收什么灵石，对方承认欠他个人情，有这么一条夹带的路子，就算不用，心里也有底气。


第二天，四人继续往内圈走，他们要采的药材，有些在外围也有，不过真要想有大的收获，还是必须在里面。


城主府的灵仙姓朱，众人就称其为朱先生，他此次跟出来，主要是保护小甜，他很多时候的反应，让陈太忠想起玉叶吴纤纤——基本上不出风头，连话都很少说。


然而，有朱先生在，大家还真的省不少事，身为涯山城主府的人，起码他知道，什么地方可能有兽修，在他的提示下，这些危险的地方，大家远远地避开。


如此一来，四个人的小队在横断山脉里，也是如鱼得水，事实上他们这四人的战斗力，比上次孔令剑带的队伍，也只强不弱。


这天，陈太忠又用拳头打死了一只八级的灵兽青鬣，此兽看护着一棵近五百年的紫芝。


紫芝可是极为珍稀的药材，用得到的地方太多，五百年这年份，极其地吓人，比陈太忠昔日出手的千年灵药，还要珍惜许多。


小甜小心翼翼地采下紫芝，还是连根采——这种灵药，百药谷是可以种植的，但就算可以种植，一般的紫芝也挺不到五百年，大多就被人用了。


她眉开眼笑地发话，“雷姐，这次咱俩可是立了大功，起码得两千贡献点吧？”


“火焚木！”雷晓竹哭笑不得地一指她身后，“紫芝周围，定有火木，这起码是千年的火焚木，还是桐木，不收起来？”


“收收收，”小甜忙不迭地点头，将一根老大的木头小心翼翼地劈开，从里面取出了半尺粗，两米多长的树心，美不滋滋地装进储物袋。


她做这些工作的时候，是异常的细心，一点都没有请别人帮忙的意思，陈太忠也乐得袖手旁观。


不过看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蹲在地上砍削木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尤其这火焚木是被天火烧过的，黑乎乎的。


活儿干完了，小甜的身上脸上，都是白一道黑一道，陈太忠看得直咧着嘴笑。


小甜还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结果一低头，发现身上全是黑灰，马上就摸出镜子照一下，然后就捂着脸蹿到了树后，去清理自己了。


砍树这个活儿，就耽误了老大工夫，完成之后，天色就不早了，雷晓竹提出建议，“这是青鬣的地盘，应该没有什么凶狠的灵兽，就在这里过夜吧？”


有了这样的收获，大家都混高兴，没人反对。


就在扎营的时候，雷晓竹好奇地问一句，“陈先生，你对八级的灵兽，都只用拳头，为什么不用刀呢？”


朱先生也正在搭设帐篷，闻言就抬起头来，看陈太忠一眼。


这一眼看似很随意，但是他心里的惊骇没人知道，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整支队伍的顶梁柱，是责任最重的一个。


至于那陈先生，他也知道此人很厉害，雷晓竹再三强调过，而且能用拳头干掉这只青鬣，战力岂止是不俗？


可是他真的没想到，此人最擅长的，竟然是刀法。


于是他的心里，就没由来多了一点警惕——此人显示出的修为，十有八九是假的。


陈太忠倒是不在意，他笑着摇摇头，“你不会喜欢看到我的刀法的，真的。”


朱先生闻言，却是来了点兴趣，“你用的是什么刀法？”


“刀法无名，”陈太忠一摊手，很随意地回答，“注重一点气势，有我无敌罢了。”


这回答貌似很谦虚，但是细细一琢磨，好像……也很狂妄。


帐篷才搭起来，陈先生和朱先生的眉头齐齐一皱，看向东南方。


百药谷两个弟子见状，齐齐地收手，雷晓竹的经验稍微丰富一些，直接掣出了一面锦帕，小甜见状，也拿出一杆白色长幡。


陈太忠在警戒之中，还有心思看一下二女的准备工作，见到这支长幡，也忍不住咧一下嘴：都说你灵器多，可是这长幡……是用来抓鬼的？

第二百八十章 有人夺宝


就在这紧张气氛中，东南方的树林中，走出来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一个英挺的青年，他四下扫一眼，就看向在场的四人，“那只青鬣……是你们杀的？”


四个人都不回答，那俩百药谷的弟子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其他两人则是自矜身份。


好半天之后，朱先生见陈太忠也不说话，才轻哼一声，“嗯，有事？”


英挺青年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来，“那这么说，那枚紫芝也是被你们拿了？”


朱先生这次闭嘴了，他不屑回答——你一个小屁六级灵仙，也敢跟我呲牙咧嘴？


倒是雷晓竹开口了，“你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紫芝……我们不知道。”


英挺年轻人目光一闪，看到了她腰间的腰牌，于是灿然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百药谷的弟子……百药派鼓励弟子撒谎吗？”


雷晓竹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她面色不善地发话，“你是打算侮辱我百药谷，对吧？”


这是宗门弟子惯用的手段，遇事先扯宗门大义，就能有效地震慑对方。


英挺年轻人哈地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只是说，百药派的高徒……不该撒谎啊。”


雷晓竹眉毛一竖，冷冷地回答，“我百药谷弟子该如何行事，轮不到阁下发言。”


“我当是谁，原来是姓朱的你个老鬼，”来人身后又是一声冷哼，一个枯瘦的老妪走了出来，是个九级灵仙，她狞笑着看着朱先生，“你涯山的人，过界了吧？”


“横断山脉里，也分湄涯和真罗吗？”朱先生面无表情地反问。


这句话一说，他身后的三人就明白了，合着对方是真罗郡的人。


跟横断山脉毗邻的，并不仅仅是湄涯，真罗郡也靠着横断山脉。


不过就是他说的那句，进了横断山脉，别说内圈，就是外围，也都不算真罗或者涯山治下了，这几天四人采药采得兴起，方向走得有点偏。


若是按惯性来划分地盘的话，这里更偏近真罗一点。


这种划分，只能说是一种惯性思维，认不认这规矩，就看说话的人的份量了。


那老妪跟英挺年轻人嘀咕两句，大约是介绍对方的身份。


英挺年轻人想一想，有点不情愿地开口，“紫芝于我有大用，青鬣就不说了，紫芝留下，我愿支付两百上品灵石。”


这条件，好悬没把百药谷弟子的肚皮气炸了，她俩合计着，这紫芝怎么也能得两千宗门贡献，合着你一个上灵，就能买我百药谷十个宗门贡献？


做梦去吧。


这紫芝拿出去拍卖，卖十几个极品灵石没有问题，而对于百药谷这种炼药为生的宗派，这种有价无市的灵药，根本不能用灵石来衡量。


而对方只愿意拿上品灵石来买，这不是欺负人，什么是欺负人？


小甜气得笑一声，“你真想好了，要与我百药谷作对？”


“本来就是我的人先发现的，”英挺年轻人脸一沉，“我家有两人因此丧生，你们倒是捡得一手好便宜。”


“天才地宝，有德者据之……嗯，是先到先得，”小甜居然背错了套话，她下巴一扬，“我们不给，你待如何？”


“别以为只有你们是宗门弟子，”英挺年轻人嘴角一扯，“高师兄，百药谷一直这么嚣张吗？”


一个胖胖的年轻人走出来，他一拍腰间的腰牌，似笑非笑地发话，“两位师妹，都是奇巧门下派，没必要大动干戈吧？”


他的腰牌上，刻着一朵浮云，浮云上有一道道的条纹，雷晓竹的眼睛微微一眯，“锦云派？”


这胖子的修为不高，也就是四级灵仙，但是锦云派却是离横断山脉不远，两派的内门弟子磕上，百药谷的不会占了便宜。


“咱们来比斗一下吧，”高师兄笑眯眯地发话，“这年头，拳头大的就有理，两位师妹不出手的话，我也不会出手。”


“比就比，哪个怕你？”小甜的修为最低，可是她却不服输，手执长幡走出来，冲着对方一指，“四级灵仙是吧，可敢来一战？”


真罗这一方急速地交换着眼神，最终那高师兄干笑一声，“师妹，我看还是算了，咱俩修为都不是最高的，还是让修为最高的人来决定吧。”


小甜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手上虽然灵器强劲，但终究不可能力敌高阶灵仙，于是悻悻地哼一声，退了回去。


陈太忠和朱先生交换个眼神。


朱先生摇摇头，“我的职责不是这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姓杜的婆娘，是真罗郡守府的人，擅使两把短刀，还有不俗的金系术法。”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又发问，“败她还是杀她？”


那老妪听到这话，嘎地干笑一声，“好狂妄的小子……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你若能杀了他，这番因果自然有人扛，”朱先生看都不看那老妪一眼。


“好嘞，”陈太忠点点头，拿出一张高阶灵符，往身上一拍，又掣出灵刀来，抬手一指那老妪，勾一勾指头，“上来送死！”


“小子狂妄，”那老妪抬手一指，三道白芒便射了过来，然后掣出两柄短刀，猛地电射而至。


她见到对方尚未打斗，就先激发了一张护体灵符，心中就忍不住生出点小看，殊不知，对方那厮只是防着阴沟里翻船。


面对袭来的三道白芒，陈太忠一抬手，灵刀直接迎了上去——这也是知道根底的好处了，若是没有朱先生的提示，他不会贸然迎上去。


只听“叮叮叮”三声轻响，三道白芒已经被他磕开，下一步，他轻飘飘一步迈上前，先是一个神识重重地击过去，然后手中灵刀幻化做万千的雪片，凶猛无比地砍了过去。


那姓杜的老妪却没想到，对方应付她的三支“庚金诛心钉”，竟是如此地轻松，眼见此人悍勇地扑上来，她心下骇然，想也不想就往斜侧方退去。


就在此刻，她的神识受到重重的一击。


所幸的是，她这一把年纪，经历了无数的阵仗，如此手忙脚乱的情况下，她还能强忍着不适，扔出一张盾牌，同时又是两颗霹雳子打出。


至于说准确与否，能不能挡住对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甚至来不及激发灵符来护体，只能心里暗暗叫苦：托大了，托大了啊～


盾牌是挡住了陈太忠的追击，不过也只给他增添了一点小麻烦，刀光直接将盾牌砍得稀烂，至于那两颗霹雳子，他也看得分明——这不是法术，对方也没有激发，证明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身子一晃，轻飘飘地绕过了两颗霹雳子，手里的灵刀已经重重地砍到了对方身上，只见白芒一闪，老妪竟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


陈太忠见状，登时大怒，“我擦，混蛋，又是护符！不对……是军中护符！”


护符和军中护符，有着细小的差别，不过他看南特使用过，倒也能体会出来。


军中护符又如何？他想也不想，再次一刀无欲使出。


这时，旁人的惊呼才传入他的耳中，“我艹，神识攻击”，“日啊，这不是无欲吗”？


这些声音中，有个声音格外刺耳，音波极强，“你给我住手！”


陈太忠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刀就又下去了，不过那老妪借着军中护符掩护的一刹那，摸出一张高阶灵符拍在自己身上，果断地激发。


按说，高阶灵符是扛得住无欲一招的，但是此刻，陈太忠的修为已经是六级巅峰状态，而对方的灵符又激发得时间极短，一连串的刀光及体，那高阶灵符砰然炸开。


他原本以为，起码三招无欲才能得手，不成想第二招就砍掉了对方一只胳膊。


一时间，他有点发愣，军中护符不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吗？


就在此刻，他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危机感逼近，这危机感大到令他毛骨悚然，他想也不想，身子猛地向后倒射。


一道刀光，紧随着他追了过去，这刀光不是实影的，而是个虚影，应该是法术类型，但是那威力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箭一般地蹿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小甜。


她手中的白色长幡迎了上去，嘴里还怒斥着，“堂堂天仙，居然偷袭伤人，卑鄙！”


“砰”地一声大响，那白色长幡被刀影斩中，砰然炸裂开来，并且势头不减，直接斩到了她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刻，她身上白芒一闪，那刀影登时消散开来。


“护符？”这次，是轮到真罗郡的人惊呼了，发出刀影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愕然地看向小甜，“可以接得住我一击的护符？”


“混蛋，你给我死，”陈太忠躲过这一刀之后，猛地发现，竟然是一个女人帮自己挡住了一刀，心中的戾气直接爆表，蹿上前去，想也不想，直接一刀斩了过去。


感受到这一招的气势，中年男人也暗自叫苦，他真没想到，面前这小辈的无欲，竟然已臻大成境界，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他刚才所使用的术法，是“斩云一刀”，号称是出刀可以斩开天上云彩的，距离远且威力大，不过这术法太过耗费灵气，以他天仙初阶的实力，也不过堪堪能使用三次。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执法？


虽然斩云一刀极为耗费灵气，但是面对对方的刀势，中年男人也不敢怠慢，再次发出这一招术法。


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缩地成寸，避过了对方的刀芒，再次扑了上去，刀光有若雪片一般，狂野地斩了过去。


“我擦，瞬移？”中年男人又吓了一大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出缩地成寸的来历。


他的术法虽然可以锁定对方，但是人家有瞬移术法的话，完全可以在刀光及体之前，将他斩杀。


中年男人还能发出一记斩云一刀，但是他真不敢再发了，再出一刀还结束不了战斗的话，短时间内，他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此刻，他也顾不得横断山脉禁止飞行了，直接凌空而起，蹿到了二十余丈的高空。


陈太忠也感觉出来，对方使用这样的术法，应该是比较耗费灵气的，眼见对方飞起，他也顾不得追击，再次使用缩地成寸，躲到了一块大石之后。


斩云一刀虽然可以锁定对手，但终究是初阶天仙就能掌握的术法，灵活性有所欠缺，砰地一声巨响，一块足有上百吨重的大石，被刀影斩得四分五裂，刀影自身也消散了。


就在巨石飞溅之际，一条身影从里面蹿了出来，他摘下身上挂着的弓来，对着天空中的天仙就是两箭，“混蛋，我誓杀你！”


那中年男子抬手挡开两箭，下一刻又是一怔，脸色是要多苦有多苦了，“我勒个去的……藏弓？”


“有本事你就一直在天上飞着，”陈太忠狞笑一声，抬手又是两箭，接着又是两箭，“倒不信横断山脉的兽修死绝了。”


他对兽修没有什么好感觉，但也谈不上多坏，对方制定的规矩有原因，他也愿意遵守，至于说破坏规矩的人族——那是自找的倒霉，活该！


那天仙也有点挠头，他是真没想到，这四级灵仙的小子，不但战力惊人，而且底牌层出不穷，他自己都有点心惊胆战，这是惹了个什么对手？


反正他是不敢在天空中长久呆着，对方的藏弓威力不算太大，但是横断山脉的兽修执行规矩，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于是他身子一飘，在百余丈外落下来，迅疾地向外逃去，他不但要躲这个四级灵仙，还要躲开可能马上就到的兽修。


“以大欺小偷袭的混蛋，不要跑，”陈太忠身子一晃，接连地缩地成寸，兜着屁股就追了过去，“今天我跟你不死不休！”


在场的其他人根本就看傻了，都说天仙之下是蝼蚁，从来没见过，天仙被灵仙追着跑的时候，这也真是……太让人开眼了。


那老妪断了一臂，见最狠的家伙追天仙去了，登时狞笑一声，“杀，把这三个全给我杀了！”


她断了一臂，但还保留着一定的战力，而真罗一方不但人多，修为也普遍高，对方只不过有一个九级灵仙，其他两个，根本连菜都算不上。


朱先生闻言，也不着急，只是冷冷一笑，“那就来呗，知道这俩女弟子什么来历吗？”


什么来历？无非是百药谷弟子罢了，老妪有点气糊涂了：我们这边也有锦云派的弟子！


倒是那锦云派的高师兄，头脑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他看一眼小甜，“此女……何人？”


他对她印象太深了，一个区区的二级灵仙，刚才就敢跟自己挑战，而身上的护符，竟然挡得住天仙的一击。


这女孩儿的身份，绝对简单不了！


“此乃百药谷太上长老的爱女，”朱先生冷笑着回答，“有胆子你就只管杀，能把我们四个人都灭了口吗？”


“你……”高师兄听得，直倒吸一口凉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百药谷的太上长老不但交游广阔，修为也极其惊人，实打实的高阶天仙，这主要是因为，白药谷承担着为上门炼药的任务，必须得有高人坐镇。


当然，相对剑修之类的，百药谷的修者长于炼丹，战力不算强，但是再不强，人家也是高阶天仙。


若大家早知道，对方是如此来历，哪里还敢存强取豪夺的念头？


门派之间弟子起了龃龉，也不算多大事，只要够公平，哪怕是内门弟子，或死或伤都无所谓，然而这弟子来历惊人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乱动手。


更别说真罗这边，还是有天仙在场，还给了她一刀，将一个“以大欺小”做得扎扎实实。


高师兄这就火了——你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朱先生却是冷笑一声，也不解释。


解释什么？道理就在那儿摆着呢。


早早亮出小甜的身份，对方固然可能是不敢争了，但是还存在另一种极大的可能，那就是——被杀人灭口。


想一想董明远的女儿，都差一点被一个二级灵仙先奸后杀了，就知道因果了。


朱先生也是看到，己方的陈先生实力极为悍猛，那天仙应该杀不了他，才敢把底牌掀开。


至于眼下以少对多，他倒是不在意了。


首先，己方未必就扛不住，对上断了臂的老妪，他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其次，陈先生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能扛得到他回来，还怕什么？


老妪一听，对方的小女娃娃，居然有这种身份，也吓一大跳，她是郡守府的人，按说不怎么怕百药谷，但是真被百药谷的太上盯上，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这断臂之仇，早晚要找那小畜生报……姓朱的，咱俩也有得账算，”她狞笑一声，身子一闪，电射而去，竟然是直接走人了。


她此来是受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捅下这样的篓子，不走也不行了——反正她没有对那小女娃娃不客气，躲在郡守府里，只要不是百药谷的太上找过来，她也不怕。


至于断臂什么的，一时却是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


看到她离开了，真罗郡的人面面相觑，都傻掉了，好半天之后，那高师兄才苦笑一声，“看这事儿闹得。”


英挺年轻人现在知道害怕了，他冲朱先生抬手一拱，战战兢兢地发话，“朋友，这只是个误会，能否把阁下的同伴召回？”


朱先生理都不理他，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倒是雷晓竹冷笑一声，“你刚才不是挺牛的吗？二百上灵要买我们的紫芝？”


“都说了是误会了，”年轻人咂巴一下嘴巴，苦笑一声，“趁着还没出人命，你说吧，我怎么样做，事情就算揭过了？”


“揭过也简单，”雷晓竹似笑非笑地回答，“我出两千上灵，你准备好十株五百年的紫芝，交易若能达成，饶你们这一遭。”


“你这要求，简直欺人太甚！”英挺年轻人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狮子大张嘴。


“那就莫要提了，”雷晓竹冷冷一笑，“阁下若有胆子，报出你的家族来。”


英挺年轻人嘿然不语，知道了对方的来历，他哪里敢报自己家族的字号？


雷晓竹却又看一眼那高师兄，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说，我也早晚能查到。


高师兄心里也清楚，于是他干笑一声，“区区一枚紫芝，何必呢？你们那位四级灵仙，未必是天仙的对手。”


这话也在理，别看天仙被吓跑了，人家主要还是担心，随时可能有兽修来维持规矩。


四级灵仙追过去，天仙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


就连小甜和朱先生，也怀疑陈先生能否打得过天仙。


对陈太忠最有信心的，却是雷晓竹，她可是亲眼看到，他曾经叫战阴阳狐兽修——那种兽修，怎么还不顶个中阶天仙？


所以她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打着杀人灭口的心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要有侥幸心理，他杀不了陈先生。”


朱先生却是怕夜长梦多，只是冷哼一声，“你们不想走？那就等着吧，没准一会儿兽修就过来调查了，反正我们不怕。”


真罗一方闻言，就越发地坐蜡了，等还是不等呢？


这么走了，实在有点不甘心，但是留着等，没准真等来了兽修。


事实上，在横断山脉外围附近，兽修维持规矩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强，有苦主告状的话，那是绝对没商量，但是没苦主的话，这就要看运气了。


而雷晓竹这一方，也不敢随意地离开，离开这里，陈先生可能就找不到他们了，而且人在这里，没准什么时候，兽修会过来维持秩序，这对对方来说，多少也是个威慑。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眼瞅着天就黑了时候，朱先生眼睛一眯，看向某个方向。


天色已暗，有点影响视力，不多时，远处走来个人，手里还拎着一颗人头，待走近一看，雷晓竹登时高兴得一蹦老高，“哈，是陈先生回来了。”


朱先生却是盯着那颗人头，惊骇之色溢于言表，好半天才哆嗦着嘴唇大叫，“你……你居然杀了一个天仙？”


“不是我杀的，”陈太忠慢吞吞走过来，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疲惫，他有气无力地回答，“正好遇上有兽修过来执法，是兽修杀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真罗的人，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腰间——那里，被杀天仙的储物袋，正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煞是耀眼。

第二百八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


对雷晓竹等人来说，那天仙是被谁杀的，真的无所谓。


但是对真罗来人来说，那就大不一样了，那英挺年轻人一抬手，怒指陈太忠，“储物袋兀自在你身上，你敢说不是你杀的？”


兽修虽然强大，横断山脉资源也丰富，但是诸如丹药、法器什么的，是兽修天生的短板，修者的储物袋，在它们眼中就是聚宝盆。


兽修甚至不会放过游仙的储物袋，杀了一个天仙，断无不拿储物袋的道理。


陈太忠没兴趣回答他——事实上，确实是他亲自干掉了那个天仙。


这天仙只是个一级，降落到地面之后，没命地贴地逃窜，兽修的执法队伍，真的是相当可怕的，至于那个四级天仙，他不怎么放在眼里。


道理在那里摆着——就算打不过，难不成还逃不了？


不过，考虑到那厮的步法奇妙，几乎达到了瞬移的效果，他跑一段路，也回头观察一下，时不时还发出个扰乱气机的术法，防兽修，也防那个灵仙。


他却是不知道，他虽然很注意那个灵仙了，也知道其人的手段极多，但是他并没有彻底了解对方的底牌。


陈太忠可是会隐身术的！


他对这个天仙，也是痛恨异常，因为此人做事，实在太不讲究了。


天仙之下皆为蝼蚁，天仙对上灵仙，原本就是占了压倒性的优势，你说你优势大到不能再大，居然还会出手偷袭？


他认为，此人若是想阻止自己杀那老妪，有起码不下一百种选择，简单地一出手，护住那老妪，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选择的是杀招，而且是威力奇大的杀招，这不是围魏救赵的策略，根本就是要借机杀人。


而且还是偷袭的性质，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挡了一下，陈太忠从来也没想过，他居然会被一个女人这么救一下。


所以他也火了，不管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杀你。


至于杀掉一个天仙会引发的后果，他根本不去想……你也没想杀我的后果不是？


对方跑得很快，但是他也不慢，同时还掐起了隐身诀。


缩地成寸的步法，果然要比聚气缩地强很多，缀着天仙跑，他毫无压力。


就这么一追一逃，两人跑出去十几里地，那天仙感觉到身后无人，就做出了一个让他魂断今生的决定：他歇了歇脚，并且打算找个地方隐藏起来。


这个决定不能说是错的，此地离事发地不远不近，正是躲藏的好所在，他只要控制好气息，躲那么几天，就可以避过兽修了。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那四级灵仙隐着身，前后脚就跟着上来了。


陈太忠一路跟来，只是远远地缀着，根本不敢靠近，待看到对方停下，他在靠近的过程中，也是小心翼翼。


因为他已经做出决定了，来一次完美的偷袭。


没错，他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你偷袭我一次，我也要偷袭你一次。


事实上，他想杀掉对方，除了偷袭也没有更好的手段。


一旦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他或者会令对方很头疼，但是想杀人……还真是差点。


别的不说，只说对方身上有那么一两张防护宝符，就足以累得他吐血了，若是中阶的防护宝符，他的无欲都未必能破防。


天仙对上灵仙，优势是全方位的，差距是悬殊的，有太多手段，随手就能施展出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都不敢直视对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待离得足够近的时候，静静地蓄势，也不动作。


就在此人走到一棵大树之下，细细观察树根的时候，他猛地祭出了红尘天罗。


天仙果然是天仙，此人瞬间就觉出了不妥，才待前蹿避让，但面前是棵大树，他下意识地侧一下方向，有了一点点的延误。


这一丝延误，短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或者是百分之一秒，甚至是千分之一秒。


然而，就多了这么一丝延误，此人就被红尘天罗罩住了。


偷袭是如此地顺利，陈太忠甚至有些无法相信：我就这么罩住了一个天仙？


然而，有心算无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那天仙被制住之后，也是不敢相信，他愣了一愣，开始没命地挣扎。


但是大名鼎鼎的诛邪网已经裹住了他，又岂是那么好挣脱的？要知道，以九级灵仙刘园林的骄傲，也公然宣传，自己就“不可能”拥有真品，有个仿品都跟宝贝似的。


挣扎是枉费心机，浑身被裹得紧紧的，也摸不出兵器和符箓来，不过大抵还是天仙的缘故，因为他的挣扎，陈太忠调用了不少灵气，来控制红尘天罗。


既然擒住了，将人杀掉就是很简单的事了，这天仙并没有激发符箓，陈太忠运足力气，拿剑去戳对方的喉头，戳了几次之后，只蹭掉一些油皮。


他确信，自己若是使用无欲，定然能将对方大卸八块，不过要使用无欲的话，得先把人放出来，否则万一砍坏红尘天罗怎么办？


照他的估计，红尘天罗应该不容易那么坏，可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赌。


于是陈太忠就开始翻腾，看自家储物袋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毒药，飞升之前，他印象中是弄了点氰化钾啥的，不过……就是记不得装进须弥戒里了没有。


其实没毒药也无所谓，下一刻，他就想通了，无非是难杀嘛，慢慢地杀，总能杀得死的，就像他杀郑勇昌。


自打他擒住人之后，那天仙就一直在苦苦哀求，但是他充耳不闻。


此刻，见他没什么手段，那天仙也不再苦求，而是在红尘天罗里冷笑一声，“你现在放了我，我立誓不找你报复，否则的话，急了眼我会自爆。”


“那你爆呗，”陈太忠冷笑一声，索性摸出了得自南宫不为的消元散，他原本还想着留着这玩意儿，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现在却懒得节省了。


这玩意儿对付得了中阶灵仙的宁伶仃，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天仙？


“无非是消元散而已，”那位冷笑一声，天仙还真不怕这种东西，就算中招，搬运一下气血，也就驱出体外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呃……用不了多长时间？下一刻，他的思维就凝固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柄细小的短剑，戳穿了自己的咽喉。


就算用不了多长时间，体内灵气也会因此凝滞些许，而陈太忠孜孜不倦地试探，终于一剑宰杀掉了对方。


这个天仙……杀得真的很容易啊，陈太忠杀掉对方之后，还有点不敢相信，又连戳了几个窟窿，才确定对方确实是死了。


这个天仙，比郭奴心还好对付一点，他心里禁不住感叹：看来宗派的修者，就是比家族和散修的，要强一些。


殊不知他这么想，也不太靠谱，这个天仙的“斩云一刀”，以郭奴心的实力，也不敢硬接。


而郑仁护和郭奴心同他一战，都是打到一半不了了之了，因为那俩也知道，真的再打下去，面对一个随时可以隐身偷袭的对手，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栽了。


而今天的这位，就是彻彻底底地栽到了“一不小心”上。


总之，陈太忠杀这天仙，并没有用了多长时间，他将尸体毁去，自己则是拿了储物袋，拎着人头回去。


不过，他不会承认是自己杀的，哪怕别人都这么想，他也不会承认，一来是陈某人习惯低调了，二来就是，对方若是想复仇，那就去找兽修呗。


所以对于真罗一方的问题，他根本懒得搭理，他更在意另一点，“那姓杜的婆娘呢？”


“跑了，”朱先生不动声色地回答，然后冲着真罗来人一努嘴，“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陈太忠扭头看一看，他的目光所及，每个人都是耷拉下眼皮，没人敢同他对视。


也有人想逃跑，但是想到面前这年轻人惊人的身法，还是壮不起那胆子——天仙都跑不过此人，我就跑得赢吗？


陈太忠想一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朱先生有什么高见？”


“我建议先全部拿下，带回涯山城处理，问清楚来路，”朱先生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们不会动手杀人，但若是有人试图反抗，杀无赦！”


就在此刻，有人身形暴起，打算夺路而逃。


他快，陈太忠的速度更快，身子刷地就移了过去，万千雪亮的刀光斩下，一刹那间，就将这五级灵仙斩做数十块，血肉横飞。


雷晓竹忍不住干呕一声，胸脯急速起伏几下，又大大地呼吸几口气，才苦笑着发话，“怪不得你不想让我看你的刀法，真的是太……太可怕了，简直让人做噩梦。”


有了这前车之鉴，接下来，众人都乖乖地被下了禁制。


那英挺汉子的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了，却也不敢反抗。


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人的储物袋取走，丢四个给小甜，“今天主要是咱俩配合得好，二一添作五。”


有时候，陈某人真不懂得感激的话怎么说，所以就用行动表示了。


“我的储物袋，是家师所赐，”锦云派的高师兄沉着脸发话了，他试图以宗门压人，须知对方也有两个宗派弟子，大家同属一个阶层。

第二百八十三章 潮起潮落


小甜一听这话，有点拿不定主意，锦云派这个储物袋，却是在她手里拿着。


于是她看向雷晓竹，“雷姐……储物袋还他吗？”


“凭什么？”不待雷晓竹回答，朱先生冷笑一声，“你若敢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卸了你的四肢，任由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那高师兄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刷白，“你不是说……不会杀人吗？”


朱先生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说了要杀你吗？”


高师兄嘿然不语，卸了四肢，并不是杀人，但是丢在横断山脉里，与杀人何异？


他一点都不想再激起这人的怒火。


“那这些人……现在就押回去？”雷晓竹出声发问，“我们还有宗派任务啊。”


“你们若是能等，给我两天时间，我把这些人安置了，”朱先生眼中精光一闪，难得地多说几句，“不过我还是建议，咱们先出去一趟。”


“希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吧，”小甜谨慎地建议。


“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朱先生微微一笑，“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卖给他们的仇家，几十块极品灵石，是少不了的。”


“你……竟然如此不守信用？”英挺年轻人的眼中，有怒火在燃烧，若是眼光能杀人的话，朱先生都不知道死了几次。


“常阴城萧家，你们的红火日子，过得太久了，”朱先生冷冷地发话，“只有一个天仙，也敢打百药谷弟子的主意，这次你家天仙死了，常阴城也不会再有萧家了……伍家和荀家，想必一定愿意高价收买你们的人头。”


常阴城就是真罗郡最靠近横断山脉的城市，类似于涯山在湄涯郡的位置，城中有三大家，萧家、伍家和荀家。


其中只有萧家有一个天仙，那两家不知道被这家压制得有多么惨，此次天仙殒命，大部分战力也被擒，这些人若要死了，萧家就是任人宰割了。


“原来你早知道我们是谁，”一个七级灵仙阴森森地发话。


“我朱某人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朱先生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句。


雷晓竹听得背心发凉，她刚才还打听对方来历呢，只不过对方不告诉她，朱先生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却是想不到，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闷在心里不说。


一旦掀开底牌，就连处理过程都安排好了，手段极其狠辣无情。


她由不得暗暗感慨：我需要学的东西，还真的太多啊。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咋舌，总算他也是新颖之辈，没觉得有什么太不合适，他只是看一眼那高师兄，“这货也不用留了吧？”


朱先生也不说话，只是看小甜一眼——要动手，最好是她来。


小甜虽然年纪也不大，但这一眼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她想一想，看向那锦云派弟子，“高师兄，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师姐饶命，”那高师兄再不晓事，也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腿一曲，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师姐，我……我可以发誓，永远不将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只求你饶我一命。”


“说你的遗愿吧，”小甜不为所动，“跟着别人来打劫，就要有送命的心理准备。”


“师姐，我家里还有老娘要供养，还有两个三四岁的孩子，”高师兄语无伦次地回答，“我发誓，我发噬心毒誓，以清阳宗执法堂起誓……”


小甜想一想，叹口气，看向陈太忠，“陈先生你说呢？”


她终是涉世不深的女人，纵然知道对方说的可能是假的，但也很难一味地强硬下去。


“你决定吧，”陈太忠见她心软了，也就懒得多说，他今天算是欠她个人情。


虽然他认为，没有她那一挡，自己也未必就会损失惨重——毕竟他的小塔还没祭出来，不过对方终究是个女人，而他的小塔，也是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小甜还是为他着想。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个称派的小组织，还看不到我眼里。”


雷晓竹一听这话，真是老大的不高兴了，“喂喂，我百药谷也是称派的。”


“你百药谷？算她池云清识相，”陈太忠冷哼一声，想起那女人，他就一肚子气，“要不然，我不介意杀了她……百药谷也就是你，我看着顺眼点。”


今天成功地斩杀天仙一名，他的自信心，无形中又有点小小的膨胀，提起池云清来，也是满不在乎的口气。


雷晓竹听得不做声，小甜却是不高兴了，“我也很不识相……对吧？”


陈太忠听得干咳一声，“朱先生，去常阴城办事……得你安排了，我对那里不熟。”


“好说，”朱先生笑眯眯地点点头，又看小甜一眼，“灭族这可是大买卖，我这也是运气好，遇到贵人了，要不然真不敢惦记这事……”


几天之后，真罗郡常阴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故，称霸常阴的称号家族萧家，在一夜之间，被人攻入庄院，尸横遍地——传闻萧家的天仙也遭了毒手。


是什么势力干的？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被萧家压得死死的伍家和荀家，异口同声地讨伐袭击者，并且号召常阴城的修者团结起来，不要给那些势力可乘之机。


萧家大部分的人活了下来，但是高端和中坚战力死得干干净净，上万人的家族，只剩下两个灵仙。


而不久之后，那两个灵仙在同一个夜晚，离奇地死于非命。


伍家和荀家为了“保护”萧家，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萧家大部分的资产，萧家至此迅速地败落，又过几十年，大部分萧家的人，都流落到了外地，常阴萧家本支，剩下的不足一千人，随便一个新兴的小家族，都可以欺负他们了。


然后，萧家就逐渐地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潮起潮落，风黄界里，这样的家族兴衰史，每一天都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只有一个天仙的称号家族，想要衰败，真的是太容易了，随便得罪一个惹不起的人，就足够万劫不复了。


不过后来，常阴城的人都在猜测，是伍家和荀家联手，阴了萧家一把，然而兹事体大，这也就是私下传言，没谁敢一口咬定就是这么回事。


伍家和荀家对这样的传言异常恼火，但是他们还不敢说出真相来——能诛杀了天仙的人，扫平他两家，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每家付出四十极品灵石的代价，吞掉萧家的产业，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事情的始作俑者，却是喜眉笑眼地坐在一起分赃——每人二十极品灵石到手。


这样算下来，陈太忠在横断山脉的收获，也相当丰厚了，他趁着雷晓竹和小甜开心，就提出个条件来，“你俩谁能帮我搞颗复颜丸？”


“复颜丸不是我百药谷的药，”小甜摇头，“玉屏门的丹堂，能练出这个药来，不过这药没啥意思，比我们驻颜丹差得太多了。”


要是让刀疤服了驻颜丹……估计她会弑主的吧？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我就是想要一颗复颜丸，你们谁有路子？”


雷晓竹看他一眼，“这药可是稀罕，你有什么用？”


问这么多干嘛？陈太忠很是有点不耐烦，但是，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只能赔着笑脸回答，“我有一个朋友，着急要这东西。”


“女性朋友吧？”小甜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又看一眼雷晓竹，“你这么做，不怕我雷姐伤心吗？”


她还真够八卦的。


雷晓竹却是干脆得很，她很果断地摇摇头，“我没这路子，其实到了天仙，可以塑体。”


陈太忠眉头一皱，非常苦恼地挠一挠头，“看来还真得去玉屏门走一趟了。”


他这番做作，果然有了效果，小甜很热心地提出个建议来，“要不这样，找一颗驻颜丹，你拿着驻颜丹，去找人换复颜丸……放心，很容易换到。”


“这主意不错，”陈太忠点点头，他可以等到时间，去李家拿复颜丸，但是那个实在不太保险，他也能去找小美女想办法，可是……依旧不是手拿把掐。


若是手里有一颗驻颜丹，这路子就又多了，于是他问，“驻颜丹怎么卖？”


“买？你想都别想，”雷晓竹白他一眼，又冲小甜一努嘴，“好好哄一哄我家师妹，没准她能想办法给你弄一颗。”


陈太忠有点挠头了，他还真不怎么会哄人，一般都是等价交换。


然而，他手上虽然好东西不少，但是人家却未必看得上眼，背靠宗派，优势太多了——燎原枪法拿出来，都未必能让对方动心。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盒来，“我也不占你便宜……千年金纹火槿，可换驻颜丹吗？”


小甜闻言，眉头一皱，她可是亲眼目睹，就为了千年金纹火槿，眼前这位差点跟池云清长老动手。


她迟疑一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块四四方方的暗红木块，上面有耀眼的金纹，仿佛在流动一般，眩人眼目。


“咝，”百药谷两名女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雷晓竹讶然地打量他两眼，“竟然是型材……你到底是在为谁找复颜丸？”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喜杀人


不怪两人如此惊讶，千年金纹火槿的价值已然不菲，型材更是难得了。


火槿长出来，不可能是四四方方一块一块的，所谓型材就是去掉枝叶，加工成规则的形状。


对百药谷来说，型材不型材无所谓，制作火槿型材时，砍削掉的碎屑，也能入药。


但是火槿不光是能入药，还能制器，制器的话，很多时候就要讲型材，如果不是型材，浪费是难免的。


可想而知，把一柄飞剑练成蛇矛的话，那真不够被人笑话的。


百药谷不讲型材，但是型材的千年火槿，比不是型材的要珍贵，这是毫无疑问的。


换句话说，百药谷拿这型材下手炼药，有些浪费，所以雷晓竹和小甜才要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友人，值得你如此对待？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实话实说，“我仆人。”


“明白了”雷晓竹点点头，她可是知道，陈先生的仆人，脸上是带着面纱的，所以当即就相信了这话，她感叹一句，“主仆情深，令人羡慕。”


陈太忠也没觉得自己有那么矫情，很随意地回答，“主要是被她烦得要命。”


“哦，”雷晓竹和小甜交换个眼神，齐齐拉长了声音。


最后，小甜还是收下了千年金纹火槿，对百药谷来说，这东西真的很宝贵，同时她表示，不但驻颜丹包在她身上，陈先生你想要什么别的药，也尽管开口。


陈太忠还真没有别的需要了，对他来说，有用的丹药就是回气丸，其他的丸药没什么意义，于是他表示：这样好了，你记得欠我一份人情就行。


小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样的交换条件，身为百药谷弟子，这样的交易条件并不罕见——修者暂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丸药，就等着有需求了再找过来。


事实上很多时候，肯答应对方欠人情，都是给对方面子，因为这意味着，哪怕是紧俏的药丸，也要考虑尽力供应，这对百药谷来说，也容易造成压力。


得了紫芝和千年金纹火槿，两名百药谷的弟子就不得不中断任务，先回去一趟——这两件物事关碍太大，不能带着到处乱跑。


陈太忠却是又成了孤魂野鬼，而且现在连宁伶仃都离开了，可是他也坐不住，就又跑到横断山脉外围去转悠——他总是想找到一些走私的门路。


在外围转悠，偶尔也难免碰到一些游猎的队伍，不过很多时候，大家远远地看到，就相互避开了，出门在外，谁也不缺警惕心。


这天一大早，陈太忠修炼完毕，才说弄点吃的东西，远处一条人影掠过，他看了一眼，本来没放在心上，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皱眉，拔脚追了上去。


追了没几步，那人身子一晃，刷地不见了踪迹，他也不在意，而是放声大笑着，“行了，别躲了，是我！”


等了一等之后，那人影在一棵树旁显出身形，很简洁地发话，“杀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葫芦峡遇到的斗笠人，现在他依旧戴着斗笠，很好辨认。


“我又没发布寻找天仙任务，”陈太忠大喇喇地往前走，“暂时也没人可杀，只不过在这儿，有点小事，见到熟人了，就打个招呼。”


“事情不小吧？”斗笠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来，不过倒是多说了两句，“前一阵，你不是一直跟美女在一起？现在还没走。”


美女？陈太忠想一想，最近他接触女人还真的有点多，于是笑一笑，“萍水相逢而已。”


“葫芦峡见过她，”斗笠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总算还好，这厮不喜欢多说话。


见过她？陈太忠回忆一下，确实，宁伶仃拦路抢劫的时候，斗笠人也在场，她还是跟着他俩离开的，“那你怎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我不喜欢杀人，”斗笠人没头没脑地回答一句。


“我发现你有点缺弦儿，”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见了面，不代表我就要找你杀人呐……我又没挂任务。”


斗笠人想一想，微微点头，表示接受他的解释，然后又问，“你俩，有事？”


陈太忠叫住他，本来就是想打问走私的事儿，这厮是涯山土著，大家又好歹有点交情。


可是这种事，又有点敏感，他也觉得不合适贸贸然发问，听到对方的提问，他反倒想起件事来，“哎，你别说，我还真有事……你对横断山脉熟不熟？”


斗笠人迟疑一下，微微点一下头，幅度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太忠跟这厮在一起，也习惯了自说自话，于是就又问一句，“那你听说过没有，笋岭上，是不是有什么遗址？”


按说，这是极为保密的消息，但是南宫家知道，宁伶仃也知道，虽然两方知道的内容不太一样，但也能说明，这个遗址的消息，没有那么隐秘。


反正宁伶仃也没跟他具体说，他说的这番话，基本上是南宫家的信息——如果他会搜魂的话，直接就能从南宫不为脑中得知相关消息。


所以他不觉得，这是泄露了宁伶仃的消息。


斗笠人迟疑一下，还是缓缓地摇头。


“就你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涯山人？”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算了，还以为你真对横断山脉有多熟呢。”


斗笠人的身子动也不动，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说细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细点有用吗？”陈太忠白他一眼，他有心打问走私的事儿，所以就先激对方一下。


斗笠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陈太忠好歹跟其呆了俩月，见状就明白了，这厮是想继续听，否则的话，一转身就走了，他想一想，“据说，笋岭有一棵造型比较古怪的侧柏，这个侧柏的旁边不远处……有遗址。”


斗笠人依旧不说话，还是静静地站着。


陈太忠有点恼火，于是一摊手，“我说完了。”


斗笠人下巴微微一扬，“造型、旁边、遗址……你说什么了？”


“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啊，”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具体点的消息，我都没问，宁伶仃清楚。”


“白痴！”斗笠人很简单地评价了一下他的行为，然后又问出三个字，“宁伶仃？”


“就是你看到的美女，”陈太忠被他骂得有点恼怒，“本来就没啥交情嘛，人家带我一起找遗址，已经算给面子了，我还能强迫问？”


斗笠人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又说出四个字来，“我有迷药。”


“我知道你不怕毒，”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人家相信我，才告诉我消息的，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有点基本的信任了？”


“那……我来？”斗笠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抑或者他也有点见利心动，“是遗址呢。”


“切，遗址又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靠遗址，我照样登仙，哪怕是玄仙，也不过就是耽误点时间。”


斗笠人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你还不回家？”


你怎么说话这么呛呢？陈太忠觉得，这货的可恶程度，跟庾无颜有得一比了，所以他也懒得再遮掩，“我还有别的事儿……你知道横穿横断山脉，进入中州的小路吗？”


他随口一问，也没想着对方知道，不成斗笠人愣了一愣之后，居然……微微颔首！


我擦，果然不愧是涯山土著啊，陈太忠登时就震惊了，早知道找你就有用，哥们儿何必耽误那么多时间呢？


对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就高大了起来，知道小路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承认，这个朋友可以交一交嘛，“能跟说一下，怎么走吗？”


斗笠人毫不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凭啥？”


陈太忠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觉得这厮实在太可恶了，简直比庾无颜还可恶，“那个啥……你说你需要什么，才肯告诉我吧。”


斗笠人认真地想了好半天，又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来，“遗址。”


“遗址我就知道这么多，”陈太忠实在被他折腾得有点无语，想一想之后，他才又补充一句，“好像是天魔大战之后的事。”


这次，斗笠人呆了好久之后，才缓缓点头，“原来这样……我要查证。”


就多说了一句话，你就可以查证出来了？陈太忠是真有点迷糊了，这句话很要紧吗？


不过对方既然认可，他也懒得再多事，“查证多长时间？”


“三……”斗笠人想一想，还是改了口，“最多两个月。”


“那你查证去吧，”陈太忠一摆手，“能快尽量快点，我出来时间不短了。”


斗笠人二话不说，转身便离开了。


他离开好一阵之后，陈太忠才反应过来，“呀，这货要是不回来，我岂不是会鸡飞蛋打？不过……应该不会吧？”


他有种感觉，斗笠人的话虽然少，应该是比较靠谱的。


对方根据他的一点点信息，就去查了，还不怕告诉他，证明这厮不但有点门路，也是比较光明磊落的。


反正等两个月就见分晓了，他倒也不着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遇南宫


为了尽快得到消息，陈太忠并没有回城，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吃住在横断山脉的外围。


一般人不太受得了这样的苦，但是他真的无所谓，独来独往自得其乐。


过了有四五天，这一天傍晚，天上又下起了雨，看势头雨还不小，陈太忠最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找到一个小山包，选一块平坦的地方，快速地搭起了雨棚。


才一搭起雨棚来，瓢泼大雨就浇了下来，他也懒得做饭了，取出中阶灵阵，直接修炼了起来，同时还将防御阵打开，防止细密的雨丝泼洒到身上。


至于撑起防御阵需要耗费灵石，他也不会在乎，陈某人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


搭起雨棚不多久，远处传来一阵人声，却是在大声喊叫着，指挥搭帐篷。


这并不奇怪，在野外遇到类似的大雨，稍有一点生存常识的人都知道，扎营不能在低洼之处，但是为了防雷击，尽量也不要选择在高处。


附近草木繁茂，而这里是仅有的一个山包，草木还不高，有其他人冒雨赶来这里扎营，却也是正常的。


过了一阵，雨稍微地小了一点，扎营的人这才发现，距离他们约莫四五百米的地方，居然也有人搭了雨棚避雨，于是他们就不淡定了。


在横断山里讨生活，跟外人保持距离，是很有必要的，两拨人离得看似有点距离，但是四五百米，脚快的修者，几步就迈过去了。


白天还好说一点，一旦入了夜的话，这点距离真是防不胜防。


那拨人原本还算沉得住气，可是眼瞅着雨一直下，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就有人不断地对陈太忠张头张脑，似乎酝酿着撵人的计划。


又过一阵，雨下得稍微小了一点，终于有人冲着这边走了过来。


来的人是个七级灵仙，他灵气外放护着身体，离得远远的就打招呼，“我说……你是干什么的？”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你算老几啊？


不成想他这一侧头，对方隔着细密的雨丝，居然将他的面目认了个八成，“我艹，原来是你小子！”


陈太忠闻言，心里也有点纳闷，少不得又细细看对方一眼，待看到对方的腰牌，才冷哼一声，“酒伯南宫的人？滚！”


“小子你很狂啊，”这位登时就放慢了脚步，小心地四下打量着，“唔，一个四级灵仙而已，为什么这么狂呢？且让我猜一猜……你认为，你的同伴护得住你？”


他是在虚言恫吓，试图了解清楚对方的实力。


你一定要作死，那也没法子，陈太忠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问，“如果我的同伴护不住我，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对南宫家族，没什么好印象——事实上，留给他好印象的家族并不多。


他跟南宫锦标发生过冲突，将人杀了，他看南宫不为不顺眼，也杀了，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他，跟南宫家族并没有什么冲突。


如果对方不生事，他不会去惹人，但是对方想找茬的话，他也不怕接着。


总是要弄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他好十倍百倍地回报。


“打算怎么做？当然是带回伯爵府，慢慢地调查，”那七级灵仙狞笑着发话，“我们一个杰出的家族子弟死了，我看你很有嫌疑。”


南宫不为做为南宫家未来的希望，也是留了精血在家里，他的死亡，测命牌自然测得出。


事实上，可能下手的人很多，南宫家的人不会放过送到眼前的这位——上一个向导不见了，而这位跟那个向导熟识。


陈太忠微微一笑，“真的要带我走？”


若是南宫家能将他带走，他后半生就算完蛋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迫成为南宫家的客卿，差一点的就是陨落，甚至可能被炼成人偶，白痴之后，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既然你打算这么对我，就不要怪我做出相应的报复——这是你的选择，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以为我有闲情跟你瞎扯淡？”七级灵仙放出神识，一边回答，一边四下感受一下。


待确定四周真的没什么人，他狞笑一声，一只大手凭空闪现，恶狠狠地抓来，“有什么话，回南宫家的地牢慢慢说吧。”


周遭没人，他就托大了很多，甚至连醉风雷都没有施展，直接拿人。


“死吧！”陈太忠长笑一声，手中长刀一闪，狂野地扑了上去。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而且非常善于使用自由心证，对方趁着四下无人捉拿他，那必然是要置他于死地，所以，他反杀对方，没有任何一丝丝的负罪感。


相反的，他心里反而有一种暴虐的宣泄感——我让你再草菅人命。


一招！没有任何的悬念，只是一招，他就将面前的七级灵仙斩做了碎块。


南宫家那边，也在关注这次碰撞，但是这个结果，显然大出他们的意料，这一边沉寂了足足两秒钟，才有人大喊一声，“啊……鼠辈尔敢！”


“我不敢，”陈太忠微微一笑，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然后直起身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笑着发话，“蝼蚁们……我发个善心，允许你们自爆！”


“啊……是你！”终于，又有人认出了他，没办法，雨下得太大，非常影响视线。


南宫家的人，对此人的印象不深，但是别人一提起，大家也就都想到了，一个九级灵仙沉着脸走出来，“你是什么人，敢冲我南宫家出手？”


这也是他这一刀过于凶狠，威力惊人，如若不然，南宫家的子弟早就一拥而上，先打死再说，哪里跟他讲什么道理？


“许你们抓我回伯爵府，不许我杀人？”陈太忠仰天狂笑，“一帮蝼蚁而已，也敢学人恃强凌弱？”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再度前蹿，又一式无欲使出——你们决定要杀我，那我也有权力杀你们，天底下的事，原本就该是这样。


“混蛋，你去死！”南宫家也没想到，这位比伯爵府的人还不讲理，于是众人纷纷出手。


南宫家的人一联手，陈太忠也有点啃不动，修者间的战斗，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是讲究配合的，除了绝对的阶位压制，人少的一方总是难免被动。


陈太忠同对方硬拼一刀之后，果断地一个缩地成寸躲开攻击，长笑一声向后退去，“有本事你们就一直抱团，千万不要有落单的时候。”


他这一刀，直接将九级灵仙手中的长剑震得粉碎，威力也极其地惊人。


南宫家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也没谁敢贸贸然追出去送死，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


“该死的，”九级灵仙怒骂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自己人，还是在骂对方。


“八长老，怎么办？”旁边的人也不敢做主了，追击这样的人，要冒的风险太大。


“早说了这里是横断山脉，让你们都收敛一点的！”八长老气得直跺脚，这里何止是凶险？简直就是残忍，一个落单的四级灵仙，竟然敢单挑南宫家的主力战队！


可是此刻，他还不能骂那个死去的七级灵仙，人都已经死了，还说什么？


用屁股想，他也能想到，自家人是口出不逊了，导致对方暴起伤人，可是，面对一个落单的中阶灵仙，伯爵府的人……需要隐忍吗？


觳觫求饶的，不该是对方吗？


你小子死了，把难题交给我了，八长老心里暗叹，脸一沉，“三人一组，组成三才阵，留一组人防守，其他人，跟我追……记得别脱离队伍！”


南宫家的三才阵，脱胎于剑阵，加了点战阵的东西，却绝对不多，以伯爵府之尊，打个擦边球什么的，只要平日里别频繁用，没人查的话，问题也不大，但是真要组建战阵，那绝对是族诛没商量。


事实上，三才阵这些阵法，很多宗派里有，称号家族也掌握一些，毕竟战阵和剑阵，还是有区别的，算是正规军和游击队的区别，红线千万不能踩。


南宫家的三才阵，对上这神秘莫测的高手，也是强调自保，杀敌的话，还是有点勉强。


所以八长老才决定：追，咱们一定是要追的，家族子弟不能白死，但是首先要考虑的，还是剩余家族子弟的安全。


一群人一窝蜂地追了上去，陈太忠拔脚就跑，却是偏偏不肯跑远，只是在对方视力所能达到的地方。


如此折返跑了一阵之后，他再度使出缩地成寸，直接蹿到一个五级灵仙面前，抬手一刀斩了下去。


只一刀，就将五级灵仙身上的中阶灵符砍破，亏得是此人身边的两人机警，及时引发三才阵，三人合力，将这一刀的余势挡住。


饶是如此，那五级灵仙因为是首当其冲，又是阵法的主力，被一股大力撞得骨断筋折，不住地吐血。


陈太忠还想再来一刀，不过眼见那九级灵仙去拿酒葫芦了，他又是一声长笑，转身就跑，“哈哈，我不着急，慢慢地玩死你们。”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又见兽修


面对陈太忠鬼魅一般的身法，南宫家的八长老也很是无奈。


没有谁能应付得了一个打了就跑的高手。


于是他冷哼一声，“阁下若还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敢吗？”


“我是不是男人，你说了不算，”陈太忠站在不远处，抱着膀子笑了起来。


任由雨水浇到头上身上，他满不在乎地发话，“不过，你真想单挑，我也奉陪，咱们找个地方打一场，就你一个人，敢吗？”


“有何不敢？”八长老也怒了——南宫家不缺血性男儿，如若只是一人的话，他就算打不过，逃跑总是不难。


“八长老，”旁边有人出声了，南宫家此次来横断山脉，是有大事要办的。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就婉转地提醒，“您是此行领队，不可轻涉险地。”


八长老想一想之后，看向对方，“我跟你做一场，跟我家子弟无关，你可敢答应？”


如果对方答应放过其他人，他又何惧拼死一搏？


“你好大的脸，”陈太忠偏不肯答应，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你找我麻烦的时候，征求我的意见了吗？“我若输了，自是万事皆休，你若输了，且慢行一步，我送他们跟你团聚！”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八长老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然而，他身负的，不止是自家一条性命，身后还有南宫家的十余个精英，他不能冲动。


“哈哈，”陈太忠又是大笑一声，“我求你们招惹我了吗？”


八长老就那么瞪着他，磨了好一阵牙之后，才冷哼一声，“南宫家子弟，组阵回城，小心对方偷袭！”


他仔细判断过形势之后，很悲哀地发现：这口气，是不得不忍了。


“想撤？哪里有那么轻松的？”陈太忠轻笑一声，抬刀一指对方，又抖手摸出一张宝符，“放出你的灵舟来，看能不能躲过我的攻击？”


到现在，他也打出真火了，既然真实面目跟对方对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宝符？”九级灵仙见状脸一沉，灵舟启动时，速度并不快，哪里躲得过宝符一击？


他咬牙切齿地发话，“阁下何必苦苦相逼？我南宫家这次认栽……还不行吗？”


“你们主动找我的麻烦，认栽就想没事？你南宫家好大的面皮！”陈太忠气得笑了，然后脸一沉，“苦苦相逼……你算过没有，有多少人被你南宫家苦苦相逼过？你们在意过他们的感受吗？”


南宫家做为地方一霸，欺压他人是常事——只看南宫锦标勒索旁人，被杀之后，南宫家还咄咄逼人，就可以想到，他们平日是如何做事了。


但是此刻，八长老义正言辞地否认，“我南宫家从未苦苦相逼于人！”


你们刚才还在逼我呢，陈太忠冷笑一声，哥们儿要真只是普通四级灵仙，你们还不是说抓就抓了？


不过他也懒得费口舌，所以只是淡淡一笑，“我也没有苦苦相逼于人，对我来说，你们……只是一群蝼蚁！”


八长老直气得牙根紧咬，“须知我南宫家，可是有天仙的！”


陈太忠微微一笑，才待说话，猛地眉头一皱，扫向不远处一片一人高的蒿草，沉声发话，“什么人？”


“爷只是路过啊，”一个声音闷声闷气地回答，然后，一头牛从里面走了出来，屁股上还穿着一个……裤衩？


它瞪着老大的牛眼，扫视一下四周，大嘴一咧，“天仙……天仙算什么玩意儿？谁见天仙了？”


“兽……兽修？”南宫家一帮人登时就石化了。


陈太忠也觉得头皮发麻，总算还好，最近他见兽修比较多，还能摇摇头，“没见。”


“那你们接着打啊，”那牛甩一下尾巴，合着它穿的还是开裆裤，“人族打架，挺好玩的嘛，不过……半天才死了一个？”


尼玛你这啥话啊，陈太忠不想打了。


“蠢牛，咱们是来杀会飞的人族的，”一个声音尖声尖气地响起，然后黑影一晃，落到了牛背上，居然是一只……会飞的老鼠？


这老鼠有一只狗大小，它骑在牛背上，左右顾盼着，“有人族不守规矩，居然在灵山飞行，你们谁知道他的下落？不知道的统统都得死！”


一帮人族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做声，南宫家人本来还想着抽个冷子，驾驶灵舟离开，但是现在，却是不敢了。


这里是横断山脉外围，默认人族是可以飞行的，但是两个兽修就站在跟前，还要调查会飞的人，这时候非要驾驶灵舟，那不是上杆子找死吗？


“都不知道？”那老鼠目光阴冷，小眼睛珠子不停地转动着，细声细气地发问。


“就算不知道，你也无权杀我们，”陈太忠忍不住了，“擅起战端，你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若是只有一个兽修，他说话不会这么婉转，但是……俩兽修的话，真不好打。


老鼠的小眼珠看他一眼，“我不是擅起战端，而是你们明明知情，却不肯说。”


只冲这句话，就能想像得到，兽修做事的简单粗暴——直接扣一顶帽子给你。


很多人族修者，就是栽在兽修这种行事方式上了。


陈太忠眉头一皱，心里腻歪得不得了，可是眼下他四处皆敌，也不能再炸刺，于是主动提供线索，“真罗郡常阴城萧家，有一天仙，曾经在横断山脉飞行，已经被兽修执法者处死。”


“那不是我们处死的，”老鼠很干脆地摇摇头，尖尖的嘴巴一动，“他是被人族冒名杀掉的。”


陈太忠一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他的汗都快吓出来了：你连这都知道？


兽修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一点吧？


老鼠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姓陈，嗯……人族也有不错的嘛。”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的心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心里快恨死那个老妪了，那老妪姓什么来的？对了，姓杜！


咱们走着瞧！


在他想来，泄露消息的，定然是那老妪无疑，朱先生不可能说，百药谷的弟子更不会说。


“既然你们知道此事，那就不找你们麻烦了，”老鼠细细的爪子在空中一摆，大喇喇地发话，“记得多宣传啊，人族和兽修，都是殊途同归的嘛……蠢牛，我的成语用得好吧？”


“再叫我蠢牛，我一屁崩死你！”那牛腰部猛地一挺，直接将老鼠弹飞，转身疾驰而去。


“等等我，”老鼠尖叫着，凌空飞着追了过去。


在场的众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都说兽修多么强大，原来……也能这么不靠谱？


倒是那八长老会来事，冲着陈太忠一拱手，“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此前种种误会，一笔揭过，我为我同伴的失礼，表示隆重的道歉。”


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选择，眼前此人太过强大，又咬住了南宫家不放，搞得他们是进不得也退不得。


那此刻，莫名其妙结的仇，咱们就莫名其妙地化解吧，至于说族人之死，南宫家也不是没死过人，只要不丢了南宫家的面子，事情揭过也就揭过了。


而对方刚才一言，确实也化解了兽修的杀意，南宫家是跟着躲过一劫，这个毫无疑问。


陈太忠又愣住了，他都已经决定跟对方不死不休了，猛地蹿出来两个兽修，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他有心翻脸吧，对方是笑脸相迎，而且刚才，人族和兽修确实是两大阵营的。


他愣了好一阵，才冷哼一声，“以后不要让我在横断山脉看到你们南宫家，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是想着，对方贸然招惹自己，这么蛮不讲理，怎么也得付出点代价，而且宁伶仃应该就在附近讨生活，以南宫家的蛮横，没准还会去找她，索性不让南宫家来这里，也就没事了。


“好说，”八长老点点头，南宫家以后少来这里就行了，实在有事的话，摘掉腰牌前来，谁还能把南宫家的人全部认住？


于是南宫家收拾行囊走人，离开之际，八长老一拱手，“还没请教阁下姓名？”


哥们儿连“姓陈”都不能说了！陈太忠心里这个烦躁，也就不用提了，闻言看他一眼，“你确定自己要知道？”


“那就算了，”八长老笑一笑，转身走人。


他倒没想报仇，只想知道自己栽在什么人手里了，不过看对方语气不善，他就不问了。


他轻松地走了，陈太忠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哥们儿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受到兽修的赞扬了呢？


他对自身阵营的认同感极高，为此他甚至可以暂时撇下仇恨，一致对外，而眼下这个名声传出去，真的是……太那啥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懊恼也没用，陈太忠想了好一阵，决定明天去笋岭走一趟。


他打算在那里多呆几天，寻找遗址倒是在其次——笋岭太大了，找不过来的，关键是他想看一看，南宫家的人，是不是真的撤走了。


不成想第二天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接到了雷晓竹的通讯鹤，她和小甜已经再次来到了涯山城，并且带来了一颗驻颜丹。

第二百八十七章 伥鬼


接到这个消息，陈太忠紧赶紧地往回返，不过现在外围有兽修执法，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靠两条腿走路。


所以他到涯山城外，就是次日上午了，雷晓竹和小甜在城外等他，旁边还有一个英挺的男子，九级灵仙，腰牌上除了捣药杵，还有一片霞光。


据雷晓竹介绍，这是百药谷的外事堂主尹雪臻。


也许是知道了陈太忠的战绩，尹堂主倒是没显出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相反地，他态度极其热情，“你们探险的运气很好啊，我也是见猎心喜，跟着来凑凑热闹。”


看来上次小甜遇险，还是引起了一些关注，陈太忠心里明白，不过，人家这么说，他总不能戳破。


接到驻颜丹的玉瓶，他顺手就收起来了，也没兴趣检查，彼此的身份都在那里放着的，“既然你们两个有尹堂主相伴，那就祝贺你们好运气了。”


“你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小甜很讶异地看着他——说好大家一起做任务的嘛。


“你们离开的这阵子，我还遇到了点别的事儿，”陈太忠歉然一笑，“暂时是没办法一起进山了，等两个月以后再说吧。”


“其实有上次的收获，没准是你的运气好，”小甜愁眉苦脸地回答。


“我这人，一向不怎么相信运气的，”陈太忠一摊手，他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努力。


雷晓竹原本有些话，打算在路上说，见他执意离开，于是压低了声音发话，“对了，你跟别人合作要小心了，我们听说，你杀了天仙的事情，已经被兽修传出去了……还知道你姓陈。”


“什么？”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是个鼠修和牛修说的，”雷晓竹一摊手，“涯山城里都传遍了，倒没说天仙是谁家的，你的来路介绍得也很含糊……只说姓陈，可是别人不清楚，我俩能不清楚？”


“这才真是的，”陈太忠叹口气，这不是让哥们儿自绝于人族吗？


不过他也没太往心里去，知情人总共也才四个，大不了最近少进涯山城。


涯山的城外也有补给点，须知这里的牛鬼蛇神极多，有些更是上了通缉榜的，当然，补给点的价格比较黑，而且大宗的买卖，容易惹来他人的觊觎。


对陈太忠来说，这不是什么事情，邀百药谷的弟子代为进城采买一趟即可。


于是在中午时刻，他再度进入横断山脉，本来想直奔笋岭的，但是想一想，还是来到了跟斗笠人见面的地方。


他四周看一看，发现没什么动静，也没有留言什么的，心里也觉得好笑：这才几天，人家说了，要差不多两个月。


慢着，那厮不会知道我姓陈吧？


他想一想，印象中应该没向那厮报过姓名——我也不知道那厮姓啥啊。


正拿不准的时候，猛地看到远处灰衫一闪，居然是斗笠人来了。


他也不发话，就这么看着对方——你懒得说话，我还懒得说话呢。


“跟我走，”斗笠人也没说别的，就说了三个字，转身就走。


陈太忠这下憋不住了，快步跟上，“去哪儿啊？”


“找遗址，”斗笠人又说三个字，却是头也不回。


这靠谱吗？陈太忠有点犹豫，最终还是跟上了，不知道为什么，此人给他一种比较放心的感觉，基本上就跟见到庾无颜类似。


两人第一次的见面，并不能说很愉快，后面也沟通得不多，但就是给他这种感觉。


再想一想，此人有吓走九级灵仙的能力，却是愿意帮助杀人而换丹药，这也殊为难得了。


两人埋头疾走，斗笠人对横断山脉果然熟悉，哪里有小路，哪里有能跃过的山沟，是一清二楚，跟着他走，非常地轻松。


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我说，这不是去笋岭的路吧？”


走山路要绕弯，他能理解，但是眼瞅着这么久了，根本没接近笋岭，不能这么绕吧？


“不去那里，”斗笠人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埋头直走。


你还真牛气了，陈太忠被他这态度呛着了，也懒得继续说话——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


这厮在天黑之后，还走了俩小时，然后才找个地方歇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做饭，刚放亮的时候，继续赶路。


两天之后，两人突破了外围，进入了内圈，这两天里，两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其中有一次，还是斗笠人见他在玉简上做标记，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陈太忠当然会告诉他，我这是做地图，对方愣了一愣，就没再说话。


严格来说，他做的不叫地图，只是一条路线图，两人一直赶路，根本没时间探索周边。


进内圈的时候，陈太忠依旧不说话，你敢走的地方，我就敢走，有什么呢？


不过这斗笠人在横断山脉认路的本领，真是绝了，比涯山城主府的朱先生还要高出很多。


两人一路行来，连灵兽都只见过一只——三级的摩云豹，被斗笠人一刀轻松杀死。


然而，进入内圈之后，他行进的速度明显放慢，有时还主动出声，比如说这里有一只摩云金鹏，已经是中阶兽修，走路时声音大一点无所谓，但是尽量不要惊动草木。


摩云金鹏的眼力奇好，听力却是不佳，这都是针对性的应对法门。


在内圈又走了五天，这天中午，两人来到一个小湖旁，斗笠人难得地叹口气，“到了。”


陈太忠不是个嘴多的，但是这一路憋下来，也憋得他够呛，他闻言眉头一皱，四下看一看，“这里有遗址？”


小湖不大，总共也就三四百亩地的样子，周围的植被长得极为茂盛，野兽不多，给人一种荒凉和阴森的感觉。


斗笠人也不回答他，只是摸出一把刀来，将周围的杂草和灌木砍倒一片。


然后他盘坐下来修炼，才吐出一个字，“等。”


真是有点受不了你，陈太忠也有样学样，砍倒一片草木之后，闭目修炼。


这一等，就一整天过去了，斗笠人并不张罗做饭，陈太忠自然也不差这一顿。


第二天天一亮，湖面升起白蒙蒙的雾气，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雾气才散去。


然后陈太忠就发现，水边多了一只青色和白色相间的老虎，这虎的毛发极长，正是八级的灵兽踏云虎。


踏云虎在湖边喝了一阵水，然后钻进了草丛里，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


又来个兽修？陈太忠眉头皱一皱，这歌声倒是挺好听的。


歌声越来越近，不多时，草丛拨动，竟然出现了一名人族女孩。


女孩儿年纪不大，看上去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眉清目秀，头上绾着双丫髻，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看修为也就是一级灵仙。


她走到湖边，找一处流入湖中的小溪，蹲下身子，一边唱歌，一边去捡拾小溪里的田螺——起码是一种很像田螺的东西。


就在她捡拾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无声地分开，那只踏云虎有若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现身，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我艹，陈太忠嘴角抽动一下，做为一个人族，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实在有点不能忍。


虽然前不久，他的同情心刚被一个少年利用过，当时也很令他心寒。


可是，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他轻吸一口气，看向斗笠人，“你打算坐视？”


斗笠人的身子，动都不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等。”


“我等不了，”陈太忠就要往起站。


“那不是人，”斗笠人轻声发话，难得地多说一句，“看下去你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极其地平淡。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希望你没有骗我。”


斗笠人侧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既然那个女孩儿不是人，陈太忠就以为，估计是化了形的兽修甚至妖修。


不成想，下一刻，那踏云虎在接近女孩身后不远处时，猛地身子一蹿，先是吐出三道风箭，然后就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就咬穿了女孩儿的脖子。


那女孩儿在猝不及防之下，忙不迭地躲避，已经中了两道风箭，鲜血四溅，再吃这么一口，登时就香消玉殒。


她手里的篮子跌落在地，里面圆乎乎的田螺滚得到处都是。


陈太忠侧头看向斗笠人，眼睛一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放出，“这就是你说的……不是人？”


“她早就死了，”斗笠人的身形还是一动不动，“是那踏云虎吸引人救助的手段。”


陈太忠听得登时就是一个激灵，我怎么忘了这个说法了？


在地球界的中国，有为虎作伥的典故，不过他一直以为，那仅仅是传言，于是他不太确定地发问，“不是吧，那女孩儿明明有血，难道真是……伥鬼？”


“估计她连伥鬼都不是，”斗笠人也不太确定，于是又强调一遍，“等！”


陈太忠一咬牙，这一刻，他别提有多闹心了。


那踏云虎咬死女孩儿之后，并不离开，而是左看了又看，一会儿舔一舔女孩儿身上的血，一会儿又将女孩儿叼起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标识跑了


在最初的难受过后，陈太忠看到踏云虎的做派，他多少有点相信，这女孩儿是类似伥鬼的存在了。


但是他心里依旧不好受。


那踏云虎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叼起那女孩，转身向外走去。


“跟着我，”斗笠人慢吞吞地站起身，伏低了腰，轻手轻脚地走去，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像足了一只捕食的猫。


陈太忠也学他的姿势，他有庾无颜传授的法门，脚掌可以离开地面，倒也不虞发出声响。


两人跟着那踏云虎，走了有十几里地，那踏云虎一开始的时候，还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逐渐地越走越快，两人也加快了脚步。


到最后，踏云虎几乎是奔跑的样子，到了二十里开外的时候，两人甚至都快追不上了。


“盯紧它，”斗笠人终于再度出声。


他说完这话之后，不到五分钟，那踏云虎刷地不见了去向。


“是在那棵黄枫之下消失的吗？”斗笠人轻声发问。


“在黄枫和山槐中间，”陈太忠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轻声地回答。


“你等着，”斗笠人丢下三个字，又蹑手蹑脚地前行。


前行了一段时间，他脚一蹬地，身子箭一般地前蹿，同时一抖手，撒出漫天的黄色迷雾来。


撒出迷雾之后，他就不着急了，而是直着身子背着手，看着黄雾冷笑。


陈太忠见状，也从后面跟了过来，疑惑地看着那团黄雾。


等了好久，黄雾都逐渐落地了，也没啥反应，他正疑惑着呢，发现那一株黄枫和山槐的叶子，变得有些枯槁了。


又等了好一阵，那黄枫的树干中，传来几声咳嗽，“咳咳……阁下，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随便转转，”斗笠人淡淡地回答，然后看一眼陈太忠，“要不……你来说？”


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摊双手，“我倒是可以说，但是，你让我说什么？”


下一刻，他感觉一股极为微弱的神识扫过，然后那黄枫发出一声轻咦。


对方既然探查他，陈太忠自然也不会客气，直接灵目术就扫了过去，然后眉头就是微微一皱——这树的气息，怎么如此怪异？


两人一树就僵持在了这里，好半天之后，那黄枫又咳嗽两声，树身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咳咳，阁下到底是要做什么，用这样的毒……未免有点过于霸道。”


斗笠人这才哼一声，“不用猛毒，哪里留得住你？”


“这毒太猛，我都快死了，我不曾害你，你又何必害我？”那黄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几片树叶脱离了树枝，慢慢地飘落下来。


“毒死你？”斗笠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发话，“你化身千万，这一株也不过是分身而已，你敢如此欺我，真当我不会金杀之术？且看我拿你这尊分身，做个昭告！”


一边说，他一边就掣出一柄刀来，这刀不知道是何物所制，非金非石黑漆漆的，看起来也不是如何地起眼。


但是那黄枫又是极其剧烈地抖了一下，它抖得是如此厉害，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从土里拔出树根，没命地逃掉。


它凄惨地喊一声，“这就是我的主魂啊，真的……是我的主魂。”


“是吗？”斗笠人波澜不惊地问一句，手中的黑刀已经贴到了黄枫的树干上。


那黄枫又剧烈抖动两下，然后居然渐渐停了下来，声音变得沙哑了些许，“你既然知道我的手段，也莫问是不是主魂了，如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了。”


它本是横断山脉一棵樟树成精，严格来说，树修并不算兽修，只能算精怪，要说修为的话，大约就是高阶兽修的级别。


树修的战斗力不高，但是在山林之间，也有其得天独厚优势，可指挥其他树木一同攻击对手，精魂借居到其他树木上，异常方便，进可攻退可跑。


刚才对方撒出的药粉，克制它的精魂转移，同时还可吸取树木的生机，它想跑都跑不了。


樟树修的胆子并不大，也确如对方所说，分身极多，一般遇到对手之后，它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对方一下手，就让它逃无可逃，证明人家是有备而来的。


它的分身多，但也不是随便可以浪费的，损失分身是要掉修为的。


至于现在这一株黄枫，是分身还是主魂，除了它主动说，别人都不会清楚，不过对方不惜毁灭此黄枫来做告示，那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既是如此，它不如乖乖地配合。


斗笠人并不接话，而是一抬手，又撒出些黄色的烟雾。


黄枫又是一抖，躯干越发显得枯槁，“好吧，你问就是了，何必如此？”


斗笠人冷哼一声，方始缓缓发话，“笋岭有棵侧柏，你是否吞了它的本源？”


“没有，”黄枫的枝叶没命地摇摆，哗啦啦地作响，千万片略显枯黄的树叶自空中落下，恍若下了一场落叶雨一般，“都是树木成修，我怎能那样做？”


“嗯？”斗笠人重重一哼，“你驱使踏云虎魂作祟，连生灵精血都敢吸食……竟然如此地胡说，真当我的刀不快？”


黄枫闻言，却是陷入了沉默中，好半天才沙哑地回答，“树修又何辜？人修兽修可以啃食草木为食，我树修为了勇猛精进，吸食点精血就该死？”


那踏云虎魄确实是它控制的，樟树修除木系天赋外，还有“幻”的天赋。


它控制着踏云虎的魂魄，幻化出真实的踏云虎，以及一个人修，若是有路过的修者或者灵兽看到，万一想凑过来，就中了它的幻术，不知不觉间被它拖过来，吸食掉精血。


但是它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我不跟你讲因果，”斗笠人也是蛮横得紧，贴着黄枫的刀身，慢慢地直立了起来，随时可发出强力一击。


“莫想着糊弄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说你不吸食同类的本源，那你控制踏云虎魄的天赋，是你樟树自带的吗？”


黄枫一听这问题，登时就急了，“那是有一株山槐，想吞噬我的本源，多次驱动鬼物来攻击我，我不得不杀之，然后……然后我当然以因果还它，就得了它的天赋。”


斗笠人也不知道它说的真假，不过这确实解释得过去，“既是如此，你不要告诉我，说那棵侧柏不见了。”


“侧柏……确实还在，”黄枫迟滞了片刻，终于吐出实情，“目前它托庇于我，不知阁下寻它，到底有何事？”


“我需要告诉你吗？”斗笠人手上缓缓发力，刀锋已经开始切入黄枫的树皮。


“唉，”黄枫长叹一声，居然能听出来浓浓的无奈，“如有几分奈何，还望阁下手下留情，树木修行，尤其不易。”


“它须得晓事，”斗笠人淡淡地回答，却也不着急拿开那黑刀。


“等我唤它，”黄枫有气无力地发话，显然是心情沮丧。


斗笠人这才将刀拿开，却是又随手洒了一把黄色的烟雾。


陈太忠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一开始看到了树修，他有一点惊讶，再后来是愕然，再到后来，是震惊，到了最后，就是麻木了，这横断山脉，果然很神奇吖……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斗笠人已经坐在一边闭目修炼，他走过去发问，“那株侧柏……你确定是那一株？”


怪不得南宫家无功而返，做为遗址标志物的侧柏，居然修炼有成，跑进横断山的内圈了——这累死人也找不到啊。


斗笠人抬头看他一眼，并不答话。


可是陈太忠实在太好奇了，想一想那些四处寻找遗址的人，他就觉得特别可笑，侧柏成了树修，长了脚跑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儿吗？


见到这厮不回答，他就有点恼了，“我说，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啧，”斗笠人有点烦他了，“我也没说，我是哑巴。”


“我对这个事儿，挺好奇的，”陈太忠并不知道，对方目前压制的，是一棵相当于高阶兽修的樟树修，“说说呗。”


斗笠人沉默片刻，缓缓回答，“等回头。”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黄枫旁边，又撒一把黄色烟雾——他需要不停地削弱对方，否则的话，对方万一跑了，再想抓就要费周折了。


陈太忠见状，终于闭嘴，他感觉到了斗笠人的谨慎，决定暂时不去添乱。


倒是黄枫有点不高兴了，“我说你停一停行不行？你能找到这里，肯定有找到我的其他办法，没必要一直折磨我吧？”


“不是看你还够配合，我直接给你一刀，”斗笠人毫不客气地回答。


这家伙好像……也没我想像的那么讲理，陈太忠的眉头微微皱一皱。


侧柏的消息，比他想的要来得快一点——事实上，树修通过根系传递消息，速度是很快的。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不远处一棵杉树抖一抖，一股庞大的威压散放了出来，“两位找我，不知道有何贵干？”


这年头，怪事特别多，按说侧柏是黄枫的小弟，气息应该弱一点才对，可恰恰相反，黄枫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侧柏的气息却是极为强大。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没那么巧


面对这种怪异，斗笠人似乎是没什么感觉，他走上前去，绕着那杉树的树根，洒了一圈黄雾，却没洒向空中。


侧柏也没阻止他，只是很无奈地叹口气，“樟老大都喊我来了，你又何必这样呢？”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斗笠人淡淡地回答，“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若有侥幸之心，后悔的绝对不会是我。”


然后他后退两步，拍一拍手上的黄雾，“把你的本体显出来，我看一下。”


侧柏是精魄转移到这棵杉树上了，本体没有跟着来，不过它怔一怔，就反应过来了，红杉树身微微一抖，前方就幻化出一棵侧柏的虚影。


陈太忠看到这虚影，忍不住吧嗒一下嘴巴……这货的造型，果然够那啥。


这侧柏同其他同类不同，树身不高，树梢极宽，下面没有分叉，树身狭长，不像一般的侧柏，都是金字塔形，这货长得，有点像一朵蘑菇。


尤其怪异的是，树干的根部，还有两个巨大的分叉，两边长得都是极为浑圆，只要是个成年人，一看到它这形状，就会生出一点不健康的联想。


斗笠人见状，也是叹口气，“好了，收起来吧，本体在哪儿？”


红杉树的树身抖一抖，一股巨大的威压又释放了出来，它很不满意地发话，“我说，你都拘住我的精魄了，还要问本体？”


斗笠人也不着恼，沉声回答，“我们要带你前往笋岭走一遭。”


“我们树修招谁惹谁了？”侧柏真的是极其不满意，“我好不容易从笋岭跑进来，跑了一百多年，你又要带我去？”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斗笠人的语气很平淡，但是潜藏的杀机十足。


“你们这些……”侧柏还要抱怨，不成想旁边的黄枫冷冷发话，“闭嘴！”


说来也怪，这黄枫气息虽然弱，侧柏却是不敢再出声了。


“你画张图，”斗笠人再次发话，又看一眼陈太忠，“你去找它的本体。”


陈太忠点点头，今天的事情，他完全插不上手，现在也只能做点跑腿的活儿。


事实上，他跑腿都不是很合格，临走之前，斗笠人又交给他一条红绫，“见到它的本体之后，用红绫系住，防它跑了。”


在七十余里之外，陈太忠找到了侧柏的本体，不过此刻它的本体，已经不是那株长得像鞭的玩意儿了，而是一株很正常的侧柏。


它的旁边，有一棵朽掉的侧柏横躺在地，这才是它真正的本体，目前朽得只剩下一根主干了，据侧柏说，它舍了老的主干，用培育的新生分支做主体，才能从笋岭离开。


陈太忠不管这些，那红绫足够长，他将两棵主干都系住，才回来找斗笠人。


然后就是侧柏回归本体，这时候它不回也不行——那俩只须将它的本体取走，它就成了无根之木。


斗笠人也没将它整个本体带走，只是折了一个枝子，让侧柏分了一丝精魂在上面——这其实相当于一个君子约定，不过他也不怕它翻悔，本体就在这里。


之所以只带一个枝子，他是不想事毕之后，再浪费时间将本体送回来。


这些知识，并不是斗笠人讲述的，这厮大多时候，真的不是很爱说话。


倒是那枝侧柏，很有跟别人聊天的欲望，尤其是看到这两人只带走一个枝子，它心神大定，哇啦哇啦地说个没完。


所以这些知识，大部分是侧柏自己说的。


其实它对人类社会，是比较向往的，不过对大多数树修来说，人族和兽修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血腥了，就连那樟树修，虽然也吸取生灵精血，但那是为了修炼，只让它吸血，不让它喝水的话，它也会死的。


带了这侧柏上路，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它能通过跟树木沟通，及早地发现远处的灵兽或兽修，这耳聪目明的程度，还强过斗笠人对环境的了解。


不过跟树木沟通，也是要耗费灵力的，所以它只是在扎营的时候，负责探查一下，其他时间就是聊天和恢复灵力。


反正这两人一树的组合，很是奇怪，一个人基本上不说话，另一个说得稍微多一点，最能说话的，反倒是一棵树。


赶了七八天路之后，终于走出了横断山脉的内圈，又用了两天的时间，赶到了笋岭。


这个时候，陈太忠跟侧柏的关系，已经处得很不错了，他出声发话，“到地方了，你当初是在什么地方修炼的？”


“哎呀，真不想回我的故土，”侧柏的枝子只有半人高，下半截扎在一个包袱里，包袱里有土，还埋了两块灵石，以免它失去灵性。


它颤抖着枝子发话，“那个地方血腥得厉害，天魔大战之后，过了几十年还有天魔气和血气，就是你说的那个污染……污染太严重了。”


“找你来，就是要找那个地方，”陈太忠侧头看一眼斗笠人，“那个遗址……我能跟着进去开开眼吗？”


“嗯？”斗笠人没防着他有这么一问，愕然地反问，“你本来不想进？”


“我是看你挺热心的，”陈太忠笑一笑，很大度地一摆手，“没准你的期待很大，我没兴趣跟你抢。”


在他想来，斗笠人在横断山脉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只听几个关键词，就能找到遗址的信息。


找到遗址的信息也就罢了，这厮居然能查到，侧柏已经成了树修，离开了笋岭，而且投靠到一株樟树修的门下，他最终又煞费苦心地找到樟树修。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涯山土著能做到的，而对方投入了这么多的精力——可能还有不菲的财力和人脉，自然是对遗址大感兴趣的。


而陈某人对遗址虽然也有点兴趣，可是他真正在意的，是走私通道，对外物什么的，并不怎么看重，没错，他从来都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斗笠人看着他，愣了好久之后才发话，“你小子不是想在外面使坏吧？”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气得差点骂娘，可是对方这顾虑，似乎也有点道理，“既然你对我这么没信心，要不这样，我把宁伶仃也找来，咱们三个轮流进……怎么样？”


斗笠人想一想，还是摇摇头，“你俩加在一起，没准我就打不过了。”


陈太忠气得笑了，“就我一个，你也未必打得过。”


“我知道，你能杀了天仙，”斗笠人点点头，然后不屑地哼一声，“人奸！”


“啧，”陈太忠脸一沉，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这话了，“再这么说，我可翻脸了啊。”


斗笠人不吃他这一套，“你堂堂人族，居然帮兽修杀人，也就是我，对兽修没歧视，所以能容忍你这么做。”


“话挺多啊，”陈太忠第一次发现，这厮不说话的时候，也还算可爱，“要不这样，你告诉我走私通道，咱俩桥归桥路归路，遗址在哪儿，我都不问侧柏了，你自己去。”


斗笠人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你俩说的遗址，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侧柏终于出声了。


“得，地方还没问到呢，就为这个争，”斗笠人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这样，通道包在我身上，遗址里有咱俩都看上眼的，你得让给我，可以吧？”


“可以，”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多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手里的小树枝，“就是你那片故土，是不是有什么人修建过啥东西，或者周围有什么比较古怪的地方？”


“遗址我当然懂了，”侧柏说话很直接，“但是没啥印象啊……让我想一想。”


它在想，陈太忠和斗笠人却是依照它的指引，走了两天，来到了一处山谷。


“哎呀，就是这块地方，生我养我的地方啊，”侧柏来到这里，居然大加感叹，“喏，我就在那片山腰上，山顶上有些同族，大多被雷击劈死了，也有虫蛀死的，还有是被打斗波及的……一眨眼，上千年就过去了。”


“你等等再感慨成不？”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它，“用你的木头脑袋好好地想一想，这里出现过什么异常！”


可是木头脑袋这个形容，真不是白说的，侧柏想了整整一个昼夜，连叶子都想得有点蔫了，也没想起来。


陈太忠很无奈地看着斗笠人，“你消息挺灵通的，咱们把大概地方也确定了，还能有啥办法没有？”


“我去找它之前，大概地方就确定了，”斗笠人指一指小树枝，“就在这一块，但是谁知道这遗址是什么呢？大能的坐化处，还是密库？”


“密库？”陈太忠眼珠一转，悄悄地摸出了那个青铜的小环……不会这么巧吧？


若是青铜小环才能开启的密库，那这密库的归属，还得真的好好商量一下。


然而，就像他想的那样，真没有那么巧，小环一点反应都没有。


斗笠人没发现他这个小动作，抬头看一看天，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要下雨了，看来还是雷雨……”


“雷雨！”小树枝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是有人布置了点东西，用了很长时间，就在那片石头上，当时我还想，可惜布置在石头上了，要不然我能去探个究竟！”

第二百九十章 小世界


陈太忠和斗笠人对视一眼，然后发问，“具体在哪里？”


小树枝抖动着，指引着他俩走到一块石壁前，“看到那个小尖儿没有？就在那里。”


这块石壁非常大，大到似乎是跟整个山体连在一起的，竖着有不规则的褶皱，裸露的部分有七八亩地，上面光秃秃的，没什么草木。


陈太忠用灵目术扫去，没发现什么异常……等等，似乎有点不对？


再细细一看，他发现了有点不妥的地方，那里隐约有一层灵气，极其细微——灵目术都不能确定，可见有多么地细微。


正经是灵气中间位置那块略略凸起的山石，能让人看清楚，也便于辨认。


那里离地面，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陈太忠一提气，赤手空拳地往上爬，要到跟前看个究竟。


斗笠人却是直接放个圆盘出来，飞了起来，到跟前细细地查看。


陈太忠看他一眼，有点火了，也放出个飞行灵器来，你敢飞行，我好像就不敢？


哥们儿真不是人奸！


斗笠人站在圆盘上，背着手，仔细观察着那个小尖，没有出手的意思。


陈太忠却不是这样，他凑近了之后，又用灵目术扫了好几遍，探手一拂。


一阵极其轻微的灵气波动之后，那里就多出了八个小圆孔，小孔的直径有两寸，差不多两寸半深。


斗笠人一看就明白了，“灵石驱动，不过……塞进去灵石就行？”


“不是，”小树枝在石壁下喊，“我知道怎么打开，能不能带我进去？”


陈太忠降到地上，很严肃地对他发话，“好奇心害死树，你没看我本来都不想进吗？”


“你修为就没我高嘛，”小树枝不但话痨，还是个死脑筋，它就不想，现在的它只是一丝精魂，哪里斗得过对方？


陈太忠倒是没有杀树灭口的兴趣——只杀一丝精魂也没意思，他苦口婆心地相劝，“你看，你只是可能知道遗址，就被我们带来了，你要知道太多，小心被别人搜魂！”


他对遗址本来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是看到这巧妙的设计，忍不住就多了点心动。


小树枝沉默半天，提出个要求来，“里面要是有灵泉，给我带点出来。”


“不用里面有，回头我给你，”斗笠人也降了下来，很随意地回答。


树修还真是死脑筋，听到这话就直接过关了，“好像是放八块极品灵石，然后用剑气击打这个石头尖，不过……好像会引发雷击，需要准备防雷。”


陈太忠看一眼头顶密布的乌云，嘴巴一咧，“这天气遭遇雷击……刀气行吗？”


“应该可以吧？”小树枝不是很确定。


听说会遇到雷击，斗笠人犹豫了，“没防雷手段，掉下去得摔个半死……我去涯山弄个防雷灵器。”


“借给你一件，”陈太忠随手扔出去一件长衫，正是他从姜家营混到的，他现在有了从郑勇昌身上得到的高阶灵衫，就不怎么把中阶灵衫放在眼里了。


知道会引来雷，两人也不再用灵器飞行了，而是来到石壁上方，捆了两根丝带，从上面慢慢垂下去。


“八块极品灵石，”陈太忠有点肉疼，不过他知道斗笠人是个穷鬼，也不指望那厮，于是主动取出灵石，“希望里面能有好东西吧。”


刀气有一点点难度，尤其是身子还吊着，他不太好拿出灵刀，索性是以指代刀，使出了无欲，憋出一道刀气。


刀气触碰到那石头尖，居然没什么反应，不过那石头很硬，没被摧毁。


他正疑惑呢，下一刻，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气势直冲云霄，然后喀喇喇一声巨响，天上的银蛇乱舞，居然开始打雷。


紧接着，石头尖一亮，一股异常耀眼的电弧劈了出来。


斗笠人反应极快，直接就躲到了他身子后面。


“我擦，这么大的闪电？”陈太忠也有点晕，他觉得高阶灵衫未必扛得住。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扛。


这电弧在他身上肆虐了有一分多钟，才停了下来，陈太忠却是被劈得面皮焦黑，头发直竖，不停地又抖了半分钟，这才恢复了正常。


他恢复正常了，石头尖也恢复正常了，他往前试着推一推，根本没反应，“我怎么刚才看到，这石头尖打开了呢？”


“你这什么防雷灵器啊，”斗笠人气得大喊，连声音都有点变了，他也受到了波及，连斗笠都被撞歪了，不过还好，他是间接连电，要不然，中阶灵衫怕是都扛不住。


“看来只能用防雷神器了，”陈太忠火了，直接将大铁锅取了出来，又降到石壁下，将铁链瓷实地埋进土里，“倒不信这次还不行。”


歇了一阵之后，两人继续试验，反正天上也在打雷下雨，没人注意到这里。


这一次，就算轻松多了，那电弧顺着铁锅和铁链直接钻到了地下，不过由于电流过于强大，铁锅都被烧得通红，铁链最终还是被烧断了。


然而，有这么一瞬间的阻挡，对陈太忠来说，就已经足够用了，趁着石头尖外翻的一刹那，他果断地一伸手，从里面抢出一个圆环来。


这圆环就是遗址的钥匙了，而圆环一拿出来，电弧自动就停了，石头尖也不再归位，而是就那么敞开着，里面显出一道凹槽。


“还是密库？”陈太忠的眉头一皱。


“修整一下，准备进吧，”斗笠人有气无力地发话。


“先布设个阵法，”陈太忠却是想得比他多，虽然四下无人，但是这密库看起来戒备森严，应该有点货才对，最好不要受到打扰。


反正对他来说，布设一个简单的幻阵，并不是多么难的事。


做完准备工作之后，两人用门环开启了这个貌似密库的遗址。


一进密库，陈太忠登时就呆住了，眼前可不是藏宝的密室，而是一个极大的花园，里面生长着茂密的树木和花草，有假山流水，有亭台楼阁。


“小世界？”斗笠人在他身后惊呼一声。


“好像真是这样，”陈太忠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浓郁得有点不像话啊。”


他自打飞升以来，有过好几次“灵气太浓郁”的感觉，第一次是在飞升池的时候，那时的仙界，真的是令他惊讶。


第二次，是在他初次使用聚灵阵的时候，觉得相较之下，仙界的灵气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这一次，则是第三次。


斗笠人却是不做声，直接驾着飞行灵器，四下转了起来，不多时，他就回来了，有点沮丧的样子，“没人，就是这么个小院子，连灵兽都没有，不算小世界。”


“这院子不小了吧？”陈太忠看他一眼，五百多亩还算小院子，你家的院子能有多大？


正经是，他觉得这里真的是个闭关修行的好所在，跟这里相比，他曾经修行的仄小石窟，那算个什么玩意儿？


甚至他在听风镇的院子，也比不上这里安静舒服，他觉得，“我能在这里修行到玉仙。”


“玉仙未必够，”斗笠人摇摇头，发现这么一处所在，他也有点高兴，话就多了起来，“灵气未必够你冲关，而且……想试验术法的话，这里地方太小。”


“这个回头再说吧，”陈太忠也不在意，饭要一口一口地吃，目前有这么个地方就不错。


等回头刀疤跟着来，她一定会很满意的吧。


然后他看一眼斗笠人，“走，咱们看一看有什么好东西。”


花园不算小，但是布局一目了然，没有什么看起来很隐秘的地方，两人也没必要分开，说什么各凭机缘之类的话。


事实证明，这里还真是一个隐居的好场所，溪水是循环不息的灵泉，树木也是灵性十足，花圃里还有极大的一块灵天，长着各种的灵药。


尤其是这药田里，居然没有任何的杂草，各种灵药最少都是七八百年的，甚至还有上千年的。


只不过，也许是没人打理的缘故，各种灵药相互争夺着资源，纠结做一团，有些植株的品相不是很好。


陈太忠对这块药田很感兴趣，这些东西拿出去，甚至比灵石还要抢手，陈某人不差灵石，也不需要灵药，但是百药阁的收药大会证明，灵药能换到灵石买不来的东西。


斗笠人对灵药不是很感冒，他更在意的是，那几排可能住了人的房子。


然而，大部分的房子都是干干净净，里面甚至连桌椅都没有，只有一间房子，里面摆放了一排排的丹药，多是疗伤用的，有些丸药已经年久失效。


“难道这里曾经是个战地医院？”陈太忠忍不住要这么猜测。


“你对丹药不感兴趣？”斗笠人突然出声发问。


“你看上什么，尽管拿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那我就不客气了”斗笠人一点都不谦让，“虽然家族的人很讨厌，但我总得尽一份责任。”


陈太忠也懒得听她说什么，目光不住地四下扫射，“这么大的手笔，里面空空荡荡的，就没个密室什么的？”


“知足吧你，”斗笠人正在收取丸药，闻言哼一声，“这样的小世界，都会引来玄仙的出手，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谁得这个！”

第二百九十一章 惊变


谁得这个小世界，这真是一个太过敏感的话题。


起码斗笠人认为，这极可能导致对方撕下面皮来，大打出手。


截止目前为止，两人的配合尚算默契，表面上看虽然一般，甚至还有些互不买账，可两人都清楚：对方做事比较对眼法。


事实上，两人心里都有同样的感受：那厮骨子里非常傲慢，做事大气得很，都快赶上自己了。


可是小世界这东西，实在是太稀缺的资源了，稀缺到没有几个人不心动。


他问出这话，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最糟糕情况的打算。


殊不料那厮眉头一扬，“你喜欢？那你拿去吧，外面那些药材归我。”


斗笠人真没想到，这厮对如此珍稀的东西，竟然弃若敝屣，一时间他竟然有点发愣：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难道是欲擒故纵，打算设下埋伏阴我？他忍不住要这样猜测，否则的话，真的无法解释这个答案。


可是，以这厮的骄傲，会这么做吗？斗笠人觉得，这有点颠覆自己的认知。


愣了好一阵，他才哼一声，“我只能护送你过通道，通道不能由你把握。”


这条走私通道若是能利用得好，让出一个小世界，也是划得来的。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陈太忠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也知道小世界的好处，也很想得到这个小世界，但是此前他既然表示不在乎了，现在就算是有点肉疼，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男人嘛，就要说话算话。


可是他既然付出了这么多，那争取这个通道，就要自由来去东莽和中州，每次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进出……有意思吗？


斗笠人见他变脸，心说这才应该是正确的反应，否则你这都不叫大方，叫白痴，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你要找这个通道，是要做什么？”


别看对方对他好奇，他对面前此人，也有好奇之心。


“只想来去自由一点，”陈太忠实话实说，“目前想去中州，是帮故去的朋友，照顾一下他的孩子，其他用途，我还没想。”


斗笠人默然，好半天才回答一句，“这条通道，我只能帮你争取使用的权力，赠予你，却是超过了我的能力。”


“那这小世界，你卖给我吧，”陈太忠不爽了，自然不能让对方痛快地得到小世界。


然而，这样的小世界，根本是没法作价的，斗笠人想一想，“咱俩先找控制枢纽，找到之后，看谁先炼化，小世界就是谁的，失败者可得到一百极灵的补偿，你看可好？”


“没问题，”陈太忠果断地答应了。


他从来没跟斗笠人交过手，也相信对方是个高手，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服气——那就比一比吧，该是谁得就是谁得。


然后两人开始找控制枢纽，不成想找了两天两夜，也没找到，斗笠人先扛不住了，“看来不是小世界，只是一个没有被控制的位面碎片，怪不得说是遗址……还真就是个洞府。”


不是能任人掌控的小世界，这里的意思就不是很大了，陈太忠想一想，“你出三十极灵，这个遗址我放弃争夺……那些药材要算我的，你拿了丸药的。”


那些药材真要卖，也不止三十极灵，所以这趟探险，他并不算亏。


“二十极灵，我放弃对遗址的其他要求，”斗笠人对此兴趣缺缺。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微微点头，“你得起誓不泄露消息。”


斗笠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当即起誓，用的居然也是古老的誓言，“以风黄界诸生灵……”


陈太忠听他说完，抖手扔过去二十极灵，“好了，这次探险就算结束了。”


两人乘兴而来，不成想只得到了这样的收获，不过凭良心说，撇开洞府里面的丹药和灵药不提，只说一个与世隔绝的洞府，真实的价值也不菲。


只是两人都心高气傲，不是很看得上而已。


出了洞府，那小树枝还在原地等着，见他俩出来，忙不迭地发问，“里面有灵泉吗？”


“我给你个信息，”斗笠人抖手打出一团白影，在碰到树枝的时候，白影刷地就消散了，“去吧，五十滴灵泉是有的。”


小树枝抖了一抖，一道隐约的波动传来，却是那一缕精魄已经钻入土中，带着消息木遁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信息：来日再见！


其实斗笠人在离开之际，将洞府里的灵泉搜集了不少，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不泄露洞府的消息，他就不能随身取出来。


目送着侧柏精魂离开，他看一眼陈太忠，“现在去中州？”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缓缓摇头，“我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然后把我的女仆也带过来，可能我俩会一起去中州。”


斗笠人听得就是一愣，“两个人过通道？”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很难吗？我可以出一些费用的。”


曾几何时，他困窘到为了灵石而做鼠粮任务，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些许的灵石已经看不到他眼里了。


你可以多带点东西，让她走传送的嘛，斗笠人很是无语，“你对仆人很好。”


“那是自然，”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我还给她弄了颗驻颜丹。”


“嗯，”斗笠人无所谓地点点头，下一刻就怔住了，“驻……颜丹？你是说，你给自己的女仆，弄了颗驻颜丹？”


陈太忠点点头，他很为自己的大手笔而骄傲，“从百药谷弄到的，他们能炼制。”


“你……”斗笠人抬手指一指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颓然叹口气，“有机会的话，给我弄上三五颗，价钱好说。”


“看情况吧，”陈太忠很随意地点点头，“下一次来，怎么找你？”


斗笠人正要转身离开，听他这么说，侧头看他一眼，奇怪地发话，“发任务啊。”


“我暂时不想在涯山发任务，”陈太忠愁眉苦脸地发话，他都快成人奸了，低调一点的好。


“哈，”斗笠人居然难得地笑了一声，想必也是想到了某个因果，“那你在城外黑市待两天，我自会知道。”


做好约定之后，陈太忠走出横断山脉，也不去休整，直接祭出灵舟，奔着湄水城去了。


抵达湄水城，就是一天半之后了，他休息一晚上，又从传送阵回到龙鳞城，并不在城里多呆，出城直奔听风镇。


一进听风镇，他就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气场也不对了，别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都透着奇怪。


他正奇怪呢，猛地看到祝琦在自家茶叶店门口站着，说不得走上前，“祝老板，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祝琦见是他，登时吓了一大跳，然后左右看一看，压低了声音发话，“快走吧，你摊上祸事了，巧器门的人找上你家门了，别说话……快走！”


巧器门？陈太忠眉头一皱，然后下意识地摸一摸肩头的藏弓——为这个东西来的？


不管怎么说，是称门的宗派找上门了，他不能不慎重，于是四下扫一眼，慢吞吞地往前走一阵，又跟几个人打一打招呼。


被他打招呼的人，神态各异，有的是目光游离，有的则是没命地挤眉弄眼，反应不一。


陈太忠见状，心里越发地有数了，他也不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在听风镇走了条直线，直接穿出镇子，然后消失在一片树林中。


然后他就隐身回到了院子，一进院子，就是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四处狼藉，大阵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大阵里的小阵，不少都被暴力打破了。


估计是刀疤没来得及发动大阵，就被人打上门了吧？


再看几眼，他看到了一摊一摊的血迹，蹲下身子搓一搓，又闻一闻，感觉不像是人血，倒有点像灵兽的血。


不过练武场那里，倒没怎么被波及，只有一张石桌被砍做两半，切口处异常光滑。


他呆呆地站了好一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苦笑一声，“这就是风黄界的规矩？”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很不含糊了，在听风镇左右逢源，过得尤其惬意，看到大砂村的村民被人从祖辈居住的土地撵走，他虽然也是出手帮忙，但心里未尝没有觉得：还是你们太弱了，要是像我这么强大，不就没事了？


现在看来，这种自信是何其地可笑？


听风镇的土地是他买的，院子是他建的，在这里，他是个守法居民，修为高强不说，还跟当地居民、地方家族、调香派和城主府都保持着不错的交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修者，居然被外地的宗派打上了门来。


他怔忡了好一阵，才收回心思，在院子里又四下探查一番，风翅兽、阴阳蛇和短尾貘都不见了，不过他埋藏在树林中的一个储物袋还在。


那个储物袋，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里面有不少极品灵石、高级功法、材料以及一些宝符。


起出储物袋之后，他又苦笑一声——原本以为，这里是安全的藏宝地点，不成想，搁在家里反倒不如装在身上安全。


仔细探查了一番，实在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他摇摇头：必须先找人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百九十二章 微斯人


沈作平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陈先生的院子被人打破了，而沈家人也被巧器门的人叫去询问，外地宗门却在本地嚣张，这颇令他感到不快。


尤其令他恼火的，是在巧器门弟子面前，遭遇了极大的羞辱。


这还亏得他家老祖是玉屏门的弟子，否则的话，没准就跟宁树风一样下场了……


然而他更知道，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待陈先生回来之后，恐怕又将是一番腥风血雨。


就在此刻，门声一响，一个护卫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发话，“长老，那个人……今天上午出现在听风镇了，然后又离开了。”


“什么？”沈作平登时就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登仙鉴主人？”


为了防止意外，他都不敢说出那个人名。


“没错，”护卫点点头，“他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肯定是听到风声了，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了……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装不知道！”沈作平狠狠瞪他一眼，叹一口气，又颓然坐下，“那位没有对不住过咱们，老祖的意思也是这个，谁他妈爱查查去，关咱沈家屁事！”


“可不少人想巴结巧器门啊，”护卫也皱着眉头叹口气，“城主府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巧器门哪里敢这么搞？”


“城主府那是另一说了，”沈作平不耐烦地一摆手，“他不受城主府招揽，人家自然没必要管他……行了，你出去吧，别乱说。”


护卫出去了，他心里还是烦得很，才说要拿起茶杯喝两口，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抬头往门口一看，登时傻眼了。


门还是关着的，但是一条人影，就站在门里，双手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他。


沈作平吓得蹭地就站了起来，想一想之后，强压住心里的恐慌，苦笑一声，抬手作个揖，压低声音发话，“前辈回来了？”


陈太忠的脸上，冷得能刮得下一层霜来，“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巧器门拿着玉屏门的令符，”沈作平苦笑着回答，“上门的令符，我沈家的护卫也不敢拦着人家啊。”


这是沈家在这件事里，做得最对不起陈太忠的地方，原本沈家是有两个护卫，受雇于陈太忠，在院子门口当守卫的。


当然，王艳艳都挡不住，那俩游仙守卫敢拦截的话，那纯属找死，但是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这么解释，只能强调沈家的无奈。


“刀……我仆人呢？”陈太忠也没心思跟他计较这点屁事。


沈作平也不敢隐瞒，于是老实回答：刀疤被巧器门的人抓走了。


巧器门这次来了三个人，一男一女两个天仙，以及一个八级的女灵仙。


这三位蛮横得很，直接亮出身份，就让王女修跪地受缚。


王艳艳哪里肯吃这一套，于是抬脚就跑，可是她又怎么跑得过天仙？


就在这打斗过程中，她激发了一个又一个阵法，还将院子里的灵兽也召唤了过来，没命地负隅顽抗。


但是实力的差距在那里摆着，再不服气也没用，因为她的反抗过于激烈，最后是被巧器门的天仙打伤了带走的。


巧器门弟子在走的时候留下话来：藏弓没有找到，限令陈凤凰一个月之内去巧器门山门解释，到期不至，后果自负！


陈太忠听得皱一皱眉头，“这么说，也许王艳艳没事？”


沈作平想一想，才叹口气，“当时她被击得五脏移位，伤势不轻……不过，总比宁树风好一点，宁树风直接被杀了。”


“宁树风被杀了？”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


原来这巧器门的人来听风镇，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有陌生人来打听陈太忠，就是巧器门的人，结果陈太忠主仆都在外地，躲过了那一次。


巧器门的人来东莽，似乎是有事情要办的，上次不做声就离去了，这一次又来抓人，被宁树风看到，他就上前抱怨一句：有什么事儿，你们好好说，陈先生也是有身份的人。


结果巧器门的八级灵仙一抬手，直接斩掉了他的脑袋——巧器门办事，轮得到你说话？


陈太忠听得眉头又是一皱，沉默半天才又问一句，“你知道巧器门的人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沈作平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又补充一句，“我是真不知道，不过他们想回中州，不是走易州的传送阵，就是玉屏门的传送阵。”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又问一句，“你知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找上门来的？”


“这个我知道，”沈作平点点头，听风镇上，是个人就知道这消息，“上次有个家伙，想去你那儿偷荒兽，你还记得吧？”


想偷荒兽的那家伙，正好赶上陈太忠试验阵法，被捉住了，后来被斩断两条腿，扔出了院子，因为此人素行无赖，无人救治，失血过多而死。


但是此人有个姓朱的朋友，人称朱老七，矢志为他报仇。


也不知道这厮怎么打听到巧器门行踪的，反正去汇报了，说这个院子的主仆，有一把藏弓。


巧器门号称战器无双，也为别的宗派打造兵器，但是有些兵器是不外流的，藏弓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为什么知道藏弓来历的人，都多少对陈太忠主仆有点忌惮。


这次来抓王艳艳，朱老七也跟着来了，巧器门把他当作正面典型，说这是维护了巧器门的荣誉，当奖励。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希望听风镇的人，能主动将陈太忠的消息通报过来。


反正朱老七是得瑟起来了，要不是他歪嘴，宁树风也不会被人一刀斩首。


“哼，”陈太忠听得哼一声，呲牙咧嘴地发话，“这还是斩草没有除根，我要是把那厮认识的人全杀了，也就没有这么回事了。”


这样杀人，就不是斩草除根，而是叫丧心病狂了，沈作平心里暗暗腹诽，但是他知道对方心情不好，脸上还不敢显露出来，只能不做声。


陈太忠沉吟一下，又发问，“宁树风的妻小，没有受到伤害吧？”


“巧器门眼里哪有他们？”沈作平幽幽地叹口气，“不过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以后的日子肯定难过了。”


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块上品灵石，走上前放在桌上，“五百五十块中灵，每月给他家送两块中灵，送完为止，沈家护卫的事情，咱们就揭过了……你能做到吧？”


两块中灵合两百灵石，一个五口之家维持小康生活是没什么问题，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没问题，”沈作平点点头。


陈太忠想一想，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以了解的了，于是问一句，“若是有人捉了我，是不是可以联系得上巧器门？”


沈作平想一想，微微点头，“应该是这样。”


“那我走了，”陈太忠点点头，身形刷地隐去，不过声音依旧传来，“我希望你沈家不要趟这趟浑水，忘了告诉你……我本名叫陈太忠，你可以去隐夏道打听一下。”


既然隐姓埋名求安生不可得，他又何必委屈自己？


当天傍晚的时候，陈太忠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听风镇，回了院子之后，他又“异常愤怒”地跑出来，了解自己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镇子上有多少人可能通风报信，但是大家多是受到过登仙鉴的恩惠，又是几年的街坊邻居了，对他的询问，还是有人能简单地回答一下。


详细回答，那是不敢了——宁树风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的。


当天夜里，陈太忠也没有修炼，而是修补院子里的小阵，同时继续完善大阵。


忙到接近子夜时分，他眉头一皱，看向一个方向，沉声发话，“既然来了，不想拿住我，去巧器门领赏吗？”


“真的抱歉，”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然后一阵微风掠过，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女修，她带着面具，正是城主府的暗线邓蝶。


她很歉然地发话，“我没有拿你领赏的意思，但是你拒绝了城主府的招揽，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你最好还是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


“哦，”陈太忠点点头，“既然你能来示警，我也给你个面子，赶紧离开，否则我怕控制不住，会杀了你。”


邓蝶一番好意，居然换来这么一句，她也有点恼火，“你确定杀得了我？”


“你走吧，”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感激她的好意，但是想到她并没有出手相助刀疤，他心里也憋着邪火，“我只给你三息时间。”


“疯子，”邓蝶摇摇头，转身电射而去，眨眼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


第二天天刚放亮，七八道人影就来到了院子门口，然后刷地分开，将院子围了起来。


一个五级灵仙驾着飞行灵器，升到了空中，对着院子里大声发话，“陈凤凰，你已经被围住了，乖乖地出来，不要指望你这杂七杂八的阵法，能拦得住大家。”


对当地的家族来说，巧器门的追查，跟官方的通缉没什么两样，所以纵然知道对方修为高强，他们也不害怕。


正经是能借此机会，搭上巧器门。


当然，对方熟悉阵法，他们对院子里的阵法，还是多少有点忌惮。


“这点份量，不够啊，”黎明的晨曦中，一棵大树下，传来一声轻叹。

第二百九十三章 欺上门来


陈太忠感受着外面来人的修为，无奈地叹口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他真有这么苦恼，原本他是想着，有高手到来的话，他就放弃抵抗，任由对方将自己带走。


当然，这带走是有条件的，不许约束他的自由，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想见到巧器门的弟子，而前来捉拿他的人，能把他交到那些人手里，应该也可以满足了。


至于说将他交过去的时候，他身上的修为在不在，那跟捉拿的人无关，把人领过去，这就可以算是完成任务了。


陈太忠只想尽快见到巧器门的人，好展开报复，同时打听清楚刀疤的状况。


但是一堆素不相识的中阶灵仙来，就想将他带走，也未免太小看了他的脾气。


事实上，陈太忠心里憋着的火，大了去啦，刀疤深受重伤生死不知，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而更令他恼火的是，宁树风这外人，居然惨遭横死。


这是彻彻底底的滥杀无辜，陈太忠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从来不干这种事，冤有头债有主，杀不相干的人，算什么本事？


为了调查一把藏弓的来历，仅仅是一把弓，就毫无理由地杀掉了一个巅峰游仙，何其地残忍？


陈太忠本来就是很糟糕心情，又有人不知死活地找上门，他只能收起原来的打算——我是不会跟你们去的，你们的下场，也都是自找的。


他真的没酝酿杀这些人的计划，但是人要作死，那拦也拦不住。


若干年以后，有人分析陈太忠的经历，得出一个结论，正是因为这些人的贪婪，终于推动着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走上了一条杀戮之路。


外面围着的灵仙，可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们只是确定一点，巧器门发出了缉拿令，要擒拿小院的主人，而玉屏门和城主府都没有干涉的意愿，其他人也不敢为此人出头。


这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对方可能会负隅顽抗，但是也只敢惦记逃窜，死掐是不可能的——须知是一个称门的宗派在缉拿你。


捉拿此人，危险是有一点，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家需要防范这点危险，不过富贵险中求，能通过此事结交巧器门，些许的危险，其实不算什么。


然而他们独独没有想到，对方若是想大开杀戒的话，他们该如何应对。


见到院子里的人不出来，大家就越发地喧闹了，纷纷叫嚷着，“既然他不出来，咱们便打进去！”


陈太忠闻言，非常配合地激发了护庄大阵，一副负隅顽抗的样子。


七八个灵仙掣出灵器、灵符，开始轰隆隆地进攻护庄大阵，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听风镇都听到，不过前来围观的，寥寥无几。


陈太忠主仆在听风镇的名声，原本就不错，而这样的大战，谁想旁观，很可能会受到波及，谁还会前来？


这些围攻的灵仙，在陈太忠眼里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听风镇本来就没有几个灵仙，更别说中阶和高阶的灵仙了。


对听风镇的居民来说，这些修者可以称之为高阶，杀伤力惊人！


七八个人轰轰烈烈地攻打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有人出声发话了，“慢着，咱们不能这么打下去了，这起码是高阶防御灵阵，耗费太高，应该想个法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动手之前，都有种错觉，以为护庄大阵只是中阶防御灵阵。


而打破灵阵的荣誉，却是非同小可，起码能在巧器门面前扬眉吐气，所以大家都是各使手段争先恐后，霹雳子什么的都用上了，甚至还有人使出了高阶灵符。


可是攻击这么久不果，大家就要考虑成本问题了。


陈太忠将这话听得明明白白，禁不住嘴巴一撇——你们这也叫成本？我呸！


他布设的防御大阵，确实是够坚固，抵挡住了外来的进攻，但是他糟糕的阵法造诣，极大地提高了成本。


他这个防守者的成本，甚至高过进攻者——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陈太忠示弱了这么久，见对方停下攻击，开始筹划下一步方案，他却是不肯干休了，站在院子里大声发话，“何方鼠辈，竟敢悍然攻打私人宅邸？”


“陈凤凰，藏弓的事发了，”有人大声发话，“你乖乖出来束手就缚，免得巧器上门一怒，将你碾为齑粉！”


这话喊得理直气壮，风黄界里，一个称门的宗派宣布某个人有罪，那就是有罪，大家是来抓人的，而罪人是不享受保护的。


陈太忠冷笑一声，“我做了何事，要被碾为齑粉？”


“巧器门说你有罪，那便是有罪了，何必那么多废话？”有人冷笑着回答。


“有罪没罪，你随我们去见上门来人，自然知道了，”也有人想先将人赚出来。


“可有城主府的通缉令？”陈太忠不理他们，只是大声发问。


这句话出来，旁人却不敢接口了，城主府当然不管此事，而他们却不敢直接表示：巧器门想缉拿你，城主府的通缉令无所谓。


巧器门再强，也是外来的门派，城主才是龙鳞的直接管理者，这帮修者不敢随意不敬。


“没有吗？”陈太忠在院子里大声发话，虽然看不到人，声音却是响彻云霄，“我陈某人购置的土地，是官府认可的，没有城主府的通缉令，你们敢随便攻击我的私有财产？”


这话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宗派虽然强，但是在派产之外的地方，官府才是名正言顺的秩序管理者，没有官方的许可，门外这帮人做的事情，缺乏理法依据。


不过讲道理，也是要看实力的，同样是财产被侵犯，大砂村的村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


“虽然没有城主府的通缉令，我们却有巧器门的授意，”有人直接将实际逻辑摆了出来——事实上，这个逻辑盛行于风黄界。


还有人更是似乎猜透了他的用心，“这厮想挑拨官府与上门争斗，真真是其心可诛，大家不要跟他废话，快快商议个对策出来！”


“那这就是说，你们承认非法侵夺我的财产了？”陈太忠冷冷一笑。


众灵仙都不理会他了，只有一个人阴阴地回答，“上门就算要你死，你也得乖乖去死！”


“你先死吧！”陈太忠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身子一晃，就出现在院子外，冲着说话的人抬手就是一刀，顺便又是个神识刺。


只一刀，他就将对方的右臂砍断。


至于神识刺就更狠了，他若有心的话，只用神识，就能将这个四级灵仙击倒在地。


不过此刻，他并不想暴露太多底牌，手段太过狠辣，很可能吓住对方，他要表现的，仅仅是自己“困兽犹斗”。


所以他砍掉对方一条手臂之后，撒出一张网，网住对方，转身拖着网，就往院子里跑。


若是搁在地球上，可能就会出现“拿人质做要挟”的狗血剧情，但是风黄界不流行这一套，眼见他跳了出来捉人，旁边蹭地蹿过两个灵仙来，“挡住这家伙，别让他跑了！”


“要活的，”其中一个还格外地强调一句。


巧器门找陈凤凰，是要追查此人身上藏弓的来历，若是下手太重，不小心把人弄死了，那就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留口气就行了，”另一个满不在乎地回答，然后拔脚就追，“不要让这家伙进了院子！”


陈太忠是从护庄大阵中冲出来的，再想冲回去，大阵势必要暂时停止运转一刻。


身后这俩打的也是这样的主意，直接跟着冲进了小院——护庄大阵这就算破了。


其他方向，也有俩灵仙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冲进了院子。


然而，大阵虽然破了，里面还有诸多的小阵，这四个灵仙有两个直接中招，还有一个被陈太忠击倒，只剩下一个机灵鬼，那厮见势不妙，一转身又没命地冲出了大阵。


他汇合了外面的两人，现在院外只剩下三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冲进院子了，知道冲进去的三个灵仙的下场，他们甚至连攻打大阵的勇气都消失了。


事实上，此刻攻打大阵也没用了，就算打破又怎么样，敢进去吗？


“还是尽快联系巧器门的人吧，只靠咱几个，没用，”有人很沮丧地提出了建议，“这家伙，唉……不好对付啊。”


也有人思维周密一点，“咱虽然不好冲进去，但是站在高位戒备，却是很有必要，到时候有帮手来了，也好指出其方向。”


于是三人就这么商定，有人拿出通讯鹤，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同时纷纷又选定位置，做好监视工作。


此刻三人心里，那份抢功的心思已经淡了不少，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小看了陈凤凰此人的狠辣，听到这厮在如此情况下，还敢出手伤人，他们就觉得，这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行动有点莽撞了。


当然，他们也很在意，里面的四个同伴怎么样了。


陈太忠当然不会放过这四个人，他抓人进来，就是要泄愤，若不是怕抓人太多，引起对方警觉，他甚至打算把所有人都抓进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执念


陈太忠的本意，是想被人押着去见巧器门的弟子。


可是这帮杂鱼欺到门上，他也不能忍，自然就改变了主意——我去就你，何若你来就我？


他打算“负隅顽抗”到一定的程度，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杀伤。


如此一来，巧器门的弟子得知了情况，绝对忍受不了这样的挑衅，肯定会想办法赶来院子。


陈太忠目前首先要做的，就是见到对方，见面之后怎么解决事情，他也准备了若干的预案，可以肯定的是，少不了血腥。


刀疤不能随便就这么被抓了，宁树风更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既然拿定了主意，他就不能展示出太强的实力，此刻他若是底牌尽出，爽是爽了，也足够痛快，但是会让巧器门的弟子提高警惕，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增加变数。


所以他只是抓回一个来，然后又将三个闯进来的灵仙一一制服。


看着四个被下了禁制的灵仙，他对着那失去右臂的家伙发问，“姓名，家族？”


“呸！”断臂的灵仙吐了一口唾沫，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巧器门让我去死，我也得死，”陈太忠眼睛一眯，笑着发话，“这话是你说的？”


“你怎么不去死！”这灵仙怒视着他，很有骨气的样子。


“这么有骨气的人，也会说出那么恶心的话？有些人还真的是天生的媚上欺下，”陈太忠开心地笑着，“巧器门让我死，我不会答应，但是我要让你死，你是不能拒绝的。”


“切，”那灵仙不屑地哼一声，扭过了头去，他心里有太多的不服气，不过此刻争辩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人在矮檐下，谁能不低头？


等到巧器门的人来了，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自己脊背，颈子里的血泉，喷起来半人高。


他最后入耳的，是一声长叹，“你看，你果然不能拒绝。”


陈太忠将此人斩杀之后，笑眯眯地手中灵刀一抬，指向一个七级灵仙，“死的那个人叫什么，哪个家族的？”


这七级灵仙见他杀人如杀鸡，忍不住身子一抖，“阁下此言何意？”


“何意？”陈太忠微笑着回答，“他既然来杀我，我当然要诛其全族。”


“族诛？”七级灵仙听得身子一颤，愕然地看着他，嘴唇不自觉地抖动着，好久才发话，“阁下如此做，不怕引起众怒？”


“合着你们来我的土地上杀我，就是应该的，我杀人，会引起众怒？”陈太忠再次笑了起来，“敢更不讲理一点吗？”


“我们来，是巧器门授权的，”七级灵仙极力辩解着，他不能不辩解，对方能杀那位的全族，自然也能杀他的全族，“你得罪了巧器门。”


“切，”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我就不说没有城主府的授权，他巧器门有何权力这么做，只问你一句……巧器门逼着你们这么做了吗？”


七级灵仙嘿然无语，这是他们的选择，巧器门只是给出了悬赏，他们贪图悬赏而已。


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妇孺何辜……”


“宁树风又何辜？”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宁家的孤儿寡母在啼哭，你听到了吗？”


七级灵仙默然，好半天才叹口气，“总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等他说完，陈太忠一刀就斩掉了他的头颅，“宁树风没做事，照样得当……你别担心，你的脑袋我会保存好，调查清楚你的族人，我会让他们在你的面前，一一饮恨。”


“混蛋！”一个灵仙直看得睚眦欲裂，他跟那七级灵仙是同族，见到这一幕，眼睛直接就红了。


“话多不是？”陈太忠又一刀，再次斩落一颗人头。


他扭头看向最后一个灵仙，那灵仙见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连斩三人，两腿抖得和筛糠一般，振幅超过了五厘米。


他颤抖好一阵，才哆里哆嗦地问，“我若把所有人的来历都告诉你，可否放过我的家族？”


陈太忠点点头，在对方如释重负的眼神中，他缓缓发话，“嗯，我确定……你是在做梦。”


“你！”这灵仙先是眼睛一瞪，然后气儿一泄，“你杀了我好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陈太忠轻笑一声，抬手一刀，直接点破对方的气海，“你想痛快死，我偏不让你如意……听说过什么叫点天灯吗？”


不多时，院子里的旗杆上，升起一个倒吊的人来，这人的脖子下方，还挂着三颗人头，却是另外三人的。


而此人的脚底板上，涂上了动物油脂，一团火苗在上面缓缓地燃烧着，此人疼得撕心裂肺地大叫，然而他的修为已废，也只有叫喊的份儿。


院子外面，那三个灵仙本来在警惕地查看，一心防着人逃窜，猛地看到眼前这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胸口弥漫至全身。


下一刻，有一个灵仙跳起来，破口大骂，脸上泪水纵横——原来被点天灯的这位，正是他的族人。


此次来围攻院子的七人，一共来自三个家族，其中有陈太忠借住过的侯家，他招惹过的吴家，还有一个也是龙鳞城响当当的家族——孙家。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他杀人，人头的信息，已经被他刻入了玉简中，他不怕打听不出来。


将人吊起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城主府的卫兵到了，卫兵的身后，还有十几个睚眦欲裂的修者。


也有妇孺——这些人都是有族人死在了这里。


带领卫兵前来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人，身着长衫，看起来就像一个书生，然而此人的修为，赫然是一级天仙。


他站在院子门口，双手向身后一背，不紧不慢地发话，“本人是城主府文案易书生，有请院子主人，陈凤凰陈先生出来答话。”


易书生——一书生，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化名。


不过，化名不要紧，关键是城主府的天仙出头了，对死者家属来说，事情就有了转机。


陈太忠身子一晃，出现在门禁处，不卑不亢地抬手一拱，笑眯眯地发话，“易先生此来，敢问有何指教？”


他院子的大阵是高阶灵阵，还是加固型的，但是天仙出手，也真不易阻挡，所以他懒得再等，直接出来，看对方要做什么。


易先生抬手一指吊着的人和人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敢问陈先生，这是何意……擅自杀人，还要酷刑虐待，眼中可有官府和律令？”


“此四人擅自闯入我的庄院，大肆破坏，不严惩不足以儆戒后来者，”陈太忠一收笑容，也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执有此地地契，庄院也是我自行修建，擅闯民居者，主人可自行处置……地契是龙鳞城备案颁发的。”


这个回答是标准答案，易书生皱一皱眉，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杀人可恕，但暴尸和凌虐不可取，把人放下。”


他只求放人，明显是带了点和稀泥的意思，不过陈太忠并不领情，而是淡淡地回答，“我坚持这么做……这是我的地方。”


“嗯？”易先生重重地哼一声，眉头紧紧地皱做一团，目光也变得凌厉了些许，“不过是杀了几个小人物，休得放肆，你可知如此凌虐修者，城主府可以出动战兵……你不怕吗？”


陈太忠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我凌虐的是擅入我的地产，并大肆破坏的蟊贼，城主府的战兵，我是怕的，但是……我做错了什么？”


易先生脸一沉，声色俱厉地发话，“小小年纪，做事竟然如此残忍，你可知，你杀的都是龙鳞本地修者？”


“还有一个龙鳞本地修者也被杀了，”陈太忠面不改色地回答，“宁树风，他还是为城主府办事的修者……却不见城主府的战兵出动。”


“你！”易书生气得一指他，然后狠狠地一甩手，“不听良言相劝，你早晚会后悔的。”


说完之后，他一转身，竟然……就那么离开了。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此人办事，竟然是如此地虎头蛇尾，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力拼天仙！


反正他也杀过天仙，对上一个一级天仙，没什么压力。


待见到对方走得远了，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前来，不过是做一做样子。


他的想法一点没错，龙鳞城的三个中阶和一个高阶灵仙，折戟听风镇，这消息传到龙鳞城，城主府没点反应是不可能的。


须知这都是本地的核心战力，核心战力太弱小，龙鳞城主办事，都会受到影响，龙鳞城敢跟旺泉城争组商团，就是因为身后有不俗的实力支撑着。


陈太忠这一早上，直接将龙鳞的核心战力抹杀了四分之一还有多，堪堪到三分之一了，再加上苦主家属的折腾，龙鳞城也有点受不了。


城主府必须过问此事，然而此事的分寸，却一定要拿捏好，官府和宗派，本身就是不同的体制，更别说这巧器门还是中州的宗派，他们犯不着为巧器门火中取栗。


所以城主府派来的，就是府中仅次于城主的第二号人物，文案易书生。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没脸见人


易书生此来目的，也很简单，如果可能的话，让陈凤凰降下旗杆上的一个人和三个人头——挂在那里，城主府面子上也有点难看。


所以他先虚言恫吓，能吓得住，就先吓住人，如果对方真的特别软蛋的话，他并不介意略施薄惩。


而陈凤凰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强硬，易书生直觉感到，这个人不好招惹。


事实上，他虽然拿战兵恐吓，但是他并没有倚仗天仙的修为去强压对方，这里面味道就很足了。


至于他说对方年纪轻轻，大抵也不是贬低的意思，而是婉转地点出一个事实：此人这般年纪，就可以诛杀四个灵仙，实在是前途无量，谁想执意为难的话，最好想一想后果。


反正他这一番做作，表明了城主府的态度，也算是对巧器门有了交待：不是我们不管，而是人家占理。


易书生才走了没多远，旁边的死者家属就不干了，拦着他哭天抢地地喊冤，更有人指着陈太忠破口大骂，一时间，现场混乱异常。


依着陈太忠往日的性子，直接就出刀砍人了——反正他是要搞族诛的，死者的家属，杀一个是一个，哪里由得他们放泼？


不过易书生没走远，周边还有城主府的卫兵虎视眈眈，陈太忠不欲留给人什么借口，强压怒火，一闪身躲过一块石头，转身走进门禁。


进门禁的时候，大阵自然是要关闭一下。


扔石头的是个七八岁的熊孩子，他见对方只是避让，又想走开，登时着急了，又抓起一块大石头，追上去，冲着对方的后背狠狠地拍去。


陈太忠的身子微微一侧，就避开了这一击，下一刻，他的刀光一闪，直接将这熊孩子拦腰斩做两段。


熊孩子落地之后，还没死去，痛苦地扭来扭去，尖声利嚎着，“妈妈，他打我……”


“混蛋！”其他人登时就爆发了，“对一个孩子，你也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易先生，你不要走，看看这残忍的杀人凶手，城主府真的不管？”


易书生闻言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小孩被斩做半截，在地上扭来扭去，也是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嘴巴一抖，似乎要说话。


陈太忠不等他说话，抬手将阵法归位，只见白光一闪，大阵又起，而那小孩的身体，明显是在大阵之内。


易书生见状，微微地摇一下头，转身继续走，没有在说一个字。


他能说什么？别看陈凤凰刚才不理会众人的谩骂，人家的杀心一点都没变，不过那是在院子外面，不好界定界限。


哪怕院子外面也是陈凤凰买的地，但是没有明显的界限，大家就可以当作不知道，所以那厮不好下毒手。


至于说跟进门禁里了，那真是活该，死了都白死，院墙和门禁，就是陈凤凰地盘的昭示。


手段残忍不？残忍！孩子可怜不？可怜！但是……那是院子主人的地盘！


见他离开，那些死者家属却不肯干休，堵在院子外面大骂，各种的难听话层出不穷。


殊不料，陈太忠是个奇葩，别人骂得越狠，他就开心——你骂人是因为气愤，是因为心痛，是因为你无法报复。


你骂得越狠，越证明你难受，我何必要因为你的难受，而让自己不开心？


不过，那些家属也不是易与之辈，通讯鹤此起彼伏，不住地呼唤各自的亲朋好友。


到得中午时分，院子外面已经围了四五百号人，在别人看来，且不说来的人有用没有，起码陈凤凰想要逃走，是很难了。


也有那不含糊的，要直接跟陈凤凰对话，希望他给个交待——其中有个九级灵仙，跳腾得特别厉害。


陈太忠也不多说，直接把大阵关了，冲他勾一勾手，“想跟我谈？有种你就进来！”


九级灵仙还真不敢进，他倒不是怀疑，自己一定打不过对方，但是对方明显是个疯子，跟这种人生死相搏，划不来的。


而且院子里，是对方的地盘，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凶险阵法？他若是直接答应下来，反倒是他自己轻率了。


就在这样的喧闹中，一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当天晚上，陈太忠又悄悄地潜出院子，隐身去宁树风家走一趟。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认为宁树风是因为自己才死的，而陈某人虽然强势，但是其实……他非常排斥看到某些场景，他不想让自己尴尬。


如果宁树风的妻子大骂他一顿——哪怕不骂他，只是幽怨地看他两眼，他都恨不得一头撞死，没错，他没脸面对宁树风的家属。


哪怕对方表示原谅，他都受不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沈家代为转交灵石，没脸见人啊。


不过隐身过去看一看，那就好多了，起码对方看不见他，他就觉得不算太尴尬。


宁树风家里愁云惨淡，妻子老小穿着丧服，也没谁有兴趣说话。


但是他还是记住一句话，宁树风的妻子嘀咕了一句，“树风，巧器门咱斗不过，但是小明长大学成，早晚要拿朱老七的人头来祭奠你……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帮你记着。”


朱老七，陈太忠默默地点点头，心说明天我再等一天，若是还没有巧器门的消息，那我就主动出击，先找到朱老七，帮你干掉他。


殊不料，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围在院子外的人群猛地寂静了下来，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多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更有人眉眼间带着一丝喜色。


陈太忠一直在隐身观察着这些人，见状自然要心生疑惑，少不得悄悄地凑过去，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等明天巧器门的大人来了，且看这厮如何张狂，”说话的人声音都不高，很明显，他们是怕院子主人得了消息，丧家之犬一般夺路而逃。


巧器门的人要来了吗？陈太忠抿一抿嘴，悄然离开，也是该做点准备了。


又一天，就在外面人咬牙切齿的期待中度过了，院子主人只是在天擦擦黑的时候出来一趟，采购了一些食物。


他出来的极为突然，周边围观的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有两个高阶灵仙去吃酒了，接到消息赶过来，不成想他已然回了院子。


这俩高阶灵仙中，就有那个曾经叫阵的九级灵仙，他对着院子破口大骂，“小贼，也只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这次，我再也不离开了。”


你就作死吧，陈太忠强忍着心中的不满——本来不关你的事，却是非要上杆子找死，是为了出风头，还是为了讨好巧器门？


不过，这也都无所谓了，等明天巧器门的人来，就可以见真章了。


第二天上午，阴，临近中午之际，一艘灵舟自远处飞来，灵舟上的标识，是一个墨斗，一把规尺，正是以制器而闻名的巧器门标识。


灵舟方才落地，上面就走下三人来，其中一个女性，眉心有颗红痣，她看一眼四周围观的人群，不耐烦地皱一下眉头，凌空飞起，冲着地面重重一掌，然后冷斥一声。


“巧器门办事，无关人等退散。”


只一掌，地上便出现一个方圆五米、深达半米的大坑，碎石乱溅。


可怜周围围观的人，多是死者的家属后亲朋好友，他们还指望着，上门能为他们做主。


殊不料，巧器门虽然来人了，可是一旦撵人，连他们都包括在内，乱溅的碎石，甚至打中了几个老布躲闪的人。


可见这上门行事，眼里根本是目无余子。


这便是为人鹰犬的悲哀了，奇怪的是，女子这么做，居然没有人表示不满，众人闻言，只是默然退向远处。


紧接着，有个鹰钩鼻的年轻人，走到门禁处，沉声发话，“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出来，迎接巧器门的问讯，不要自误。”


八级灵仙？陈太忠见到此人的修为，也不出院子，而是隐在院子里发话，“我听风镇的九级游仙宁树风，可是死在你手里？”


“九级游仙？”鹰钩鼻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不屑地哼一声，“我从来不记蝼蚁的名字，不过，我确实杀了一个蝼蚁……你不出院子接受问讯，莫非是想死？”


最后一句的问话，他已经是声色俱厉。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


陈太忠这一刀，并未斩向院子外，而是直接斩向那个被吊在半空的灵仙，他捉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这一人也被天灯烧掉了大半条腿，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挂在那里挣命。


此人的神智早就模糊，此刻吃这一刀，也不过是早死早超生，于大局无碍。


但是那鹰钩鼻灵仙见状，禁不住勃然大怒，“混蛋，你想死不成？”


纵然他眼里没有这些蝼蚁，但是那四人，却是因为巧器门的事，才遭到了对方的毒手。


此刻，唯一的幸存者，在巧器门弟子面前被杀死，这就是当面打脸了——没错，蝼蚁的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巧器门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是如此地愤怒，以至于呵斥完之后，一抬手就打出了一颗物事。

第二百九十六章 纠缠


轰地一声大响，那物事猛地在护庄大阵上爆裂开来，原来竟是一颗类似霹雳子的东西。


那个被七八个灵仙围攻，而岿然不动的大阵，吃了这么一下，急剧地抖动了一阵，不过，最终还是撑住了。


巧器门出产的物品，竟然是如此地强大！


对这个以制器出名的门派，陈太忠也终于有了直观的认识，同是霹雳子，市面上流行的，和巧器门出产的，威力差得可是太多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护院大阵，是加了料的高阶灵阵，若是换了一般的高阶防御灵阵，只需要一颗这样的霹雳子，就足以破开。


那鹰钩鼻年轻人见到没有破掉阵法，却是越发地恼怒了，他一拍储物袋，又摸出三个霹雳子来，冷笑一声，“螳臂也敢挡车？”


“咳，”有人轻咳一声，鹰钩鼻年轻人愣了一愣，悻悻地收起三颗霹雳子来，又狠狠地瞪那大阵一眼，显然是相当地不开心。


咳嗽的人，三人中的另一个天仙，此人面目棱角分明，不失为一个俊美男子，而满头的红发和红色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有一些怪异。


他淡淡地发话，“又军，你的破山雷很多吗？”


“白令使指教得是，”鹰钩鼻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回答，“破山雷炼制不易，又军一时冲动，还请令使责罚。”


巧器门炼制的物品威力大，但不代表可以随便浪费，事实上，威力大通常意味着成本高。


白令使哼一声，也不理会他，而是走上前，上下打量一眼护院大阵，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小小的灵阵，便是仗恃了？东莽果然是蛮荒之地。”


他轻咳一声，缓缓发话，“院内之人，自缚了出来，我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如若不听劝告，定让你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地发力，穿透力却是极强，就有若在耳边说话一般。


陈太忠听得心里也是一凉，他现在是灵仙六级，但是对方两个天仙，修为都是他探查不到的，也就是说，起码是三级天仙以上。


而这个白令使的说话做事，似乎还在红痣女子之上。


这岂不是说：此人极有可能是中阶天仙？


这个发现，让陈太忠的心微微一沉，他已经做好了跟天仙掐的打算，也想到可能会遭遇中阶天仙，但是真的要面对，他还是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


不过现在再说后悔什么的，也没什么意思，他并不露面，而是隐在暗中出声发问，“敢问令使阁下，我的仆人现在何处？”


白令使红色的眉毛微微一皱，“你出来接受讯问，自会见到……你到底肯不肯出来？”


陈太忠牙关一咬，轻吸一口气，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你若想问，现在就问吧。”


白令使并不答话，而是身形缓缓升起，看一眼护院大阵之后，随手一拂，“区区小阵，也敢当巧器门人？”


只这么一拂，那破山雷都打不穿的护庄大阵，抖了一抖之后，陡然消散。


此人出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击垮了大阵，却又没有太大的余威，其间精妙，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不是对手！陈太忠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他二话不说，一捏隐身诀，转身就跑。


他冒险留在这里，一来是想见一下对方，落实刀疤的音讯，二来就是想借机伸量一下，看对方实力到底如何。


若对方实力一般，他就硬上了，哪怕是付出点代价，也要救出刀疤——就算是死磕不过，也可以藏起来，挨个收拾。


但是看到人家这一掌，他就明白了，偷袭都不是对手！


这时候不跑，那才是傻的，至于说刀疤，他也只能期盼她安然无恙了。


护院大阵一破，周围的人顿时兴奋了起来，跃跃欲试就要进院子。


那白令使背着双手站在空中，缓缓地发话，“去将那贼子抓出来，要活的。”


闻听此言，众人齐齐呐喊一声，蜂拥而入，至于说院子主人的修为不是他们能抵挡的，那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上门天仙在此，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事实证明，撇开院子主人不说，这院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善地，没过几息，就有人陷入了阵法中，大呼小叫地喊救命。


所幸的是，除了在天上戒备的天仙，巧器门还有一个女性天仙，她随便一出手，就将困人的阵法毁掉。


折腾一阵之后，大家猛地发现，院子主人……居然不知了去向！


巧器门的鹰钩鼻一听这个消息，登时勃然大怒，“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


而那红痣的女天仙，想得明显多一些，她看一眼白令使，“令使，你说那厮……会不会藏在这些人中间？”


“你不说，我倒是忽视了，”白令使点点头，很随意地交待一句，“那你让小潘把在场的人都过一遍，不配合的……就拿下。”


陈太忠虽然离开了，但却没有走远，他还分出个小神识来，附着在一个七级灵仙的身上，所以接下来巧器门的挨个甄别，并没有逃脱他的观察。


看到在场的人接受鹰钩鼻的检查，有人不得不打开储物袋，更有人还要脱去部分衣服，他心里真是有浓浓的不耻。


我根本没招惹你们，你们就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而人家要你们脱衣服检查，你们反倒是赔着笑脸，甘之若饴地承受这份屈辱。


这人呐，怎么就这么贱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番检查，他反倒是落实清楚了围攻自己的三家人的来历。


他又潜伏了一阵，希望能听到刀疤的消息，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的神识附着在是侯家的灵仙身上，不能得到太多的消息。


于是他果断地撤离，临走之前，他大喊一句，“巧器门的孙子，咱们的事儿没完，我的仆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巧器门等着陪葬吧！”


他的话还没有喊完，那白令使大袖一挥，已经飘到了声音的上空，四下看一看之后，抖手就是一掌打出。


因为怕将人打死，他的出手保留了些分寸——不是他不想杀人，而是说，问明白藏弓的来历之前，他有必要留着对方的一条小命。


不成想这一掌下去，声音倒是戛然而止，但是掌风所及，也没见到任何的活人，他怔了一怔之后，又取出个圆盘，默默地激发。


这是巧器门的寻气盘，此圆盘一旦激发，周遭一里地的灵气，都会被圆盘所察觉，并且在圆盘上显示出来。


巧器门的制器之妙，当真是冠绝风黄界，这圆盘大多时候是用来寻矿的，不过查找灵材，甚至查找灵兽和人，也能起到相当的作用。


他细细查看寻气盘，上面有些零星的小红点，不过他不用思索都知道，这是周遭有些小型荒兽甚至毒虫之类的，修者……好像没有。


于是他又降下身子，细细查探刚才出声的地方，却发现几块非金非木的碎片，上面还有些凡俗的金属。


然后，他又发现一些凡俗金属，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金属应该是叫“铜”吧？


这铜被炼化做一条条极细小的铜丝，纠缠在一起，外面还包裹着很奇怪的软物。


白令使为防止有毒，运一些灵气在手上，然后细细地分析这软物。


此物类似低级荒兽的筋胶，可以适度地拉扯，力气稍微大一点，会断裂开。


这样的软物有两条，里面都是细密的铜丝，并且延伸得极远，目光不可及。


“这个东西，是用来传递声音的吗？”白令使有些不能断定，不过巧器门对这样的奇巧之物，最是感兴趣的，他冲那红痣女子招一下手，“你来看，这是何物？”


红痣女子也不能断定这是什么东西，她倒是截取了一截，做了测试，最后得出结论，“无毒，燃烧时有些微的毒性，不过……连低阶游仙都伤害不了。”


“刚才可能便是此物传过的声音，”白令使淡淡地发话。


这可是值得探究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顺着软物就摸索了过去。


软物也不长，大约就是两三里地的模样，尽头则是齐齐地断掉，很显然，是被人割断的。


“果然是此物传声，”白令使的眼光一亮，对巧器门来说，这可是一个新的发现。


“凡铜和俗物罢了，”红痣女子倒是看不上，对于她这样的天仙来说，俗物一点意义都没有，虽然可以传递声音，但是抗破坏能力太差，不实用。


“原理才是最重要的，”白令使正色回答，“你换个思路，俗物尚且有如此功效，若是巧器门可以精炼出类似宝器……”


红痣女子点点头，眼中也是亮光一闪，“如此看来，那陈凤凰必然要活捉了。”


巧器门人原本只是想调查藏弓来历，看自家弟子有谁遭遇了不测，不成想却又有了新的发现，越发坚定了他们的必得之心。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留下的铜芯线，居然惹出了对方的贪心，反正这种东西，他的须弥戒里多的是，他离开之后，也不做停留，直奔孙庄而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入庄


孙家是龙鳞的大家族，高阶灵仙都有三个，不过其中一个已近三百岁，而龙鳞的城主又相对强势，平日里也不算特别嚣张。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既然是惹到他头上了，孙家的兴旺，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他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而此次找孙家的麻烦，还有另一层缘故——你不该做巧器门的帮凶啊。


若对付他的人，仅仅是巧器门弟子，那他的处境，比现在要强很多，但糟糕就糟糕在，有太多的本地家族，在为这个外地宗派摇旗呐喊。


所以他在对付巧器门的时候，第一要考虑的，就是剪除其帮凶。


这不是陈太忠欺软怕硬，而是……事情就该是这么个章程，本地那些家族的战力虽然一般，可是论消息灵通、通风报信，巧器门弟子拍马难及。


若没有他们的报信，巧器门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眼瞎了，耳朵也聋了，别说两个天仙，就算三个全是天仙，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所以陈太忠决定，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剪除羽翼。


孙庄很大，不但人多，占的地盘也大，总共有一万三千多人，修者近八千，而庄子所占的耕种土地，差不多有十万亩，还有众多的各种产业。


陈太忠来到孙庄之外，看到了不少耕作的农人，不过他的兴趣，不在这些人身上，他隐着身一路搜索，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才寻找到了一个合意的对象。


那厮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七级游仙，衣着也算华贵，不过陈太忠看到这厮的时候，他并没有穿衣服。


此人正在一处柴房里，跟一个美貌的小娘子翻云覆雨。


陈太忠上前将其打晕，连那小娘子也不肯放过，直接下了禁制，然后将赤条条的两人拎到十里地之外，将地面打出一个数十米的大坑，将人丢了进去。


他将洞口用树枝遮盖住，又在周边设置一个粗浅的幻阵，保证这俩人就算醒转，就算敢喊救命，别人也未必能看到这个大洞。


陈太忠没有痛下杀手，并不是说他有多么善良，而是他觉得，这个年纪的高阶游仙，应该算是孙家的佼佼者了，若是漏夜不归，很可能引起相关人的警觉。


要是有人闲得蛋疼，用测命牌测一下的话，发现此人已死，那就会影响他的计划。


所以他必须留此人一条命。


然后，他就用此人的腰牌，隐着身进了孙庄，上次他进青石城的周家，也是这么个程序，冒用腰牌，无须惊动护庄的门禁。


至于说进村之后就胡乱杀人，陈太忠也发现了其中的弊端，不但会打草惊蛇，影响杀敌效果，更会影响自己的收获。


所以他进了村子，先是四下熟悉环境，令他感到有意思的是，没有逛了多久，他居然发现了孙庄的“功法阁”！


陈某人可是曾经立下宏愿，要搜集齐风黄界的所有功法，成为这一界的传说。


他这个豪情壮志，邓蝶和沈蔷薇都知道，刀疤也清楚。


想起刀疤，他心里又是一阵黯然，不过她现在境况如何，他想知道也难，尤其是巧器门有那个白令使在，暂时他没有太好的办法去救助。


既然想也无用，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分化瓦解巧器门的阵营，才是救助她的根本。


功法阁有人把守，而且还有阵法和禁制，陈太忠隐身在旁边，细细地观察。


他对阵法，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不再是当初那个门外汉，而功法阁的防御阵，也仅仅是中阶灵阵，不但破之不难，他甚至通过观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无须暴力破阵。


而那个守卫功法阁的老家伙，也很是不简单，快起来奄奄一息快要老死了，但是此人的真实修为，却是八级灵仙。


想必这就是那个寿数快到三百岁的高阶灵仙吧？


这里可以晚上下手，陈太忠记在心上，又四处乱走一阵，猛地看到前面有个极大的院子，灵目术扫一下，发现没什么陷阱，就直接跳了进去。


这院子的风景极佳，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一俱全，长廊曲径通幽，草木繁茂昌盛，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才住的地方。


陈太忠才跳进去，就看到两个丫鬟从远处走来，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捂嘴轻笑，看起来很是闲适。


他悄悄地跟上去，只见两个丫鬟穿过一座小桥，又绕过一面画壁，来到了一个白衫少女的旁边，轻声唤道，“小姐。”


白衫少女坐在一张秋千上，赤着双足，两只玲珑白皙的玉足，在空中惬意地踢荡着，手里拿着一卷纸制书籍，认真地看着。


听到她俩呼唤，少女抬起头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颈下的两条锁骨，也白生生地露在空气中。


少女的长相，异常地甜美，她娥眉一蹙，都是极为动人，“何事？”


“老爷决定了，要退婚呢，”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的丫鬟，怯生生地发话，“王超公子摔门而去，临走时还说，莫欺少年穷。”


“父亲的决定……那就退了吧，”少女撇一撇嘴，又抬起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按一下额头，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这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我倒是宁肯做圣女了，就算要嫁，也要嫁那种当世奇男子。”


“小姐你是要登仙的呢，”一个浅灰色长裙的丫鬟点点头，“像巧器门的潘又军，这样的少年英杰，才是小姐的良配。”


“潘又军算什么，”小姐浅浅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是仗着宗门庇佑，我若要嫁……当嫁散修之怒陈太忠这种奇男子！”


啊？陈太忠身子一抖，好悬显出身形来——我说，你这是看到我了？


“这人啊，现在应该是惶惶不可终日吧？”浅绿色的少女不屑地撇一撇嘴，“区区一介散修，跟潘又军公子没法比的。”


“我的终身大事，轮得到你说话？”小姐的眉头一皱，脖子一挺，脖颈下的锁骨，越发地明显了。


“小姐，老祖宗就快要出关了呢，”浅灰少女见势不妙，赶忙出声发话，“您这些话，不能让老祖听到啊。”


“老祖要出关了？”白衫少女眉头一皱，“坏了，他肯定要检查我的修为……又不能随便看闲书了，你去问一问，老祖什么时候出关。”


陈太忠听到有人矢志要嫁自己，心里真的很得意，尤其是，暗恋他的人，是个相貌和身材一等一的美女——若是一个丑女暗恋他，估计他就一刀无欲斩了过去，图个耳根清净了。


不过，少女在孙家的身份，明显不一般，他对这样的暗恋，也只能说抱歉了——倒不如跟着这灰衣少女，探查一下那老祖的住所。


陈太忠的心思，真的是极硬的，刀疤虽然相貌远不及这少女——起码在服用复颜丸之前是这样，但是刀疤是他庇护的人，他只能对这少女表示抱歉了。


这老祖也是在院子里闭关，跟这白衣少女离得，甚至不超过四百米，看他的气势，应该是处在八冲九的关口。


陈太忠记下那老祖闭关的地方，悄然离开。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然地潜入了功法阁，小心地避开阵法。


不过面对禁制的时候，他有点头疼，所谓禁制，就是防御阵加警示阵。


禁制不可怕，但是每一本功法上都有禁制，他想无声无息地搬走功法阁，一个晚上肯定是不够的。


既然不能悄悄偷走，那只能硬来了，他在功法阁里看了三四遍之后，果断地心一横，直接强行破禁！


他先收取的，肯定是比较高阶的功法。


不过孙家功法阁的看守，不是白给的，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才收到一半，一个白发老翁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撒了一个大网过来，“贼子纳命来！”


这便是孙家最老的灵仙了，马上三百岁了，却还在为家族兢兢业业地看守着功法阁。


他的手段不止这些，只不过，功法阁里各种功法太多，他不敢用太强硬的手段——一剑砍过去倒是爽了，功法被损坏了，算谁的？


所以他只能用束缚类的灵器。


陈太忠却不管这些，身子一闪，直接一刀斩了过去——你家功法受损，我可以从别的地方拿。


这一刻，他早把孙家暗恋他的小姐丢到了脑后，他来孙庄，就是要杀人的。


没错，陈太忠的心，就是有这么硬。


不过这一刀，他却是没有用无欲，无欲虽然杀人犀利，但也有一点不好，一砍人就是数十段，痕迹太过明显。


反正对方不过是一个老迈的八级灵仙，这样一刀，估计也够对方喝两壶了。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老者还真的吃住了他的一刀，同时，一道神识攻击，重重地击了过来。


你拿神识攻击我？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硬生生迎了上去——倒要看看你的神识有多强！


两股神识重重地一撞，下一刻，那老者的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来，接着眼睛和耳朵处也开始冒血，与此同时，他大喊一声，“敌袭！”

第二百九十八章 扫荡爪牙


老灵仙的声音未落，陈太忠又是一刀斩去，直接将此人的头颅砍掉。


这一刀，异常地轻松，他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过来了，此人果然是老了。


合着这老灵仙接下第一刀，就知道躲不过去了，于是年老体衰的他豁出去了，用神识跟对方狠拼一记，顺便将警讯传出。


陈太忠瞬间就想明白了因果，然而，传出警讯又如何？


他不屑地笑一笑，一抬手，施展个扰乱天机的术法，下一刻就大笑一声，“久仰孙家急公好义，巧器门前来借阅功法，多谢招待。”


一边说，他一边加紧收集功法——你们当初敢算计我陈某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功法阁在瞬间被他席卷完毕，下一刻，他蹿出阁去。


不成想，他身形还未落地，一道剑气凌空而至，“贼子，敢入我孙家功法阁，留下性命来！”


一感觉到这股气息，陈太忠就知道谁来了，孙家的老祖孙正阳！


此人在龙鳞城，声名也是不小，剑法精妙，曾经跟天仙斗成平手。


这货来得也太快了吧？陈太忠心里吃惊，却是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一招无欲过后，红尘天罗抖手就祭了出去。


孙正阳是才出关不久，他在修行中遇到了点问题，因为涉及的资料比较隐秘，他亲自来功法阁，不成想人还没到，就听到功法阁传来警讯。


他这一剑是全力发出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不成想，对方的刀法也极为凌厉，居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剑。


孙正阳手上的底牌不少，不过刀剑相交之后，他正说还要使出剑法，好好伸量一下对方，就见对方的身体奇快地贴过来，随后就是一道大网撒来。


我艹，你至于这么狠吗？他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大网罩得死死的，一时间，他身上的冷汗刷地就冒了出来：孙家怎么招惹了如此的强敌？


对方实在太强了，孙正阳非常清楚这一点，刀法了得、身法了得、手上的束缚灵器也了得。


他虽然还有些压箱底的功夫没使出来，但是仓促之下交手，他正面一招就落败，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当然，若是切磋性质的话，两人用剑法和刀法相拼，应该能拼些时候，但是人家在孙家大本营里，必然会尽可能地追求杀敌效率。


虽然被对方网住了，他忍不住还是要问一句，“阁下到底何人？”


“聒噪，”陈太忠身子一蹿，就跳上了一家屋顶，猫腰贴着房顶前蹿，同时手一抬，一道刀气从手指中发出，穿过红尘天罗的网眼，直接刺透他的左眼，从脑后穿出。


然后，他又是一道刀气。


两道刀气之后，他跳下房，抖手将双目失明的孙正阳丢进一个小巷角，抬手一刀，将此人脖颈划开，弯腰捡起对方的储物袋，身子一晃，就消失在空气中。


孙正阳这次，真的是太大意了，他甚至没有激发一张金刚灵符，稀里糊涂就死于非命，甚至到死他都不敢相信——我孙家的老祖，在家族的聚集地里，就这么死了？


不过，严格来说，他死的规格也不低，陈太忠的无欲加红尘天罗，连天仙都被坑死了，就别说是他了。


事实上，陈太忠在打斗中，还是喜欢用狂野的攻击，硬生生地击垮对方，但是眼下身在对方的大本营，也只能采用效率最高的手段——至于对方死得瞑目不瞑目，关他什么事？


将人杀死之后，他再度隐身暗处，只等再杀几个重量级人物。


此刻，孙家的人已经纷纷跑了出来，功法阁的警讯，已经被大家周知，不多时，那里就聚集了大量的人。


不过，这些家族中人对付这种场面，也是有一定的章法，最初的慌乱过后，一队一队的子弟开始集合起来，四下查探可疑的人和物。


功法阁内，几个中阶和低阶灵仙在分析现场，看到自家的太上长老死于非命，每个人都是脸色铁青，眼角眉梢满是怒火。


“报，”又有家族子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祖……老祖也死了！”


这一夜，孙庄无人入眠，巨大的惶恐和不安，笼罩着这个村子。


抢劫和杀人的凶手是巧器门人？只要有点智商的，就不会相信这个，没听说谁做了血案，还会主动报字号的。


巧器门当然有报字号的底气，但是说句不客气的，孙家的这点功法，能看到巧器门眼里吗？人家真要看上的话，随便张一张嘴，孙家还敢不给？


所以大家更倾向的猜测是：此事极可能是听风镇陈凤凰所为。


然而，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混淆视听，将孙家的思路引偏的可能，毕竟孙家立足这么多年，也招惹了一些仇家。


不过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来人如何在孙家的大本营，将两位高阶灵仙杀死，并且飘然远遁的，拥有这样手段的仇家，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人想起来都觉得不安。


陈太忠一直隐着身，冷眼看孙家的忙乱，他很想趁机杀两个要紧人物，可是现在的孙家，连六级灵仙都看不到了，触目也只有一个五级。


而且这些人都警醒得紧，每人身边都有最少四五个人，而且不远处，还有人可以用目光直接看到。


杀人好说，逃跑也不难，但是不想陷入众多的围攻中的话，他就必须要暴露隐身术了。


隐身术不是暴露不得，巧器门的人都很可能知道他会隐身了，但是对方既然有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明白无误地告诉对方呢？


刺杀不便，他就要考虑一下，既然能抢了功法阁，为什么不抢藏宝库？


令他失望的是，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听到谁说起家族宝库这种话题，难道说，宝库那里就真的很放心吗？


陈太忠很不甘心，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他才悻悻地离开，再不走的话，别的家族听到这个消息，他想再展开报复，可就难了。


他固然是要制造影响，孤立巧器门，但是这些家族，不惩戒也是不可能的。


离开孙庄之后，他直奔化蛟村而去，那里是吴家的家族所在地。


吴家在龙鳞，算不上顶级的大家族，族中没有高阶灵仙，人口也不多，四千多人，而化蛟村是个人口六千的村子。


这里是龙鳞到旺泉的必经之路，有许多势力在这里有落脚点，吴家虽然实力雄厚，却也不能一手遮天。


对上吴家，陈太忠就没那么谨慎了，扯了一块布蒙在脸上，大摇大摆地走进化蛟村。


村子里有人奇怪，就上前发问，他只是将六级灵仙的气势一放，淡淡地说一个字，“滚！”


吴家在村子里有堡垒，也有护堡大阵，陈太忠戴上拳套，也不理会别人的问津，走上前，连击三拳，直接将护庄大阵打破。


吴家人听到响动，组织子弟奋勇地杀来，陈太忠给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直接就冲了进去，一拳一个，根本不带有第二拳的。


有人在远处高声问因果，他只是冷笑着回答，“听说吴家富甲天下，巧器门特来借些灵石花一花……”


一个小时之后，他离开了吴家，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堡垒，这一次，他硬生生地抢了吴家的藏宝库，收获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二十多块极品灵石，一千多块上品灵石，以及丸药、灵器和珍稀材料无数。


吴家为什么给？被他杀怕了，不敢不给！


这算是他下手比较狠的一次，不过这也怨不得他，吴家那个在城门口的守卫，就曾经得罪过他，当时他只是薄惩了一番，便放过了。


现在看来，当时是太仁慈了，要是当时下手重一点，这次吴家还敢跳出来吗？


吴家和孙家好对付，但是对付侯家，就有点麻烦了。


侯家的主要战力，都在龙鳞城里，外面有几个庄园，也是紧挨着龙鳞城——这个家族是若干年前从外地迁来的，主要从事的是商业贸易和加工。


所以当时在城里，侯家人就能很好地生存下去，后来家族繁茂了，又在城外买了不少地，可是侯家的大本营，一直在城里。


陈太忠有点头疼，但是这个仇不能不报，想当初刚来龙鳞的时候，他还租住过侯家的院子，对方不念这一场香火情，他自然也无须客套。


哥们儿应该是还没有被通缉吧？在下午的时候，他走向龙鳞城的城门。


不过，真要被通缉，那也无所谓了——这个破地方，他不想呆了。


他费尽心机，在龙鳞打下了生存基础，自己觉得甚至可以静修到天仙，不成想，一个中州的宗门说句话，他的一切心血和努力就土崩瓦解。


这个现实，真的令他寒心，以前只是刀疤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现在嘛……刀疤想待，他都不会再待下去了。


守卫拿到他的身份玉牌一扫，登时就是一怔，然后眼中异彩一闪，主动交还玉牌，也没说什么。


陈凤凰的大名，这两年在龙鳞城很有点知名度，守卫有想法也不敢说。


陈太忠没理他，直接走向城东偏北的位置，那里是侯家的大本营。


来到侯家大门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门口一个书生，背着手施施然站在那里，他的身后，是一个戴了面具的女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有人留言


陈太忠抬手摸一下额头，苦恼地叹口气，“易先生，别来无恙？”


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城主府的文案易书生，他微微点一下头，语气生硬地发话，“有恙无恙，不劳你关心，你还是转身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我若不转身，你待如何？”


他是真有点恼了，我这个在本地置业的人受到威胁，城主府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我现在来找侯家的麻烦，你倒知道站出来拦住了，还牛皮哄哄的？


易书生闻言，也是一愣，然后阴森森地一笑，“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初阶天仙……我杀过！”


易先生嘴巴一张，才待说话，猛地就呆在了那里——你最后三个字说什么来的？


这三个字的威力是如此巨大，他愣了好一阵，脸上阴晴不定，最后才吐出一句话，“邓蝶你跟他说。”


他身后的面具女修，就是邓蝶了。


她也是愣了一愣，才出声发话，“这里是龙鳞城城内……你明白吧？”


陈太忠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城内的秩序，涉及到城主府的威严，”邓蝶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你在孙家和吴家做的那一套，不要搬进城里来，城主府不会答应！”


合着孙家和吴家的惨剧，已经传到了龙鳞城高层的耳中——本地区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高端战力，而且下手极为狠辣，大家怎么可能不关注？


陈太忠又点点头，笑着回答，“你说的我知道，但是吴家和孙家……怎么啦？”


邓蝶登时就无语了，她可是知道对方会隐身，若是吴家或者孙家其中之一，出现了惨剧，大家或者不能认定是陈凤凰所谓，但是两家先后遭灾，那定然是面前这位干的。


至于说为什么冒名巧器门，因果不是摆在那里吗？


风黄界擅长自由心证的，又不仅仅是陈太忠一人。


想一想之后，邓蝶才叹口气，“侯家也后悔了……他们已经损失了两个中阶灵仙。”


那不是活该吗？陈太忠咧嘴一笑，又摇摇头，“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邓蝶叹口气，知道跟这货讲不清楚道理，“那你现在来龙鳞城，是有什么事？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做。”


“我啊，没事，”陈太忠笑眯眯地摇摇头，“好久没来城里了，随便走一走，不敢劳阁下大驾。”


邓蝶见他油盐不进，忍不住又叹一口气，“此事……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陈太忠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能把我的仆人带回来吗？”


邓蝶嘿然无语，这事她真的做不了主。


陈太忠见她不回答，又问道，“你能让宁树风复生吗？”


邓蝶依旧无法回答，她只是低声发话，“龙鳞城的战力，已经损失不少了。”


她的感慨，跟当初的南特一样，不管这些家族听话不听话，那些高端战力，都是龙鳞城的财富，没有了这些修者，城主府固然威风了，可以在辖区内一言九鼎，但是拿出去跟别的城一比，啥都不是。


这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的嘴巴扯动一下，“这种吃里扒外的战力……呵呵。”


这些家族的做为，真有吃里扒外的嫌疑，外来的宗派，城主府都不想管的事儿，他们掺乎得很热闹，就不想一想城主会怎么看。


易先生冷眼旁观半天，这时才出声说一句，“你是旺泉人，何不去找南郭城主？据我们所知，你跟他颇有渊源。”


陈太忠讶然看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你的身份玉牌，是南郭俊荣办的，还欺我们不知吗？”易书生不耐烦地回答，“若不是看在南郭城主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陈太忠呲牙一笑，雪亮的牙齿像是要择人而噬，“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两家争的是大局，城主和南郭城主也是好友，”易书生面无表情地发话。


陈太忠点点头，很认真地发话，“他俩是好友啊……这是你应该庆幸的，而不是我。”


易书生眼睛一翻，再度无语了，不过凭良心说，他隐忍半天不出手，忌惮的并不仅仅是两个城主的交情，他也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能拿下对方。


事实上他相信，自己杀了对方，固然是正常的行为，但若是对方杀了自己，只要能顺利逃到旺泉去，自己怕是死了也白死。


所以他犹豫一下，方始发话，“龙鳞城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可以提合理要求。”


陈太忠的要求张嘴就来，“把我的仆人带过来，我就不找侯家的麻烦了。”


易书生气得差点笑出声，“这不可能，换个要求吧……这种事儿，南郭俊荣能帮你。”


“嘿，”陈太忠哼一声，他心里最清楚了，自己跟南郭俊荣就没这交情。


南郭家倒是想笼络他，但是撇开他喜欢无拘无束不提，人家为这点小事，领巧器门的人情，也未必划得来。


而且他跟巧器门的恩怨，不仅仅涉及刀疤，还有宁树风呢——以他的张扬，都不好意思见宁树风的家人，这笔账是一定要算的。


自己的仇，终究是不能指望别人报。


于是他想一想，“侯家偷袭我的人，以及家属逐出侯家，易先生，我这是给你面子了。”


“啧，”邓蝶闻言，咂巴一下嘴巴，这惩罚有点太过了。


易先生也觉得惩罚有点过，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只能点点头，“我努力吧。”


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发话，“必须做到。”


“好，”易先生点点头，想一想又补充一句，“如是我做不到，也希望你在城外动手。”


“嗯，”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邓蝶有点傻眼了，“这家伙，还真是……他上次说能杀了我，易先生，你说他真能杀了天仙？”


易先生沉吟好半天，才微微摇头，“天仙不敢说，不过……他可是敢跟巧器门对着干啊。”


当天晚上，侯家参与捉拿陈凤凰的二支和三支，就被逐出了侯家——这不仅仅是因为龙鳞城的压力，更是因为……陈凤凰是旺泉城南郭俊荣的人。


侯家主要是做商业的，虽然落户龙鳞，但旺泉是郡治，是他们绕不过去的地方，而且南郭家，是折龙道数得上的封号家族，南郭家吐口唾沫，都能把侯家淹了。


而陈凤凰力扛巧器门的事情，也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不胫而走，一时间有太多的龙鳞人，表示出对他的支持。


风黄界这个地方，是非常看重血缘、亲情和地缘关系的，很多人原本就看着巧器门不爽，散修看不惯宗门狗，而家族里的人，对宗门中人，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


更别说这巧器门还是中州的门派，在东莽，没几个人认。


而那些帮着巧器门寻找陈凤凰的人，听说了孙家、吴家和侯家的遭遇之后，不少人就偃旗息鼓了，而某个跳腾得最凶的九级灵仙，更是直接去宁树风家，奉上了两块上品灵石表示哀悼。


因为怕宁家一时传话不到，该灵仙举家出去探亲了。


而陈太忠这边，传话的人就多了，因为他居无定所，传话的人找不到他，所以祝琦、沈家这些，都成了消息中心——大家起码负责送到。


巧器门的人也觉出不对了，不过他们骄横惯了，根本无所谓，等到身边的人一一消失，他们索性直接驻扎到陈太忠的小院里，打出一个横幅来，“陈凤凰，速来解释清楚，否则风黄界虽然大，你无藏身之处。”


这就是打脸到不能再打脸了，陈太忠脾气再好，也忍受不了。


听说到对方三人驻扎在自己的院子里，陈太忠真有撂一颗核蛋，将这三人都干掉的冲动，然而糟糕的是，他不能确定，刀疤是不是跟他们在一起。


而且他的院子，离听风镇太近了，一颗核弹下去，整个听风镇肯定就没了。


听风镇上，有些镇民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得不太好，但是积极配合的人也不少，陈太忠不可能贸然行事——宁树风的妻儿还在镇子上呢，这是要送他一家人团聚？


不过，巧器门既然不再四下搜查他，还占据了他的院子，对他来说，就是有机会了。


当天晚上，他就悄悄地潜回了听风镇，做出了一系列布置之后，第二天黎明的时候，还主动接触了一下镇子上的街坊。


街坊们也没有太多的消息，不过倒是有人在宁树风家的院墙上，留下了两行字，“巧器门中人，其他修为平平，须防各种奇巧之器。”


这估计是不知道什么人看巧器门不顺眼，留言给陈某人的。


留言的人未必存了什么好心，然而对陈太忠来说，这消息对他有用，于是走上前留言，“多谢，有心了，可知道巧器门三人的姓名和来历吗？”


结合他这两天的做为，他这个留言目的明确——天仙是牛气，但是我斗不过天仙，难道还斗不过天仙的家人？


留言完毕，他转身电射离开。

第三百章 诱饵不灵


陈太忠在听风镇现身，并且墙上留言的行为，瞬间就传遍了听风镇。


镇民们对此无动于衷，巧器门固然不好惹，陈凤凰又何曾是善碴？更别说大家同住在一个镇子，断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不过此事，还是被巧器门的人知道了。


陈太忠的狠辣报复，导致巧器门人身边大量的本地人离开，不过这世道，永远不缺趋炎附势之辈。


一个三级灵仙出了院子，来到镇子上打探消息，见到这行字之后，勃然大怒，一抬手就将不远处的一个小孩抓过来，“这字是谁写的？”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远处有镇民看不过眼了，“我说你这么大个人，欺负孩子有意思吗？”


听到这话，三级灵仙登时勃然大怒，把手里的孩子一扔，掣出刀就扑了上去，“蝼蚁，你定然是那陈凤凰的同党！”


孩子飞出老远，跌落在地，登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那路见不平的路人，也不过才是个八级游仙，这三级灵仙就冲了过去。


不过这也正常了，在这种大家避之不及的时候，还会一门心思跟着巧器门走下去的主儿，多半都是鲜廉寡耻、做事没什么下限的。


听风镇居民的修为普遍不高，这位一点都不在乎有人敢多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一股极其庞大的神识撞了过来，紧接着，镇外的一处树林里，两道精芒一闪而至，毫无阻拦地穿过了三级灵仙的身体。


只听啪嗒一声闷响，此人掉在了地上，胸口和腹部两个酒盅大的穿透伤，从这边能望到那边去，却是镇子外的陈太忠出手了。


他的箭术，一直都不如刀疤，两箭齐出射成这样，成绩不算差了。


这三级灵仙挣动两下，勉力伸手去储物袋里拿药，取出一个玉瓶之后，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子猛地一抽，就不动了，手里的玉瓶也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那八级游仙吓得脸色刷白，正以为自己没救了，眼见对方离奇地毙命，侧头看一眼远处的树林，转身逃也似地飞奔离开。


至于说那位的储物袋，他是没胆子捡，随便抱个不平，都差点没命，哪里还敢再多事？


陈太忠遗憾地看那储物袋一眼，转身离开，他离得远远地将人射杀，是防备着此人是巧器门丢出的诱饵，得手之后，他要转换阵地。


然而，此人如此好杀，却也出乎他的意料——没点本事，也敢在听风镇里横行，不知道哥们儿可能在附近吗？


事实上，那三级灵仙还真不是诱饵，而且此人也有防备陈凤凰的手段，所以才敢这么狂。


不过他也没想到，陈凤凰除了战力超强，神识也远胜旁人，他先是神识被袭，仓促之下，诸般手段来不及施展，就直接被藏弓射杀了。


总而言之，此人的死，又是死在了大意上，如果准备充分，他不会被一个二把刀的弓手射杀——起码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射杀，哪怕对方用的是藏弓。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巧器门才知道此人已经死亡，是那女性天仙和鹰钩鼻出来到镇子上走动，很意外地发现，己方有人横尸那里，周遭一个人都没有。


鹰钩鼻只看一眼，就知道此人的死因了，再加上此人的储物袋都丢在那里没人动，他一时间怒发冲冠，“居然是藏弓，混蛋，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


他说话的时候，那红痣女天仙却是在看墙壁上的字，怔了一怔之后，她才冷笑一声，“小子好胆！”


鹰钩鼻听她这么说，也抬起头来，看到墙上的一问一答，气得冷笑一声，抬手一掌就将墙壁打得坍塌，“混蛋，竟敢如此嚣张！”


话音未落，院墙后的房间里走出个女人，她先看一眼坍塌的院墙，然后又看向前方的两人，眉毛一扬才待发话，下一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就是宁树风的妻子，猛地见到杀夫仇人，心里有太多的愤恨，却又不敢声张。


鹰钩鼻很随意地扫她一眼，却被她眼中仇恨的目光所吸引，他微微一皱眉，觉得此人似乎面熟，再一想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死鬼的女人吗？


这女人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不过她眼中隐藏的怒火，让他极其不爽。


再加上这里墙壁上的留言，直若视巧器门为无物，所以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打过去，“小小蝼蚁，竟然敢装神弄鬼？”


这一掌击实，宁树风的妻子也会死于非命，不过他眼里没有蝼蚁，并不在意随手杀人。


“好了，”红痣女修看不过眼了，一抬手将他的掌风挡下，略带一点不高兴地发话，“潘又军你有点出息行吗？整天跟小人物计较什么？”


“师姐，这女人没准就是私下沟通陈凤凰呢，”鹰钩鼻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够了！”女修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许他再多说。


她也知道，这女人的夫君是被巧器门杀了，当然，巧器门杀人不会后悔，但是再杀这女人，就真的容易激起众怒——起码不能当众杀。


事实上，不管她承认不承认，陈凤凰表示要以牙还牙，还是令她感到了一丝的不安，修者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没有仨瓜俩枣的亲戚？


她不会认为自己是害怕了，因为跟她近一点的族人，都住在巧器门的地盘上，受宗派的庇护，还怕谁去找麻烦？


不过，既然是不害怕，为什么还阻止潘又军去杀人，她也说不清——在宗派弟子眼里，普通游仙真的只是蝼蚁，杀和放只在于一念间。


下一刻，她想到了别的，“那人想来还在左近，要回去跟白令使说一声了……”


他俩转身离开，对于打坍民居的一堵墙，没有任何的说法，而宁树风的妻子也没有因为他们放过她，而有什么感激，只是对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


陈太忠见到这两人出现，其实有一点点的冲动，很想上前抓人，不过理智最终压制住了感情——他没有把握在短时间解决掉这两个人，而那个中阶天仙却是随时可以出来支援。


大约是中午的时候，他的院子里又出来一个人，尖嘴猴腮，只是九级游仙的样子。


此人大喇喇地在听风镇里四下走动，时不时地还欺负一下镇民，而镇民们眼中虽然满是愤恨，却也没人敢强硬地对抗，只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就是红痣女修想出的点子了，放此人出来吸引仇恨，巧器门人却是遥遥地关注着，随时准备出手。


为什么放此人出来，就一定能吸引仇恨呢？原因很简单，这厮叫朱老七。


没错，此人便是向巧器门告密之人，而宁树风之死，也是因为此人当时的歪嘴。


不光是陈太忠，连听风镇的居民都恨透了此人，须知去陈太忠那里偷荒兽的家伙，原来就祸害过听风镇，再加上宁树风之死，谁会对此人有好印象？


大家不知道的是，此刻，朱老七心里也在骂娘，嘴上的鼠须不住地抖动着——我艹，拿我做诱饵，居然拿我做诱饵！


陈凤凰有多厉害，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相信，只要对方愿意，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


到时候，巧器门的人会抓住时机出手报复，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朱某人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想他向巧器门告密，一来是为了帮朋友报仇，二来也是想借此立点些微的功劳，从巧器门讨取些好处。


可是现在，他要面临着被陈凤凰杀掉的危险。


白令使做出决定的时候，根本没考虑他的死活，连“努力保护你”之类的话都没说，就是淡淡的一句，你去把人引出来，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能说什么？他连一个字都不敢说，还得演好角色——做不好的话，巧器门的人一翻脸，吹口气也弄死他了。


不得不说，巧器门的人，对陈凤凰的心态把握得还是很准的，据他们了解，陈凤凰是个不愿意吃亏的人，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那厮一旦看到害惨他自己、害死宁树风的元凶出现，估计忍不住要出手吧？


就算不出手，也会很纠结吧？


他们想的确实没错，陈太忠就是这种人，若知道此人是朱老七的话，他绝对会想尽各种手段，尽快地弄死此人。


然而，有一点是他们忽视了的，陈太忠根本就不认识朱老七，而且因为他们的高压政策，陈太忠不想沾染什么因果，跟听风镇的居民们联系得极少，自然也就不知情。


所以，陈太忠虽然看这个九级游仙很不顺眼，却也没想着打杀。


他倒是有了些别的忌惮——看来巧器门身边，还是有一些闲人的。


那就不能排除，刀疤也在院子里的可能，所以……核弹不能轻用啊。


他倒是非常期待，那个对他示警的家伙，能不能搞来这三个巧器门人的来历，并且通过留言来告诉他。


真要知道了对方的家族来历，他不介意去一趟中州，欺负一下弱小——对方欺负弱小在先的，他没有任何道德压力。


事实上，巧器门的人，也在琢磨那留言的家伙是谁，他们期待着夜晚的来临，好抓住那厮。

第三百零一章 器利之门


经过一个白天的煎熬，夜晚如期地来临了。


陈太忠再次隐身进了听风镇，他对留言者除了有期待，也有点好奇。


不过，拿出红外夜视仪一看，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围着的人，有点多啊。


其中距现场差不多八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气血极为强大的人，他忍不住灵目术扫过去，那厮身子微微一抖，明显是发现了一丝不妥。


然而，就这么一个反应，陈太忠就能断定，此人应该是那个八级灵仙——若是那个白令使的话，估计目光直接就扫过来了，他也只能选择拔脚开溜了。


八级灵仙旁边，有个气血一般的人，他想不出此人是谁。


不远处还有两人，也是分开隐藏的，他也判断不出这两人是谁。


尤其有意思的是，还有一个气血较为衰弱的，离着他不远，还是在空旷地带，他放下夜视仪，运足目力看去，竟然……看不到此人！


居然有人也会隐身术！意识到这一点，陈太忠心里有点烦躁：想救刀疤，还真的不容易啊。


这一刻，他心里有一点微微的动摇：要不就别置这个气了，干脆把自己如何得到藏弓的，跟巧器门的人说了，也就算了。


他得到藏弓的过程，真的不怕说出来，只不过，他心愤对方做事太过霸道，一时气儿不顺，就不愿意跟对方好好沟通。


照常理看来，这无非是两家都有点小脾气，弄拧了，谁也不肯让谁，所以就顶上了。


可是下一刻，他又苦笑着摇摇头：我倒是不怕说，但是……对方也得相信啊。


对方若是不信的话，他真是白放下身段了，而且十有八九，对方会通过一系列的手段，验证他的说法。


而他是绝对不可能配合对方的——以宗门狗的做事风格，那手段会极为霸道。


再说了，他得到藏弓的时候，也得到了通天九霄塔、红尘天罗和燎原枪法，若是这几样物事之间，再有什么瓜葛的话，那他真是自找麻烦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眼看都到了凌晨，这条街上依旧没什么反应，镇子外面，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嘶鸣，让整个镇子显得越发地冷清和寂静。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猛地街边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有若春蚕啃桑叶一般。


紧接着，数十块玉简纷纷地落到街上，却是看不到，是什么人投放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人迹，这玉简像是凭空掉落的一般。


就在此刻，八百米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轻哼，“阁下鬼鬼祟祟的，不知是何方高人，还是留下来罢～”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那巧器门中修为最高的白令使！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子一晃，划破夜空，冲着一个方向就追了过去。


那里是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判断出蹊跷的。


“哈哈，”一声诡异的轻笑传来，“巧器门的寻气盘，当真了得，我已经极力压制气机了，不成想还是被发现了……白令使慢走，不劳远送！”


白令使哪里肯听他的？人影一晃衔尾急追。


陈太忠看到这一幕，汗都快下来了——原来鹰钩鼻旁边那个不起眼的人像，居然就是巧器门此行的最高修为者？


江湖真险恶啊，他悄悄地捡拾起一块玉牌来，蹑手蹑脚地对着鹰钩鼻摸了过去。


此刻的听风镇，巧器门只剩下了一个天仙和一个灵仙，白令使被人引走了，这个时候，他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真是愧对地球界修炼第一人的说法了。


鹰钩鼻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者说，他根本没当这是危险。


他正在施展擒龙手，收起地上的玉牌，猛地觉得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传来，想也不想就撑起了护盾，同时又摸出一张高阶灵符来蓄势待发。


可是陈太忠对此人，有必得之心，必须要生擒，出手就是一张冰封宝符。


是的，他用的是禁锢宝符，没有使用无欲——虽然他知道此人是杀宁树风的元凶，恨不得直接将人斩杀。


这种禁锢类型的宝符，一般是用来生擒对手的，在洄水密库中也不多见，宝符的威力赶不上类似阳关三叠的攻击力，但是珍稀程度犹有过之。


陈太忠与人拼命的时候多了，很多时候激发宝符，就是捡威力大的用，此种情况，在其他修者身上也常见到。


禁锢类的宝符，一般没多少人用——同阶的修者，使用束缚型灵器或者宝器，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可恰恰因为如此，这种宝符，一般宝符还要贵很多。


宝符能越阶激发，越阶祭起灵器，那要困难得多。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是激发了宝符，同时祭起红尘天罗，抢了人就走。


他这个决定，还真的一点错没有。


潘又军的护盾激发得比较仓促，但是他本人有面对危险的打算，所以护盾一直是蓄势待发，一旦祭起，他相信能承受得住对方最强一击。


他也听说了，此人的刀法比较厉害，但是就算护盾挡不住，有那么一丝的缓冲时间，他就能有更多的应对手段。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此人一旦出手，直接就用宝符了——这一招，不是该对白令使使用的吗？


陈太忠一把将红尘天罗捞在手，转身就走人，不成想远处一声轻斥，“贼子休走，留下我门中弟子！”


他闻声望去，却发现不远处现出一人来，正是那红痣女修，女修手持一个儿臂粗的圆管，冲着他遥遥一点。


就在那一刻，陈太忠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危机感向自己涌来，他非常确定，如果不能正确应对，下一刻自己就将陨落。


然而他有个好习惯，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是冷静——这时候着急有用吗？


下一刻，他想也不想，直接将红尘天罗甩到自己身前——鹰钩鼻加上红尘天罗，应该挡得住对方一击吧？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就算红尘天罗被毁了，他也无所谓，陈太忠一向不是拘泥外物的人，法器、灵器、宝器，这些都是让人用的，起到了作用就好，谁家有万年不毁的宝器？


然而他这一招，就令那红痣女修坐蜡了，她手中的圆筒已经激发，后悔也来不及了，说不得手腕一抖，仓促地指向另一个方向。


只见白芒一闪，十里外的一座小山的山头，在瞬间就消失不见，约莫有数百立方米的岩石，化作了一团粉末。


“我擦，这是歼星舰上拆下来的吧？”陈太忠咧一下嘴，“有这玩意儿在手，你们还要找藏弓……这是为入侵东莽找理由吧？”


他嘴上说着风凉话，脚下却是不慢，眨眼就奔出了两百多米。


“小贼你还敢跑？”红痣女修冷哼一声，手里的圆筒再次指过来。


“又来？”陈太忠再次将鹰钩鼻挡在身后。


殊不料，这次圆筒里发出的不是白光，而是一颗不大的圆丸——事实上，刚才那一道白光，也不是想发就能发出来的，红痣女修早早就蓄势待发，并且使用了极品灵石做能源，才能勉力发出一击。


若是这种威力的东西，想发几下就发几下的话，巧器门早就称宗了。


而且，这样的圆筒，在巧器门也不多见，真对巧器门有了解的人，当知这女修的身份不低。


不过这些就是题外话了，只说圆筒这一次打出的圆丸，也不可小看，在飞行的途中，就砰地爆裂开来，化为一张百余米宽的大网，冲着他罩了下来。


“网枪？”陈太忠又是一怔，这种东西在地球上也有，真的太讨厌了，一网下来，任你盖世英雄，也难免束手束脚，是捉人的大杀器。


网枪的网不需要有多结实，别太不靠谱就行，关键是这大网轻飘飘不受力，不能硬顶，蛮力和利器都不好破解。


尤其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只是扑捉过程中的一个手段，主要任务是迟滞，不是捕捉。


陈太忠破开这样一个网，也不是有多难，但是他需要时间，而这个迟滞时间，就给了对方施展其他手段的机会。


面对这样迅疾扑来的一张大网，相信其他人都要生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叹，但是陈太忠又岂是常人？他身子一晃，亮出了一张底牌——缩地成寸。


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他两步就蹿出去一百余米，然后长笑一声，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告诉那个白令使……准备换人吧，我的仆人要有半点委屈，我手里这厮就不要想活了！”


那红痣女修才待追赶，旁边又闪出一人来，若是陈太忠在，当能认出，此人便是那曾经冒充邓蝶之人——调香派的齐师弟。


齐师弟苦笑一声，“梅师叔，这大半夜的，潘师兄已然被贼子算计了，您就不要再追了吧，很明显，陈凤凰有帮手啊。”


原来潜伏的人里，还有调香派的人。


“他有帮手，你们玉屏门却不肯派人来，”红痣女修气得一跺脚，“小子，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都将引走了白令使的人，算到了陈太忠的人阵营里。

第三百零二章 不受威胁


巧器门和调香派的人误会了，陈太忠却是知道，在听风镇撒玉简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拎着鹰钩鼻一路疾走，离开二十余里地之后，趁着冰封宝符的时效没到，隔着红尘天罗，直接先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一抖手，将人抖落了出来。


抖出来之后，二话不说，他先给对方上了禁灵锁，而那鹰钩鼻也算知情识趣，见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周遭又是漆黑一团，所以并没有说话。


接下来，陈太忠解下了对方的储物袋，然后一抬手，就去撕扯对方的衣服。


这时候，鹰钩鼻就沉不住气了，他怒斥一声，“混蛋，你要干什么？”


“我擦，蝼蚁你敢骂我？”陈太忠想也不想，一抬手就是几个阴阳耳光抽了过去，“我要干什么，需要告知你这个蝼蚁吗？”


他足足抽了一百多个耳光，直将对方打成了猪头，才又伸手去撕扯衣服。


鹰钩鼻虽然心里不忿，却是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很狂妄，但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不过，他抽动的嘴角，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气愤——对堂堂的宗门骄子来说，这真的是奇耻大辱。


然而，更耻辱的事情还在后面，陈凤凰居然伸出手来，将他的衣服扒了一个精光。


鹰钩鼻不甘受辱，再次挣动，陈太忠却是想也不想，一脚将他的手掌踩得稀烂。


对修者来说，这点伤势真不算什么，不过他体内的灵气被制，无法自行调理，而储物袋又被抢走，没有丸药疗伤，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十指连心，是真有那么疼啊，他两次不配合，两只手掌被陈太忠踩得稀烂，第三次的时候，则是左脚脚掌被踩烂。


这时他也看出来了，强忍着疼痛，冷笑一声，“还真以为你胆大包天，原来你也不敢对我下辣手。”


“你这杂碎，话还真多，”陈太忠有点火了，正如对方所言，考虑到刀疤在对方手里，他不能使出太狠的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甘心忍受嘲笑的人，三十六截脉掌连连使出，“是啊，我不敢下辣手。”


看到对方疼得满地打滚，他才平衡了一点。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剥下了对方的衣裤，果不其然，宗门弟子富得流油，此人的衣裤全是中阶灵器，连脚上的靴子也是低阶灵器。


毫不犹豫地，他将此人身上的灵器全部斩得稀烂，首先，他不是特别习惯使用别人穿过的衣服，其次……这些东西上没准有什么记号，会引来巧器门的追踪。


看到他肆意地毁坏灵器，鹰钩鼻心疼得直滴血，就算他是巧器门弟子，凑齐一套随身的灵器行头也是殊为不易。


不过，此刻的他正在承受三十六截脉掌的折磨，根本无力出声阻止。


陈太忠毁掉这些东西，看到此人疼得缩成一团，也不着急折磨他，而是摸出刚才捡到的玉符，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哪知他不看则已，一看竟然是就那么呆住了。


这玉符不知是何人所制，居然果真把他提的问题，一一解答了出来，还是异常地详细。


首先说这个被擒的八级灵仙，名唤潘又军，乃是中州大户，其父因不忿族人夺产，销了族籍出走，潘又军因为测试登仙有望，进入了巧器门。


那红痣女子名为梅艳容，梅家是巧器门的附庸家族，精英弟子多是在门派的领地发展。


不是随便哪一个家族，都可以依附门派的，须知成为附庸家族之后，会得到宗派内太多的好处，同等情况下优先照顾。


就拿陈太忠登仙鉴的测试做例子，他测试出的天才，只要不是登仙苗子，宗派未必收，因为宗派的资源也有限。


但是附庸家族里差不多的苗子，宗派绝对会收——资源为什么有限？也是因为要照顾这些人。


所以说想做宗派的附庸家族，难度不是一般地大。


首先，家族一定要出现过杰出的老祖，为宗门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功劳大得让别人无法歪嘴。其次，这家族的血脉得优秀，老祖功劳再大，余者碌碌也是不行的，宗门不养闲人。


再次，附庸家族是要过考核的，两三代里出不了什么杰出人物，有被取缔的危险。


当然，做宗派的附庸家族，也不是只有权利没有义务，他们要保持对宗派的绝对忠诚，一旦有纰漏，就可能殃及整个家族。


这话扯得远了，梅艳容所属的梅家，在巧器门的势力还不算小，除她之外，还有两个天仙，其中一个跟董明远一样，也是九级天仙。


梅艳容是梅家的后起之秀，按辈分跟潘又军是一批的，但是目下已经是三级天仙，位列精英弟子，前程远大。


而梅家在巧器门外虽然也有诸多族人，但基本上是被边缘化的。


陈太忠看了这俩人的介绍，就有点皱眉，这二位的家族，他都没能力报复，梅家的外围势力，他倒是能出手，但是……有效果吗？


梅家看重的，是在门内发展的这批人，其他族人真是无所谓——有佼佼者早被选进来了。


这两人不好报复，白令使就更不好报复了，此人唤作白复生，根本就是孤儿，是巧器门的一个弟子捡回山的，原本是要丢到杂役那里的，不成想一测试，登仙鉴亮了。


白复生现在还不到三百岁，五级天仙，若是能在五百岁之前修到九级天仙，那就玉仙有望，他执掌外事堂的玄铁令，可以代宗门同其他宗派谈论初阶宝器以下的合作。


这个人……也没办法报复其家族。


不过令陈太忠哭笑不得的是，书写这份玉简的朋友，还介绍了个情况：当初把白复生捡回巧器门、并且为其取名的弟子，名唤舒小桥，两百年前消失。


他消失前是三级天仙，出去寻觅晋阶中阶天仙的机缘，就此失踪。


舒小桥却是有家族的，玉简上标明了舒家的位置。


白复生对舒小桥的感激，那是不用说的，若是舒小桥还在，舒家的事他未必会管，但是那位失踪了，舒家有事，又是他招惹来的，此人不会不管。


“这消息提供的，有点阴损了，”陈太忠微微一笑，“不过……我喜欢。”


怔怔地想了一阵之后，他发现潘又军没反应了，说不得低头看一眼，却发现三十六截脉掌的功效，已经大半过去了，那厮明显放松了很多。


“看把你舒坦的，”陈太忠气得哼一声，拎起这厮走人，换到十来里地之外，又直接上了七十二抽髓指。


他也不问这厮什么问题，就是截脉掌和抽髓指轮流伺候。


直到后半夜将尽，天马上要蒙蒙亮了，他才终于出声，“王艳艳现在怎么样了？”


“呸！”潘又军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直接又上了抽髓指，然后找个偏僻的地方，布上个幻阵，直接把人往里面一丢——你慢慢享受去吧。


有一个人质在手，他心里就镇定了很多——你们抓了我的人，我也抓了你们的人，至于说交换？那不着急。


他将人留在这里，自己却是再次前往听风镇，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巧器门果然有反应了，院子里换了横幅，“陈凤凰，若不尽快改正错误，你将面临巧器门不死不休的追杀。”


至于说尽快改正什么，条幅上没有写——想来巧器门也不好细说，自家弟子被人掳走，总是很丢人的事。


陈太忠看了，心里暗笑，不死不休吗？我也想说这种话呢，不过眼见对方再没人出来，他少不得故技重施，用个喇叭喊话，“巧器门的杂碎听着，速速将我的仆人放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说话，梅艳容和白复生刷地就露面了，两人直接蹿上空中，梅艳容冷冷发话，声震四野，“先将我潘师弟放回来，否则你必须死。”


陈太忠见他们没动作，于是又问一句，“我的仆人呢？”


“巧器门从来不接受任何威胁，从来不！”白复生冷笑一声，面色铁青地回答，“你只有一个选择，把人送回来，然后自缚双手……我保证你性命无碍！”


他这话其实不是夸张，巧器门确实有这个规矩。


巧器门的制器之术，在风黄界真是大名鼎鼎，求者众多，有那求器者得不到，就动出一些歪脑筋，绑架、恐吓之类的手段，也不鲜见。


但是巧器门的几任掌门都不含糊，从不向这种现象妥协，反倒是强调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咱不惯他们这些毛病。


所以说这种玩盘外招的主儿，反倒是招到了巧器门的强烈报复，最少也是上了黑名单。


“那就是没得谈了，是吧？”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才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白复生，我的仆人现在怎么样了？不回答的话，我明天就去中州，找舒家的麻烦！”


白复生脸一沉，强硬无比地回答，“她死了……欢迎你找麻烦。”


话音未落，他箭一般地蹿向喇叭所在的地方，抬手就是数十颗破山雷打了过来。

第三百零三章 雪霹雳


“真的死了？”陈太忠阴森森地冷哼一声，悄然地遁去。


白复生也知道，这厮有传声的手段，所以直接打出数十颗破山雷，也不求能伤了对方，若是能逼得对方显露身形，就算成功了。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找到那厮的行踪，现场还有那断成一截一截的软物，包裹了铜丝，延绵出老远。


他呆了一阵之后，转身飞回院子，对着梅艳容发话，“你去玉屏门走一趟，要他们最少派出三个天仙来协作，不抓住这小贼，我绝不罢休！”


“咱巧器门的事，何须他们协作？”梅艳容眉头一皱，“会不会有点灭自家威风？”


“那玉符出现得太蹊跷了，”白复生冷笑一声，“此人不光有南郭家的支持，我极度怀疑……此事背后，有奇巧门在搞鬼！”


巧器门此来，是跟玉屏门协商买卖的，然而，这就坏了奇巧门的事。


奇巧门敢号称奇巧，那在制器上也是有一定造诣的，事实上，奇巧门除了制器，在阵法、炼丹上，也有不俗的成就。


玉屏门以前，一直是在跟奇巧门合作，两家毕竟都属于清阳宗，不过同一宗的下门，关系未必和谐——事实上，两家的生存空间有重叠，处于既合作又竞争的状态。


所以对于帮玉屏门制器或者炼丹，奇巧门一直是待理不待理的，上宗压得紧了，就赶一赶，压得松了，就放一放。


正是因为如此，玉屏门打算，最近跟巧器门展开一些合作。


但是奇巧门虽然服务不是很好，可是见到巧器门想抢生意，生出点不忿也是很正常的。


而写玉简的人，对巧器门三人的来历和背景，如数家珍，这不是一般的东莽门派能做得到的。


东莽的门派，可能对巧器门有所了解，但是巧器门随便来三个人，都能说得出名堂，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玉屏门有内应的可能，也就只有奇巧门了。


白复生和梅艳容也捡拾了大量的玉简，见到玉简的内容，两人不生气才怪。


尤其是白令使，他不但被点出了孤儿的身份，甚至还可能连累到舒小桥一家满门，看到这张玉简，他差点没有气歪鼻子！


好死不死的是，陈凤凰在院子外叫阵，也拿这个相威胁，白复生觉得自己实在忍无可忍了——俩天仙有点少？那就再找三个来呗。


梅艳容一听这话，登时就反应过来了，于是点点头，“别说，奇巧门的嫌疑还真不小……我一直以为，是南郭家暗中使坏呢。”


她对于玉简上的信息，是无所谓的，梅家不怕这一招，因为大部分的精英，都是受门中保护的，姓陈的真敢杀梅家太多外围族人的话，自有人出面缉拿。


正经是通过这两天的交锋，她知道了，陈凤凰的身后，可能有南郭家族，却没想到，奇巧门没准也掺乎进此事了。


但是她还是不想去玉屏门，“白令使，我身份稍微差了一点，才是三级天仙，还是你去比较好一点。”


跟玉屏门借天仙用，她也能做到，但是三个天仙的话，最好是巧器门的中阶天仙出面。


“啧，”白令使咂巴一下嘴巴，狐疑地看她一眼，“我倒是可以去，但是……你能应付得过来他吗？”


巧器门的人，一开始并不把陈凤凰放在眼里，可昨天夜里，此人竟然在眨眼之间，掳走了八级灵仙的潘又军。


虽然其时，有人引走了战力最强的白复生，但是大家也认清了一个现实：这厮的战力……其实很不含糊的。


白令使就认为，三级天仙的梅艳容，未必能挡得住此人——当然，她打败此人没问题，可是这风黄界的鬼蜮伎俩是如此地多，万一那厮有别的手段呢？


现在的巧器门，已经被捉了一个人走，面子丢得一塌糊涂，就不容再有失了，他并不担心梅艳容被抓走，但是她万一护不住一些东西，就更扫面子了。


“关键时刻，我会杀了那个女人，”梅艳容冷冷地回答，“虽然她身上下了追踪器，但是我并不希望，她被救走。”


两人说的就是王艳艳，白复生刚才说她死了，只是他自己很恼火，就那么说了，同时也想激起对方的愤慨，好找到一些漏洞加以利用。


白复生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虽然潘又军被捉了，但是这二位一点投鼠忌器的感觉都没有，宗门的面子大过天，仙路漫漫，谁能不死？


陈太忠也不相信，刀疤就一定死了，对方有可能说的是气话。


但是他心里也生气，心说刀疤死了，那潘又军也没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他远远地观察了一阵小院，才说要转身去收拾鹰钩鼻，不成想就见到那白复生腾空而起，裹着一个人，消失不见。


那人是什么长相，他真没看清楚，也不敢盯着看——毕竟是中阶天仙呢，他盯着看，很容易让对方生出感应来。


不过他可以确定，那人绝对不是刀疤，刀疤就不是那样的身材。


没错，白复生裹胁走的人，是那个冒充邓蝶的齐师弟——白令使要去玉屏门商谈事情，总是要有人负责通报的。


白复生走了？陈太忠一时有点发愣，那小院里，岂不是就只剩下一个三级的天仙，梅艳容了吗？


三级的天仙，尤其是宗门的修者，他未必斗得过，但是有这样的机会，他若不试一试，那也太不甘心了。


于是他一转身，悄然直奔远方，揪出潘又军，发现这厮身上的七十二抽髓指效力有点小了，少不得又再点一次。


然后他拎着此人，直奔到听风镇的外围，然后将此人身上最后的遮羞布剥光，麻利地竖个长杆，将人吊在上面。


然后，他大声地笑着，“来一来看一看了啊，街坊邻居们，巧器门的弟子潘又军了啊，脱光了，也跟大家没啥两样了啊……也只长了一根人鞭，还特别细小了啊。”


他从听风镇遁走之后，这是第一次公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他嗓门又大，不多时，不少镇民就站出来观望。


当然，巧器门的淫威，镇民们都挺害怕的，但是……大家离得远远的观看，总是不碍事的，倒不信巧器门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陈太忠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小院，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喊着，“父老乡亲们，有留影石的，赶紧用啊，这机会可不是啥时候都有的。”


听他这么说，还真有人拿出了留影石，悄悄地拍摄——没谁敢大明大方地拿出来。


就在这乱纷纷的时刻，小院里终于走出两个人来，一个人拿着把短剑，架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一步一步地小心走来。


而被架着刀的那位，正是他的女仆——刀疤！


陈太忠见状，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浑身血也往上涌，他真没想到，就这样见到了刀疤。


一时间，他是又气又喜是又急，少不得抬手一指她，“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绝不救你！”


刀疤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茫然地睁着双眼，左看右看，嘴角露出一丝憨憨的笑容。


我擦……陈太忠心里一凉，刀疤你这是……怎么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只觉得一股极其强大的杀机，笼罩住了自己，一时间，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小塔，然后猛地使出缩地成寸。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霹雳，正正地劈向他，那霹雳的威力，是如此地巨大，小塔都被打得震了好半天。


他更是头晕眼花，强忍着恶心，又接连使出缩地成寸，才堪堪地躲开了后续的两道霹雳。


“这样都不死？”霹雳过后，一道人影站在那里，愕然地看向他，这一刻，她额头的红痣，血一般地红。


这正是梅艳容修习的术法，跟巧器门的制器相配合，镶嵌在额头的“雪霹雳”。


红痣是血一般地红，但霹雳是雪，不是血！


“梅艳容？你给我去死啊！”陈太忠怒吼一声，直接掣出一张宝符激发。


他真是没想到，这女人还修得有隐身术，不过……昨天真的是有人使用了隐身术。


总之，他判断有点失误，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心境——我能救了刀疤，从此远走高飞即可。


“朱老七，他再有动作，就杀了那女人，”梅艳容厉喝一声，自己却是信心满满地走向潘又军，打算解救他下来。


不过说实话，她的脸色也不算太好看，毕竟是同门师弟被人剥光了吊着，还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朱老七？陈太忠听得却是眼睛一眯，这个名字的意思，他可是太清楚了——自己因此人而破家，宁树风因此人而死。


所以他也懒得理会梅艳容的反应，而是直接一个神识击出去，先击晕朱老七再说。


不成想，一个神识居然不够，那朱老七身子一晃，脖子上白光一闪，一块玉符砰然炸开——这厮竟然有防神识袭击的物件。


下一刻，朱老七一呲牙，大吼一声，手上一紧，将刀疤的脖子活生生拉开一个口子，嘴里疯狂地喊着，“要我死？大家一起死吧！”

第三百零四章 重誓


“找死！”陈太忠见到没有制住对方，想也不想，又是一个神识击了过去，身子也扑了过去。


这次的神识奏效了，朱老七身子一晃，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但是刀疤的脖子也受了伤，而且她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刀疤你……”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过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很多，蹿到她的身前，先一刀将朱老七的人头砍下，然后抬手去拽她，“跟我走！”


“跟你走？”刀疤先是下意识地皱一皱眉，目光还是非常迷茫。


下一刻，她的眼睛渐渐地明亮了起来，然后她伸手摸一摸脖颈，又拿下手来，看一看上面的鲜血，略带一点疑惑地嘟囔一句，“这是……流血了？”


“她已经成为白痴了，”梅艳容在远处大声地发话，抱着膀子冷笑。


此刻她已经砍倒了旗杆，救下了潘又军，不过潘师弟是赤身裸体，她又是女性，当着这么多人，不好亲手救助，所以只是拍了一张高阶灵符在他身上，又丢了件大氅过去。


“失忆？”陈太忠一听，登时勃然大怒，“是你巧器门干的？”


这当然是巧器门干的，但是事实上，这只是一次技术失误。


他们擒获住王艳艳的时候，本来是要从她口中得出什么，怎奈她极其地不配合，过了两天，白复生火了，直接出手搜魂。


要说五级天仙搜四级灵仙的魂，根本不存在什么意外，如果不想让对方的识海受创，也是做得到的。


白令使也没想摧毁她的识海，不成想对方的识海防护极严，轻一点的话，无法攻破，后来重了一点，对方的识海直接崩塌。


白令使都差点受到池鱼之祸，而相关消息却是没搜到。


梅艳容对此知之甚详，见他面目狰狞，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愉快，这蝼蚁不但挑衅巧器门，还从她手下掳走了师弟，让她分外地颜面扫地。


反正对方越生气，她反倒越要气人，“她自家识海崩塌，又怪得谁来？”


你且狂着，陈太忠狠狠瞪她一眼，抬手放出一艘灵舟，就去拽刀疤，“跟我走，其他的事儿，回头再说。”


殊不料，刀疤身子一闪，堪堪地躲过了这一抓，然后她冷笑一声，“识海崩塌？凭你们几个跳梁小丑？”


下一刻，她一皱眉，身子一歪，又踉跄几步，轻呼一声，“哎呀，头好疼……咦，主人你来了？快走啊，有巧器门的人在。”


“你这是……”陈太忠看得心里一揪，刀疤的识海，还真的出问题了。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多说，只能眉头一皱，抛出灵舟来，沉声发话，“既然认我这个主人，快跟我走！”


“嘿，区区三级天仙，”下一刻，王艳艳又换了一种口气，她冷笑着看着不远处的梅艳容，“居然也敢搜我的魂，真是胆子不小……啧，这身体真够糟糕的。”


你这是……精神分裂了？陈太忠抢上一步，抬手又去拽她，厉喝一声，“快走！”


“等等，”刀疤摆一摆手，看他一眼，伸手揉一揉额头，“主人，你等我一下……”


然后，她就闭着眼睛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梅艳容也不着急出手，她现在首先是要护住自己的师弟，至于对方会怎样，她并不在意，就算陈凤凰带走这个女人，又能怎么样？


这女人的身上，被巧器门下了印记，无论在哪儿，只要门中想找到她，都是轻而易举。


此刻白令使不在，她就算动手，也未必留得下陈凤凰。


所以眼下，她没必要动手，那女仆跑不了，陈凤凰不好捉，护住师弟才是正理，若是只想着拿人，没准还要鸡飞蛋打。


好半天之后，王艳艳才睁开眼睛，冲着陈太忠惨然一笑，“主人，我死之后，可葬我在昔日你我重逢之处……来生再会！”


“什么？”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总之是我不好，私习禁术，”王艳艳惨然一笑，嘴巴翕动两下，却是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地抬了一下手。


陈太忠顿时就觉得身体重了很多，有点中了南特迟滞符的感觉。


下一刻，刀疤脸一转，冲着梅艳容厉喝一声，“混蛋，竟然给我上神魂针……纳命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闪电一般地扑了上去。


梅艳容却也有准备，虽然她听到“神魂针”三字，有微微的一错愕，然而眨眼间，她就摸出了一个圆筒，对着王艳艳按了下去。


白光一闪，登时将刀疤的一只胳膊打得不见了踪迹。


陈太忠早就看得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救人会救出这么一幕，刀疤这……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想拉住她，但是明显地力不从心，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冲了上去……呃，刀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梅艳容手里小圆筒的威力，他十分清楚，能轰掉一座小山，但是现在打到刀疤身上，不过才掉一只胳膊。


猛然间，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弄懂过身边的女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巧器门在她身上，下了十分阴损的手段，她终于爆发了。


王艳艳似乎根本没觉得胳膊是自己的，她丝毫不受影响地冲了上去，然后“砰”地一声闷响，她的天灵爆开，数道血线狠狠地刺向了梅艳容。


眨眼之间，梅艳容身上就多出七八个大口子，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她身子一栽，仰面朝天倒向地面，眨眼间就没了气息。


直到这时，刀疤的身子晃一晃，也软绵绵地栽倒。


同时，陈太忠猛地觉得，身体又恢复了轻灵，他两步冲上去，来到了刀疤的面前，“我……我不许你死！”


王艳艳半个脑袋都没了，她苦笑着，有气无力地发话，“主人，我被下了不死不休的印记，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安全，你还很弱小……等你强大了，记得替我报仇。”


“你可以不死的，复颜丸我马上就到手了，”陈太忠轻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鼻子有点酸。


“下一世的我，会更漂亮的……”王艳艳的声音越来越低，渐至不可闻，“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


下一刻，一抹笑容攀上她的嘴角，人却是没了声息。


“我定然葬你在重逢之处，”陈太忠轻叹一声，然后笑了起来，“我的女仆都死了，你还活着干什么！”


只一刀无欲，他就将潘又军砍做数十段，然后又是四五招无欲，直接将此人砍做了肉泥。


然后，他又走向梅艳容，不管对方已经死了，只是再次出刀，将尸体砍做上百段肉块。


他吸一口气，又将朱老七的人头踢向宁树风家，“用这个祭奠树风吧。”


说完之后，他抱起王艳艳的尸身，缓缓地走向灵舟。


在走上灵舟之后，他蓦地回头，微笑着发话，“老少爷们儿们，麻烦大家帮忙带句话，就说我陈太忠说了……有生之年，必灭巧器门！”


说完之后，灵舟腾空而起，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坐在灵舟里，陈太忠的心情也很不平静，他不知道……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刀疤死了，她现在就在他的怀里，而她的死，似乎是中了巧器门什么术法，若是不死，主仆两人会面对巧器门无尽的追杀。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没觉得她有多么不可或缺，更多时候，他会觉得她有点碍事。


财迷、爱幻想、爱吃醋，修炼的时候还爱偷懒，若说她有什么好的，也就是比较让他放心，还能帮他做个饭，仅此而已。


而当她为了不影响他，选择了面对死亡，他这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灵舟赶路是极快的，一天之后，就到了折龙道的边界，陈太忠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贴着地面一路飞行，天擦擦黑的时候，进入了郁州。


从郁州再往积州赶，就是夜间了，终于在天亮的时候，他带着她来到了洄水之畔。


洄水便是两人重逢的地方，那是梁家庄事件之后，王艳艳来寻他，而当时，他正在跟一只年轻的烈焰龟战斗。


两人重逢的地方，陈太忠印象极为深刻，他在河畔挖了一个坑，又找一块条石来，一剖两半，掏空里面，做一个简单的石棺，将王艳艳放了进去。


想一想，他又从肩上取下藏弓，也放入了石棺中，然后将石棺放入坑中，掩埋上泥土，再堆起一个不起眼的小鼓包。


点燃一炷香之后，又摆上一些供品，他呆呆地坐在坟边。


他在风黄界的朋友不多，庾无颜算一个，刀疤算半个，可是这俩在不长的时间里，就一前一后地走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呢，庾无颜是自己了却了身后事，只给他留下个小尾巴，而刀疤则不然，害死她的凶手，还有人漏网，这是他能帮她做的。


呆坐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刀疤……呃，艳艳，我会替你报仇的，等了却的大仇，我再来看你。”


这并不仅仅是刀疤的仇，还有他的因果夹杂在里面。

第三百零五章 新身份


陈太忠再度返回听风镇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气氛越发地紧张了。


梅艳容和潘又军的死，越发地激怒了巧器门，甚至连玉屏门的人都出面了，四处打听陈太忠的下落。


陈太忠也不理会他们，昼伏夜出地疾走，不多时，他赶到了湄水城。


他不敢进城，也懒得去找谢家——谢家不但跟他交好，谢明弦跟宁树风关系也不错，玉屏门应该能轻易地调查到这个。


所以他在城外晃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四五个少年走来，他们意气风发，大声说笑着。


湄水城的少年不少，但是这几位，是穿着杜家的常服。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站到了几个少年面前，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是杜家哪一支的？”


几个少年发现面前猛地多出一人，登时就是一怔，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有点不高兴了，“连个请字都不会说，你这是爹妈死得早，没人管？”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灵仙的气势放出，他懒得跟小家伙们计较，不过这话实在太难听了，“看来你是嫌自己爹妈活的时间长了，需要我干掉他们吗？”


话赶话没好话，他一开始问话，态度是不好，不过他是能斩杀天仙的主儿了，怎么会对普通人太客气？但是对方的回答也很呛人。


灵仙的气势一放出，那几位少年齐齐退出去七八步，浓眉大眼的少年脸色一青，登时再不敢出言不逊。


倒是另一个瘦弱的少年，做事颇为有章法，他走上前，“前辈息怒，我们年纪小，不会说话，请您谅解……您找杜家哪一支？”


“你算个会说话的，”陈太忠纵然心情不好，也要赞这小孩子一声，“找杜春辉，他说天仙之前不出关，你就说，我来了，他不出关也得出关。”


“找大长老的？”几个杜家的孩子齐齐愕然，他们甚至不知道，大长老做出了天仙之前不出关的决定。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面前此人的强势，几个孩子想也不想，拔脚就开溜了，浓眉大眼的那位溜得最快——他今天的表现传到家族里，是要吃家法的。


陈太忠没等了多久，杜春辉和一个中年人就出现在不远处。


杜春辉远远地看到他，就是一声长笑，“我还以为是小家伙们胡说，原来果然是陈兄到了……既然来了，还呆在外面？家里请。”


“不进城了，”陈太忠摇摇头，“我的身份玉牌可能出现了点问题，我找春辉兄来，就是问一声，能帮我搞个身份玉牌吗？”


“这个事儿……简单，”杜春辉稍微犹豫一下，就点点头。


事实上，搞身份玉牌这种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以杜家大长老，七级灵仙的面子，搞个假身份并不算多难。


难是难在，他不知道对方摊上了多大的事儿，事情太大的话，他就要通过一些其他渠道，来办这个事了，“陈兄你这是干什么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想着对方早晚要知道，于是也不遮掩，“杀了一个天仙。”


“咝，”同来的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杀了个天仙？


杜春辉倒是没觉得有多奇怪，事实上，涯山城那边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原来萧家的天仙，果然是你杀的……好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不是萧家的，”陈太忠摇摇头，对方肯帮忙，他就不愿意坑人，有话说到明处。


“不是萧家？”杜春辉的眉头一皱，忍不住惊讶地再问，“你还杀了别的天仙？”


“巧器门一个三级天仙，”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是我的人杀的，可以算在我身上。”


“呃……”那中年人又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宗门的天仙，你也杀了？


杜春辉听得也怔住了，称门宗派的三级天仙，可不见得比家族里的中阶天仙好杀。


你居然……就把这么个人杀了？


沉吟过后，他微微颔首，“怪不得你不找谢家做身份玉牌。”


谢明弦几兄弟，是在城主府走动的，做假身份玉牌，比杜家还方便，不过要说担当和底蕴，谢家就差很多了。


于是杜春辉建议，“要不这样，先找个地方测一下，看你现在的玉牌能用不。”


陈太忠倒也不反对，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块玉牌，是否上了通缉榜单。


杜家的能量，确实不容小觑，杜春辉放出一只通讯鹤，不多时，就有人带着玉鉴前来，测试玉牌的相关信息。


测试的这位还说呢，“测出天大的事都不怕，大不了就说玉鉴出了问题……您几位放心，我这嘴严得很。”


合着带玉鉴出来帮人测试身份玉牌，也是有一定危险的，这位要防着被杀人灭口。


不过，陈太忠的身份玉牌，还真没什么问题，没有任何的不良信息在上面。


带来玉鉴的那位走了，杜春辉看陈太忠的眼光，就又不一样了，“我说，你杀了天仙都没事……这是找我卖弄来了？”


“嘿，又领个人情，”陈太忠苦笑一声，肯定是南郭俊荣帮他顶住了。


事实上，他想的一点没错，因为他在离开听风镇之前，报出了真实身份陈太忠，结果巧器门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旺泉城。


陈太忠是何许人？隐夏道积州那边知道的人很多，但是折龙道听说此人名号的，还真是不多——这一点上，不得不说，南特捂盖子的行为，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官方捂盖子的话，老百姓就只能靠口口传说，陈太忠的名声，甚至还没有传遍隐夏道，更别说邻道了。


但是大家愿意查的话，还是很方便的——折龙道之大，总有人听说过此人的，没用了多久，大家就知道了这厮的来历。


末法位面飞升的新人，在青石城大开杀戒，后来被城主南特击杀。


但是南特此人，称其为南郭特也不算错，是南郭家族的人。


然后，陈太忠化名陈凤凰，获得了旺泉城的身份——南郭城主你不该给大家一个交待吗？


而南郭俊荣的回答很简单：我没什么可交待的，你们说的都是一面之词，陈凤凰是不是陈太忠，那也是两说——你巧器门死了人，别往南郭家身上推，我南郭家不吃这一套！


至于说，陈凤凰既然不是陈太忠，那么此人是何来历——抱歉，旺泉城这么多人，我哪里会知道所有人的来历？


正经是你巧器门无端找我旺泉人的麻烦，我还没跟你要说法，你居然敢跟我要说法……真当我这个城主是泥捏的？


他这么表态，巧器门纵然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认了，没错，就是这么个逻辑——你欺负旺泉人的时候，想到过旺泉城主的面子吗？


要不说不愧都是南郭家人，南郭俊荣和南特的反应，大同小异，反正你们不讲理在先，就别怪我们不讲理在后，都不讲理的话，谁怕谁啊？


既然是这样，陈太忠也只能遥领南郭城主的情了，至于说南郭家族如此强势，他当初选择加入的话，就可能避免这样的惨事，那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他不喜欢约束自己，没办法，这是天生的，他喜欢自由。


不过，就算陈凤凰的身份依旧有效，可是他既然来找一趟杜春辉，就不能白开口，“再帮我搞个身份玉牌吧，多一个也好。”


杜春辉能说不行吗？少不得又帮他做一套假身份，名唤陈青天，一百零五岁。


陈太忠一下拿出五个上品灵石，把税交到了三百岁。


“要功勋吗？”杜春辉想得很周到，“二三十个没问题。”


听到功勋一词，陈太忠心里又是一揪，刀疤身上可是有七百多功勋呢，连人也保不住，“要，打上一千功勋吧，价钱好说。”


杜春辉听得吓一跳，“一千功勋有点多了，倒不是说灵石的问题，这么多功勋，容易遭人调查，而且，功勋也得有出处。”


“我就要进中州了，他们怎么查东莽的功勋？”陈太忠不怕说自己的目的地，他要找巧器门报复，而且狠话也搁出来了，大家都知道，“再给我找上三五千临时能充的功勋。”


不进一个门道，就不明白门路，陈太忠知道这个，临时能充的功勋，价格不菲，但是肯花灵石，就能买到——大不了充的是外地的功勋而已。


这里说句题外话，功勋虽然是风黄界公认的，但其实是很看本地外地的，本地有一千功勋，谁敢惹你？外地就不同了。


所以血沙侯郑家抢陈太忠的噩梦蛛，虽然功勋不算特别多，但是能划到本地——郑家族内争抢名额，外地的功勋拿来，那算怎么回事？


陈太忠在湄水城待了两天，花了十五块极灵，弄了个一千功勋的身份，又弄了四千多的零散功勋，然后就直奔涯山城而去。


若干年以后，杜春辉说起来此事，都是一脸的庆幸，“幸亏当时担心巧器门，不是用我杜家家族渠道办的，是找了野路子，要不然，凭他的折腾劲儿，十个杜家不够陪葬的。”


陈太忠知道了自己身份没问题，倒也不着急赶路了，两天之后来到了涯山城，大肆补充了一下物资，就出城而去。

第三百零六章 暴起伤人


陈太忠是非常渴望，马上就赶到中州，报复巧器门的——他一向信奉报仇不过夜。


但是再想一想，此刻回去，没准白复生那厮还没回去，漏了此人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将修为压到一级灵仙，来到跟斗笠人约好的地方，一边修炼，一边猎杀灵兽。


若说以前，他只是因为不喜欢被人检查储物袋，所以才打走私途径的主意的话，那么他现在，则是没办法通过官方传送阵，直接传送去中州了。


他得罪了巧器门，在东莽，也许还能托庇在南郭家族下，但是去中州，没准刚出传送阵，就被人抓了。


而且他起出了在听风镇院子里的库藏，光说储物袋和须弥戒里，也是一大堆好东西——除了洄水密库的珍藏，还有庾无颜留下的财富。


他相信，这财富一旦露出来的话，能不能引来玉仙不好说，巅峰天仙绝对都会为之抓狂。


所以，先把走私的道路落实好，才是负责的做法。


他所修炼的地方，虽然是外围的中部，不过因为他扎根在这里活动，所以周边没什么高等级的灵兽，药材也少得很。


合适的药材，早被他取了，而剩下的药材，他看不到眼里。


但是他看不到眼里，不代表别人看不到眼里。


他在这里待了两天，起码看到了三拨采药的人。


头两拨采药的见了他，远远地绕着走了，第三拨是两男一女，其中两男都是二级灵仙，是天快黑的时候过来的。


这三人衣衫破烂，看起来也十分疲惫，他们是冲着火光而来的，行进间十分小心，到了不远处，发现这里只有一个一级灵仙，忍不住四下看一看。


待确定了四周确实没人，打头的虬髯汉子才干笑一声，“这位小兄弟，我们采药路过，可否行个方便？”


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直接吐出一个字来，“滚！”


这是哪儿？是横断山脉，灵兽横行，盗匪丛生的地方，很多人虽然是冒险者，但第二职业便是强盗，他不想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事实上，他是不想再杀人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好。


“阁下这么说，未免有点过了吧？”另一个瘦长汉子有点恼了，“我们只是白天遭遇了灵兽，有些疲惫了，何须如此恶语相向？”


“不滚的死！”陈太忠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横断山脉原本就是这样的规矩。


“你！”两个男人直气得眼睛一瞪，不过，看到此人坐在那里稳稳地不动，却也没有伸手的勇气——敢孤身在横断山脉里行走的，定然有人家的底气。


最终三人还是颓然离开，而陈太忠对此毫无内疚之感，他相信，若是自己留下对方，那么接下来，有七成的可能性，双方会发生冲突。


他的冷酷，其实算是救了对方，哪怕对方并不知情。


陈太忠在这里待了差不多十天，始终不见斗笠人，他的心情就变得有些烦躁了。


值得欣慰的是，他这些天的静修，让他又隐隐地摸到了晋阶灵仙七级的感觉。


六晋七是个门槛，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哥们儿需要一个契机，陈太忠并不是特别着急。


然而，一想到“契机”两字，他就莫名其妙地想起，刀疤在冲击灵仙时，曾经多次强调，她只差一个“契机”了。


斯人已去，空留下他在这里唏嘘。


下一刻，陈太忠又想到了刀疤在前一段时间，所展现出的晋阶速度，他又有一点好奇——那家伙是修习了什么样的禁术，才有那么恐怖的效果？


又练了两天，瓶颈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陈太忠开始考虑，是不是暂停等待斗笠人，先进入遗址修炼一阵。


这种瓶颈的感觉，要是出现在半个月前，那就好了。


若是在跟巧器门的战斗中，他已经达到高阶灵仙，他就完全不用顾忌那三人了，最起码他有信心干掉梅艳容，对付白复生或者差一点，但是跑也是没问题的。


关键是，有这样的修为的话，他不怕正面对上白复生，而王艳艳也不用担心被人穷追不舍，那么……她也就没必要自尽——起码会多很多选择出来。


真是命运弄人啊。！


这一天中午，他真的有点离开的冲动了，不成想就在此刻，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自远处电射而来，是个四级灵仙。


此人正在没命地飞逃，猛地看到不远处有个人，脸上登时一喜，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一声，“小弟，宝物我得手了，给你……你快走！”


一边说，他一边掷出一个玉盒来，而且并不减速，只是稍微转个向，从陈太忠身边五十余米处掠过。


陈太忠看得明白，这家伙的步法极快，而此人身后四五百米处，有三个中阶灵仙正在没命地追赶，分别是两个五级和一个六级，却都追不上他。


一看到这人丢过玉盒来，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身子微微一侧，并不接那玉盒——无非是移祸江东的把戏。


下一刻，他的神识重重地击出去，直接将那四级灵仙击了一个跟头：我让你再嫁祸，哥们儿看起来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还管我叫“小弟”，我呸，什么玩意儿，收我做小弟，你家祖坟冒得起那缕青烟吗？


追踪的三人也到了，眼瞅着此人莫名其妙地摔个跟头，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一条绳索，将此人绑了，然后又下了禁制。


这一番行动，都是两个五级灵仙在做，而那个六级灵仙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的同时，还小心地戒备着新冒出头的陈太忠。


待将人绑好之后，这三位才转过头来，一个五级灵仙语气不善地发话，“你是干什么的？”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往旁边走了两步，嘴巴冲地上的玉盒一撇，“东西就在那儿，我没动。”


“我问你是干什么的，”那五级灵仙也不管地上的玉盒，眼睛一瞪，往前走两步，就作势伸手拔剑。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无奈地发话，“这儿是我的地盘，你们闯进来了……问我是干什么的？”


“杂碎，我让你嘴硬，”另一个五级灵仙更为火爆，抬手就丢出一条缚灵索，“明明是这厮的同党，乖乖束手就缚。”


陈太忠身子一晃，退出好远，脸上笑意大盛，“我不想动手，但是我现在脾气不好……你们都给我滚远一点。”


“混蛋，你还敢嘴硬？”另一个五级灵仙掣出剑来，就待合身扑上。


“等等，”那六级灵仙沉声发话，他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方始缓缓发问，“你跟那厮……不是一伙的？”


“没错，我就不认识他，”陈太忠点点头。


他相信，对方只要慎重一点，绝对也想得通此事——如此幼稚的嫁祸手段，谁看不出来？


“何以见得？”六级灵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他随意地向旁边走几步，似乎是在思索，然后又侧头发话，“你最好能证明。”


他这几步，就走到了上风头处，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自他肩头悄悄释放了出来。


陈太忠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你希望我怎么证明？”


六级灵仙踌躇一下，下巴一扬，“你的储物袋，让我们检查一下。”


陈太忠微微一笑，拉长了声音，“我倒还有个别的法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来到了此人面前，抬手一刀就斩了下去，不是无欲，仅仅是无名刀法第一式。


只一刀，他就将六级灵仙拦腰砍做了两段，然后他身子一晃，又飘出老远去，笑着发话，“你看，我杀你都这么轻松……何必骗你呢？”


“你，”那六级灵仙做梦也没想到，上一刻对方还在和颜悦色地发话，下一刻就是杀人的手段，他勉力抬起手，指向对方，满眼的不可思议，“你敢杀我？”


“你这种玩毒的杂碎，杀了又怎么样？”陈太忠笑了起来，“明明不关我的事，还想检查我的储物袋，这是搂草打兔子，闲着也是闲着吧？”


“还有，你这堂堂的六级灵仙，对上我这一级灵仙，居然还要下毒，”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见过卑鄙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卑鄙无耻的……自然找死，那我送你一程。”


说完之后，他抖手打出一块灵石，正中对方脑门，直接将头颅打爆——对方既然玩毒，他就不想近距离接触。


那六级灵仙到死，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真不相信，居然有人敢就这么杀了他。


见他轻巧地杀掉此人，那俩五级灵仙也傻眼了，其中那个骂人的家伙愣了一愣，转身就跑，嘴里却是还在大喊，“你等着，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是看不到了，”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前蹿，直接砍断了对方的两臂，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杂碎……你刚才骂人骂得很爽，是吧？”


“阁阁……阁下，”剩下的那五级灵仙哆里哆嗦地一拱手，脸色刷白。


他刚才也骂人了，不过骂得没那么难听就是了，眼见对方修为奇高，知道自己是想跑都跑不掉，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这……这是个误会。”

第三百零七章 暴戾之气


“我打不过你们的话，就不是误会了，”陈太忠一弯腰，捡拾起那厮的储物袋，又一抬手，将此人的两条腿也斩断。


自打他离开听风镇，心里就憋着一股戾气，心说我往日里杀得还是不够狠啊，把这些不开眼的全杀掉，天下也就太平了。


不过刚才这厮骂得太狠，他不着急把人弄死，先斩了四肢再说。


仅剩的五级灵仙苦恼了，是跑也不敢跑，说也不敢说，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储物袋，扔过来，”陈太忠冲他抬手勾一勾。


这位不敢反抗，乖乖地把储物袋丢了过来，“这这这……前辈，我真不是有意冒犯。”


陈太忠也不理他，而是看向那个被禁灵锁禁制了的四级灵仙，笑眯眯地发问，“小子，我问你一句，你刚才那句‘小弟’，是喊谁呢？”


这位也被此人的辣手吓得脸色刷白，闻言苦笑一声，“这位前辈，是我……是小人瞎了眼，妄想利用前辈逃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您看在锦云派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


“原来知道是瞎眼了？”陈太忠手一抬，刀尖就将对方的两只眼球挖了出来。


那厮登时大喊一声，疼得在地上打滚，一时间，不尽的懊恼涌上心头……早知道此人如此难缠辣手，我何必玩什么嫁祸呢。


“这只是你冒犯的罪，”陈太忠还不肯放过他，站在那里冷笑，“嫁祸于我，给我带来麻烦，这又该怎么算？”


这位一听，合着两眼没了还不算完，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大声地发话，“前辈，我是锦云派……”


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这位前辈，似乎根本不怎么在意锦云派，说不得只能另起话题，“您不知道，他们的宝物，是从我家里盗取的，我只是在拿回自己的东西……前辈您一定要明察，我是苦主啊。”


“是苦主啊，”陈太忠微微一笑，手起刀落，直接将人砍做两段，然后轻哼一声，“你是不是苦主，关我屁事。”


说完，他又看一眼那呆若木鸡的五级灵仙，“如何，你还觉得我是同伙吗？”


“不是，您当然不是，”这位不住地摇头，“都是我们的不对，认错人了，我们是天下商盟的护卫，还请前辈看在……”


“谁的面子我也不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不过，不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你可能不太服气……我可以放你走。”


“多谢前辈，”五级灵仙登时大喜过望。


说句实话，长这么大，他还没有遇到像面前这位一样的猛人，一开始倒还算讲理，但是人家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两边通杀，手段狠辣无比，又干净利索。


这得有多不怕得罪人，才做得出来？换句话说就是，这得多有底气，才敢这么做？


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小命也断送在这里，现在这份担心可以放进肚子里了，心里就觉得，这厮也真是狂得没边了……敢让我回去叫人？


他觉得对方太张狂了，但是脸上不敢表示出来。


“但是你也骂我了，”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怎么办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面前这位的笑脸，五级灵仙的心就是一抽，他可是清楚记得，那三人遭殃的时候，这位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他很可能也要倒霉，所以他先是一愣，然后就揪下自己的储物袋，往地上一丢，“前辈，我有诚意……这个算我的歉意。”


“呵呵，”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只要杀了你，这本来就是我的，用得着你送？”


五级灵仙愣了好一阵，终于一咬牙，“我该如何做，还请前辈示下。”


“自断一臂，自剜一目，”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说出的话却是冷气逼人，“略作薄惩。”


“咝，”五级灵仙倒吸一口凉气，心也沉了下来，“前辈，没有可通融的吗？”


“通融？”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


就在五级灵仙生出点希望之际，他笑眯眯地发话，“第二条路，就是我废了你的修为，你看……我这人从来都会为别人考虑。”


废了修为？五级灵仙暗暗地咬牙，这还不如头一条路呢。


在横断山脉里，若是修为被废，根本逃不过灵兽和荒兽，就算逃得过，还有各种毒虫，以及……无处不在的劫匪。


他想一想，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发话，“呃……前辈，还有第三条路吗？”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点头，“有，那就是你也不用报信了，就在这儿躺下吧。”


他俩在说话，那个被砍了四肢的五级灵仙，还在地上哀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厮的身上已经涌上了一群蚂蚁。


这位想一想，终于心一横，一咬牙，并手成刀，直接砍去了自己的左臂，又抬手抠出自己的左眼，倒吸着凉气发问，“前辈，这样可以了吗？”


陈太忠侧头看他，沉默好一阵，才问一句，“说得这么咬牙切齿，你是不服气吗？”


我擦，咱不带这样的啊，五级灵仙还以为对方是在戏弄自己，先骗得自己自残，等到现在，就要上新的戏码了——不至于这么卑鄙吧？


他咬着牙回答，“我是疼得……咝，不服气没有，以前辈你的身份，估计在等我喊来的人，我这种小蝼蚁，您是看不在眼里的，对吧？”


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知道自己是蝼蚁了，快滚，我只等你们三天！”


按说他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但是他心里憋的邪火太大了，只杀这几个人，他不解气啊，于是就想着，等对方多来些人，杀个痛快！


你们既然把别人当蝼蚁，就不要怪我把你们当蝼蚁。


反正横断山脉是禁飞的，只要不能飞，天下商盟就算来了天仙，在地上作战，陈某人也是不怕的。


至于说他没有藏弓了，那也不是问题，陈太忠想好了，一旦料理完手边的事，他就闭门修炼，不到天仙绝不出关！


眼下既然是等人，他闲来无事，正好手里有一个断了四肢的五级灵仙，他就拿来“玩乐”。


而这灵仙也颇有几分骨气，折腾成什么惨样，也绝不开口求饶，一开始还有精神大骂，后来是不敢骂了，也只是闷声不语。


“我最喜欢你这种硬汉了，”陈太忠拿一把小刀，细细地剥着对方的指头，“你最好能挺过三天，要不然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除了折磨此人，他另一点的乐趣，就是在于琢磨，这两方说的，到底是什么宝物。


最早丢过来的那玉盒里，只是十颗破障丹，要说也算珍稀，但是这点东西，似乎不够说得上宝物。


陈太忠在那四级灵仙的储物袋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看起来像宝物的东西，然后少不得将那人细细地拆开了，看他是否将宝物藏进了身体里。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点东西，此人的肋下，贴了一块假皮，里面有一片薄若蝉翼的玉符。


这应该是好东西了，陈太忠拿起来，直接就神识扫了过去，不成想这玉符虽然薄，里面却别有奥妙，一股奇大的反击之力，重重地向他撞来。


陈某人玉简见得多了，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小心就吃了一个暗亏，不过还好，他的神识远强于普通人，只是头晕了一下。


然而，这玉符如此地诡异，他也不着急看了——这里不是合适的场所。


天下商盟的人，来得比陈太忠想的快得多，第二天天刚亮，远处就走来了七八个人，那个断了膀子的独眼灵仙，脸色苍白地跟在后面。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行人里面……居然有两个天仙！


还好，两个天仙都是二级，倒不算多么棘手。


他们来的时候，陈太忠吃过了早饭，正在挑弄那个五级灵仙，见有人赶到，他才伸出一脚，直接将那灵仙踩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在对方救援到来的时候，他公然这么做，挑衅之意一览无遗。


天仙是一男一女，那女天仙见状，眉头一皱，才待发话，但是见到那五级灵仙的惨样，她的脸色登时一白，只觉得一阵恶心。


身为天仙，要说他没见过杀戮，可能性不算大，但是居然还有这样的表现，可想而知，暴虐的陈太忠，手段有多惨不忍睹了。


她强忍着恶心，皱着眉头发话，“真让人恶心，没必要这么过分吧？”


陈太忠一摊双手，很无奈的样子，“他不求饶啊。”


男天仙细细打量他两眼，沉声发话，“敢对我天蝎下手的人，阁下留个字号？”


天蝎？原来不是天地商盟？陈太忠微微一错愕，倒也没往心里去，他冒充别人多了，也见过太多冒充的人——其实这天蝎，没准也是冒充的。


所以他懒洋洋地回答，“字号你不用问了，散修！”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强调自己是散修了，但是刀疤的死，勾起了他太多的东西。


他有戾气，需要发泄。

第三百零八章 天蝎


出乎陈太忠意料的是，那男天仙听了他的话，并不是很生气，而是再次细细地打量他一眼，方始缓缓发话，“我天蝎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我知道，”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然后眼睛一眯，“我这不是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报复吗？”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一个拳套来，慢条斯理地戴在左手上，右手则是空着——只要需要，他随时可以拔出刀来。


他这满不在乎的表情，让来的人齐齐一愣，看这架势，你真打算群殴我们这么多人？


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这一刻，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那男天仙也是疑惑不已，见过狂的，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的，对着三个中阶灵仙嚣张，那不算什么，但是对着两个天仙，你还敢这么狂妄，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让你敢这么做？


他沉吟一下，侧头看一眼同伴——这厮什么修为？


那女天仙皱眉想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不太像天仙。”


男天仙点点头，看向陈太忠，“既然是争斗，死伤难免，我们也没说一定要报复。”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走了，”陈太忠一甩手，就待转身离开，嘴里还老大不客气地发话，“还以为你们要动手呢，真是瞎耽误工夫。”


你！男天仙气得好悬没喷出一口血来，不过对方的狂态，也彻底地激怒了他，“我说，我已经告诉你了，天蝎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又不报复，还不让走，你到底想说什么？”


“阁下反正也是散修，没地方可去，”那中年男子缓缓发话，“你若是肯加入天蝎，此前的种种恩怨，就算揭过了。”


加入天蝎？陈太忠闻言，不屑地一笑，“我若是不加入，那又如何？”


想招揽他的人多了去啦，若是让他选，他也只会选择南郭家。


你倒是越来越狂了啊，男天仙也火了，他好歹也是天仙，哪里能让人这么呛？说不得冷冷一笑，“不加入的话，就要说道一下杀人的事了。”


“原来还是要这样，”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下巴一扬，“那你说！”


他的不屑就像写在脸上一样，非常地清楚。


男天仙正要暴走，那女天仙却是适时咳嗽一下。


她在旁边已经察言观色多时，现在才缓缓出口发话，“阁下，你是否未听说过天蝎？”


“我需要听说过吗？”陈太忠一侧头，古怪地看她一眼。


他是真没听说过天蝎，虽然这话有打脸的意图，但是陈某人行事，从来都不是看人下菜，心气儿不顺了，敢跟血沙侯和巧器门对掐，区区天蝎算什么？


女灵仙被呛得脸一黑，也懒得再说话了。


倒是那男灵仙接话了，“别的不说，先把宝物还回来。”


“没见，”陈太忠干脆利索地回答，他骨子里不是个爱财的，但是他不爽了，就不要指望他能好好地说话。


“是吗？”男天仙冷冷一笑，然后冲一个黑瘦的汉子招一招手，那厮是九级灵仙，“大可，你过来，跟这朋友走两招。”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陈太忠，“不难为你，赢了我这下属，你就可以转身走人了。”


哄谁呢？陈太忠心里不屑地笑一笑——你们不出手，只不过是没摸清我的路数，让一个人上来过几招，就算我赢了……你们会答应我走吗？


所以他只是撇一撇嘴，“这是你说的，赢了走人，不过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那就生死自负！”黑瘦汉子冷笑一声，抬手掣出两柄雪亮的小斧头，奔着他就砍了过来。


陈太忠左手拳套，右手长刀迎了上去，两人战做了一团。


一开始，他手里的拳套，还不敢跟对方的斧头相交，生恐拳套扛不住，不过接了几招之后，发现拳套的坚韧，还在他的想像之上。


考虑到身边有人，陈太忠并不着急拿下对方，也没展示出太多的底牌，无非就是舍生取义拳、聚气缩地和无名刀法第一式。


所以从场面上看，倒是那叫做大可的黑瘦汉子，占据了点上风。


旁边的两个天仙看了一阵，相互交换一下眼神，都是暗暗摇头——真看不出来此人是什么路数。


斗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往后一闪，佯作退却，就待发动绝招，他的缠斗，是为了出其不意地杀人。


不成想，那黑瘦汉子也选择了同样的时机，见对手退后，他手一扬，一柄小斧头就脱手掷了出去，速度奇快。


就在对方躲避之际，大可抖手打出两道白光，然后又摸出一张大网丢过去，再然后，他一拍储物袋，又一柄小斧头出现在他手里。


这便是他的制胜法门，他的双斧练得极好，但是没几个人知道，脱手的飞斧，才是他的绝活——一般人不会考虑对手的兵器脱手。


而此番争斗，他不但掷出了飞斧，飞斧之后又是两道“追魂剑”的术法，这势必会逼得对方左支右绌。


最后脱手的大网，也是他的随身一宝，可大可小刀剑难伤。


若是还拿不住对方，他手里的双斧已经补充完毕，可以再次冲上去搏杀。


他这一系列招数，没什么特别华丽的，但是环环相扣，一招狠过一招，就是高阶灵仙遇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陈太忠还真的防住了，左拳击飞了飞斧，宝刀挡下了两道术法。


至于那张大网，陈太忠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直接缩地成寸躲开。


然而，既然缩地成寸暴露了，他索性直接欺近身去，手里刀势一变，一刀无欲就斩了下去，“小子你找死！”


刀势才一起，那俩天仙就齐齐一变脸色，女天仙想也不想，直接一道青芒打了过去，青芒出手，才轻斥一声，“你敢！”


两人看了有一阵了，觉得这散修手上的功夫，也不过尔尔，当然，他们想得到，此人可能是留手了——大敌环视之下，搁给谁出手，估计也要留点底牌的吧？


但是，基本功夫已经暴露出来了，再有杀手锏，也就是那么回事了，所以女天仙毫不客气地出手阻挠他这一刀。


至于说公平一战，一战之后可以走人之类的话，再也不要提起。


然而陈太忠对旁人的出手，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他直接将小塔祭出来防身，硬扛这一道青芒，手里的刀依旧斩落下去。


那黑瘦汉子也硬是了得，猛地嘴一张，“哈”地一声大响，有若空中打个惊雷一般。


就借着这一口气，他身子猛地向后蹿了出去，合着这一声怒吼，不但是音波杀敌，也是逃跑的手段——就像地球上的乌贼跑路，要反方向喷出水流。


不过，饶是他逃得极快，身上也多出大小七八个口子，一柄斧头也已经被刀砍为两段。


与此同时，那青芒击到小塔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然后爆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溅，威力也不是很大。


但是陈太忠不这么看，他一个缩地成寸，直蹿出去七八十米，才稳下身形来，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天蝎的承诺？领教了！”


他本是可以继续追杀那黑瘦汉子的，并且有把握三招之内干掉对方，但是对方的天仙已经撕破脸了，他没有强杀的机会。


“呵呵，”女灵仙不以为然地笑一声，“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你没听说过天蝎了……对于冒犯我们的人，天蝎曾经放过谁来？”


“哦，”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那我现在知道了，诸位多保重。”


说完之后，他就待捏隐身诀，然后眉头猛地一皱，不对……识海怎么有点不稳定？


下一刻，他看到那四溅的青芒碎片，一点一点地消融在空气中，他的身子登时又倒退三十多米，眼睛一眯，微笑着发话，“原来毒道高手，都在天蝎。”


这话，天蝎可是承受不起，前文说了，用毒是风黄界的忌讳，偶尔有人用毒，还不打紧，但是成建制、大规模地用毒，基本上也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一旦传出去，说天蝎个个都会用毒，这责任可是大了。


那女天仙冷冷一笑，“见识短浅，就别胡说八道。”


她的青芒爆裂之后，碎片有迷惑神智的作用，跟迷阵相仿，不是毒药。


“好了，打过了，我不想再杀人了，”陈太忠摇摇头，不欲再跟这些人多说，“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别逼着我杀人。”


男天仙闻言冷笑一声，“你自问，逃得过我们两个天仙的围攻？”


陈太忠微微一笑，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冷酷，“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现在要围攻？”


男灵仙眼珠转一转，面前这厮的神情，实在太镇定了。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发话，“你所得的宝物，不是我们的……有请货主！”


说完之后，他抬手拍两下。


这厮弄什么鬼？陈太忠眉头一皱，才要捏隐身诀，猛地就是一愣。


只见不远处树林一响，一只斑纹猛虎走了出来，它低声呼噜一下，抬掌一拍地面，不尽的威压涌了过来。


这威压，绝对不是灵兽能有的，合着……这是个兽修？

第三百零九章 无畏


陈太忠见状，也愣住了，他皱着眉头发问，“兽修？”


“吼，”那老虎不耐烦地打个呼噜，又是抬掌一拍地面。


合着是一只已达兽修的境界，喉头横骨没化的老虎，说它是妖兽也可以。


“看到了吧？”那男天仙得意洋洋地发话，“此番的货主不是我，你要是有胆子，就只管得罪兽修好了……它们可是可以飞的哦。”


陈太忠怔住了，好半天才表情怪异地发问，“天蝎跟兽修相勾结？”


旁人还没说话，那老虎却是恼了，“嗷吼”地吼了起来，张嘴就冲他喷出一团腥气来，腥气中夹杂着几根金色的细针。


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直接避开了，这一群人和兽，不止一个玩毒的，他得小心。


“哈，虎先生不满意了，”男灵仙得意洋洋地笑着，“天蝎的成员，就不止人族，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那就死吧，”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直接蹿向那老虎，一抬手，长刀回鞘，左手却是重重地一拳，击向那老虎。


两个天仙加一个兽修，如此绝境并没有吓退他，反倒是让他心里生出不尽的豪情。


这一拳舍生取义，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老虎也毫不示弱，抬起一掌，狠狠地扇了过来。


人拳、虎掌，硬生生地撞到了一起，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令旁观者惊讶的是，这一次碰撞，双方居然都没有退让——没错，这是势均力敌的一击。


女天仙和男天仙交换个眼神，都是齐齐地摇摇头：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不过……大约也到此为止了。


至于说陈太忠担心的围攻，倒是没有发生，因为这俩天仙都很清楚，虎修大人出手了，他们如若敢从旁边联手攻击，会激起虎修的怒火——它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兽修大多是傲气的，因为普通兽修的修炼过程，比人族艰难，而那些血脉强大的兽修，修炼要容易些，但是它们更是有骨子里的傲气。


当然，这并不是说，兽修不能跟人族联手，但是虎修例外。


非洲大草原上，狮子可以成群捕猎，但是老虎……从来都是独自觅食。


他俩不敢插手，陈太忠就硬生生地跟虎修对了三拳。


三拳之后，他狠狠咽下嘴里的血，这三掌，已经让他受了内伤，不过舍生取义拳原本如此，不破不立，他也不怕。


见过旁边的两位，果如他意料的一样，不敢出手相助，他暗叹一声，默默地感激自己死去的女仆——若不是有刀疤的科普，他真不敢这么冲上来。


不过，若是以为他只想单挑，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咽下口中的血，身子一晃，让到一边，右手一抬，一个小圆筒出现在他手里。


这小圆筒，就是他自梅艳容的手里缴获的，可以激发“寂灭之光”。


才一掣出圆筒，他对着男天仙就是一抖，一道白光过后，那个天仙登时不见了踪迹，残留的四肢，更是被带到百米之外。


这位其实也有防御之心——场中正在交战，但是这圆筒威力太大，根本就是挨着就死，区区一个二级天仙，怎么能抵挡得住？


女天仙见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卑鄙……咝，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寂寞三叹？”天蝎的其他人，有人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一副癫狂的样子。


虎修见状，也吓了一跳，蹭地蹿出老远，低声吼叫了起来。


陈太忠转头过来，微微一笑，又叹一口气，“我说了，给你们机会，奈何你们不珍惜。”


话说得很张扬，不过很不幸，随着他开口，一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淌了出来，他露出的牙齿，也不是雪白色，而是猩红。


“虎修大人，我们需要联手了，”女灵仙很认真地建议。


“就知道你们有这么不要脸，”陈太忠冷笑一声。


从种族角度出发，他是无条件偏爱人族一些，否则不会救助那个他看不顺眼的杜春辉——当然，老杜后来也变得顺眼了，起码帮他办了一个身份玉牌。


但是天蝎这帮人，却是他看不惯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人族和兽修会搅到一起，但是对付他这个人族，对方居然请出了兽修，这让他真正的齿冷！


对他而言，这帮人这么做，可以称得上是“人奸”了——这比兽修可恨多了。


他手里这个小圆筒，他也琢磨过，知道只能用一次，就要有一段调整时间。


虽然兽修很强大，但是这宝贵的一次，他毫不犹豫地用到了人族身上，错了，是人奸身上，可见他有多么痛恨了。


当然，他也有别的算计，先干掉一个天仙，然后再跟虎修斗——只要那女天仙没胆子插手，他再干掉虎修之后，只剩下一个女天仙，那双方之间的攻守，就要易位了。


所以说，陈太忠冲上来强杀，不是没有算计的，更不是单纯的头脑发热，不过这个算计，也仅仅是他的一厢情愿，事实是否真的如此，还要看具体情况。


那虎修被这道白光吓了一大跳，听了女天仙“联手”的要求，一时间就有点迟疑。


倒是那黑瘦的九级灵仙听到这话，马上大声说，“若真是寂寞三叹，那这寂灭之光，他只能用一次，不过……这是巧器门的重器啊。”


“巧器门的重器”——这六个字，足以让一般人静下心来，细细考虑。


不是每个人都有陈太忠的胆子，听到巧器门都毫不害怕——事实上陈太忠的胆子，有一小半是来源于无知。


女天仙一听，这玩意儿来自于巧器门，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


“原来……只能用一次？”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里还带着些呼噜呼噜的气喘，和呼哧呼哧的走风，像是一个肺结核晚期病人在说话。


大家闻言望去，下一刻，齐齐地愕然，那黑瘦的九级灵仙下巴大张，直接就脱臼了。


没办法不惊讶，说话的……竟然是那虎修！


你丫不是妖兽来的，不会说话吗？


“你惹恼我了，”那虎修死死地盯着陈太忠，口吐人言，它的话说得很慢，还是怪怪的，呼噜呼噜呼哧呼哧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化去了横骨，但是，你真的惹恼我了，”虎修的话说到一半，庞大的身子已经凌空扑了过来，“所以，你必须死……呼噜扑哧……”


“什么玩意儿，”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小塔护身，左手又是猛地一拳击了过去。


这一次的相撞，陈太忠直接飞出了十余米，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整个人也变得萎顿了——刚才他就受了内伤，而寂灭之光的一击，也很耗费灵气。


“去死吧，”那虎修却是一刻都不肯停顿，身子悬在半空，腰一扭，一根钢鞭似的尾巴，带着整整一个大屁股，狠狠地甩了过去。


下一刻，陈太忠又被虎尾抽得凌空飞起，直跌出五十余米，口中鲜血像不要钱一样，“扑哧扑哧”地往外喷。


“还不死？”虎修恼了，两腮一鼓，就要喷出自家的元气，干掉对方。


“哈，你个结巴，说话真的很难听啊，”陈太忠勉力站起身子，虽然在摇摇晃晃，却还是满脸的笑容，“爷就站在这儿，你来啊！”


“混蛋！”虎修真的是气坏了，都顾不得喷腥气了，腰一扭，一屁股就坐了过去，“豁出去压碎你苦胆，我不吃肉了！”


陈太忠又是一拳击出，怎奈这老虎的屁股实在太大，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狠狠出拳之后，他又借势飞出去二十余米，纵然是小塔的防御坚固，他浑身的骨头也在喀喇喀喇作响。


可以用刀了，他抬起手中的圆筒——大网击出之后，他的无欲，估计能斩杀这只虎修。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当然，能不能达到效果，这就难说了。


就在此刻，一声冷哼传来，“混蛋，你好大的胆子……小猫，你给我滚！”


“是谁？”虎修一听到有人叫小猫，登时勃然大怒，也顾不得眼前这个人族了——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个人族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暂时没必要计较。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人来，身着灰色长衫，头戴斗笠，面目却是看不甚分明。


“小猫，敢以大欺小，真当横断山脉的规矩是摆设？”斗笠人冷哼一声，“那谁……要帮忙不？这算个天仙了。”


“不用，我自己能行，”陈太忠勉力站直身子，笑着回答，然后又噗地喷一口血，“呃……这小猫，按摩的劲儿还挺大的。”


“两只蝼蚁，也敢叫我小猫？”虎修真的愤怒了，“你俩……今天都得死！”


“混蛋！”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身子前蹿，手一抖，一片白雾就撒了出去，“小猫，你再不走，虎皮我就定了。”


“虎鞭给我，”陈太忠哈哈大笑，不留神，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那虎修见到白雾之后，先是一怔，然后转身就蹿出老远，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斗笠人。


女天仙见势不妙，直接迎了上来，她冷笑着发话，“天蝎办事，阁下一定要跟天蝎为敌吗？”


“天蝎算什么东西？”斗笠人冷哼一声，“那谁……要我帮你弄死这个蝼蚁吗？”


“唉，你打乱了我的计划，”陈太忠很苦恼地叹口气，然后身子一抖，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第三百一十章 舍生取义


陈太忠的模样很狼狈，然而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狼狈虽然没有作伪，也是自找的，但是……他真有应对手段。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斗笠人插手就不对，所以只能干笑一声，“算了，这俩的储物袋，就归你了，我气息有点不稳。”


斗笠人也不客气，抬手一指女天仙，“蝼蚁……你听到没有？交出储物袋！”


“这个，”女灵仙真的是犹豫了，少不得回头看一眼虎修，“虎修大人？”


虎修看着斗笠人，神情肃穆，好半天才出声发话，“呼噜……你到底是何人？”


“打就动手，不打就滚，”斗笠人的话，极其地霸道，却偏偏是轻描淡写说出来的。


然而，这虎修看着憨厚，却也极其狡猾，趁对方回答的工夫，“呜嗷”地怒吼一声，直震得山摇地动，震得人心神失守。


吼声还未平息，它又是身子一抖，一股腥风猛地卷了过去。


这都是虎修的本命天赋，厉害无比，若说它刚才跟陈太忠对掌，只是肉体的碰撞，术法还没有全力以赴，那现在则是彻底地火力全开。


这还不算完，它的尾巴一摇，幻化出一根巨大的锏来，狠狠地抽了过去，“给我死！”


陈太忠本有心救助，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束手在旁边观看。


斗笠人冷哼一声，直接祭起一颗珠子来，此珠一出，那声浪和腥风顿时停歇。


然而这一刻，巨锏也随着扫了过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斗笠人一抬手，一柄拂尘轻巧地扫出。


两样大小差异极大的武器，在空中猛地一撞，倒飞而回的竟然是……那巨锏？


这家伙果然厉害啊，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刚才他跟虎修斗，深知虎修的修为，这斗笠人随手一击，竟然能将虎修击退，怪不得夸口说能杀天仙。


那虎修退了一步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想也不想转身就跑，“这是一只误会！”


“一只误会？”斗笠人气得笑出了声，“小猫你不想死……就给我站住！”


虎修已经蹿出老远了，听他一声吼，腿一软，登时就趴在了地上，身子不住地抖动着，两只大大的虎掌捂住了眼睛，撅着屁股，虎尾朝天竖起，不住地摇摆着。


这是投降的信号，但是斗笠人不为所动，“以大欺小……你有什么可说的？”


虎修先是一哆嗦，然后才闷声闷气地回答，“那啥……我今天化去横骨了，这不是……心里高兴吗？不小心用了张过期的地图，走错地方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好像说我是蝼蚁，”斗笠人冷冷地哼一声，“小猫？”


“我……我才是小猫，”虎修迟疑一下，然后又抖着身子……学一声猫叫，“喵呜，这里没事的话，我就去小河边抓鱼吃了。”


斗笠人愣了一愣，才又哼一声，“我听说小猫都吃素……你怎么能吃肉呢？”


“这个……那是，我最喜欢吃竹子了，”虎修先是愣一下，然后没命地点头。


接着它一转身，没命地跑了，“啊，前面有竹子，你们不要拦着我……我才化去横骨，我很凶残的……”


陈太忠看一看没命逃走的虎修，又看一看身边的斗笠人，脸上抽搐几下，方才点点头，“吃竹子的猫……是熊猫。”


“这本来就是一只熊猫，”斗笠人不屑地笑一笑，不过，看她这表情，大约是说这虎修，是“很熊的猫”。


然后他又看向觳觫着发抖的女天仙，“这人……怎么办？”


“活着不是浪费粮食吗？”陈太忠哼一声，身子前欺，抖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那女天仙手一抬，抛出一条锦带挡在面前，没命地叫了起来，“我刚才可不是要杀你的……只要你归顺我天蝎，你也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我就是杀得还不够啊，”陈太忠狞笑一声，又是一拳砸了过去，那丝带软绵绵的，不太着力，不过他无所谓，只是想磨练拳法。


“我可以归顺你！”那女天仙没命地喊了起来。


“晚了！”陈太忠几口鲜血吐出，只觉得瓶颈处越来越松动，说不得大喝一声，抖手又是一拳击出。


下一刻，他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巨响，五脏六腑齐齐一震，全身是说不出的松快，一拳就将对方击得飞了起来——要晋阶了！


那女天仙其实挡住这一拳，并不费什么劲儿，哪怕是对方晋阶了，舍生取义拳法是不错，但那是用来晋阶的利器，真实威力虽然也不凡，却并不是越阶杀人的拳法。


若是他真的稳定了七级灵仙的修为，这一拳差不多可跟对方拼个半斤八两，毕竟陈某人的灵气雄浑无比，晋阶高阶灵仙之后，不逊色于一般的初阶天仙。


但是他才刚刚晋阶，一拳能有这样的效果，主要是女天仙想逃。


她借势飞出好远，想也不想，一转身就没命地奔逃，不成想才跑了两步，只觉得身后有一股杀气锁住了她。


这杀气是如此地浓郁，简直都有若固化了一般，只是远远地逼来，就让她全身觳觫，腿软得都快迈不开步子了。


“不……我愿为仆！”她凄厉地喊一声。


晚了，真的太晚了，她的身后，一抹雪亮的刀光射来，刀光还未及体，她的身子仿佛就被剖开了——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凌厉。


陈太忠也猜到了，他的舍生取义拳，大约还是不能击杀对方，于是趁着刚刚晋阶的一刹那，他掣出宝刀，无名刀法第三式使出！


正如他想的那样，在中阶灵仙时死活使不出味道的第三式，在这一刻，彻底地挥发出了它的威力，一刀就将二级天仙斩做两段。


一刀斩出，陈太忠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为之一空，忍不住踉跄两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喘一口气，摸出中阶灵阵来，盘腿坐到了地上，咬着牙发话，“突破了，我要稳固境界，帮我护法……我出十块极灵。”


刚才为了追求突破，他的舍生取义拳虐得自己欲仙欲死，而方始突破，他又使出一式极为耗费灵气的刀法，现在只觉得浑身是说不出的酸痛无力，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漆黑。


他强行咬着牙，说出了这话，下一刻就收摄心神，极力不让自己陷入昏迷当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


不能放弃，要坚持！他强行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不能就这么昏迷，我还有大事要做，我要为刀疤报仇，我要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施施然醒转，全身上下一运气，忍不住苦笑一声——我勒个去的，这身体糟糕得一塌糊涂啊。


想来这便是“舍生取义”之后的虚弱期了，他暗暗叹口气，睁开眼。


此刻天刚蒙蒙亮，斗笠人在离他一百多米远的位置打坐着，周边没什么人，甚至连他杀过的那几个人，痕迹也消失不见了。


陈太忠站起身来，“那天蝎的人呢？”


他稳住了灵仙七级的底子，不过这个身体太虚弱了，这种感觉，有点像他斗刘园林之后，损失精血过量，是纯粹的虚弱，不是一时半会儿补得回来的。


“那些蝼蚁？放了，”斗笠人还是盘坐在那里，连头都不带抬一下。


放了？陈太忠的眉头一皱，不过转念一想，你不把那些人看在眼里，我自然也可以。


虽然那些人跟兽修勾结，但是他陈某人，何尝不是顶着一个“人奸”的名头？


“他们的储物袋，你都拿了吧？”在他印象里，斗笠人也是个财迷。


“我的战利品，”那厮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个天仙的储物袋……我帮你护法了。”


“我不是说，给你十块极品灵石吗？”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他并不是真的不满意，只不过想看一看，这厮财迷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亏你有脸说，”那斗笠人悻悻地哼一声，“你修习的什么功法？响动太大，我帮你整整挡了三天……这儿是横断山脉，你知道来了几拨人吗？”


“三天？”陈太忠的舌头打个磕绊，三天下来，他的身体还是如此地虚弱，看来这舍生取义拳法，弊端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对方既然辛苦了，他也不会让对方白忙，“那行，我给你二十极灵……顺便把我护送到那个遗址吧。”


“护送？”那斗笠人终于不再无动于衷，而是抬起头来，“你不认识路？”


“我这次临战晋阶，后遗症太大，”陈太忠倒也不瞒着他，“怎么也得休养一两个月，那个遗址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斗笠人嘿然不语，半天之后才发问，“你抢了天蝎的什么宝物？”


“鬼才知道这是什么，”陈太忠一抖手，那片薄薄的玉符就扔了过去。


他挺喜欢这个动作，因为跟庾无颜交往的时候，两人就是把旁人看得很重的东西扔来扔去，这种信任的感觉，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所以他还提醒一句，“你小心点探查，这个玉符很古怪，挺伤神识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修为比你强


“哦，”斗笠人闻言点点头，抬手接住玉符，也没去探查，只是问一句，“给我行不？”


“你倒真是不客气，”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行，送你了。”


他又找到了跟庾无颜交往时的那种感觉，事实上，对方若是想下手，在他晋阶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害他。


“走吧，”斗笠人站起身，“现在就去遗址，呆得太久，没准天蝎又有人来。”


来又怎么样？陈太忠很想这么回答，不过他现在身体虚弱，短时间的战斗还能支持，长时间的可真的跟不上，“这个天蝎，到底是干什么的？”


“来往于中州和东莽之间，”斗笠人淡淡地回答。


合着这天蝎组织，就是专门做走私的，人家有固定的路子，而且做这种行当的主儿，心黑手辣是一定的。


那么，天蝎和兽修的勾结，也就很好理解了，横断山脉本来就是兽修的天下，不跟他们搞好关系，这种买卖根本做不成。


不过最令陈太忠吃惊的是，天蝎这个组织里，还有玉仙，而且不止一个，用斗笠人的话说就是——没有玉仙，怎么过妖修的地盘？


陈太忠也仅仅是吃了一惊，虽然他非常确定，自己在玉仙的眼里，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可是他已经要叫板巧器门了，还怕多得罪俩玉仙吗？


正经是，他有点为斗笠人担心，他不想把此人牵扯进自己的因果里，“你的身份没暴露吧？”


“哼，”斗笠人很轻蔑地哼一声，不以为然地回答，“他们有玉仙？我家……可是也有老祖的！”


咦，你也是封号家族出来的？陈太忠听得吓一大跳，“嗯，对了，一直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姓易，你叫我易哥好了，”斗笠人大喇喇地回答。


“你未必有我岁数大吧？”陈太忠最讨厌别人占自己便宜了，尤其是称呼上的，他虽然魂龄才五岁多，但是加上地球界的两百年，未必比对方小。


斗笠人淡淡地看他一眼，“我修为比你强。”


“切，”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他能斩天仙，是因为他越阶作战的能力强，对方的修为，应该是真的比他强，但是他并不服气，“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我修为比你强，”斗笠人根本不跟他说什么修炼速度。


陈太忠气得鼻子直冒烟，“我战斗力不差于你！”


“我修为比你强。”


“复读机啊你，”陈太忠嘟囔一句，决定不跟这厮谈论这个问题了，“老易，我可没听说，姓易的有什么封号家族，你家是什么封号？”


“我修为比你……呃，”斗笠人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差一点又复读一次，“你没听说过的家族多了，反正你不用担心，天蝎无奈我何，他们没那胆子。”


“这我就放心了，”陈太忠松口气，不过再想一想，他又发现了个问题，“你家这么牛叉……怎么你连一颗五转洗髓丹都弄不到？”


“是我在家族外的因果，不能动用族中资源，”斗笠人淡淡地回答，过一阵，又叹一口气。


陈太忠点点头，“家教挺严的。”


若是有了解陈某人的，应该知道，此人嘴里说出一句赞扬别人的话，有多么的难。


两人走了一阵，斗笠人难得地主动开口，“复读鸡……是灵兽吗？”


“嘿，”陈太忠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半天之后，才从须弥戒里翻出个复读机来，然后讲述用途，“你看，这个东西……该这么用……”


“原来是凡器，”斗笠人嘟囔一句，不过也没在意，待他学会之后，就拿着玩了起来。


别看是凡器，他玩得也挺高兴，最后他录一句，“我修为比你强”，然后就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送给我了？”


“我倒是想说不呢，”陈太忠一抻脖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修为比我强！”


斗笠人也难得地笑一声，不过，他真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接下来，大家继续埋头赶路。


赶了一天路之后，两人找个山腰扎营，陈太忠主动出手，做了一顿烧烤。


斗笠人吃得很香，但是陈太忠想到，喜欢吃烧烤的庾无颜，和曾经负责给自己烧烤的王艳艳，一时间，就觉得有点心烦意乱。


他拿出一壶酒来，一边吃，一边慢慢地喝，不知不觉，就有点酒意上头，忍不住轻叹一声，“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啧，处处怜芳草。”


“好句子，”斗笠人难得地侧头看他一眼，“你写的？”


“啧……我女仆念的，”陈太忠抬手灌一口酒，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死前念的。”


“哦，”斗笠人点点头，手一翻，手里多了个杯子出来，冲酒壶指一指，又抖一抖杯子，“给来点。”


两人关系已经很近了，不过也只是在一起吃饭，酒这个东西，容易做文章，陈太忠自己喝，也不给对方倒——哪怕那厮似乎不怎么怕毒。


但是斗笠人主动要酒，就是关系又近了一点——近了不多，但确实是近了。


“自己倒，”陈太忠才不鸟他，“我有伤在身。”


斗笠人也不见外，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着，好半天才问一句，“这么精巧的凡器，你是从哪儿弄的？”


陈太忠心里正萧瑟，闻言有气无力地回答，“我飞升的时候带上来的。”


斗笠人明显地怔了一怔，“怪不得……你是下界之人？”


“嗯哼，”陈太忠点点头，他已经有点醉意了，“我是末法位面飞升的，仅仅在那一界，我就修行了两百年，肯定比你年纪大……哪怕你修为比我强。”


“你那一界，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吗？”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很高。


“有趣的事情？”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摸出个多媒体播放器来，“这个东西应该有意思……里面内容很多，你自己慢慢选。”


斗笠人初开始不感兴趣，不过他点戳了一阵之后，猛地点到了连续剧《西游记》，只看了两眼，就陷入了进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本来嘛，修者的世界，也只有这些神仙志怪的东西，能吸引修者。


接下来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还在修炼，就被斗笠人打断了。


那厮一边拿手拍着防御阵的防护罩，一边抖着手里的多媒体播放器，“这个凡器……坏了。”


“坏了？”陈太忠先是一愣，关掉防御阵，然后抬头看一眼天空，无奈地叹口气，“当然坏了……淋雨了，能不坏吗？电子产品！”


“哎呀，”斗笠人急得直跺脚，“《巴黎时装展》我只看到一半，你能尽快修好吗？”


“巴黎时装展？”陈太忠挠一挠头，你怎么喜欢看这个呢？


哦，明白了，是要看大白腿和无上装，陈某人虽然在地球界紧守童身，但是男人的那点事儿……他懂的。


其实有动作片的……陈太忠也知道，地球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什么骑兵啦步兵啦之类的，不过他对这些片子不感兴趣，也不知道多媒体的影库里，有没有这些。


“凡器，我不会修，”他摆一下手，“先赶路吧，我还有几个多媒体播放器。”


“唉，”斗笠人叹口气，感觉很扫兴的样子。


因为这一晚上的接触，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不少，赶路的时候，斗笠人主动发话，“这个西游记很不错，不过我讨厌猴子，白龙马很好……有没有灵兽和人的故事？”


动物和人？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阁下……真是重口味。”


“哦，”斗笠人惯常地点点头，并不多说话。


大约中午时分，两人又来到了笋岭，这次又值雨天，虽然不是雷阵雨，但是遗址开启时引发的雷电，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果然是一幅世外桃源的风景画啊，陈太忠才一进去，就禁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真是不想再出去了。”


“那就待着呗，”斗笠人很无所谓地发话，“外面有什么好的？”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回答，“等境界稳固了，我会暂时离开……去中州，记得你答应过的事。”


“好了，你修炼去吧，”斗笠人不耐烦地回答，然后又一伸手，“那个……凡器拿来。”


陈太忠翻腾一阵，挑出个多媒体播放器来，里面有个比较合适的子目录，他递给对方，“忙你的去，我要设阵了。”


这里的灵气，已经极其地充沛了，但是灵气……从来是不嫌多的。


陈太忠用了四五个小时，才规划好了大阵——阵法布设，讲究非常多的，强行布阵不是不可以，但是既不经济，效果也差。


陈某人擅长的，就是布设那种不经济、效果差的大阵，不过眼下，这个遗址归他所有，他当然要好好地布局一番。


布局想好了，他才待下手布设阵法，斗笠人幽灵一般地出现在他身边，“我说，你给我看的这是什么东西？”


他说话一向没什么声调，但是这次火气十足。


“你不是要看人兽吗？”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有点不高兴，“我选了半天，也就是这个播放器里，有点人兽的片子。”

第三百一十二章 气修神通


斗笠人听到陈太忠的话，登时就恼了，“人兽……有什么看的？你这里面，《动物世界》还更精彩一点。”


“差不多点啊，”陈太忠看他一眼，也很不高兴，“是你说的，要看灵兽和人的故事，我地球界没灵兽……就是人和兽。”


“我这个……”斗笠人双手上下比划半天，然后颓然地叹口气，“我想看人和兽的战争，或者说人和兽的感情。”


“人和兽的战争……基本上都是人和僵尸，”陈太忠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科幻片也有《异形》什么之类的，不过，那都是高能低武，对修者来说，没啥代入感，“要不看感情吧，我找一找，好像有《新新白娘子传奇》来的……”


他又翻腾好一阵，找出个多媒体播放器，“感情戏啊，打斗不多，也很假……我那个位面已经末法了，低武的。”


“都是大老爷们儿，谁看感情戏啊，”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抬手抢过了播放器，“算了，不想打扰你修炼，就当瞎看吧……”


你昨天好像是要看感情戏来的吧？陈太忠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挠一挠头。


不过这一刻，他也不想多想，布设好大阵之后，直接进去修炼了——他要尽快地提高自己，去完成庾无颜的遗愿，去兑现他对刀疤的承诺。


修炼了半个月，他才堪堪地稳住了七级灵仙的境界，修为也跟上来了，但是……气血还是亏得太厉害。


这得出去找点灵兽，打来补充精血了，他手里有两张红尘天罗，必须利用起来。


不成想，他才一走出阵，斗笠人就冲了过来，“《倩女幽魂》的下呢？”


“哦，”陈太忠下意识地哼一声，然后才奇怪地发问，“不可能没有吧？难道是播放器又坏了？”


“我那个……不小心捏坏了，”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腼腆。


“你有没有搞错？”陈太忠气得一呲牙，“我说老易，那是凡器，你是天仙，这么搞真不够你折腾的，我留点凡器，是对地球界的念想，你都给我搞坏了……你对得起我吗？”


“那个法海太气人了嘛，”斗笠人轻声嘀咕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斜睥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发话，“你……不会也是兽修吧？想找人族小娘子？”


“……”斗笠人登时无语，好半天才回答，“我是人族，看上一个狐族的小美女，你要敢嘲笑我的话，我就翻脸了。”


陈太忠点点头，吐出两个字，“人奸！”


“再说真翻脸了啊，”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恼羞成怒。


“那我不说了，”陈太忠哈哈大笑，他这么刺激对方，无非是对方曾经骂他是“人奸”。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对方让他不爽了，他就要找回来。


不过下一刻，他点点头，“早说嘛，狐族是吧？我们地球界，人和狐族的感情故事可多了，有很多都非常感人。”


“是吗？”斗笠人猛地一抬头，双眼炯炯发亮，“弄两个来看看？”


“等我从中州回来以后，”陈太忠笑一笑，又拍一拍他的肩膀，“老易，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先拿《白娘子传奇》吊着她，就说你还有好片子，但是不给她，这时候，她还不是任你予取予求……你懂的。”


斗笠人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吐出两个字，“卑鄙！”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陈太忠很无所谓地笑一笑，“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杀灵兽了……虽然这儿是我的地盘，但是你可以修炼？”


“杀灵兽？”斗笠人登时愕然，“你……好像还没有大好吧？”


“没大好才去杀灵兽的嘛，”陈太忠一摆手，“我的气血亏得慌，得用灵兽的精血补一补。”


“精血？”斗笠人听得再次愕然，声音里带出了一丝异样，“你修习了魔修的功法？”


“有毛病不是？我是正宗的气修功法，”陈太忠很不满意地哼一声，“而且是上古的气修，不过……魔修就怎么了？心正就行了。”


“原来你是气修，”斗笠人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你待着吧，我去帮你抓灵兽……是不是气血越旺盛的越好？”


陈太忠并没有拒绝，只是讪讪地一笑，“这多不好意思？”


他身子有点虚，出去的话，危险比较大，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杀灵兽的本事不差，找灵兽的本事就差到姥姥家了。


而斗笠人对横断山脉相当熟悉，手段又高超，猎杀灵兽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给灵石就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斗笠人表示他不在意。


陈太忠一听就笑了，“灵石不是问题，你毁了我俩凡器，我都没说啥……你去杀灵兽吧，我还得帮你找《倩女幽魂》。”


斗笠人侧头看他一眼，愣了一愣之后，吐出俩字来，“要挟？”


“哈，”陈太忠忍不住笑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不是那种人。”


“嗯，希望是这样，”斗笠人点点头，“一起走吧。”


这个遗址就是这点不好，进出都要门环，他若是拿着门环走了，陈太忠除非打破遗址，否则就不好离开这里。


陈太忠在石壁外等了五天，才等到斗笠人回来。


然而，相对他带回来的灵兽尸体，这五天还真不算多等。


斗笠人一共带回七具灵兽尸体，其中一具九级的，四具八级的，还有两具是七级，而且个顶个都是尸身庞大，精血充足的。


“五个极灵，”他开出了价码。


陈太忠丢给他五个极灵，就把灵兽拖过去放血，同时又拿出那面赝品的红尘天罗来，并不背着对方。


看着红尘天罗（仿）不住地吸收灵兽精血，斗笠人居然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没头没脑地说一句，“你手里这个东西，我好像听说过。”


“诛邪网，”陈太忠头也不抬地回答。


“没错，就是这个，”斗笠人的声音有些走调，语速也变得奇快，显然是有些激动，“上古时候的十大杀器……你怎么会有这个？”


“赝品而已，”陈太忠头也不抬，操控着红尘天罗吸取精血。


斗笠人也知道，十大杀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般人手中，所以并没有怀疑这话，不过他很不客气地提出一个要求来，“把它送我吧？”


你差不多点啊，陈太忠抬头看他一眼，不是哥们儿小气，你见什么就要什么，知道的人，说我不在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怕你了呢。


他是以跟庾无颜交往的感觉，来要求对方的，老于那人财大气粗得很，经常气得他咬牙，他也不要求斗笠人这么做，可是……见啥要啥也不好吧？


不过大体来说，对方也不是那种毫无分寸的，于是他解释一句，“朋友送的，不便给你。”


“哦，”斗笠人点点头，不再提要求，而是一抬手，丢过块玉符，“这是气修的‘束气成雷’神通，还有一些修行的辅助记录，送你了。”


“呃，”陈太忠愕然地接过来，然后狐疑地看他一眼，“白送？”


“我留着也没用，”斗笠人盘腿往地上一坐，看着红尘天罗吸取精血，待了好一阵，才没话找话地说，“这是上古气修的神通，现在的气修都习练不了……你若是修行不了，不是神通不够好，是你自己的问题。”


“无所谓，”陈太忠笑一笑，冲他点点头，“总是你的一片好心，你捕获这么多灵兽，这也费劲了吧？”


“小事，”斗笠人不以为意地摆一摆手，想一想又问，“那个……多媒体弄好了？”


“哈，”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斗笠人挺有意思，为了看电影，拼成这样也算难得了，于是信手递过去一个播放器，“小心点啊，这东西我也不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专心地补充气血，而那斗笠人则是专心致志地看多媒体——他甚至学会了用发电机充电。


陈太忠用了整整半个月，才把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这一天，他收功起来，斗笠人本来正在打坐，见他起来，连忙也跟着站起来，“那个……看完了，还有像《婴宁》这样的故事吗？”


“《婴宁》？”陈太忠眨巴了好一阵眼睛，才隐约记起这个故事来，少不得笑一笑，“憋了很久了吧？快带着多媒体，去找你的灵狐美女好了。”


斗笠人默然，好半天才回答，“要多寻一些故事，凑够了才给她看。”


“我带的片子不多，”陈太忠摇摇头，去须弥戒里翻找，一边翻，一边问，“你杀这么多灵兽，不怕你的灵狐妹妹怪罪？”


“嗯？”斗笠人愣了一愣，才哼一声，“灵狐本来也是吃肉的，这有什么，难不成你希望我带一些修者的精血回来，给你吸取？”


“开什么玩笑？”陈太忠摇摇头，这个底线他是有的，如若不然，他在听风镇的时候，就可以让那三只风翅兽种豹骨灵菇了——豹骨灵菇是长在灵兽和修者的骨头上的。


然而现在，刀疤已经死了，那三只风翅兽，大概也已战死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整装


斗笠人挺奇怪的，怎么好端端的，对方就变得消沉了起来，“你怎么了？”


陈太忠也不想跟他多解释，取出个多媒体丢过去，“里面有些歌不错，你可以听一听……最近能帮我再弄点灵兽精血吗？”


“你这还没完了？”斗笠人有点不高兴，“你现在的状况，慢慢调理就可以，不需要再使用精血了……这东西用多了，有伤天和。”


他原本也是行家，修为在那里摆着，看几眼就知道对方的状态。


“我要尽快去趟中州，找一个小孩，再杀几个人，”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杀人？”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你不是有巧器门的宝器吗？有什么仇家，可以去找巧器门帮忙。”


陈太忠本来不想说，自己的仇家是谁，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交友之道——遇强敌时拉朋友下水，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


庾无颜报仇的时候，宁可拼个身死道消，也没求他助拳。


但是听对方这么一说，他就忍不住回答，“我的对手正是巧器门，我手上的宝器，也是得自于巧器门天仙之手。”


听他这么一说，斗笠人明显地呆住了，愣了好半天才发话，“就你这点可怜的修为，去巧器门报仇……这不是找死吗？”


“我不但要报仇，还要灭门，”陈太忠叹口气，又摇摇头，“老易你也别劝我了，我的仆人就是被他们杀的，我意已决……这个仇非报不可。”


“灭……门？？？”斗笠人的声音拉得极长，表情虽然看不分明，但那意思很明显——拜托，不要这么搞笑好不好？


“我又没叫你践诺，去帮着杀巧器门的天仙，”陈太忠恼怒地看他一眼，“你这腔调，什么意思啊？”


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发话，“我给你的玉简，你好好看一看，里面有气修登仙的法门，无论如何，你登仙之后再去报仇，起码能有逃脱的机会。”


“等不了那么久，”陈太忠摇摇头，他现在才七级灵仙，等升到天仙，起码还得三五年，运气不好的话，十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他希望在刀疤的周年祭日，带给她巧器门覆灭的消息。


斗笠人也摇摇头，“身为朋友……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朋友吗？陈太忠想笑来着，不过有这么个朋友，也不错，所以他只是斜睥对方一眼，“你不会以为，真的拦得住我吧？”


“我何须拦你，”斗笠人的声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自己找路去中州就行了。”


你敢更卑鄙一点吗？陈太忠气得差点笑出声，“我说，咱们说好的条件。”


“嗯，”斗笠人点点头，继续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我翻悔了。”


陈太忠登时无语，人家翻悔都翻悔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半天之后，他才试探着发话，“我要说……只去接那个孩子呢？”


斗笠人侧头看他一眼，“孩子……你的？”


“上古气修，修的是先天精气，修的是混元童子功，”陈太忠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八卦无所谓，但是拜托……你不要无知好不好？”


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摇摇头，“算了，由你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看一看，我给你的玉简。”


“对嘛，这才是朋友之道，”陈太忠伸出个大拇指来，此刻他跟对方的交情，更像是跟庾无颜打交道了，所谓朋友，该说的话说到就行了。


非要拦着哥们儿，不让去中州，那不是朋友，那是事儿妈！


做为合格的朋友，他当然要听从老易的意见和建议，于是他就拿出玉简看了起来。


这个束气成雷的神通，看起来跟那虎修的一吼有点类似，但是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以用天壤之别来形容——所谓神通，是越阶杀敌的大利器。


同阶相斗，能战胜神通的，只有神通，能抵挡神通的，也只有神通。


老易拿来的玉符，不是那种下了上古封禁的，无须神识撞击，不过具体的神通之术，陈太忠也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晋阶天仙之前，须得纳入雷引。


按说修炼束气成雷的神通，身体有雷属性是最好的。


然而雷属性在风黄界极其罕见，不是辅助属性，不纳入五行，而真正有雷属性的人，通常很难得到雷系的功法，久而久之，雷属性的人就越来越变得少了。


雷修的强大，也是人所皆知的，但是没有太好的防护术法，只能通过外物，比如说法器灵器之类的来防御，所以说，风黄界能防了雷属性的防器，都比较昂贵。


这些扯得远了，所谓雷引，就是没有雷属性的人，修习必要的术法之前，温养一件雷属性器物，达到模拟雷属性的目的，是一种变通的手段。


而修习束气成雷神通的条件，就是要在天仙之前，准备好雷引，晋阶天仙时，好激发雷属性天赋。


有了这个天赋，才能在晋阶玉仙时，生出束气成雷的神通——若是不能生成天赋神通，通过后天修习，也可以慢慢得之。


但是在天仙之前，没有温养出雷引，成就天仙时，没有雷属性天赋觉悟，那想再修习这个神通，就太难了。


老易给的这个玉符，还真的正当时，等到陈太忠成就天仙，再看到这块玉符的话，想修炼成类似神通，那就费老鼻子劲儿了。


除了这个神通之外，玉符上还有气修成就天仙的一些心得。


这对陈太忠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他所得的气修传承，强大是足够强大的，但是关于玄仙之下的修炼，基本上没什么点拨——从成就玄仙开始，才有比较详细的记录。


然而风黄界的修者虽众，玄仙也不过寥寥十几个人，都是五宗的老不死，官府或者还有几个。


玄仙之上的点拨，陈太忠还真的暂时用不到。


要不说他的传承强大，真的很强大，说得更绝对一点，根本不是这个位面能消化了的功法。


主功法传承完整，他不用惦记后续，但是气修如何轻松晋阶天仙，他并不是很清楚。


而这个玉符上讲的，就是一个晋阶法门，通过炼制气修的本命法宝，来辅助晋阶。


气修重气，不重法宝，但是气修的本命法宝是非常讲究的，甚至比剑修还宝贵——剑修的本命法宝，到了一定境界，不合适了还可以换，但是气修的法宝不能换。


所谓气修，根基才是一切，根基随便替换，那成什么了？


总之，老易给的这块玉简，对陈太忠来说，是非常地有用，尤其值得庆幸的是，他在晋阶天仙之前，得到了它。


又过半个月，陈太忠休养得神完气足，而老易似乎也受到了他的感染，不再痴迷于“凡器”，而是在拼命地打坐修炼。


这一天，两人出了遗址，埋头向横断山脉进发。


老易其实还是很生气他的仓促，“再修炼一段时间多好，遗址里灵气那么充足。”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回答，“你要是后悔了，遗址让给你，我去弄两个小世界来玩。”


“扯淡，”老易最近跟他处得惯熟了一点，话也就多了，“那种级别的灵气宝地，我家也有……小世界也不看在我眼里。”


“你肚子里还有位面碎片呢，行了吧？”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随身带个位面，这种书我看得多了。”


“随身带个……位面？”老易的嘴巴磕绊一下，眼中精芒一闪，“这是你们上古气修的气象？”


“我们上古气修，说法多了，”陈太忠随口敷衍他，“知道位面是怎么形成的吗？”


“爱说不说，”老易这厮，有时候脾气也挺臭的。


两人埋头疾走，用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深入横断山脉的内圈。


在内圈里行走，老易是行家，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走得夜路多了撞见鬼，这一天，两人在路过一片沼泽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浑身赤色的蟒修。


这蟒蛇身长有一百余米，直径有五米多粗，头上有俩蓇葖，而且打斗起来还可大可小，大的时候蛮力惊人，小的时候矫捷无比。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杀死了这条蟒修，其中关键一击，还是陈太忠手里的“寂寞三叹”完成的，一道白光，直接将蟒修打做了两段。


不过那圆筒好像也有点不堪负荷，上面出现了裂纹。


“寂寞三叹，本就是使用次数限制的，”老易侃侃而谈，上一次，他还认不出来寂寞三叹，这一次，连其属性都知道了，可见他家族里的信息，是相当灵通的。


“寂灭之光是第一叹，寂灭之网是第二叹，寂灭之心是第三叹，你手上这个东西，寂灭之网都是半成品……所以你能用得久一点，不过也用不了几次了。”


“那我刚才不该救你？”陈太忠看他一眼——刚才可是老易你被缠住了。


“唉，这厮都要成蛟了，成蛟就是妖修……你看他头上俩蓇葖，起码是中阶兽修，”老易愁眉苦脸地回答，“我是有点奇怪，这不是它的地盘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永雾谷


陈太忠倒是没什么奇怪，他更在意的是，“这蟒修的尸身，能给我吗？”


以前他跟庾无颜是互相让，表示自己不含糊，现在跟老易在一起，得互相抢。


“不怕死你就拿去，”老易没好气地回答，“人家有蛟龙血统，小心他爹妈找来。”


“我巧器门弟子，怕他？”陈太忠狞笑一声，随手发出个术法，扰乱天机。


前文解释过了，探查天机需要很深的造诣，扰乱天机则要简单得多，原因无他：建设总比破坏难。


“呃……也是，”老易沉吟一下，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便宜你了。”


蟒修的父母族人要追查，探查天机是不容易的，但是找出蟒修死在什么手段上，并不难——那必然是巧器门要背黑锅了。


陈太忠并没有很得意，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寂寞三叹的根脚——老易也不可能跟他说，这话说出来，总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所以他很疑惑地发问，“你说我这个寂寞三叹……是半成品？”


老易少不得又解释一遍，最后才说一句，“真正的寂寞三叹，起码要高阶天仙才能掌握，而且各宗门议定，不允许巧器门随便使用，你真的想不到其中厉害……寂寞之心使出来，玉仙之下莫能当，那是屠城之术！”


陈太忠冷笑一声，“好像就他们有屠城之术，我有灭门之术。”


老易也冷笑一声，抬手一拱，“老陈，别的不说了，小易我求你灭门之术……价钱你随便开，牛皮不要吹得太大好不好？”


两人交往已久，相互之间也了解了一些，不过老易从来都喊他小陈，自称易哥，这一次，居然是“老陈”……


陈太忠侧过头来，默默地看着他。


他看一两分钟也就算了，直看了五六分钟，老易有点扛不住了，“那个啥……哥们儿是异性恋，你别这么看我，我瘆的慌，火了我扁你啊。”


老易最近在看古惑仔，语言风格明显地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陈太忠还是不说话，好半天才点点头，“有朝一日，你家族有难，我传你灭门之术……当然，你得占理才行。”


这一刻，他想到了庾无颜——若是当初，我把核弹给了老于，丫起码还能多活个三五年吧？


他不允许类似的错误，再出现在自己的其他朋友身上。


“你……”老易无语地指一指他，最后才叹口气，“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其实他能说出来这话，已经是有点相信对方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强调一遍，“我说这个寂寞三叹，是想告诉你，虽然你可能有些手段，但是巧器门的底蕴，不是你能正面抗衡的，希望你能三思。”


“我有灭门之术，何须正面抗衡？”陈太忠不屑地一笑。


巧器门可是有玉仙存在的，他再狂妄，也不会想着正面扛玉仙——以他现在的修为，扛初阶天仙尚可，但是玉仙……还是洗洗睡吧。


所以寂寞三叹的真实威力，他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权当是好奇了。


他收起蟒修的尸身，两人边说边行，走不多远，老易的身子猛地一震，停了下来，低声发话，“且慢……前方不对！”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话，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这里，他已经是两眼一抹黑了，前方对不对，他根本不知情。


老易的身子一蹿，悄然无声地消失在草丛里，不多时，他又折返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好了，咱们走咱们的，不用理会那些宵小。”


陈太忠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微微一笑，“你还是要差一点。”


“你这话什么意思？”老易的表情藏在斗笠下，但是很明显，他不高兴了。


“比我朋友庾无颜，你差了一分雍容，”陈太忠微微点头。


他这是真实的感受，在他的印象里，庾无颜就没有为什么事情进退失据过。


庾无颜不是无敌的，但是他给人一种感觉——万事不在心上的感觉，但是同时，大家可以体会到，他随时可以做到玉石俱焚。


那一种洒脱的心境，没有几个人能学得来，虽然说起来，洒脱本身也是一种无奈。


“原来你说的……是他？”老易怔了一怔之后，很随意地耸一耸肩，“那个疯子……你是飞升到隐夏道了？”


只冲这一句，就知道他是真的知道庾无颜，三多魔修成名于积州，在隐夏道的名声一般，而涯山郡远在折龙道，还是折龙道的边缘。


“飞升到了积州青石城，”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自打此刻起，两人的行动就越发地隐秘，又走两天，来到了一处山谷。


这山谷的谷口，有两个兽修把守，一个是熊妖，一个则是猪妖，见到两人之后，那猪妖先抢前一步挡住了去路，“拿出通行令牌来。”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树木一阵乱响，陈太忠谨慎得很，扭头看一眼，却愕然发现：来路已经被树木挡住了。


那熊妖也直立起来，如果两人此刻想离开，恐怕都不能如愿。


老易摸出一块玉符，冲着对方晃一下。


“原来……原来是您，”猪妖看了玉符，登时精神一震，不过下一刻，它犹豫地看一眼陈太忠，“这位的身份？”


“我是保人，”老易毫不犹豫地发话，“让路！”


猪妖很明显地为难了，“这个……不合规矩啊，要不您等我去请示一下八爷？”


“再叽歪，信不信我扒了你炼油？”老易明显地不高兴了。


猪妖也不敢再多话，只能悻悻地让出通路来。


甫一进山谷，入目的就是白茫茫的迷雾，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能见度绝对不到五米。


“这是……阵法？”陈太忠眉头一皱，疑惑地发问，对于一个修者而言，仅仅五米的可见度，跟睁眼瞎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给他的感觉，这迷雾还不像是迷阵催生的，不管怎么说，陈某人现在，还是有一定阵法造诣的，能让他毫无所觉的阵法，绝对简单不了。


“别用神识试探！”老易出声警告，不过很显然，他这话说得晚了一点，下一刻，陈太忠就闷哼一声，显然吃了点小亏。


下一刻，他恶狠狠地瞪过来一眼，却是因为迷雾太大，看起来不甚分明，“以后这种事，记得提前说一声。”


老易淡淡地问一句，“提前说一声……你会不尝试吗？”


陈太忠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哼一声，“那我尝试的时候，总会小心一点。”


对于周围环境的警惕，是修者的本能，老易说得没错，在这种漫天大雾、看不清周遭的环境中，就算提前打招呼，旁人也忍不住要生出试探的心思。


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丢到了脑后，“可伤神识的阵法？”


“永雾谷的大雾乃是自生，雾气来自于谷底，”老易淡淡地回答，“不过有妖王加以改动，练成了大阵，半是人为半是天生，不惮攻击。”


“妖王布设的阵法，”陈太忠听得暗自咋舌，妖王可是相当于玄仙的存在，布置的阵法，差得了吗？


“妖王的游戏之作罢了，”老易对此阵法，也没有多少敬意，“原本是兽修用来避难的，后来有妖修在里面加了传送阵，可达中州一侧。”


“妖修这么多会阵法的？”陈太忠听得有点愕然。


“一旦化形，妖修的才智并不输于人族，”老易一边信口回答，一边带着他疾走，“尤其是猿族和狐族，更是以聪慧著称。”


就这么聊着，陈太忠跟着他，在大雾里走了足足有四五个小时，这谷里不但有迷阵，还有幻阵，有时候看着明明是山崖了，直接撞过去，却空无一物。


越走，陈太忠就越是咋舌，“我说，这路你还真记得住？”


“有什么难的吗？”老易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


不知道走了多远，猛地前方出现一个老妪，头上长着两支灰白色的鹿角，她面色不善地发话，“你怎么带外人来了？”


“陆长老你好，我作保，保此人去中州，”老易闷声闷气地回答。


老妪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很不高兴地发话，“才是个小灵仙，是你个人保，还是你家保？”


“个人保，”老易毫不犹豫地回答。


“个人保，”老妪又看陈太忠两眼，才狞笑一声，“小灵仙，你可算攀上高枝了，不过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否则你会死得很可怜。”


陈太忠听到这话，心里真的有气，不过他也没法计较，就算不看老易的面子，他想要偷渡中州，也绕不开横断山脉——这山里全是兽修，他计较得过来吗？


而且这老妪是个化形妖族，虽然头上的角没有化去，但是按照常识，这起码是个高阶兽修，就算动手，他也未必打得过。


老妪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下一刻，她又看向老易，“个人保的话，成本可是不低，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老易微微颔首，“办手续吧。”


“你跟我来，”老妪点点头，又看陈太忠一眼，“你呆在这里，不许动。”


说完，她转身向迷雾中走去，老易也跟了过去，还叮嘱陈太忠一句，“你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中州


别乱动？陈太忠听到这话，还真是纠结了——这漫天大雾，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你不回来咋办？


一路走来，他可真是为这个大阵叹服，虽然是因势利导架设的阵法，但是同为阵法师，他可太知道这大阵有多么了不起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万一对方有个害他的心思，他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别说报复啥的了——先能走出大阵再说吧。


不过这个时候……他能反对吗？反对那就是不信任老易。


陈太忠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想要坑什么人的话，可以考虑把那人引到这个阵里。


殊不料，他这也是想歪了，不久以后他才知道，能来到这个山谷的人，都不是一般有办法的，全部是势力雄厚之辈。


所以，大阵只是防那些误入者的，用大阵害人的现象，真的很少见。


也就是陈太忠例外，没什么根脚但是有人引见，他没有相应的势力支持，自然难免心虚。


他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见到老易和老妪回转，其间心头的煎熬，不谈也罢。


老妪怪怪地看他一眼，“小家伙……你本来该有一年的考察期的，看在易公子的面子上，我给你办了，记着，我为你破例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他的储物袋里，其实有些安胎丸的——上次他跟雷晓竹要了一些，这是高阶兽修里比较吃香的，尤其是对那些雌性兽修而言。


不过他没兴趣拿出来，他领的是老易的人情，跟这老妪没什么关系的，所以他只是嘴上说一句，“那谢谢陆长老了。”


老妪一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不用谢我，谢易公子吧，他个人保你，付出的代价不小……你要懂得感恩。”


陈太忠一听这话，老大地不乐意了，“付出了什么代价？”


陈某人已经不是刚飞升时的那个穷鬼了，代价不小？那你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要呢？


老妪一听这话，也恼了，她很不屑地发话，“他付出的代价，你没资格听……这样吧，等你能杀掉一个玉仙的时候，再来问我，他付出什么代价了。”


“一言为定，”陈太忠冷笑一声，淡淡地回答——杀玉仙？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老妪又带着两人，在大雾里穿行一阵，来到了一片空地，那里有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旁，有一个控制的枢纽，一个类似书桌的东西，上面是一片淡淡白芒，很显然，这上面有禁制。


老妪走上前，用一个黑色的牌子打开禁制，站在枢纽旁边，冷冷地看着两人，“去哪里？”


“去横山道方向，”老易毫不犹豫地回答，“要进中州，不是去南荒那些地方。”


合着这传送阵，气派也不小，不是点对点的传送，而是跟人族城市的传送一样，可以有多个传送方向可以选择。


“传送一个极灵，一个人又是一个极灵，”老妪淡淡地发话，“两个极灵。”


“是三个极灵，”老易扔过去三个极品灵石，“我也去。”


“你也去？”老妪的眼睛，登时张得老大，好半天才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去，那儿是中州，跟东莽不一样，我不想让你家大人找我麻烦。”


“我把他带出去，总要带回来，”老易扭头看一眼陈太忠，“这次走了，还回来吗？”


“回来？”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果断地点点头，“还会回来。”


刀疤埋在了东莽，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你看，”老易冲老妪一摊双手，“他要回来，所以我必须送他过去，要不他找不到回来的门路。”


“横山那边，可是那帮猴子在管理，”陆长老本来就鸡皮鹤发了，现在愁眉紧锁，双眼间的褶皱就更多了，“他们做事可是阴损。”


合着这传送阵两边，管理的势力不一样？陈太忠听明白了，“要不这样吧，等我中州的事儿办完，大不了再找个身份，从官方的传送阵回来。”


他不想让老易跟着承受风险，而且他也想得很清楚，从官方传送阵回来，了不得身上什么都不要带，有个干净身份就行了——陈某人现在的修为，找个身份不算什么难事。


事实上，他心里还存着一种想法，等把东莽的手尾结束了，他下一步的发展，必然是中州，东莽这里，还是偏僻了点。


“想待在中州了？”老易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东莽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陈太忠颓然回答，然后又看他一眼，“我的东西，你也可以拿去用。”


他说的是遗址，那里不但灵气充沛，而且还有不少的灵药，他不擅种植，所以并没有采了多少。


“很稀罕吗？”老易也知道他的所指，不屑地哼一声，然后想一想，“也罢，跟你去中州走一趟，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中州。”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在了传送阵里。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两人的身形出现在另一个传送阵中。


不过这二位的面色，是真的不怎么好，老易的斗笠都歪了，幸亏在下巴上系着，要不然绝对就掉了。


脚步虚浮地走出传送阵，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我擦，这阵法造诣，不是一般的差。”


此刻他已经不是刚飞升时的土鳖了，传送阵坐过也不止一次，要说人族城市的传送阵，乘坐体验十分糟糕的话，那这里传送阵的体验，简直可以用残忍来形容。


看起来传送只需要十几分钟，但是空间跨越之时，时间也会因此而扭曲，陈太忠觉得，自己在暗无天日的传送通道中，待了起码三天。


这三天里，他觉得自己就像摇杯里的柠檬片一样，上下左右不停地碰撞着，一刻都不停，真是难以想象的酷刑。


老易也忍不住哼一声，“我觉得，三十六截脉掌弱爆了，拿这个当酷刑的话，根本就不用搜魂，很干脆地就招供了。”


两人这番对话，很直接告诉别人：他俩是第一次使用这个传送阵。


传送阵旁边不远处，一个长了毛茸茸猴头的修者闻言，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传送令符拿来！”像这种不公开的传送阵，是很少有这种“查票”行为的，不过来的既然是新人，它查一下也无可厚非。


老易摸出一块灵符，递给陈太忠，自己则是站在那里晃悠，“好难受，想吐。”


陈太忠将令符交给那猴子，猴子看一眼，又丢还给他，不耐烦地发话，“没事赶紧离开。”


这厮态度极不友善，不过陈太忠也没心思计较，他往外走两步，看一眼四周，“这里没有阵法什么的？”


“这里是出阵的地方，”老易捂着头，低声嘟囔着，“没大阵也正常……”


原来这中州和东莽之间的传送阵，是分来去的，也就是说，其实是两个单向传送阵，入阵的地方保密，出阵的地方，就不是特别重要了。


当然，不重要也只是针对入阵口而言，事实上，这个传送阵是在猿族的控制范围内，谁敢在附近截杀传送来的人，劫掠财物，那就是不给猿族面子。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向外走去，老易对中州这一片不是很熟，不过多少也知道点。


走了没几步，前方走过两个兽修，还有两只灵兽，见他俩走来，就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长了熊头的修者，格外地蛮横，对着老易直接就是一个冲撞，“小子敢挡道？”


陈太忠微微一笑，就打算看自己的同伴出手——这熊修的修为，感觉跟那虎修类似。


不成想，老易身子一晃，就躲到了他身后，“老陈，我有点头晕，你帮我揍他！”


“揍他？”陈太忠眉头一扬，微笑着发话，“我不喜欢揍人，要不要杀了？”


老易微微沉吟一下，就干脆地决定，“他要是下狠手，你就宰了他，万事我担当。”


“嘿，口气不小，”另一个兽修是个猿修，闻言冷笑一声。


“小子你找死！”那熊修嗓子里发出低低的一声，肥胖的身子前蹿，肩头猛地撞了过来，正是一般熊修都会的“熊撞”。


陈太忠轻轻巧巧迈一步，已经躲开了对方，同时取出一只拳套戴上。


熊修虽然身体肥胖，却也一点不笨拙，一下撞空之后，他向前重重地踏一步，一拧腰就转了过来，然后再一前蹿，一掌就狠狠扇了下来。


陈太忠这次就不退了，沉肩扭腰，狠狠一拳迎了上去。


一人一熊身子一晃，却都没动——这是实打实的碰撞，不比术法，比的是肉体和蛮力。


熊修怎么能受得了这个？砰砰又是两掌砸过去，结果对方又是两拳，接下了它的两掌。


这下，它真的不能忍了，两臂一伸，凭空长了一米，狠狠地抱向陈太忠。


这也是熊修的肉搏之术，称为熊抱，看起来杀伤力不大，但是事实上，一个熊抱，足可以让体格瘦小一点的兽修骨断筋折，就更遑论人族修者了。


陈太忠眉头一扬，就有使用武器的打算了。


“好大的熊胆！”老易这时厉喝一声，“我们可是猿族的客人，你敢！”

第三百一十六章 白凤钟离


熊修听到老易的话，先是一怔，然后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形。


不过下一刻，它就闷哼一声，“小小的两只人修，也敢冒充猿族的客人？”


“瞎了你的熊眼，没看见爷是才从传送阵出来的？”老易冷哼一声，“这儿要不是猿族的地盘，直接弄死你了。”


熊修当然知道，对方是从传送阵里出来的，它更知道，这是两个新丁，如若不然，他还真的犯不着专门来招惹。


没有谁敢在猿修的地盘杀人劫掠，但是试探一下并不打紧——既然是没什么经验的雏儿，没准能敲诈点什么东西，试一下总比不试强。


然而，对方的反应很果断，直接还手不说，战力也超群，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有底气和没底气，反应绝对是不一样的。


既然没什么漏可捡，它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只是闷哼一声，“两只人族的小子，别让我再撞到你！”


那猿修也冷笑一声，“无非是坐个传送阵，还真当是我家客人？真够不害臊的！”


“卖嘴谁不会？”老易冷哼一声，又冲陈太忠做一个“割喉”的动作，“我们现在就往横断山脉外面走，有胆子的，就追过来！”


陈太忠看得有点哭笑不得——老易你这手势……多媒体看得太多了吧？


不过既然得了授意，他少不得要做好厮杀的准备，横断山脉内，他受到兽修的挑衅，也格外地多了一点，心火有点压不住了。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不远处，还有几个神识向他俩扫来，那味道有点说不清楚。


不过老易并不在意，头前带路一直疾走，天黑也不停，而是放出神识来，继续赶路。


一直赶到第二天入夜，他才停下脚步，冷笑一声，“终究是没胆的，还以为有谁敢追上来……这里可是出了猿族的地盘。”


陈太忠闻言，也放松了下来，他放出中阶灵阵，又取个椅子出来坐下，“你不是说，没人敢在传送阵附近捣乱吗？”


“没人捣乱，但是试探总正常吧？”老易往周围撒一圈粉末，自己也取出个蒲团来坐下，漫不经心地回答，“兽修的世界，恃强凌弱是常有的事，比人族更甚！”


陈太忠想一想，猛地问一句，“你很忌惮那个熊修？”


在他想来，对方就算被传送阵折腾得不轻，也不是那熊修能抗衡的。


“不是，”老易摇一摇头，想一想才回答，“我家在中州这边，仇家不少，传送阵那里，有人眼皮子比较杂。”


陈太忠沉默良久，才笑一声，“看起来，官方的传送阵，也有官方的好处。”


老易取出一壶水来，抿了两口，才缓缓回答，“修为强横的话，走什么传送阵都无所谓。”


“我要是修为强横，就直接横穿横断山脉了，”陈太忠哼一声，也取出干粮来食用，这里应该还是横断山脉的内圈，有必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和充沛的精力。


接下来，两人在横断山脉里足足走了半个月，才走到了外圈。


原因很简单，老易这厮……居然迷路了。


这其间，两人也碰到了不止一拨的兽修，还有人族修者，不过双方都是隔着远远的避开，倒也没什么冲突。


两人就这么胡乱地走着，突然有一天发现，百余里外有灵舟降落，终于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走出外围了。”


横断山脉的外围，如果兽修不想多事的话，一般对灵舟的起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百余里，两人又绕着走了一天，然后他们发现，周边确实没有兽修了，灵兽的等级也开始下降，应该是快出横断山了。


就在这天中午，两人走着走着，猛地发现前方传来一阵杀声。


两人对视一眼，陈太忠率先发话，“找个人给咱们带路？”


在横断山脉外围活动的人，应该是以中阶灵仙为主，就算有高阶灵仙，他俩可是都拥有战天仙的实力，并不担心对方难缠。


老易默默地点点头，带路原本是他分内的事儿，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并不好。


两人冲着杀声处一阵猛赶，翻过一个山头之后，两人齐齐地一愣：前方喊杀的，是一百多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二十几只啸月青狼。


啸月青狼只是一级灵兽，若有狼王的话，则是二级灵兽，此灵兽擅长群攻，在野外遇到这种规模的狼群，如果没有独特的手段，中阶灵仙也得绕路。


关键是这青狼身上，没什么太多值钱的东西，除了筋可以做弓弦，以及体内的精血，其他不值得一提，皮可以做防器，但是味儿特别难闻，不好鞣制。


这一百多年轻人，都是游仙七八级的样子，四五个人围住一只狼，打得热火朝天，有人受伤了，也有狼被杀了。


年轻人身后，还有七八个年纪大一点的，就都是灵仙了，其中有三个中阶灵仙，还有一个高阶。


灵仙们并不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看，而啸月青狼这边，也有七八只狼不上前，呜呜地叫着，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


就在这样的对峙中，陈太忠和老易从远处施施然走来。


几只青狼警醒得很，见状呜呜地叫了起来，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几个灵仙见状，也紧张了起来，一个中阶女灵仙大声喊了起来，“白凤钟离家弟子试炼，无关者退散！”


陈太忠和老易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两人大喇喇地取出桌椅茶水，居然就坐在那里，开始烧水喝茶。


若是对方说话客气点，退让一下也无所谓，不过上来就直接喊无关者退散，这俩谁会服气？


以老易不爱说话的性子，都忍不住冷笑一声，“称号家族而已，还以为横断山脉是他家的？”


不过人家的误会，也非是无因，陈太忠就是个一级灵仙的修为，老易好一点，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三级灵仙。


他俩的表现，登时把钟离家气得要命，女灵仙才待发话，那高阶灵仙阻住了她，“对方似有所恃……无伤，去谈一下征用两人。”


那无伤是个五级灵仙，长得短小精悍，半边脸坑坑洼洼的，似乎是被烧伤过的样子。


他绕过战斗的区域，来到了两人面前，冷着脸发话，“我钟离家的弟子在试炼，你们没有听到警告吗？”


无伤不是来惹事的，但是想征用对方，总是要体现出一些威严来，他这话算试探，却又没将对方得罪得太狠，不过他的面容难看，再加上语调，也给人很不好的感觉。


“滚！”这次，是老易不答应了，他猛地释放出一股威压来，“这里是你钟离家的地盘？”


感受到这股威压，无伤吓得差一点尿出来，我擦……这起码也得是灵仙巅峰吧？


他哆里哆嗦地点点头，“这里真是我钟离家的地盘，不过……既然二位有足够的实力，那这就是一场误会，告辞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


要是搁在外面，钟离家也不会这么草鸡地认了，但这里是横断山脉，跟东莽的涯山城类似，周围不知来路的牛鬼蛇神太多了，真要得罪了狠人，钟离家可是要损失惨重。


“谁让你走了？”陈太忠哼一声，神识直接击了过去，他知道老易这人，其实不喜欢杀人，只想把人吓走，但是对方一而再地挑衅，他也就懒得再忍了。


无伤也算中阶灵仙里的佼佼者，但是陈某人的神识，原本就极为强大，现下晋阶高阶，神识一出，他登时就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阁下何意？”钟离家的高阶灵仙见状，登时大怒，掣出了飞剑，远远地对准陈太忠，“欺我钟离家无人？”


陈太忠看他一眼，连站起身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看着地上打滚的这厮，微笑着发话，“你这番过来，是要干什么？说实话的话……我不杀你！”


“我们……”无伤抱着脑袋直抽冷气，好半天才咬牙回答，“本想征用两位，为我钟离家历练的子弟护法。”


“征用……护法？”陈太忠听得忍不住放声大笑，“你这是打不过了，打算笑死我们吧？”


“护法，凭你小小的家族，也敢谈护法？”老易也听得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他俩一笑，那群青狼越发地紧张了，不过两方的搏杀，也已经进了关键的时候，所以战斗越发地激烈，却还有几只啸月青狼站在那里不动，分出心神监视着两边的人族。


与此同时，钟离家那边，也是愈发地紧张了，那高阶灵仙身子一晃，绕个圈子直奔这里而来——家族子弟的试练固然重要，但是中阶灵仙也不是家族能随便抛弃的。


无伤却是被他俩笑得有点赧然，不过此刻他的识海震荡不已，又知道这两人绝对是钟离家试练队伍惹不起的存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不说，却不代表别人不问，陈太忠笑了好一阵，才沉声发话，“原来你钟离家，已经称霸横断山脉了，居然划出了你自家的地盘来。”


“是啊，”老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知道昭告了兽修和妖修没有……或者，妖王也要给你钟离家面子？”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中州气象


听到这两位的话，钟离无伤无语凝噎——你二位是刚从山里出来的野人吧？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不敢这么说，只能苦笑着解释，“这方圆一千二百里，真是我大樟城四族的狩猎场所，这是整个清渠郡公认的。”


老易冷哼一声，“可曾昭告横断山脉，昭告整个中州？”


无伤想一想，然后摇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曾。”


“既是不曾，那就是你们私相授受，”老易嘿了一声，怎么听都像冷笑，“你不曾昭告，我们就不会认，滚吧。”


“咦，你这话说得轻巧，”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凭啥滚呢？他来征用咱们，咱们自然也能征用他们。”


“唔，”老易沉吟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嘛。”


这时，钟离家的高阶灵仙已经赶到了，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那两位，就直接无视他了。


然而，他只听对话就知道，钟离家这次撞了个大板，耳听对方要征用自家，才忍着气，出声解释，“两位前辈，这原本是我清渠郡自行认可的范围，为的是缓解纷争……”


对于中州人来说，横断山脉是个产出极为丰盛的地方，也是个是非场所，每年不知道要有多少修者魂断这里。


这些陨落的修者，有死在灵兽和兽修手里的，更多的却是死在其他修者手里。


鉴于这里纷争不止，清渠郡决定，为各个势力划分范围，从这一点上讲，中州修者的秩序，要强于东莽——东莽那里，根本不管这些，直接就是强者为尊。


大樟城是清渠郡的一个城市，离横断山脉外围也就两百余里，而离横断山最近的，则是小樟城，这两城市的得名，是因为这里曾是横断山脉的天下，有大小樟树成为树修。


而清渠郡对横断山脉的势力划分，是整个郡里组织的，郡里的势力全部认可，若是有零散的牛鬼蛇神想挑战这个秩序，那便是清渠郡所有势力的敌人。


这个势力划分一成立，横断山脉和清渠郡接壤的范围，气氛就好了许多，牛鬼蛇神也少了很多——有了秩序，不混乱了，就少了浑水摸鱼的土壤。


这个划分，是有其积极一面的，但是不足的一面也有，就是说，这只是清渠郡自封的，旁人未必接受。


对于那些搅风搅雨的小蟊贼来说，他们若是敢反对，就要面对清渠各方势力的合力围剿——有了规矩，不可能不执行。


但是对于那些通天的势力来说，这规矩就是个笑话，你清渠郡认，但是横山道都不敢认，就别说人家兽修认不认了。


说到底，执行规矩，得有实力做保障，风黄界从来就是拳头大才有理。


钟离家的高阶灵仙意识到了，自己就遇到了这种有实力不讲理的主儿。


所以他必须要把因果分说明白——我们这只是土政策，没有蔑视天下修者的意思，更没有蔑视横断山脉里的兽修。


老易听完这番解释之后，也不说话，陈太忠却是微微一笑，“原来是关起门来称大王，我俩不认可呢，怎么办……要不这样，给你个机会，你去求援吧？”


高阶灵仙很想求援的，但是求援之后，会产生两种结果，一种好，一种不好。


好的结果，不是没有代价的，但是不好的结果，那很可能就没有未来了。


凭着直觉，他能感受到，自己若是求援，结果也许会更糟糕。


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地退缩，于是他发问，“两位前辈器宇轩昂，可否留下来历姓名？我们会想办法，给前辈一个解释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们不是横山道的人，就是俩外地人，随便你欺负好了。”


“我估计您二位也不是，”高阶灵仙苦笑着一拱手，“这是一场误会。”


“你能换个有新意的说法吗？”再次听到“这是一场误会”，陈太忠登时就恼了，“信不信我杀了你钟离全家，也是一场误会？”


无伤休整了好一段时间，识海终于恢复正常了，他闻言禁不住冷笑一声，“杀我钟离全家……嘿，阁下你好大的口气。”


老易听到这话，火气上来了，“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区区一个称号家族，什么玩意儿，来，我不强求你……你敢再说一遍就行。”


无伤闻言，登时闭嘴——称号家族还只是“区区”？这俩真的牛气大了。


“两位两位，听我解释，”这个时候，高阶灵仙不得不发话，“我们大樟城四家得这块地，殊为不易，您二位不知情，我们能理解，但也是家族子弟们的鲜血换来的……”


想在横断山脉外围包场，那代价不是一般的巨大，郡守府划出十二块地来，通过比武决定，大樟城竭尽全力，也才取了一块地。


就这一块地，还是大樟城四个大家族合力，才争取来的，其他的地，或者归了其他城市，或者归了什么组织。


大樟城的这块地，是相对靠里的，不是在横断山脉的最外围——那里什么人都能去。


宽十二里，深一百里，这就是大樟城四大家族的地盘，其他的地块也类似，宽度不是很宽，深度倒是有一些。


其他势力获得的地也类似，宽度一般，深足够深。


因为清渠州跟横断山脉的接壤，也就那么长，三百里出头，十二个十二里，这就差不多一百五十里了。


深度够深的话，能保证灵兽的等级在逐步提升，合适各种境界的修者来各取所需，而宽度不能太宽，则是因为，清渠州还要留下足够的空余场所，让其他混杂势力和散修，在这里拼杀——一点余地都不留的话，别人也未必给清渠州留余地了。


总而言之，陈太忠和老易出现的地方，清渠官方认可是大樟城四大家族的。


但是他俩不买帐，钟离家就得解释，“我们四个家族进入这一块，都是有期限的，轮流着来，这次冒犯也不是诚心的，这不是……期限快到了，我们有点着急吗？”


陈太忠想一想，接受了对方的解释，“看在你态度还诚恳，我们征用你一个向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当然，你可以不给。”


“一个向导，那好说了，”高阶灵仙笑眯眯地点点头，“无伤就不错……很会来事。”


“不要他，”老易明白无伤是谁之后，断然拒绝，然后抬手一指高阶灵仙，“就是你了，做我们向导……我们满意的话，灵石不是问题。”


“这个……好吗？”高阶灵仙的脸，皱做了一团，不过他还不敢反对，“我家子弟在试炼，我脱不开身啊。”


“就是这帮小狗吗？”老易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团青色的粉末，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天空，那几十只啸月青狼，登时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这也叫试炼？”


“我也能杀了他们啊，”高阶灵仙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这是我们子弟的试炼，是试炼……你懂吗？我们只是负责在关键时刻救人。”


“你有意见？”老易冷冷地看他一眼，他已经知道，自己做得或许错了，但是，错就错了，那又有什么？


高阶灵仙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头，“没意见，算了，已经是这样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家也没有抢夺灵兽的意思，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正经是家族试练的一些子弟，发现啸月青狼都失去了抵抗力，有些人兴致勃勃地上前打死狗，却也有个别人很不服气地看过来。


还有人更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暴躁，“钟离家办事，你们多什么事？”


“闭嘴！”无伤吓得站起身，大声呵斥——你们搞清楚状况了没有？


家族的灵仙，对身为游仙的子弟，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众人闻言纷纷闭嘴。


无伤又扭过头来，讪笑着解释，“孩子们还小，不懂事，前辈别介意。”


老易才没兴趣介意，而且他也知道，司机似乎是好心办错事了，所以只是问一句，“你钟离家怎么知道，我们是外面来的修者？”


陈太忠闻言，也竖起了耳朵。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高阶灵仙简直欲哭无泪了，清渠郡的地盘，在五十年前就划好了，不知道的，那就都是外来的。


而且，给家族护法，跟真正的护法，那是一回事吗？


也只有外面来的人，才会计较“护法”这两个字的含义吧？


所以他点点头，“本郡的强者……以及常来的强者，我们都心里有数，不见阁下两位。”


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眼神，咱俩这次……还真成了土鳖？


总之，钟离家虽然一开始的态度不好，但是认清了形势之后，就果断地放下了身段。


而两个外地人也不为己甚，听说钟离家再有十来天就能回转，也懒得专门征用人了，就说我们跟你们行动一段时间算了。


钟离家族人多势众，扎营是相当讲究的，不但有人放哨，也能举火。


陈太忠两人在横断山脉里呆了那么久，非但不便举火，连食物都不便加热使用，现在也终于能过上比较正常的生活。

第三百一十八章 呛人


两家虽然凑在了一起，但是钟离家对这两个外地人，明显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原因很简单，这俩人是不可控的，既然无法控制，就只能敬而远之。


若是在别的城市遇到这样的高手，钟离家或者还有拉拢的心思，但这里是横断山脉，除开对方随时可能翻脸不说，谁能确定，这俩身上，没有背着天大的事情？


陈太忠也没和钟离家套近乎的兴趣。


至于说老易，这家伙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屁，怎么可能去主动沟通？


扎营的时候，双方就分开了一段局里，虽然隔着不远，却也绝对是泾渭分明。


不过老易这家伙，倒是个指使人的性子，他冲不远处一努嘴，“你不去了解一下，中州跟东莽，有什么不同的习惯吗？”


跟钟离家的对话，让他意识到，东莽和中州之间，民情和风俗都有些不同。


陈太忠也不喜欢自己一张嘴，就被别人认出来是外地人，但是他坚决排斥这种指使，“想问你自己去问，我又不是你易家的家丁。”


老易闻言，登时就不做声了——反正他是不会问的。


陈太忠拿出酒菜吃喝一顿，才出声发问，“老易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来中州就是瞎玩，”老易回答得很随意，“要不我跟你走好了。”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发问，“你跟庾无颜有什么恩怨吗？”


“我跟他能有什么恩怨，”老易没好气地哼一声，“你怎么这么问？”


陈太忠微微一笑，抬手品一口小酒，“因为他得罪的人很多啊。”


老易沉默半天，才疑惑地一句，“有你得罪的多吗？”


你这……陈太忠被问得直翻白眼，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嘛。


所以他决定不理会这厮，“我要先去找庾无颜的儿子，他死之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了。”


“庾无颜死了？”老易讶异地问一句，然后摇摇头，“可惜了，那家伙挺有天分的，我也不能找他报仇了。”


陈太忠听得又是一愣，“你不是跟他没仇吗？”


老易想一想，方始回答，“也不算什么仇吧，他抢过我族人的东西，我本来想着，有机会碰上的话……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老于这也真是的，陈太忠听得是相当无语，他没想到自己在风黄界极对眼法的人，居然真的是四处惹事，他沉吟一下发话，“他抢你易家什么了？我可以替他还。”


“他好像……也是为了来中州吧，”老易想一想，不太确定地回答，然后哼一声，“你放心，本来不大的事，我不会迁怒小孩子。”


那就最好了，陈太忠放下这份纠结，然后他好奇地发问，“光知道你姓易，一直没问你叫什么。”


“无非是个名字，”老易不以为意地回答，“你想怎么称呼，是你的事，据我所知，庾无颜这个名字，也未必是真的。”


“那我叫你易……婴宁吧，”陈太忠笑着开句玩笑，“忆婴宁……你那灵狐妹子听了这名字，肯定特别感动。”


“易婴宁？嘿，”老易有气无力地哼一声，听起来是有点哭笑不得，“我更愿意多想一想含辛茹苦的养母……我所求的五转洗髓丹，就是为了我养母，她不是修者。”


“易家给你找个不是修者的养母？”陈太忠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但是听到这些，总觉得逻辑不对，“而且上次你说……这是家族外的事。”


老易沉吟一下，缓缓回答，“我小时候，跟家族失散了，在外面长大的。”


陈太忠越发地不解了，“那你家舍不得给你养母一颗五转洗髓丹？”


“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儿，整天惦记这些家长里短干什么？”老易明显地有点不高兴了，声音也大了一些，“你要闲得无聊，咱俩过两招？”


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不跟人过招，我只会杀人！”


钟离家的人见他俩怒目相视，才暗暗猜想，这两位可能内讧，不成想下一刻，两人又闭上眼睛，各自打坐修炼了。


十余日后，钟离家一行人出了横断山脉，在小樟城外稍微修整了一下。


陈太忠两人没有进城，不过钟离家帮他俩买来了横山道的地图，以及中州概略图。


在小樟城里，大樟城的四家联盟，有个高阶灵仙在坐镇，还专程出门看了两个不速之客一眼，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地寻衅，只是眼光有点不善。


陈太忠对此，是完全地不以为然，只要对方不主动找虐，他是不会在意蝼蚁的感受的。


当然，他的态度看到钟离家的眼里，那就是典型的目中无人，倒也是强者风范。


地图到手之后，陈太忠索性直接放出灵舟来，直奔横山道和金乌道的交界处飞去，那里有个浊水郡，于海河就住在浊水郡的彩砂城旁的小镇前屯。


飞了两天，两人来到前屯镇，在镇子外降下灵舟。


进镇子的时候，陈太忠拿出了那块“陈青天”的身份玉牌，镇子的守卫检验一下，还待问老易要玉牌，陈太忠哼一声，“这是我仆人，不用看了。”


老易也真忍得住，也不生气，就这么任由他瞎咧咧。


进了镇子之后，陈太忠才问一句，“老易，你这没有身份玉牌，怎么逛中州啊？城市都进不了。”


“想进城的时候，我自然能进，”老易淡淡地回答，“我不是没有玉牌，只不过不想被人围住巴结……真的，我很烦那种感觉。”


你……不装逼会死吗？陈太忠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又走几步，“咦，那个院墙上有青色棱瓦的，就是小于家了。”


这院子不大，也不临街，不过总还是独门独院，他走上前去，轻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青衣小帽的仆人打开了门，上下打量他俩两眼，狐疑地发问，“你俩找谁？”


陈太忠看得也是眉头一皱，于海河身边只有一个老仆，没有小厮啊，他奇怪地问一句，“这里不是于宅吗？”


“不是了，”那小厮摇摇头，生硬地回答，然后手上用力就想关门。


“你吃了爆炎符？”陈太忠登时就火了，抬腿一脚，直接将小厮踹了一个跟头，“事儿没说完，你就敢关门？”


这一脚不算重，可也不轻，那小厮捂着肚子，半天没站起来。


院子里有人听到动静，然后冲出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接着又走出一对中年男女。


那小伙子的脾气，相当地暴躁，一见到自家小厮被踹倒在地，登时就火了，抬手一指陈太忠，冷着脸发问，“是你打的人？”


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啊……不过，我打的是人吗？”


“你来到我家打人，是找揍吧？”小伙子一捋袖子，乍着膀子就走上前，抬手狠狠一推对方。


结果这一推，没推动，他不服气，手上再次用力，还没推动。


然后他火了，就要四处找家伙。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眼睛一眯，看向中年人，阴森森地发话，“于海河呢？”


这宅子是庾无颜为自己儿子买的，眼下换了别人住，他没直接动手拿人，就已经算态度好了。


“死了！”不等中年人接活，那小伙子就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陈太忠一皱眉头，手一伸，直接将那小伙子吸了过来，拎着后脖领子，就把人举到了半空中，“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


那小伙子脖子被衣领卡着，没命地挣动着，脸涨得通红，却是死活说不出来话。


“啧，”中年人的脸也是一沉，来人实在太猖狂了，不过眼见对方气势汹汹，尤其是那一手凌空拿人，展现出了极深的修为，所以他只能没好气地发话，“阁下，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合着是我不好好说话？”陈太忠气得笑了。


他左手一抬，直接将小伙子的右臂撅折，然后右臂一甩，将人甩出院子外三十多米，然后才笑眯眯地问一句，“这算好好说话了吧？”


“你……你敢伤人？”中年人气得脸色铁青，却是死活不敢上前搏杀，“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管你是什么人，”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来这家问话，小厮极没有礼貌，小兔崽子直接上手，既然他何须给对方留脸，“蝼蚁，我就问你一句，于海河呢？”


“他……他把院子卖给我了，”中年人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没办法，对方的口气，实在太可怕了，称呼人为“蝼蚁”，这绝对是高阶修者。


“这就叫犯贱，跟你好好说话，你不知道珍惜，家里一帮吃了爆炎符的，”陈太忠冷哼一声，“带我去找他……你最好没有买得便宜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中年人铁青着脸回答。


陈太忠手一伸，又把中年人吸了过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死还是想活？”


中年人被薅住了脖领，眼珠转动半天，最后还是颓然地回答，“好，我带你们去找……不过这院子，我真没有意压价，是小于着急出手。”


“压价了没有，你说了不算，”陈太忠冷冷地回答。

第三百一十九章 相见不识


陈太忠押着中年人，在小镇上四处打听于海河的下落。


前屯镇并不大，他在于家的院子动手，把人都甩了出来，不多时，消息就传开了。


于是就有好奇的街坊跟着查看，不多时，中年人的妻子又将守卫拽了过来，“就是这两个人，闯入我家打人。”


守卫当然识得这俩人，刚才进了镇子的，于是走上前，皱着眉头发问，“是你俩闯入民宅伤人？”


“老易？”陈太忠哼一声，“告诉他们，咱们的身份……”


老易却没拿什么证明出来，而是身子直接腾空，漂浮在一丈多高的空中，冷冷地发话，“于海河是陈公子故友之子……有谁不满意吗？”


守卫一见是个天仙，登时就哆嗦一下，再想到陈公子还是天仙的主人，就越发地觳觫了，他壮起胆子，哆里哆嗦地发话，“还请二位示下来历。”


老易摸出一个小牌来，在手上一晃，然后就收了回来，“我们此来，是有门中公干，阁下就莫要多事了。”


那是个……什么牌子？守卫还真没看清楚，不过听到“门中公干”四个字，有没有看清楚，倒也无所谓了——这是宗派中人啊。


事实上，哪怕对方是假冒的，他都不想去招惹——那可是天仙来的，他要考虑后果。


反正当着这么多人，对方自曝是宗派中人，他就有了不管此事的理由，于是冲着那女人摇一摇头，“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你们冒犯了上位者。”


这个反应真的正常得很，想一想陈太忠在听风镇的遭遇，就可以理解了。


陈凤凰在听风镇不但口碑好，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横，但就算是这样，巧器门的两个天仙一到，所有支持他的人，都采取了观望态度。


见到守卫都走了，中年人就更着急了——宗派里的天仙，他怎么惹得起？


于是他四处没命地打听，想知道于海河去哪里了，最后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指镇子东头，“海河哥去山梁上住了。”


这就算有了确切的消息，中年人这下放心了，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解释，说于海河前些日子，伤了一个彩砂城的孩子。


俩孩子都是十四岁，都是游仙四级，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那彩砂城的孩子，听说于海河天赋极高，修为也极高，就特别地不服气，特地来前屯镇叫板挑战，结果落败而走。


要说事情到此，也就完结了，但是彩砂城那家输不起，孩子还没说什么，家长不干了，说你用卑鄙手段伤害我家孩儿，导致他修为大损，这事儿不能算完，你得赔五千灵石！


对方是彩砂城的温家，族中有两个高阶灵仙，而于家只有一个小孩一个老仆，老仆是九级游仙，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于海河能拿出的灵石也不多，索性就将自己的院子卖了，凑齐五千灵石赔给对方。


这院子在彩砂城的市价，在六千灵左右，但是中年人也强调，“我买得或许便宜了点，但是海河着急用灵石，他说四千八就行。”


陈太忠也不理他，一路走上镇子东头的山岭。


说是山岭，只是小小的一个土坡，远远地就看到，山坡上有一座茅草搭成的小屋。


三人走上去，不远的转角处，正好走过一个老头，眉毛胡子都白了，他见到中年人，忍不住厌恶地一皱眉，“你来这儿什么事？”


“吴伯，这是海河父亲的好友，前来寻找海河，”中年人讪讪地笑一笑，“找到我买的宅院去了，我就带他来找。”


“海河父亲的好友？”老头先是一怔，眼中精芒一闪，打量一下陈太忠和老易，然后笑一笑摇头，“抱歉，我不认识你俩。”


“蝼蚁，我无须你认识，”陈太忠眼中，也是异光一闪，然后他冷笑一声，抬手拽过中年人来，“你只须告诉我，这厮买那个院子，有没有强迫你们？”


“强迫？那倒是没有，”老头并没有因为对方称呼自己是蝼蚁，就生气或者害怕，他只是淡淡地摇摇头，“当时急缺灵石，四千八百灵卖的，价钱是低了点，不过也还算公道。”


“最公道的价格是多少？”陈太忠冷冷地发问，“也还算”这三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而那中年人，并没有跟他说时价，所以他自然也问一声。


“最公道？”老头冷笑一声，“最公道自然就是六千到六千二百灵，不过院子已经卖了，也就不说了。”


“你再筹一千四百灵过来，”陈太忠看着中年男人，微微地一笑，“交给海河，这事就算了……你要说没灵石，退出那套院子，我给你三千四百灵。”


对方是四千八买的院子，他三千四买下来，也是要吃掉一千四百灵——谁让你要趁人之危捡便宜呢？


对方那些道理什么的，他不听，他就一个想法：我朋友死的时候，把孩子托付给我了，虽然哥们儿不想当这个阿舅，但是你敢占这孩子的便宜，那你得给我吐出来！


孩子的爹死了，不代表孩子没人管了！


“这……这是彩砂城官府通过了的买卖，”中年人的脸色，登时就苦得不能再苦了。


“滚！”陈太忠一抬手，将他推个跟头，“今天下午，把灵石拿过来，不然的话……今晚我杀你全家，倒是看前屯镇的守卫管不管。”


“你……”中年人脸上的青筋暴起，却又不敢说话，最后还是悻悻地向土坡下走去。


他的身影走出去约有三四百米，一个白皙的少年出现在茅草屋旁，他看一眼陈太忠和老易，略带一点警惕地发问，“吴伯，这俩前辈……你认识吗？”


“不认识，”吴伯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据说是你父亲的好友。”


“父亲的好友？”少年的眉毛一挑，走上前深施一礼，似笑非笑地发问，“原来是家父的好友到了，有失远迎，不过敢问一句……贵客可知家父姓名？”


“那是你老爹，你问我姓名？”陈太忠哼一声，心里实在是有点不爽，“我只知道，他叫庾无颜，其他的我不知道。”


“庾无颜庾叔，只是家父的好友，”于海河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家父是落魄一散修，海河不孝，已经把家父购买的宅院都卖了，此身并无长物。”


“你以为我是在图你什么？”陈太忠气得笑了，哥们儿的须弥戒和储物袋里，给你带的东西多了，我图你？


倒是老易闻言，出声发问，“可有人纠缠于你，想要图你父亲的宝物？”


“这样的妄言，是有的，”白皙的少年点点头，“但是，家父真的没有留下什么，两位可以去于家宅院探查……我身后的茅屋，也随便检查。”


合着我想三千四百灵买回宅院，这意义被你另类解读了？陈太忠只觉得，自己实在太冤了。


这一刻，他真想甩手走人，庾无颜你也太不是玩意儿了，让我当阿舅也就算了，还是调教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要不是你已经死了，我跟你没完。


好吧，庾无颜已经死了，陈太忠深吸一口气，“小子，我耐心有限，你要我怎么做，才能证明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我父亲真是散修，没有财富，”白皙少年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同时斜睥老仆一眼，“我不劳烦贵客证明，但是吴伯不认识您二位……是吧，吴伯？”


吴伯才待说话，陈太忠一抬手，一股威压罩住了对方，“老帮子，我懒得理你，惹得火了，我现在就杀了你……你好歹是四级灵仙，坐看一个九级游仙欺负海河？”


吴伯表面上看，是九级游仙的修为，但是他一个灵目术扫去，知道老仆藏拙了。


正经是买于海河房子的，那是个货真价实的九级游仙。


“贵客果然修得有灵目术，”老仆闻言，也不着恼，只是淡淡地一笑，“我四级灵仙虽然年迈体衰，但是你想对海河少爷不利，恐怕要失望了。”


这主仆俩在中州扎根，以庾无颜的性子，绝对不会亏了他俩，但是家里没有强悍的战力，适当藏拙是必然的。


目前来看，于家的藏拙，好像是被别人发现一点了？


其实想一想，这也不意外，庾无颜不可能让儿子太受委屈。


陈太忠在瞬间就想明白了，甚至他能理解，于海河此刻心里的忐忑。


然而，他不是真正的阿舅，没他有那种耐心，说不得将身子拔高半尺，悬浮在空中，冷笑着发话，“要不赌一下，我一息之间，就能将你斩做一千段？”


吴伯也是见多识广的，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半尺虽然不高，但这是天堑一般的距离——天仙？


于家的准备工作做得再好，也防不住绝对强大的实力。


“我不跟你俩扯那些了，庾无颜死了，”陈太忠抬手一招，将于海河吸了过来，“你爸给你留了点东西，你不想要的话，我现在转身就走，也算对你爸有交待了。”


“我爸不是庾无颜，”白皙少年冷冷一笑，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在对方掌握中。


“他死了？”白发老头一脸的惊骇，然后就是涕泪横流，“不会是真的吧？”


“吴伯，”白皙少年见状也愣了，好半天才奇怪地发问，“庾叔……只是我爸的朋友吧？”

第三百二十章 虎父犬子


吴伯哪里顾得上回答于海河的问题？


他直勾勾地看着陈太忠，“他还有二十年的寿数，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陈太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想，还是用一种比较婉转的说法来表达，“他怕仇人死在他身后，所以……选择了快意恩仇。”


“主人……一向是宁折不弯的啊，”吴伯轻声感叹一句，下一刻，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事物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还请阁下详说，主人是如何死的，否则方圆百里，玉石俱焚……主人三多魔修的名头，想必你是知晓的，我老汉已经活得够本了。”


“你随便，”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摆一下手，“你手里那玩意儿，蒙人的，庾无颜有什么本事……你当我不知道？”


这黑乎乎的事物，若真的能毁灭方圆百里，那厮怎么会自己不用？


“吴伯，庾无颜真是我的父亲？”白皙少年怒吼一声。


“少主，庾无颜当得起你父亲！”吴伯冷冷一笑，“你父亲于三多，就是三多魔修庾无颜……他仇家遍天下，此前不欲让你知晓。”


“我不相信，”白皙少年愣了一愣，还是摇摇头，“不可能，庾无颜怎么能是我父亲？他只是我朋友，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他不可能死……”


他一边狂叫着，一边就抱头跑了出去，状若疯狂。


吴伯叹口气，又摇摇头，“主人此前来过几次，都不说是他的父亲，只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太忠一撇嘴，“他希望庾无颜没死呢，还是他父亲没死？”


“这个，”吴伯也无法回答，只能苦笑一声，“他希望都没死吧……孩子的世界。”


“这孩子戒备心挺强的，”陈太忠点点头，一时也有点无奈，“随便他吧……对了老吴，你堂堂的四级灵仙，怎么成了别人家的仆人呢？”


庾无颜曾经跟他说过，孩子身边有一个老仆，挺可靠的。


然而，见到这老仆是四级灵仙，陈太忠不能漠然地看待，于是他就要问一句——老于生前算是谨慎，但是哥们儿既然做了这个阿舅，就要怀疑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中阶灵仙，总是要有族人子女的吧？家里不需要看顾吗？


“我都两百六十岁的灵仙了，”老吴闻言苦笑一声，“主人帮我报了灭门之仇，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就看护少主了。”


哦哦，灭门之仇，陈太忠听明白了，这样的话，老吴还真没别的念想了。


老吴没事，但是于海河有事，少年在山上跑了足足六个小时，然后颓然地回来，“我还是不认为，父亲会死。”


“有人赔你一千四百灵呢，你收不收？”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


中年人回家转了一趟，终于是在天黑之前，又拿了一千四百灵来。


这些灵石中，有九块中灵，还有四百多的灵石，以及一些碎灵，这家将灵石弄得这么零碎，也是想婉转表示：我们真是倾尽所有了。


此前他想借着机会占于家的便宜，现在于家有强力人物出头，不但修为吓人，就从制度上讲，镇上守卫都不敢管，那么补上差价，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好不容易买到的房产，总不能退了……镇上还有人说，于家是有来历的，院子里没准还埋着什么了不得的玩意。


这大抵是传言，但是想到有天仙出面干涉，中年人觉得，这院子还是留在自家的好。


不过糟糕的是，于海河居然不收这十四块中灵，他明确地表示，“我已经把院子卖了，价钱也是四千八，不会再多要一块灵石……谁愿意要谁拿走，反正我不要。”


他正是处于少年叛逆的时期。


陈太忠气得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老子要是活着的话，看我不大耳光抽你才怪。


不过，庾无颜已经死了，他再生气都晚了，而且他也猜到了，小于同学估计还是不信任他，所以故意把于家的院子让出来，让别有用心的人去争抢。


可惜的是，你戒备错人了啊，陈太忠也不多说，只是冲着那中年人点一句，“你要再这么没眼色，你家的院子就要换主人了。”


“我懂，”中年人将灵石放到地上，转身狂奔而去，嘴里还大喊，“不管你们谁收下，反正我是六千二百灵买这个院子的。”


陈太忠理所当然地把灵石收起来，小家伙不懂事，他做为监护人，当然要把财富看管好——些许灵石他不在意，但是不让小家伙吃亏，则是原则问题。


事实上，于海河并不介意表示出自己的不信任，“那院子，你也可以买下，里面的东西都归你，我可以写下文书证明……只求你说句实话，我父亲活着，还是死了？”


“他死得不能再死了，我亲眼看着死的，”陈太忠冷哼一声，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到达了极致，“我也不图你于家什么，我现在走，都占便宜了……我有不少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少年想了半天，然后才又发问，“当时有留影石吗？”


“有留影石我早就拿出来了，”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你也别说那么多了，这附近还有谁欺负过你？”


“没有了，”于海河摇摇头，想一想又说句话，“庾无颜庾叔……曾经多次告诫我，要与人为善，吃亏就是占便宜。”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庾无颜这厮，嘴里居然能蹦出来这种话？”


“只是让他俩避风头而已，”老易难得地开口，他是旁观者清，“庾无颜一直在东莽，他儿子要是不知道低调，万一惹了人，他可是鞭长莫及。”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陈太忠点点头，不耐烦地对于海河发话，“你老爹对仇家，从来都是下狠手，现在我来了，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说仇家都有哪些？”


于海河断然摇头，“我们没有仇家。”


陈太忠眯着眼，看了他好一阵，才出声发话，“彩砂城跟你要五千灵的，也不算仇家？”


于海河继续摇头，白皙的脸上，隐约能些许微红，他很坚决地回答，“不算，我打伤了人，就是该赔灵石……反正我也赔了！”


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心里这个失望，也就别提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吐出四个字来，“虎父犬子！”


于海河明显有点生气了，但是对方是他惹不起的，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回答，“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也别有你的生活了，”陈太忠一摆手，不容置疑地发话，“我现在通知你俩，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去哪儿？”于海河眉头一扬，愕然发问。


“去哪儿？找个安全地方，把你关起来，”陈太忠大喇喇地回答，“然后给你找一堆女孩儿，给你父亲生几百个孙子。”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小于这家伙太刺头，他也就不想讲道理了——你既然这么窝囊，那我就当你是种猪了，反正庾无颜最想要的是孙子。


“你！”于海河直涨得脸色通红，他已经到了年纪，朦朦胧胧懂得男女之情了，要说身边有几百个女孩子给他生孩子，他也不会认为，这是非常严重的侮辱。


但是他更喜欢两情相悦，爱情嘛，哪个少年不期待呢？他不喜欢别人指定自己的妻子——甚至都谈不上妻子，只是配偶。


而且，风黄界的修者，一向晚婚，早婚会影响修为，这是大家公认的，于海河也有冲灵仙、然后登仙的理想。


所以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未来，“我想登仙，还要入宗门，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不让我随便闯荡。”


啧，陈太忠有点头疼，其实他也知道，庾无颜自己是个叛逆，却不希望别人跟他一样，尤其是他不希望，自家孩子也这样——老于是吃够流离颠沛的苦了。


所以于海河说，他父亲这么安排过，陈太忠还真的相信，丫就是那么矫情的一个人，他想一想发问，“安排你进哪家宗门了吗？”


“没有，”于海河虽然摇头，可眼睛却亮了起来，“但是再过两个月，雁行派公开招外门弟子，十五岁以下，中阶游仙以上，都可以去考！”


“宗派公开招人？”陈太忠听得有点愕然，这种事情真的不算多见，以刀疤的说法就是，以前这种事还有，但是近些年，是越来越罕见了。


毕竟现在想进宗派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各种关系里随便划拉一下，人数只有富裕，不可能不够，何须公开招？


“我已经过了初试，并不曾服用提升修为的药物，”于海河信心满满地回答，“雁行外门弟子，我志在必得。”


你能再有追求一点吗？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爹好歹也是享誉半个隐夏道的豪杰，一个小派的外门弟子，你就满足了？


就在这时，那吴伯才出声发话，“这位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家主人的朋友，不知阁下，可有什么证物？”


听到“证物”两字，陈太忠脑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来，忍不住冷笑一声，“不曾服用药物……燎原枪法也没练过？那可是我送给你爹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特训


陈太忠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于海河，还不到十五岁。


不到十五岁，没有服用药物，修为已经到了四级游仙，这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天才了。


像听风镇的某个孩子，天赋极好，但不是铁定登仙的，调香派就特意发话，只要你十五岁以前到了四级游仙，就可以入本派。


这是天赋已经显示出来了，挡都挡不住，所以调香派这么说，但是这样的天赋，也不是无条件进门派的，总是要看一下后续发展。


于海河不到十五就晋级中阶游仙，但是两三年之前，他能到了中阶游仙吗？那绝对不可能，也就是这两三年，小家伙才晋阶成功的。


而陈太忠的燎原枪法，早就给了庾无颜，怕是都有四年了。


而燎原枪法第一层，就是游仙三级用来冲四级的。


老于得了这东西，能不留给儿子吗？南特的女儿南希都有，于海河怎么可能没有？


至于说，某人跟他要证据？《燎原枪法》就是证据。


于海河听到“燎原枪法”，登时一脸的骇然，好半天才惊讶地发问，“那您会用这枪法吗？”


废话！陈太忠也不答话，站起身来，掣出一柄大枪，手一抖，燎原枪法第一层使出，然后又使出了第二层。


两层招数使完，他收起了长枪，看一眼于海河，“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原来果然是叔父到了，”于海河愣了一愣之后，双膝一软，跪在地下磕了三个头，“敢问陈叔父，我父亲葬在了哪里？”


“葬在东莽，回头我带你去，”陈太忠还待说什么，却见对方已经泣不成声，他重重地叹口气，好半天才发话，“他走的时候，非常开心，大仇得报了……只是放心不下你。”


于海河哭了整整一夜，睡着睡着都能哭醒，第二天早上，才恢复了点正常。


等到中午的时候，他来找陈太忠，“陈叔，我想去祭拜一下父亲。”


“可以，”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陈叔在中州，还有点事情要办，这样，我先把你俩安置到一个地方，等我办完事，咱们一起走。”


“安置？”于海河愕然，然后很坚决地回答，“陈叔，我还想去雁行派。”


陈太忠恼了，抬手一指他，“你真给你老爹丢人！”


于海河却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我老爹也希望我进宗派。”


陈太忠无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站起身来，“收拾东西，赶路了！”


“去哪儿？”吴伯愕然地发问。


“先找个有五六级荒兽的地方，”陈太忠没好气地一指于海洋，“锻炼这家伙两个月……与人为善那玩意儿，屁用不顶，你得学会杀人不眨眼。”


距离彩砂城不到八百里的地方，有延绵上千里的曲阳山，位于金乌道境内，山中有荒兽无数，甚至还有低阶灵兽，是个合适的场所。


陈太忠放出灵舟，要吴伯和于海河上来，小于同学看得直接傻掉了，他激动地发问，“陈叔，这灵舟……我能来御使一下吗？”


“你还小，”陈太忠皱着眉头拒绝，下一刻，他又叮嘱一句，“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别一惊一乍，跟个土鳖似的，你爹留给你的好东西多了。”


不过，说是这样说，他心里也有点感慨，庾无颜本人在东莽叱咤风云，纵横捭阖不可一世，然而……丫真不算个好父亲。


不多时，灵舟抵达曲阳山，陈太忠挑个山头，安排大家扎营，又布设一个方圆百余米的大阵，主要是聚灵和防御。


然后他出去走一趟，没用多久，就擒了几只荒兽回来。


他先选一条四级的风蛇，用掌力打个大坑，把蛇丢进去，然后一脚就把于海河也踹了下去，“杀了它，它不死，你不许出来，我们都不会帮忙的。”


于海河的基本功打得也是特别扎实，但是单独遇上风蛇，难免手忙脚乱，斗了一阵之后，那风蛇仗着轻灵的身法，在他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少爷！”吴伯见状，吼一声就待出手，陈太忠大枪一抖，直接将他抽得凌空飞了出去，“老货，你要再动手，信不信我打断你双腿？”


“风蛇有毒啊，”吴伯落到地面，吐了两口鲜血之后，大声哭喊了起来。


“不毒一毒他，他不长记性，”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心说老于你既然给我找这样的麻烦，我就往死里训练你儿子。


于海河的身形变得缓慢，在被风蛇咬了第二口之后，他连神智都恍惚了起来，动作严重变形，感觉就像喝多了。


不过陈太忠的心肠是极硬的，他硬是看着于海河昏迷摔倒，才一抬手，将人从大坑里吸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上解毒药了，但是他不给于海河饭吃，待药效生效之后，他一脚又将人踹了下去，“杀不死风蛇，没有饭吃！”


于海河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将风蛇杀死，然后他都顾不得出大坑，抓着风蛇的七寸，就是没命地吸血——一天半的时间里，他被咬了七次，连口水都没喝，早就干渴到无法忍受了。


陈太忠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孩子还行，就是欠摔打。”


老易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实在也有点忍不住，“你要是有孩子，也会这么训练？”


“我要是有了孩子，到时候你帮着训练，”陈太忠随口回答，“我有这个狠心，但是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很成功了，我担心我的下属放水……不如让你帮忙。”


“你还真不知道谦虚，”老易冷笑一声，“那你的孩子，我真未必敢下重手了。”


“没事，别人家的孩子嘛，”陈太忠一摆手，指着于海河笑，“我看到他生喝蛇血，就考虑着……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一点？他应该喝自己的尿。”


“恶心！”老易一转身，走了。


于海河杀掉风蛇，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吃完饭之后，他才想休息一下，被陈太忠一脚踹起来，“打坐，不许躺着！”


于海河实在有点受不了啦，“陈叔，您是我父亲的仇家吧？”


“那你休息一炷香，”陈太忠也不理他，孩子发牢骚而已，“我现在就出去，再抓条风蛇，你接着实战。”


“那我就休息了，”于海河是实在有点扛不住了，躺倒就睡，心说左右不过是风蛇，我杀过一条了，还怕再杀一条？


没多久，他就被一脚踹飞，他在半空中，下意识就掣出了长枪，不过还没看清楚情况，就觉得自己重重地落地，然后左右两肩就各被咬了一口。


“我艹，怎么会是两条风蛇？”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没命地抵抗着，不多时，就又昏迷了过去。


待他再次被救醒之后，陈叔冲着他狞笑一声，“不小心多抓了一条，反正你休息了一炷香，神清气爽……下去！”


这两条蛇，于海河足足杀了三天，最后还是不管不顾地先杀了一条，任凭另一条在他身上啃咬，他先抓了那条死的蛇，没命地吸血。


至于说风蛇的毒性，他根本顾不上管了，再不吸血，就要渴死了，反正我中毒以后，陈叔会救我的。


杀死了这两条蛇之后，于海河学乖了，出来吃饱喝足，也不说睡觉了，而是闭目打坐——虽然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睡眠才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陈太忠也没再理他，任他打坐之后，又吃了顿晚饭。


第二天一大早，于海河又被拎到了一个大坑边——这个坑是格外地大，下面有三只三级的野猪，在呼噜呼噜地撞击着坑碧，明显暴躁得很。


“三……三只？”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自己想办法，”陈太忠一脚又把他踹了下去，“这猪可是会吃人的，你要小心……”


特训了半个多月，于海河的精气神就大不一样了，身上各种小疤数不胜数，而他本人，虽然是不住地打着哈欠，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但是同时，他随时也能抽出长枪来战斗。


这就有点修者的意思了，陈太忠抬手招过来吴伯，“接下来，你帮我看着他训练，我出去转一转，回来之后，要检查成绩。”


“检查成绩？”吴伯呆呆地发问。


“到时候，我弄两只五级的荒兽，他能打过的话，就算过关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打不过的话，就不要参加雁行派的考试了。”


“陈公子放心，”吴伯反应过来了，笑眯眯地表态，“我定会督促小主人加紧练习。”


然而，等陈公子一走，他就先给小主人做顿好吃的，“没事，先歇两天，一个劲儿死练，也练不出成绩来。”


于海河早就困顿得不得了，半睡半醒地吃完饭，倒头就睡。


然而奇怪的是，第二天天没亮，他就主动地醒了，再怎么睡都睡不踏实了，想一想之后，他招呼老仆，“吴伯，我觉得还是再跟荒兽斗一场吧。”


“海河你没必要这么拼吧？”吴伯是真心疼这孩子，他家里死得干干净净的，就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了。


“已经习惯了，”于海河一跃而起，“我总不能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失望，我不是犬子！”

第三百二十二章 偷玉牌


陈太忠去哪儿了呢？他带着老易逛街去了。


两人都是才从东莽这山旮旯出来的，早听说中州繁华了，却一直没来见识过，自是要了解见识一番。


不过，老易对进大城市有点排斥，“大城市有什么好呢？咱们到周围的小镇转一转就可以了，其实我更喜欢看多媒体。”


“你就是一宅男，”陈太忠毫不留情地耻笑他，“别扯了，除了逛街，我还有正经事呢。”


他当然有正经事，那就是打听巧器门的来历、山门，这些都不知道的话，如何报复？


当然，中州的风土人情，他也是要了解一下的，省得被人一眼认出是外地人。


他倒不是担心受到歧视，关键是他打听消息的时候，不想被人注意到，再说了，异于常人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那我得去搞块身份玉牌，”老易闷哼一声，“啧，真是麻烦。”


他说去搞玉牌，也没去搞，只是两人飞抵金乌道的九阳城时，他说一声，“你稍等我一下”，然后就迅疾离开。


不过这家伙也邪行，离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拿了一块玉牌回来，“这玉牌我能用三天，走吧，进城转一转。”


陈太忠也不知道，这厮是从哪里弄到玉牌，看起来熟门熟路的样子，但是他也不想问，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呢？


不得不说，中州比东莽强出太多了，只说城市就大了不少，货物也极为丰盛，陈太忠甚至看到，有四、五级灵兽的肉，就在街边的肉铺里出售。


当然，灵兽肉的价格相对比较贵，但是九阳城并不是道治，仅仅是郡治而已，就有灵兽肉随便卖，这本身就挺令人惊讶。


而丸药店里，各种丹丸并不是很贵，比东莽要低百分之二十左右，有些精品的丹丸，比东莽的贵，却又是分了字号。


像标了几朵鲜花的丸药，就比一般丸药贵出差不多一倍，陈太忠有点好奇，“都是回气丸，怎么价钱差这么多呢？”


“真正百花宫的丸药，自然要贵一点，”卖药的小姑娘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卫生球，“我家是三百年的老店，绝对没假货。”


这百花宫，陈太忠听说过，事实上是个称门的宗派，下辖七八个小派，遍布中州东部，擅长炼丹。


百花宫的势力范围并没有连在一起，这是比较罕见的，不过他们能有如此超然的地位，主要是——百花宫下属所有的门派，都是以女修为主。


百花宫本部，更是一个男弟子都没有，就连战堂，都是一帮女修。


可是，还真别小看这帮女修，战力一点不比男人差，她们中的很多人，都有跟其他宗派的弟子双修，潜势力也极为惊人。


中州的城市，物质极为丰富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修为普遍比较高。


当然，这并不是说，满大街都是灵仙天仙，但是街上走的人里，很多都是高阶游仙，灵仙也不少见。


打个比方吧，在东莽，那些摆摊的散修里，一百个里，有那么两三个灵仙就不错了，但是在九阳城摆摊的，十个人里，怎么也有个把灵仙。


要不说中州是修者的大本营呢？果然如此。


在九阳城，陈太忠甚至见到了“学院”的牌子，在东莽，这也是很少见到的。


学院是招收学生的——这是废话，招收的学生肄业之后，可以根据情况，推荐到军队、官府甚至是……宗派。


按地球上的说法，这些学院其实是不包分配的，但是很多家庭，没有太多的修行经验，就把孩子送到学校里来学习。


学费很昂贵，但总是能学到点东西，而且成绩真的优秀的话，会被人看重——主要是军队看重。


这是从军队崛起的一条路子。


不过也有人，会被官府看中，在学院里系统地学习过，从政是有优势的。


宗派一般是不把学院放在眼里的，但是真正优秀的学院，真正优异的学生，宗派也会抢夺，当然，以宗派的傲慢，他们只看得上自家学院里的优异生，或者其他官府办的学院里的极优异生。


不是每个宗派都有兴趣搞学院的，大多数宗派没有兴趣搞，因为宗派的杂役、后备、外门、内门之类的递进管理，已经是一套学院系统了。


说得远了，总之，学院是非常麻烦的，这里面门道也特别多，在东莽没什么学院存在。


反正两人在九阳城走了一趟，就觉得大开眼界，果然是中州气象。


还没怎么逛，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两人找个客栈住下，客栈里居然有歌舞节目，演出的女修里，还有灵仙，穿得极少。


老易对这个很感兴趣，不过看了一阵之后，就摇摇头，“只是激起人跟她们交媾的欲望，没有故事情节也就算了，连身法都不行……这也能叫灵仙？”


“所以说，还是洗洗睡吧，”陈太忠打个哈欠，他对类似节目也不感兴趣。


两人在九阳城待了两天，出城之后，老易又失踪半小时，然后才回来。


接连逛了三个城市，他都是很神秘地去拿身份玉牌，陈太忠忍不住抱怨一句，“我说，你能不能办个长久一点的身份玉牌？我有一半时间，就在等着你拿玉牌和销玉牌了。”


“进小镇就没这些问题，”老易也挺郁闷的，“是你一定要进大城市。”


“不进大城市，我能知道巧器门的消息吗？”陈太忠没好气地问一句，宗派的信息，一向是很难打听的，也只有大城市，才能有点希望。


巧器门的山门，已经被他打听到了，但是更详细的消息，却是没有。


听他这么说，老易也有点担心，“你还真要去报仇？”


“此仇不报，我枉为修者，”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他猛地想到，“你消息那么灵通，要不你帮我打听巧器门吧？”


“那我岂不是在害你？”老易很坚决地摇摇头，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我的消息，没有你想的那么灵通，这里又不是东莽。”


没有那么灵通，那你那么多身份玉牌，是哪里来的？陈太忠笑一笑，却也懒得多说，反正巧器门这个仇结得大了，怎么都不可能化解，有些消息慢慢地打听，也是无妨。


然而，到了下一座城市，他才知道老易的身份玉牌是哪里来的——偷来的！


两人在出城门的时候，老易手里的身份玉牌直接告警。


守卫见状，马上吆喝一声，“刚报失的身份玉牌……站住，不许走！”


他这吆喝也就是随口一声，并没有怎么戒备，因为身份玉牌这种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对方还不得乖乖地停下受检查？


不成想，老易一提气，直接撞开守卫，冲出了城门，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哎，这家伙，”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借着人群的混乱劲儿，也冲出城门。


他心里还有不解，追了十几里地，终于在一片稀疏的小树林旁，追上了老易，然后他问一句，“你拿别人的身份玉牌，怎么能跟自己的气息相符？”


老易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他一阵，听他这么问，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有改变气息的法门，不过……你学不来的。”


终于也有我学不来的功法了？陈太忠听得笑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刀疤大叫“主人你骗人”时的样子。


下一刻，他意兴索然地叹口气，“好了，出来时间不短，该回了……”


两人再回曲阳山，就是一个月以后了，陈太忠留下的荒兽早就用完了，不过那老仆吴伯进了趟山，又捉来几只。


两人抵达的时候，于海河正在跟两条四级的风蛇搏杀，进退有据不慌不忙，比一个月之前的反应，好出太多了。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他现在用的是两柄短刀，而不是大枪。


令陈太忠感到疑惑的是，在营地不远的山顶，有两大一小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于海河跟荒兽搏斗，一边看，一边还指指点点的。


“这是干什么的？”他问老仆一声。


“好奇吧，里面还有孩子，”吴伯不以为意地回答，“我已经不让小主人练枪法了，他现在用的刀法，也挺厉害的。”


他虽然不会燎原枪法，但也知道此枪法不能随意施展，万一被人发现奥妙，麻烦就大了。


但是不使用燎原枪法的话，又会影响于海河对枪法的熟练度。


那三个观战的家伙，见到灵舟来了，也是齐齐地一怔，不过也不见如何害怕。


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路数，陈太忠心里嘀咕一句，怎么游仙九级和四级，也能引来围观呢？


然后，他又看一看自己在营地布设的防御阵，微微点头：看来以后，还得勤设防御阵。


陈某人好歹是担了阿舅的责任，这次他俩离开，却没有考虑周围会来人。


若没有这个可防中阶灵仙的防御阵，于海河主仆没准会遇到一些小麻烦，真要有事发生，就愧对庾无颜的托付了。


要不说，这阿舅不好当，陈太忠心里暗叹，然后侧头看一眼老易，“老易，你知道护符怎么做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护符


以陈太忠现在高阶灵仙的修为，给于海河做个护符，足以维护得小家伙周全。


他最讨厌遇到戴着护符的对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给小于做护符——这个孩子我可以看着他摔打，却不能看着他死了。


老易听到这问题，却是挺惊讶的，“不是吧，你不会？”


“我怎么可能不会呢？”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他搜集了那么多功法，里面就有相关的知识——这原理并不难。


然而，原理不难是真的，说法很多也是真的，他跟于海河没有共同的血缘，也不是功法一脉相承，这样一来，他做出的护符，威力就要小一些。


而且陈太忠还有个苦恼，他现在体内的灵气，已经直逼一级天仙，而他的境界却才仅仅是七级灵仙，他希望自己制作出的护符，在保护人的时候，能符合自己的灵气，而不是境界。


他将要求哇啦哇啦一说，老易想一想，“那还是要在精血上下功夫，精血多了，威力自然大，也能持久……就是看你舍得舍不得了。”


“精血……”陈太忠沉吟一下，做护符其实不一定需要精血，只是有精血做引子的护符，威力会大一点，但是精血越多威力越大，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


修者的本命精血并不多，损失了以后，要好久才能补回来，而陈某人恶斗刘园林的时候，曾经精血大损，导致寿命锐减。


前一阵六晋七的时候，他使了舍生取义拳，又是搞得身体大亏。


直到现在，他的精血也不能说是旺盛，只不过是正常而已。


“嗯，回头给他做一个护符，”陈太忠点点头，做出了决定，“不过平时不能戴，没见过血的男人，那叫男人吗？”


“我几天前可是硬拼了一只角熊，”于海河得意洋洋地发话，自打知道陈先生确实是父亲的好友之后，他的态度就热络多了，更要时不时地卖弄一下，以期获得嘉许，“护符这玩意儿，我父亲也给我留了一个。”


“你父亲的修为不如我，”陈太忠大模大样地诋毁庾无颜——以往是没这机会，不过，想到老于本身是因精血枯竭而死，却还能给孩子留下护符，他心里也是感触颇多。


“那三个人下来了，”吴伯出声发话。


这三人中，一个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游仙四级，还有一个女仆模样的，是灵仙二级，最有气势的一个男人，则是灵仙五级。


“几位，打扰了，”男人走到四人面前，抬手拱一下。


陈太忠不想理会这三人，要知道，在这种荒郊野岭，此三人看于海河斗荒兽，绝对是犯忌讳的事，且不说用心如何，只说存在偷艺的嫌疑——搁在东莽就能打起来。


至于说五级灵仙不可能偷艺四级游仙？那纯粹是放屁，于海河是没使出来燎原枪法——这枪法难道不值得偷？连抢都可能。


但是搁在中州，这不算太大的问题，可以打起来，但是不计较也无所谓，陈太忠最近逛了一个月，多少理解点中州人的思维方式了。


所以他没跟对方叫真，也没撵人——这是公共场所，不是他的私人空间。


然而，对方居然变本加厉找上门了，这就是他不太能忍的了。


他看一眼于海河，小于没有说话的意思——有叔父在，他有什么资格说话？


吴伯也没说话的意思，至于说老易……更不用指望。


既然没人说话，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你都知道打扰了，那就早点离开。”


“嗯？”男人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阁下何妨听我把话说完？”


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你说！哥们儿也不是听不进去话的。


“不知几位可知，近期雁行派打算在九阳城公开招弟子？”中年男子沉声发话。


于海河听得眉毛一扬，抢着回答，“我们都知道，我已经初试过关。”


“那小友尚不到十五岁了？”男人的眉毛也是一扬，明显地喜出望外。


他一个中阶灵仙站在这里，看四级游仙斗荒兽，可不是纯粹闲得慌，他很看好小家伙，就是不知道对方多大年纪。


一听说对方过了初试，他就开心了，“我想，咱们可以谈个交易。”


陈太忠点点头，“嗯，你说。”


“小女也报名了，”中年人笑眯眯地一指那小女孩儿，傲然发话，“雁行派许了小女未来的精英弟子，传功堂十分看好她。”


陈太忠点点头，“那恭喜了，你可以走了。”


“你的这一点自尊，有点太脆弱了吧？”那二级的女灵仙冷笑一声。


“我本来是好意，想把这孩子也引见进雁行派，”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既然阁下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大叔，谢了，”于海河站起身来，大喇喇地发话，“我相信凭着我自己的能力，也能进了雁行派，对我来说，这不是问题。”


他以前不是这种脾气的，但是身边有了父亲的挚友，还是两个天仙，而且他又疯狂训练了一个多月，心里就有点自信了——谁家少年不轻狂？


中年男人看了他好一阵，最后才摇摇头，嘴里吐出两个字来，“幼稚！”


说完这话，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来，小海河，让我看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了，”陈太忠冲于海河勾一勾手，自信是好事，但是自大就不好了。


几人又在曲阳山脉待了差不多十天，到得最后，于海河能手持大枪，同时抵御两只角熊，并且杀死了其中的一只。


吴伯对此，是相当满意了，一般而言，同级别的游仙和荒兽相遇，一般是修者不敌，而小于这四级游仙，能挡住两只五级荒兽的进攻，简直可以媲美一些六级的游仙了。


陈太忠可是不满意，只不过，雁行派招人在即，他也没办法计较更多，“就这点成绩，你就挺骄傲的啦？”


“我没有啊，”于海河一摊双手，很无辜的样子，但是他的眉眼间，是满满的轻松。


“你老爹游仙的时候，越阶杀灵仙呢，”陈太忠哼一声，一脸的不屑，“你才越了一级，你老爹越一大阶……你还差得太远，去东莽走一走，听听你老爹在那边是什么名声。”


“比老爹差一点，那也正常吧？”于海河的本性里，还有一点惫懒，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比老爹差，但嘴皮子上谦虚一下，也无所谓，“比其他人强就行了。”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问题是，你老爹差我还很远。”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于海河愣了好一阵，才低声嘀咕一句，“吹牛……”


不管怎么说，雁行派的招收弟子仪式，终于还是开始了。


有意思的是，他们并没有把招收的地点，放在九阳城内，而是在九阳城的东南方向，介于金乌道和横山道之间的石岭中。


这里有个小镇，叫做临水镇，雁行派就驻扎在这里，宣布选拔仪式在这里进行。


陈太忠一行人离着这里，也就三百多里，灵舟一天就到。


就这，他们到得也算晚的，其时镇子上已经来了数千的孩子，加上大人不下一万。


于海河报名之后，四人只能选择在镇外的石山上露宿——镇子里的房子全满了。


第二天的火爆，还远胜昨日，四个人看着镇子里的人流发呆，好半天之后，老易嘀咕一句，“老陈，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弄个门派玩一玩？光收报名费，这就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于海河和吴伯交换了眼神——弄个门派玩一玩，我是听错了吗？


“你想弄就弄呗，我去给你当个护法，”陈太忠随口回答，“反正我不当执掌，也不当掌门，就是活个轻松快活。”


“呀，少主人，温家也来了，”老仆吴伯冲某个方向指一指。


“那就来呗，”于海河信心爆棚，彩砂城温家，就是上次让他赔了五千灵石的，就是温家的公子温和洛。


他打伤了对方，灵石也赔了，当着陈先生，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不甘心，但是事实上，他真的不甘心——我只是打败了你，根本没打伤你！


他原本就看不起温和洛，经过最近的训练，他心里更没有此人了，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阻挡不了我，我必然会再次打败他，进入雁行派……”


“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成为成功人士，迎娶白富美，”陈太忠在一边接话，他身为阿舅，很有兴趣打击老于的儿子，“我说，你醒一醒，这才开始……”


第四天，雁行派的登仙赛开始了，派里只收二十名弟子，但是报名的人，超过了一万二。


这其中，过了初选的有两千，剩下的一万还得先参加初选，选出两千，然后才是总选拔。


所以选拔初试，陈太忠一行人也不在意，他倒是更在意：好歹也是选拔弟子，雁行派主事的，怎么才是个四级灵仙呢？


不过两天之后，初选过了，雁行派就又来了一个八级灵仙，那八级灵仙大喇喇地发话，“好了，现在就是你们四千人，争夺二十个名额……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就开始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阻人上进


怎么可能没有异议呢？


不过，既然是雁行派选弟子，就算是有异议，说了也是白搭——要以雁行派的意志为主。


于海河是激动得浑身肌肉乱颤，他恨不得大吼一声：雁行派，我来了！


他根本看不到，吴伯眼中眉头一皱，低声对陈太忠发话，“陈先生，那姓孙的指了指咱们这儿。”


姓孙的，就是试图招揽于海河的那中年男人，这两天，大家一直在打听相关情况。


孙家在九阳城势力不大，也就是一个高阶灵仙，几个中阶，但是在雁行派里，孙家相当了不得，有一个六级灵仙的堂主。


六级灵仙不算什么，但是孙家还有一个厉害人物，是雁行派的二长老，五天仙之一。


称派的宗派，天仙不得超过五个，而孙家就有一个，二长老之后，还有三长老——这证明丫不是垫底的天仙。


有这样的底气，怪不得孙家有胆子招揽于海河——你进了雁行派又怎么样，还不得在五巨头手底下混？


于海河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就算有四千候选人，但是都是十五岁以下的，有一些人达到了四级，大多数人并没有达到。


这些人为什么能进初试，他并不想知道，对他来说，大多数人就是菜，是他抢分的机会。


四千人里，选出二十人，是非常残酷的，尤其大家还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


这个过程很残酷，但是也很快，两天之后，四千人就被淘汰得只剩下八十人了。


于海河一路过关斩将，跻身于八十人大名单，不过就在八十进四十抽签的时候，那孙家的男人又过来了，“小伙子真的不错，我能跟你家大人谈一谈吗？”


“不用谈了，”这一刻，年轻的小于傲气十足，他不知道什么叫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但是他对孙家的女儿没什么感觉，他只想凭着手中刀，杀出一片海阔天空。


年轻，就是这么有自信。


“希望你不要哭，”孙家的男人阴阴一笑，转身离开。


然后，于海河在八十进四十的时候，就遇到了个匪夷所思的对手——一个只会逃跑的菜鸟。


然而这菜鸟并不是真的菜，人家跑到最后，直接就是强势反手一击！


这一击，于海河都接得有点吃力，因为……他中毒了。


合着这菜鸟在跑来跑去的当口，撒下了不少无色无味的毒粉。


总算还好，于海河在此前的两个月里，经受了各种毒物的袭击，多少有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了。


他扛住了菜鸟的一击，直接将此人轰杀出台，然后盘腿坐下，拿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嘴里。


这时，赛场监督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发话，“下去打坐，年纪轻轻，下手倒是狠毒。”


“明明是他先用毒的！”于海河虽然与人为善，但也不会任人泼脏水，他站起身来，大声地回答，“我都快毒发了，怎么能控制得住力道？”


“咦，你还没入门，倒是学会顶嘴了？”这位脸一沉，也是一脸的不善。


此人是维护秩序的弟子，灵仙二级，于海河心里委屈，却也没办法叫真——宗派弟子从来就是这样强势，说一不二，偏袒都不需要找理由。


不管怎么说，还是赢了，他走下台来，走到胜者组的阵营，坐下来默默地打坐。


然而其他胜者组的少年，却是远远地避开了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晦气似的。


别看这些少年年纪不大，多少也都懂些眉高眼低了，施放毒粉的少年没被训斥，战胜者反倒被呵斥下手太狠——毫无疑问，雁行派不喜欢这个人。


于海河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不过，这家伙骨子里，还是有点狠劲，心说你们不搭理我正好，省得四十进二十的时候，万一遇上还不好意思下手。


这几天下来，他也看到了其他人的修为，说句实话，他还真看不到眼里，哪怕没经过特训，他也有信心冲进前二十。


至于说现在，他甚至有信心冲进前三。


围观的人中，有人见他这副被孤立的模样，依旧不是很爽，那孙家的灵仙冲身边的人嘀咕一句，“这小子再冲的话，可就进了前二十。”


进前二十就怎么了？听话的这位有点不理解，他是派中老牌执事，三级灵仙也是他修炼的极限，所以愿意跟一些大家族处好关系，“就算他入了雁行派，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在他想来，孙家没必要跟这么个小孩置气，修行讲的是法侣财地，以孙家的底蕴，孙家小姐将来只会比这个姓于的小子走得远。


“他终究是拒绝了我的招揽，”孙家的灵仙面无表情地发话。


这位闻言，默默地点点头，有些家族做事，真的是心狠手辣，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要扼杀，以免造成可能的尾大不掉。


哪怕只是对一个游仙四级的孩子，也能狠下心，断了对方的前程。


不过好在，他知道一点消息，“这个小家伙，好像得罪过彩砂城的温家。”


温和洛也进了胜者组，虽然前些日子，他比斗输给了于海河，然而，正是因为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他反倒是看不起于海河了——修者的修为固然很重要，但是你一个散修，又凭什么跟我们家族子弟相比呢？


见于海河独自坐在那里打坐，他就走过去，“小子你运气不错，给我当个跟班吧？”


于海河闻言，白他一眼，不屑地哼一声，“你都能进了胜者组，我进来算运气不错？”


“找事吗？”温和洛一听，登时就怒了，前一次比斗输了，对他来说，也是件很扫面子的事，“是不是觉得，上次出五千灵石出得少了？”


于海河眉头一皱，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地发问，“看来你真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现在身后，可是有父亲的好友撑腰，虽然进雁行派的事，他得不到任何帮助，但是别人敢欺负到他头上，真当天仙是白给的？


“嘿，”温和洛气得笑了，“还没进前二十呢，就当自己是雁行弟子了？真是得意忘形……你最好祈祷，在进前二十的时候，别碰上我！”


他看到对方回答得理直气壮，下意识地认为，是仗着那个可能到来的身份。


于海河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碰上你又怎么样？”


“你会知道后果的，”温和洛冷冷一笑，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开。


他上次输给于海河，成为了家族里的笑柄，于是横下心来，刻苦地修炼了几个月，此次雁行派招收弟子，他有必得之心。


至于曾经胜过他的于海河，他不认为对方还能对自己构成威胁，不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希望自己在四十进二十的时候，碰到这厮。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有人冲自己招手，仔细一看，却发现是族中的一个长老，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等到温和洛回转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了那云淡风清的傲气，仔细观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眼中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他走到于海河身边，蹲下身子，轻声地发话，“小子，你四十进二十的对手，是我！”


于海河狐疑地看他一眼，“对阵结果已经出来了？”


八十进四十的比赛，还没有比完，怎么可能就有了对阵结果？


“结果出来不出来，你的对手一定是我，”温和洛面带狞笑，轻声地发话，“我给你个机会，上场的时候，提前认输！”


“我还等着你虐我呢，”于海河不屑地一笑，要我认输？这怎么可能。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温和洛点点头，脸色铁青地发话，“等此次事毕，你和你的老不死仆人……死定了！”


“倒不信你敢无视雁行派的禁令，”于海河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旦他入了雁行派，就能够得到宗派的有力庇护，都无需陈先生出手。


“雁行派，这辈子你是不要想进了，”温和洛狞笑一声，转身就走。


看他气势汹汹，但他的心情其实也不好，因为他必须直面跟于海河的战斗了，这一场真的不好打，但是同时，他又输不得……


四十进二十的对阵形势，是在第二天上午宣布的，这是至关重要的一轮比赛，雁行派要招收的弟子，就是以这一轮的优胜者为蓝本，适当地增减一些。


不出意料的，于海河对上了温和洛，是第九场的比赛。


两人出场的时候，就接近中午了，温和洛率先走上比武台，然后抽出一根齐眉短棍，冲着于海河的方向一指，恶狠狠地发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笑话，”于海河还对方一个冷笑，走上台来，缓缓地掣出一把长刀，“我闯到这一步，你居然要我放弃……这次雁行派弟子的指标，我要定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扑哧地笑出了声，大家扭头一看，才发现出声的是一个雁行派弟子，此前负责维护赛场秩序。


他早就看于海河不顺眼，闻言不屑地冷笑，“就算你进了前二十，要不要你，也是我雁行派的事情，何曾轮得到你说话？”

第三百二十五章 道理没用


于海河闻言，登时就是一怔，难不成我冲进前二十，这名额还会有别的说法？


他愣这么一下，温和洛却是借机冲过来，一棍子砸了下去，待到齐眉棍的势头已老，这才冷笑一声，“此时还敢走神……吃我一棍！”


这一棍，有点偷袭的味道，不过严格来说，温和洛说的也没有错，在比武台上走神，活该一切后果自负！


事实上，这是他早已策划好的，利用对方走神的机会，痛下杀手。


然而，于海河最近这段时间的特训，也不是白给的，一个人面对两三只荒兽的围攻，极大地提升了他应对意外的能力。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小小地吃了点亏，失了先机不说，单刀被震得差点离手，一股古怪的力量，侵蚀着他的右臂。


这家伙进步很快啊，于海河暗暗感慨，手上却不慢，用了七八个回合，才将失去的先机扳回来。


温和洛的脸，却是越来越难看，他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打了对方一个冷不防，这厮居然还能扛下所有的攻击，而且有反守为攻的迹象。


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了吗？他的舌尖，在口腔里拨弄着一颗丸药，一时有点难以决断。


丸药是精品狂暴丸，服用之后，战力可提高两级，之后会有一个虚弱期。


不过家族长老说了，只要打赢于海河，他的雁行派弟子的名额，就铁铁地没跑了——如有意外，自然有人去交涉。


可是温和洛真不想吃狂暴丸，吃了这种性质的丸药，损修者的根基。


也就是说，他本有可能登仙，可是吃了狂暴丸，不但可能影响修炼速度，更是可能降低登仙几率，这东西真是能少吃就少吃。


然而，不吃的话，他连成为雁行派的弟子都不可能了，就别说登仙那么遥远的话题了。


想明白因果之后，他猛地咬碎了嘴里的药丸，红着眼睛大喊，“于海河，都是你逼得我……你怎么不去死啊啊啊～～”


随着这喊声，他没命地挥出几棍，正是温家“疯魔棍法”，他此刻情绪颇为焦躁，倒也暗合棍法之意。


于海河见状也不退缩，他不会轻易放弃抢来的先机，有板有眼地跟对方展开对攻，不过打着打着，他发现不对了，对方的灵气怎么越来越强，而且……越来越暴躁？


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于海河果断作出了决定，他近期跟荒兽搏斗得极多，知道这种时候就该展开游斗了，慢慢寻觅对方的弱点，再展开雷霆一击。


事实上，他有点怀疑，姓温的是不是吃了狂暴丹？


他只是这么怀疑，可是围观的人里，眼尖的真不要太多，有人很不屑地呸一声，“不要脸，四级游仙就吃狂暴丹？”


更有人吹起了口哨，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看向了雁行派一行人的坐席——这是雁行派招弟子，别人再怎么说，没用。


按常理讲，这种比赛不允许使用丸药，就连于海河被人下了毒，也是把人打下去之后，才吃的解毒丸，尤其是那种回气的丸药，是明令杜绝服用的。


回气的丸药都不能吃，狂暴丸这种东西，那更是吃不得了。


但是，再按常理讲，于海河中毒的时候，对手就应该受到警告，甚至直接判负了，雁行派的弟子却视若无睹。


所以道理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胳膊肘儿往哪里拐。


果不其然，温和洛吞下狂暴丸之后，雁行派的人都在忙别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茶，有人虽然目视着比武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使刀的小子，看来要糟！不少人都猜到了结果。


然而，结果跟大家想的还不一样，于海河游斗一阵之后，猛地出刀，斩向对方的空当。


温和洛的短棍重重磕了过来，他吃了狂暴丹，巴不得跟对方硬碰硬。


于海河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很干脆地一松手，就把长刀放弃了，下一刻，他手中蓦地多了一支大枪出来，扭腰沉肩，啪地一枪杆，直接将温和洛抽得倒退几步。


因为才换兵器的缘故，他这一枪杆，力道不是特别大。


这时，被磕飞的长刀才叮地一声，掉落在比武台的边缘。


于海河认为，比灵气的话，自己要稍逊一点，但是大枪这东西，发力和卸力都是极方便的，他就不信，大枪一直抽下去，那狂暴丹能顶到多会儿。


温和洛却被这一枪杆抽得好悬吐血，不是疼得，而是气得，他怒喝一声，“小贼，你就算赢了我，还真以为自己能进了雁行派？”


于海河充耳不闻，刚开始他就吃了这样的亏，哪会再把这种话放在心上？一杆大枪使得虎虎生威，矫若游龙。


不多时，温和洛连续被抽了几枪杆，又吃一枪杆之后，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却是狂暴丸的时限到了。


于海河不知道时限到了，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吃了狂暴丹，所以根本就没有留手，见对方吐血却不认输，大枪一抖，斜挑了过去。


“小贼你敢！”一声厉喝传来，场中蓦地多出一人来，一抬手就捏住了大枪，然后微微地一抖。


于海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见来人的气势，他就知道自己绝对应付不了，少不得一拍储物袋，直接将老爹留下的护符抓了出来。


来的这位，是温和洛的爷爷，四级灵仙，勉强在温家混个长老，他捏着大枪，抖手就送过去一股暗劲，不成想对方手上白芒一闪，化解了他的攻击。


不过那白芒的化解力度，也有限得很，他抬手一指于海河，怒气冲冲地发话，“对手已经不支吐血，你却要赶尽杀绝，这样狠毒的心肠，也配为宗派弟子？”


“他又没说认输，”于海河怒气冲冲地反驳，“倒是老先生你，并不是雁行派中人，怎么能在比武的时候，强行入场干涉呢？”


“没说认输是吧？”老者狞笑一声，“你现在认输，我就饶你一条贱命……你手里的狗屁护符，真拦得住老夫一击？”


“以大欺小？你真不害臊！”于海河怒斥一句，转头看向雁行派的座位，抬手一拱，“还请各位大人做主。”


雁行派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人说话。


这一场比试，大家早都已经知道了，这姓于的小子，就是个飘萍一般的散修，而彩砂城温家，却算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若仅仅是这点，他们也不会任由温家如此猖獗——毕竟雁行派还要讲个威严。


但是此事，还有九阳城孙家的因果在里面，那大家就算看着碍眼，也只能忍了——派里的五巨头之一，就是孙家人啊。


沉默半晌，那个看于海河一直不顺眼的二级灵仙开口，“你不可能进雁行派了，此刻退下，尽快离开，对你来说是个好的选择。”


“这……这怎么可能？”于海河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努力，居然真的成了流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为首的八级灵仙，“皇甫大人，我真的没有要故意害人。”


八级灵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像没听到一样，他对孙家不是很感冒，但是这于家也太砢碜了——只要是个有中阶灵仙的家族，他不介意主持一下公道。


至于说眼下，还是省省吧，反正他是高阶灵仙，无视低阶蝼蚁的呼声，是很正常的。


“你还不滚吗？”温家的老者检查一下温和洛的情况，站起身冷冷地发话，“既然不滚，那就不要走了！”


“叔父！”于海河仰天大叫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我知道错了！”


“叫叔父？叫祖宗都没用了！”老者狞笑一声，身后幻化出一只大手，狠狠地拍来。


这相当于是杀鸡用牛刀了，不过他知道，对方身上是有高级修者的护符，不下重手，怕是破不了。


“唉，”一声轻叹传来，比武台上蓦地多出一人来，他手一抬，就打散了对方幻化来的大手，然后沉声发问，“海河你错在哪儿了？”


“这风黄界，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于海河一拱手，深深地弯个腰，“叔父指教得对，还是要用实力来说话。”


“不碰一碰壁，你终究是长不大，”陈太忠一摆手，也不看那老者，而是看着小于轻笑，“在一边站着，看一看叔父怎么用实力来说话……那个老货，我让你走了吗？”


温家的老者见到自己幻化出的大手，被对方一拍而散，就知道碰上了硬茬，再一听说，来人是于海河的叔父，二话不说，就扶着孙子往比武台外走。


不过他也不是很害怕对方，毕竟温家还有高阶灵仙，而且现场还有雁行派的人，闻言，他扭过头来，冷冷地发话，“算你赢了，你还要怎的？”


“我还要怎的？”陈太忠笑了起来，“臭不要脸、以大欺小的是你吧？你当只有你家有大人，我侄儿家就没大人？”


“那阁下划出道来，”老者腰一挺，冷冷地回答，“我温家不是怕事的……不过，现在是雁行派在招收弟子……”


“两位有什么事，可以下去说吗？”旁边走过一人来，正是那个看于海河不顺眼的二级灵仙，他皱着眉头，淡淡地发话。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技震全场


“蝼蚁，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陈太忠轻笑一声，直接一个神识击了出去。


下一刻，他又是一招擒龙手，将那二级灵仙吸了过来，直接扔到于海河面前，“叔父考验你一下……挖了他的舌头。”


“贼子尔敢！”那八级灵仙的皇甫大人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怒视着陈太忠，“你是要跟我雁行派为敌吗？”


“跟你雁行派为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陈太忠哈哈一笑，又是一个神识击出，直接将温家的四级灵仙放翻，一抬手，他又将人吸了过来。


“这个老货，为老不尊，你要慢慢地收拾他，”他笑着吩咐于海河，“别说什么与人为善，叔父不伸手的话，你就死了……杀他一百天，提前死了，可不能算。”


“有点……有点残忍吧？”小于同学面现不忍。


陈太忠淡淡地扫他一眼，“他以大欺小、蛮不讲理的时候……对你算残忍不？”


皇甫大人愣了好一阵，才铁青着脸，冲陈太忠一拱手，“阁下修为高绝，何必跟无辜弟子一般见识？还请赐下姓名来历。”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对方虽然看起来是一级灵仙，但最少有高阶灵仙的战力，甚至可能是天仙——否则“蝼蚁”两字从何谈起？


“这样的弟子，也配说无辜？”陈太忠轻笑一声，“要不这样吧，我只挖他的舌头，等着你雁行派的天仙来找。”


皇甫闻言嘿然，他何尝不知道，本派这次做事，委实有点出格了？


出格也不算什么，关键是撞正大板了，谁能想到，一个飘零的小散修身后，竟然藏着如此的一尊大神？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抬手一拱，“再请阁下赐下大名。”


“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陈太忠轻笑一声，“你若是肯自裁的话，我放过你全家老小。”


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皇甫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天之后，才愕然地发问，“我哪里做错了？”


“我侄儿曾经唤你，”陈太忠一指于海河，笑眯眯地发话，“你听不到，所以该死！”


“四级游仙……我何须听他说？”皇甫真有点哭笑不得了。


“所以，我何须听你说？”陈太忠微微一笑，身子一晃，不见作势，人已经来到了对方面前，“就凭你个八级灵仙，也敢欺负我侄儿？”


一边说，他一边一刀斩去。


对方却是早有防备，眼见他奇快地冲过来，直接迎了上来，眨眼被他斩做了几十段。


然而，被斩断的尸身里，并没有冒出鲜血什么的。


“替身傀儡？”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觉得也挺有趣，中州的修者……这习惯真是那啥，还没交手，就先放出傀儡替命。


他这么想，也有点不对，皇甫是看到他气势极强，又不把整个雁行派放在眼里，所以直接就高估了他的战斗力。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高估，因为下一刻，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高声地尖叫着，“无欲……刀法里的无欲！”


陈太忠见这厮用了替身傀儡，一时半会儿又发现不了人在哪里，少不得冷哼一声，“雁行派的人，都乖乖地给我别动，否则……”


“否则怎样？”居然有人很不含糊地发问了，一时间也找不到是谁。


“否则我会杀人，”陈太忠一抬手，就将一个一级灵仙的雁行派弟子打爆，然后四下看一眼，微微地一笑，“谁还不服气？”


谁能不服气？谁敢不服气？


就在这时，天上飘过个人来，是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老易左右手各提着一个人，直接扔了下来，“这俩想跑，被我拦住了。”


想跑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家父女，眼见于海河的叔父强势出击，孙家的灵仙登时就傻眼了——不是个一级灵仙吗？怎么就变得这么猛了？


打不过！五级灵仙很清楚双方的差距，想到自己是阻碍于海河进雁行派的主谋，他只觉得背心都在发凉……先逃吧。


不成想，他逃也逃不了，没走多远，就被斗笠人捉住了，而且这斗笠人——居然会飞？


此刻，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一时间，无穷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不后悔自己试图招徕于海河，这么好个苗子，见猎心喜是很正常的，事实上，这好苗子身后还有擎天大树——当初若是能客气点，就又是一番景象了。


他主要后悔的是，既然两者无缘，他就不该强求了，更不该试图灭绝对方的机缘——没错，他是提防着后患，但是现在都不用等后患，直接现世报。


做人何必那么小肚鸡肠呢？


反正后悔也晚了，他苦笑着冲陈太忠一拱手，“在下有眼无珠，得罪阁下的侄儿，我孙家也有上人，还请阁下给个面子……但有所吩咐，一定满足。”


“自裁了吧，我饶你孙家满门，”陈太忠笑着摆一下手，“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你孙家的天仙不服气，大可以找来！”


“没一点商量余地吗？”这位皱着眉头发问。


“聒噪，”陈太忠抬手一刀，直接将此人的头颅斩下，然后看一眼于海河，“我说，你割个舌头，怎么那么慢呢？”


“他……”于海河苦恼地挠一挠头，“他是个活人，我下不去手。”


“你不割他的舌头，我割你的舌头，”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一脸的严肃，“二者你选其一，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他俩在这里闲聊，旁边的人却是连插嘴的胆子都没有——老易的存在，吓住了所有人，这可是天仙啊！


而此刻大家又没什么事儿做，走也不敢走，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雁行派的二级灵仙，被于海河割去了舌头——他的技巧欠佳，割了十好几刀，弄得满手是血。


但是他不敢不割——那位只是叔父，不是亲爹，亲爹的话，他能争取一下，但是这叔父的手段太过狠辣，他可不想把自己的舌头折腾得没了。


要说起来，陈太忠对上的，是三个势力，彩砂城温家，九阳城孙家，以及雁行派。


这三个势力加起来，搁给一般的天仙，都要踌躇一二——所以他们做事，也就肆无忌惮。


但是陈太忠一点都不怵，他冲温和洛抬一抬手，“你过来！”


温和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过来的，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上人饶命，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换我爷爷一条活路……海河，我把命赔给你，还不行吗？”


于海河眉头一抖，似乎有点意动。


“你那条烂命，也叫命？”陈太忠冷笑一声，“你把自己当颗葱，别人也得愿意拿你蘸酱……听说你讹了海河五千灵石？”


“那……那不是讹，是他打伤了我，他也承认，”温和洛真的很想强调，自己占理。


“嘴硬，”陈太忠抬手一点，直接打掉了对方一条胳膊，然后笑眯眯地发问，“当初你们打算跟海河讲理了吗？”


温和洛疼得额头冒汗，他很想说，我们确实打算讲理，但是他生恐自己这话说出来，另一只胳膊也要离自己而去，所以他只能默不作声。


其实当时他们威逼于海河，跟现在被威逼，境况何其地相似？


“你看，你无言以对，”陈太忠微微一笑，“跟你家大人说一声，赔五千中灵给海河，你所在的这一脉，斩尽杀绝，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这人一向好说话。”


“要斩尽我家一脉，也算好说话？”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你来了？”陈太忠笑一笑，“说话的这位，站出来！”


真就有人站出来了，一个头大如斗的中年人，身子很瘦小。


温和洛一见此人，嘴巴登时就是微微一张……是老祖？


温家两个高阶灵仙，一个七级一个九级，九级的是老祖，七级的是大长老。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张扬好不好？”温家的老祖皱着眉头发话。


“什么玩意儿，”陈太忠身子一闪，抬手一刀，将对方斜斜地劈成两段，从肩头到腰间，真真正正的两段，然后他冷冷一笑，“这货嘴太臭……温家能换一个谈判的人来吗？”


现场鸦雀无声，认识的，都知道这是温家的老祖，不认识的，也被这一刀的惊艳吓住了。


“刀意？”有人惊叫一声，“无回刀意！”


叫的人，正是躲藏在人群中的皇甫大人，本来对方能使出刀法无欲，已经颇令他惊奇了，眼见还能使出刀意来，他真的双腿发软。


温家……能换个谈判的人来吗？这问题没人回答得出来，温家老祖都因为一句话说错，直接被斩杀了，还有谁敢说谈判？


五千中灵真的不多，换成上灵是五十，甚至不到一块极灵，但是这个主……没人敢做了。


陈太忠玩人的手法太多了，他也不介意没人做主，只是笑眯眯地表示，“没人做主啊，那就是高利贷了，日息一分，利滚利，我慢慢地讨要。”


一分就是百分之十，五千中灵的利息就是五百中灵，利滚利的话，实在可怕。


“阁下是打算来毁灭温家的吗？”人群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战天仙


随着声音的响起，人群里走出一个女修来，虽然声音清亮，而且身材曼妙双腿修长，但是人已经年老珠黄——可以用中年妇女来形容。


“你们怎么想，我不在意，”陈太忠微微一笑，“我不会在意蝼蚁的想法，就是一句话……答应不答应我的要求？”


他只等着对方说一句“做不了主”，然后就一刀斩去——做不了主，你逼逼个啥？


陈太忠的性子，原本就是极其暴烈的，而且刀疤也是死在宗门狗的手里，他心中的戾气，不是憋了一天两天了。


“我大约需要一个晚上，来通过族会，”女人缓缓地回答，“明天一早给你答案，可以吗？”


跟我想的答案不太一样！陈太忠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手上的刀一紧，冷冷地发问，“区区五千中灵，也要过族会？”


出得了高阶灵仙的家族，会把这点灵石看在眼里？


“还要交出我的族人，”女人坦荡荡地回答，然后她看一眼被劈做两段的温家老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老祖也已陨落，这些事情，总是要安排一下。”


“行，我等你一天，”陈太忠一摆手，冷冷地发话，“不管你是想交灵石，还是拖时间找帮手，随便你。”


“再次请教阁下姓名，”女人微微弯腰，“温家不敢报复，只会记入族史，警醒后人，牢记谦恭二字。”


要不是担心这小子被牵连……陈太忠斜睥于海河一眼，心里暗叹一声。


他真是个敢作敢当的性子，只是眼下有点不便，说不得只能冷笑一声，“你不配！”


女灵仙闻言，不再说话，转身抱了老祖的尸身，疾驰而去。


她走出七八里地之后，旁边才有人壮着胆子发问，“婶子，这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报得了吗？”女灵仙冷冷地反问一句，才又叹口气，“老祖已陨落，彩砂城的局面，都要有点不稳了，一不小心，温家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还想报仇……嫌死得不够快？”


这位登时就不言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但是，也太便宜那厮了吧？”


“非要人家杀光温家满门，才甘心吗？”女灵仙冷哼一声，此番事情的经过，她已经全部了解，温家先是讹诈一个小散修，又想绝其登仙之路，平心而论，毫无疑问对方占理。


仅仅是占理，那真的无所谓，但是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有资格不讲理。


这苦果，温家想不吞都不行，九级灵仙的老祖，被对方一刀斩杀！


她除了能暗骂那不长眼的三支，还能做什么？


不过她此番退去，也不是没点别的想法，眼见周遭无人，她放出灵舟来，嘴里却是轻声嘀咕一句，“那人既然在临水镇过夜，雁行派和九阳孙家，不会不管吧？”


原来她是要坐看孙家和雁行派对上那人，那人输了的话，温家有多种选择，那人要是赢了，温家也不会更糟糕。


她对孙家挑唆自家人，去斗那小家伙，终是难以释怀。


事实上，不光她是这么想的，连陈太忠也是这么想的：那两家要来报复，估计会很快。


一下对上三个势力，他想也不想，直接先把温家顶级的战力干掉，这种关键时候，容不得他有半点妇人之仁。


温家剩下的人，对他来说就无所谓了，所以他以牙还牙地提出，要对方赔偿五千中灵之外，也只是要求将肇事的一脉诛杀。


温家能不能接受，那是次要问题，他现在考虑的，就是雁行派和九阳城孙家。应该会很快派来大队人马报复吧？


要说九阳孙家，也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主儿，问题的关键，还是雁行派的孙长老。


陈太忠这一场大闹，相当于是给了雁行派狠狠一记耳光，孙家的一个五级灵仙也被他斩杀，都是必须要找回场子的仇恨。


不过他也不害怕，自打晋阶高级灵仙之后，他的自信心爆棚，心说你雁行派起码要派出三个天仙来，才留得住我——两个根本不够！


所以他打定主意，就要在当地等着，见识一下雁行派和孙家的报复手段。


当然，陈太忠不会允许于海河和吴伯涉险，就跟老易商量，“老易，你保护着他俩离开……我碰一碰后面的人。”


“哦，”老易通常是没什么主见的，就淡淡地答应了，然后他还强调一句，“反正你打不过也跑得了，对了……少杀点人。”


这时，旁边还有不少人在围观，虽然没人敢靠近，但是隔得远点看一看，也是人之常情。


听到斗笠人如此地吩咐，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小爷的杀性……真的很强？


老易带着人离开了，但是陈太忠等了整整一晚，都没等到意料中的报复。


这令他感到一些惊讶：雁行派和九阳城，离临水镇都不远，怎么就没人来？


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收功起身，随便练了一套拳法，又热点早餐吃一吃，不过吃到一半，他目光一闪，将手中的饭菜放下，看一眼某个方向，“出来吧，憋得太久了，伤身子。”


随着一声冷哼，人群中走出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一张脸阴森森的，像是要下雨一般，“小辈，就是你杀了我孙家的人？”


来人便是雁行派的二长老孙顺吉，听说孙家的小辈因为入门的事被杀，他已经是有点恼火了，再加上对方大闹雁行派的招收仪式，他在门派里争取了好一阵，终于赶来报复。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所以恼火归恼火，言语上也要刻薄，但却没胆子一上来就直接动手。


“切，一个三级天仙，你得瑟什么？”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是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被我杀了，怎么，你想报仇？”


“可敢留下姓名？”孙顺吉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


“地球陈太忠，”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于海河已经离开，那他就无所谓了，“别套近乎，要动手就只管来，不敢动手就滚！”


“地球……”孙顺吉轻声重复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小子……受死！”


话音未落，他手一抬，一张宝符已经打了过去，他已经确定，地球不是个什么有名的地方，也不是有名的组织。


当然，这一张宝符，用意也只是在试探，看对方如何反应。


搁在六级灵仙的时候，陈太忠肯定要受宠若惊了，一张宝符只为试探？


但现在他是七级灵仙了，别小看这区区的一级，只差这一级，接初阶宝符就是毛毛雨了——当然，他得给自己身上也拍一张宝符。


此刻的陈太忠，灵目术也有了相当的造诣，只看宝符品种和对方激发的力道，他就知道，这一击，也就相当于三级天仙的八成力道。


硬吃下这一击之后，他身子猛地前欺，手中的宝刀猛地挥了出去，千万道雪光扑向对方，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无欲。


对于这一招，孙顺吉也不敢托大，摸出一个长幡来，刷地一摇，然后丢向空中，那长幡在空中放出一道道黄色光芒，偶尔还有白色或者紫色的光芒夹杂着。


长幡在空中滴溜溜地一转，黄色光芒就将打来的刀芒全部抵住了，然后紫光一闪，似乎还有反击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陈太忠的第二式无欲，又到了。


孙顺吉连接三招无欲，他手中的长幡，是雁行派的五宝之一雁行幡，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坏，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区区无欲，就不要献丑了，使出你的无回刀意吧。”


昨天陈太忠对雁行派八级灵仙的时候，用的仅仅是无欲，但是诛杀温家九级灵仙时，用的却是无名刀法第三式，被人认作是无回刀意。


孙顺吉也正是因为这个刀意，而不敢小看对方，风黄界诸多天仙中，把握了无欲的十不足一，掌握了刀意的，那是千不存一。


所谓的刀意剑意，就是心与意合的境界，同时，势也与意合，用地球界上的话来说，就是“我即是刀，刀即是我”。


刀意剑意等达到大成，甚至可以硬撼神通，对上玉仙都不怯！


“看我无回刀意！”陈太忠厉喝一声，又是数十刀斩去。


孙顺吉凝神静气地接下这一刀，登时大怒，“贼子，安敢欺我？”


合着这还是一招无欲，他以为对方刀势虽然相同，但刀意不会同，不成想空自凝神一番。


话音未落，只见又是一道刀光斩来，雪白的匹练，有若游龙一般，又像惊涛拍岸，一股血勇和惨烈之气扑面而来。


刀光中，陈太忠放声大笑着，“你想看，我就得给你看？我呸，什么玩意儿！”


砰地一声大响，无回刀意和雁行幡的光芒重重相撞，招数是被挡住了，但是那雁行幡的黄芒猛烈一抖，急速地黯淡了下来，紫光什么的，根本就没再出现。


“你敢！”孙顺吉只觉得一阵心疼，心知雁行幡遭到了足够烈度的攻击，甚至连反击的余力都没有了，他忍不住身子向后蹿去，迅捷无比。


雁行派的雁行身法，是极为有名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法五宝


孙顺吉仗着自己身法好，想脱离开接触，使用别的攻击手段。


中州说起雁行派，有“雁行有三法”一说。


这三法就是雁行拳法、身法和阵法。


雁行拳法已然逐渐式微，但是身法却是中州都数得着的，能在空中自如地翱翔转向。


然而，跟陈太忠战斗，那真是近身容易脱身难。


对方身子才一退，他就毫不犹豫地缩地成寸追上去，抬手又是一招无回刀意，“想跑？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孙顺吉却是没想到，对方的身法，竟然是丝毫不下于自己，眼见刀势猛烈，想也不想再次一抖雁行幡，同时又祭出一面龟甲来，惊讶地喊一声，“缩地成寸？”


中州的天仙，眼光还是比较高的，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感到惊讶。


缩地成寸算一门小神通，天仙就可以掌握，但是小神通都是很罕见的。


尤其涉及了空间的术法和神通，都是极其恐怖的，缩地成寸算是伪神通，但是不可否认，哪怕它只是术法，也是跟空间有关。


一个类似于瞬移的神通，使用在战斗中或者逃跑时，那都令人防不胜防的。


玉仙之上的修为，缩地成寸不难，但是玉仙之下的缩地成寸，是令太多人垂涎的神通，打破头都不惜硬抢。


要说燎原枪法能引得动家族里的天仙动心，那么缩地成寸足可以让任意一个天仙动心——这是近战的利器，保命的法门。


孙顺吉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缩地成寸的小神通傍身，一时间有点愕然：我孙家这次，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由不得他多想，雁行幡接了大部分的攻击，黄光再次一抖，光芒越发地黯淡，孙顺吉知道，这是幡体多少有点受损了。


一时间，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子猛退之际，斜斜地升上了天空，厉声怒喝，“小子，你敢坏我派中重器，你死定了！”


雁行幡介于初阶宝器和中阶宝器之间，但毫无疑问，是雁行派的重器之一。


严格意义上讲，雁行幡是辅助型的宝器，它最大的作用，是指挥和辅佐雁行阵的进退——没错，就是那个雁行三法中的雁行阵法。


雁行阵是雁行派的老底子，历史悠久，据说官方战阵都借鉴了好些，这阵法主要是用于凿穿，不在于围歼对手，而是要凿穿对方阵法，破坏对手战略意图。


也正因为这不是杀人的阵法，官方多少能容忍，再说了，这阵法的历史实在太悠久了，不能给人家安上“私习战阵”的名头。


当然，就算再不是杀人的阵法，也能杀人。


而孙顺吉手里的雁行幡，以及派里的雁行旗等宝器，都是用来辅助雁行阵的，可以施加整体防御、指挥攻击方向什么的。


但是雁行幡本身，威力并不算太大，攻击力一般，防御能力也一般。


这样的重器，被对方损毁了一下，孙顺吉心里恼怒，可想而知。


事实上，他今天带雁行幡来，是因为他带了七个弟子前来，打算的就是万一打不过对方，直接摆出雁行阵来。


只不过一开始，他要试探一下而已，省得撞了什么大板。


现在知道对方来历普通，他就放下了一半心，眼见雁行幡被少少地损毁了一下，登时再也按捺不住，“小崽子，有种上来再打！”


雁行身法不但利于地面搏斗，更利于空中搏斗，不过缩地成寸也不只适用于地面，这是涉及了空间的移动。


陈太忠飞不起来，他能飞起来……一尺高，所以只能站在地上冷笑，“有种你下来。”


“哈哈，原来连天仙都不是！”孙顺吉放声大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弟子们，将此人围了，活捉他的，奖励宗门贡献一万！”


宗门贡献一万，藏在人群中的众多弟子闻言，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想陈太忠跟着百药谷的孔令剑和雷晓竹组队，做了快一个月的任务，为的就是价值五百点的宗门贡献。


而为了那颗五百年的紫芝，陈太忠甚至杀了个想抢劫的天仙，那棵紫芝，据雷晓竹和小甜估价，也才差不多两千宗门贡献。


现在活捉一个灵仙，居然可以赚一万贡献，这就等于是五棵五百年的紫芝啊，众弟子的眼中都冒出了蓝光。


陈太忠微微一笑，“是啊，我不是天仙，但我家总有天仙……他在哪儿呢？”


他在哪儿呢？众人闻言，齐齐就是一愣，所有人都非常地确定，有个戴斗笠的家伙，真的是天仙——那厮甚至拎着孙家的两个人，还在空中飞。


孙顺吉的眼睛，也是微微地一眯，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同伴是天仙，下一刻，他冷笑一声，“天仙又如何……我操，隐身术？”


合着陈太忠趁着众人惊愕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捏了隐身术的法诀，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列阵冲击！”有雁行派的弟子大喊一声，七道人影瞬间组成一个箭头阵型，冲向陈太忠所消失的那片区域。


这样的阵法，运转时可以带动天地灵气，是隐身术最大的克星，这也是为什么战场的杀阵中，没有隐身的刺客——技艺再精，抵挡不住滔天杀气的冲击。


然而雁行阵冲杀一阵之后，并没有把人冲出来，带头的弟子抬眼看一下，“孙长老，此人……可能已经离开。”


孙顺吉沉默不语，好半天之后，才摇摇头，“此人我必杀之。”


然后他一侧头，看向一个方向，“姬长老以为……此人是何来历？”


话音未落，一道白芒闪过，直接穿破了防御的龟甲，孙顺吉上半个身子包括头颅，登时炸得粉碎，整个身子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陈太忠的身影，在地上显现出来，他一手持刀，一手持着一个小圆筒，正是他得自于巧器门的利器。


他从心里排斥用巧器门的东西，而且这“寂寞三叹”也只是个快坏了的半成品，不过对于飞在天上的天仙，他真的没有太好的攻击手段——哪怕他并不后悔，把藏弓陪葬给刀疤。


他有“寂寞三叹”和中阶宝符两者可以选择，他一直在犹豫，迟迟拿不定主意。


但是这个迟疑，却是让他意外地发现：雁行阵冲阵，好像影响不了哥们儿的隐身术。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他的隐身术是气隐，不在五行中，而且他这个缩地成寸的步法，也极为犀利，注意提前躲避的话，真算不得什么。


然而，他还是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因为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攻击天仙的手段也不多，当然要珍惜。


直到孙顺吉说“姬长老”的时候，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不对就在这里了。


面对他和老易这“两个天仙”，雁行派出动的战力，实在是单薄了一点——哪怕对方一直藏着一个战阵，这样的结构依旧是单薄。


知道对方还有隐蔽的战力，他趁着对方说话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寂寞三叹”——这玩意儿威力足够大，更关键的是，它损灵气但是不费精血。


看到孙顺吉的尸身掉落，他大喇喇地走上前，取了对方的储物袋，又拿起那杆长幡，手一抖，直接几颗物事飞出，打向那雁行派的杀阵。


一阵轰然大响中，他才侧头，看一眼方才孙顺吉望向的虚空，眼中异光一闪，然后微微一笑，“你想死还是想活？”


“好厉害的灵目术，”虚空中一阵扭曲，一个白衣高冠男人现身出来，他冲着陈太忠微微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姬神霄见过道友。”


唔……居然是中阶天仙？陈太忠发现，自己的探查术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只觉得后脖颈一抽，尿道括约肌也不由自主地痉挛一下。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他微微一笑，一抬手，又冲着雁行阵打出几颗物事去，“我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果然是破山雷，”空中的高冠男人叹口气，一伸手，将几颗物事卷起，刚才那几颗破山雷，已经对雁行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再不出手，弟子们可能要有损伤了。


然后，他又幽幽地叹口气，“刚才阁下使用的，可是寂寞三叹？”


“不知道，我是路边捡的，”陈太忠笑着回答，“是你丢的吗？”


“既是巧器门高徒，那么此事就此作罢，可好？”高冠男人冲着他微微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杀我派中长老，自有你们的因果……派中不便干涉。”


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懂，巧器门是什么？”


姬神霄已经认定他在装傻了，也就无意争执这些细节末梢，只是轻叹一声，“此事原本是我雁行派做差了……倒也怪不得阁下大发雷霆。”


“那我可以走了？”陈太忠呆呆地发问。


你可以走，但是你手上那个雁行幡，得留下啊，姬神霄才待张嘴说话。


不成想面前这厮脸一沉，再度发问，“可是我就想问，你藏在这虚空中，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自然是配合孙顺吉捉拿你们，这一刻姬神霄的心情，真的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强行夺宝


姬神霄跟孙家本来就不是很搭调，这次前来，只是因为对方可能有两个天仙，孙长老一个人带一个雁行阵，未必能奏效，所以他来做个保护。


这种因果，他还不能明说，尤其是在眼下，雁行派已经一败涂地的事实面前。


所以，面对陈太忠的提问，姬神霄只能做出一份遗憾的样子，很郑重地解释，“我不是有意藏起来，而是手上的雁行扇，天赋的隐身功能……这是我雁行阵三宝之一。”


雁行阵的三宝，雁行幡、雁行扇和雁行旗，加上太上长老所掌握的雁行宫，以及掌门手上的斩云剑，合称雁行五宝。


雁行派的五宝里，三宝跟雁行阵有关，而姬神霄如此说，除了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把话题引到另一宝——雁行幡上。


“有意无意的，你清楚，我也清楚，”陈太忠懒得跟他费口舌，他也隐约觉出，对方好像挺在意这个长幡，但是既然落进他手里了，其他什么话也不用说了。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这扇子不错，小心被我朋友看上，他现在也藏于虚空。”


姬神霄闻言，登时就熄了抢回雁行幡的念头。


他本来就不想前来的，在他看来，雁行派这次招收弟子，居然能爆出如此的丑行，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耻辱——往常也有，但是没有这次这么难看啊。


在世俗看来，孙家势大，然而对于雁行派的高层来说，孙家是不容小觑，但是……也仅仅是五巨头之一罢了——以风黄界之大，孙家算个屁。


反正他跟着来了，发现对手跟巧器门有关，就可以撤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站在雁行派高层的角度看，这件事从头说到尾，都是孙家在自己找死，有鉴于对方有人藏在虚空，他不能力敌，就算撤了，谁又敢说什么？


事实上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雁行派一共五个天仙，出任务的时候，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天仙，大本营里起码要驻扎一个天仙，最少还要有一个天仙，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对于一个宗派而言，五个天仙很多吗？真的不多。


这次雁行派出动两个天仙，外加一个七人的雁行阵，真的是很少见了，一个原因是敌方实力很强，再有就是孙长老没命地关说。


到了现在，他还没见到对手的另一个天仙，就已经一败涂地了，这时候不收手，还等别人送梯子过来，好下台阶？


他想一想，然后发问，“那此事就此作罢？”


陈太忠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于是想一想之后发话，“你那里有个叫皇甫的八级灵仙，我本来要他自裁的。”


他一旦记住了什么人，那就是非惩罚不可。


“我关他十年禁闭，”姬神霄很痛快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他两百岁了，登仙无望。”


“我会在乎这个？”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又叹口气，“我的侄子，真的铁定登仙，可惜了……雁行派的门槛太高。”


“那你让他来啊，”姬神霄对于扩张派里的实力，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这么个人，敢保证侄子铁定登仙，他有什么可怀疑的？


人家敢这么说，就有这样的道理，哪怕派里不支持，此人肯支持就够了。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他可能再去吗？”


“没缘分啊，”姬神霄摇摇头，感触颇深地叹口气，“可惜了。”


陈太忠懒得接这种假惺惺的话——哪怕这感触可能是真实的，但没有他在，于海河就耽误了。


所以事实上，这还是假惺惺的话，他对此不感兴趣，“我收了温家的道歉，就走人。”


温家的道歉很好收的，雁行派两个天仙加一个雁行阵都落败了，孙家更是连头都没敢冒，他们也只能交出五千中灵和四颗人头。


四颗人头，就是温家三支的所有灵仙数量，家族固然强调团结，但是对于将整个族群都陷于险地的支系，家族下手也绝对不会含糊。


陈太忠点验一下，然后就打算离开。


姬神霄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场，到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站出来尝试一下，“陈朋友，这雁行幡乃是我雁行派的重器……还请阁下归还。”


陈太忠一听，就笑了，“你这是指责我抢劫吗？”


姬神霄眉头一皱，很为难地回答，“我可以……用其他物事交换。”


“不必，”陈太忠一摆手，很坚决地回答，“你若没有做过一场的打算，还是免开尊口。”


姬神霄闻言，眉头微微一扬，“做一场……怎么做，点到为止？”


陈太忠看一眼不远处的雁行派弟子，露出雪白的牙齿微微一笑，才将目光又转回来，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不死不休！”


姬神霄想一想，终于是默然摇摇头，不再说话。


陈太忠轻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行不多远就不见了踪迹。


这时，才有雁行派的弟子出声发问，“姬长老，那雁行幡可是咱派中的重宝……”


姬神霄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是希望，把雁行扇也损失了吗？”


众多弟子登时无语。


陈太忠离开之后，这一行人就销声匿迹了，但是发生在临水镇的这一幕，迅速地传了开去，毕竟是一件宗派招收弟子的大事，却是被硬生生地搅得七零八落。


光是那些前来测试的孩子和家人，就足以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嚷嚷得横山和金乌道都知道，更别说雁行派在这次的事件中，还死了一个天仙长老。


知道细节的人倒是不多，尤其是听说陈太忠来历的，寥寥无几，至于说涉及到巧器门的“寂寞三叹”和破山雷，更没几个认出根脚的。


不过，这倒是不妨碍雁行派和巧器门的私下沟通——你门中弟子，给我派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多少要有个交待吧？


再有一点就是，雁行幡被人抢去一事，雁行派严禁外人谈论，谁敢不听，那就准备吃不了兜着走吧。


然而有意思的是，雁行派的上门紫桑门，门内却是有传言，宗门精英堂的顶级任务中，有“夺回雁行幡”的任务，据说贡献点极高。


总之，陈太忠一行人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在公众的眼中，大家能知道的就是这一行人里，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以及于海河和吴伯的身份。


戴斗笠的人极多，这根本不是问题，而对于吴伯和于海河，陈太忠也有了他的安排——做个假身份就可以了。


庾无颜在世的时候，化身不知道有多少，他的儿子，总不能比做老子的差太多吧？


四人加一个俘虏，在镇子外面汇合，二话不说就放出灵舟来赶路，这次的事儿固然挺解气，但是折腾的动静也不小。


灵舟飞了三天，直飞进了靠近南方的青旺道，速度才慢下来，于海河这几天也习惯了，每天都要折磨那温家的长老片刻。


他本是要一心凭着实力，考进宗派，好让大人们好好地震惊一番，在这样自以为是的年龄，被人如此当头棒喝，他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


陈太忠也不多理会，他给小于下的命令是，一百天内别玩死这个人——小于的性情中缺少狠辣，这个缺点必须要纠正。


他这两天的时间，却是在琢磨那雁行幡——吴伯和小于在彩砂城呆了十几年，对所谓的“雁行三法”“雁行五宝”什么的，都还比较了解。


“这个幡上……有阵法啊，”陈太忠细细地琢磨，他对制器一窍不通，但是祭炼一下，也能觉得雁行幡是出了点问题，而他又不会修理，只能拿着长幡琢磨阵法了。


“这个幡对我有用，”老易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啥都对你有用，”陈太忠哼一声。


他算是知道老易的毛病了，从来不挑食，见东西就想要，当然，老易也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事实上，他根本不是个小气的主儿，丫就是见不得新鲜玩意儿。


“这个真的对我有用，”老易很郑重地发话，“随便你说……换什么？”


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才回答，“你就说为什么对你有用。”


老易迟疑了一下，方才回答，“这长幡里，有雁行紫火真意，对我修炼有利。”


“哦，你早说嘛，”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个理由真能说服他，要知道，如果不是庾无颜将噩梦蛛的蛛腿给他，他也修习不出来缩地成寸。


一边说，他一边感受一下那法阵，确定已经牢牢记住了，才将长幡丢了过去，自己则是摸出一块玉简来，将那法阵刻画到上面。


陈某人不是要做最好的阵法师，但是既然遇到了少见的阵法，记录一下也正常。


他刻录完阵法之后，猛地一抬头，发现老易正看着自己，忍不住出声发问，“什么事？”


“你想换点什么？”老易这人还真实诚。


换点什么？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然后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回答，“我看你毒用得不错，给点剧毒和解药吧？”

第三百三十章 此陈非彼陈


陈太忠并不认为，老易能给他毒药——这是人家看家的本事。


不成想，老易果真拿出五种毒药来，一五一十地给他讲解，什么是血毒，什么是口腹毒，什么是气毒，以及对付精怪的腐蚀毒。


他的毒药有个特点，杀伤范围大，不是那种非常精细，一点就要人命的，而是可以大范围施为，但是效果要略略地差上一点。


若说其他人的毒药，是纯粹为了杀人害人，老易的毒药则是有点为战斗服务的意思，施放得好了，弄垮一个战斗小队不是问题。


解药也有，但是有一种腐蚀毒无药可解，正是他当初用来胁迫樟树修的那种黄色粉末。


陈太忠自然是照单全收，他笑着发话，“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呢。”


“为什么不给你？”老易听得一愣，很不解地发问，“就算你不开口，我都打算给你一点……你要对付巧器门了，需要这些东西啊。”


“啊？”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合着你用打算给我的东西，换走了雁行幡？


要不说老易这家伙，气人就气在这里了，好好卖个人情不好吗？非要说一些影响心情的话，他没好气地说一句，“你不怕我杀人太多？”


“其实你杀人与否，对我来说，还真是意思不大，”老易无所谓地抖一抖肩膀——这个动作，他应该是学自多媒体的，“我只是自己不喜欢杀人。”


这一刻，陈太忠有一点点的失神——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对自己的毒药无所谓，我就跟你要点了，刀疤没准也就……


“你怎么了？”老易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


“没什么，”陈太忠摇摇头，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下，“接下来，我要安顿于海河和老吴了，先去办几个假身份……要不要我帮你办一个？”


“我？”老易讶异地问一声，然后摇摇头，“不用帮我办，我不用真实身份，只是怕麻烦。”


四处偷身份证明不麻烦吗？陈太忠撇一撇嘴，也懒得再多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一直在山野走着，后来陈太忠实在忍受不住那四级灵仙的唧唧歪歪，让于海河干掉他。


他没注意到的是，小于一刀砍断对方喉咙的时候，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十几天，三人又换了一艘没写“陈”字的灵舟——这艘灵舟，是得自血沙侯府的。


灵舟飞行一段，停在青旺道激水郡的一个城市，这里离金乌道足够远，离雁行派也极远，甚至不是它的上门紫桑门的地盘，相对安全多了。


陈太忠先独自进城，找到市场之后，摆个摊坐在那里，将前些日子抢到的各种低阶灵器，摆放上去。


他好歹也是杀过不止一个天仙了，能拿出来的低阶灵器，绝对是抢眼货色，周围瞬间就围上了一堆人来。


不过他没全卖，只卖了两件之后，一打包就要收摊，结果旁边有人不乐意了，“你这摆出来不卖……是打算调戏我们？”


陈太忠现在显露出来的，是二级灵仙的修为，可这里是中州的城市，摆摊的人里也不乏灵仙，大家还真不怕他。


“我只是灵石紧缺，换点灵石而已，”陈太忠冷哼一声，铁青着脸扬长而去。


果不其然，他出城之后没多久，就发现身后缀着三个尾巴。


三个尾巴的修为都不是很高，其中有俩是低阶灵仙，一个中阶的。


这三人跟着跟着，猛地发现不对了：咦，前面怎么景色变了？


陈太忠从迷阵里拎出一个来，下了禁制之后，一脚踢给老易。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这位还在大声恐吓，冷不丁地就听到一句，“搜魂吧！”


“诸位大哥……饶命啊，”这时候他再求饶，显然有点过于晚了……


老易不会搜魂，但是吴伯会，随便一搜，就查出了相关信息——城里能做假身份玉牌的，还真有不少。


所以第二天，吴伯和于海河的新身份牌就做好了，至于说被搜魂的人成了白痴，陈太忠没有一丝的歉意——从你们开始跟踪哥们儿的时候起，结果就注定了。


正经是这些城狐社鼠，平日里作奸犯科极多，最是熟悉城市的阴暗面，用他们寻找假证贩子，再合适不过了。


小于的名字依旧是于海河，不过岁数改小了一岁，至于吴伯，就直接叫吴明式了，两人都是青旺本地人。


当然，具体的履历档案什么，那是没有的，比不上陈凤凰那个假身份专业，不过这也足够了，除非有人来原籍调查，否则不会发现什么。


尤其难得的是，老吴居然非常精通这个，他仔细研究了好一阵身份玉牌，然后点点头，“没问题，拿到道治也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做好身份之后，四人再度启程，又来到了辽原道，在那里的沙洲郡停歇的时候，陈太忠去任务大厅转了一圈，猛地发现，居然有土地卖。


路上他们经过的城市不少，挂任务卖地的也不少，但总是存在一些手续、位置之类的麻烦，要不然就是价格不对。


只有这一次，什么都合适，手续没问题，价格也公道，地段离郡治也不远，就在旁边的小镇上，离沙洲城不过二十余里。


陈太忠当即拍板，就买下了这块地，契约上写明，地主是青旺道于海河。


这就是他为于海河找的存身之所了，地不大二十多亩，每年要交税若干——非常非常不起眼，有点类似于小于在前屯镇的地产。


看过地块之后，陈太忠问一下老易，“能帮我看他们一段时间吗？”


老易很干脆地摇头，“就算你不说，我都要走了……我有事。”


“海河听话，在这里待最多一年，”陈太忠冲于海河笑一笑，又递个护符给他，“你爸的护符，你最好少用，你爸留下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倒是叔父的护符……嗯，你也少用，男子汉，要靠自己的力量。”


他留下的护符，绝对顶得住高阶灵仙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但是他不能说得太明白，要不然，容易让小家伙生出怠惰的心思。


他原本还想，在小院里搭设一个防御阵，可是再一想，这实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于是只能告诫吴伯，“老吴，你就跟着小主人，忍气吞声，一年以后，我带你们去好地方。”


吴伯的可靠性，他不会考虑，因为这是庾无颜选择的人，出了事儿也是老于的问题，他只是负责，把后续的事安排好。


老吴点点头不吭气，倒是于海河出声发问，“叔父，一年以后……你真的能回来吗？不会像我老爸一样骗我吧？”


“你得多念叨，我才能回来，”陈太忠随手抓一抓他的头发，笑眯眯地回答，“能让叔父毁约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是一个习惯践诺的男人，而距离王艳艳的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要在她周年忌日的时候，送上巧器门覆灭的消息，那就一定要抓紧了。


于海河的眼珠转一转，将他扯到了一边，低声发话，“叔父，我爸还给我留着个藏宝库，里面有灵符，还有宝符……你带一点走吧？”


“你叫我一声叔父，我能抢你的东西吗？”陈太忠又笑一笑，抬手去拨弄他的头发，“叔父手里，还有你爸留下的东西，不过不能马上给你，你先认真地修炼吧。”


他在镇子上待了十来天，眼见一切情况正常，于是在一个早上，走出了小镇，祭起灵舟疾驰而去。


他已经了解清楚，巧器门的山门，在乌法道，现在去的话，时间还算早，但是他去了那里，不得先了解一下情况？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灵舟消失在远方之际，一个人影冒了出来，影影绰绰面目模糊。


但是面目再模糊，头上那一顶大斗笠，是一看可知，他呆呆地站了好一阵，然后才叹口气，“姆妈……这个人很傻的，对吧？”


陈太忠驾着灵舟，先飞到辽原道的道治通达城，然后直接传送到了乌法道的道治落宁城。


相较辽原道这中州偏南的地区，乌法道就靠近中央很多了，繁华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陈太忠出了传送阵之后，一眼看去，全是黑压压的人。


粗粗一看，落宁城起码有十几个传送阵，传送的光芒也是此起彼伏，想一想自己在东莽传送，经常就“包车”了，他不得不感慨：中州果然是中州。


走了没几步，旁边就有人招呼他，“大人，要雇向导吗？落宁城的事儿，您随便问。”


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也懒得说脏话，这次他来，不想找任何麻烦。


眼看要走出人群了，前方猛地蹿出两人来，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女人先笑着发问，“是陈同学吧？”


“哦……啊？”陈太忠一呲牙，他还真没想到，有人居然认出了他，但是，“同学”二字何解？“你认识我？”


不认识谁，还能不认识你？女士心里冷哼，脸上却是笑得极为灿烂，“您不是素波道的陈放天同学吗？”


“你认错人了，”陈太忠摇一摇头，转身离开。

第三百三十一章 龙蛇混杂


看着陈太忠狼狈离开的身影，女人冷冷一笑，“这就是咱们落宁学院看重的精英？都没胆子承认自己的身份。”


“也许真的认错人了，”男人摇摇头，“这人身上有杀气，可是资料上记载，他胆小如鼠……再看一看，有没有类似特征的。”


“陈放天在哪里？”就在此刻，有人轻哼一声，一个女修凌空飞了过来。


“就在那里……咦，怎么不见了？”男人先是一指方向，怔了一怔之后，才苦笑着回答，“可能……是我们认错了吧，荣老师您好。”


“认错了？”荣老师嘴角一撇，冷冷地一笑。


这是一个极为艳丽的女修，眉眼间是遮不住的傲气，虽然飞在天上说话，但是兀自扬着下颌，给人一种异常傲慢的感觉。


她的眼角微微向下一扫，“陈放天是学院本次的招生重点……你们懂的，咹？”


“是，我们见了他，一定把学院的意思传达到，”一男一女齐齐点头。


落宁学院是晓天宗下属的几个院校之一，主要是培养中阶和高阶灵仙，待到灵仙巅峰，晓天宗会来选拔苗子，选中的，则为宗内弟子，就算宗门选不中，下门也能挑选。


但是落宁学院并不是晓天宗唯一的下属院校，而且所有权也不是宗门一家独占，宗门内长老和家族，倒是占了大多数份额。


简单地来说，就是落宁学院的“升学率”，会直接影响学校的收益。


而陈放天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三级灵仙，不但是大五行的全属性，据传言说，似乎还有“混沌阴阳”的体质。


所谓“混沌阴阳”，就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跟他双修，都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这些消息，都是私下传说的，但是落宁学院迎新的学生，也分外关注陈放天……前一阵，有人说陈放天被杀了，大家还乱忙了一通。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干活啊，”荣老师冷哼一声。


两个学生闻言，忙不迭地走开，男人最终没忍住，低声抱怨一句，“荣老师这是……思春了吧？”


“她就算思春，也不是你能惦记的，”女学生冷冷一笑。


“我哪儿有那胆子？”男生苦笑一声，“荣老师交往的，不是掌门也是执掌，我还没活腻歪呢。”


陈太忠不知道身后的这些，离开传送阵之后，他在落宁城内逛了半天。


道治不是吹的，真的很繁华，中州的道治更是如此，不过，他感慨虽然多，但更多想的是……这样的喧嚣场面，我以后还会再看到吗？


他此来复仇，虽然是做了很多筹划，觉得可以抽身而退，但同时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有孤注一掷、玉石俱焚的心理准备。


反正这个仇，不能不报，想到这一点，他心里也就放松了。


然而悲春秋的心情，难免要生出来一些，这也是正常的。


逛了一天的落宁城，他本来都打算找个地方住宿了，但是最后想一想，还是出城了。


他这个想法，还真没错，离开旅店不到二十分钟，落宁学院的人就追了过来，“就是这个人，东莽的陈青天……他居然没住店？”


陈太忠没有后眼，看不到这些，他也没有在落宁城长待，而是买了一匹角马，直奔八百里外的天火州。


巧器门的山门，就是在天火州。


这一宗门是由一个散修开创的，后来此人修至玄仙，占了天火州，才逐渐而称门。


在整个风黄界，巧器门也是相当另类的存在，除了制器手法高超，战器无双之外，还有一些古怪之处，比如说：巧器门没有上宗。


也就是说，风黄界的五大宗门，管不到巧器门的头上，这是可是相当超然的地位。


至于说此门为什么这么牛掰，那说法就多了。


有人说是五大宗派不能容忍某一宗独吞巧器门，也有人说，是巧器门的创始人曾经承诺，永不称宗。


更有人说，巧器门是得了官府的暗中支持，官府不能容忍宗派得到巧器门的传承，负责此长彼消，祸事不远。


总之，这巧器门，跟其他的宗门都不太一样，不但没有上宗，也没有下派，就是一个山门，三峰四谷两绝地。


陈太忠对此也只是听说，离开落宁之后，他一路走一路打听，一直就来到了天火州旁边的四明郡。


四明这里，打听巧器门的消息很方便，就算坐在客栈里，都能听到旁人说，原因无他，巧器门两万多弟子，六十多名天仙，玉仙都有六人，跟外界有很多物资往来。


客栈里的人说的，就是各种物资采买，不光有人说，陈太忠听得详细了一些，结果吃完饭没走几步，就有个精瘦的汉子从后面追过来，压低了声音发话，“先生可是要去巧器门？”


“嗯？”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时候他不能承认，只得含糊地回答，“只是路过天火州，看能不能买到什么好兵器。”


“买兵器灵器，不需要去天火州的，”见他承认了，那精瘦汉子的精神一震，“在四明买更合适，天火那边，都是巧器门弟子的生意，价格虚高得很。”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笑眯眯地回答，“族中比较认巧器门的招牌，别家的货物……呵呵，不保险。”


这话有点得罪人，不过那汉子一拍手，兴致勃勃地回答，“没问题，就是巧器门的牌子，我也不敢拿不好的东西糊弄您不是？”


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好半天之后，猛地放出高阶灵仙的威压，阴森森地发问，“你确定是巧器门的兵器？”


精瘦汉子无非是初阶灵仙，吃他这么一逼，登时吓了一跳，然后才讪笑着回答，“我怎么敢瞒您呢？有仿制的，但是只要您价格给够了，绝对如假包换。”


陈太忠微微一笑，“你这空口白话的，没啥产业，实在不能让人相信。”


这也是他在听风镇小住两年多的心得，如要想取信别人，最好自己有点产业。


“前辈一看，就是大买家，”精瘦汉子竖起个大拇指来，然后笑着一伸手，“卖家我能帮您引见，绝对正宗，产业还不小。”


“价格比天火州的如何？”陈太忠淡淡地发问。


“绝对比天火州的便宜，”精瘦汉子没命地拍着胸脯。


不多时，他就将陈太忠引到了一个制器坊，这家店子不算太大，但是店子后面是院子，院子里是一堆一堆的石块，有几个人在那里挑拣。


院子旁边的屋子里，也有人在打磨和锤炼一些小部件，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二牛，来客了，”精瘦汉子冲院子里吆喝一声。


不多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内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发话，“要什么东西？”


一个书生被叫做二牛，卖东西还牛成这样，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你这是卖货的态度？”


“哦？抱歉，”书生先是一愣，然后歉然地一笑，“我这态度不是对你，是领你来的这小子，他可是欠我不少灵石。”


聊了两句，陈太忠就知道这二牛便是制器坊的小老板，坊里主要是贩卖自家的兵器，以及为客人定制灵器。


不过听说客人要巧器门的兵器，二牛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笑着点点头，“我家也有仿品卖，正品可是贵一些……当然，肯定比巧器门那里卖的便宜。”


陈太忠想一想，才问一句，“来路正不正？”


“看你说的，”二牛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来路肯定正，你要买刀的话，来路最正了。”


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想一想又问，“来路最正，和来路肯定正……其间有什么差别？”


“前辈你不是乌法道的人吧？”旁边精瘦汉子笑着回答，“来路最正，那就是巧器门原装出品，至于来路肯定正……就是门中弟子的一些私活儿，只差个标志。”


原装和私活儿，价格就差了有一半，一柄初阶的炽焰宝刀，原装的就是十六个灵晶不还价，私活儿的话，八个灵晶拿走。


精瘦汉子解释得很到位，“有巧器门的标志，刀往腰里一挎，身份就上去了……这种炽焰刀，门里一年出产不到五百把，基本上全是大势力定走了。”


巧器门不但出产兵器，还出产灵器，大部分是直接供应各大势力，其他人想买都不好买到，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数量肯定不多。


风黄界也有品牌效应？陈太忠想一想，也就是说，这炽焰刀的真实价格，未必值多少钱，难就难在不好买到上——跟百药谷的破障丹，大约是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十六个灵晶买把初阶宝刀，似乎也有点划不来，哪怕这宝刀是带了火属性的——正经是陈某人本身，玩的就不是五行属性。


所以他又问一句，“有来路不正的刀没有？”


“朋友，你这话怎么说的？”精瘦汉子脸一沉，有点不高兴了，然后他微微挤一下眼，“二牛这儿，起码也是来路没问题的。”


看对方一脸懵懂，他少不得解释一句，“来路没问题，就是天机术都查不出来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门难进


“天机术都查不出来，”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呲牙：这不就是来路有问题的吗？


精瘦汉子清楚他的想法，说不得压低了声音，“前辈，我们是正当买卖人，有些人来卖刀，咱看不出来路，也不能不收吧？”


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于是也懒得问那么多了，“炽焰刀我不要，有没有巧器门出产的初阶无锋宝刀？”


无锋宝刀，并不是没开刃的，而是不在五行属性内，可以说是没属性，制式刀具，不过强调无锋，主要指的是重刀。


陈太忠是气修，要五行刀没用，正经他的无名刀法，也是气修刀法，还特别损刀，买两把无锋刀备用，也是不错。


“无锋刀，我得给你去找，”书生长相的二牛回答，然后又问，“来路呢？”


“随便，”陈太忠真是无所谓来路，“弄个两三把来。”


“好嘞，”二牛笑眯眯地点头，一转身走了，这可是笔大买卖。


他这个制器坊，买卖的多是灵兵灵器，两到三把宝兵，一个月也未必能碰上这么大的买卖。


陈太忠其实并不仅仅想买灵兵，他还想打听，去巧器门怎么定制灵兵。


“巧器门的山门，那可是难进得很，”精瘦汉子闻言，就直接摇头，“不仅仅是山门，巧器门的地盘，你就不好进去……”


以他的话来说，巧器门两万多弟子，加上家眷、佣人和各附属家族，足有五、六十万人，这还是没算上外面的分支机构和分支家族。


山门内，是两万名弟子的所在，加上杂役之流，差不多有三万人。


山门外，则是方圆二十万里的宗产，这宗产有三四万里，算是聚居地，其他十来万平方里，就是各种矿产、险地之类的。


陈太忠一边听，一边慢慢地盘算，二十万平方里，也没多大，五六万平方公里的模样，长宽差不多两三百公里。


按精瘦汉子的话说，没有门内的人引见、没有请柬之类的，进山门就不要想了，就是宗产的地盘，身份都查得很严。


“……你想让那些家族邀请进去，起码也得有上百灵晶的交易才行。”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暗暗地犯了愁——哥们儿起码得混进宗产的地盘，才方便下手啊。


不多时，二牛拿了三把无锋的宝刀过来，一把是“来路最正”的原版，两把是“来路没问题”的黑货，一共开价二十九灵晶。


来路最正的原版是十五灵晶——没属性的刀，比有属性的要便宜一些，黑货一把值八灵晶，还有一把品相比较差，是六灵晶。


陈太忠想一想，也不着急出钱，“我打算定制点宝器，二牛你有什么好的店家推荐吗？”


“我这里就能定制啊，”二牛舍不得放弃这个大客户。


“二十九灵晶……我给你二十极灵，”陈太忠将二十颗极品灵石摆到桌子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我的诚意是有了，做宝器……我一定要找巧器门的家族。”


“二十极灵，”二牛的眼登时就是一亮，这笔买卖可是赚大了。


要知道，在东莽的黑市，三颗灵晶等于两颗极品灵石——能换到的还是有面子。


而在中州，就更是这样了，中州的修者多，天仙虽然也多，但是低阶修者实在太多了，大家能见到极灵的情况，真的太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二牛的宝兵报价，直接用灵晶，根本不谈极灵，他没那指望。


真有极灵的话，遇到着急换的人，二比一也照样换，毕竟极灵的用处太广了。


不过，有些灵石，不是那么随便拿的，他看着陈太忠，久久没有出声。


“有些念头，你还是不要随便打的好，”陈太忠冲他微微一笑，拿出个物事来随便一晃，“有产业的人，不要随便冒险。”


他拿出来的，是巧器门的破山雷——也就是大号的霹雳子。


这破山雷是巧器门独家炼制，装备在门内弟子身上，外界等闲得不到，正是因为如此，当初白令使就禁止潘又军随便使用。


但是同时，使用这东西，不需要什么修为，威力又大，外界也是没命地想得到这东西，偶尔流传出去几颗，也很正常。


陈太忠这意思就是说：你别想算计我，小心伤着自个儿；我能得到这破山雷，肯定也是有点门道的。


然而在二牛看来，对方亮出这个东西，也算是有点交易的诚意，说不得苦笑一声，“我只是有点疑惑，天火州一共就那么几个有名的制器家族，您到底想做什么宝器？”


“说一说那些不太有名的，又有实力的，”陈太忠沉声回答，他的眉宇间，有一抹悲恸掠过，“我的仇家在巧器门也有好友，我不想找太有名的地方。”


仇家？二牛听得心里又是一揪，他可一点都不想掺乎进别人家的仇杀，想一想之后，他沉声回答，“我倒是知道，天火城内有一家不出名的防器店，叫老莫咸鱼馆，你可以去试一试……”


“防器店……咸鱼馆？”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扬，“你确定我不会回来找你？”


这话说得杀气逼人，但是二牛提不起争强的心思，这位前辈的气势，看起来有点猛。


所以，他只想安安生生地消化掉今天的收入，“我切身体验了，他家的防器很强悍，而且没多少人注意到，至于说能帮到你多少，那我是尽力了。”


“一个饭店的防御？”陈太忠听得真是很挠头。


“他家的盘子很结实，一般人摔不碎，”二牛淡淡地回答，“当然，你要是一定要摔，那是摔得碎的。”


“哦，”陈太忠点点头，将三柄宝刀收进储物袋，转身扬长而去。


看他走出门，精瘦汉子才轻轻地吐一吐舌头，“我说，这位财神爷，煞气有点大，你可别胡说啊。”


“老莫咸鱼馆，那里绝对是有防器高手的，我早就发现那里不地道，”二牛淡淡地回答，然后他又一笑，“这人求复仇，咱也不掺乎，只介绍防器……省得又不知道招惹了谁。”


“二牛老板，确实比我想得多，”精瘦汉子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这次我可是给你介绍了一个二十极灵的买卖，我这眼神不错吧？多给点。”


“两个上灵，最多了，”二牛淡淡地回答，“你当我是挣了二十极灵？成本你出啊？”


就在他俩争辩之际，院子里有点极其细微的神识波动——确切地说，是有个小神识，悄悄地离开了院子，追逐主神识而去了。


陈太忠找到了一些门路，然而，在进入天火州两天之后，他不得转身不退了出来。


——整个天火州，规矩实在太严了，哪怕一般的城镇，拿身份玉牌进去了，但是总有人过来，有意无意地问你各种底细。


不亲身体会的话，真是想不到，巧器门防外人渗透，居然防到了这样的地步。


陈太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就只是觉得，天火州的人，怎么这么事儿妈？不管有的没的，总要逮住人问两句。


可是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明白了，找巧器门事儿的，不止他陈某人——起码五大宗里，都得派人过来吧？


所以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他现在用的是湄水城陈青天的身份，虽然没人知道，但是白复生一旦从东莽回转，会不会关注来自东莽的修者呢？


陈太忠不会赌对方不关注，他从来不习惯把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对方可能的疏忽上——去求，大不了我再换个身份而已。


对他来说，换身份也是很简单的事，他当然不会再去辽原道，找那打过交道的人办玉牌——那样的话，小于和老吴就不安全了。


所以等他再回来，就是十来天之后了，这次他豁出去了，跑到极远的素波道办了一个身份——用点财货勾人出来，然后打问相关消息，真的很简单。


想到有人将他错认为另一个人，他就直接用了这个人的身份——陈放天。


这次素波道的身份，他用的就非常顺手了，一路直接来到了天火城。


天火城是天火州的郡治，热闹异常，甚至比得上半个落宁，制器的铺子极多，一派兴旺景象。


据说临近的巧手城，热闹程度不差于这里。


然而那里，就是巧器门的宗产了，一般人进不去。


陈太忠来了之后，先是四下看一看行情，果不其然，灵器和灵兵的行情，比四明城的还要高出一些来——比如说初阶炽焰宝刀，这里一把卖二十一灵晶，抹去零头也是二十灵晶。


相较而言，四明郡二牛那里，给的价钱真的不高。


他在城里转了两天，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另类，花六个灵晶买了一颗破山雷——他的灵晶真的不多，要省着用。


然后，他一路逛着，不经意间，就来到了老莫咸鱼馆。


老莫咸鱼馆并不大，一百平米左右的样子，主打饭食是“松鼠咸鱼”，陈太忠一进饭店，忍不住鼻子一抽，狠狠地打俩喷嚏，“噗啊……我说，能打开窗户吗？”


太臭了，实在太臭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埋伏


陈太忠不喜欢的臭味，正经是老莫咸鱼馆的招牌。


于是很多客人就义愤填膺了，纷纷指责，说你会不会吃咸鱼？知道不知道越臭越香？


陈太忠的目的不在于此，所以找个座位坐下，大模大样地点了一锅阴阳蛇——你们少逼逼，看到没有，哥是吃得起阴阳蛇的？


别人见他这个土豪样，不再说话了，但是真的见到一锅阴阳蛇端上来之后，陈太忠居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筷子。


他想起了庾无颜临死前吞吃的蛇胆，他想起刀疤不但会养阴阳蛇，还会养风翅兽！


我答应你了，一年内端掉巧器门，眼下三个月过去了，居然没什么成效，陈太忠苦笑着摇摇头——你等着，我总会把消息带给你。


众目睽睽之下，他终于探出了筷子，吃了一阵之后，想起来二牛的话，于是手一划，直接将一个盘子拨了出去。


不成想，他身后猛地探出一只手来，将半空中的盘子一把抓住，然后一个瘦小的店小二露出身形，冲他微微一笑，将盘子放回桌面，“客人，您慢用。”


“嗯，手脚挺快，”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盘子里的菜，赏你了，我不吃了。”


“不敢，这是小店的招牌菜，莫氏咸鱼啊，”小二诚惶诚恐地回答，“很贵重的。”


“我不喜欢，不行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贵重？我呸，臭成这样，我不找你家退货，算给面子了！”


一边说，他又一边拿起个盘子来，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我擦，这人脑袋里进水了吧？”有人不屑地笑一笑，“这里可是城主府罩着的地方。”


陈太忠摔盘子的动作不算大，旁边也没人阻拦，不过，盘子掉到地上，只是跳了两跳……真的没碎。


“没碎？”陈太忠眉头一皱，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于是将手边的碗也举起来，“这碗和有点臭……不好闻。”


就在碗脱手之际，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客官，咸鱼馆本来就是臭的。”


随着这句话，一只白生生、肉呼呼的手出现在他面前，迅疾无比地接住了这只碗。


陈太忠扭头看去，却是一个胖乎乎的汉子站在他身后，冲他微微地笑着，“客官不习惯的话，好走不送。”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方始微微一笑，“这饭店挺有性格的。”


“大不了不赚钱而已，”胖子也是笑着回答，不过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冷漠。


陈太忠对这一家可能做防器的饭店，其实兴趣并不是很大，他只是有点好奇，在天火城这种制器极为发达的城市，不去制器反倒开饭店，有什么说道吗？


但是对方既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也就懒得再多事了——他来天火州，是有大因果要了断，一点都不想引起别人注意。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一笑，“倒是有点制器的傲气……结账了。”


他结账走了，不过他没有看到，胖子眼中若有所思的眼神。


陈太忠在天火城逛了一阵，也没有什么所得，又去任务大厅看看，遗憾的是，大厅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任务。


那些护送任务，都是护送出郡的，至于说本地探险的任务，一个都没有。


不好下手啊，陈太忠琢磨了好一阵，最后他索性是心一横，去城外抓几个活口吧。


出了城之后，他找一片人烟稀少的小树林，打算扎下帐篷，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撞上门，再下狠手拷问——他习惯了守株待兔。


不过在扎帐篷的时候，不知道怎的，他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倒是奇怪了啊，陈太忠一边扎帐篷，一边细细地感受，还悄悄地打开了灵目术，想要找出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


然而他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问题的根源，后来他就琢磨着，是不是用神识感触一下。


慢着……神识？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说不得伪作打坐，悄悄地放出一个小神识来。


小神识一出，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地明显了。


然后他猛地发现，原来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居然影影绰绰地跟着一个小神识。


这个发现，委实非同小可，陈太忠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也跟他一样，分裂出了小神识，并且还会跟踪人。


光是这个功法，就足以令他警惕了，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招惹了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人用这种手段盯梢。


惊骇过后，陈太忠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小神识，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盯梢，同时，他又尽可能地去感知那个小神识。


他的感知能力，要远超旁人，刚才没发现也就算了，现在发现了，再去小心翼翼地观察小神识，不算什么难事。


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小神识悄然移动到一棵小树边，蓦地融入了一只手指肚大小的赤色飞蜂的体中，紧接着那赤色飞蜂振翅飞起，刷地飞远了。


就在同一刻，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猛然间消失了。


是神识寄托在蜂类身上？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原本还想隐身追上去，看看盯梢自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那赤蜂的飞行，丝毫不受地形所限，飞过树冠，飞过山谷，他就算想追踪，都未必能保证不惊动对方。


更何况，他还没有做好一些准备？


但是，不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是他不能容忍的，于是他想一想之后，在帐篷周边搭建一个幻阵，自己却是悄然地隐身离开。


至于说生火做饭、吸引别人来关注，都已经是不那么重要的事了，他必须优先弄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样的人惦记上了。


搞不明白这个，他的图谋可能付之东流不说，他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陈太忠相信，只要他在这里待着不动，对方迟早还会过来查探的，那时候他就要讨个说法了。


然而，他估计得还是有点偏差，对方根本没有多等的耐心，天黑了不到一小时，就有一条人影，从远处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陈太忠并没有举火，而来人的行进方式，却是已经预见到了他的位置，由此可知，这必然是跟踪他的人。


夜视仪里，此人行进到距离帐篷约莫五百多米远处，就停下了脚步，藏在两棵树后，不知道在干什么。


又过一阵，他的身边猛地有气流波动，一个白色的人影闪现一下，接着又消失了。


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对方来的不止一人不说，而且还有防止热量散发的装备——这也太可怕了一点吧？


然而，对方越是如此，他反倒越是起了斗志：区区两个人，就想对我不利？


他不想乱用灵目术，只是全面地放开感知，去查探隐藏起来的那厮的行踪，这种感知能力，其实是很模糊的，不过，他还真的大致锁定了对方所在的区域，于是悄悄地向那里挪去。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树后的那位出声发话，“陈放天，你也不用装了，你知道我会来，我此番找你来，是有点事情要谈。”


他是对着帐篷喊话的，声音不算太高。


帐篷那边没人回答，他等一等之后，又冷笑一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别装不知道，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就别想离开了。”


居然知道了我的假名？陈太忠心里冷笑，来的这位，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听他半天不回答，这位恼了，“看来得先把你擒下，省得你还有侥幸心理。”


一边说，他一边向帐篷走去，整个人也是全神贯注。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布了幻阵，下一刻，他一脚踩了进去，登时发现了不对，“混蛋，你敢布下幻阵？”


这一声，音调就比较高了，而隐藏起来的那位明显地吃了一惊，灵气微微地抖动一下，登时被陈太忠看得一清二楚。


近在咫尺啊，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撒出了红尘天罗。


而这位吃了惊吓，明显有点注意力不集中，下一刻他发现变生肘腋，却是已经来不及反应，登时被红尘天罗罩了个结结实实。


到了这时候，陈太忠才敢放出探查术来，查探对方的修为，然后他就大吃一惊：我勒个擦，三级天仙躲起来打埋伏，你也真看得起我！


不过，再是三级天仙，已经进了红尘天罗，断无幸免的道理。


就在他徒劳地挣扎的时候，陈太忠冷笑一声，撒出一团粉末来，不是别的，正是老易给他的毒药，还是气毒。


气毒是通过灵气运转施毒的，别说天仙，玉仙一不小心都要中招。


四下里黑漆漆的一片，被擒获的天仙不但努力地挣扎，还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在做什么，结果没用了五分钟，他就软倒在了那里，“居然用毒……卑鄙！”


“你一个三级天仙，埋伏我一个三级灵仙，就不觉得卑鄙了？”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一抬手，隔着红尘天罗给对方下了禁制。

第三百三十四章 相互试探


陈太忠制住了对方，也没着急点亮灯，而是先把对方放出来，上了禁灵锁。


他不想暴露红尘天罗，在东莽，这东西认识的人不多，但是中州就不一样了，更别说天火州这里，会制器的人太多了。


大名鼎鼎的诛邪网，指望所有的人都认不出根脚，这是不现实的。


他才给此人上了禁灵锁，只听得幻阵那里砰砰几声巨响，很明显，困在阵里的人，正在强行用蛮力破阵。


陈太忠也不理他，而是将手里的三级天仙带到一边，才待出声问对方的来历，然而下一刻，他就呆住了，“原来是你？”


合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莫家咸鱼馆里的那个胖子。


陈太忠做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饭店的跑堂，竟然是……三级天仙？


那胖子冷笑一声，“阁下真是好算计……三级天仙都栽到了你手里。”


“啪”地一声脆响，陈太忠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过去，然后笑眯眯地发话，“你算什么玩意儿……来，有本事你再跟我阴阳怪气地说话。”


“蝼蚁……”胖子的脸直涨得通红，然而，他还真不敢再阴阳怪气地说话了，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我们找你来，是存着善意的。”


“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们的善意，”陈太忠笑眯眯地摇摇头，“先是派赤蜂跟踪我，然后半夜过来，还有个三级天仙埋伏在暗处……这就叫善意？”


说完之后，他又冷哼一声，“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老实坦白……不怕明白地告诉你，死在我手上的天仙，不是一个两个了。”


胖子听到这话，全身就是一抖，此刻，他绝对不怀疑对方的话，人家有必要吹牛吗？现在他这堂堂的三级天仙，生死还不是掌握在对方手里？


如果你不用毒的话……他很不服气地腹诽一句，然后压低声音发话，“我此来便是为了问一句……阁下既然发现了赤蜂，你的神识分裂之术，传承自哪里？”


原来我的小神识，也被你们发现了？陈太忠暗暗有点心惊，这帮人的观察力，真的不容低估。


不过下一刻，他就冷笑一声，“原来你埋伏在这里，是想问我一句话？”


胖子的脸难得地一红，他埋伏在这里，肯定是存了用强的打算。


所幸的是天色大暗，又没有多少光线，他的表情也不甚分明，“这么说吧，你的传承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陈太忠听得冷哼一声，“真是关我屁事！”


就在此刻，幻阵那里也没了动静，很显然，闯入的那厮也中毒了。


陈太忠一向是有什么招数，都不吝惜使用的，而且老易给他的毒粉不少，阵法再加上毒，一般人都难以抵挡。


他走上前，将人拖出来，这位倒是个生面孔，中阶灵仙而已。


中阶灵仙出面叫阵，三级天仙在一边埋伏，这种布置，味道不言自明，这是一帮做事不择手段的人。


陈太忠也懒得多问，他知道对方是老莫咸鱼馆的人，就足够了，咸鱼馆似乎跟巧器门没什么交情，着了急，他杀人灭口，也未必会影响大事的进展。


所以他很直接地发话，“我只给你们一个机会解释，为什么盯梢我，你们可以不回答，我都不需要杀你们……把你们弄成白痴，我转身走人就行了。”


他确实不需要杀人，这俩身中剧毒，就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是想救活也难。


胖子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阁下可知，这种神识分裂之术……巧器门志在必得？”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合着你两位，不是巧器门的人？


他想一想之后，缓缓摇头，“我并不知道你说的这个，神识分裂……很难吗？”


“当然难了，”胖子苦笑一声，“若非你会此术，我知道你不是巧器门的，也不会如此大意地中了你的圈套。”


这一刻，陈太忠很想拿出“寂寞三叹”来显摆一下——你真的确定我不是巧器门的？


不过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也懒得再多花什么心思，于是点点头，“继续说。”


胖子想一想，又补充一句，“而且我很确定，你不是晓天宗门下的。”


陈太忠想也不想，抬起脚就踹了过去，“我让你说为什么盯梢，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说？”


那胖子吃了一脚，先是悻悻地哼一声，然后马上改变了说辞，“想必你想得到，我跟巧器门，是不怎么对付的。”


我都想到了，还用得着你说？陈太忠一提脚，又想踹过去，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冷笑一声——你以为随便白活两句，就能忽悠了我？


“巧器门想用‘神炼之术’制器，但是缺乏分裂神识的法门，”那胖子似乎也想通了，不再遮掩，而是快速地说了下去，“说实话，我跟踪你，也只是发现你是生面孔……”


按他的话来说，合着他的跟踪，只是很随意的行为，不成想，发现陈某人也会分裂神识，他这才小心前来，一探究竟。


这也未免太巧了一点吧？陈太忠听得有点不相信，可是对方的话，逻辑上是解释得通的，他想一想才发问，“你打算怎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胖子犹豫一下，才无奈地回答，“你可以去问……巧器门缺乏分裂神识的法门，天火城知道的人太多了。”


“这就是你的证明？”陈太忠气得笑了，事实上，他都有干掉对方的意思，不过他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别人知道，这俩人是来找自己的。


总之，他所谋甚大，不想因为这个意外而受到影响。


“我都被你下毒了，”胖子觉得挺委屈，一个天仙被灵仙逼成这样，也真是窝囊，“要是你了解的事情，跟我说的不符，你可以不给我解药嘛。”


“我说要给你解药了？”陈太忠哼一声，说句实话，他还是没习惯了用毒药控制他人，就没往这方面想，耳听得对方如此说，就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然而，他也不会全相信对方，谁知道这厮会不会找别人解毒呢？他想一想之后，才又发问，“你既然掌握着神识分裂的法门，巧器门怎么会不跟你要？”


“事实上，他们只是有猜测，”胖子无可奈何地回答，“我修习的功法可防搜魂，他们强掳了我去也没用，我跟巧器门的仇恨，太久远了。”


“真的有仇？”陈太忠仿佛刚见到他一般，上下打量几眼。


“我有必要跟你说谎吗？”胖子冷笑一声，也是豁出去的样子，“你也有分裂神识之术，等你被巧器门搜魂的时候，再后悔可是晚了。”


他也是考虑到，对方是跟自己同等处境，才会如此说话。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盯梢自己的，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他想一想之后，又诈对方一句，“你知道我此来，是做什么的吗？”


“想去巧器门偷艺的多了，不差你一个，”胖子冷笑着回答，“不管你此来是善意还是恶意，我可以确定，你多了解一些之后，就会考虑什么叫怀璧其罪。”


陈太忠又问一句，“我若是偷艺的，你可否能把我送进宗产的地盘？”


“我每年送不止一个人进去，”胖子继续冷笑，“当然，名单我不可能告诉你……你可以尝试一下搜魂，肯定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唔，这倒是意外之喜，陈太忠又想一想，决定冒一下险，“你可敢发誓没有骗我？以风黄界诸生灵的名义？”


“你都下了毒，还担心什么！”胖子闻言，实在有点恼火，不过下一刻，他沉吟一下，“风黄界诸生灵吗？这种古老誓言……行，我发誓！”


他一张嘴，就把誓言复述了一遍，陈太忠见他答得干脆，索性一抬手，冲那昏迷的灵仙打出一股粉末。


不多时，那位“扑哧”一声打个喷嚏，竟然醒转了过来。


这位明显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状况，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混蛋啊，幻阵还不够，居然还下毒……敢再无耻一点吗？”


“闭嘴！”胖子连忙呵斥他一句，然后干笑一声，“小孩子家的，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太忠根本懒得接这话茬，而是直接走向自己的帐篷，待对方跟过来之后，他也不点火，而是很随意地往地上一坐，“说一说，你家是怎么跟巧器门结怨的。”


胖子沉吟一下，才犹豫着回答，“我们的恩怨……很久远了，阁下能否先明示，你此来天火州，是为了什么？”


陈太忠顿一下之后回答，“你就当我是为了偷艺吧，可以说，我跟巧器门是敌非友。”


胖子很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下，是轮到他怀疑对方了。


然而，他现在是处于被动的一方，并没有能力要求对方也起誓，所以他只能问一句，“真是这样？”


“我何须骗你？”陈太忠我行我素惯了，不喜欢跟人解释太多，要不是考虑对方有能力帮忙，他连这句话都未必说。


“只要你想办法送我进巧器门的地盘，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第三百三十五章 贱业


陈太忠目前最愁的，就是进不了巧器门控制的地盘。


起码他需要一个不怎么惊动别人，就能接近巧器门的渠道。


胖子也没想到，对方的要求如此简单，他愣了一愣之后发问，“那我身上的毒？”


“在我事情办完之前，可以先帮你控制一下，”陈太忠回答得很直接——指望我彻底给你解毒？那是休想。


胖子咂巴一下嘴巴，然后叹口气，“希望你的事情，不要拖得太久。”


陈太忠想一想，又忽悠他一句，“合作几年，要是顺利的话，提前解毒也未尝不可。”


这就是划出大饼来了，至于说什么叫顺利？在于对方的表现——反正是他说了才算的。


当然，他不可能告诉对方：其实我就打算呆几个月。


胖子一听，心里多少好受点，“现在可以解除我的禁制了吧？”


陈太忠闻言起身离开，不多时走了回来，抬手取下对方手上的禁灵锁，又解开禁制，然后手里多出一颗丸药，丢给了对方，“能解你一半的毒。”


胖子闻一闻丹药，想一想之后，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盘腿在那里打坐。


打坐好一阵，他才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剩下的解药，也在你手上？”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不过他目光的深处，有一丝异样在闪动。


“我敢给你解药，就不怕你折腾，”陈太忠微微一笑，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可以给你一次尝试的机会，第二次的话……死！”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坐在地上，连起身的兴趣都欠奉。


胖子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哈地笑一声，“那我这次机会，一定要用好了……记得，你可是差我一次机会。”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对方居然忍得住现在不动手，这让他有点失望，而对方随时可以使用这次机会，会让他陷入极大的被动。


但是他不在乎，他敢答应就敢接下来，事实上，陈某人并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主儿，如果对方在未来的某个不恰当的时刻，突然地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他并不介意收回这次机会。


一诺千金是应该的，但是对方放弃正当尝试，试图用阴险恶心的手段翻盘，那也就不要怪他不守信用了。


对他来说，这次机会，你用就用了，不用的话，将来情势危急的时刻，我连你使用的机会都会剥夺——这跟不给机会有很大区别吗？


就算不给机会，对方在未来的某一刻，也可能有拼死一搏的几率。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胖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谁会喜欢受到别人毒药的要挟，他也一样，之所以放弃这次尝试，是因为对方表现出的极大的有恃无恐，令他颇为忌惮。


除此之外，他还有更多的打算——回去之后，他想先找人尝试解毒。


所以这次难得的机会，他不打算现在用，甚至将来也可能不用，以此来获得对方可能的支持。


既然毒药的事就此作罢，他就开始考虑下一个问题，“阁下，你有计划，打算去巧器门的哪一块吗？”


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离它山门越近越好，最好能有一个，在他山门外随意走动的身份……还没请教，阁下贵姓？”


“免贵，姓莫，单名一个山，”胖子笑眯眯地回答，“忝为莫家咸鱼馆的主事。”


“哦，”陈太忠点点头，“你跟巧器门的恩怨……能说说吗？”


莫山想一想，才咬牙切齿地回答，“莫氏一族，誓灭巧器门。”


他也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陈太忠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也就懒得再问了，“那行，我就静待阁下的好消息了。”


两人见话已说开，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站起身告辞而去。


走出好远之后，那灵仙才低声抱怨一句，“咱们如此帮他，是不是太便宜这厮了？”


“无非安排个人进去，能费多少力气？”莫山心不在焉地回答，事情已经谈得差不离，他的心思就放在了解毒上……希望这个毒不是那么难解吧。


眼下天色已晚，两人寻个地方歇息了——出城的时候，他俩就做好不回的准备了。


第二天一大早，莫山就来到了天火城的医馆，没过多久，他带着一脸萧瑟走了出来。


接着，他就消失在了传送阵处，直到两天之后，他带着同样的表情出现。


这两天里，他找了四个知名的丹师，两个毒药行家，对于他所中的毒，大家都表示爱莫能助，因为是非常难以诊治的“大混毒”。


所谓混毒，就是两种以上的毒混杂在一起，没有固定的配比——有固定配比的，那是有名称的毒药。


而大混毒，则是多于九种的毒素。


大混毒一向是很令人头疼的，不同的毒素之间，还会发生各种生克，毒素越多，也就越难掌握，一个生手配出的混毒，很可能是大师都解不开的。


不过大致来说，风黄界出现大混毒的时候并不算多。


毒药的使用，是非常讲究的，并不是剧毒就是最好的——通常来说，合适的才是最好的，比如说无色无味，比如说发作快，又比如说症状不像中毒。


而且大混毒有个最大的短板：它没有解药！


各种毒素之间的反应——用风黄界的说法是“生克”，一般人很难精细把握，想要炼制解药，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莫山知道，自己中的毒，其实是有解药的，但是这个因果，他没办法细说——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求人治疗的时候，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中的毒。


倒是有个毒药行家，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你所中的毒里，起码有两种，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也就是说，这毒药其实很贵！


至于是哪两种毒，这个行家没说，人家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莫山至此，是真的死了这条心，进城休息两天之后，再度来到了城外。


陈太忠在这里已经等了他五天，见此人到来，就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一句，“我还以为你出去解毒去了，原来你还知道我在这里等着。”


“这样的毒，阁下真的能彻底解了？”莫山忍不住再问一句，算是个确认。


得到确切回答之后，他摸出一个牌子，递了过去，“这是巧器门的扫洒通行令牌，你执此令牌，要负责好扫洒的区域，否则令牌可能被人褫夺……”


陈太忠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这令牌的含义，忍不住大怒，“你这是让我去当清洁工？”


“巧器门的地盘，哪里是那么轻易进的？”莫山很无奈地一摊手，“你初来乍到，身份令人存疑，也只能从低贱活开始做起，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想找这么一份活都难……”


事实上，巧器门内地盘的扫洒，都是门内的家族弟子或者杂役完成的，外人想参与进来都难，不过这终是一苦力活，很多人觉得失身份而且影响修行。


所以有些人就将这个活，转包给外人，扫洒是有宗门贡献点赚的，他们拿出一部分灵石，招揽来外人干活，就可以坐享贡献点。


但就算这样的活儿，也不是陈太忠这种生面孔能接得到的——不知根知底，谁敢把他往门内的地盘上领？


陈太忠听得嘿然无语，好半天才问一句，“做扫洒的……要什么修为？”


他终究是已经灵仙七级了，一个扫马路的，估计……最多也不过是高阶游仙吧？


“高阶游仙到初阶灵仙，”莫山对此知之甚详，“在巧器门内，初阶灵仙做扫洒，真的太多了，他们同时还可以预防奸细……”


说到“奸细”两字，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微微一翘，估计是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我就觉得你是想恶心我，陈太忠想一想，“还有别的身份吗？”


“不可能，你是生面孔，”莫山苦笑着摇摇头，“要不这样，你先在天火城做点小买卖，混个脸熟，我也再想想办法。”


你倒是不怕自己中毒太久啊，陈太忠听得有点哭笑不得，然后他灵机一动，“这样吧……我接下扫洒的任务，能不能再包给别人？”


“这样……也好，”莫山迟疑一下，才点点头。


事实上他很清楚，很多人就是这么干的，不过他心恨陈放天给自己下了毒，就有意不做提醒，好看着对方吃苦。


但是人家马上就想到了，他就不能否认了，所以只能苦笑这解释，“你先扫洒上半年一年的，等混脸熟了，就可以再雇佣别人了。”


“没必要，”陈太忠很随意地摇摇头，既然对方说这样可以，他就有自己的想法了，“我搞这块扫洒的牌子，就是想进去收一点灵兵和灵器……原价转包出去，甚至赔点灵石都无所谓。”


莫山听得一怔，然后才点点头，“这样……好像也可以，不过你这生面孔，这么高调，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有什么？”陈太忠大喇喇地摇摇头，“我就是为了能进去收灵器，才想方设法买个扫洒的名额，这样不行吗？”


哥们儿没那外国时间，等个一年半年的，我说……你小子真不怕自己毒发身亡？

第三百三十六章 混入宗产


莫山拿出这个扫洒的名额来，其实只是想向陈太忠证明：我的答复给得很快。


至于说这个扫洒的身份，他也不认为对方就一定能接受。


事实上，对方不接受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原因很简单，这身份真的有点掉价——虽然莫山认为，这个身份在巧器门的地盘活动，其实蛮不错的。


他无非是想表明，他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了。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想一想之后，居然点点头，答应了……这厮答应了？


陈太忠对刀疤许了一年复仇的期限，虽然她肯定听不到了，但是他许诺了，就要做到。


当然，这种因果，他没必要跟莫山说，他更关心的是，“据说巧器门的器械无双，我把我的修为压到初阶灵仙的话，会不会被人发现？”


“敛气术吗？这可太容易察觉了，巧器门有很多手段可以测修为，”莫山闻言摇摇头。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打紧，手段再多，也不会随便用，而且中高阶的灵仙，有不少人压制修为去做贱役，修行便是这样……没有磨砺，哪来的精进？”


“他们还能测试些什么？”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你是指什么？”莫山是一脸的迷糊。


“比如说测试，隐身术？”陈太忠对巧器门的了解，真的不多，但是偏偏地，这个门派好像……非常地不好糊弄。


“隐身术测试……”莫山拉长了声音，想一想之后摇摇头，“在繁华地段肯定不可取，可以直接逼出你来，哪怕是空间属性的隐身，发动大阵，也无处可藏。”


空间术法的隐身，起码要天仙修为才能施展，陈太忠气道的隐身固然很牛，远胜于五行属性的隐身，但是跟空间属性的隐身相比，那就又远远不足了。


以巧器门之能，也不能随便发现空间的隐身，但是发动大阵查找，也是手到擒来。


所以莫山这个答复的信息量，还是很足的。


他甚至还想到了一些别的，“事实上，你想在巧器门随便走动的话，还要考虑寻气盘，他们能根据灵气的多少，发现是否有人隐藏……事实上，他们掌握的手段真的不少。”


“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那我倒是要好好地听一听了。”


听完之后，他心里有点沉重，巧器门奇思妙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众所周知的就不少，想必藏起来的，会更多吧？


莫山很谨慎地看着他的神色，心里也是有点忐忑——此人曾经说过，离山门越近越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是想做点什么？


陈太忠倒没怎么介意，巧器门在繁华地区势力极大，但是偏远地方就不行了，于是他微微颔首，“能给我一份巧器门的防御图吗？”


莫山犹豫一下，然后铁青着脸拱一拱手，“那么，还请阁下示下，跟巧器门到底是何恩怨……一个上门的防御图，阁下真的以为，可以随便拿走吗？”


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问，“我若是硬要呢？”


“那我宁可不要解药了，”莫山冷冷一笑，眼中露出决绝之色，他很干脆地回答，“我若怕死，对不起莫家的前辈……莫家跟巧器门五百年恩怨，防御图我有，但是你不能这么拿走！”


陈太忠掂量一下手里的玉牌，想一想之后，笑眯眯地发话，“我已经拿到牌子了，不想交出防御图的话，那你……自裁了吧。”


他最近心火极旺，通行令牌已经到手，对方还这么唧唧歪歪，他真的有点杀人的冲动。


莫山闻言，嘴角抽动一下，冲着这句话，他终于是把对方摆到了跟自己相同的高度上——别说灵仙修为什么的，人家拿到令牌，就想灭自己的口！


这种人，就算不会玩毒，他又怎么能小看？所以他只能再退缩一步——他不怕死，但是为了一些误会而死，就太不值当了。


于是他笑着发问，“杀我好，还是留我好，阁下不细想一想吗？”


陈太忠闻言，抿一抿嘴巴，沉吟一下发话，“防御图给我……那就一切照旧。”


莫山却是寸步不让，冷冷地回答，“我要知道，你跟巧器门的恩怨。”


陈太忠有点头疼，他终究是不好杀对方，随便杀一个人问题不大——哪怕是三级天仙，但是杀人之后，他会不会暴露，会不会影响他的报仇大计？


他不想赌，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他急着带巧器门覆灭的消息回东莽。


所以他沉吟一下，终于回答，“我此来，是为覆灭巧器门。”


对方前一次说了，是以扳倒巧器门为最终目的，所以他说这话，也不怕对方有过激反应。


果不其然，莫山冷冷地发问，“什么样的恩怨？”


陈太忠冷笑一声，“我说有恩怨，就是有恩怨……莫非你真的想死？”


大致来说，双方是合作的性质，毕竟目的相同，但是巧器门雄踞天火州这么久，影响力极强，若说双方心里各自没有提防，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莫山也很痛快地服软了，“大致的图，我能帮你找一个，你毕竟刚来天火州，先适应一下，可以吗？”


陈太忠也不想将他逼得太急，沉吟一下点点头，“可以。”


第二天，他在旁人的指引下，出城百余里，终于来到了巧器门的宗产之地。


这是一片险峻的山岭，谷口是唯一的通路，翻山倒不是一定不行，但是这山岭就相当于巧器门宗产的围墙，随便出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在这山岭中，是有警戒装置和陷阱的，这一点也无需赘述。


谷口处进出的人不算太少，有三个灵仙站在那里检查，其中一个还是超过了七级的灵仙，陈太忠为了低调，并没有去探查对方的修为。


不过，灵仙守门，守的是宗产而不是山门，巧器门的派头也真不算小。


守门的灵仙很是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怎么管事，然而，在陈太忠路过的时候，还是有个家伙，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然后一抬手，“你……过来！”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生出点无奈来，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的脾气一向不好，但是为了实践自己的诺言，此刻必须忍着，哪怕对方只是低阶灵仙。


那灵仙将他的通行令牌拿到手里，在手里抛了两抛，斜着眼睛看他，很傲慢地发问，“什么修为？”


“高阶灵仙，”陈太忠很无奈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勉力挤出个笑容来，“以前来的少，兄弟你见谅了。”


“嘿，兄弟？”那位冷哼一声，很不屑地看他一眼，别看只是低阶灵仙，但是在宗产内的修者，有资格鄙视外来的修者，“别跟我套近乎，说吧，混进来是存了什么心思？”


陈太忠笑了起来，同时期期艾艾地回答，“就是……修行磨砺。”


“是吗？”这位又斜睥他一眼，抬手一指储物袋，“里面有些什么？”


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声音都有点变了，“一点灵石而已。”


这低阶灵仙才待继续说话，猛地后方一阵大乱，却是有两只摩云豹从后面奔了过来，上面还坐着两个年轻的灵仙。


摩云豹是三级灵兽，做为坐骑是极为拉风的，两个骑手一脸的傲气，操纵着坐骑风驰电掣一般地冲来。


虽然是来势汹汹，但摩云豹的灵活性极好，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居然没有磕碰到任何人，直接就冲向看守谷口的三个灵仙。


这三个灵仙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只有那高阶灵仙哼一声，“喂，把速度降下来……听见没有？”


那俩骑手对视一眼，然后放声大笑，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其中一个更是特地加速，大声地嘲笑，“有种你拦一下试试？”


两人两灵兽，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进了谷口，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并不是坏事，因为那俩嚣张小子的出现，那个低阶灵仙也顾不上找他的碴儿，抬手将通行令牌丢了过来。


“真是威风啊，”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抬脚往山谷内走去，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巧器门的宗产，面积极大，空旷得很，除了几个聚居点，一般都没什么人，只有一条条的小路。


陈太忠走了足足有半天，才来到小路边的一个小院旁，院子门口有块牌子——“陶氏精炼”。


这就是约定的见面地点了，他才停下来，院子里就走出一个人，远远地看一眼他的腰牌，不耐烦地发话，“等你好几天了，怎么才来？”


怎么一个个都是这种腔调呢？陈太忠真是有点受不了，尤其眼前这位，也才是个一级灵仙。


哥们儿忍了！他暗暗地一咬牙，然后才微笑着回答，“兄弟，我是搜集了点灵石，想在这儿顺便收点东西，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一级灵仙又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似笑非笑地发话，“也就是说，其实我给你的这点工钱，你是看不在眼里了？”


怎么一个个说话，都是跟吃了爆裂符似的？陈太忠很无奈地回答，“我要的，主要是通行腰牌，如果收东西顺利的话，那点灵石还真无所谓。”

第三百三十七章 警惕


刀疤你这一撒手，也就万事不想了，你主人为你报仇，弄得很辛苦啊！


陈太忠已经来了巧器门宗产十天，这十天对他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首先，他遇到了一个极其贪财的上家，就是他顶班的那位，眼里根本见不得灵石。


那人姓祝，叫祝启望，是巧器门陶家的外姓子弟，因为天赋一般，不怎么受族里重视，通过做杂役赚些贡献点，勉强维持修行。


当他听说，自己找来的这个顶班居然有很多灵石，想做点买卖，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此人不该这么做——这么做的外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反应是：我手里那些不太好的积压货，可以卖出去了。


陈太忠不得不显示出自己的修为，来震慑对方。


就算这样，祝启望都不甘心，表示说你想做买卖，没我的支持，你根本做不了，信不信我把通行玉牌收回来？


陈太忠只能回答说，那你收回去吧，大不了我再找个别的身份进来。


话说到这一步，祝启望才反应过来，此人不但是高级灵仙，身后还有别的门路！


他不怕高级灵仙——背靠巧器门，就有这样的底气，但是对方涉及其他的门内势力，就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了。


于是两人商量一阵，最后决定，陈放天要收购什么东西，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祝启望介绍的，这事儿才算过去。


这只是麻烦之一，麻烦之二就是关于扫洒了。


祝启望负责的片区，是一段长达二十余里的山路，他不光要打扫路面，路两边的环境也要维护，包括处理一些突发的情况，比如说落石、塌陷什么的。


也亏得是修者，搁给凡人的话，这么大一片地方，别说扫洒了，每天来回走一趟，都是很大的活动量。


陈太忠表示，我一天都不想干，祝启望说你不干不行，怎么也得做两天样子，等大家习惯你这个面孔了，回头我再帮你介绍人——不过雇人的话，你自己也得出点灵石。


可怜陈某人，从来没有做过扫洒的工作，硬是闷着头，连着清洁了两天的山路。


第三天的时候，他遇到了别人找碴，七八个毛孩子在山里打闹着玩，不小心摔倒了，反倒怨他这个“临时工”没打扫干净，骂骂咧咧的。


陈太忠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生恐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对那几个毛孩子下狠手。


这事情很快就被祝启望知道了，然后就介绍来两个高阶的游仙。


这俩游仙也是跟他有点交情，以前他给的灵石有点少，现在陈放天肯负担一部分，他正好乐得让自己人赚钱。


陈太忠在扫洒的这几天，晚上不用回城里，就是在巧器门的宗产地盘里过夜，荒郊野外的，按说他正好查探虚实。


事实上则不然，他担心巧器门有监视，又琢磨着，胖子莫山把自己弄进来，也未必全存着好心，所以他要先静心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问题再行动。


那俩高阶游仙扫洒了两天，陈太忠想着没事了，白天他也可以四处游走一番，张罗着收集一下货物，顺便踩一踩盘子——当然，后者才是主要的。


不成想，他才四处走动一下，就有人过来盘查，问他的来历。


别看宗产的地方极大，人也极多，但是大多数人还真的相互都认识，就算叫不出来名字，看着眼熟是没问题。


他这个生面孔，贸贸然来熟面孔扎堆的地方转悠，不被人抓住盘问才怪。


不过，旁人看到他扫洒的腰牌，又见他能说得出“祝启望”三个字，就知道他也是有根脚的，所以也懒得细问，摆手撵他出去——祝启望只能保证他来历的可靠，要说面子，那是半点没有，真有面子的主儿，谁去扫洒？


要说起巧器门内做收购的，原本就有十几茬人，陈太忠不摸门道，直接撞进来，其实已经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了，撵他走都是轻的。


陈太忠最是受不得别人的小看，要不是他别有目的，早就放弃这种营生了。


他还得忍辱负重，继续坚持下去，不过既然受了别人的轻慢，他也不四下打听了，就做个牌子，默默地在肩头扛着——“高价回收各种精炼原料、破旧灵器灵兵法器”。


别说，他扛着牌子在某个角落站一阵，还经常会遇到有人问价，偶尔也能开张。


这牌子扛了三天，却又有三四个少年找过来，要他出“占地费”——其实只是几个高阶游仙，有个家伙带了一个仆人，也不过是中阶灵仙。


陈太忠再怎么忍气吞声，也不能给对方灵石——起码祝启望等人知道，他是高阶灵仙，堂堂的高阶灵仙被高阶游仙打劫，还真不够丢人的。


而且陈太忠确信，祝启望对他也没完全放弃觊觎，此番他若扛不住，下一步就要面对来自上家的压力了。


所以陈太忠不交灵石，也不解释，收起牌子扭头就走。


那几个游仙追之不及，就要那老仆上前拦着，陈太忠身子一晃，绕过此人直接走了。


这种闹心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要不是他有着极其明确的目的，早就掀桌子了。


身在底层，不好受啊，陈太忠才说要找祝启望，问一问那几个小毛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成想，祝启望先怒气冲冲地找他来了，“我说……你可以不扫洒，但是你不能一点不管啊！我今天挨骂了，你知道不知道？”


原来最近有琳琅苑弟子来巧器门，其中有几个美貌女修，今天闲来无事，看到这里的山花烂漫，就来把玩一番。


巧器门有弟子陪着前来，年轻人在一起，说笑得正高兴，不成想山路上转过一个弯，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新鲜的便溺，其中的一坨，还兀自冒着热气。


巧器门弟子在美女面前，就有点挂不住，当时一个术法，若无其事地将现场清理干净了，然后抽个空子，直接查出责任人，将祝启望狠狠骂了一顿。


祝启望挨骂了，肯定就要找陈太忠的麻烦——没错，那俩游仙是他介绍过来的，但是他对的可是陈放天。


陈太忠真是郁闷得想杀人：你自己介绍的人，挣得还挺多，可骂人的时候，你想起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老老实实地在责任区呆着，没命地操练那俩高阶游仙。


那俩高阶游仙自居是巧器门地盘的人，又认识祝启望，面对他的教训，还挺不含糊的。


陈太忠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见他们敢顶嘴，直接制住，劈头盖脸一顿毒打——哥们儿要不是有事，你们两只蝼蚁，算什么玩意儿？


这俩将状告到祝启望那儿，不过祝启望也不给他们做主：你说你们打扫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现在，陈太忠就坐在一个山包上，监视着那俩游仙的扫洒，心里却是在默念刀疤。


他不认为，这是对刀疤的思念，实在是——他要不这么安慰自己，估计没准已经气出毛病了。


监督完之后，看着天色不早，他索性起身向外走去，今天他不想呆在这里了，要去一趟天火城，再这么过下去，他会发疯的。


陈太忠在他负责的片区附近，已经是人头比较熟了，但是在谷口，别人还是不认识他，不过还好，出谷的时候不需要怎么检查。


关键是上次那个试图难为他的初阶灵仙，不在岗。


事实上，当时那个初阶灵仙，也不算特意难为他，进出巧器门的人，门中弟子有权检查其储物袋——当然，这指的是靠巧器门生存的人。


真正巧器门的客人或者合作者，比如说琳琅苑的弟子，那是不可能检查的。


靠着巧器门生存的人，可能夹带出一些违禁物品，虽然强行检查别人的储物袋，是非常无礼的事，但是弟子怀疑你有问题，就可以这么做。


离开巧器门之后，陈太忠奔行一段距离，直接放出灵舟，一口气来到了天火城，进了城之后，直接来到老莫咸鱼馆。


现在不是饭点，咸鱼馆里，只有小二坐在屋角一张椅子上，无所事事地打着盹，猛地听到有人闯入，打着哈欠站起身来，“哈～～客人要吃点什么？”


“我找莫山，”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告诉他，陈放天找他。”


小伙计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不多时又回转来，“这位客人，你跟我来。”


“我不进你家后院，”陈太忠厌恶地扇一扇鼻子，“这都是什么味儿啊，告诉他，我在城外老地方等他，他要不想来，那也随他……”


陈太忠出城不到二十分钟，莫山那胖胖的身子就出现在视野里，他一边匆匆走来，一边笑着发话，“陈先生来得这么匆忙，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陈太忠的心情很不爽，他觉得自己现在活得这么憋屈，主要就是因为，姓莫的给自己找的这个身份，实在不怎么样的。


“没事的话，还是尽量少联系吧，”莫山警惕地左右看一看，然后苦笑着发话，“终究是巧器门的地盘，大家都警惕一点才好。”

第三百三十八章 开门红


“我已经警惕了很久了，”陈太忠不听这话还好，听到这话，简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知道我在巧器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啊？”莫山愣了好一阵，才轻声嘀咕一句，“据说你过得还可以啊。”


只这一句话，就说明这厮在巧器门内，还是有一些眼线的。


“我根本过得生不如死的，你也觉得可以？”陈太忠一呲牙，“我要不是有大事等着办，早把巧器门杀得血流成河了。”


“你说的事儿我知道，”莫山点点头，然后又左右看一眼，走到一边的树旁，很是小心谨慎的样子，“你进去的时候，胡家有人难为你了，是吧？后来梅家和刘家弟子闯山门。”


陈太忠眉头一扬，我擦，你连这都知道？


不过，他不想暴露太多，只是微微一笑，“梅家……嗯，我好像没得罪过胡家，是吧？”


“胡家跟陶家不太对，”莫山苦笑一声，很无奈地一摊手，“这跟我无关，你顶的祝启望是陶家的外姓……不过没事，门口是轮值的，下次在他不值班的时候去就行了。”


这样的话，还好一点，陈太忠微微点头，他真的很头疼门口的检查，上次要不是有那俩仙二代搅局，他十有八九就要出手伤人了。


伤人之后，他倒不怕跑不了，但是复仇不果，就是最大的遗憾了。


这一个长期隐患能排除的话，实在是个利好的消息，不过，想到巧器门内部，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对自己的复仇行动，就又多了一份信心。


待看到莫山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陈太忠也就懒得再计较，于是又问，“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我收点东西，有小屁孩跟我收占地费……你有说法没有？”


“呵呵，”莫山听得就笑了起来，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然后略带一点挑衅地发问，“这种事情，你处理不了？”


“我当然处理得了，”陈太忠冷冷一笑，“无非杀人罢了，你真当我刀不快？”


莫山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你潜入巧器门，当有大志愿，随便杀人，似乎与阁下的初衷不符。”


你小子察言观色，真是把好手，陈太忠脸一沉，“我若唯唯诺诺，岂不是弱了老莫咸鱼馆的名头？我呸……好难听的名字。”


“好了，你也不用激我了，”老莫苦恼地揉一揉脑袋，“这样吧，在巧器门收货物的，不下十余家，争得很凶……你想玩大还是玩小？”


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撒谎，于是坦然回答，“我收货物是假，另有图谋是真，这一点你应该清楚……要是我只为了收货物，冲着那几个小兔崽子，我也杀得巧器门血流成河，然后转身走人了，哪里的灵石不是赚？”


莫山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为难地摇摇头，“那这几个小兔崽子，你还真得避开，他们后面有各种势力……不好惹。”


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要是真的惹了呢？”


“叫真就没意思了，”莫山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回答，“反正你差不多点，适当避开，我自会用我的办法去调解，我只强调一点……你所图甚大，我也希望你能成功。”


“我就不知道怎么能避开他们，”陈太忠一定要讨个说法出来——在巧器门的这些日子，实在太郁闷了，他不想继续下去。


“你……当坐商吧，”莫山谨慎地建议，“就在你的地盘，不要出去走了。”


风黄界的说法，坐商基本上就是有门面的商人，区别于行商，陈太忠所在的地方没什么聚居区，但是他能开个窝点……这个地面之内，是祝启望说了算的。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个，但是当坐商是他完全无法容忍的，他进入巧器门的地盘，可不是想着坐着挣钱，他必须四处走。


“坐商，我不接受，”他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莫山也从以前的片言只语里，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笑着回答，“可以有一个人帮你坐着守摊，你四处走就行了，但是不要打收货的招牌……小坐商多了去啦，你不打招牌，别人也就不当你是回事，反正你不在乎赚钱的，对吧？”


陈太忠想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收货的就是那十几家，正经是当个小老板，不太影响别人的买卖，也就容易存活得下去。


他根本不在乎挣钱不挣钱，但是别人把他当作一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小老板，也是不错的掩护。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他孤家寡人惯了，手边没有得力的助手，“我此来只是一人，守摊的人，你帮着出了吧。”


莫山犹豫一下，干笑着回答，“这个……涉及到估价，手头还得有灵石，做这种小买卖的，很多时候当下就得拍板，你真要我出人？”


出人好说，当下拍不了板，做不了灵石的主，那这个人出不出都无所谓，只算雇个门房，谁干不行？


“当我赔不起这点钱？”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最近火气很大，“要不咱俩比一下身家？”


莫山想一想，点点头，“能行，就按你说的办。”


你身上还残留着我的毒药呢，陈太忠也懒得说破，反正他不怕对方整幺蛾子。


他心满意足地返回去，第二天一大早，不是胡家的人守门，他轻而易举地回去了，而且中午时分，就有一个灵仙找了过来，说是有人介绍过来看门的。


陈太忠连这货的身份都懒得问，直接就让他在路边搭了一栋草棚，然后竖个牌子，“陈氏资源回收中心”。


然后他给此人留下两百上品灵石，供此人收货——超过这个数额的，就不是这个傀儡能做主的了。


然后他就“游山玩水”去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哪怕就是弄了这么一个小摊子，每天的交易额，甚至可能为零，但是偏偏地，基本上没什么人找他麻烦了，倒是有人来催他交税。


他不在乎盈利，而收税的人也没有狮子大张嘴的意思，一天只收五个灵石，跟在城里的集市上摆摊差不多——这大致也是因为，他摆摊的地方，有点过于偏远了。


最初的几天过后，后来隔三差五的，也有人拿着材料和破旧的灵器来交易，数目不算太大，若是靠这个谋生的话，赚不到一个灵仙的修行费用。


不过巧器门的宗产这里，灵气比外界略强一些，陈太忠雇佣的这位，也是修行为主，他是挣薪水的，反正一天都难得开一次张，也无所谓。


然而，在这一天，陈太忠从外面逛回来，竟然被告知，“今天收了一百五十上灵的货……灵石有点不够了。”


说实话，这时候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已经进入宗产之地差不多三十天了，他还是没能靠近巧器门真正的山门。


靠近山门之处，巧器门的弟子就多了起来，有人见他靠近，没事也要过来趾高气昂地说一句，“门外的人，不要随便往附近凑。”


陈太忠尝试了几次，却不敢一直尝试，怕引起别人的关注，今天他又去试了一下，还是被人撵走了，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回头得隐身前去。


这个时候，说今天花了不少灵石，他实在有点提不起兴趣来，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怔了一下，“小荣有没有搞错，一百多上灵……你收什么了？”


“沉星铁，”这灵仙名唤邓子荣，他得意洋洋地回答，然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来，“你看，纯度足有九成。”


沉星铁？陈太忠闻言，眉头皱一皱，这东西可是相当了不起的，别看他对制器一窍不通，但是沉星铁的大名，他也是听说过。


这种铁是从天外星沙中提炼出来的，天外星沙原本就是极为难得之物，质地细密沉重异常，而从星沙里提炼出的沉星铁，更是难得的制器材料。


不过这个提炼，难度极高，提炼到九成的沉星铁，真值这个价钱。


然而，陈太忠就又疑惑了，“沉星铁……怎么会卖到咱们这里来？”


“不知道，”邓子荣笑着一摊双手，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主家不在意赚钱，但是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他心情还是很好的，“是一个一级灵仙来卖的，据说是他自己提炼的。”


陈太忠点点头，沉星铁这种东西，在巧器门是有价的，但是拿出去之后，尤其在东莽之类的地方，可以算是有价无市，利润非常可观。


收了这么多天的货物，只有今天来了个大买卖，只凭这一票买卖，他这些日子的投入，应该就都回来了。


虽然陈太忠意不在挣钱，但是好事总是令人开心，他收起沉星铁，又拿出一百六十块上灵，递了过去，“再补充一百五十上灵，剩下十块，算奖励你的。”


然而事实证明，天上从来不会掉下馅饼，第二天，陈太忠正在操练那俩游仙扫洒，远远就看到，有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陈氏资源回收中心”。


这帮人态度极其不好，说了没两句，就对着邓子荣推推搡搡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欲加之罪


陈太忠的怒气值，在看到这一场景时，立刻爆满。


总算是他还记得，自己目前身处巧器门内，说不得冲着那一群人跑去。


他的人没到，声音就已经到了，“喂喂，你们干什么呢？”


来的这拨人回头看他一眼，大喇喇地发话，“不关你的事儿，别找不自在。”


邓子荣却是冲陈太忠一拱手，如释重负地叹口气，“东家你可算来了。”


“东家？”这帮人一听正主来了，呼啦一下，身子就全转了过来。


这些人级别也不太高，三个中阶灵仙，高阶灵仙只有一个，是个嘴巴极大的男人。


这高阶灵仙冲陈太忠点点头，“既然你是东家，那我就直接说了，昨天你们是不是收了一块沉星铁？”


陈太忠也不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这厮一番，才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小子，”有一个中阶灵仙走上前，抬手推他一把，“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陈太忠眉头一皱，“有种你再推我一下试试？”


他实在是忍得太久了，此刻真的有些出离愤怒，而且他也有了隐身前往山门的打算，现在打一场架，大不了也就是被驱逐出去。


“嘿，”中阶灵仙一抬手，就待动手，旁边有人拦住了他，“行了，在门内呢，等他回头出去了，再收拾他不晚。”


说起来也有意思，因为各宗派严禁弟子内斗，结果大部分的宗产地盘，也严禁内斗，否则很容易把恩怨带到门中。


当然，那种极其强势的家族，可以无视这个规矩，不过在大多的时候，同为宗派内的人，谁家强谁家弱，那还不是明摆着的？所以一般也少起风波。


在宗产内，只有外来人，必须规规矩矩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一旦出事，规矩不会保护你，而陈太忠也正是这种外人。


可是这群人这么说，显然是将陈某人也算成门内的势力了。


所以他们一开口，就是说出了宗产地盘再计较。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心中也觉得有点啼笑皆非，他都已经决定，豁出去干一仗了，不成想对方反倒是拿出宗门规矩说事。


真要出宗产之后找碴，他还求之不得呢……这一帮杂碎，真不够他一个人虐的。


甚至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宗门里是这样的风气，前些日子哥们儿就不该忍气吞声。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左了，最近他这里日子太平，不光是他没出去收货的缘故，老莫咸鱼馆也帮着活动了一些，起码有些人知道，这“陈氏资源回收中心”，身后不仅仅是祝启望。


大嘴巴的高阶灵仙看他一眼，不耐烦地一扬下巴，“小子，我也不想找你麻烦，明白告诉你，你们收的是贼赃……要我喊外院执事吗？”


“贼赃？”邓子荣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有没有搞错？”


要收了贼赃，那真是没地方说理，负责宗产事务的，可是有巧器门派出的外院执事。


“切，你说贼赃就是贼赃？”陈太忠一点都不在乎，他来风黄界时间不长，但是他见识到了太多的胡说八道，“我还说你的储物袋是从我身上偷的。”


说句实话，他是憋了劲儿打一仗了，一点都不怕得罪对方。


这高阶灵仙真有点受不了，他眉头一皱，“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是谁？这种问题……你该问你父亲的吧？”


高阶灵仙嘴巴一咧，显得越发得大了，他的脸也红了，“小子，你真要找死？”


“谁找死，那还真不一定呢，”陈太忠冷冷地一笑，“别跟我装，有种的……咱现在就出宗产，天火城生死台上见？你就回答我，敢不敢？”


那高阶灵仙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好半天才冷哼一声，“贼赃你是不打算退了，是吧？”


陈太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先向我证明，它是贼赃……什么模样，多大多重，用的什么炼制手法，一个字儿的形容都没有，就要说是贼赃，真当门里的外院执事是摆设？”


“就你，也配认识外院执事？”高阶灵仙看他一眼，不屑地一笑。


不过下一刻，他沉吟一下，还是一抬手，“把那厮带过来。”


不多时，有人带着一个大汉走了过来。


这大汉身高有两米，膀大腰圆，但是眉眼间，却是惶恐得很，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邓子荣见到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为之一变，指着他道，“你、你……”


“是昨天卖沉星铁给你的人吧？”高阶灵仙冷笑一声，然后一指那大汉，“姓杨的，说，你的沉星铁是哪里来的？”


邓子荣这下忍不住了，也是抬手一指那大汉，“你昨天可是告诉我，是你自己炼的！”


那大汉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眼神也飘忽不定，犹豫半天，他怯生生地看一眼那高阶灵仙，然后耷拉下眼皮，低声嘟囔，“好吧，那沉星铁是我……是我偷的。”


“我真想……”邓子荣恼怒之下，蹭地就拽出了长剑，他的胸脯急速起伏几下，才悻悻地将长剑收起，“真想一剑砍死你个混蛋。”


陈太忠看得也是摇摇头，然后叹口气，“这还真是……嘿！”


“你不是嚣张吗，怎么不说话了？”刚才那个很不含糊的中阶灵仙发话了，他看着陈太忠跃跃欲试，“还愣着干什么，眼瘸了？赶紧拿出来！”


陈太忠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能看得出来，那大汉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但是为那大汉打抱不平，却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事实上，不要说打抱不平了，他自己现在都有不小的麻烦——收购了贼赃。


陈太忠不怕跟对方在天火城的生死台上见分晓，也不怕在宗产地盘之外的明枪暗箭，但是独独这种可能牵扯到巧器门人的事，他不能不犹豫。


然而还是那句话，他既然已经打算打一仗了，也不怕将对方得罪，所以他怔了一怔之后，就冷冷地回答，“先拿一百五十上灵来。”


“你小子知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中阶灵仙火了。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一个神识刺，直接击向此人，然后身子一闪，一个缩地成寸转到此人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这个嘴巴，打得响亮无比，直接将人抽得转了四五个圈子，踉踉跄跄地跌出四五米远。


他这次暴起，行动异常迅捷，步法又诡异，眨眼之间兔起鹘落，他就又已经退回了原位，“嘴欠，敢对上位者不敬！”


大嘴巴高阶灵仙看得眼睛一眯，“你是一定要找事了，对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笑得极为灿烂，“沉星铁我可以不要，但是这东西……我是花灵石买的。”


高阶灵仙一抬手，缓缓地掣出了一条三节棍，黑色的棍身，银白色的锁链，而且中间一截，明显细一些，且另两截的棍头，也是中空的。


这风格一看，就知道是巧器门打造的兵器，作用也肯定不仅仅限于三节棍本身。


他眯着眼睛，阴森森地发话，“我本来是想给你补偿点灵石的，但是你既然给脸不要，我是一块灵石都不会给了……只问你一句，还不还？”


“是不是贼赃，你比我还清楚，”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看一眼那大汉，很不屑地吐口唾沫，“呸，长得人高马大，连证明自己清白的胆子都没有……你还是趁早去了势吧。”


去了势就是阉割，他嘴上刺激大汉，其实手上已经暗暗地摸出了破山雷，在巧器门内使用这种东西，不需要解释来路，而且这东西能助他尽快地逃出宗产的地盘。


“我……我也不想卖给他们啊，”大汉也被他的话气到了，你凭什么说我要被阉割？


但是这句话说完，他就又有点后悔，小心地看一眼高阶灵仙，嗫嚅着发话，“可是他们很厉害，又不讲理……还经常打我，不让我吃饱。”


“就为这个，你就要承认，沉星铁是贼赃？”陈太忠真的愣了，他都准备撒腿跑路了，没想到，大汉居然给出这么个答案来。


“你也打不过他们，除非……除非我哥哥还活着，”大汉皱着眉头，有点为难地回答，“我真的很饿，昨天卖这块沉星铁，就是想多买点吃的，不过，我的灵石被他们抢走了。”


陈太忠气得笑了，他斜睥那高阶灵仙一眼，“就他这个话，你打算让外院的执事，来评判贼赃？”


“外院执事，你知道是谁吗？”大嘴的灵仙冷笑一声，又看一眼那大汉，“为这么个夯货出头，你真的是傻了，就算外院执事搜他的魂，到最后那都是贼赃……怎么，你不信？”


“我还真的不信，”陈太忠轻笑一声，“倒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手中的破山雷蓄势待发——实在冲不出宗产的地盘，那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就是活得惶惑一点，有啥呢？


“我也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大汉率先扭头望去，然后身子猛地一抖，声音都变了，“哥！”

第三百四十章 窝囊天仙


出声的是一个翩翩白衣少年，他背着双手，站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就连陈太忠都没有发现，不远处多了一个人。


但是那大汉真的欣喜若狂，一甩身子，就没命地奔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流着泪大喊，“哥，你果然没死……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一直不相信。”


那白衣少年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来，然后哼一声，“我执行宗门任务，近日方得回转……不成想，我的弟弟被人欺负成这样！”


“杨……杨上人，”那高阶灵仙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地拱手，“我们从没敢欺负您的弟弟，不信的话，您可以问外院执事。”


“不用你解释，我这弟弟自小懦弱，又是火炼之躯，”那杨上人一摆手，厌恶地发话，“但是你不该在没搞清楚我死讯之前，就凌虐于他。”


“真的没有啊，”高阶灵仙苦笑一声回答。


“有还是没有，我看得分明，”杨上人眼睛一瞪，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你再狡辩一个字，我现下就诛杀了你……外院执事为你做主？呸，他来试一试！”


“那我们承认错了，就此告辞，”高阶灵仙也不敢再说什么，抱头鼠窜而去。


陈太忠看他们离去，是极为遗憾，他真的是很想杀两个人解气，不过大块头的哥哥都不是很想计较，他再做什么，反倒是有仗势欺人之嫌。


事实上，杨上人如此行事，是相当不靠谱的，那帮人惹不起大块头，很可能就将火撒到他的身上——人家刚才就说了，出了山门，他得悠着点。


陈太忠不怕别人报复，但是这并不能证明，杨上人的做法是对的。


待众人走后，杨上人才落到地上，对自己的弟弟淡淡地解释，“宗门隐秘任务，我二十年才完成，不会让你知情……所以有传言说我死了。”


大块头泪流满面，不住地点头，“哥，我知道你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唔，”杨上人对自己的弟弟，态度比较生疏，他淡淡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太忠，“那块沉星铁，你拿出来，我看一下。”


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陈太忠心里这个火，腾地就上来了，可是对方是天仙，又是做宗门任务的主儿，也就是铁铁的巧器门弟子了。


此刻翻脸，殊为不智，他摸出那块沉星铁，直接丢了过去。


杨上人也不在意他的感觉，拿过沉星铁，掂一掂之后，又凝神感受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发问，“这块沉星铁，在外面最起码要卖到两个灵晶。”


两个灵晶，按牌照价的话，是两百上灵，但是两百上灵通常换不到两个灵晶。


而陈太忠买这一块沉星铁，才花了一百五十上灵。


陈太忠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大块头就先回答了，“哥，他们一百上灵就要买我的，抛去我买星沙的灵石，根本就才赚四五个上灵……这还是我，给别人还要亏钱。”


杨上人点点头，看陈太忠一眼，将沉星铁抛回去，“你这个价钱还算公道，算了，我也懒得找你麻烦。”


“嘿，这倒是有意思了，”陈太忠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冷笑一声，“抢了你弟弟灵石的人，你不找他们麻烦，我跟你弟弟正当交易，你倒认为，不找我麻烦，我该庆幸……你俩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吗？”


“你！”杨上人闻言，一张白皙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他的胳膊甚至有意无意地动了一下，不过，最后他还是冷笑一声，“看在你跟我弟弟熟的面子上，我懒得理你……天仙，不代表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跟你弟弟不熟，只是公平价收他的东西，”陈太忠却是一点都不给对方面子，针锋相对地还之以冷笑，“不能为所欲为，你做什么的天仙？”


“你……”杨上人很无语地指一指他，然后索性不理他了，而是一转头，丢给自己的弟弟四块灵晶，同时发话，“哥回来了，以后除了这个人之外，不要跟其他人来往。”


“这个人……”大块头怒视着陈太忠，“哥，他好像很不满意你。”


“我知道，但是他不是坏人，”杨上人身子一纵，凌空飞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反正你俩都缺弦儿，他的脑瓜还稍微好用点。”


“你才缺弦儿呢，”陈太忠气得对他的背影怒骂一句。


杨上人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大块头也不太像缺弦儿的，见自家老哥走了，他冲着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拱手，“我老哥就是这个样子，总喜欢讲个大局，别说你了，我都生气……他就很少帮我出头，害得我总被人欺负。”


“你哥俩这也是……”陈太忠嘴巴动一动，却觉得自己没啥可说的，“算了，我只管收你的货物，其他的事儿我不想过问。”


“别啊，我就看着你顺眼，”大块头憨憨地一笑，“我知道你是好人，他们都说我胆小懦弱，看不起我……”


“打住了，”陈太忠手一竖，毫不客气地发话，“我其实也看不起你！”


“呃，”大块头的脸上登时就是一滞，愣了好半天之后，他才苦笑一声，“但是你不欺负我……还希望我抗争。”


你要是不抗争，我就是买了贼赃了！陈太忠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人和人的沟通，可以轻松一点吗？


“好了，你俩都表明自己的观点了，”邓子荣笑着发话，“证明这沟通是很坦诚的。”


陈太忠在以后的岁月里，一直觉得老邓这句话牛逼得很，合着大家在一起吵，也算很坦诚的沟通？


不过当下确实是这个样子，在陈氏资源回收中心捣乱的人跑了，三个人在那里聊一阵，大块头就很豪迈地表示，他今天要请客，请对方两人好好地吃一顿。


大块头叫杨剑虢，是跟着哥哥来到巧器门的，至于说家族什么的，他一概不知情，他就是知道，哥哥来了巧器门之后，很快就登仙了，而他那时才十五岁，四级游仙。


不过杨剑虢也是非同凡响的，他拥有很罕见的火炼之躯，这种资质最长于炼器，但升级消耗极大，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积。


然而鸡肋的是，火炼之躯登仙极难，多数人就卡在这个口上了，事实上，火炼之躯想升灵仙都难——身躯里是纯火属性，不好驾驭。


那些有办法的人，会通过增加属性的方式，冲破灵仙，纯火属性加上个风或者木属性，就是前途无量，以后修为也不愁了。


真正纯火属性突破的，要服用九阳丹，这是很罕见的丹药。


不过巧器门以炼器为主，九阳丹是不缺的，杨上人也给自己的弟弟找了一枚服下，突破了灵仙。


但是火炼之躯欲破天仙，那就不是一般的难了，要有真火之种，加上三转换骨丹，以及地火的洗练——通常来说，天才都是死在半路上的。


像杨剑虢现在吃的东西，都是火属性为主，要不说他总觉得饿，那是因为吃了水属性之类的食物，不管饱啊。


正经是为难他的那拨人，知道他的饮食习惯，请他吃饭都是火属性的食物，所以他看到那帮人，会分外感觉得饿。


要说那帮人的来历，杨剑虢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住在哥哥买的小院里，没事就修炼和提炼材料。


直到几年前，有一天他发现没灵石吃饭了，就拿着提炼的一些材料去卖，没过多久，那些人就找上门了，要他只售卖给他们。


到得后来，这些人购买的价格越来越低，对于这一点，杨剑虢也是知道的，他表示说我不卖给你们了，结果这帮人彻底撕下面皮来，说你哥已经死了，你不卖也得卖！


他也了解过自己哥哥的去向，没人说得清楚，起码一个失踪是妥妥的。


所以这几年，他就受着别人的盘剥，高价买原料，低价卖材料，若非他是火炼之躯，赚的那点灵石，很可能都不够本钱。


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要卖给别人家，但是总能被这帮人找到，然后就狠狠地教训他一番，久而久之，旁人也不收他的了。


这次依旧如此，山里的收货点，都能被人找上门来，还说是他偷的沉星铁。


邓子荣听得都撇一下嘴，“我说，你这哥哥是亲的吗？你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陈太忠也点点头，“看这相貌和身材，就不像是亲兄弟。”


“我哥当然是亲的，他……他想问题多，大家都说，他比我聪明得多，”杨剑虢悻悻地咂巴一下嘴巴，有点失落地回答。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泛起了满足的微笑，“现在就好了，我哥回来了，不会再有人欺负我。”


你的世界，活得还真单纯啊，陈太忠听得皱一皱眉，下一刻，他斜睥这大块头一眼，“我说小杨，有没有兴趣去找这帮人，把他们欠你的灵石讨回来？”


他对巧器门的人，其实没什么好印象，只不过，刚才那帮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他也有报复的欲望。


而且，借着这傻大个，他没准能接近巧器门的山门。

第三百四十一章 狗脸


要说这杨剑虢的胆量，还真对不起他那偌大的块头。


听到陈太忠的问话，他想一想之后，才为难地摇摇头，“我……我得问一下我哥。”


“你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你哥要是不答应，你那么多灵石，是不是就白白被抢了？”


杨剑虢挠一挠头，憨憨地回答，“我也不想白被抢，但是他要不答应，我打不过那些人。”


“啧，”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打不过他们，不是有我吗？”


“你肯帮我打架？那可太好了，”杨剑虢马上就开心了，合着他也是满肚子不服气，只不过自家老哥不支持，他只能强忍着。


然而下一刻，他又是一皱眉头，“可是……万一他们那边有天仙怎么办？”


天仙也扯淡，陈太忠的嘴巴扯动一下，然后摇摇头，“他们要是敢大欺小，那就是不给你哥面子……对了，你哥是几级天仙？”


“他现在……应该中阶了吧？”杨剑虢挠一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他是精英弟子，失踪前就在闭关冲中阶。”


精英弟子就怎么了？陈太忠听得心里暗暗冷笑，没有一颗不畏艰险的心，就算你是巧器门掌门，又能走多远？


不过这种评价，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于是他点点头，“中阶就够了，一二级的天仙，肯定不敢跳出来出头。”


“可是我哥不赞成啊，”杨剑虢这家伙，有时候真的转不过来弯。


“那只是你猜的，”邓子荣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心说这家伙怪不得被人欺负，你懦弱成这样，还不通情理，不欺负你欺负谁？“你哥赞成不赞成，你都不知道，何况是外人？”


陈太忠笑眯眯地点头，“对嘛，就是这个理儿。”


“那我先问我哥去？”得，这家伙又绕回来了。


“你这火炼之躯，能把脑子也烧糊涂？”陈太忠实在有点受不了，“你哥要是不答应，咱们不是白说了半天？”


杨剑虢愣了好一阵，才狠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是，问了的话，没准我就出不了这口气了，倒不如先做了再说。”


陈太忠和邓子荣长出一口气，齐齐发话，“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我的脑子是有点慢，”杨剑虢点点头，倒是不介意自己被人说，下一刻，他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发话，“走，去我家合计一下，怎么收账！”


陈太忠白他一眼，“这你就不怕你哥知道了？”


“我哥很少在家，院子就是给我买的，”傻大个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基本在门里修行。”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那四个灵晶晃一下，“他都把灵晶留下了，肯定就不在家了。”


“你哥对你……好像也还可以？”邓子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太忠也懒得去这家伙家，就以要监督扫洒拒绝了，结果这位表示说，那我也不回去了，今天就在你们这儿休息了。


最近一段日子，陈太忠和邓子荣都是在野外住宿的，这里靠近山路，安全不存在问题，两人只要偶尔补充点给养，就足够了。


傻大个倒是不介意，也跟他俩混在一起，陈太忠有心忽悠他，就拿出一葫芦酒来，“好久没喝酒了，今天受了点鸟气，要喝一点。”


事实上，他现在的心理，真是有点矛盾，他有心利用这个傻不啦叽的杨剑虢，但是又不想牵扯上太多的因果，所以才拒绝去这厮家。


但是很显然，仅仅明天去找人要账，出一口邪气，不是他的全部目的，他还是想利用这个人，尽量地接近巧器门。


可以看得出来，那个杨上人虽然是天仙，也是个软蛋——起码偏一点懦弱。


陈太忠要是放弃教训那几个人，一来自己不舒服，二来大块头会不舒服，三来就是……不打出名声去，别人怎么知道他俩不好惹？怎么知道杨上人已经回来了？


所以要账是必须的，但是忽悠傻大个答应点别的事，也是应该的。


杨剑虢嗅到了酒的香气，鼻子抽动一下，“好香，这是什么酒？”


火属性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嗜酒，他也不例外。


这可是酒伯南宫家的酒，怎么差得了？陈太忠很随意地看他一眼，“你血气不足，喝不了这种烈酒，就别问了。”


“谁说我血气不足？”杨剑虢是相当地不满意，“我喝酒可厉害啦，不够烈的酒，我不爱喝。”


陈太忠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你也就喝点娘们喝的酒。”


“这话我就不爱听，我要喝不醉怎么办？”杨剑虢眼睛一瞪……


两个小时之后，他大着舌头，搂着陈太忠的肩头，“这个，老……老陈啊，明天打架的事儿，就交给我了，你给我站……站脚助威，看我怎么削他们！”


“叫陈哥，”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也是醉醺醺地回答，“明天你要杀俩人，才有资格叫我老陈，杀三人，才有资格叫我小陈……这是你自己说的。”


“呃，杀人？”杨剑虢怔了一怔，然后打个酒嗝，大着舌头说话，“嗯……杀就杀呗，谁怕谁，对了，要是我没杀人呢？”


“没杀人，你得赔我酒啊，”陈太忠斜睥一眼邓子荣，“你都听见了，对吧？”


“我不光听见了，都留影了，”邓子荣笑眯眯地一扬手里的留影石，他今天也被人欺负得不轻，非常乐意看到别人帮着找场子，“剑虢说了，他哥是精英弟子，每年有一次机会，拿灵石赎罪……”


晚上说得好好的，第二天就不对了。


南宫家的酒，是出名的烈，杨剑虢喝了不少，第二天起得有些晚，起来之后，头还有一点晕晕的。


不过，看到自己昨天在留影石里的发言，他整个人登时就清醒了，脸色也变了，“这个……有点喝多了，杀人，怎么能杀人呢？”


“不杀人，就还我的酒来，”陈太忠眼睛一瞪，“你小子也忒不仗义了。”


“我真是喝多了，”杨剑虢只能赔着笑脸回答，“这样吧，要到的灵石，咱俩五五分账，你看可好？”


“缺了你那点灵石，我就饿死了，”陈太忠点点头，阴阳怪气地发话。


“那你说怎么办吧，”杨剑虢无奈地一摊双手，“门内杀人，肯定不行，最少最少，也得到门外埋伏着杀。”


“一个都不行？”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哥精英弟子呢。”


“他杀人倒问题不大，”杨剑虢苦恼地叹口气，他的兄长，在两万名门内弟子中，排名可进前五十，自是有一定的特权，但是，“我就不行了，你没身份，就更不行了。”


“看情况吧，”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


杨剑虢放出一只小小的铁马来，铁马转眼变大，两人坐上铁马一溜烟地走了，只留下邓子荣继续在这里看着店铺。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聚居区，巧器门的宗产中，有十几个聚居区，这个聚居区唤作“庚金山庄”，常住人口不足万，以制器、种植和住宅为主。


杨剑虢就住在这个区，他坐着铁马，向某个方向指一指，“那里就是我的院子，里面足够大，你把你的收购小摊，搬到我那里都行，你我互为倚仗，到时候，有谁敢欺负咱俩？”


他也知道，自己动手不行，但是他有正式的身份，又有个精英弟子的哥哥，正好可以补上老陈这个外来人的短处。


他正YY得高兴，就听到前面有人不耐烦地发话，“喂喂，进聚居区了，收起你的破马。”


原来是个穿了巧器门制服的弟子，正呲牙咧嘴地看着他，此人是个中阶灵仙。


杨剑虢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四下看一看，正好也有人，骑着角马在走。


他想一想，轻吸一口气，和颜悦色地发话，“侯哥，我哥昨天回来了。”


“你哥是谁啊？”那侯哥不屑地哼一声，抬手一指他，“让你收起你的破马，你听见没有……呃，是杨上人回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表情的转变，极其地夸张，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硬生生地从不屑和嘲讽，转为了惊愕和震惊，并且迅速地化为刻意的微笑和谄媚。


“嗯，”杨剑虢点点头，眉头皱一皱，他很想指责对方狗眼看人低的行为，但是从小到大，他就没干过这种事，所以也只是一脸的不爽。


“那可太好了，”侯哥的脸上，现出一副极其夸张的惊喜，“这有多少年了，终于回来了，小杨你快回去吧。”


“不用收马了吧？”杨剑虢阴阳怪气地问一句，他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哎呀，这……这不是为了您的安全吗？”侯哥赔着笑脸，心里早后悔死了。


往日里，大家欺负这个憨厚的大个子，没有一点的心理压力，根本就是顺手而为，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但是现在想一想，这家伙的哥哥回来了，他真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嘿，”杨剑虢没好气地哼一声。


他不擅长说怪话，但是陈太忠的嘴皮子不饶人，一指远处骑着角马的两个人，冷笑着发问，“莫非角马更安全一些？”

第三百四十二章 查主使者


陈太忠这话一问，杨剑虢的面子挂不住了，聚居区里，其实不禁行走的机关器物，只要速度别太快就行，正经是聚居区不能骑灵兽。


因为灵兽是有兽性的，不像机关器物，可以灵活控制，容易惹出祸患来。


杨剑虢很不高兴，然后又想到，自己身后，可是坐着一个高手，于是轻咳一声，“聚居区里，不禁机关器物行走的。”


那侯哥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太忠蹭地就跳下铁马来，上前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脖领，冷笑一声发问，“小子，是谁唆使你找碴的？”


“你放手！”那侯哥怎么也是巧器门的弟子，扭着身子就要挣脱，待看到对方只是挂了一个通行令牌，登时眼睛一瞪，“你找事？”


这个反应，却是大大地错了，他只想到，对方连正式身份都没有，我是不怕他的，但却没想到，第一时间指出这一点。


“啪”地一声脆响，陈太忠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既脆且响，“谁找事？剑虢骑着机关进来，招你惹你了？对杨上人有意见，你只管说，或者说出指使你的人也行。”


“你一个门外人，敢跟我动手？”侯哥直气得怒目圆睁，这时候才说出这句话。


“反正你打定主意要找事了不是？”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对方要早说这句话，他这一记耳光还真不好下手。


杨剑虢见到远处有人看过来，心急之下灵机一动，对着侯哥发话，“侯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的，谁想找我哥的麻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要不说，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怂人也有聪明的时候。


侯哥听得差点没哭出声来，他这外院的巡视弟子，是年纪大了登仙无望，都没有太高的战力，正经战力高的灵仙弟子，哪怕是登仙无望，也是宗门的基本战力，基本就在门中老死了。


而那些不堪造就的弟子，根本就不可能留在门内。


所以他被发到宗产来维持秩序，说穿了是要养老——还可以带挈家人一二。


往日里，侯哥欺负小杨，不过是知道对方没根脚，又嫉妒对方有个失踪的天仙哥哥，哪怕不入门，也能在宗产中置业。


但是杨剑虢的哥哥回来了，他哪里还敢再找此人的碴儿？


巧器门的天仙，表面上说有六十多，其实不止，加上供奉和护法，差不多能有九十多名，但是这个天仙，也是要说潜力的。


而且宗门的天仙，话语权肯定比供奉和护法要重。


更别说，宗门六十多名天仙，也是金字塔结构，多数为初阶，少数为中阶，极少数为高阶——其中有很多中阶和高阶，潜力已尽，只是在宗门养老。


而杨剑虢的哥哥，是宗门的天仙，还可能已经晋阶了中阶，更是年轻无比！


这种人要难为他一个小喽啰，真的太简单了，侯哥在这里谋个巡查，也是托了关系，但是杨上人要叫真的话，他的关系也不敢扛——毕竟他不占理。


这时候，人家还要查子虚乌有的幕后指使，他的关系肯定更不敢露面了。


但越是这样，他还越不能自乱阵脚，所幸的是，他非常清楚，杨剑虢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他看杨剑虢一眼，淡淡地发话，“剑虢，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做这种事，你哥知道吗？你不要胡乱听别人挑拨离间。”


杨剑虢只是不善跟人计较，又不是天生缺弦，听到这话，冲陈太忠冷冷一笑，“陈哥，那这事儿交给你了……别杀人就行，其他的，我都扛着。”


不等陈太忠动手，那侯哥马上苦笑一声，举起了双手，“好了，剑虢你赢了，我是不知道你哥回来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杨剑虢并不说话，只是看着陈太忠，似乎很相信他的样子——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好，只能交给别人来应付这场面。


陈太忠一抬手，甩开了此人，很不屑地咧一咧嘴，“真没有人指使？”


侯哥很无奈地笑一笑，顺便整一下衣襟，又左右看两眼，发现没几个人关注，才轻咳一下低声发话，“差不多就行了，你一个门外人，抽了我一耳光了，还想怎么样？”


“啪”地一声脆响，陈太忠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然后冷笑一声，“我再抽你一百个耳光都无所谓，你学会人话没有……兽修转世？”


侯哥眼一眯，阴森森地发话，“逼着我翻脸，是吧？”


“你活着还有脸吗？”陈太忠继续冷笑，“今天你不给个交待，信不信下次出门，就没有回来的时候？”


“你……”侯哥怒视着他，好半天之后，才深吸一口气，低声发问，“你想要什么交待？”


陈太忠沉声回答，“这些年欺负杨剑虢的，谁是幕后主使？”


欺负他，也要幕后主使？侯哥听得心里冷笑，无非是一帮欺软怕硬的泼皮罢了。


不过对方既然发问，他也不怕转嫁仇恨，于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那些人受了谁的指使，我并不知情，但是我知道有一人，在刘家别院住着，叫刘立明。”


刘家别院……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刘家在巧器门，也算个庞然大物，三世家五豪门里的一个世家，五豪门近几百年比较火，但是论底蕴，还是要说世家。


三世家五豪门都是住在几个中心聚居区，搁在地球上，那叫CBD，而这些家族甚至在门里，都有自己的地盘，宗产之外，同样有影响力。


像梅艳容所在的梅家，就是属于五豪门里的一豪门，而梅家在外界的地盘，曾经遭遇过事故，没有其他四豪门大，但是门中势力见涨，正在从豪门往世家过度。


不过不管怎么说，像庚金山庄这种聚居区，三世家五豪门都不会投入太多的关注，而刘家在这里，也仅仅是有个别院而已。


当然，别院是刘家的，但是别院里的某个人做出的事，未必能代表刘家整体的意思。


杨剑虢知道刘家的一些事情，闻言禁不住愕然，“刘家也干这种事？”


“刘家又怎么样，”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侯哥，“你小子故意爆出这家人来，是觉得我们不敢找过去，是吧？”


你们敢找过去吗？刘家可是有玉仙的，侯哥干笑一声，摇摇头说风凉话，“哪里，你们敢。”


“我是真的敢呢，”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那货住什么地方，你说一声？”


侯哥指出地方之后，陈太忠转身就走，杨剑虢见势不妙，赶忙紧走几步，上前悄悄拽住他，低声发话，“那个……陈哥，真去？”


“那当然，”陈太忠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一翘，“怎么，不敢？”


“我是说……”杨剑虢想一想，终于找到一个说辞，他干笑一声，“我是说欺负我的人很多，何必找他们家呢？”


“这你可说错了，”陈太忠冲他笑眯眯地一指，“咱要想不被人欺负，想要打出名头来，必须找最硬的碴儿，先碰一下，老太太吃柿子，才会捡软的捏……咱们是棒小伙。”


杨剑虢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完全不知道“柿子”是什么东西。


不过联系上下文理解，倒也不是很难，他又迟疑一下，才轻声发问，“可是，刘家的别院，很可能有天仙坐镇……咱能行吗？”


“大不了打一架，又有什么？”陈太忠冷冷一笑。


杨剑虢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终于叹口气，抿一抿嘴巴，“那是，总要活个率性才好。”


两人一路打问，一路就来到了刘家的别院，在宗产之内，刘家的别院只是松散的一块地方，很快地，就找到了刘立明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小的院落，足有十来亩地，陈太忠才要上前叩门，杨剑虢一把拽住了他，“这院子里起码住着一百个人，你真要去敲门？”


陈太忠看他一眼，表情有点怪怪的，“其实我有点看不起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杨剑虢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干笑一声，“因为我想得太多，跟我哥一样。”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又看一眼面前的大门，上前一抬腿，就是狠狠地一脚，“这种门是用来踹的，你觉得它是门，是因为你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它不是门，只是一道坎。”


“确实是这样，”杨剑虢点点头，然后竖起个大拇指来，“陈兄果然有见地……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聪明了很多。”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踹不开？”


合着陈太忠重重一脚上去，那大门纹丝不动。


陈太忠也觉得有点尴尬，其实这一脚，他已经用了五分力，眼下没踹开，真是有点那啥，“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了，咱们主要是通知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就打开了门，他皱着眉头四下看看，然后盯上了两人，很不高兴地发话，“是你俩敲门？”

第三百四十三章 打了就跑


杨剑虢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太忠先冷笑一声，“我俩不是在敲门，是在踹门！”


“什么？”老者的眉头一皱，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冷笑一声，“来撒野的？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


“我不管这是哪儿，”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发话，“刘立明欠灵石不还，让我们来这里取灵石！”


“立明？”老头都要张嘴喊人了，听到这个名字，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在刘家，刘立明还真是不受待见的一个主儿。


身为修者，而且是门派家族中的修者，真正的勇猛精进之辈，根本没时间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刘立明若是游仙也还罢了，算是年轻不懂事，但他已经是中阶灵仙了。


以这种修为去行那泼皮无赖的勾当，基本上可以算他自身就放弃修行了——就算还有登仙的可能，也是渺茫得不能再渺茫。


所以别看刘立明在外面横行霸道，他在刘家的地位，还真的不高。


他在外面胡来的作风，也不可能带回族里，家族里老实人不少，但是修为就死死压住他了——甚至他在外面得了好处，回了家里，还要巴结那些不惹是生非的族人。


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混混泼皮之类的，也就欺负些没根脚的老实人。


老者一听说，是有人找刘立明要账，就知道是外面那些烂事发了，所以只是不耐烦地一摆手，语气生硬地发话，“赶紧走，他欠灵石是他的事，这里是刘家别院，再不走就不客气了。”


陈太忠冷冷一笑，“我们还就想见识一下，刘家怎么以大欺小。”


“你上门撒野，还有理了？”老者眼睛一眯，大欺小在风黄界，是个比较敏感的话题——这么做的人不少，但是不能随便说。


所以他用另一种方式威胁，“犯我刘家，可是冒犯上位家族！”


陈太忠等的也就是这句话，闻言他冷笑一声，然后就转身，嘴里却是大声嚷嚷着，“原来上位家族便可以欠灵石不还，领教了。”


他是真要离开，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殊不料这话惹火了一人。


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从院子里走出来，沉着脸发话，“立明差你们多少灵石？”


陈太忠扭过头来，想一想之后回答，“五百上灵。”


当然，这个答案是胡诌的，杨剑虢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几年这些人在他身上占了多少便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损失了最少也有三四百上灵。


杨上人对自己的弟弟还是不错的，这趟任务出得久了点，回来就给弟弟留了四块灵晶。


也就是说，杨剑虢以前并不缺灵石，只不过这几年受这帮家伙的骚扰，他的灵石着实被敲诈走不少，现在连原材料都剩不下多少了。


所以，陈太忠定下的调子，就是这个团伙的每个主要成员，都要拿出五百上灵来赔罪，一些小喽啰，可以适当减免一些。


杨剑虢对这个说法非常支持。


“五百上灵，”白肤中年人冷笑一声，“有借据吗？”


陈太忠看一眼杨剑虢，“听见没有？”


杨剑虢摇摇头，“他硬抢的，哪儿有什么借据？”


“没借据你们也敢来？”白肤中年人看两人眉来眼去半天，给出这么个答案，气得登时笑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他又看一眼杨剑虢，看到似曾相识的身材和面貌，他眉头猛地一皱，想起了此人的来历，“你是……杨轻风的弟弟？”


杨剑虢点点头，“刘立明经常抢我，街坊邻居都知道。”


“他有没有欺负你，我不知道，”白肤中年人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


其实庚金山庄又不大，他也听说过，刘立明平素经常欺负这个大个子。


不过刘家是三世家之一，有他们的骄傲，杨轻风虽然是个年轻的天仙，但也失踪很久了，他没必要对此人的弟弟太过客气，“没有借据，赶紧滚蛋，要不小心我收拾你！”


“要是我们有借据，你是不是负责帮我们要灵石？”陈太忠笑着发问。


“就算有借据，是他欠你们灵石，关我什么事？”白肤者眉毛一竖，越发地恼了，“最后一遍警告你，没借据，别来我刘家撒野！”


陈太忠却是不着恼，而是再次笑一笑，“那等我们有了借据，再来你刘家撒野好了。”


“放肆！”白肤者厉喝一声，放出了浓浓的威压，大约是巅峰灵仙的模样，“你有没有借据，刘家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吓唬谁呢？”陈太忠往前迎上一步，大声地回答，“既然你刘家不在意借据，那你刚才问我借据做什么？想大欺小就直说好了！”


白肤人气得笑了，对方在偷换概念，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根本无意去辩解，也不屑去辩解，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拳，“我让你话多！”


“你找揍！”陈太忠不退不让，抬手一拳就迎了上去。


两股拳风在空中猛烈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两人齐齐倒退了一步。


“嗯？”白肤人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你是何人？”


他虽然是随手一击，但是他在刘家，以长于拳法而著称，体内的灵气也比旁人充裕，这么一拳，没有哪个九级灵仙能随手接下来的。


“帮忙催债的，”陈太忠冷笑着回答，然后又是一拳打过去，“你也吃我一拳！”


拳头再次相交，这一次，那白肤人倒是没再退，但是他脸上，有一片不正常的红晕一闪而过，却是胸腹间受到了点震动。


陈太忠还待再次出拳，这时院子里又冲出六七个人来，有人高声叫着，“呦喝，来刘家找事……这是找死吧？”


杨剑虢见到这番场景，脸色就有些微微发白了。


陈太忠冷笑一声，手就向储物袋拍去，“你们这是打算群殴吗？”


“群殴你又怎么样？”有个中阶灵仙忍不住，抬手就祭出一把飞剑，还有人摸出了缚灵索，也丢了过来。


刘家人做事，从来都不怎么在意物议，尤其这次是被人上门寻衅，对刘家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那么以众凌寡也不算什么了。


“佩服！”陈太忠脚下聚气缩地，前后左右晃动几步，躲过了袭来的兵器和灵器，长笑一声冲出圈子，“见识了，刘家果然不愧是三世家……以大欺小以众凌寡，好威风啊！”


“小子你还敢胡言？”有人拔脚就追了上去，更有三个人身子一闪，围住了杨剑虢，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出一声怒吼，“杨剑虢，你欺人太甚！”


一条人影冲了出来，正是昨天的三个中阶灵仙之一。


他恶狠狠地瞪着杨剑虢，“杨轻风回来就怎么了？扯淡，谁怕谁……告诉你，老子不差你一块灵石，下次敢再来，打断你的腿，不服气的话，让你哥来！”


围攻的几个灵仙闻言，齐齐就是一怔，也不敢再随意动手了：什么……杨轻风回来了？


刘家号称三世家之一，势力极大，倒不会怕杨轻风，但是不代表这几个灵仙不怕。


杨剑虢愣了好一阵，才哼一声，“不打算认账了，对吧？”


他现在是怕得要死，但是事情已经这样，哪怕是只为了他哥的荣誉，他也必须硬撑。


“老子就不欠你灵石，”此人正是刘立明，昨天见到杨轻风，他一个字儿都不敢说，但是现在是家门口，他怕谁？


不过，他也不想让杨家兄弟惦记上，所以他打算用一时的强势，威慑了对方，最好能一次性揭过此事，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终究他是占过傻大个不少便宜，虽然远没有五百上灵，但也是人所周知的。


于是他冷笑着回答，“言尽于此，有种你再说一句，我差你灵石？”


杨剑虢脸色发白，双颊也在抖动着，却偏偏说不出话来。


“差不差的无所谓，”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却是陈太忠抱着膀子，站在那里冷笑着发话，“回头等你写了借据，由不得你不承认。”


“小子，你个区区外人，也敢找死？”刘立明脸一沉，手一挥，“咱刘家的人，不能让这种人欺负吧？”


众人闻言，纷纷冲上前，不过跑了没几步，就觉得头重脚轻体酥骨软，脚步也歪斜了起来。


有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大声喊叫，“小子卑鄙，你敢用毒？”


“多新鲜呐，”陈太忠冷笑一声，“我就活该被你们围攻？”


“混蛋，”“无耻，”众人纷纷叫骂了起来。


陈太忠看一眼杨剑虢，“我说，走人啦，不走等着更多人围上来？”


“我……我也中毒了，”杨剑虢一边回答，一边软绵绵地向地上栽去。


“哎呀，我手段太多，忘了给你服用解药了，”陈太忠一拍额头，笑眯眯地走过来，摸出一颗丸药，塞进对方嘴里。


杨剑虢勉力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大喊，“快跑！”


大庭广众之下，刘家别院门口，实在是没办法杀人。

第三百四十四章 强弱易位


十分钟后，刘家别院里围了一堆人，七八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解毒药已经服用下去了，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其中一个因为服用了一种特殊解毒药，已经陷入了昏迷中，偶尔还会痉挛一下，看起来就是离死不远的架势。


“赶紧去找丹师来！”一个矮壮汉子皱着眉头，沉声吩咐着，很有点不怒而威的样子，他是刘家别院的二号人物，三级天仙刘东来。


“七叔公，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花信少妇铁青着脸发话，“赶快出动家族力量，把那两个小畜生抓起来。”


“嗯？”刘东来侧头看她一眼，绷着脸发话，“事情该怎么做……需要你来教我？你梅家的门风，就是这样没大没小？”


“我这……”少妇直涨得脸色通红，好半天才低声回答，“我只是心里着急，谢谢三叔公的教诲。”


“没法抓人，”一个干瘦中年人摇摇头，他叹口气，“要抓人，让谁去抓？灵仙去了不顶用，那厮手上功夫厉害，还会用毒，人多都没用……总不能让族里的上人去抓吧？”


“总管教训得对，”花信少妇又点点头，可是想一想，她还有点不服气，“为什么不能上人去抓？那边也不过一个杨轻风而已。”


“那样就把事搞大了，”刘东来没好气地哼一声，“杨轻风没什么？你好大的口气……为了一个败家子，得罪一个上升势头的天仙，我刘家根基深厚是不假，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杨轻风身后还有人啊，”大管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再说，不排除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起码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小辈间的小小恩怨。”


“对嘛，多大点事儿？”刘东来无奈地摇摇头，他气得笑了，“五百上灵……为了区区五百上灵，就得罪一个中阶天仙，甚至可能有其他麻烦，刘家的根基深厚到这种程度了吗？”


大管家继续点头，“没错啊，这次是立明欺负人家在前，按说咱刘家不算丢人。”


“也够丢人了，以众凌寡还让人家毒翻了，”矮壮的刘东来怒气冲天，给在场的人极大的压力，“不用说抓人了，先解毒吧，能解得了的话，不用再理那俩小畜生。”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有个年轻人很不服气地发问，他是七级灵仙，也有点意气风发，“还要还灵石吗？”


“能解了毒，还他灵石做什么？”大管家阴森森地回答，“咱买解毒丸药，不用花灵石？”


刘东来依旧沉着脸，好半天才叹口气，“就怕解不了毒，那时，不得不给人家灵石……”


三天之后，中毒的八个人没有丝毫的好转，周围有点名气的丹师，都已经请遍了，庚金山庄不少人也知道了，刘家的刘立明常年欺负杨轻风的弟弟，刘家终于遭报了。


对于这种事，很多人还是喜闻乐见的，刘立明仗着刘家的势，平时没少占人便宜。


看看，终于撞正大板了吧？


当然，也有跟刘家交好的，前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倒是杨剑虢的哥哥杨轻风，对此事一言不发，别人问起来，他也不回应。


第三天下午，中毒者中有人情况恶化，迫于压力。刘家大总管主动去找那两个人。


俩人其实很好找，就在祝启望负责的山路旁边，那里也相对安全，是宗门发布了任务的区域，随便动手，很容易引来门内的干涉。


一个小时之后，大总管沉着脸回来了，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那边……不但要五百上灵，还要毒药和解毒的费用，一个人一百上灵。”


“做梦，”一个子弟气得拍案而起，“简直欺人太甚。”


刘东来沉吟许久，最终还是叹口气，“先忍了，这俩小子……过一段时间除掉，我才问了主支，杨轻风一出任务就是小二十年，任务完成得也很好，目前风头十足。”


众人嘿然无语……


第二天中午，刘家一行人离开了“陈氏资源回收中心”，八个中毒者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此刻基本上已经能坐到机关兽上，只不过有些人身体还有些不稳，只能等慢慢休养。


刘家是大管家带队来的，什么话都没说，就是放下了一千三百块上灵，走的时候也没打招呼——刘家这次算是吃个小亏，有什么招呼可打？


正经是刘家人离开的时候，眼中都有点隐藏得极深的恨意。


陈太忠不会在意这些，他拿出灵石，数出五百块分给杨剑虢，剩下的八百块，他毫不客气地揣了起来。


杨剑虢很是羡慕他赚钱的速度，“陈哥，这炼毒药挺挣钱的。”


“你纯粹胡扯，”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救一个人一百上灵，你以为我赚了？不是跟你吹牛，我这毒药，你有灵石都买不到，无价懂吗？”


杨剑虢想一想，有点心虚地发问，“没让你亏了吧？”


“朋友送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我结交的朋友的档次，不比你哥差……其实你哥的档次，还真一般，他没有真性情。”


“好了，”杨剑虢不想听自己老哥的不是，忙岔开话题，“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对付那个九戈龙了？”


九戈龙是中阶灵仙，是陈太忠、杨剑虢和邓子荣三人，同时最讨厌的那个，那家伙最是喜欢狐假虎威，自身没什么本事，却偏好仗着旁人，自己出风头。


上次起冲突的时候，就是这厮推了陈太忠一把，搞得陈太忠当场就差点动手伤人。


杨剑虢对此人也印象极差，按说在风黄界，龙是强大的象征，以龙做称号的主儿，都不会差，但是九戈龙这个外号，却是取了“变色龙”的意思。


此人擅长见风使舵，九戈只是寓意风头多——几近于倒戈，倒戈极多，所以叫九戈龙。


“对付他？”陈太忠眉头一皱，“你多发动人，掌握一下他的行踪，有确切消息了，我制住他，然后带到山门外杀了。”


“杀了？”杨剑虢愕然。


“那货穷得，五百上灵他也拿不出来，”陈太忠以为他不舍那“旧欠”，就笑着发话，“而且这个人太讨厌，我不喜欢……老邓也不喜欢。”


“倒不是钱的问题，杀人是不是有点过啊？”杨剑虢皱着眉头回答，他虽然比较平憨厚，却也不是见不得杀人，他的犹豫主要是因为，“门下弟子，严禁内斗啊。”


陈太忠侧头，上下打量他两眼，然后不屑地一笑，“你就是在宗产里讨生活的普通修者，怎么，有个居住的身份，就觉得自己是盘菜了？”


杨剑虢登时就无语了，他原本就不是个强势的性子，好半天才苦笑一声，“好吧，我托他们打问一下，不过需要点时间。”


他在门内基本上没有朋友，不过最近他硬扛刘家，虽然只是刘家在庚金山庄的别院，但说起来也是三世家之一，有些说不来身份的人，还是向他表示出了一些善意。


“有时候还是得下狠手，”陈太忠点点头，他也知道，小杨的性子偏软，于是解释一下，“你下的手不狠，震慑不住那些人。”


然而事实证明，他说得也有点绝对，震慑未必要通过杀人。


就在刘家服软的第二天一大早，“陈氏资源回收中心”的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高阶灵仙，一个是低阶灵仙，都是上一次冲突里在场的，那高阶灵仙还是打头的。


合着杨剑虢对刘家的行动，彻底吓到了他俩。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觉得，杨剑虢这次十有八九要倒霉了——你哥回来就怎么了？刘家可是有玉仙的！


所以他们就静观其变，不成想等了三天之后，居然是刘家服软了！


当然，也有刘家子弟不服气，在各种场合放出风声，说早晚要收拾杨剑虢，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次刘家是认栽了。


这两人听说之后，真的是吓了个半死，根本不敢再观望了，直接过来找杨剑虢请罪，希望能获得谅解。


杨剑虢见了他们，根本不予理睬，只是淡淡地表示：你俩一人赔我五百上灵，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要不然你们就回吧。


还是那高阶灵仙会来事，马上拿出火属性玉晶五块，笑眯眯地送上去，说我带来了赔罪之物，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属性玉晶不算多值钱，一块也就是二三十个上灵，不过一般来说，这个东西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真要不急不就的时候，一块卖到五六十个上灵，也没问题。


关键是……杨剑虢没被人这么孝敬过，而火玉晶又是他需要的东西，于是他主动表示：你俩……这就免个五百上灵，剩下五百上灵，是必须要交的。


合着这五块玉晶，算是免了那初阶灵仙的欠账，这高阶灵仙的欠账，他还是要收的。


这高阶灵仙还是有点侥幸心理，就试探着问一句，“剑虢，我们也没从你那里捞到这么多……能打个商量吗？”


陈太忠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这话，登时就恼了，“你再多说一个字，下毒和解毒，就又是一百上灵了！”


对有些人，就不能客气。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终入正题


陈太忠一发怒，别人就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乖乖地交了钱走人。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赔得起五百上灵的。


像九戈龙也知道，自己是把杨剑虢得罪狠了，把那两位得罪的也不轻，所以这次，他根本就没有尝试倒戈，直接跑路了。


倒是其他的人，或多或少地交过来一点灵石，或者是其他的物品，来折抵灵石。


这帮家伙平日里欺行霸市，还真的攒到一点好货，此刻为了保命，也纷纷托关系缴纳和关说，接下来的五天里，杨剑虢收到的赔偿，折合灵石下来，差不多有两千上灵左右。


这基本上就是二十灵晶了，能请得动天仙出手一次了。


杨剑虢心里真的很舒坦，甚至他想分给陈太忠一部分灵石，“赚了，我真的是赚了……起码赚了十五灵晶，咱俩二一添作五？”


“你觉得，我会看上这点钱？”陈太忠对此非常地不屑，他在巧器门待的时间够久，该考虑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就在他琢磨，怎么唆使对方跟着自己前往上门附近的时候，天上刷地飞过一个白衣少年，来到两人上方之后，丢下一块玉牌来，“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嚣张。”


白衣少年自然就是杨上人，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就懒得理会。


倒是杨剑虢不在乎，走上前捡起玉牌来一看，登时就怔住了，“九戈龙的玉牌？”


“他要找人，暗算你俩，正好找到我朋友头上了，”杨轻风面无表情地发话，还顺势瞪了陈太忠一眼，“你要找死，别拉着剑虢……看了玉牌，你们毁了。”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停歇，直接飞走了。


“呸，”陈太忠气得吐口唾沫，“什么玩意儿！”


说实话，他真的看不起杨轻风，哪怕是此人拿来了九戈龙的身份玉牌，他一样是看不起——别人欺负你弟弟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么吊，还不是缩着个头？


现在你凑巧杀了九戈龙，拿到我面前来显摆，有意思吗？哥们儿好歹是帮你弟弟出头，你分得清里外不？


总之，是杨轻风那种傲慢的态度，让他极其的不爽。


不就是个天仙吗？身为修者，你连点血性都没有，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感觉良好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个天仙的支持，还是不一样，两人接下来的遭遇，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陈太忠想忽悠傻大个，围着巧器门整个走一遭，就试探着问，咱们四处走一走好不？


没等他说出来采药、见识什么的理由，杨剑虢直接就同意了：这是好事儿啊。


合着这些年，他也在家里憋狠了，因为旁人要拧着他提炼材料，根本不放他出门，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单纯，独自出门怕应付不过来。


但是，在家里一呆就是十几年，搁给谁也闷得慌，他现在还是努力修行的阶段，没到了出远门找机缘的时候，附近走一走，是最好的选择。


他兴冲冲地表示，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跟我哥打个招呼就动身，玩上几个月再回来，埋头修炼也不是正路。


等几个月回来修炼……陈太忠听得暗暗呲牙，几个月之后，估计你家都没了。


他倒没有为利用杨剑虢而感到内疚，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因果。


首先是傻大个主动寻来，卖沉星铁的，其次，此人在重压之下，还曾经改口，说是偷来的东西，差点给他带来被动，说因果也是对方欠他。


再有就是，他帮对方教训了人，解决了积怨，还赚了不少灵石，陈太忠不认为自己利用对方，有什么不道德的地方。


不过，想到对方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无家可归了，他终于还是提出了建议：咱们玩耍也不该忘记修行，你最好把灵石多换成炼器原料，路上边走边炼。


杨剑虢还真的听了他的，把手边的灵石都用来买材料，这用去了差不多一周时间。


陈太忠则是采买了一堆吃食，又给邓子荣留了点经费，然后就跟傻大个上路了。


两人上路的第二天，就遇到了巧器门几个弟子，都是高阶灵仙。


那几人一看他俩，登时就出声撵人，而且对两人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于门内弟子来说，宗产居留身份和通行身份，并无太大的区别。


这次，不等陈太忠出面，杨剑虢就率先表示，我们又没进山门，这里都算是宗产，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他说的有道理，更关键的是，他敢这么说，就连陈太忠遇到这种场合，也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回答——陈某人不是个胆小的，但是……他不是怕被人惦记上吗？


杨剑虢这么一说，那几个弟子就觉得不对了，人有底气和没底气，表现是截然不一样的，尤其是巧器门传承久远，门内的关系错综复杂。


光说家族，就有三世家五豪门，按流派，又有几大不同的炼器流派，若是按宗内势力分，却又有三峰四谷两绝地。


总之，敢这么答话的，肯定不简单，那几个弟子倒也没有直接翻脸，就问你是谁家的。


杨剑虢直接就报出了他哥哥的名字，说那是我哥，才回来。


火绝洞杨轻风的大名，在巧器门也是很响的，这几个弟子听了，也没办法再计较——这个地方，杨轻风的弟弟确实有资格来。


然而，其中有一个主儿，终究有点不满意，就说你懂不懂怎么说话啊？你哥是杨上人，你又不是门内弟子，吃我一拳吧。


不过他也没敢冲杨剑虢下手，高阶灵仙对初阶下手，也是以大欺小，他看到此人身边有个高阶灵仙，说不得抬手一拳打去。


陈太忠反手一拳，直震得那厮倒退两步——有杨剑虢冲在前面吸引关注，他也不怕少少地出一点格。


那几个弟子一看占不到便宜，就转身离开了，甚至没兴趣问他是谁——杨轻风都是中阶天仙了，给自己的弟弟弄个灵仙侍卫，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离开了，杨剑虢反倒还有点不舒服，“我让我哥给我开个入门证，他不给我开，要不然，山门咱都能进得去，还怕这些人刁难？”


开个入门证？陈太忠听得哭笑不得，这个入门证一开，你哥真是宗门的罪人了。


想是这么想，他脸上露出个不屑的笑容，“你哥也就那点胆子，他还敢干什么？”


“我哥可是想得很多的人，”杨剑虢很不喜欢他说自家老哥的坏话，于是就辩解一下，“他没反对，就算是支持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就算开了入门证，也要看你有没有底气跟这些家伙叫板，要不然，有没有证件，还真无所谓，你有身份玉牌就够了。”


杨剑虢一听，也不说话了，两人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猎杀了一只喷火兔，在野外搞起了烧烤。


两人游山玩水，也不着急赶路，一个是傻呵呵地只知道玩，另一个却是一边玩，一边小心查看着地形。


到了入夜的时候，两人各自弄个阵法修炼，不过陈太忠总是在后半夜的时候，悄悄隐身出去，四下东走西看，寻找合适的地方。


又走了几天，其间也碰上了一拨门内弟子，交涉的过程，跟上一次大同小异。


第三次，两人却是碰上了巡山的队伍。


这一次，两人是走上了一座山峰，而这山峰顶端，则是一道界限，一侧是宗产地盘，一侧是门内。


站在山巅上，可看到门内景象。


杨剑虢入门，还是几十年前有过一次，此刻两人坐在山顶上，他指着远处云雾弥漫的山峰，“看到没有，那便是天炉峰，三峰四谷两绝地的三峰之一，像不像一个铜炉？”


凭良心说，在这里也看不太清楚门内景象，门里面的地方是很大的，再加上有大阵遮蔽，云雾缭绕，就不可能看清。


就算没有大阵，若是站在这里，就能将巧器门看得一清二楚，此地早就被巧器门划作禁区了，哪里还容得了别人踩盘子？


不过，哪怕是只能看到一座山峰，这里也是相当敏感的地方。


“好漂亮啊，”陈太忠一脸的沉醉，又深吸一口气，“不啻人间仙境，要是能在这样的地方修行，人生真的就没什么遗憾了。”


“你的修为，进巧器门还是有可能的，”杨剑虢看他一眼，“若是魂龄未过一百二，我可以要我哥帮你申请一下登仙测试，不过那样……你就只能算我哥的门下了。”


凭他也配？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你哥，还差点。”


“你登仙之后……我保证你中阶天仙之后，绝对可以自立门户，”杨剑虢很认真地建议，看得出来，他是真为对方着想。


“你一个小小的低阶灵仙，凭什么保证？”陈太忠白他一眼，很不屑地发话，“自己吃的是地沟油，就不要操政治局的心。”


“我是怕你耽误了，”杨剑虢的脸涨得通红，他不太听得清楚对方话里的一些名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


就在此刻，远处凌空掠过几人，在山顶降了下来，一个古铜色脸的大汉眉头微皱，不怒而威地发话，“你俩……干什么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古铜脸大汉跟其他三人不一样，那三人肩头有飞翼，而他则是肉身飞行。


也就是说，此人是天仙。


杨剑虢对上此人，却是不惧，他不怕正规场面，正经是对于杂七杂八的场面不适应。


他冲着此人一拱手，“这位上人，我俩是在宗产地盘游逛，心仪门内风采，特地来此处瞻仰一番，并无它意。”


“并无它意吗？”古铜色脸低声重复一遍，冷冷地扫他俩一眼，“外院之人，什么时候胆子如此大了？你是谁家的子弟？”


“并无家族，”杨剑虢再次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晚辈姓杨，家兄是门内精英弟子，人称火绝轻风的便是。”


古铜脸眉头微微一扬，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色变得好了不少，“原来是杨轻风的弟弟，你哥对你这个弟弟，很不错啊。”


杨剑虢想一想，慢吞吞地回答，“家兄一心为门中事务操心，倒是疏于对我管教，如有冒犯，我们这便走。”


以他的性子，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不用说，这也是杨轻风平日里对他耳提面命，遇到事情就这么回答。


他越是这样说，那天仙反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滴水不漏杨轻风，还真是这样，听说你最近与人起了纠葛，他没管吗？”


“是我借了家兄的一些名头，”杨剑虢老老实实地回答，“家兄并未过问。”


九戈龙是他哥哥杀的，但是杨轻风只带回来一块玉牌，还要让他们毁掉，他自是不会为自家老哥招来祸端。


“是吗？”古铜脸怪怪地看他一眼，“似乎有人在算计你俩，被你哥出手斩杀了？”


“绝无此事，”杨剑虢很干脆地摇摇头，这老实人说谎，也是不带打草稿的，“与我发生冲突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只有一人潜逃。”


“九戈龙又不是门内弟子，”古铜脸笑一笑，“杀就杀了，有什么？他姐夫求到我头上，央我报仇，我说那是活该。”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飞走了，那几个弟子见状，交换一下眼神，也展翅飞走了。


陈太忠和杨剑虢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傻大个站起身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你哥做事，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周密，”陈太忠轻声嘟囔着，站起身来。


差不多用了二十天，两人绕着巧器门，走了大半个圈子。


到了后来，古铜色脸的话，似乎传出去了，也有门内弟子盘问过两人的来路，一听说杨剑虢报身份，都是一脸的怪异，也不再继续问了。


至于说出手相试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在这期间，陈太忠还隐身试探了一些地方，后来他发现，有个别地方确实……真的能把他的隐身逼出来，说明巧器门在某种程度上，对付隐身还是有一定心得的。


所幸的是，这种手段的具体应用，似乎比较昂贵，只在个别地方有。


而那些地方，又都是莫山给的防御图里的防御重点，陈太忠试探的时候，也是小心再小心，虽然出了点状况，但是他及时离开了。


然而，转了巧器门大半圈之后，杨剑虢猛地没了兴致，就说咱们回吧。


这厮是想到什么就要做的性子，陈太忠也是有点无奈，于是他就拿出一个“采药”的理由——我想看一下，周边的药材是怎么分布的。


我帮你毒倒那么多人，这毒药……不得配置吗？


杨剑虢是个不太擅长拒绝他人的人，他就变通地表示：这样，咱们回去住两三年，我再陪你把剩下的地方转完。


两三年……早过了期限了，陈太忠心里发苦，可是还不能固执己见，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嗯，好吧，我给邓子荣留的灵石也不多，估计他花得差不多了。”


何止是花得差不多？两人回去之后，陈太忠才知道，“陈氏资源回收中心”早在十天前，五百上灵的经费就花光了。


原来杨轻风斩杀九戈龙的消息，也传到了庚金山庄。


其实一个天仙出手，斩杀一个中阶灵仙，真的是屁大的事儿，巧器门上层根本不会关注到这些，而且不是门内弟子相残，也不需要关注。


但是对下面的人来说，这就是个很值得注意的风向标——原来“陈氏资源回收中心”的背后，也有精英弟子的支持？


在宗产的地盘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有靠山，而陈太忠这个小店，虽然名气不彰，但收货的价格公道，眼下又有了靠山，自然有人前来卖货。


邓子荣早早地就花完了五百上灵，还是有人不断地前来卖货，他不得不出去找人借了一笔钱周转，才撑到陈太忠回来。


他知道自家老板不在乎这点灵石，但是……总不能有买卖不做不是？


陈太忠回来之后，盘点一下收的货物，觉得价格尚算合理，就直接报销了，至于说收来的东西，他也没想着出手，陈某人又不差灵石，不着急。


回来之后，他又在小草棚里呆了两天，想到自己收集到的地图，跟莫山提供的可以相互补充，就又去咸鱼馆走一趟。


这个时候，他在巧器门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严格来说，不是他有名，而是杨剑虢得了哥哥的照拂，已经成了巧器门宗产地盘里，不宜招惹的一员。


陈太忠在出宗产大门的时候，很不幸地，又碰到了那个曾经难为过他的初阶灵仙。


这厮似乎是胡家的，见到他之后，眉头一皱——修者的记性，比一般人好得多，他直接抬手一指，“你……过来。”


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不带理他，有些圈子，你一旦融入了，就会发现，某些狐假虎威的人，是多么地可笑。


在宗产地盘内，只挂着通行证的人，是被人小看的，门岗甚至可以检查你的储物袋。


而胡家的这名子弟，也打算这么做，于是眉头一皱，“叫你呢，耳朵聋了？”


“我帮杨剑虢带货，”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小子你想找死，就直接说！”


说完之后，他脚不沾地就冲过了关卡，然后就站在门外不远处，冲着那低阶灵仙招一招手，“孙子，你不是想找茬吗？有种出来！”


那低阶灵仙听得眉头一竖，就要发火，然后他想一想，觉得这个事情不对。


离开了宗门的庇护，他屁都不算，一个低阶灵仙敢跟高阶灵仙呲牙，也是欺负对方没有正式身份，但是人家离开宗产之后，直接向他叫板，这架势就是明摆着的了。


——在宗产之内不合适动手，出了宗产你算个球毛！


然而，在门口叫板，也是有风险的，真要没有根底的人，在这里炸刺，巧器门宗产这么多人，哪里容得了他嚣张？集体冲出去，也把人打烂了。


所以说，敢这么叫板的，都是有底气的，而且人家玩规则很在行。


胡家的低阶灵仙登时傻眼，也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于是问旁边人，“杨剑虢是谁啊？”


“杨轻风的弟弟啊，”有人知道最近的行情，低声嘲笑他，“刚杀了九戈龙，不过你胡家肯定不怕，出去试一试？”


这位一听，就知道没办法计较了——对方的身份他不怕，但是架不住人家身后有人。


可他还要撑一下门面，于是冷笑，“小子，下一次不要让我撞到你！”


陈太忠也懒得跟这货多说，于是冷笑一声，“我现在就要去天火城，有本事你跟着来，没胆子就别逼逼……什么尿性！”


这位直气得脸色发白，却是真没胆子追出去。


陈太忠走了一阵，也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树大招风了，想到莫山很忌讳这个，少不得左右看一看，找个没人的地方，隐藏了身形。


越是接近成功的时候，越是要注意，不能得意忘形。


他在四下里乱走一阵，进城之后又是到处转悠，甚至还隐身了一段时间，然后来到老莫咸鱼馆。


依旧不是用餐时间，店里还是那个小伙计，他也依旧是那句话，“我找莫山！”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去城外等着了，不成想那小伙计直接发话，“莫老板说了，您来的话，有胆子就直接入后院。”


这话很有点挑衅的意味，陈太忠一听就有点恼了，怎么，你当我不敢进咸鱼馆的后院？


他不是个怕事的人，但是想到自己所图甚大，而且都成功了一半了，他就冷笑一声，“莫老板果然厉害，不过我受不得臭气……你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陈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知道是莫山，“我最近身体不太好。”


“你身体好不好，关我什么事？”陈太忠冷笑一声，拔脚向外走去，“想跟着来你就来，要不就算了。”


他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火城，在他的感觉里，莫山并没有追出来，不过……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只赤色的蜂在天上追着。


他走出城外十里地左右，停了下来，不多时，莫山也追了出来，他苦笑着发话，“陈先生，我最近身体真的不适，你什么时候给我解毒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 灵仙八级


解毒？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冷笑一声，“就你这态度，指望我给你解毒？”


“你不知道，自己最近很有名了吗？”莫山苦笑着回答，“巧器门宗产里，那些小喽啰，都不敢招惹你了……我也不敢直接见你。”


原来他把陈太忠介绍进巧器门，还是多了个心眼，绕了几个弯，饶是如此，最近也有不少人打听陈放天的底细，打听到了他这里。


陈太忠不为他这些话所动，“我找你，是想再找点巧器门的防御图。”


莫山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你……真的要整个巧器门？不是已经走了一多半了吗？”


只冲这一句话，就知道，他对巧器门那里的事情，还是相当了解的。


陈太忠懒得跟他扯这些闲话，只是眉头一皱，“这关你什么事？”


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他不想说得太多。


莫山明显被这句话呛到了，想一想之后，他叹口气反问，“有多少把握？”


陈太忠沉吟一下，“有百分之三十。”


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莫家是真的跟巧器门有仇，所以他说了个保守的数字。


“百分之三十，值得赌一把了，”莫山点点头，然后才问一句，“能不能先把我的毒解了？最近真的情况在恶化。”


陈太忠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才一拍储物袋，丢个丸药过去，“半小时内，残毒能解了。”


莫家介绍的邓子荣，在这二十天里非常敬业，也没动什么手脚，反倒是贴了一大笔灵石，这一点，令他非常满意——哪怕他真的不在意赚的那点。


陈太忠当初愿意相信邓子荣，就是因为，此人是莫家推荐的，然而话说回来，莫家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多么可信的符号。


说来说去，可信的是老莫咸鱼馆，这一家位于天火城的老字号，本身就代表着信誉——有产业，才能令人相信。


就像陈某人当年在听风镇，也是绝对被人信任的，因为他有根在那里。


现在邓子荣证明，他很可靠，陈太忠自然也不介意，提前为莫山解毒，他所赌的，还是那家小小的咸鱼馆。


莫山接过药丸，二话不说就吞了下去。


他闭目打坐半小时之后，轻叹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然后站起了身，“阁下在毒术方面的造诣，果然令人钦佩！”


这时候，他不会考虑翻脸，说什么我已经恢复了天仙的修为，要把你如何如何，这未免太可笑了——人家敢这样解毒，自然不怕他翻悔。


而且传言也说明，三世家的刘家，面对面地对抗，都防不住对方的下毒，他有什么理由，可以确定能制服对方呢？


既然不能，双方的大目标相同，他也只能不计较过往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又给你下了口腹毒，”陈太忠冷冷一笑，“解毒的同时又下毒，估计一天之后，你会有所感觉。”


“你！”莫山直气得两眼一瞪，原本两只绿豆一般的眼睛，瞪得居然有黄豆大小。


好一阵之后，他才苦笑一声，“何必呢？”


“我的计划不容有失，”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功成之时，自会为你解毒……好了，你拿出来防御图吧，我可以跟你换，我也有些发现。”


“没带在身上，”莫山苦笑一声摇头，“我可以让他们送来……能先看看你的图吗？”


“可以，”陈太忠丢出一块玉简给对方，“最好快点送来，我还着急回去。”


莫山拿过玉简来，看了一阵之后，微微点头，“果然是有些差别，可以拿来补充……咦，你着急回去干什么？”


咦？这次是陈太忠奇怪了，“办完事不回去，等什么？”


“我要是你，就不着急回去，”莫山正色回答，“估计你是想完善地图，但是我认真地告诫你，千万不要小看了巧器门的暗堂，有多少宗门的探子，饮恨在他们手里……”


巧器门跟其他宗门一样，也有着自己的暗中警戒力量，而且巧器门制器的名头太响，打主意的势力也极多，他们很注意防范。


莫山认为，陈太忠最近的风头，已经有点足了，继续探查巧器门是不可取的，起码要过一段时间才好。


“……你收了那么多东西，花点时间贩卖一下吧，尽量让你的行为，显得比较正常，我送进去不少探子，人家比你沉得住气多了，就这样，还有不少被发现的。”


陈太忠点点头，他承认这话有道理，但是他也有不得已的理由，“你说得对，但是我真的赶时间，不能耽搁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着急，我只知道欲速则不达，巧器门暗堂的那些家伙，是不跟人讲理的，”莫山缓缓地摇头，很严肃地发话，“只要他们认为可疑，直接就拿下了，也不忌讳大欺小……中阶天仙亲自捉拿灵仙的事，也多了去了。”


“中阶天仙，”陈太忠轻声嘀咕一句，他已经在很努力地修行了，但是实力……还是不够。


“是啊，那些人根本不会在意杨轻风，”莫山顺着他的语气就说了下去，“暗堂只听掌门一人的，三峰四谷两绝地都不放在眼里……就算你不怕，我还怕得不到解药呢。”


“嘿，”陈太忠听得一笑，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我出去走两个月吧。”


两个月有点少吧？莫山嘴巴动一动，然而，想到这厮能答应躲一躲，已经是殊为不易了，终于没有再说话……


陈太忠这次离开，也没有四处走，他觉得自己的运道似乎有点问题，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一堆事，而现在的他，是最不想被其他事分心，只求平安度过两个月，再回来继续复仇大业。


所以，他转换了几个传送阵，确定身后无人跟随，就去了辽原道沙洲城，看一看于海河和老吴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几个月不见，小于的个子又长高了些许，他也正是蹿个子的年纪，而他的修为已经是四级巅峰，距离五级游仙只差半步了。


尤其令陈太忠满意的是，因为没有了进宗门的想法，于海河不再在意天才的名声，甚至都不跟邻居来往，一老一小除了侍弄一下土地，基本上就躲在院子里，连大门都很少出。


他来的时候，小于正在院子里习练燎原枪法第二层，极其地专注，他从孩子的脸上，隐约看到了庾无颜的轮廓。


大致了解了一下两人的生活，得知跟周围的人没什么瓜葛，陈太忠就放心了，在小院里住了两天之后，飘然离开。


了解过于海河的生活之后，他就来到了辽原道的道治通达城，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他打算闭关修炼，绝不再惹事。


通达是道治，城里不但有天仙，还有玉仙，城市原本就极大，而城外东侧，更有一座大山被辟为修炼场，供各种修者修炼。


修炼场一半为士兵所用，一半出租给别人，根据灵气不同，出租的价格也不同。


陈太忠租了一个三等洞府，听起来好像差了一点，事实上，这是供初阶天仙修炼的，二等洞府是供中阶天仙修炼，一等自然对应高阶。


据说修炼场另一边的兵营中，还有特等洞府，可以供玉仙修炼，不过那可不是有灵石就能租得到的，得需要相应的身份才行。


其实就是陈太忠租的三等洞府，也是相当地紧俏，而且是死贵死贵的，一块灵晶只够租用两天，而这里起租的天数就是十天，低于十天的，一天一个灵晶。


这价格简直不能用贵来形容，根本可以说是抢钱，而且灵气也未必见得有多么稠密——起码比起笋岭的遗址来，还略有不如。


就算再勇猛精进之辈，也未必舍得如此浪费灵石，出门在外的修者，也少有人会为了一两天的修炼，如此奢侈地修炼。


然而在这里修炼，也有极大的好处，那就是安全省心，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人影响，这是掌道大人的买卖，旁边就是战兵营，谁敢在这里惹事？


只要有灵石，这里是最好的修炼场所。


陈太忠一租就租了四十天，价值二十灵晶。


不过这二十灵晶，也是物有所值，他闭关之后的第二十五天，洞府上空形成一个极大的灵气团，聚集了足有两天，才慢慢地散去。


这景象甚至惊动了他人，看到的人都在猜测，这是天仙的一晋二吗？


然而，昂贵的修炼之所，也就是这点好了，大家猜归猜，却没人去细查八卦——任由别人查的话，这地方也就不值这么多灵石了。


陈太忠在第四十天头上，按时出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按说是晋阶灵仙八级了，他该高兴才对，然而他心里，总是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想他以前晋阶，不知道有多少次招来了别人的觊觎，后来呢，身边有了刀疤护法，就好了一些，至于上次，则是老易帮着护法了一次。


到了现在，他花费一些灵石，可以单独晋阶了，但是这种孤单，让他有点茫然。


做为修者，逐渐地走向孤独，是唯一的选择吗？

第三百四十八章 得不到就毁掉


陈太忠很快地收拾起那份心思，事实上，他也不是个爱矫情的人。


这四十天的修炼，对他来说，还是很有效果的，因为心无旁骛，他这一级升得极为自然，而且将体内的隐患，也完全修复了。


他在六晋七的时候，使用“舍生取义”的拳法，不但造成了精血的损耗，也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一些暗伤——强行冲阶的后果，真的很严重。


他在笋岭的遗址中，把身体调养好了，精血也补足了，但是那些暗伤，并没有完全恢复，这种隐患，也只能借着晋级时的庞大灵气漩涡，来冲击、涤荡和修补。


所谓冲击，就是暗伤伤得久了，会因为人体的自愈本能，产生一些郁积和拥堵的附着物，灵气要冲开这些，反复涤荡，待畅通之后，就可自然修补。


这种涉及全身甚至神魂、根基的修补，所需的灵气不但是庞大的，而且要求极其精纯，最合乎自身匹配的灵气。


要说起匹配来，须知这世界上，甚至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那么，也只有自身晋阶的灵气团，符合这个要求。


陈太忠这一次晋阶，是非常地成功，而且他报仇的路子，已经落实了，并且都执行了一半，念头因而比较通达，所以直接提升到了八级灵仙中期。


结束这一场修炼之后，他又绕了几个弯，回到了乌法道的道治落宁城。


一进落宁城，他先拿十块极品灵石，换取了十五块灵晶，目前他身上，最缺的就是灵晶，上灵和极品灵石都不缺，而在中州生活，花费极品灵石似乎是很招摇的举动。


换取灵晶之后，他离开了落宁城，他不知道的是，他才离开店子不久，就有几个身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刚才是不是陈放天来这里了？”


店家先是一怔，然后笑着回答，“呀，原来是落宁学院的，你们说的这个陈放天，我不知道是谁啊。”


“就是这个人，”一个学员拿出一张玉简递过去，“据说进了这里。”


店家用神识扫一下，笑着点点头，“哦，这个人啊，确实来过，才走的。”


“这混蛋，会去哪儿呢？”一个艳丽的女人发话了，她穿的也是落宁的制服，不过不是学生校服，而是教师的制服。


这女人下巴微扬，给人一种极为傲慢的感觉，但是她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一出传送阵就跑，追他追得还真辛苦！”


有个学生心思转得很快，直接瞪店家一眼，“他来这儿做什么？”


店家的铺子，在落宁城也不算小了，但是他知道，落宁学院是自己惹不起的，于是赔着笑脸回答，“他拿灵石换了十五块灵晶。”


至于说是什么灵石换的，他才不会说，极品灵石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陈太忠驾着灵舟来到天火城，然后又回到了巧器门。


多时不见，“陈氏资源回收中心”的铺子，规模好像有些大了，邓子荣正在跟一个中年妇女讨价还价，见到他前来，欣喜地打个招呼，“东家你可算回来了，有灵石吗？”


原来这铺子近俩月，越发地红火了，虽然还不能跟聚居区的相比，但是四十多天的货物收下来，也用了近八百上灵，陈太忠留下的灵石用完了。


邓子荣不得已，又去借了点灵石周转，今天实在是转不动了，正跟这女人商谈赊欠事宜，猛地见到东家回来，他张嘴问的就是灵石。


陈太忠回来了，灵石都是小事，他很痛快地支付了灵石，然后跟邓子荣算一下账。


不算则已，一算他才发现，合着弄这么一个摊子，收入还是很可期的，如果能长久做下去，赚的灵石也足以保证他的修炼。


事实上这很正常，只要有足够的本钱，在风黄界老实做生意的人，也都能养活了家庭，甚至家族。


陈某人已经逐渐地在巧器门站稳了脚跟，若是能忽略了心中的仇恨，做为一个普通修者，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发展下去，还可以生活得很愉快。


但是陈太忠心里非常清楚，他不会如此选择，因为他过不了那个心结。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心结，当初他在听风镇的生活不够愉快吗？不够自在吗？没有人脉吗？怕是比现在还强出很多吧？


谁又能保证，他在巧器门，将来会不会遇到别的不可抗力？


所以“这买卖还能做”的想法，也只是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然后就被他丢到了一边。


回来之后的第三天，闭关的杨剑虢出关了，听说他回来，特地跑来看他。


两人随便聊了一阵，当杨剑虢听说，他这次出门晋阶了，禁不住傻眼，“这就是八级灵仙了……你到底多大岁数啊？”


陈太忠来风黄界，才五年出头，就算加上对战刘园林，损失掉的百年寿数，总共也没多少，不过他没兴趣多说，“反正不到一百二。”


“你测试过资质吗？”杨剑虢一听，登时兴趣大增，眼睛都亮了不少。


陈太忠测过资质，当时登仙鉴只是雾蒙蒙地亮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混沌”体质，搁在气修里，算是顶级的资质了。


万戟派修的是外功，走的是重器路子，对混沌资质不敏感，但就算是这样，登仙鉴也承认，这是可以登仙的资质。


不过，陈太忠没兴趣跟他谈这个，就是很干脆地摇摇头，“没测过。”


“那你去测一下吧，”杨剑虢激动地拉住了他的手，“不到一百二十岁的八级灵仙，如果你是登仙的资质……嘿，怎么可能不是登仙资质呢？”


他是如此地激动，以至于有点语无伦次，“反正只要是登仙资质，我包你五年内成为精英弟子……陈哥，机会难得啊，搁给我的话，我就高兴死了。”


陈太忠一抖手，从他手里甩脱，淡淡地回答，“我不是你。”


杨剑虢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问一句，“可是，这个机会……你怎么能不在乎呢？你不是散修来的吗？”


“我想加入门派的话，有太多的选择了，”陈太忠微微一笑，不管调香派、百药谷，还是玉屏门，他若是肯努力经营一下，真的都有进去的可能。


想进家族的话，有称号星沙的南郭家族，只不过，“我这个人野惯了，不喜欢受拘束。”


“你不喜欢受拘束，可以商量嘛，”杨剑虢很坚定地表示，“我先帮你申请测试资质，若是资质极好的话，就轮到你跟巧器门开条件了。”


他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像大五行、九纯阳或者七窍均衡星辰等资质，走到哪里都是抢手货，不夭折铁定登仙，心态跟得上就是玉仙，努努力玄仙可期。


不管什么样的宗派，见了这样的资质，绝对先直接抢回山门，如果抢不回山门，那就要想方设法地捣乱——弄死的话，手段比较糙，高级一点的，就是心神上埋暗招，或者是根基上动手脚。


“说了没兴趣，”陈太忠不想多谈此事，他跟巧器门没可能。


“我不能看着你这么放纵下去，”杨剑虢站起身，以异常坚定的口吻发话。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是打算做诤友的。


而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第二天，杨轻风就来到了这个小铺子。


不过陈太忠早有准备，直接溜号了。


杨轻风等了一阵，又找了一阵，发现人不在，直接飞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来，“资质再好，如果没有勇猛精进的心，抓不住机会自暴自弃，修行路上也走不远。”


陈太忠当天晚上回来，从邓子荣口中听到这评价，只是冷冷一笑——我进哪个宗门，也不可能进你巧器门。


杨轻风身为巧器门的后起之秀，是极为傲气的，也就是他弟弟再三保证，陈放天资质惊人，他才肯来看一次——终究是杨剑虢的好朋友。


陈太忠没想到这一点，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躲着这厮，却是没想到，人家只来过一次，就不来了。


他差不多用了十天，才反应过来这一现状，然后又回来看守摊子。


这一天，邓子荣告诉他，说天火城有人找他，他就想到，莫山的毒药，现在应该发作得比较厉害了，于是又去一趟天火城，为莫山送药。


送药的过程不必表，在他回来之后，才愕然地听说，今天杨轻风又来了。


杨上人这次又没见到人，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走的时候就撂下话了，“不管剑虢怎么说，我跟这个人没缘，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但是一句话我撂在这里，他若是进了阴绝渊，来日我必取他性命，谁也拦不住！”


巧器门有三峰四谷两绝地，两绝地分别是火绝洞和阴绝渊，两绝之间，恩怨太多太久。


门内弟子严禁内斗，但是陈某人是被火绝洞发现的，火绝洞也屡屡表现出了招揽之意，若是投了阴绝渊，杨轻风为了泄愤而伤人，起码在门里惩罚的时候，也能博点同情分。


“说得我好像很怕他，”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其实他真的想说的是：我稀罕你巧器门的招揽吗？


然而，就在第二天，刘家别院有人来到了铺子，正是别院的二号人物，三级天仙刘东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警觉


巧器门说大挺大，说小也小，有些消息，传得不是一般快。


杨轻风是未虑胜先虑败的性格，不喜欢被人说闲话，他想破例度陈太忠进门，那么在考察这个人之前，就要放点风声出去——我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哈。


有了这个风声，他度人进门，才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但是然而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么个鸟人，根本不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他失手了，也不想再理了，但是他放出的风声，别人也知道了——原来陈放天很有潜力啊。


刘家做为三世家之一，消息也是比较灵通的。


刘东来早就决定了，要选个时间，除掉杨剑虢和那个跟班，不过眼下听说，那跟班甚至拒绝了杨轻风的招揽，心思登时就是一动。


他其实不知道陈太忠的底细，但是他知道杨轻风是什么人，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决定破例招揽一个人——被招揽的人简单得了吗？


当他知道杨轻风没有如愿之后，马上就将以前的恩怨丢开，前来拜会此人——所谓世家，讲的是利益为根本，面子倒是其次了。


但是陈太忠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直接遁走了事，我认识你是谁啊？


刘家人找寻陈放天未果，而其他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也纷纷前来——这可是杨轻风肯定了的潜力股啊。


陈太忠不堪其扰，躲开了，这个事情，直折腾了他有差不多一个月，还不见消停。


这些人来骚扰，不是同一时间来的，而且其间的间隔，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可以隔三五个小时，也可以隔三五天。


这么弄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低调地查探完另一半地形呢？


陈太忠忍了好些天，终于心一横：谁说众目睽睽之下，就不能去探查地形了？


于是他放出风声，说自己去游山玩水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真不一定。


说走就走，他一点不带犹豫的，第二天就出发，然后第二天下午……就碰到了宗门的弟子。


又有人说，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现在陈太忠也小有名气了，就说我来转悠啊，我不能来这里吗？


他这个态度很嚣张，问话的弟子当时就不干了，不过总还是有人眼尖，发现此人似曾相识，于是就拦住问一声。


问话的结果，也就不用说了，事实上，别看巧器门几万弟子，真正引人关注的，也不过天仙之上，那不足百人的动向。


打个比方说，在地球上，一个几万人的工厂，大约可以算得上副厅或者正厅，甚至是副部的级别，但是值得关注的人，能有多少呢？


厂领导是肯定要关注的，那是玉仙，但是厂领导之下，还有各色实权人物，差不多正副处级干部要有百把人。


一个年轻的处级干部，很有发展潜力，这就值得不少人关注了，而这个处级干部很看重某人，消息灵通人士，就会收到信号。


当对方知道，此人是陈放天的时候，自然也就放他一马。


陈太忠也没一门心思探路，必要的伪装，他还是会的，比如说他一般走，一边就开始采集草药。


他在横断山待了不短的时间，还跟百药谷弟子配合过，对采药还是比较在行的。


谨慎的人，自然会有回报，他在采了三天药之后，又撞上了两个巧器门弟子，这俩人就干脆得很了，要看他采了些什么药。


陈太忠对药材的认识和采集手法，还是经得起检查的，这俩人看了看之后离开了，不成想当天晚上，一个家伙又转了回来，说我跟你学一学采药。


这俩人啊，十有八九是暗堂的，陈太忠有点感激莫山的提醒，如果不是胖子的提醒，没准他还真的忽视了巧器门的警惕心理。


跟着他的这位，是个九级灵仙，大多时候是默默地看着他采药，偶尔才会出声询问，问的问题虽然不算太难，但是也不是外行能随便回答出来的。


陈太忠也不算内行，不过，既然是他敢下手采的药，他还是能说出一二来的。


事实上，经常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采的药材旁边，还有更加贵重的药材，他却置之不理。


对于这一点，巧器门的弟子肯定也要问，而陈太忠的回答也很有理：我采药是要自用的，那些用不上的药材，我就不采了——这是巧器门的宗产，不是无主之地。


自用是拿来干什么，他没说，不过人家也不用他说，陈某人的毒药，直接逼得三世家之一的刘家服软，谁还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弟子只监视了他两天，因为陈太忠已经踏遍了巧器门的周边，可以收手了。


就在他离开之际，弟子忍不住点他一句，“你的毒药似乎效果不错，若能将配方进献给门中，好处极多。”


陈太忠笑一笑，并不接话，这便是婉转地拒绝了。


那弟子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巧器门是以技术垄断而闻名的，不会随便威逼他人拿出东西。


此前巧器门也有过教训，有长老看上了一家散修的锤锻技术，要出灵石购买，对方不卖，那长老为难了这家几次，发现确实没有人出头调解，于是果断地抓人搜魂。


结果这事没过俩月，晓天宗惩戒堂的人找上了门，说我宗有个叛徒，携宗门的锤锻之法逃了出来，据宗中长老推演天机，得知你们已经得了此法？


巧器门的人一听就知道中招了，被搜魂的那厮根本不是散修，是宗门的死士。


面对掌控中州的晓天宗，他们连抵赖的勇气都没有，得了锤炼之法不是大罪过，大罪过是……他们不该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


为了摆平这件事，巧器门可是损失惨重，至于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让晓天宗宣称此事为“谣传”，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之后，天火城周边，猛地多出不少散修，都是拥有“不传之秘”的那种。


然后，巧器门对这类人绝对地无视……


陈太忠回了小铺子之后，又沉下心来休息了一个月，期间除了拒绝别人的招揽，大多时候都在修炼。


事实上，他已经将巧器门周边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差动手了，不过既然引起了暗堂的关注，他决定再低调一段时间，然后猛地发力。


他的策略比较成功，在晃悠了一个月左右之后，他再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次的消失，时间很短暂，大约就是两天左右，然后他回到小铺子，通知邓子荣，“近期我要谈一桩大买卖，今晚你就去天火城，等我的消息。”


邓子荣知道的消息不多，也不疑有他，反倒追着问了一句，“什么方面的买卖，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等着就行了，问那么多做什么？”陈太忠的态度很不好。


事实上，他是在救邓子荣一条命，态度恶劣一点，问题不大吧？


至于说邓子荣还可能有什么亲戚朋友，也在巧器门的宗产地盘，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万一事机不密，他准备了接近一年的报复，就要黄了。


在消失的这两天里，他昼伏夜出，在巧器门周长近千公里的边界，埋了九枚大蘑菇，都是百万吨当量级的。


巧器门的地盘委实有点大，里面还有大阵，一两颗千万吨级的大蘑菇，怕是不能完成摧毁山门的任务。


至于说可能波及无辜，陈太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山门之外是巧器门的宗产——这里会成为首当其冲的重灾区，也会是一个合格的缓冲带。


白复生能无视他人的死活，把人当作蝼蚁看，陈某人自然也能。


然而接下来，问题就来了：杨剑虢的死活，该不该管？


邓子荣已经收拾行囊走人了，陈太忠坐在空荡荡的草棚里，想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打个招呼，求个心安吧。


他来到庚金山庄，敲杨剑虢院子的大门，傻大个正在屋里调制药粉，开门见到是他，笑嘻嘻地延客入门，“进来坐。”


“不进去了，”陈太忠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发话，“你希望你哥永远卡在中阶天仙吗？”


“这……这当然不可能了，”杨剑虢很干脆地摇摇头，“你什么意思？”


“你带上你的全部家当，你哥也带上他的全部家当，明天晚上，天火城老莫咸鱼馆见，”陈太忠很郑重地回答，“如果等不到我，就多等一阵，最迟到后天早晨。”


杨剑虢皱一皱眉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什么事，要帮忙吗？”


“记住我说的话，你哥俩，带上全部家当……我有一个关于遗址的消息，”陈太忠转身离开，“如果不相信我，你会后悔的，真的。”


杨剑虢伸手去拽他，不成想他一个加速，直接走人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傻大个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阵，然后才走回院子，在院子里又琢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摸出一块玉牌来，果断地捏裂。


巧器门内，不能跟外界随便通讯，他捏的这块玉牌，其实是同心牌，这是通知他哥：我遇到大事了！

第三百五十章 解毒


陈太忠离开庚金山庄之后，连夜出了巧器门的宗产。


他既然把蘑菇都藏好了，当然越早引发越好，夜长梦多，而且巧器门是以炼制奇巧之物出名，万一发现不明事物，没准有人家的一套应急处理办法。


九个大蘑菇上，陈太忠都留了感应器，若是提前被发现的话，那他就只能提前引爆了，至于说杨家兄弟还没撤出来，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如果杨家兄弟明天傍晚能出现在天火城，那么他会在后日的黎明时分引爆。


巧器门有护门大阵，不过这大阵消耗也巨大，不会什么时候都满负荷开着，正经是一般时候，只是“戒备状态”这种最低档次。


不过到了夜里，戒备的层次要略略提升一些，直到次日黎明，弟子们都起来晨练，戒备才又会降低一些。


这个时候引爆，效果是最好的，起来晨练的是低级弟子，而高级一点的，则是窝在自家的洞府里修炼，不但防卫差，也没太强的应变能力。


他是这么计划的，所以来了天火城之后，他直接来到老莫咸鱼馆。


这次他也不往城外跑了，而是直接来到了后院莫山住的地方。


莫山正在院子里摆棋，见他来了，站起身笑着打招呼，“这次不怕我设埋伏了？”


话里带刺，陈太忠也懒得理他，直接丢过去个玉瓶，“这次的解药，去根儿的……咱俩两清了。”


莫山接过解药，却不着急吞服，而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事情办完了？”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一两天内，你会看到结果的。”


莫山张一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然后他将药丸丢进嘴里，运气调息十多分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目光炯炯。


不过，他也没尝试挑衅对方，而是出声发问，“一两天内……用毒吗？”


“风黄界有那么厉害的毒吗？”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不是毒，你就安心呆在天火城看，会看到你这一生都难忘的奇景！”


莫山闻言，呼吸顿时就急促了起来，眼睛也亮了起来，莫家跟巧器门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生之年必灭巧器门，是每一个莫氏族人的梦想。


好半天之后，他才用不可置信的口吻发问，“是……针对整个门派的？”


“你就拭目以待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又问一句，“对了，你莫家跟巧器门，到底是什么恩怨？”


莫山心里虽然对这话还有怀疑，但是两人在这几个月，也着实打了不少交道，彼此也有一定的信任基础了，所以他不怕说一说。


其实这恩怨说起来，也很简单，莫家原本是巧器门的一支，知道门里缺少分裂神识炼器之法，有一次正好遇到这么一桩机缘，莫家付出了三个天仙的代价，才得到了完整的法门，前后历时八十余年。


莫家既花了灵石又花了时间，还损失了绝大多数的战力，拿到门里，按说是可以得到极大的回报。


但是偏偏地，有人欺莫家势弱，要冒领莫家的功劳，猛地发动了袭击，莫家差点全族覆灭。


剩下的莫家子弟果断叛门而出，休养生息一阵之后，全力报复巧器门——他们被灭族的时候，根本无人站出来说话，显然，这并不仅仅是个人行为。


“上一届的掌门，也有很大的嫌疑，”莫山用一句话来总结。


“有这样的恩怨，我就放心了，”陈太忠点点头，他觉得对方可能有些因果没说出来——这种恩怨的发展，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他对真相也不感兴趣，知道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就行了，“嗯，明天晚上，杨轻风兄弟俩可能过来……帮我留住他们，无论如何留到明天早晨。”


“杨轻风？”莫山斜睥他一眼，想一想之后，略带一点不情愿地发话了，“在我看来，巧器门的人都该死……你居然会想到放他俩一马，还是心不够硬啊。”


他也知道陈太忠跟杨家弟兄的恩怨，但是对于一个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来说，他觉得对方的心软，实在是要不得的。


“我要是心够硬，就不会来给你送解毒药，”陈太忠冷冷地看着他，神情异常地严肃，“你在巧器门也有棋子，我给了你解药……你把消息传出去怎么办？你的死活，于我何干？”


莫山登时语塞，对方的话虽然冷酷，却是实情，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对方也是承担了相当大的风险。


他不知道的是，陈太忠设计的灭门，根本不是风黄界所能理解的手段——陈某人其实确信，就算有人知道了将要发生事情，也未必能找得到线索。


所以陈太忠不怕小范围泄密，相较而言，他更不想为这件事牵扯什么因果。


莫山不知道这些，所以他就觉得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他心里的仇恨埋得太久了，只能干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通知任何一个棋子，那些大部分都是其他宗门的奸细，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至于说杨家兄弟，我尽量帮你挽留，说不通，那我也没办法了。”


陈太忠听得轻叹一声，又摇摇头，“总之，那是我的因果，还是劳烦老莫你了。”


莫山嘿然不语，沉默片刻之后发问，“真的是……灭门？就在这两天？”


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须知对方只是高阶灵仙，虽然可以越阶作战，但是灭掉一个称门的宗派，还是让他无法理解。


“灭门，”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或许杀不光，但是两天之后……风黄界再无巧器门，这个我可以打保证。”


莫山想一想，又壮着胆子发问，“你跟他们，到底是什么仇？”


“我的女仆，因他们而死，”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还有一个九级游仙，被毫无道理地杀害。”


“女仆……九级游仙？”莫山听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没有搞错，就为了这么卑微的两个人，你要杀掉巧器门几万人，并且灭门？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敢说，所以只能点点头，“巧器门行事，确实张扬了一点。”


“我知道你不以为然，”陈太忠修行气道的，对气机的反应，是一等一的敏感，他冷冷一笑，“但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是我先招惹他们的……杀我仆人，就得几十万人陪葬。”


“呃，几十万人？”莫山情不自禁地嘬一下牙花子。


“宗产里绝大部分人，也是逃不过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


莫山忍不住再抽一口凉气，他今天的凉气抽得实在太多，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同时，他也将思路理了理，然后才边咳边发话，“我只是有点惊讶，其实，咳咳，我完全支持你的做法，咳咳……若是没有巧器门这庞然大物做支持，咳咳，那些巧器门人，又怎么敢如此恣无忌惮？”


陈太忠听得点点头——没错，我动手，也是基于这么个理由。


猛猛咳嗽几声之后，莫山继续发话，“真能这么结束，也不负我莫家几百年的守候，你能留下名字来吗？”


“相逢何必曾相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他看一眼棋盘，随意地笑一笑，“没想到你这么个臭味缠身的人，也喜欢风雅。”


“我并不是臭味缠身，”莫山有点不高兴，“只是我莫氏家族，生来鼻子都不怎么通畅，所以无所谓咸鱼的臭味。”


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小院。


出了小院之后，他也没有继续在城里呆着，而是转身走出城，在城南找个小山包，扎下帐篷来，自顾自地修炼。


待到第二天天亮，陈太忠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拿个望远镜，时不时地扫视一下南方——杨家兄弟或者巧器门执法的队伍若来，应该是这个方向。


虽然他观望得有点频繁，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多么紧张，有的只是一丝的轻松，和些许的畅快：辛苦了大半年，终于可以完本……可以完任务了。


大约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天空中飞来两人，陈太忠看到这两人，心情登时大定：好了，杨轻风和杨剑虢也来了，真的是没什么遗憾了，只须等到明天黎明，巧器门就不复存在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就摸出一个物件来，巴掌大小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有个小红点，在缓缓地移动。


“这是……蘑菇被发现了？”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这个显示屏跟踪的，就是那九个蘑菇上面的定位器。


说不得，他又点一下显示屏上移动的红点，然后那红点猛地涨大许多，甚至可以看得到当地的地形了，他有必要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天上飞着的两人，也降落到了地面——杨剑虢不会飞，是杨轻风裹着他在飞，颇损耗灵气。


落到地上之后，杨轻风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冷冷地发话，“说定了，他若没有充足的理由，莫怪我役使他。”


“哥，你有你的朋友，你的圈子，可我的朋友，我是信得过的，”杨剑虢看着自己的哥哥，一本正经地回答，“就算他可能妄言，但是……我希望你能听一下他的理由。”

第三百五十一章 消失的蘑菇


杨家兄弟俩来天火城，也是经过了一番争吵的。


杨轻风当时正在争取一个新的任务，门里一时决定不下来，就在等待的时候，他发现同心牌裂了，就自然要出来看一下。


——下一个任务，指不定又要冒什么风险，自己的弟弟，还是关心一下的好。


门里到宗产，其实是很近的，而且杨轻风本人在门里的地位也足够高，直接就从门里飞出去了，外面巡视的弟子，也没谁敢拦着。


他一路飞到庚金山庄，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儿，当他降落下来的时候，聚居区里有点小小的轰动，有处级干部……有天仙来了啊。


见到自己的弟弟之后，他没什么好气，“你这……不是没啥事吗？怎么捏裂同心牌。”


“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了？”杨剑虢也是个惫懒的主儿，对上外人，他胆子不大，对上自己的哥哥，通常……胆子也很小。


但是他真决定要惫懒的时候，也就不在乎那些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对于自己结识的那个朋友，还是很看重的，“是陈放天的事儿……”


“他的事儿，你叫我做什么？”果不其然，杨轻风是极其高贵冷艳的，一听说是别的事儿，脸上就露出了不耐烦。


“哥，你也是很看重他的，”杨剑虢很郑重地发话，“他跟我说了点事儿，嗯，我觉得咱们还是屋里谈吧……”


他说完陈太忠的留言之后，做哥哥的觉得，这事实在是……有点无聊。


遗址？早被人开发得差不多了，那些没被人开发的，只要是被人发现了，也有门派或者官府占住了，还没被人发现的遗址，实在太少见了。


杨轻风当时就想甩手走人，不过，念及自己的弟弟这辈子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人很单纯，而他这次出任务，也未必一定能囫囵着回来。


自己的弟弟，总是要交两个信得过的朋友的，若是这朋友不可靠，他能及时戳穿，也是件好事——起码能让剑虢知道，世事险恶。


于是他耐着性子听完，然后表示，“门里我在争取新任务，说不定随时就走了，给你个面子，这事儿我应下了，看他要说什么……不过就是一天啊。”


“可是……他希望咱们一块去探遗址呢，”杨剑虢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发话，“门里的任务，你能不去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杨轻风眼睛一瞪……门里任务不去，你说得倒轻松，知道你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拼得有多艰难吗？“我就是去看看，看他怎么说，想玩什么花样骗你。”


“那真有遗址呢？”杨剑虢忍不住爆发了，“我俩才是俩灵仙，打得过天仙吗？”


“真有的话……我可以安排，”杨轻风沉吟一下，信心满满地回答，他的心思在宗门任务上，但是跟他走得近的师兄弟也不少，他觉得可为的事情，找几个师兄弟帮忙不是问题。


真有无人发现的遗址的话，他不但可以推掉宗门任务，甚至还能找五六个天仙朋友来，组队发掘，不过这样的可能，他觉得非常小，也没必要跟弟弟解释。


“是，你总能安排，”杨剑虢没好气地哼一声，他是见惯自己哥哥的这副嘴脸了，也不敢怎么反驳，但是他总觉得，陈放天这次不会骗自己。


于是他就坚持一下，“他希望咱俩都带上全部的身家，去天火城跟他谈一谈。”


“我全部的身家？”杨轻风一听，气得笑了，“他算什么玩意儿，储物袋里有多少灵石……也敢跟我说身家？”


杨剑虢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轻声发话，“哥，好歹是我朋友给的消息，长这么大了，你听我一次，成吗？”


听到这话，杨轻风有点心软了，一直以来，他自认对弟弟还是不错的，但是他的苦恼，旁人也无法理会，总之，他是活得很辛苦的。


而且那个姓陈的，也给他一种摸不清的感觉，所以他想一想，点点头，“那行，听你的，这次事情之后，我可能要出宗门任务，你就关门安心修炼。”


“宗门任务都是以后的事儿了，好不好？”杨剑虢气得大声嚷嚷，“陈哥说了，你明天不去，可能就错失晋升玉仙的机会了。”


“怎么可能？”杨轻风不屑地哼一声，不过，到了他这个层次，也懒得跟一个低阶灵仙计较什么，“他能有我晋升玉仙的机缘？”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终究是兄弟情深，他也不会再计较，其时天色已晚，他就住在院子里了——其实这个院子，名义上是他的，杨剑虢只不过是身为他的弟弟，借住而已。


陈太忠要他们第二天晚上到达天火城，但是杨轻风觉得很无聊，一大早起来之后，就说咱们走吧，去城里找他，能提前把事情搞明白，是最好了。


但是杨剑虢不答应，从小到大，他很少违背哥哥的主意，但是今天，他一定要坚持，说你没把自己的身家带到身上。


为了强调这一点，他不惜使出了杀手锏，激将自己的哥哥，“哥，你就信我这一次，反正是去天火城，你不会怕路上遗失了什么吧？”


“笑话，这一块谁能抢了我？”杨轻风气得哼一声，“本来懒得理你，不过我知道你不服气，行，我回山门一趟，把家当全带上，总可以了吧？”


因为他回转了一趟，又收拾了一阵东西，所以来天火城，时间就晚了一点，要不然弟兄俩天亮就出发的话，早就到了——哪怕约的是晚上。


落地之后，杨轻风也没跟自己的弟弟多说，直接迈步进城。


城门守卫见有天仙降落，注意力登时就集中了起来，不过看到此人腰间的腰牌，连上前打招呼的胆子都没有，就别说验看身份了。


巧器门的天仙，可是城主见了都要点头招呼的主儿。


至于说旁边跟着的杨剑虢，也是享受了同等待遇，哪怕他才是一个外宗的身份。


陈太忠见他俩进了城，就再次将注意力投到了那颗蘑菇上。


刚才在蘑菇被发现的瞬间，他真有不顾后果引发的念头，不过杨家兄弟到了，有这么一个打岔，他的情绪有所改变：我何必着急呢？


陈太忠的九颗蘑菇，全部是安放在巧器门的周边，分布得不是很均匀——事实上也没办法均匀，地理条件就决定了这一点。


他打的主意，是外部多点开花，硬生生摧毁大阵，从而灭掉巧器门。


现在只有一个蘑菇被发现了，那么……这蘑菇可能运进巧器门吗？


若是进了巧器门内部再引爆，破坏力显然会更大。


陈太忠觉得，有必要赌一下，反正只是一个蘑菇而已，就算失效也不会影响大局，他只须保证其他蘑菇万一被发现的时候，尽快引爆就可以了。


蘑菇上他装得有定位器，还有无线摄像头，可以很方便地查看四周。


不过摄像头不是全方位的，现在他也只能看到，旁边有两双人脚，却看不清此二人的面目。


蘑菇动了两下之后，就不再移动，很显然，发现者在琢磨，这是个什么东西，陈太忠也不着急，耐心等着对方将蘑菇运回巧器门。


他等了足足有三个小时，对方居然还在研究，没有丝毫搬动的意思，他忍不住暗暗催促：我说，就凭你俩巡山弟子，研究一万年也研究不出来啊，还不赶紧去送给长老研究？


终于，又有一双鞋子从上空落地，还是双脚同时着地。


陈太忠看得暗暗松口气：总算是有天仙到场了。


不成想，后来的这个天仙，也是个墨迹的，又来回转了一小时，然后在某一个时刻，猛然间……陈太忠就看不到任何情景了。


怎么个意思？他赶忙切换到定位的画面，却发现，那个蘑菇的信号，居然……消失了。


消失了？消失了？！消失了！


陈太忠登时就震怒了，不过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一个可能：这是……蘑菇被装进储物袋了？


想到自家的蘑菇，被别人装进了储物袋，他是又好气又好笑，有没有搞错，事情怎么能是这么发展呢？


然而再想一想，这才是比较正常的反应——巧器门的巡山弟子发现一个陌生的器物，仔细检查之后，汇报了门中。


门中派来了天仙，一番分析之后，觉得此物似乎别有门道，就装进储物袋带回门中——这么大的玩意儿，就算天仙拿得动，拎在手里也累啊。


但是如此一来，陈太忠想要遥控引爆这颗蘑菇，就是不可能了。


“你怎么能不按剧本演出呢？”他实在是有点无奈，他想了半天也拿不准，是现在引爆好，还是等一等再看的好。


要不再等一等吧，陈太忠决定再赌一把，对方是会把核弹带回门里的。


不过，就算带回门里，进了大阵，也无法遥控了吧？他对阵法还是有相当了解的，阵法由内到外，是不怎么设防的，但是由外到内，封锁得极其严。


最普通的防御阵，都挡得住雨水，若是经过特殊的设计，挡得住电波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一刻，他是前所未有的纠结。


然而紧接着，他就撇一撇嘴，哥们儿就算想引爆，现在也引爆不了储物袋里那个啊，要不然……还是再等一等？

第三百五十二章 异象


陈太忠在城外焦虑不提，杨家兄弟在天火城里，也是有些烦躁。


老莫咸鱼馆，在天火城有着相当的知名度，不过杨轻风隐约听说，这家咸鱼馆仗着有城主撑腰，不怎么给巧器门面子，他就懒得进去打听，而是让自己的弟弟进去。


杨剑虢进去片刻之后出来了，他很沮丧地表示，“咸鱼馆说，陈放天只是定了晚上的饭，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咱们来得有点早了。”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不是个脾气好的，而且傲气得很，很担心他一怒之下就此离开。


“我哪里有那些时间浪费？”杨轻风一皱眉头，不耐烦地发话。


不过他也没就此离开，而是一转身，“走，跟我去郡守府。”


去了郡守府之后，他亮出身份，要求查找一个人的行踪。


巧器门精英弟子的旗号，还是很好用的，约莫用了一个小时，郡守府的人就在门禁的资料上找到了陈放天的信息。


此人已经于昨夜离开了天火城，没有再次入城的迹象，目前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天火州还是有几个小城的，郡守府的人表示：其他小城的信息，不太好获得。


这其实就是婉转地送客了，郡守府能从其他城市获得门禁信息，但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谁会去操作这种事？


更别说官府和宗派，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系统，不买帐是正常，上杆子巴结才是不正常。


杨轻风也知道其中分寸，于是拱一拱手退去，出门之后才哼一声，“这个陈放天，还真是狂妄……要不还是你等在这里，看他有什么事好了。”


“哥，你不能这样啊，”杨剑虢怯生生地抗议。


杨轻风是真没耐心等，他觉得自己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种小人物身上，可是想着就要出任务了，他终于心一横：算，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吧。


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定，他就带着杨剑虢在天火城里逛了起来。


要说杨剑虢，还真的少在城里逛街，一阵转下来，兴致勃勃眉开眼笑。


杨轻风看得也暗暗叹息，觉得自己平日里只顾修行，确实有点亏欠弟弟了。


天火城里，巧器门弟子基本上随处可见，弟兄俩在街上转悠一阵，遇到不少门中弟子。


对很多弟子来说，火绝洞的杨轻风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现在撞到了，不少人上前打招呼，同时也就认住了杨剑虢，还热情地套着近乎。


杨轻风见状，就觉得自己这一天时间，也不算是白白地耽误。


起码他为弟弟拓展了人脉，对于那些普通弟子，他绷着脸冲对方点点头，就算给对方面子，对方自然会没命地巴结他弟弟。


这样一来，时间就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下午。


杨剑虢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自己的哥哥建议，“现在咱们去咸鱼馆？”


杨轻风想一想，微微摇头，“就在街上安步当车，随便走一走吧……那地方实在臭得紧。”


“没准陈哥已经去了，”杨剑虢心里存不住事，“早听到一点消息，早好啊。”


“能有什么消息，”杨轻风不屑地笑一笑，到现在为止，他依旧不怎么相信那个说法——真要有遗址的消息，那陈放天不怕我杀了他灭口？


“你晋阶玉仙的机缘啊，”杨剑虢左右看一看，压低声音回答，“他说了，你要是不来，修为也就是天仙了。”


“笑话，莫非我只能等这个机缘？”杨轻风对这话嗤之以鼻，就算遗址的事是真的，他若不去，难道就不能晋阶玉仙了？


区区一个灵仙，敢断定我的修为不会再长进，风黄界有比这还好笑的事吗？


他的冷笑才泛起在嘴角，下一刻，他就是一怔，猛地扭头望去，因为动作过大，差一点把脖子扭伤了，“那是……什么？”


只见天火城的南边，天空升起一颗极亮的火球，紧接着又有火球接二连三地升起，足足有八颗之多。


杨轻风一眼就可以看出，那火球不是凡火，是白炽的火焰，不是赤红的。


最少也是天仙体内孕育出的真火，这火焰距离他虽然远，但是只看着那威势，就让他顿时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渺小，整个天地之间，他是如此地无助，如此地无可依靠。


那是一种怎样巨大的威胁和压力啊。


杨轻风确定，如果此刻，自己是站在这火焰旁边，不用火焰及体，只要被那种巨大的威压笼罩住，怕是眨眼间就会化作飞灰。


这火焰，还在越变越白，越变越亮。


白得令天地为之失色，白得整个视野中除了白色，再无其他颜色。


亮得令人双目刺痛，亮得令人无法直视。


以杨轻风中阶天仙的修为，也忍不住眯住了眼睛。


这奇景，在瞬间就感染到了全部天火城的人，天空中除了耀眼的白色，就是更耀眼的白色，无穷无尽无处不在。


就连在狗洞深处藏身的野狗，都忍不住蹿了出来——黑黢黢的洞穴亮得纤毫毕现，它们实在压抑不住那种恐惧感。


就在大家站在街上，齐齐地向南望去的时候，杨轻风轻叹一声，“糟了！”


这样的方向，这样惊人的威势，只可能是巧器门遇到大事了！


这样想着，他一把拎起身边的弟弟，就向南门方向跑去，快逾闪电，而杨剑虢那庞大的身子被他拎在手里，就像一个小孩抓着个大气球一样，虽然庞大，但是毫无份量。


“哥你干什么啊，”杨剑虢忍不住怒吼。


“门中有事，我怎么能不回去？”杨轻风冷冷地回答，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将弟弟放到地上，快速地发话，“你安心躲在这里，天火城有护城大阵，又是官府力量，你当不至于有事。”


说完之后，他就待转身离开，不成想杨剑虢一把就抱住了他，“哥，这种力量的争斗，你一个小小的天仙，插得上手吗？”


他虽然只是灵仙，但也看得出来，这种法术实在太可怕了，根本不可能是天仙抵挡得住的，恐怕玉仙都够呛。


为什么这么说呢？杨剑虢有一个简单的逻辑：玉仙最厉害的是什么？是神通！


老话都说死了，能够抵挡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


而怎样的神通，才能产生如此震撼的结果？


杨剑虢对神通的了解不多，但是他非常确定，“一般的神通，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威势！”


这话说得再对不过了，以陈太忠见过的神通为例，那是个羊头人发出的，一声长咩，梁家祖祠内几百号人纷纷爆炸。


这神通虽然当时看起来极为震撼人，但要是跟眼下的场景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当然，那羊头人不过是个天仙，使用的可以说是伪神通，但是那样的效果，都可以称之为神通，那眼前的场景，恐怕真不是能用神通来形容的。


杨剑虢不知神通，就可以做出如此判断，而杨轻风身为中阶天仙，对神通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弟弟说得是有道理的。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他不耐烦地掰开弟弟的手腕，“我只是回去宗门打探，这是宗门弟子的责任，小心一点就是了……纵是玄仙亲临，也不会滥杀无辜，自会收敛威能。”


这也是常识，虽然“神仙打架殃及路人”的现象很常见，但是在大部分时候，高阶修者还是会适当地约束自己的大招，尽量避免伤及无辜。


若是可以克制的时候不克制，这样伤及无辜，有极大的可能触犯因果。


“万一他们不肯收敛呢？”杨剑虢大声地嚷嚷。


“谁说的？”杨轻风气得怒哼一声，才待继续发话，猛地一阵惊天动地的气浪传来，他站不住脚，一个趔趄，好悬摔倒在地。


这气浪是如此地巨大和庞然，连天火城的城墙，都被震得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有极大的可能，都被震出了裂缝。


杨剑虢也被震得一个趔趄，他回头看一眼，看热闹的民众，都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倒在地上，还有人被掉下的牌匾砸伤。


他扭头看一眼自己的哥哥，苦笑一声发问，“如此地控制威能吗？”


“这怎么可能？”杨轻风也愣住了，紧接着，气浪一阵比一阵强大，很少人注意到的是：远处又升起了一个火球——第九个火球升了起来！


堂堂的中阶天仙，此刻只能先扎稳脚跟，然后又灵气外放，遮蔽住自己的弟弟，愣了好一阵之后，他才低声嘟囔一句，“玉仙之争，波及这么远……不应该啊。”


不管杨轻风的性格如何，他的修为终究是在那里摆着，旁人或者不知道这火球距离天火城有多远，但是他略略感受一下，就可以确定……火球当是在巧器门附近爆发的。


而巧器门的宗产距离天火城，足足有两百里，正宗的山门离这里，更是超过三百里，玉仙之间的战斗，别说要控制威能，就算不控制威能，了不得也就波及百余里，能超过两百里的都很少。


杨剑虢没听清楚哥哥说什么，少不得问一句，“你说啥？”


杨轻风没兴趣重复，他心里也有疑惑，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他才待开口，猛地听到一股巨大的声浪传来，“轰隆隆～”


这声音是如此地巨大，而且声浪里夹杂着庞大的威能，若是没有修为在身，只凭这声浪，就足以震死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一个女仆引发的惨案


这声浪并没有维持多久，大约也就是两个呼吸之间，猛地就停了下来，连带着，震动也停了，白光也显得不是那么耀眼了。


事实上，刺眼的白光已经不是那么耀眼了，远处的九个火球，光芒不再逐步增强，甚至有逐渐暗淡的趋势。


然而，在火球的周边，有白茫茫的、状似蘑菇的烟雾生出，它们尽情地翻滚着，肆无忌惮地膨胀着，无视周围的一切，无畏地蔓延着。


就在此刻，天火城里，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现在宣布，天火城临时进入紧急状态，重复一遍，现在宣布，天火城进入紧急状态，城防大阵已开，请居民安心，请居民安心，城防大阵已开……”


这个声音响了两遍之后，语气才变得缓慢了下来。


“由于未知的原因，城外有巨型法术演练，不过请大家相信，现在的天火城是安全的，目前暂时断绝人员出入，请大家配合，再次强调一遍，现在的天火城是安全的……”


杨轻风听到这里，跳起来，狠狠地一拳砸向杨剑虢，“混蛋，都是你拦着，我现在连城都出不去了……”


天火城不是青石城那种小城，只有灵仙坐镇，这里是郡治，是有天仙存在的，由于这里是巧器门的大本营，官府的力量，比一般的郡治还要强一些。


这样的城市，一旦进入紧急状态，就连杨轻风这样的天仙，也出不了城，或者他战力很强，但是再强，强得过官府高手一拥而上，强得过郡守府的战兵吗？


杨轻风这一拳，只是发泄怒气，没有带上灵气，杨剑虢咬牙直接承受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哥，封城了，正好你不用回去……你只是天仙，那些玉仙，没有约束威能的意思，你心里明白的。”


“我明白个屁啊，”杨轻风一抬手，又想打一拳出去，可是拳出到半路，终于是硬生生地改变方向，一拳砸向地面，“我好恨呐。”


以他的聪明，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弟弟说的是真的？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恭喜两位，”一个声音在他俩身后响起。


“嗯？”杨轻风红着眼，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胖子站在两人身后，他笑眯眯地一拱手，“敢问可是杨轻风、杨剑虢兄弟？”


“是我们，”杨剑虢皱着眉头点点头，很不客气地发问，“你是什么人？”


凭良心说，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不才正是老莫咸鱼馆的东家，”莫山笑眯眯地回答，因为心情舒畅，他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陈先生请你二人前来，只是想避过这一劫而已。”


他从来都没想到，陈放天会以一种如此暴烈的手段，强行抹掉巧器门——陈放天说了，让他拭目以待，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会等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你的意思是……”杨轻风的眼睛微微一眯，语气颇为不善，眼中有怒火要喷薄而出。


“你少跟我装，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我还没看在眼里，”莫山冷笑一声，“捡了条命，你该知足了，不信你跟我动手试一试，没有巧器门撑腰，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杨轻风是多谋之辈，听到这话，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再次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继续眯着眼睛发问，“你的意思是……巧器门就此灭门了？”


莫山还真不怕杨轻风，尤其是对方失了宗门，而他背后，可是有官府的力量。


所以他冷冷一哼，“陈先生说灭你巧器门，就要灭你巧器门，不是他异常看重你兄弟，我现在就能弄死你，你信还是不信？”


杨轻风嘿然无语，他虽然少年得志，却是多谋少断之人，倒是杨剑虢闻言，低声地发话，“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陈哥搞出来的？”


问是这么问，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信了，杨剑虢单纯，但并不代表他弱智，“怪不得他要我兄弟把身家都带出来。”


“我也不想相信，但此前，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莫山其实知道，陈放天跟杨剑虢的关系，还好过跟杨轻风的关系，所以他也不遮着掩着。


“本来他拜托我，拖住你俩，是想晚上发动的，大约是遇到了什么事，提前发动了。”


杨剑虢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问，“他现在何处？”


“不知道，”莫山断然摇摇头，想一想之后才又回答，“我认为，你是不用指望见到他了，原本我以为他会来，但是……此间事了，他又何必前来？”


莫老板的智商，基本上达到了平均水准，略略一分析，他就猜出了一个极其接近真相的答案——陈某人约人出来只为救人，见面，大约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一个高阶灵仙，灭掉了巧器门？杨轻风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事实，不过到现在，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能接受，于是冷笑着问一句，“你确定……巧器门这次就要被灭门？”


“我非常确定这一点，”莫山还他一个冷笑，“纵然有人残存下来，大约也不敢称门了……你可以想一想，现在巧器门内，是什么样的惨象。”


杨轻风不想考虑这一点，事实上，以他对巧器门的了解，那护山大阵，绝对承受不住这样暴烈的冲击——若是护山大阵全开，还有两分幸存的可能，但是普通戒备的状态下，面对这样剧烈而突然的袭击，真的不可能幸免。


但是他心里还是不愿意这么承认，原因很简单，宗门弟子的尊贵和超然，就建立在宗门身份上，离了宗门，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他冷笑一声，“我巧器门扎根中州近万载，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区区小事，岂能动摇我宗门根基？你等着看吧，巧器门不怕重建！”


“你敢重建，陈放天就敢再次摧毁你，”莫山不以为然地回答，“你以为他找你巧器门的麻烦，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什么？”杨剑虢愕然发问，他真是想不到，看起来还算好说话的陈哥，居然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经此一难，几十万的巧器门中人，也不知还能残存下几人。


所以他分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造成了这一幕惨剧的发生。


“是因为巧器门人，杀了他的女仆，”莫山哈地笑一声，一摊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位，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其实，他是很不想放过这两人的，但是陈放天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保护这俩，他也不敢阻拦，所以只能这么做，期望对方能理智冲昏头脑。


“一个……女仆？”杨轻风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他是如此地震惊，甚至忽视了对方的挑衅。


今天这番惊天动地的变故，起因竟然是因为……一个女仆？


他真的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思维，在他看来，别说是一个女仆，为了在宗门的晋迁，他可以将弟弟都置之不顾。


不是他不讲兄弟情义，他也讲，但是总要说个值得不值得。


“陈先生做事，哪是你这种俗人所能理解的？”莫山不屑地笑一笑，“想要重建，你们只管建，看陈先生会不会再来……”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杨轻风，“真有下一次，你可未必有今天这番好运了。”


这是当然的，陈太忠能看在往昔情分上，通知这弟兄俩一次，但是下一次来，他必定是暗中前来，这兄弟俩还在巧器门中的话，他又怎么可能打草惊蛇？


杨轻风听了这话之后，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终还是一个字没有说。


倒是杨剑虢看自己的哥哥一眼，嘴巴动了几下之后，终于低声说一句，“怪不得他说，你若不来，就止步天仙了。”


人都死了，当然就止步了。


杨轻风的嘴角狠狠抽动一下，眼角的肌肉不住地跳动着……


与此同时，天火城内的郡守府、城主府，也有无数的人关注着这一幕。


郡守府内，一个英俊朗逸的书生背着双手，沉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九个火球，良久才轻声嘟囔一句，“如此狠辣手段。”


城主府内没什么人，南城门的墙头上，一个壮硕汉子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老仆，一个瘦长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妖艳的少妇，丰乳肥臀惹火无比。


壮硕汉子呆看了好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巧器门这一遭，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样的仇家，竟然如此突然，如此……惨烈！”


听到他发话，老仆才轻叹一声，“巧器门传承上万载，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这些人都是眼界宽广之辈，不会像无知小民一般，以为是妖兽攻城什么的，他们非常确定，这是巧器门的仇家，发动的灭门之战。


同一时刻，城外东南方，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悠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一柄拂尘，挡在面孔前，南方所传来的巨大声浪和冲击，竟然没有掀动他的衣衫。


良久，他侧头看一眼西方，轻哼一声，“这手段……竟然是真的？”


那正是陈太忠此刻藏身的方向。

第三百五十四章 终践诺


混乱和恐慌，还在继续着。


除了少数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巧器门内纯粹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地面还在剧烈地抖动着。


血肉横飞之类的惨象，倒是不怎么见，绝大多数人，都在强光和高温之下，化作了飞灰，甚至都没有痛苦的时间。


这八颗大蘑菇，都是带了弹射装置的，一旦触发，先是要弹到空中，然后引爆，杀伤力极其地惊人。


在第一时间内，高温和冲击波就摧毁了护门大阵，虽然从弹射到彻底爆发，有二十秒左右的反应时间，也引起了巧器门相关人员的关注，但是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算能做出反应，护山大阵提升防御级别，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短时间内提速太快，会对山门大阵造成严重的损害。


总之，一切都晚了，根本来不及了。


巧器门宗产的地盘上哀鸿一片，山门内也没好到哪里——第九颗蘑菇，就是在山门内被引爆的，而且离长老堂距离极近。


这颗蘑菇对巧器门造成的破坏，差不多等于其他八枚的总和。


陈太忠最早，是想先引爆这个蘑菇来的。


他之所以提前动手，就是因为这颗蘑菇又被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他再次收到了信号，而且还就在巧器门的本门内。


想到杨家兄弟已然来到了天火城，陈太忠也懒得让巧器门的人继续琢磨下去，索性就直接引爆——他想着这颗蘑菇，没准能把巧器门的大阵冲乱，然后他再引爆其他蘑菇，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不成想他指令发出去之后，那个蘑菇居然是毫无反应。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大阵，还真的能隔绝电波信号——可以传出来，但传不进去。


反正已经是这样，陈太忠也顾不得后悔，直接引爆了其他八颗蘑菇。


八颗蘑菇引爆之后，在一瞬间，他手里的定位仪就无法使用了，他再想引爆第九颗，根本就不可能，这时他才又想到了一个词——电磁干扰。


因为八颗蘑菇的爆炸，巧器门所在位置的电磁场，彻底地紊乱了。


别看陈太忠来自于地球界，却也没想到这个因素，一时间他有点短短的失神……要不要去把那个蘑菇找回来？


这种凡器，搁在风黄界这修者的世界，也绝对是属于黑科技了，一旦被人研究透了，那还真的糟糕。


不过，这颗蘑菇，会不会在这次爆炸中损毁呢？陈太忠也有点拿不准。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第九颗蘑菇也跟着爆炸了。


这是……紊乱的电磁场，引发了殉爆？陈太忠愣一下，他有点不太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成这蘑菇，还有碰撞触发的机关？


不过搞不清楚也无所谓，反正九颗蘑菇都响了，手尾就算都收拾妥当了，他只需要记住，以后再做这种事的时候，引爆的时候，一定要一起全部引爆，省得再遇到电磁干扰。


或者就搞个定时触发，哪怕不触发蘑菇，起码要毁掉蘑菇，防止别人研究。


这样的错误，应该……也是可以容忍的吧，不是每个人都有过批量种蘑菇的经验。


在引爆蘑菇的时候，他已经撑起了便携的防护灵阵，而且在此前，他也种过一颗蘑菇了，并没有受到强光之类的干扰，安安全全地呆在防御阵里，看着外面肆虐的声浪和震动。


他的身旁，放着三块高级留影石，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九颗蘑菇肆虐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视野逐渐地开始恢复正常，而九朵蘑菇云，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扩散着。


只有下面被摧毁的巧器门，因为温度过高，像一块在燃烧的废墟，还是不能直视。


陈太忠等了一个小时，下面的情况才微微看得清楚了一些，他又等了一等，才收起了留影石，轻叹一声，他站起身来低声自语，“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是终于完成了你的要求……我这个主人，也还算合格吧？”


将身形悄然地隐起，他只留下了一个播放器和两个音箱。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音箱里传来响亮的声音，几乎传遍了大半个天火城，“冤有头，债有主，巧器门的蘑菇，是地球陈太忠所为，白复生你毁我基业，我自当毁你基业，你敢再建，我就敢来再毁……”


这段声音，不停地重复着，没过几分钟，城里就飞来一艘灵舟，上面有两个修者，眼睁睁地看着那四方盒子里，传出极其宏大的声音。


看了好一阵，艳丽的女修沉声发话，“没有灵气波动。”


“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关罢了，”另一个瘦高年轻人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两人都没有上前一探究竟的意思，开什么玩笑，能制造那么大威势的人留下的东西，谁敢小觑？


倒是那年轻人又问一句，“地球陈太忠……这地球是哪里啊？”


“没听说过，”女修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原来是白复生的恩怨，可笑，他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居然为巧器门带来了灭顶之灾，真的很希望看到他的表情啊。”


生活在天火城，只要不是信息太封闭的人，都比较清楚，巧器门有哪些杰出人物。


白复生也算门里弟子的佼佼者，平日里做事比较傲气，一直不为大多数人所喜。


此刻的天火城，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大多数居民一开始以为，是又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比如说妖兽犯境，又比如说异位面的入侵。


待大家逐渐听说，是巧器门的仇人打上门了，不少人就松了一口气，城里靠着巧器门赚灵石的人不少，但是普通人更多。


既然是神仙打架，不要殃及凡人，大家就知足了。


没过多久，又有消息传来，说城西南发现了肇事者的留言。


不过此刻的天火城，大阵依旧是开着的，依旧是严控出入，原因也很简单——那人既然敢在巧器门肆无忌惮地痛下杀手，凭什么认为，人家就不会来天火城，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次呢？


要知道这天火城里，巧器门的势力也不小。


为保险起见，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天火城的进出，必须要严格管制，城主府和郡守府，都不喜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既然搞清了大部分事实，有些人还是享有特权的，于是就出城来查看，杨轻风兄弟，也是属于有特权的人。


陈太忠留下的音箱，还在那里放着，声音也在一遍一遍地响着，却是很少人上前接近。


也有巧器门的低级弟子，气冲冲想上前捣毁那东西，天火城官方直接挡住——凭你，还不够资格动这个东西，让你们门里能做主的来吧。


搁在以往，天火城就算拒绝，态度不会这么糟糕，但是这次的事儿，真的大发了，小喽啰根本没资格掺乎。


而且经此一难，巧器门的高端战力还能剩下多少，那也难说得很，天火城不认为，巧器门在面对那个极其凶残的仇家的时候，还敢再多竖对手。


低级弟子没资格，但是杨轻风这样的级别，就马马虎虎算得上了。


然而，杨轻风却没心思上前，只是跟自己的弟弟在一起，站得远远的，听了几遍之后，他侧头看一眼自己的弟弟，“是他的声音？”


“不是特别像，”杨剑虢摇摇头，低声回答，“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他倒是常说。”


杨轻风闻言，默默地点点头：此人倒也不是一味狂妄，还知道存几分小心。


风黄界的秘术奇多，莫说留下精血、毛发或气息，就算留下真实的声音，也能用天机术来推演，更别说，声音本身，就可以做为通缉时的对比物。


他俩站了一阵之后，有巧器门的弟子发现了杨轻风，登时觉得有了主心骨，就纷纷走上前来，要求杨上人为大家做主。


丧家之犬是极为可怜的，没了宗门依靠的弟子，也是一样，他们急需有一个领头人。


可是杨轻风眼睁睁地看到了陈太忠的可怕，又得了人家的人情，对这样的要求，犹豫一下还是拒绝了，“我只是精英弟子罢了，门中定然还有前辈在，我陪着大家一起等，也就是了……”


这话说得也没错，众人等了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只见一条黑烟自南方滚滚而来，划破天穹，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重重地撞向地面。


黑烟散开，里面露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他面目狰狞地发问，“贼子的留言何在？”


他的身材矮小，但是这一嗓子声震四野，有若闷雷一般，厚重地向远处散去，仿佛是有形的波浪一般。


而离他最近的几个灵仙，直接被这一声震得晕了过去。


“太上长老，”杨轻风见状，远远地深施一礼，又一指那音响，“据说那便是贼子留下的。”


他在这里回答，早有弟子忍耐不住，大声地发问，“太上，请问门中现在如何了？”


“门中玉仙，只余二人，”瘦小老头铁青着脸回答，他左右看一看，声音大得出奇，“若是有人觉得时机来了，可以试一试，我陶某人是不是老得杀不动人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震撼


这太上长老姓陶，是陶氏一族的老祖，也是巧器门修为最高的人——八级的玉仙。


巧器门共有玉仙四人，又有两名玉仙的护法，要说门中四玉仙，已经超过普通称门宗派的上限：一般的上限是三人。


但是巧器门没有上宗，地位比较超然，再加上还有两名玉仙护法，实力远超一般的称门宗派，一般也没人跟它叫真。


而这陶姓的老者，虽然是门中修为最高之人，但是生来脾气爆烈似火，又是醉心于制器，门中弟子等闲难得一见他。


此人是巧器门最高端的威慑力量，不过已然一千七百岁，按照玉仙两千岁来计算，如无意外的话，他还能活三百年。


这样的一个人，猛地遇到今天的事情，暴怒是真的难免。


发生在门中的那一下爆炸，直接端掉了巧器门四个玉仙，其中有一个是来山门论道的护法。


四个玉仙，三个当场就死了，那种可怕的亮光，和无以言表的高温，让一点真灵都逃不出去，想转生都不得。


只有掌门在闭关修行，也被那天火烧去了大半个身子，根基全毁，不得已，在陶姓太上长老的护持下，凝练出一点真灵，打算去投胎转修。


现在的巧器门，就只剩太上长老一名玉仙，还有一名护法，是远在金乌道。


既为宗门护法，这个时候是必须站出来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门里还算有两名玉仙。


陶太上在阴绝渊底部闭关，实则是尽量避免争斗，通过清心寡欲而延寿——他是巧器门的绝顶战力，哪怕是能多活一两年也是好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躲过了这一劫，冲出被堵住的阴绝渊之后，他见到了只余留了残身的掌门，更可气的是，居住在宗产内的陶家，被夷为了平地——而且这平地还在燃烧！


堂堂的陶家，只余了门中几个灵仙，连个天仙都找不出来了，陶太上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真的都不想活了，只想狠狠地为巧器门出一口恶气。


总之，以他的性格，毫不遮掩地说出巧器门的惨状，是很正常的——他也不怕别人算计，了不得就是这条命了。


不过，他不怕别人算计，别人也更不介意算计。


对巧器门虎视眈眈的势力多了去啦，只不过巧器门的玉仙不少，再加上他们强大的制器水平——一个决死的玉仙，手里有强大器具的话，甚至可能跟玄仙拼个两败俱伤。


别的不说，只说巧器门那“寂寞三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陈太忠手里拿了这么个玩意儿，还是残次品，越阶杀人都无须使用无欲或者无回刀意什么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寂寞三叹被五大宗列为禁忌物品，不许巧器门随便制造。


搁给往常，巧器门令人忌惮，但是玉仙死得就剩下两个的话，那真是……再少一个，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陶太上听说这里有凶手的消息，来得太过匆忙，当他听到音箱里传出的声音，真是气得浑身发抖，“白复生，呵呵，白复生……他他妈的到底惹了什么人！”


白复生视陈太忠为蝼蚁，但是在八级玉仙的太上长老的眼里，区区的一个中阶天仙，也是蝼蚁，若是白复生目前在此地的话，他真不介意一把捏死。


下一刻，陶太上一抬手，就抓向那音箱、电池和播放器，别人不敢动那个东西，但是他真的不怕。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一刹那，“砰”的一声闷响，那音箱和电池猛地爆炸了开来——陈太忠在上面设了触发机关，电池这东西，本来就很容易爆炸的。


闷响的同时，无数人祭出了各种防御手段，杨轻风更是直接祭出一张高阶宝符，挡住了自己和弟弟——对他来说，防御型的高阶宝符也只有两张。


但是他毫不犹豫地用了，不过，比他更不堪的人，大有人在，有人直接就吓得瘫软在地。


响声之后，跳出十几个膨胀的大字，零散地跌落到地面——“你视我为蝼蚁，我便视你为刍狗”！


这也是陈太忠用膨化剂做好的字，见风即涨并且快速定型，只不过没有排序罢了。


陶太上呆呆地看了半天之后，才轻叹一声，“原来……此人也是擅长制器的。”


那娇媚的女修躲得远远的，见状收起手里的防护锦帕，不屑地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巧器门长于器，终究又毁于器……这可不是因果报应不爽吗？”


已经有不少人，渐渐地反应了过来，摧毁巧器门的人，不是修为高超，而只是有更高强的制器手段。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数人都在疯狂地查找，这名唤陈太忠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知道最清楚的人，应该是被点名的白复生，但是非常遗憾，白复生两个月前完成了一系列的宗门任务，回到门中之后，在修炼时遭遇大难，陨落了。


就在大家四处查找始作俑者的时候，陈太忠一路潜行，来到了落宁，他打算从这里直接传送走人。


他没有继续用陈放天这个名字，而是使用了他在湄涯郡办的身份——陈青天。


不过在进入落宁城之后，他的身份居然被人认了出来，一个穿了学院制服的学生，见到他之后，火速地拿出了一只通讯鹤，“荣老师，我发现陈放天了。”


“在哪里？”对方的反应十分迅速，“你小心地盯着，不要做别的……万一被他发现，那就不好了。”


“好的，荣老师您放心，”学生非常激动，要知道，他通话的对象，可是学院里的第一美女老师，也是整个乌法道最漂亮的天仙，号称艳名无双的荣珺绛荣老师。


荣珺绛的心里，也很激动，这个陈放天，她已经盯了很久，阴阳混沌资质，她若是能跟此人双修，晋阶高阶天仙，是水到渠成的事。


要说这阴阳混沌资质，是极适合双修的，但是仅仅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动心，主要是她本身为极阴氤氲体质。


这种体质类似于杨剑虢的火炼之躯，体质是极好，但是晋阶极为困难，当初她为了登仙，家族里特意为她找了一个纯阳体质的男修，才突破了这一关口。


纯阳可调和极阴，但是氤氲体质还是麻烦，混沌可融合氤氲，所以她想再进一步，最好是跟混沌体质的人修行。


然而，因为有纯阳调和极阴在先，那么普通的混沌体质，并不能让她受益太多，也只有适合双修的阴阳混沌体质，才最合适她。


简而言之，对她来说，混沌阴阳体质的陈放天，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必须抓住了。


前两次，机会就那么溜走了，她这次是必须抓紧了，于是她一扔手里的讲义，直接冲出了课堂，“我去办点事，大家先自修。”


然而，等她联系上那个报信的学生之后，真恨不得掐死对方，“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坐传送阵走了？”


“荣老师，我……没灵石啊，”学生苦着脸回答，“我拦他了，说陈放天你不要走，他直接禁锢了我，还说我认错了人。”


“他不承认自己是陈放天？”荣珺绛眉头一皱，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


“我可以肯定，他就是陈放天，但是……他真的进了传送阵，”学生的嘴巴抽动一下，指一指不远处的传送阵，情绪有点低落。


“你俩……说的可是陈放天？”不远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一脸的不善，而且气势惊人——起码也是高阶天仙。


“关你屁事！”荣珺绛根本不吃这一套，眉头一皱，一句狠话就丢了过去，她是中阶天仙，但是她身后还有势力。


“陈放天此人的消息，你最好还是乖乖地说出来，”高阶天仙眼睛一眯，“你根本不知道，他涉及到了什么因果。”


“他都不敢来报道了，因果再多又怎么样？”荣老师报之以冷笑，阴阳混沌体质，可不仅仅是适合于她，也适合其他女修。不过，别人不像她这样的处境，对这个体质有必得之心。


所以她不怕直面挑战，“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不说他去哪儿了？”男人的脸色也有点发青，他才从某些渠道知道，这个陈放天，可能跟巧器门的覆灭有关，这样关键的人物，他必须抓住了，为此，他不惜得罪落宁学院。


所以他冷哼一声，“你这个小小的学院，在我眼里，真不够看的。”


“你可以试一试，”荣老师冷笑一声，直接拽出了一条丝绦，“想动手就来，我不介意让你家大人来领你回去，小屁孩儿！”


“老女人，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男人却是不肯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冷笑，“你敢先动手，后果自负！”


“你敢叫我老女人？”荣老师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丝绦顿时卷了过去……


类似的场景，在中州无数个地方上演。


因为各大势力都已经听说，巧器门被人搞残了——要知道，那可是巧器门啊，独立于五大宗之外的势力，还可以抗衡五大宗，就居然这么被人搞残了？


他们必须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百五十六章 热心的老易


陈太忠并不知道，他的身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压在心头的那份沉甸甸的承诺，他已经完成了，所以他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在辗转了几个城市之后，他来到了辽原道的沙洲城。


于海河所居住的小院依旧，外面的土地，也是绿油油的，一副恬适的田园风光。


陈太忠也没心思感慨这些，直接上前敲门，“收拾东西走了，去东莽。”


不成想于海河表示，“陈叔，能稍等一天不？地里的灵谷已经卖给人了，得跟人家打个招呼，看灵谷怎么收。”


合着陈太忠在巧器门的这些日子，小于和老吴已经在地里种了一茬灵谷，马上是收获季节了，此番若是去东莽，就来不及收了。


我都离开这么久了？陈太忠闻言，心里也是暗暗地感叹，这次报仇，真的耽误了哥们儿好长时间。


不过接下来，他感叹的却是小于的行为，“真没想到，你还沉得下心种地，说实话，你这性格还真不像你爹。”


于海河讪讪地笑一笑，“主要是吴伯在种，而且，有个掩饰身份，总是好一点吧？”


“你知道身份是拿来掩饰的，这就不错，”陈太忠点点头，老气横秋地表示，“说破大天来，修为才是根本。”


这里的灵谷，是卖给了附近的一个小家族，那边知道这祖孙俩要出去探亲，倒也没怎么为难，就说灵谷我们可以自行收割，不过你们要出点人工费。


估算收成加商量人工费，基本上就用了一天，陈太忠为了低调，倒也没在意耽搁的这点时间，不成想这么一耽搁，第二天下午，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来人头戴斗笠，正是老易，他对三人表示，“要回东莽了，过来看一下，没想到你也在……你们也可以走了吧？”


陈太忠笑着回答，“你来得倒是好巧。”


“用得着说巧吗？”老易直截了当地回答，“你都把巧器门拆了，报复完了，你不得回去？”


陈太忠听得就笑，“你这么确定是我干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老易摇摇头，“当时我离天火城不远，我的毒药，我隔很远都闻得到……真没想到，你下手那么狠，最近别人都在议论呢。”


嗯？陈太忠听到这里，心里生出点好奇来，他是最喜欢听别人赞扬了，尤其这种背后的赞扬，“他们说什么？”


“都说你够狠，”老易却是不想多说，直接发问，“不少人猜到，陈放天可能跟你有关系……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假身份？”


“这个身份……应该是确有其人，”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不过无所谓，我回东莽，也没打算用这个身份传送。”


老易听得却是大吃一惊，“你还打算走官方传送阵？”


“那是，”陈太忠点点头，又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还能再坐那个……回去？”


“为什么不行？”老易听得也很奇怪。


你的关系，在中州这边不吃香啊，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懒得戳穿他，“换个身份就行了……关键是，坐那玩意儿，真的是很糟糕的体验。”


“这个倒是，”老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对上一次的传送体验，也心有余悸。


然而下一刻，他还是摇摇头，“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吗？”


“有多少人？”陈太忠饶有兴致地发问。


“我也不知道，”老易微微摇头，然后哼一声，“一个能灭掉整个门派的人，你觉得……我会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找你吗？”


“哦，”陈太忠缓缓点头，想一想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小看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握有灭门大杀器的主儿，怎么会不被人牢牢地盯上？


不过他也不后悔，刀疤本可以不死的，为了他而毅然决然地赴死，那么他这个主人，自然要对得起仆人做出的牺牲。


所以他叹口气，“看来又得麻烦你了，不过……小于还小，有平稳一点的传送方式吗？”


“这次我豁出去了，用一个大人情，”老易很严肃地回答，“保你们安然无恙回东莽，但是……这个人情比较大，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斤斤计较？”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他有点不高兴，老易这人啥都好，就是太小家子气，“你从我这儿拿雁行幡什么的，我跟你开条件了吗？”


老易看他一眼，很认真地回答，“我不是给你毒药交换了吗？”


呃，陈太忠有点无语，想一想之后，他终于还是点点头，其实他不太害怕危险，但小于可是庾无颜的独苗，这个风险不能冒，“好吧，什么条件？”


老易呆呆地看他一阵，咬牙吐出两个字，“核弹。”


“我去，就不该让你看那么多片子，”陈太忠一呲牙，他在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知道这俩字了，“这个东西……我也不多。”


“我懂，”老易点点头，“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公道的价格，从你手里获得。”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叹口气，“不到万分危急的时候，你不许用。”


“没问题，”老易点点头，“你可以随便使用，我必须就得是万分危急的时候才用。”


“你这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我用你给的毒药，也不像你那样随便用……而且，我核弹不也多。”


“一次就用九颗，你倒是真的不多，”老易的声音平淡，但总是似乎有点怪怪的味道在里面，“主仆情深，有情有义嘛。”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再计较什么，“好了，过一会儿，上灵舟走人。”


诸般准备妥当之后，他拿出得自于血沙侯府的灵舟，“也不能用那一艘了，还是用这艘没字的吧。”


想一想那艘灵舟上的陈字，还是刀疤找人做的，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陈太忠一路驾驶灵舟疾行，没什么兴趣说话，倒是于海河少年心性，虽然是祭拜老爹去的，但是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忍不住出声发问，“陈叔，你真的端了整个巧器门？”


“也不算端吧，”陈太忠回答得还算谦虚，“就是把它的基业毁了，他若是敢再建，我就再毁，没什么商量的。”


“建不起来了，”老易沉声发话，“六个玉仙死了四个，巧器门完了。”


他跟陈太忠不一样，陈某人毁了别人的基业，就算胆子再大，也没有四处招摇，而是很低调地潜行，而他就没有这个忌惮，一路边走边打听，就知道了不少内幕。


“一下就杀了四个玉仙？”于海河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只是游仙，对天仙都没有太明确的认识，就更别说玉仙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玉仙那可是修出神通的存在，有玉仙的家族，是封号家族。


陈太忠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杀伤，忍不住小小地得意一下，不过他脸上可不会这么表现。


甚至他很“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头，“居然……还有两个活着？”


“有一个护法，就没在巧器门内，”老易淡淡地回答，“你莫要不知足。”


陈太忠哼一声，也不说话，他哪里有什么不知足？只不过就是想听一听九个蘑菇爆发，造成了什么样的结果。


倒是于海河听得叹口气，很遗憾地表示，“还有两个玉仙，没准还能重建巧器门……我陈叔又得辛苦了。”


“剩下两个，够干什么？”老易不屑地哼一声，“晓天宗已经正式提议，将巧器门纳入宗内，目前只是提议，可能有人不答应，但绝对不会是巧器门的人。”


一行人正说得高兴，前方猛地出现一人，身着长袍面容枯槁，凌空站在那里，冲着灵舟一指，不耐烦地发话，“停下！”


灵舟停了下来，防护罩也打开——这是为了保护小于，才开启的，陈阿舅不介意让小家伙吃点苦，但是这两天赶路太急，适当的防护还是要有的。


防护罩才一开启，老易就踏出了灵舟，同样地站在空中，冷冷地发问，“何事？”


对面的天仙见状，却是吓了一大跳，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拦一艘灵舟，竟然就撞到了同样级别的修者。


不过已经拦住了，他也不会退缩，于是硬着头皮发话，“近期有盗匪警报，金乌道要对往来灵舟检查，还请各位配合。”


老易一伸手，淡淡地发话，“身份证明拿来。”


“……”那位登时默然，顿了顿才苦笑一声回答，“我们只是配合官府做事，被征召的。”


老易看了他足有十秒钟，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位也不敢多说，果断地转头离开——别看他是天仙，对上低级的修者，他玩得起威风，但是对上天仙，他还真没那个勇气。


人家开口问的就是身份，他或者不怕跟对方斗一场，但是他还有族人的，真不敢让一个天仙惦记上。


须知天仙之下皆蝼蚁。


老易身子一闪，又回了灵舟，于海河笑一声，略带一点兴奋地发话，“易叔叔好棒！”

第三百五十七章 嫂子


于海河是少年人，如此兴奋很正常，自家的天仙，压住了别人家的天仙。


其他人却是比较明白事，灵舟飞行一段时间之后，吴伯叹口气，“这是四起了啊。”


随着越接近东边，莫名其妙拦住灵舟，要检查的人就越多，索性灵舟上有个老易。


中州的天仙，比东莽的天仙多，不过有个天仙出头，还是不一样，除非是正规的官府或者门派中人，一般的家族不愿意招惹天仙。


令陈太忠感到头疼的是，其中有一拨人，直接说明了拦住灵舟的原因——巧器门出大事了，我们也是帮着拦截检查一下过往的人，看看有没有来历不明人。


到今天为止，已经出现四拨人拦灵舟了，不过都不是什么正经路数，见到老易这个天仙出头，就直接退去了。


陈太忠不能肯定，这四拨人都是因为巧器门的事情而拦截灵舟，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有这个嫌疑。


由于是散兵游勇，自家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所以在见到天仙之后，不能叫真又不敢阻拦，只能放过。


今天又被天仙拦路，还说“被征用”什么的屁话，真的是令人格外怀疑他们的目的。


“尽快走吧，”陈太忠叹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


灵舟一路快速飞行，不多时就到了横山道境内，离着横断山脉不远了。


飞着飞着，老易向地面上看一眼，笑着发话，“呵呵，钟离家的人。”


陈太忠侧头看去，发现地上有一行人，骑着角马在狂奔，最前方有个大汉，手里掌着一面旗帜，上面有一只白色的凤凰，还有大大的两个篆字——“钟离”。


“没必要理他们，”陈太忠驾驶着灵舟疾驰而去，无非是个称号家族而已，此刻他已经不把这种家族放在眼里了——称门的宗派，哥们儿都灭了。


正经是他和老易来的时候，遇到过这家人，目前中州的人在四处寻找灭掉巧器门的黑手，这种情况下，真的是相见不如不见。


灵舟直接飞到了横断山脉的外围，陈太忠正要操纵着灵舟落下去，猛地看到，一片林子中，有个不小的营地，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在愕然地看着自己这艘灵舟。


这是又闯进谁家的地盘了？陈太忠只觉得有点蛋疼，中州这种在横断山脉划地盘的方式，让他不太适应。


不过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就降了，他本身也不是个怕事的。


灵舟还没落下，七八个汉子就围了过来，其中还有两个高级灵仙，待灵舟落地之后，两人走上前来，一个瘦高的高阶灵仙皱着眉头，很不客气地发话，“哪儿来的散修？这儿是张家的围场，赶紧滚蛋！”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想也不想，直接将红尘天罗祭了起来。


那汉子也有点见识，直接一道灵符打向红尘天罗，而这灵符不是一般的符箓，是一道“石墙符”，脱胎于土系术法，主要用于抵挡攻击。


石墙符本身是中阶灵符，护身的效果还算可以，但是用来直接对攻，比较罕见。


然而正是这一道石墙符，硬生生地将红尘天罗迟滞了一下，土系术法最为厚重，若是风系术法之流，因为缝隙过大，真的挡不住束缚型的灵器，但是石墙符可以。


不过，他能做到的，也仅仅是阻挡一下而已。


红尘天罗是上古十大杀器之一，而现在的陈太忠不说战力，只说修为都不弱于他，陈某人操控下的诛邪网，又岂是同阶之人能抵挡的？


石墙符只挡了一个瞬间，就分崩离析，将那人死死地裹住。


下一刻，陈太忠一抬手，就连人带网收了过来，然后抖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冷冷地发问，“会说人话吗？”


“你！”这灵仙眼睛一瞪，一口气憋在胸口，好悬没背过气去，最后才冷哼一声，“你先狂着，有种留下姓名。”


陈太忠根本懒得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老易，“这儿离得远吗？”


这时，令张家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斗笠人哼一声，都不带下灵舟的，直接回答，“不用停，直接飞进去。”


直接……飞进去？听到的人基本上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往里飞，兽修就要过来执法了啊！你确信自己不是喝多了？


陈太忠也怔了一怔，然后才看向手里的灵仙，狞笑一声，“想知道我的姓名？”


“呃，”这位登时不言语了，他想知道对方的姓名，无非是为了要报复，而这帮人都敢直接往横断山脉里飞，他哪里还敢再存这样的心思？


但是此刻要让他服软，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闭嘴不言。


“蝼蚁，下次再这么说话，我碾死你，”陈太忠一抖手，直接将人放出，然后一拳就将人打得飞了出去，足足飞了二十多米远。


事实上，他没心思跟这种小人物叫真，下一刻，他侧头看一眼老易，若有所思地发问，“你确定再往里飞，没问题？”


老易看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我以为你会问，‘你觉得我会害怕吗’？”陈太忠闻言，哈哈大笑，直接操纵着灵舟升空，“你不怕，我当然也不怕了。”


就在他的大笑声中，灵舟直接飞向了横断山内圈。


现场的几个张家人，彼此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那吃了一拳的灵仙才狠狠地吐口唾沫，“呸，嚣张个什么，真能往里飞，还用得着停？”


“不管人家是不是嚣张，你这张嘴，也该改一改了，”另一个高阶灵仙皱着眉头发话，两人不是同一支的，平日有点小龃龉，他很不屑地说，“反正人家想杀你的话，没人拦得住。”


这位一听，登时就不干了，“老十六你差不多点，我这也是在维护张家族人的地盘。”


“你是在给张家惹祸！”老十六很不屑地撇一撇嘴……


他们在这里争执不提，陈太忠驾着灵舟，直接往横断山脉里飞去，飞着飞着，吴伯都有点担心，“陈先生，这么飞下去……兽修不能不管啊。”


陈太忠看他一眼，淡淡地回答，“我相信我朋友……老易也知道，我手上有大招。”


“我让你飞，你飞就好了，”老易闻言，很不高兴地回答，“是你不想传送了，现在跟我说什么大招……有意思吗？”


话音未落，前方猛地冒起两团烟雾来，然后就是两股意念，死死地锁定了灵舟，一团烟雾扭动两下，里面出现一匹长着翅膀的马。


那马足有大象大小，而肩胛处的两个翅膀，也就堪堪地有半米长，不用心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只长了四个耳朵的大象——只是没有长鼻子罢了。


马修稀溜溜地打个响鼻，大嘴一开一合，阴森森地发话，“人族，在横断山脉飞行，选好死法了吗？”


不等陈太忠回答，老易刷地站起身飞了出去，然后抖手打出一张玉符，“把这个带给老蝙蝠，小马儿……我们的死活，凭你还决定不了。”


“老蝙蝠？”马修登时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才看一眼前面的玉符，然后又打个响鼻，“敢这么叫蝠真人，你等着倒霉吧！”


“我倒霉与否，关你什么事？”这一刻，老易的声音变得奇冷无比，“你走不走？不想走，那就把皮囊留下好了。”


“你且狂着，”马修也感觉到了，对方似乎有所仗恃，于是拿着玉符转身就走，嘴里还叫着，“有本事不要离开！”


老易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多时，远处有大团阴云卷来，然后猛地一停，阴云中出现十几只蝙蝠，打头的是一只长了人面的蝙蝠，而且看起来还相当英俊的样子。


那蝙蝠翅膀一扇，就停在空中，对着灵舟遥遥地作个揖，口吐人言，“原来是贵客前来，家祖闭关中，请问有何吩咐？”


老易连头都不抬，闷声回答，“我们要去东莽，借条路！”


那蝙蝠登时面现为难之色，犹豫一下方始发问，“贵客何不传送？”


“不舒服，”老易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过下一刻，他又补充一句，“我不喜欢猿修。”


“可是……”那蝙蝠犹豫一下，方始回答，“再往里，是蛟王的地盘，我家蝠祖只能保你一程。”


老易沉吟一下，然后一摆手，“那你持着我的玉牌，去找蛟王好了。”


饶是陈太忠胆大包天，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一呲牙，我擦——找蛟王？


须知在妖修的世界里，敢称王的，必定是妖王，而妖修——就是相当人修玉仙的主儿，最多也只是称真人，老蝙蝠也不过是个妖修罢了。


但是蛟王，那就是玄仙，老易一张嘴，就要找玄仙，这面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那人面蝙蝠，却没有半点的犹豫，一转身就飞走了。


大约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这是胡说，不过总也等了有半天的时光，一团云雾自远处风驰电掣一般地卷来，云雾里，还隐约可见电闪雷鸣。


眨眼间，云雾就来到了灵舟面前，然后猛地收敛，化作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笨笨的——看起来有点像只企鹅，她笑眯眯地大声发话，“嫂子……你终于想通了？”


“嫂……嫂子？”陈太忠侧头看老易一眼。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会歧视


没人注意到，一见这企鹅一般的小丫头，老易的嘴角就抽动了一下。


“老子没想通，”面对小丫头的提问，他很干脆很粗暴地回答，“我就是借条路，你小蛇家借还是不借？”


这话很不恭敬，对蛟王来说，蛟的血统极其高贵，哪里是蛇能比的？


但是小企鹅不生气，她笑眯眯地点头，“借，怎么不借呢？不过……你身边这几个人族？”


老易的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不为我身边这几个人，我何须跟你借路？”


“那么，我要留下这几个人的话，你是不是就肯嫁给我哥了？”小企鹅的脸，是变得真快，下一刻就是寒霜满面。


老易很无所谓地笑一笑，“那我就杀了你哥，多简单的事。”


这时候，于海河再也忍不住了，侧头看他一眼，“易叔，你是女人？”


“你陈叔是女人吗？”老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闭嘴！”


“好了，只是玩笑，”小企鹅眼睛一眯，笑嘻嘻地拍拍手，“各位，要过横断山脉？”


“坐传送我照样走，不过是不想受那苦，”老易淡淡地回答，“我要快船。”


“这显然不是问题，”小企鹅张开两只短胖的小手，很夸张地往两边一伸，“但是……规矩，你懂的。”


老易怔了一怔，然后才不以为意地一笑，“没有搞错吧？好吧……五个传送名额。”


“不行，”小企鹅很干脆地摇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老易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他也知道，自家过横断山脉问题不大，但是身边跟着的三个人族，却是容易被人诟病，人类不得飞越横断山脉，乃是人族和妖族的共识。


若得妖族首肯，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这种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老易才想着，要援例而行。


可是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撞到这个小丫头，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愤怒，然后哼一声，淡淡地发话，“那你开条件吧。”


“呦，生气了？”小企鹅一捂嘴巴，轻笑一声，“好吧，不逗你玩了，十个传送名额……这总不过分吧？”


“哼，”老易轻哼一声，却是没有再说话。


不多时，一个瘦长的汉子凌空飞来，脸颊上还有隐约的鳞片，显然是化形不彻底的妖修，他双手捧着一艘精巧的小船，上前递给小企鹅，并不多说话。


“快船来了，”小企鹅冲老易晃一晃小船，笑眯眯地发话，“我倒是挺奇怪的，这几个人族是什么来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东莽吗？”


老易哼一声，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来。


“真是无趣啊，”小女孩略带一点遗憾地摇摇头，将手里的小船往空中一抛。


眨眼之间，那小船就涨大成一条飞舟，大约有十余米长，呈飞梭状，中间的直径差不多有五米粗，船头有个标志，是一条在云中飞舞的蛟龙。


陈太忠等四人收了灵舟，踏上快船，就在启动之际，有一个极为细小的声音，钻到了他耳朵里，“你若是能娶了我嫂子，本龙女有重赏，记得哦……嘻嘻。”


就在此时，老易很随意地在空中挥一下手，那声音登时被硬生生地打断。


四人坐上快船，也没有操控，那船开始缓缓加速，不多时，就加速待一个恐怖的速度，在横断山脉上空迅疾地飞行着。


没有谁有兴趣说话，三人在闭目养神，只有于海河少年心性，饶有兴致地看着快船外的风景。


飞了差不多俩小时，老易才轻叹一声，“你总算知道了，我为什么不愿意进大城市。”


陈太忠闭目打坐，直似没听见这话一样，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睛，“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狐三公子……还是公主？”


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淡淡地回答，“继续叫我老易好了。”


陈太忠咧嘴笑一笑，想一想之后，回答一句，“其实你早说也无所谓，我不会歧视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像他这种张嘴就是“不会歧视”，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基本上也是不言而喻——陈某人原本就是个小集体主义极强的人。


老易沉默半天，才回答一句，“我也不会歧视你。”


“呵呵，”陈太忠干笑两声，闭上眼继续打坐去了。


这快船真不愧快船的称号，只用了两天，就横穿了上万里宽的横断山脉，就这还是因为山脉里妖修众多，会飞的也不少，快船不能提高到最快的速度。


事实上，在飞行的过程中，还曾经有妖修出面，拦截此船，不过，船头有蛟族的标志，它们只是检查一下，船上的人是否有相关的授权。


不是所有的妖修，都那么卖蛟族面子的，但是手续齐全的话，他们也不好随意找碴。


两天之后，快船降落到一处峡谷中，老易默默地摸出五块极品灵石，放在船头座舱内。


四人才走出船，那船嗖地一声飞起，然后缩为尺许大小，化作一道白芒，破空而去。


于海河看得吓了一大跳，“这东西……还会自己回去？”


“这是蛟族的宝器，”老易淡淡地回答，听口气，很是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蛟族本来也没有多少好东西，它们不过是肉身强横，所以有点好东西，自然要看得紧。”


陈太忠左右看一下四周，“这是哪儿？”


“传送阵出阵口附近，”老易不动声色地回答，“接下来该怎么走，你也知道……我就不送你们了，找得到路吧？”


陈太忠还没说话，于海河先叫了起来，“易叔，你不跟我们出去？”


老易呆了一呆，才笑一声，“你易叔可是妖修，你不怕吗？”


“妖修就怎么了？”于海河摇摇头，非常肯定地回答，“我觉得你比大多数修者还要好，别人都说我爸是魔修，我也没感到丢脸。”


“傻小子，”陈太忠听得就笑，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两句话还有点老于的味道。”


老易闻言，侧头看他一眼，“你不是很烦别人叫你人奸吗？”


“我是真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兽修，”陈太忠一摊双手，“我还以为，兽修都是那种蛮不讲理的。”


“哎，算了，我把你们送到外围吧，”老易叹口气，抬手拍一拍于海河的肩膀，“小于才是个游仙，在这里行进，还是有点危险。”


“易叔，还是麻烦你送我到我爸的坟前吧，”于海河这家伙，顺势就缠了上来，“我陈叔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


陈太忠一听，就不高兴了，“小子，你怎么说话呢……是欠特训吧？”


“你看，你陈叔不欢迎我，”老易瞥他一眼，“他就不想跟妖修为伍。”


“扯吧，”陈太忠白他一眼，“你才是个兽修，一口一个妖修的，真不害臊。”


一行人拌几句嘴，转身向横断山脉之外走去。


这边的传送阵，是狐族控制的地盘，老易走起来，就不用那么小心了，不过他也指出，这次是出山，最好不要飞出去——“该低调的时候，最好低调一点”。


三天之后，四人就走到了横断山脉的外围，天色已晚，大家点上一堆篝火，又做点吃的，令陈太忠感觉惊讶的是，于海河做饭的水平，还相当不低。


这孩子，还是吃了点苦的。


到了这里，老易的身份就有点尴尬了：继续往外走的话，陈太忠未必愿意接受他——人族和妖族，终究是有条界限的。


倒是于海河有点没大没小，吃过饭之后，他斜躺在一张椅子上，很随意地发问，“易叔，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小年纪，你心思怎么那么复杂？”老易也躺在一张躺椅上，将斗笠盖在脸上，很随意地回答，“这很重要吗？”


“小于你问错了，”陈太忠听得干笑一声，“你应该问他，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混蛋，”老易登时就跳了起来，抬手一把粉末洒了过来。


哥们儿只是想开个玩笑啊，陈太忠有点傻眼，不过他的反应却是不慢，刷刷地两个缩地成寸，就跑出老远去，“我说你至于这样吗？”


“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歧视，当我很稀罕你吗？”老易身子一晃，直接向远处遁去，“好走不送，我也要回了！”


剩下的三个人族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陈太忠才挤出一个笑脸来，“这人真是……”


“这是我说错话了，”于海河一脸的沮丧，“我还以为，他对陈叔你有好感呢。”


“切，我稀罕他对我的好感？”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他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来，然后才微微一笑，“而且我飞升的地球界，有个传言，狐狸身上都有臭味，有个专用名词叫狐臭。”


这个笑话，听起来不怎么好笑，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点，典型的冷笑话。


“易叔身上，没有味道啊，”于海河的鼻子抽动一下，然后又好奇地发问，“陈叔，你怎么认识他的？”


“这个事儿啊，有点阴差阳错，”陈太忠苦笑一声，却是没继续讲下去的心思，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老易其实……也没欠过他什么。

第三百五十九章 收旧欠


三人休息了一整夜，第二天起得不算早，吃过早饭之后，眼瞅着天色不好，陈太忠摸了灵舟出来，“要不坐上灵舟赶路吧？”


于海河倒是无所谓，但是吴伯见状，有点犹豫，“横断山脉里，不是不许飞行吗？”


这已经是外围了好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


他有心解释，但是这事儿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少不得哼一声，“咱好歹是从狐族地盘出来的，老易应该有这点面子吧？”


“这时候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人奸了？”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哈，易叔回来了，”于海河开心得一蹦老高，“陈叔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睡没睡好，关我什么事儿？”老易从一堆灌木中走出来，懒洋洋地发话，“陈太忠，我是来问你一句，核弹的事儿，你答应的还算数吧？”


“我陈某人说的话，必然算数，”陈太忠掂一掂手上的灵舟，“能飞吧？”


老易点点头，想一想又出声发问，“能现在就给我吗？”


“怎么可能？”陈太忠笑一笑，万一老易拿这个东西对付人族，那就不好了。


不过昨天他对老易有点种族歧视的意思，对方估计已经很不开心了，这话就不用再提，“会做同心牌吗？给我一个，有需要了，你捏裂了，我自会前来找你。”


老易想一想，很郁闷地叹口气，“算了，我先跟你去扫墓吧，省得你被人害了，我想再要这东西，也找不到人。”


“易叔高见！”于海河伸出个大拇指，脸上浮起一个很夸张的笑容。


你不是想泡这个狐狸精吧？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心说你老爹虽然让你多生孩子，但是我这做阿舅的，不能看着你跟妖族生孩子啊。


不过此时说这些，未免有点过早，他也没再做声，而是放大了灵舟，“走了！”


从涯山飞到隐夏道的郁州，用了整整四天的时间，接下来就不好继续飞了，因为陈太忠知道自己比较受人关注，而老于的埋骨之所，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以免打扰了死者的宁静。


于是四人又买了角马，用了五天，慢吞吞地来到了望月镇旁的乱石滩。


庾无颜已经死了，庄园里的人也解散了，乱石滩本来就以石头多而出名，没人打理的话，很容易就荒芜的。


所以触目之处，是一片的荒凉，一行人走来，惊出几只不知名的小兽，四处乱窜着。


庾无颜的坟头没人动过，不过坟上的杂草，已经有半人高了。


于海河登时就跪倒在地，哭了一个天昏地暗，吴伯也痛哭流涕，不过他终究是老人，哭了一阵之后，从储物袋里摸出香烛贡品，摆放在坟前。


陈太忠也上了一炷香，然后一个人坐在旁边喝闷酒。


他已经尽了朋友的义务，将老于的儿子找到，带到了这里，并且将来还得负责看护这小家伙，而小兔崽子还是特别有想法的那种——老于你看你给我揽的这些事。


于海河祭拜了父亲之后，表示说，要把庄园打扫一遍，再把坟头整理和加固一下。


他也知道，自家老爹在东莽，是恶名昭彰，但是，就算不留名字不竖墓碑，也总不能让坟头肆意长草吧？


陈太忠对此表示理解，“那我把地契给你，你和老吴先在这儿忙，我也得去扫墓了，老易，要不你先陪着他们？”


“他有你的护符，你担心什么？”老易觉得他有点杞人忧天，“实在不行，可以报出你的名号，想必也没谁敢欺负他们，刀疤的前车之鉴不远……倒是你自己，要担心一下。”


这话在理，陈太忠的恶名已经传出，在他没有束手就缚之前，跟他有关的人，都是安全的。


“我需要担心吗？”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哼一声，骑上角马转身就走。


不成想，老易也骑着一匹角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我跟庾无颜没交情，倒是见过刀疤一面，也去给她烧一炷香。”


“你这……”陈太忠想说什么来的，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忍住。


不过，在一天之后，他放出灵舟，转头对老易说，“我要先去趟坪陵，你要去看刀疤的话，可以去洄水等我。”


“为什么要去坪陵？”老易发问。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说话越来越多，没有以前惜字如金的样子了。


“因为……我要去讨点东西，”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眼中掠过一丝说不明的味道。


“一起走吧，”老易也不多说，默默地上了灵舟。


还是那条路，先到罗石城下了灵舟，然后换乘角马，两人直奔坪陵而去。


陈太忠没有解释自己的目的地，他的心绪被一种浓浓的惆怅包围着——上一次跟我来的，不是老易，而是刀疤，此刻，真的是物是人非了……


老易也不做声，他是狐族兽修，那角马在他的胯下，规矩得不得了，连个响鼻都不敢打。


两人也不过集镇，就是一路埋头疾走，终于在第三天近午时分，来到了李家寨。


陈太忠也没指望老易像刀疤一样去敲门，而是驱着角马，直接来到寨子门口。


守卫见状，自然拦下问话，他也不下马，冲着前方的寨子一指，“去，告诉李墨白，有人来要复颜丸。”


“你到底是谁啊？”守卫不高兴了，眉头一皱，李家寨也是周边首屈一指的势力，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留下姓名来再说！”


“滚！”陈太忠一个神识打出去，直接将此人击倒，然后身子一挺，就从角马上跃起，抬手一刀，重重地斩在李家寨的门禁上。


轰地一声大响，连着李家寨护庄大阵的门禁，登时分崩离析，变做一地的瓦砾。


“谁啊，”“找死？”有人从不远处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


“要债的，”陈太忠长刀回鞘，笑眯眯地发话，“让李墨白滚出来见我！”


见他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李家族人虽然义愤填膺，却也觉出了不对。


有人操着兵器，跃跃欲试地想冲过来，嘴里还高声怒骂，但是也有人眼尖，一眼认出了来人，大声地弹压，“不要吵，这是陈前辈！”


去年陈太忠在白砂镇大展拳脚，力压好几家的灵仙，参与过那场矿场争夺战的老人，都识得他。


而现在白砂镇的矿藏，已经成为李家的主要财富来源之一，主持此事的李墨白，也因此风生水起，在李家的地位大大地提高。


正是因为如此，守卫听到有人很不客气地找李墨白，才态度强硬地反问。


陈某人在李家寨的传说，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骚动渐息的时候，李墨白也听到了消息，从寨子里匆匆赶来，旁边还跟着李董氏。


一年不见，李墨白状态提高了不少，竟然晋阶灵仙了，他走到寨子门口，微微一拱手，笑着发话，“陈前辈，许久不见。”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陈太忠一摆手，傲然地发话，“我就问你一句话……复颜丸呢？”


“这个……”李墨白闻言，只能报之以苦笑了，他四下看一看，然后微微颔首，“就算前辈着急要，也不用毁我寨门吧？”


“我问的你是什么？”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你再不回答的话，毁的就不只是你寨门了。”


李墨白闻言，登时一滞，他比别人清楚，眼前这位有多么恐怖，虽然他目前在家族里的地位大有提高，但是很明显，根本扛不住此人的发难。


可是这一年来，他的气势也养成了不少，心说你就算厉害，也该给我留点面子才对的。


不过家族子弟，总是肚里做文章的，于是他又苦笑一声，“这个，目前还没有拿到……陈前辈是否能等两天？我马上联系玉屏门。”


“记着，你说的是两天，”陈太忠微微颔首，抬手一指对方，轻笑一声，“李家已经毁约两次，两天之内我若见不到复颜丸，李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听明白了吗？”


复颜丸是我想要就要得到的吗？李墨白听得真恼火了。


事实上，他真的用心去讨取复颜丸了，但是预定给他的丸药，被玉屏门一个精英弟子拿走了，他还不敢说什么。


现在，他是真生气了，“复颜丸被玉屏门弟子沐慕拿走了，阁下有本事的话，去找他讨要，如要让我再筹措，需要几天时间。”


“我不管被谁拿走了，我只知道，你欠我复颜丸，”陈太忠冷笑着回答。


他不怕惹人，但他也不会平白无故接别人的因果，“记着，两天之内，你若不给我复颜丸，风黄界便再无吸血藤李家。”


“你可敢再说一遍？”李董氏阴森森地发话了。


她跟着丈夫来，为了维护丈夫的体面，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但是面对这样的挑衅，她不能不出声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冷笑着回答，“你董家愿意接下这番因果的话，我不介意把你董家也在风黄界除名……我说得够明白吗？”


李董氏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哼一声，“把董家也除名，好大的志气，少年人，须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陈太忠听得忍不住笑一声，“真是奇怪了，我讨要旧欠，也算狂妄？”

第三百六十章 干卿底事


陈太忠这番强硬无比的表态，在旁人看来，还真有点狂妄。


李墨白夫妇知道，此人的修为惊人，为了避免吃眼前亏，也不跟他计较，但是回到寨子之后，李董氏马上联系了自己的侄女，把某人的狂妄行为，添油加醋地说一遍。


陈太忠不理会这些，直接在李家寨外面五里左右的地方扎营。


傍晚时分，天上下起了小雨，他深吸一口气，“上一次也是小雨，可惜……物是人非了。”


撇开防御阵什么的不提，老易脑袋上顶着个斗笠，也不是很在意下雨，他闻言发问，“我说，刀疤已经死了，复颜丸很重要吗？”


陈太忠沉默良久，才回答一句，“她是死了，但是我的承诺要兑现。”


老易闻言，也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叹口气，“我有点嫉妒她。”


陈太忠听得就是一笑，“你是公的还是……你是男的女的，我都懒得问，又何必嫉妒她？”


“我是母的，你都已经知道了，”老易明显地有点火了，甚至不惜自己诋毁自己，“别以为自己有核弹，就多牛逼，我是看着你可怜！”


陈太忠挠一挠头，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好吧，我很可怜……其实我很在意你这个朋友，这是实话。”


老易一咧嘴，然后一抬手，将身边的土地打出一个两米方圆的大洞，直震得地面直抖，却是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第三天的头上，还在下雨，两人在雨棚下做早餐。


老易做早餐的手艺很渣，他只会吃，陈太忠做饭也做得心不在焉，“要不你在这里等着吧，我没准要跟他们开片！”


开片是典型的地球界方言，不过老易看了不少片子，居然能听得懂，他冷笑一声，“你这是怀疑我，会成为拖累？”


陈太忠沉默半天，才回答，“没准董明远已经是玉仙了，要说起逃跑来，你差得太远。”


他倒是不认为，董明远一定会出现，事实上在他想来，董明远不出现的可能，反而要大很多，然而他不想再目睹着朋友死去了，所以他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老易沉吟一下，然后摇摇头，“我只是见识一下，不掺乎……你不会以为，我没有护符吧？”


“你前天已经是跟我一起去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时候你说什么不掺乎，别人得信才行……再说，有护符也不能乱用不是？”


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摸出个物事来，默默地一按。


“我修为比你强，”复读机里传出了他的声音。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苦笑着摇摇头，也不想跟他叫真了，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不过犹豫一下，他还是强调一句，“一定不要动手啊。”


“哼，”老易没好气地哼一声，却是都懒得回答。


五里的距离眨眼即到，陈太忠来到李家寨门口，寨子的门禁还没修复，几块零散的石头，就掉落在一边，不过倒是有三个守卫，冒雨守在那里。


他跳下马来，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发话，“去把李墨白给我叫出来！”


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不用淋雨的，但是陈某人最近邪火比较旺，淋点小雨，能让他保持适度的冷静。


这三个守卫知道此人凶狠，也不敢多言语，一个年轻一点的守卫转身跑进寨子。


不多时，李墨白夫妇就走了出来，身后有人给他俩打着伞，大家都不介意这点小雨，但是这副做派，却是身份的象征。


不过陈太忠的注意力不在他俩身上，他盯着一个中年仆妇，微微有点错愕，“你怎么来了？”


中年仆妇不是别人，正是玉叶吴纤纤，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回答也很简洁，跟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不同，“来送复颜丸。”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不再跟她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李墨白。


“终于幸不辱命，”李墨白微笑着发话，“两天的时间实在太短，还好明远足够重视，亲自出面索要了一颗，还要吴前辈专程送来。”


原来，他预定的那颗复颜丸，被玉屏门的一个弟子拦劫走了，那弟子有好友面容受损，急需此丸药，还允诺说明年还他。


这个事情令他比较郁闷，但是那弟子是先下手，然后才解释的，李家再说别的也没用了，丸药都已经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所幸的是，李墨白知道，小倩对姓陈的印象也不错，于是前天临时找小倩求助，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颗复颜丸。


他觉得此事，真的是大不易，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呸，”陈太忠闻言，直接冷哼一声，他哪里会管对方容易不容易？只是不屑地笑着，“这都拖了几次了？亏你还有脸说……拿过来！”


一边说，他一边就伸出手来。


李墨白正表功呢，猛地听到这种回答，好悬没被噎死，他愣了足有半分钟，才脸一沉，摸出个玉瓶，直接丢了过来，也不再说话。


陈太忠接过玉瓶来，打开看一眼，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丸药，通体发青。


他抬头看看李墨白，本来想问一句，这是真的复颜丸吗？


不过转念一想，为此事造假，实在没有多少意思，而且吴纤纤都来了。


所以他把玉瓶往储物袋里一丢，就要转身离开。


不成想这个时候，李董氏发言了，“陈前辈，药丸我们给你了，你就这么走了？”


“嗯，”陈太忠闻言站住脚，扭过头来，不耐烦地一抹脸，“有事？”


“东西给你了，你砸坏的我家门禁呢？”李董氏冲着那四散的石头指一指，沉着脸发问，“是不是也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我为了要这么个药丸，专门跑了两趟，不追究你的违约责任，你倒要找我的碴儿？


他无所谓地摇摇头，“你想要什么交待？”


李董氏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也不住地变幻着，最后才叹口气，“既然是你砸的，帮忙重建一个吧。”


李家不收拾这个门禁，就是要跟他讨个说法，李董氏原本想要拧着对方亲自动手，怎么砸的怎么修起来——门禁就代表门脸，李家的面子，可不是那么好砸的。


但是看到对方那副彪悍的样儿，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退而求其次，你给我修起来就行了。


陈太忠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厉，不过最终，他还是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淡淡地摇头，“没时间，我也不会建，给灵石行吗？”


他是大手大脚惯了的，拿灵石砸人也不是问题。


“我家不缺灵石，”李董氏摇摇头，这根本不是灵石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看到对方好整以暇的目光，她的心里没由来地抖了一下，顿一顿之后，她深吸一口气，“也不要你亲自动手，你可以花灵石雇人，只要能弄好就行。”


这算是过分的要求吗？在她看来显然不是，甚至她都觉得，自己很让步了。


但是陈太忠显然不这么看，他微微一笑，“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李董氏先是眉毛一扬，愕然地看他一阵，然后苦笑一声，一侧身子，冲着吴纤纤一摊双手，然后深深地鞠个躬，“吴前辈，您说句公道话吧。”


吴纤纤怔了一怔，然后皱着眉头沉吟一下，她真的不想介入这种恩怨中，不值得，也没必要，就像上一次，李家和其他家族抢矿，她都没有出手——她只负责小姐的安全。


这次她也不想管，不过就在刚才，她已经向李董氏表示，既然把药送来了，就要结束这段公案，不再让这点小事干扰大家。


不过这小家伙看到自己了，还是这么强硬，吴纤纤也有点不喜。


反正她是董明远的人，不可能不帮董家而帮外人，所以她看陈太忠一眼，“砸别人的家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没说要对方怎么做，但是这态度，却已经表现得足够明确。


“失信意味着什么？”陈太忠又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她笑了起来。


从本质上讲，吴纤纤不是个脾气好的，当年的玉叶吴纤纤，也是以下手狠辣著称，只不过这些年隐身幕后，等闲不肯发作就是了。


上次她诛杀惠笑靥时，下手狠辣干脆利落，而且不接受别人的说情，由此可见她的性情。


见到这小家伙还不买账，她就有点恼了，脸一沉，“你是在质问我吗？”


若是熟悉玉叶做事风格的人，就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来之后，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本来不关你的事，”陈太忠叹口气，摸出一个圆筒来，在手里无意识地晃着，“看在小倩的面子上，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呵呵，小家伙还挺不含糊啊，”吴纤纤气得笑了，心说若不是知道，小姐对你的印象不算太差，我犯得着跟你废话吗？


现在，轮到你看在小倩的面子了？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人的名


吴纤纤眼睛一眯，就待拿下对方，然而下一刻，她不经意地扫了那圆筒一眼，登时脸色大变，忍不住眼睛又一眯，细细端详两眼。


吴纤纤号称玉叶，就是靠掌中的柳叶飞刀出名的，而那飞刀算是暗器，她对其他暗器范畴的东西，也涉猎不少。


寂寞三叹是巧器门大名鼎鼎的战器，但不少人把它归到暗器中，她自然也是识得的。


待看清对方手中拿着的，确实是那传说中的物事，以吴纤纤的老辣，也忍不住身形微微一抖——能硬着头皮站在当地，不飞速退去，已经是她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寂寞三叹的第一叹，最合适近距离攻击，虽然不如她的玉叶飞刀，可以折向攻击，但是那直线攻击的威力，十倍于她的柳叶刀。


她眉头一皱，已经做好了应变准备，“寂寞三叹……你是打算动手？”


“我是打算动身，不是动手，”陈太忠笑得阳光灿烂，一口雪白的牙齿亮得耀眼，“都说了，看在小倩的面子上……是你不放我走，其实你不知道，我跟玉屏门，还有点恩怨没解决。”


听到他无意动手，吴纤纤忍不住松一口气，然后她就好奇了，“你跟玉屏门有什么恩怨？”


陈太忠也不回答，只是扬一扬手里的小圆筒。


吴纤纤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她猛地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暴退数十丈，然后才颤抖着发问，“你的寂寞三叹，得自巧器门梅艳容？”


巧器门灭门一事，算得上中州近十年来，数一数二的轰动事件，按说东莽这里消息闭塞，传递得不会这么快，怎奈……陈太忠不但报出了他的名号，而且点明了是白复生的因果。


巧器门虽然基业被毁，白复生也死了，但终究是有活下来的人，而那些人里，有人知道白复生前一阵去了何处，再加上“陈太忠”三字，查起来不难。


关键是，此事实在太过震撼，一个称门的宗派被灭啊，很多势力就算对巧器门兴趣不大，也要挖出这陈太忠到底是何人。


这几天来东莽问询此事的人极多，面子大的，直接就去清阳宗了，一般小有名气的，则是找下面门派了解。


而玉屏门恰恰是跟白复生接触比较多的门派，吴纤纤虽然对玉屏门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最近也没少听人说起此事。


——陈太忠在被发现之前，住在折龙道龙鳞城的听风镇上，与巧器门发生冲突，诛杀天仙梅艳容，夺得一具寂寞三叹。


“你知道就好，”陈太忠嘴巴一撇，手里的圆通冲她晃一晃，“李家屡次三番拖延给我复颜丸，还想要我修门禁……吴前辈，这次真的算你运气不错，我也愿意给小倩一个面子，换一个玉屏门中人，我直接诛杀！”


“杀便杀了，哪里那么多废话？”猛然间，一个声音传出，李董两家人看去，却发现是一个斗笠人站在不远处冷哼，“陈太忠，要帮忙吗？杀这个天仙，算我送你的添头！”


“不关你的事！”陈太忠气得哼一声。


吴纤纤狐疑地看一眼斗笠人，很明智地没有计较——敢随便说诛杀天仙的人，都不会简单了，她未必怕此人，但是如能不发生冲突，那是最好的。


关键是……陈太忠手里握有灭门的大杀器，巧器门眨眼间灰飞烟灭，招惹这样的人，那一定得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才行。


她想一想，试探着发问，“你的女仆……好像是陨落了吧？”


天可怜见，一个天仙说一个灵仙的死，居然用上了“陨落”二字，可见她有多么忌惮对方——要知道，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嘿，这还得拜你们玉屏门所赐啊，”陈太忠冷冷一笑。


要说他对玉屏门一点都不怨恨，那是假的，若不是玉屏门放出风声，要配合巧器门的行动，他主仆二人不会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不过他也没打算专程去找玉屏门的麻烦，毕竟那是门派之间的合作，玉屏门也没派出人来捉拿他主仆二人。


当然，若是玉屏门弟子撞到他的手上，那绝对不可能幸免，也就是吴纤纤跟他以前有点交集，双方印象也不算太差，再加上小美女的因素，他才愿意网开一面。


事实上，上次的好感，也是来源于刀疤被她俩保护了下来，想一想现在刀疤已经香消玉殒，他心里实在是说不出的味道。


吴纤纤听得叹口气，那斗笠人已经管此人叫“陈太忠”，想必不会是假冒的了——事实上，李家人一直没搞清楚，这姓陈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再想一想，对方的女仆被杀，又夺了梅艳容的寂寞三叹，这身份真的是不用怀疑了，她抬手拱一下，“这复颜丸送得确实是晚了，这一点，我代李家陪不是了。”


“不晚，拿到坟上烧了，也就是了，”陈太忠撇一撇嘴角，“吴前辈还有事吗？”


吴纤纤想一想，然后回答，“可否告知，贵仆葬在何处？此事与董护法一脉，并无关系，我愿去祭拜。”


“免了，”陈太忠一摆手，转身上马，下一刻，得得的马蹄声响起，他和斗笠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蒙蒙的细雨中。


吴纤纤却是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李墨白和夫人交换一个眼神，说句实话，他俩根本没听清楚，双方到底在说什么。


这也难怪，巧器门灭门一事，虽然在上层传得沸沸扬扬了，但是层次低一点的人，还真没接到这个消息，这种级别的消息，注定是要封锁的。


也许在若干年后，消息会流传开来，但是其中八成也是真假相伴。


李家只是曾经的称号家族，现在族中连个天仙都没有，茫然是必然的。


倒是李董氏比较明白事，知道不便发问，于是就旁敲侧击地问一句，“这个人……那么贵重的复颜丸，居然拿去给死人用。”


“这个人……以后你们不要招惹了，”吴纤纤犹豫一下，还是微微地点一句。


不过，复颜丸延迟了几次才送来，跟董护法的轻忽不无关系，所以她也懒得再细说以前的因果，“他有这个资格……此人一旦疯狂，玉屏门也要退避三舍。”


李董氏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背心直冲脑门，“咝，那明远……也要让他？”


你这也是亲姐姐？吴纤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回答一句，“明远自是不怕他，但是划得来划不来呢？”


“原来是这样，”李董氏点点头，“早知如此，我就不妨碍他跟小倩相处了……男人有情有义，这是好事。”


“小姐……”吴纤纤嘴角抽动一下，没再说什么，其实上一次，她也是有意把小姐跟此人分开的，在她眼里，董护法是大能转世，小姐自是金枝玉叶，哪里容得了阿猫阿狗随便接近？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对方，也就未必配不上小姐……


陈太忠离开之后，一路策马前行，并不跟老易多说话，这一赶路，就是整整一天。


老易也不说话，一直到天色渐黑，两人选个地方歇脚，陈太忠支起雨棚来做饭，他才站起身子，“我去看一看，有没有人追踪。”


不多时，他转了回来，“没人跟踪，可以放心上路。”


他本是兽修，查找跟踪很在行，上一次他去池家镇，他就能确定，池云清没在陈太忠身上动手脚。


陈太忠也不理他，两人埋头吃饭，吃完之后，他拿出一壶酒来，一边轻啜着，一边看着雨棚外茫茫的雨丝，目光也游离不定。


老易知道他情绪不对，也懒得搭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太忠才问一句，“你都说只看了，今天跳出来干什么？”


“我看不惯那女人，不行吗？”老易似乎早就在等着了，马上做出了回答，“我已经说了，是添头，不算帮你杀天仙。”


其实他心里清楚，当时自己插话，只不过听到两人“小倩”长“小倩”短的，心里不舒服，不过这一点，他是不会承认的。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愤怒，“今天只是吴纤纤，若是董明远在，你这是找死，明白吗？”


他这番话，是良苦用心，是的，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跟自己有关的人，在眼前丧命了。


然而，老易只是冷冷地一笑，“你只是怕我用出妖修的手段，坐实你人奸的名头，其实一开始，你就在提防……难道不是吗？”


“呃，”陈太忠无言以对，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居然能被这么理解。


他很想说，你想的不对，但是拷问一下内心，他觉得对方说的话，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他真的不想当人奸，而老易的手段虽然多，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自然会用出最根本的。


不过天地良心，这只是他的潜意识，他的本意，还是想保护老易。


“你既然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陈太忠叹口气，他没地儿说理去，所以只能狠狠地刺激对方，“说穿了，你是自卑自己兽修的身份！”

第三百六十二章 拂尘


“我自卑？”老易听得勃然大怒，登时就站起了身子，“我堂堂的……那个啥血统，对上你，我会自卑？”


“我地球界的血统，比你差？”陈太忠冷笑一声，相骂无好口，恼怒之下，他就更是要刺激对方的痛处，“嘿，我还就是怕你用出兽修手段……你有本事别用！”


老易气得笑一声，愣了好一阵，他又坐下了，很平静地发问，“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什么时候用过妖修的手段？”


这话不假，老易这个人，平日里神神秘秘的，但是使用出的手段，很少涉及兽修的天赋——如果施毒不算的话。


狐族玩毒是天赋，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没有吗？”陈太忠白他一眼，“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猜出你是狐族的？”


老易还真不知道这个，他想一想，“无非是我说，自己看上一个狐族的美女。”


“哈哈，”陈太忠放声大笑，“狐族有美女？不要这么开玩笑好不好？”


老易嘿然不语，若是细细地看的话，能看出来，他浑身都在哆嗦，好半天之后，他才长吸一口气，“在你眼里，什么样的才是美女？”


“总不会是头上长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陈太忠的阴损话，真要说起来，那太多了。


不过他也不想过分刺激老易，终究，他还是比较珍惜这份友情的，“狐三公子，你戴着斗笠，倒是不显耳朵，但是你常用的拂尘，是你的尾巴吧？”


老易的身子登时就是一僵，好半天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神神……神马？陈太忠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评价，哥们儿我只不过是指出，我为什么能判断出你是狐族啊。


说句实话，老易的那个拂尘，用的真是不多，但是他特意关注过。


而他跟阴阳狐一战，那狐狸的尾巴，威能极大，一尾巴扫他十几丈远，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而老易手里的拂尘扫出去，感觉……非常地类似。


不过陈太忠也懒得解释，只是轻哼一声，“你自己露出来的，关我什么事？我是想说，根据这个，我判断……你肯定是狐族。”


老易也不说话，好半天才低声嘀咕一句，“你妹啊……原来这就是露点。”


噗，陈太忠一口酒喷了出去，只是尾巴，老易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


接下来一宿无话，第二天陈太忠拿出灵舟，却是不去同在积州郡的晨风堡，而是要先到湄涯郡走一遭。


他想找百药谷的人鉴定一下，手里这颗丸药，到底是不是复颜丸。


老易对他这番举措，是非常地不爽，“你昨天问清楚，不行吗？专门跑到百药谷去问，是惦记雷晓竹和小甜俩美女吧？”


“是啊，就惦记她们，”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他也发现了，老易这货，就是欠人蹂躏，哥们儿看你尾巴一下，也能算流氓？你那尾巴，搁给谁不是看？


许久之后，他才知道，兽修的尾巴，那真不是随便看的——须知尾巴之下的部位，通常就是……那个啥，大家都懂的。


不过善用尾巴的兽修，通常尾巴甩出去的时候，就代表最强的杀招，倒也不存在别的目的。


反正陈太忠觉得，自己跟老易没有道理讲，他对人兽恋也不感兴趣，所以索性承认自己用心不轨——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么……”老易沉吟一下，又提出一个建议，“要不，我帮你把她俩抓来，到时候不光能帮你鉴定，还可以做点别的。”


“就凭你？”陈太忠听到这里，气得笑了，百药谷好歹也是个门派，小甜更是百药谷太上长老的女儿，“你觉得自己能行吗？”


老易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我有毒药。”


“跟百药谷的人玩毒？你还是算了吧，”陈太忠摇摇头，他觉得老易这厮，想得有点歪了，“重申一遍，我是上古气修，混元童子功修先天精气。”


“哦，忘记了，”老易答一句，那语气相当轻描淡写，让人非常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忘了。


然后他又提一个建议，“既然你修童子功，这个丸药……为什么不去鉴宝阁鉴定？”


我勒个去的，也是啊，陈太忠听得就是一愣，其实坪陵就有一家鉴宝阁的，若是昨天能想到，就直接鉴定了，问题是，他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


不过对上老易，他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只是微微摇一下头，“我也不知道最近在东莽，我的名字传成什么了，鉴宝阁都在城市里，不便进去。”


“早说啊，”老易一伸手，“丸药给我，我去帮你鉴定。”


陈太忠拿出玉瓶，却是狐疑地看他一眼，“好像你进城，也很不方便吧？”


老易的头微微一侧，虽然他的眼睛藏在斗笠下，看不甚分明，但是陈太忠居然隐约感到了一股杀气，只听他恶狠狠地反问，“难道我不能认识鉴宝阁的人吗？请他们出城很难吗？”


“那麻烦你了，”陈太忠笑一笑，有人愿意帮忙，他自是乐得轻松。


老易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地高，不到一天的功夫，他就飞了回来，将手里的玉瓶冲陈太忠一丢，“是真货。”


是真货就好说了，两人休息一晚上，第二天驾驶灵舟直奔晨风堡，过了晨风堡之后，又换乘角马，直奔洄水而去。


虽然只是两人，但是这二人策马扬鞭气势非凡，倒也没人不开眼地上前阻碍。


当天下午，两人就来到了洄水边，陈太忠在周围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了刀疤的坟。


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刀疤的坟头上，居然长出了郁郁葱葱的青草，矮的有四五十厘米，高的却是已经近一人高了。


老易跟了过来，也有点奇怪，“这是……去年的坟墓？”


陈太忠没回答他，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点点头。


“破败成这样，”老易叹口气，探手摸出一把粉末来，“这坟头的草，得除一下。”


他虽然是兽修，可祭拜的规矩也懂一些。


“且慢，”陈太忠心里一动，伸手拦住了他，坟头的草长得极为旺盛，但是除了杂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乔木甚至灌木，有的只是青草。


“嗯？”老易奇怪地看他一眼，“地球界扫墓，不用除草吗？我见还要烧纸呢。”


陈太忠的脸色变幻半天，最终低下头来叹口气，轻声嘟囔一句，“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草木何辜？”


“你说什么？”老易真没听清楚这话。


陈太忠也不跟他解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高脚的案几来，默默地摆放在坟前，抬头看看天上已经开始飘下细雨，又拿出一把大阳伞撑起来。


然后他开始一样一样地摆放祭品，先是一个香炉，上面点上三支香，又拿出两根蜡烛点燃，再摆上果蔬等物。


他没有祭拜过别人，摆放的次序不太对，不过他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带来了自己的承诺——两块高级留影石，上面记录了巧器门蘑菇爆炸的经过。


陈太忠嘴巴动一动，想说点什么“我践诺了”之类告慰的话，但是话到嘴边，觉得有点矫情，所以只低声说一句，“都在上面了，自己看吧。”


说完之后，他走到一边，放出一张躺椅来，又撑上一把伞，默默地看着远处发呆。


老易见状，也上前点了三根香，然后叹口气，也放出个椅子，懒洋洋地坐下，良久之后问一句，“那首诗……你写的？”


“她死的时候念叨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又叹口气，冲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来，给自己倒上一杯，“我这个仆人，我好像一直没有弄懂过她。”


老易也不再说话，两人就呆呆地坐在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开始发暗，陈太忠才又站起身，摸出一只玉质小碗来，摆放在供桌上，摸出两颗丸药，叮叮两声丢在碗里。


两颗丸药，一青一橙。


老易早知道青色的是复颜丸，看到那橙色的，他的眼睛禁不住微微一眯，“驻颜丹？”


“嗯，”陈太忠哼一声，这次他还是说不出那些告慰的话，于是将酒壶里的酒，倒进小碗里多半碗，两颗丸药并不是老实地在碗底待着，而是随着水波，微微地摆来摆去。


老易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他咂巴一下嘴巴，将视线转移了开去。


陈太忠手指一点，一个火球落进了碗中，火苗子腾地就冒了起来，碗中的酒不是来自地球的凡酒，而是风黄界的灵酒，燃烧起来，温度要高得多。


约莫烧了十来分钟，半碗酒烧得一干二净，两颗丸药也化作了灰烬。


老易虽说有心理准备，但是见到这一幕，嘴角还是忍不住再次抽动一下——果然是大手笔啊。


“若有来生，愿你貌美如花，也无须陪我浪迹天涯，”陈太忠叹口气一拱手，终于还是说了一句矫情的话，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殊不料，就这片刻的功夫，雨骤然间大了起来，尤其是天也接近大黑了，他想一想，还是冒雨开始搭雨棚。


难得的是，老易居然走过来，帮他搭雨棚。

第三百六十三章 重逢


老易这个人，一向随遇而安的，有饭就吃，没饭可以不吃。


有房子的时候，他可以住，野外的话，他随便拿两根树枝搭个棚子，也能将就。


以前陈太忠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待知道他是兽修之后，就更不以为然了，兽修嘛，就该讲个贴近大自然。


所以今天老易的行为，让他有点不懂，“你不是淋着雨也能睡觉吗？”


老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我不想淋了，行不行？”


“行，”陈太忠被噎得够呛，不过他不想叫真。


支起雨棚，他又摆个防御阵，然后才拿出颗照明珠，坐在阵里开始喝酒。


老易的心情也不错，居然跟他要酒喝，然后又问起他跟刀疤的往事。


下酒菜很一般，但是不知不觉间，陈太忠就喝得有点高了，他开启了防御阵，“难得放纵一次，再喝一阵就休息。”


“我是不能喝了，”老易的自控能力挺强，走到一边打坐。


害怕跟白素贞一样，变成白蛇吗？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继续喝酒。


又喝一阵，他觉得有点口渴，又烧了一壶水，弄出点青胜雪来，沏了整整一壶。


他刚放下水壶，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抬起头来，登时就张大了嘴巴，“刀……刀疤？”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名字，”一个人影从雨棚外走了进来，她身着绿色罗裙，面蒙绿色轻纱，肩头挎着藏弓，手臂上挽个花篮，看着他叹口气，又摇摇头。


“我擦，原来你没死！”陈太忠一蹦老高，扭头看向坟头，气得抬手一指对方，“有没有搞错，我把复颜丸和驻颜丹都烧了……还有一颗驻颜丹啊，你个败家娘们！”


刀疤的眉头微微一皱，略带一点不高兴地发话了，“谁说我没死？”


“你明明……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死了？”


饶是他胆大包天，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这是沟通了冥间？”


“我不入冥间，不入轮回，”刀疤走到他的身前，放出一张椅子，缓缓地坐了下来，看他好一阵，才幽幽地叹口气，“我本是上界一株绛草，来此风黄界，是为游历和磨练。”


“上界？”陈太忠的嘴巴，张得愈发地大了，“九重天吗？”


“不愧是上古气修传人，”刀疤微微一笑，竖起个大拇指来，“我在紫霄天修炼，奉命下来磨砺，体验红尘百态，待游历有所得，当为主人一解困惑，稳固道基。”


“主人？”陈太忠听得眉头又是一皱。


“呵呵，我说的主人，可不是你，”刀疤闻言，轻笑一声，“你只是我这一段历程的主人，是真是幻也无须多说，哪怕寿同亘古，长生不朽……谁又知是梦是真？”


“庄周梦蝶吗？”陈太忠见自己昔日的女仆侃侃而谈，总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或者是不服气吧。


刀疤跟他相处日久，也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又笑一笑，“你别不服气……”


“我没有，”陈太忠很干脆地打断她的话。


“好吧，你没有，”王艳艳倒是很好说话，“不过话说回来，我在紫霄天的修为，也起码相当于风黄界的玉仙，甚至可能媲美玄仙……所以我认你为主，只是这一世的因果和表象。”


可以媲美玄仙，陈太忠听得撇一下嘴巴，嗯，这就是我曾经的女仆——你的玩笑，敢开得再过分一点吗？


不过他也没有驳斥的能力，因为对方说的，他基本上不懂，所以只是微微地颔首，“那么这一世的历练，现在……结束了吗？”


“当然结束了，我都死了，”王艳艳笑吟吟地回答，然后又轻叹一声，“不过呢，这一世的历练，我算失败了……我原本不该死的。”


“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陈太忠一撇嘴巴，也懒得多考虑了，“我已经帮你报仇了，也完成了你的心愿，还能帮你做些什么？”


王艳艳幽幽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我这一世的历练，不该涉及情字……严格说，是不能沾染肉欲，而我犯了禁忌，所以算失败了。”


“你这说谁呢？”陈太忠听得急了，哥们儿修的是混元童子功啊，“这跟我有关吗？”


“还真跟你有关，”刀疤又叹口气——若非是你的缘故，我会学习阴阳双修功法吗？


她在历练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因为前世的记忆被封存了——不封存这记忆，说什么历练？直接把她在紫霄天的技法使出来，玄仙也得退避三舍。


都没人招惹了，还说什么品味红尘百态？


后来也是阴差阳错，她被巧器门的人搜魂，威胁到了识海，触碰到了识海深处的封印，当时虽然识海被搞乱了，变得白痴了，但是事实上，她灵魂深处的记忆，在一点一点苏醒。


待她记忆彻底恢复之后，却已经面临了极为艰难的局面，说不得她自戕歼敌，因为她知道，这一世的历练任务，已经失败了。


真要说缘由，是她修炼那阴阳双修功法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入世的禁忌，可以沾情，但是不能沾肉欲——她有了肉欲的倾向。


这个时候，她的记忆没有觉醒，但是她的本心告诉她，这么做是不对的。


尤其是，上界之人在下界历练，会假设遇到禁忌的时候，怎么做才能摆脱，才能完成一次彻底的体会。


她修炼双修功法，固然是因为动情了，但同时也是因为，她深感修为的低下，想尽快提升修为，正是因为如此，她一修炼双修功法，修为提高得就特别快。


这是冥冥中她主体的意识——嫌修为低吗？那就尽快提高好了。


简而言之，她修炼了这种功法之后，修为提升得极为快捷，并不是她合适修炼这个功法，而是……她不该修炼这个功法。


她的主体想让她尽快提升修为，提升到可以忽略这个功法为止，但是非常糟糕的是，她对此一无所知——那来自内心的警告的声音，她也忽略了。


不管怎么说，当她觉醒之后，发现自己的肉身，孱弱到甚至无法承受天仙的意识，而又被人下了追踪术，那么……也就只有选择结束这一世的历练。


已经失败了，就算勉强活下去，也于事无补。


自己了断，总好过被人杀死，起码是够干脆利索。


事实上，她若是被人杀死的话，又会牵扯到因果，她不害怕风黄界的因果，但是若受到影响，不能重新再来一遍历练，那就彻底无法向主人交代了。


不过这些因果，有些东西是不便说出来，有些则是羞于出口。


所以她直接忽略过程，只说结果，“我是因你而死，此番不能回紫霄天，必然要再经历一世，才好向主人交代。”


陈太忠不知道这面的弯弯绕，就觉得自己特别无辜，“有没有搞错？我修无漏真身的，好了，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我去找他说！”


“我家主人的名字，呵呵，”刀疤苦笑一声，摇摇头。


“不能说，不可说，我若说了，她定会知道你，这对你真不是好事……我可以算是她的分身，品尝到的经历，都会成为她打磨道基的外物。”


“这么狠？”陈太忠听得一呲牙，冷冷一笑，“那你岂不是意识全消？他到底叫什么？我不怕知道。”


陈某人的草根心性，是深深地印在骨子里的，他游仙的时候，就不怕跟血沙侯郑家对着干，那么对现在的他来说，紫霄天的大能又如何？


不平则鸣，陈太忠就是有这个光棍的劲儿，打不过，我可以跑，了不得就是死而已。


王艳艳听了这话，都不得不佩服他，这固然是无知者无惧，但是从本性上讲，人家有这个心态，就是有成为强者的潜质。


跟此人相比，她倒是修为高绝，可还真就是差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态，这种心态是骨子里带来的，不服不行。


于是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一笑，“倒不会意识全消，主人庇护我多年，这是我该做的……我也很高兴为她这么做，终于可以回报她了。”


“这是当奴才上瘾啊，”陈太忠很不屑地笑一笑，他对这种心态很不以为然。


“她有时候比你温柔，”刀疤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轻轻地啄一下他的脸，“不过你能为我报仇，还找来了复颜丸和驻颜丹，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我并不需要那些。”


陈太忠前半截听得还很过瘾，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火了，“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嘛。”


“怎么能不说呢？”刀疤有轻纱蒙面，但也能看出，她在浅浅地轻笑，“这一世我们无缘……我在下一世等你。”


“说点有用的吧，”陈太忠很无所谓地笑一笑，“这一世我会活得很长，你那主人到底叫什么？”


“这个真的不能说，”刀疤摇一摇头，然后眼珠一转，“我那主人，是九重天第一美女，待你飞升之后，自会知道。”


“女人？”陈太忠听得撇一下嘴，他在气修大成之前，就不可能接触女人，“不提她了，你要转世的话，还是在风黄界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我该怎么找你的转世。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语成谶


虽然陈太忠已经帮刀疤复仇了，但是有这一世的因果，他不介意再帮一点小忙。


“我转世吗？”王艳艳听得沉吟一下，然后眼珠一转，微笑着打个机锋，“总是会在遇得到你的地方。”


“那么……好吧，”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问了。


其实转世之后相遇，就涉及天机了，他不是特别地相信，不是不相信天机，而是那玩意儿经常容易受到人为的干扰。


事实上，他更愿意从此刻起，跟刀疤彻底断绝一切——能做的我已经做了，也问心无愧了，既然恩怨已了，那么，就尘归尘土归土吧。


“主人，你还真是狠心啊，”刀疤轻叹一声，却是不知道何指。


“那个啥，打住了，”陈太忠双手合十，“我只是你这一世的主人，你已经死了，我就不是了，有什么话，你跟紫霄天的那位去说，好吗？”


“但是主人你留给我的藏弓，我真的很喜欢，”刀疤将藏弓从肩头取下，又拉动两下，深情款款地发话，“你现在只是八级灵仙，按说还需要藏弓，居然舍得拿它陪葬。”


陈太忠并没有奇怪，对方能发现自己的境界，毕竟是从紫霄天来到下界的人物，看清楚风黄界这点东西，实在太简单了。


不过，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女人交流，想一想之后，他发话，“你这个坟……需要香火吗？”


香火不是修者之道，而是懒人之道，风黄界里不是很流行这个，但是九重天里，还有不少上仙，就是喜欢通过香火收集民愿，推高自身的修为。


事实上，这样的修行者，在九重天还不少，通过香火，低阶修行者收集民愿而晋阶，高阶修者甚至可以掠夺气运。


这样的晋阶比较快捷，在陈太忠的理解里，这相当于资本家对剩余价值的剥削，你一个人再怎么修行，也是一个人，就像在地球上，你再怎么能干，一个人也干不了一千个人干的活。


有香火则不同，你可以剥夺别人的劳动成果，转化为自己的收益，这样赚钱的速度，肯定比埋头苦干的主儿强很多。


但是同时，这个比喻又不是很恰当，收集香火可以极快地提高修为，但这并不是无偿的，愿民们会提出一些乞求，请求你来完成。


这个完成的过程，就要耽误修行，甚至浪费一些辛辛苦苦积攒的香火，非常影响修行。


而那些通过苦修得来能力的修者，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们调动自身的修为，要比调动愿民们的修为，容易得太多，他们不是很在意那些通过香火晋升的主儿。


还是拿地球上的理解做对比，一个资本家挣钱的速度，要远远地强于任何个体，但是他们拥有的是财富和势力。


然而，真要遇上那些亡命之徒——武功又很高的主儿，他们就要头疼了。


尤其是这些亡命之徒，又组建了“有活力的社会团体”的时候，这就不是单纯的资本可以玩得过的了。


这些就扯得远了，陈太忠这话的意思就是在问：你这个坟，需要我公开吗？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会选择不公开，在他的印象里，死者已矣，能不打扰死者的安静，那就是最好的了。


但是这死者是来自上界的话，没准有啥别的想法，既然是跟他有过一世的缘分，他就问一声——虽然他真的不喜欢香火。


“我不修香火的，”刀疤笑着摇摇头，“主人你如此厚待于我，有什么想法吗？”


若是这想法不是很过分，她不介意帮忙拉一把。


“笑话，我对你能有什么想法？”陈太忠冷笑一声，“你的主人不是我，不要这么叫我。”


他不知道，自己把一条捷径推得远了——当然，就算他知道，也许他依旧不会在乎，“既然你不要香火，那么，祝你好运。”


“你终究是我这一世的主人，你不负我，我自是不肯负你，”刀疤站起身来，长鞠一躬，“主人，听风镇后山的圆石下，是我藏物之处，我现在身上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苦笑着拍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又长叹一声，眼中有无限的怅然，“虽然你我近在咫尺，但是阴阳相隔，不能拿给你了。”


陈太忠咬一咬嘴唇，然后闷闷地点头，“那你就该都带走的，给我留什么？下一世你以此起家……也能有不少便利。”


“带不到下一世的，”刀疤轻叹一声，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缓缓地鞠个躬，一阵曼妙的天音传来，无数朵花瓣自天而降。


恍惚之间，陈太忠似乎又听到了那句话，“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


那当然了，他扬一扬眉毛，你是绛草修成的人身，自是希望我怜惜芳草。


然而下一刻，他又忍不住撇一撇嘴，“怎么我身边接触的，除了狐狸就是草……人族还能不能愉快地修行了？”


“你说我什么？”一个声音自远方传来，听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嗯？”陈太忠直起身子来，下一刻，他就怔住了……我为什么要直起身子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远处的老易，却是已经扭头过来，“你念叨我什么？”


“做了个梦而已，”陈太忠伸个懒腰，觉得有点渴，抬手去抓茶壶，刚才跟刀疤谈话的时候，老易根本就不存在，很显然，这应该只是一个梦。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热茶尚温？


“做梦？”老易的腰板微微一挺，异常惊讶地发话，“梦到了什么？”


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抓起茶壶猛灌两口，才笑着回答，“没什么。”


他终究不是风黄界土著，并不知道对大多数修者而言，做梦意味着什么，只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是老易知道，他呆了一呆，才又沉声发问，“梦到了什么？”


陈太忠纳闷地看他一眼，“我说，你管得也太宽了一点吧？”


老易明显地顿了一顿，才用一种很奇怪的口气发问，“你经常做梦吗？”


陈太忠被这句话问得楞了一下，他仔细想一想，才摇摇头，“好像以前也没做过梦。”


“你要是经常做梦，我倒会以为，你是大能转世了，”老易哼一声，“修者是极少做梦的，你小心中了别人的招。”


“我擦，”陈太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但是对方一说，他就知道指的是什么，忍不住眉头一皱——这是……托梦？


老易看着他发呆，也不做声，良久，才试探着问一句，“除了狐狸就是草……什么草？”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摇摇头，“算了，没准只是心绪不宁，偶然感觉。”


老易也知道，修者并不是绝对不做梦，只是很少做就是了，闻言他嘴角撇一下，“梦到小女仆了？还真是主仆情深。”


陈太忠也不跟他计较，默默地打坐休息，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


他在来之前就打算好了，来祭奠一番，了结心愿之后，拔脚走人，不过既然可能是刀疤托梦，少不得他要再停两天，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


老易对行程什么的，一直都不怎么敏感，不过第二天中午，他却开始催促上路，“雨小很多了，咱们上路吧？”


“我有晋阶的感觉了，”陈太忠随口回答，这话并不完全算是敷衍，了却了刀疤这一番因果之后，他的念头通达，而他在晋阶八级灵仙的时候，基础打得也足够好。


尤其是昨天，他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托梦，真的令他心情大好，觉得八进九也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又晋阶？”老易听得猛一抬头，差一点把斗笠甩飞，“你不是有上古神兽的血脉吧？”


他这话是脱口而出，因为他实在太吃惊了。


就在不到一年前，他亲眼见证了陈太忠晋阶高级灵仙，当时护法的就是他，他清楚地记得，这厮晋阶得有多么勉强，他还出去弄了不少灵兽回来，为这厮补充精血。


后来大家去了中州，陈太忠潜伏进巧器门之后，居然再次晋阶了。


老易也算眼高于顶的主儿，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都是高阶灵仙了，还能一年两晋阶，真不是一般地妖孽。


当听到这厮又快晋阶的消息，他直接就蹦出了这话。


“神兽算什么？”陈太忠嗤之以鼻，然而话说出口，他的情绪就又低落了下来。


因为他想起，自己曾经跟刀疤开过一个关于神兽的玩笑。


这地方不能待了，陈太忠很不喜欢这种伤感的感觉，待过明天就走吧。


当天晚上，再没有托梦，第二天一大早，他神清气爽地起身，才要准备离开，猛地眉头一皱，“坏了，这还真是要晋阶了？”


他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气势也变得不稳，说不得他放出角马来，上马狂奔而去，“我要找地方晋阶了，帮我护法……灵石好说。”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老易气得嘟囔一声，拍马追了上去，“这地方也没人，在这儿晋阶不行吗？”

第三百六十五章 吓着了


陈太忠当然不想在刀疤的埋骨之处晋阶。


洄水之畔四下无人，足够荒凉，而且以这地方的环境来说，很可能几百年之后，依旧会这么荒凉。


那刀疤的尸体埋在这里，是很安全的，陈太忠可不希望，大家都知道这里埋了一个修者，否则肯定会涌来一拨接一拨的盗墓贼。


刀疤的坟里并没有什么好东西，仅仅是一把藏弓而已，她甚至连储物袋和储物手镯，都被巧器门的人搜走了，但是……别人不会这么想。


所以他要换个地方，以确保她的坟墓不被他人打扰。


这一次晋阶，是在六十里地外，已经比较靠近晨风堡了，周遭也出现了点人烟。


不过，陈太忠发现，自己还是轻忽了这次晋阶，上一次晋阶，他是在辽原道通达城的天仙洞府，根本不愁灵气，而上上一次，他晋得极为勉强，也没觉得自己需要多充足的灵气。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发现问题了，野外的灵气，根本就不够他用的！


在晋阶的时候，他也摆了一个不大的聚灵阵，想着借此灵阵吸取灵气，应该是没问题了。


可真的冲级的时候，那个聚灵阵吸取的灵气，根本就不够用的，不是聚灵阵效果不好——虽然陈太忠布阵的水平一般，但也只是成本略高。


关键是，周边灵气太少了，怎么吸收都不够。


就像一个健康人，在青藏高原上跑马拉松一样，周边不是没氧气，而是吸取不到那么多。


他挣扎了整整两天，才堪堪地晋级成功，成功之后，他马上先把组建聚灵阵的十六块上品灵石，换做了极品灵石。


至于说老易在跟其他人对峙，他却是懒得多操心——在晨风堡，估计这厮可以横着走。


接下来他稳固境界，又用了一天一夜。


待他收功起身，两里地外，老易正在半空中悬着，背着双手，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上百号人，还有十几个人躺在不远处，脸色黑青，明显是中毒了。


见他走过来，老易才降下来，转身冲他打个招呼，“人我算帮你挡住了，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原来陈太忠晋阶的地方，离某户人家的私产不远，也就是十来里地的样子，他晋阶的响动太大，又持续得那么久，别人就算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接下来就是很老套的情节了，野外晋阶，太容易惹来别人的觊觎，这家人前来打探，撞到了护法的老易，一言不合，登时就冲突了起来。


老易手上的功夫，那自是无须多说，他虽然是兽修，却不喜欢杀人，而他的手下留情，被人当做了胆小怯懦，那边吃了亏之后，又叫了更多的人来找场子。


老易直接摸出毒药来，放翻了十几个人，这下大家就知道不好了，要他解毒，他却不肯答应。


“没有死人？”陈太忠低声确认一下，获得了肯定答复。


不管承认不承认，老易在这点上，还是相当令他佩服的，陈某人身为人族，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可人家一个兽修做到了。


既然没有死人，那就好说多了，陈太忠走上前，就待呵斥对方两句，顺便把解药卖个好价钱——其实走过那么多大地方，他已经不把晨风堡这种小地方放在眼里了。


整个晨风堡，也才有一个高阶灵仙，就算他要敲诈，能敲出多少灵石来？


不过，陈太忠也不会轻轻放过对方，他不差灵石，不代表他好欺负，倒不如借机整顿一下风气，须知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不成想他目光一扫，登时就看到了一个人，忍不住眉头一皱，“温城主也来了？”


人群里，有七八个人，将一个书生拱卫起来，此人手执一柄油纸伞，淡淡地看着喧闹的人群，不是别人，正是晨风堡唯一的高阶灵仙，八级的城主温曾亮。


温堡主听到他打招呼，淡淡地看他一眼，微微颔首，“阁下……曾经见过我吗？”


“见过，”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笑得十分地快意，“当时我可是被你打得落荒而逃……我的女仆，差点就折在你的手里。”


“嗯？”温曾亮听得就是一皱眉，这话头子不对啊。


温堡主在晨风堡地界，是极其地强势，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但是他就算再强势，面对一个拥有天仙的组合，也硬气不起来。


他是不记得见过陈太忠了——事实上，当初那一战，他根本就没见过陈太忠的正面。


但是他不记得，有人记得，温堡主身边的伴当里，就有人专门操这样的心。


有人凑过身子，低声说两句，温曾亮登时就想起来了——那次是迎接吸血藤李家时，出的一个小插曲，自己这方死了个族人，还死了一个灵仙。


不过，就算想起来了，他还是上下打量对方两眼——不可能吧？这才几年工夫，对方就由一个游仙，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


有三年时间吗？


然而，此刻不是感慨的好时机，他抬手一拱，微笑着发话，“上次的事情，纯属误会，我最终还是放了贵仆……我误信了坪陵城李家的话。”


“我的女仆，被你从树上打得掉了下来，”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我当时实力太弱小，但是……我一直想报这个仇来的。”


温曾亮急了，“那也是你先杀了我的人，这个没错吧？”


陈太忠脸一沉，“我请你们拦我了吗？当时我的实力，被你们拦下之后，会是什么结果？而且，并不是你放过我的，是我自己跑掉的。”


“这个……”温曾亮恨得直咬牙，心说不是顾忌你身边的天仙的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想想，万万不能说出口，说不得只得苦笑一声，“这是李家误我。”


“哪是李家误你？分明是你仗着修为高，欺负人罢了，”陈太忠微微一笑，然后一伸手，“别的不说，这次又来扰我晋阶……将你手上的油伞，双手奉送上来。”


温曾亮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阁下……这是何意？”


“何意？”陈太忠笑了起来，“你比我强的时候，可以不将我的死活放在眼里，现在，我比你强了……不想死的话，送上来！”


“此乃城主家传之物，”一个六级的灵仙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你仗着有天仙撑腰，强抢他人宝物，不怕遭到通缉吗？”


“聒噪，”陈太忠一个神识击出去，登时将此人击晕，然后又冲着温曾亮微微一笑，“你若让我自己去取……温家要灭族的，识相一点。”


温城主原本还有些愤愤，但是见到对方神识击出，直接将一个六级灵仙打得生死不知，登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厮在上一次，好像神识就很强了……他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断无将伞奉上的可能，这不光是他的家传之物，也是他一城之主的面子所在，如此耻辱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但是，对方真的很强大，温曾亮非常清楚，哪怕是他的神识，也不可能将一个六级灵仙击昏，更别说，人家身后还有个天仙。


天仙不一定可怕，可怕的是，对方跟自己，确实是有梁子——他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当时他也出手了，试图留下此人，但是……未果。


这个梁子结得是铁铁的，虽然最后，他将此人的女仆放了，但是在那之前，他眼里确实没有那两人的生死。


要不说，斩草须除根，这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稍稍地收一松，一个当初异常弱小的仇家，已经成长到他必须仰望的地步了。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仗恃，他有体制保护的，于是他微微一笑，“以前的事，算我冒失了，我愿意赔偿，但是你说灭门什么的……我是一城之主，就算你杀我容易，但是城主之后，有战兵，有郡守府，还有掌道大人，你做好被通缉的准备了吗？”


“认识一下，我叫陈太忠，”陈太忠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一句，然后眼睛一眯，“地球界陈太忠……你说我怕不怕通缉？”


“咝，”温曾亮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由于这凉气抽得太狠，他都忍不住咳嗽两声，然后才不可置信地问一句，“地球陈太忠……来自青石城？”


陈太忠一嘬牙花子，伸出的左手，食指勾一勾，“拿过来……伞，或者你的命。”


“你最近……是否曾经去过中州？”温曾亮的脸，在瞬间变得雪白，颤抖着发问，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陈太忠一听，登时笑意大盛，“看来，你还打算赌上全家的性命了？”


“陈先生，敬请收下，”温曾亮双手将伞放在地下，猛地向后退出五六十米远，然后抬手拱一拱，“贵女仆的遭遇……我非常同情，真的是对不起了，还好，我当时并未伤她。”


旁边的人看到，睥睨晨风堡的温城主，居然做出如此软弱的举动，忍不住心中的惊骇：大家这是……撞正大板了吗？


可是，真的不应该啊，温城主的身后，真的是有战兵、有郡守的。


就算有人听说过陈太忠的名头，心里也是相当地不以为然：青石城的南特拿不下此人，不代表晨风堡也拿不下吧？


南特不过是区区的中阶灵仙，而青石城的战力，也远逊色于晨风堡。

第三百六十六章 温堡主的苦心


旁人不了解陈太忠的难缠，但是温曾亮实在太清楚了。


别的不说，只说他能问出来那句——你最近去过中州吗，就足以说明问题。


中州……甚至南荒，都有人来打听陈太忠的消息，不少人都问到听风镇去了，但是真正消息灵通的，却问到了积州来。


青石城那里是重点，但是晨风堡紧紧地挨着青石，来这里拓展一下消息面，多了解点情况，算多大事？


陈太忠不理会那些人的聒噪，而是深深地看温曾亮一眼，他知道，这家伙已经明白“陈太忠”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对方既然这么识趣，他反倒是对强抢对方的宝物，丧失了兴趣。


再是宝物，也不过是给高阶灵仙用的，陈某人已经是九级灵仙，马上就要登仙了，眼里哪还有这些小玩意儿？


他刚才之所以开口讨要，无非是要增加对方心中的屈辱感罢了，是的，他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温曾亮果断地放弃面子，让他觉得有点无趣，然而下一刻，他就又想到了一番因果，于是出声发话，“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女仆已死，对于伤害过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啧，”温曾亮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他的伞已经交出去了，对方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来收取，他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着眼点，并不是在伞上，而是在计较……曾经的屈辱。


或者，是女仆的死，让这厮变得疯狂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两人之前的恩怨，是客观存在的，这一点，温城主不承认也不行，他想一想，“我希望能做点什么，表示我的歉意。”


“很好，我就喜欢听这话，”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抬眼扫一下四周，“都给我滚，不滚的死！”


这话极其地侮辱人，而修者中，也有不少宁折不弯的，一时间，场面的气氛登时紧张了起来，不少人怒目相视。


“你们听不到，还是想找死？”温曾亮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


温城主的话，在晨风堡一言九鼎，就算有人不服气，也必须要考虑，眼下这话，并不仅仅是温城主的表态，更是一种趋势，一种大势。


别人都决定屈服了，谁要打定主意抗衡，那就是找死了——逆势而行智者不为。


众人纷纷退去，退得不是很远，也就七八十米远，陈太忠看一眼温曾亮，“让他们滚远一点。”


“再后退千步，”温曾亮回头，冷冷地发话，这句话他说得很干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要听到一些别人不合适听到的东西——这才是解决此桩恩怨的重点。


那些人闻言，继续向后退去，虽然有的人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你算个识趣的，”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


凭良心说，他对温曾亮的印象，不是特别地坏，虽然当年，他被此人打得狼狈逃窜，此人也确实有点武断，但是同时，他也杀了温曾亮的两个人。


当时刀疤被困住，他都已经准备横下一条心来，找对方后账了。


可是温曾亮一摆手，就那么直接放人了——这个行为，对他的下属或者不是很公平，但是陈太忠心里，却是相当地领情，不斤斤计较，不拿小人物出气，这才是大人物的胸襟。


其实陈太忠也不喜欢跟小人物计较，这是实话——终究是有点丢人。


他做人或者有点睚眦必报，但是对方的大人物有所担当的话，他何须去找小人物的麻烦？


至于说灭族灭门，那只不过是为了单纯的泄愤，顺手为之，同时也让对方考虑一下，得罪自己的代价。


他的本心，从来是不屑找小人物麻烦的，但是同时，他也不怕找小人物的麻烦——谁说穿了皮鞋的脚，就不能踩狗屎了？


这话扯得远了，他见众人退去，才出声发话，“刀疤就葬在晨风堡了。”


“刀疤？”温曾亮先张一张眼睛，心说刀疤是谁，不过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他曾经扯下过王艳艳的面巾，他笑着点点头，“是个忠仆。”


“从这里……到那里，”陈太忠伸出手来，比划一下，淡淡地发话，“她埋在哪里，我就不说了，这块地方，你给我看好了。”


他的指头动一动，起码划了四五百里的方圆。


温曾亮的眉头耸一耸，微微颔首，“这好说，但是……怎么才算看好了？”


“不要打扰她的安静，”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她葬在哪儿，我不说，但是葬在你这里了，你把她的坟给我看好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的坟……”温曾亮咽一口唾沫，心里苦笑，“在哪儿？”


“你把这块地看好了，”陈太忠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一句，“可以吗？”


我倒是想说不可以呢，敢吗？温曾亮苦笑一声，点点头，“我努力。”


“不是努力的问题，”陈太忠摇摇头，然后看他一眼，“必须做到，然后……今天你扰我晋阶的事情，就可以揭过了。”


“但是……这么大一块地方，”温曾亮的头，只觉得有两个那么大。


“若是她被打扰，”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我不听解释……我灭得了巧器门，你觉得，你小小的温家，扛得住？”


“但是……”温曾亮重复地吐出了这个词，他觉得，自己没个地方说理了，眼前的事情揭过固然好，然而，帮陈太忠维护女仆的坟，这个任务……这个任务……真的亚历山大。


他不得不指出这一点，“但是消息一旦传出去，我怕也扛不住。”


“消息怎么可能传得出？”陈太忠狞笑一声发问。


“阁下在晨风堡出现了，这消息可能藏得住吗？”此刻的温曾亮，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了，“更别说，还有人有天机之术，也能算出一二来。”


陈太忠听得眉头皱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能答应你，尽力去做，”温曾亮无奈地一摊双手，“万一阻拦不住，也敬请你原谅，我只是个小小的灵仙，天仙都挡不住，别说玉仙了。”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好吧，你若实在拦不住，我也不怪你，但是万一有意外，你须得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毁了她的坟，明白吗？”


问句过后，他也不待对方回答，就又是一声冷哼，“若是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温家……也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温曾亮听到这话，虽说是不甘，却也不敢再计较下去了，人家的条件已经降低了不少，他若再不识趣，惹得对方起了杀心，那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干脆地点头，“若是连消息都打听不到，也无须阁下动手，我自会将颈上人头献上。”


都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意无意地为自己的家族松绑。


陈太忠却也不计较，他本不想把刀疤的消息泄露出去，不过想到温曾亮是本地的家族，势力不小，就算出了事儿，也好找后账，就心思一变，你帮忙看着吧。


那孤坟在野外，没准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也就挖了，倒不如找个守墓人。


这块地相当不小，想找一个隐藏的坟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温曾亮是城主，将这块地看护起来，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于是他点点头，算是允了，不过今天的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十几个中了毒的家伙，解药……每个人二十上灵。”


“二十……上灵？”温曾亮有点微微的愕然，没办法，晨风堡实在是太穷了点。


“依着我的脾气，最少每人一个极灵，”陈太忠白他一眼，他在巧器门收解药，可不就是每人一个极灵？“说句实话，也是我朋友心善，要是搁给我为他护法……这些家伙，直接一刀一个杀了！”


“好的，”温曾亮也仅仅是愕然一下，就接着点点头，“我可以垫资。”


二十上灵虽然不少，但他在晨风堡是说一不二的，垫资毫无压力，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通过此事，赚取部分利润。


不过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尽快把陈太忠送走，垫资也就成了一种必然——此人尽快离开，他才能保证不被卷入这个漩涡中。


陈太忠并没有去拿那把伞，收了二百多上灵，他就要转身出发，不成想温曾亮又轻声问他一句，“阁下，我是否可以为刀疤……贵仆建个衣冠冢？”


衣冠冢？陈太忠琢磨一下，笑着点点头，“你有心了……随便你好了。”


温曾亮这主意着实不错，建个衣冠冢，就是用假墓掩饰真墓，吸引到的仇恨，也是由暗转明，而且仅仅是衣冠冢的话，又有谁会如此没品，连假墓也来破坏。


就算那些巧器门下弟子，只要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怕是也没这个闲情逸致——凭良心说，这么做还真的不够丢人的。


而温曾亮能提出这个建议，其实也是为了温家好，对于陈太忠可能的追责，多一层掩护，温家就多一层保险。


由此可知，为了家族的延续，他也是绞尽了脑汁。

第三百六十七章 藏情之所


处理完晋阶的手尾，陈太忠和老易扬长而去。


出了晨风堡，两人一路猛赶，第二天抵达折龙道边缘，这时老易才发问，“接下来去哪儿？”


“听风镇，”陈太忠当然要去那里。


两天之后的夜里，两人抵达听风镇，直接潜进了宅院。


一年没有回来，宅院已经变得相当地破败，荒草遍地不说，仅剩的几栋房屋，也被人摧毁，至于他之前修建的亭台楼阁，则更不用多说，满地的残砖破瓦，说不出的荒凉。


今晚天气晴好，可视度极高，看着满目的疮痍，陈太忠心里百感交集，一年多以前，这里还是鸟语花香、灵兽遍地来的。


院子里的小湖，是孩子们最喜欢玩的地方，拖家带口来玩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到了登仙鉴测试的日子，这里更是人声鼎沸。


一切的一切，恍如就在昨天，但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逝者更是已矣，再也不能复活。


陈太忠沉默良久，终于轻喟一声：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呢？


不过，他来听风镇，不是怀古来的，愣了差不多半小时，他站起身来，向后山走去。


所谓的后山，就是当初圈养风翅兽的地方，那三只畜牲的粪便，是相当地熏人，现在抽动一下鼻子，似乎还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气味，但是……终究也是过眼烟云了。


后山的圆石，陈太忠记得那里，昔日刀疤曾建议弄一个阵眼，她怕有人进来偷盗风翅兽，陈太忠却是认为，这个建议很不专业。


圆石约莫有一人高，是可移动的，刀疤也很喜欢站在圆石上眺望四周。


陈太忠来到圆石旁，打开灵目术四下看一看，找不到什么异样的痕迹，他想一想，抬手将圆石推开，又细细地打量一下那凹陷的土地。


猛然间，他隐约感受到了点不同，再次细细打量两眼，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长枪，就在地上挖了起来。


老易则是有点无聊，抱着膀子站在不远处，就那么淡淡地看着。


挖了差不多有半人多深，陈太忠再一枪挖下去，却停下了，枪头已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拿枪尖划拉两下，一个粉红色的储物袋露了出来。


就是它了，陈太忠看着那储物袋，竟然没有弯腰的欲望，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原来那一夜的梦，真的……不仅仅是梦！！！


他愣了好一阵，才一招手，将那储物袋招进手中，神识略略扫一下，眉头又忍不住一皱：果然是刀疤的藏宝。


里面的东西不少，三十来块极品灵石，上千块上品灵石，一大堆的玉简，万戟派的登仙鉴，也赫然在其中。


尤其是，还有四颗开裂的圆果，不是别的，正是刀疤培育好的麒麟草种子，这一刻，他似乎又听到了刀疤的声音——“待服用了复颜丸，咱们换个地方，我为你种麒麟草。”


储物袋的角落，还有几只洗剥好的短尾貘，个头都不算大。


这应该是院子里自己养的短尾貘，院子太小，大一点的短尾貘，已经不太好养，也不太经济，宰杀了之后，还可以多养几只小的。


很显然，刀疤把它们放进储物袋，还藏到圆石下，是等着他这个主人回来享用。


陈太忠只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勉力笑一声，然后叹口气，“傻丫头，不过是七级荒兽，自己吃了就算了……你觉得我会很稀罕吗？”


老易一直在默默地看着，听到他自言自语，终于忍不住发问，“她给你留了些什么？”


“没什么，”陈太忠警惕地看他一眼，收起了储物袋，“就是一点灵石而已。”


“我就是随口问一问，看你紧张的，”老易气得哼一声，“我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了，”陈太忠勉力笑一笑，心说别的东西我能给你，但是你想要麒麟草的话，我还真不可能给你！


他相信，以老易狐族的出身，见了麒麟草，绝对要张嘴讨要——除非他不认识。


然而，陈某人可能给他吗？绝对不可能的！


“唉，”老易叹口气，也不再问，好半天才又问一句，“在这里过夜吗？”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此番来听风镇，主要是想证实，自己做的那个梦，是心有所想夜有所梦，还是刀疤确实是有根脚的修者转世。


事实证明，刀疤确实是上界人物转世，证实了这一点，他有点心喜——不是因为可能的重逢，而是自己的女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


但是看到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他就又不能淡定了，总觉得自己对巧器门的惩罚，有点轻了，也有点草率了。


想一想之后，他叹口气，“过一夜吧，明天一早，咱们离开。”


一夜无话，陈太忠期待的半夜有宵小进宅的剧本，并没有上演。


第二天一大早，他和老易两人出门，也没直接离开，而是去找沈作平。


陈太忠在沈家门口一露面，门卫的脸色刷地就变了，沈家是听风镇本地豪族，是最早被中州来人骚扰到的。


而且沈家人对陈太忠和白复生的恩怨经过，也心知肚明。


待听说陈太忠要见沈作平，这门卫二话不说，转头就往里面跑。


没用了两分钟，沈作平就跑了出来，他甚至还没系好外套的纽扣，一边跑，他一边笑着打招呼，“陈前辈，您来了，直接进家就完了，客气什么？”


脸上在笑，他心里在叫苦，上一次，他就是在书屋里，直接被对方潜入进去的，现在事情更大了，您说您在门口晃什么啊？


“家我就不进了，”陈太忠摇摇头，一抬手拿出块灵晶来，“这次找你，给我办点事儿。”


“哦，好的，”沈作平面带笑容，干脆利落地点点头，陈前辈手里不缺灵石，一向皇上不差饿兵，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事实上，就算人家没灵石，他还敢叫真不成？此刻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尽快地将此人打发走，打发得越远越好，不是他不念旧情，而是他真的……掺乎不起。


就算他能豁出一条命来，沈家也不可能跟着陪葬。


“把我的院子，重新装修一遍，”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以前是什么样，还装成什么样，我估摸一块灵晶怎么也够了……你说呢？”


“够是够了，”沈作平不住地点头，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嘴角却是发苦，“但是陈前辈……可能有些干预，不是我沈家扛得住的。”


“不用你扛，”陈太忠笑着回答，“他们敢留下姓名来历，你就可以停工。”


“呃，”沈作平愣了一愣之后，继续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吩咐，要走人了，”陈太忠一抬手，抛出那艘刻着“陈”字的灵舟，带着身边的伴当踏上去，眨眼就消失在了天边。


“这个，还真是麻烦不断啊，”沈作平苦笑一声，看着手里的灵晶，真是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哪怕沈家现在真的很缺灵石……


在灵舟上飞了一段时间之后，老易侧头看陈太忠一眼，“怎么，人没杀够？”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一笑，“杀没杀够，是我的事，是否主动找死，那是别人的事……地球界有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还会回来这里？”老易又问一句。


“一般来说，不会了，”陈太忠断然摇头，在听风镇，走到哪里都能想到刀疤，这给他的感觉十分地不爽，“除非我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想要发泄。”


老易似乎轻出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同为人族，你何苦相残？”


陈太忠可是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好了，接下来我要安心修炼了……尽早登仙。”


在他的印象中，老易是挺喜欢跟他在一起修炼的。


不成想，老易侧头看他一眼，“束气成雷的雷引，你找到了吗？”


“哎呀，这个还真没有，”陈太忠一拍额头，“得赶快找了。”


束气成雷神通，是老易给他的玉简，而且这神通要提前修引子，没有雷引，就辜负了老易的一片好心。


然而糟糕的是，他晋阶太快，又忙着给刀疤复仇，居然就把此事忘记了。


老易沉默好一阵，才闷声闷气地回答一句，“先巩固一下境界也行……但你要抓紧了。”


陈太忠心里，也有点感激他的建议，于是沉声回答，“你跟我一起修炼吧？”


老易的身子先是微微一僵，然后才轻叹一声，“你不怕坐实人奸的名头？”


“没事，”陈太忠大喇喇地回答，“又不光是我跟你一起修炼，要把小于和老吴也叫上。”


老易的身子又是一僵，沉吟片刻之后回答，“那好，我负责找修炼的地方，不能去遗址。”


“遗址就挺好的啊，”陈太忠不解地看他一眼，“灵气也足，够咱们四个修炼的。”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敝帚自珍四个字，也不怕跟别人分享，再说了，于海河是外人吗？


然而，老易听到这话，登时就是冷冷一哼，“那个遗址，只能属于你和我，你独占，我无所谓，别人要踏进……除非我死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掰了


陈太忠闻言登时无语，好半天才问一句，“我好像……从你手里买下遗址的股份了。”


老易默然，隔了好久才回答，“你们地球界有句话，不要跟女人讲理。”


你……你是女人吗？明明是母的！陈太忠无语了，最后才说一句，“那就在乱石滩修炼吧，我也无所谓。”


老易想一想，才回答，“其实横断山脉之内，灵气充裕的地方很多，未必都被发现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多说，”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那遗址我也不去了，以后就属于你了。”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老易的声音大了起来，听得出来，他有点火了。


“你是什么意思，这并不重要，”陈太忠心里也恼火，他对于海河没什么感觉，但是庾无颜临终的时候，托孤给了他，而不是给南特，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那遗址他以为是自己的了，别说让于海河修炼，就算把遗址给了于海河，他也无所谓。


别人都说“穷大方”什么的，陈某人穷不穷另当别论，他眼里真看不上这点小东西，无非是一个合适天仙修炼的遗址，到了玉仙，在那里修炼就不合适了——起码要改造才行。


他当初舍得让给老易，现在就舍得让给于海河。


既然老易不愿意，那成精的侧柏也是老易找来的，他也不想再计较，“遗址我让给你，以后我就在乱石滩修炼……咱们的情分，到此为止了。”


“你……”老易气得刷地就站了起来，站了差不多有一分钟，他才又坐下，然后冷笑一声，“我真的非常怀疑，于海河到底是谁的儿子。”


“爱怎么想，那是你的事，”陈太忠也不解释，“我不觉得我欠你多少。”


说完这话之后，他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说不得补充一句，“等一会儿落地了，我给你一颗核弹……给你两颗，这东西我也不多，但是绝对不会昧你。”


“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老易冷冷一笑，“我要十颗！”


“没那么多，就两颗，你爱要不要，”陈太忠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了。


“那就两颗，”老易登时拍板，他平时看着有点贪心，其实也是个异常干脆的主儿，他铁青着脸发话，“你带着小于去遗址吧，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你这什么意思？”陈太忠眼睛一瞪，“是你不让他去，又不是我不让你去……我拦着你去了吗？”


“我不去了，”老易很干脆地回答，也不做解释。


那随便你，陈太忠也不管他，陈某人原本就是个心硬的人，别人不去，他自然也不会上杆子去求。


灵舟在麻陵周边落地，落地之后，陈太忠摸出两颗蘑菇来，放在地上，又将控制器扔给老易，转身就走，“自己看说明书。”


说完之后，他骑上角马，一路奔向望月镇。


麻陵城距离望月，真的很近，才一百多里路，陈太忠赶过去，花了不到四个小时。


于海河还在祭拜父亲，庄园里搭了一个好大的灵棚，据说要祭拜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完事。


陈太忠没兴趣关心这个，死者已矣，活人的生活还要继续。


所以他给庾无颜上了一炷香之后，就坐在那里琢磨着，该带着小于去哪里修行。


说起这个来，不得不说，他飞升风黄界也有几年，人际关系网真的很糟糕，几近于零。


跟他关系差不多的也有几个，但是，庾无颜死了，刀疤死了，南特那里不合适投奔，百药谷那里，也不合适投奔。


其他的，像什么湄涯城谢家，龙鳞城沈家，身板还是差了点。


好不容易有个关系不错的老易，还在刚才谈崩了。


他想来想去，觉得巨松城的姜家，或者是个不错的选择——姜家虽然没有高阶灵仙，但是地处偏远，当地的其他力量也不是很强。


尤其是，姜家的底蕴真的很深厚，不管说从庄院的布局讲，还是说姜家的前一任家主，曾经做过巨松城的城主。


而姜家下一任家主弃儿，陈太忠对她的印象也不错，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儿，而且还有修习天机术的天赋。


他正在这里琢磨，于海河却是走了过来，“叔父，我想给父亲大人重修墓地。”


陈太忠听到这话，只觉得后脑勺两根大筋猛地一抽，他痛苦地捏一捏后脖颈，“你打算怎么修？”


“这地方的地契，原本就属于我父亲，”于海河理直气壮地回答。


原来他觉得，自家地上给自家老爹修一个风光的陵墓，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实上也确实正常合理，他真的觉得，自己老爹这个坟，有点不起眼。


庾无颜在世的时候，对于海河照顾不多，别说关怀备至了，管的时候都很少，就是留了一个老仆，然后留了点家底，他的心思，全在复仇上面，求个念头通达。


他是如此地执着，为此，他甚至不惜违背了父母的遗愿，没有进入宗门修行。


庾无颜这个父亲，做得很不称职，但是于海河做为儿子，对父亲的偏执行为，采取了一种理解的态度，现在更是想给父亲建一座豪华的坟墓。


但是陈太忠并不赞成，“海河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并不是你最终的归宿，等你走了，你父亲的坟墓，谁又来扫洒？树大招风，有人来盗墓怎么办？”


于海河也知道，陈叔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我不能让父亲，连个墓碑都没有吧？”


“那你弄个假名字吧，”陈太忠一摆手，“你父亲在东莽的仇家，比我的仇家还多，等咱们从这里离开，你最好假名字也不要留下。”


“哦，”于海河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倒是老吴闻言之后发话，“陈前辈，这里不是久居之所？”


“我可不是合格的老师，把小于教废了，岂不是有负他老爸的托付？”陈太忠摇摇头，“他不是想进宗门吗？回头给他找个宗门进了。”


“宗门？”老吴听得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哪个派？”


对风黄界的任何人来说，进宗门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都是值得狂喜的。


“小派可不行，”陈太忠淡淡地一笑，“要进的话，怎么还不得是称门的宗派？”


“称门？”于海河激动得跳了起来，甚至忘了自己刚祭奠完父亲，“陈叔，哪个门？”


“哪个门？回头再跟你说，”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他还记得小于知道进不了雁行派时，那份发自内心的凄怆，看到小家伙如此地开心，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先操练着你，把你修为提升上去。”


“啊？”于海河的脸色，登时就苦了下来，“您不是说教不了我吗？”


“灵仙之下，我教你绰绰有余，”陈太忠哼一声，拿出个圆盘来，“来，现在先试一试……滴一滴血上来。”


这圆盘，自然就是他从听风镇取来的登仙鉴。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于海河的资质不是特别的好，登仙鉴泛起一圈几近于无的光晕，陈太忠看一眼，却是五行资质缺金，金属性几近为零。


“这是……登仙鉴？”老吴睁大眼睛，走上前看两眼，待看到资质之后，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哎呀，怎么会这样？”


“怎么样？”于海河听得也吓一大跳，伸出脖子就要看。


“看什么看，”陈太忠一抬手，冲着他脑瓜来一下，“看了就不灵了。”


“是啊少主，”吴伯忙不迭地点头，将身子挡在小于前面，这个测试结果，委实有点打击人，倒不如不知道。


他甚至有点恨陈太忠，下一刻，他转头狠狠地瞪对方一眼，“主人在世之时，也是不建议测试资质，徒乱人意罢了。”


“老货你懂个茄子！”陈太忠白他一眼。


不得不说，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但是这种过失，他自己知道就好，若是由别人点出来，并且还抱怨，他就忍不住要爆粗口。


不过他认为，自己这粗口爆得也不无道理，资质欠缺固然是很要命，但不去查资质，这是个负责的修炼态度吗？


资质上有短板，未必一定解决不了，但是不知道自己有短板，想解决都无从谈起。


老于这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儿子，搞成配种机器啊！陈太忠不得不这么感慨。


五行缺金是很糟糕的，可陈太忠并不认为，自己一定解决不了，小于在登仙的时候，加个“金引”什么的，没准就冲过去了。


所以他恶狠狠地瞪于海河一眼，“你的资质很糟糕，嗯，是非常糟糕，如果不努力的话，三十岁之前成就不了灵仙，我就禁锢了你的修为，让你一心一意地配种！”


小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幽幽地叹一口气，“陈叔，你真是我父亲的好友，不是他的仇家冒充的？”


“呦，还会说俏皮话？”陈太忠冷哼一声，“现在我宣布，从明天起，开始新的一轮特训。”


“若是我努力，有可能登仙吗？”于海河正色发话，他心里最介意的，还是这个。


“庾无颜的儿子，又是我陈某人专门训练的，”陈太忠傲然回答，“只要你够努力，你不登仙谁登仙？”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天堂有路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太忠时不时地捉一些灵兽回来，用来“特训”于海河。


他自己除了修炼，也抽时间在庄园里布下阵法，因为从巧器门收了不少材料，他甚至摆出了一个杀阵，就算是中阶灵仙入阵，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吴也没有闲着，他除了要投喂灵兽、做饭之类的，还要收拾整个庄园——这庄园一年多没住人，实在败落得厉害。


陈太忠在庄园里待了两个多月，将境界稳固得扎扎实实的，又将庄园的大阵补齐，然后跟于海河主仆打个招呼，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这番出来，他是要前往姜家营一行，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百药谷走一趟。


既然是跟老易谈崩了，他若是想再入中州，就必须找百药谷的门路了。


小甜曾经答应过他，可以帮他走传送阵，这一点，他要敲定一下，当然最好是能从东莽直接传送到西疆，中州什么的，他也懒得再去了。


百药谷在湄涯郡内，倒是很好找，不过如巧器门一般，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门派的地盘。


说实话，一般的小门派，对周边的管理并不是非常看重，但是百药谷不一样，这是一个炼丹的门派，派里丹药众多，而宗产的地盘上，种植着各种灵药，所以管理是非常严格。


陈太忠在百药谷宗产门口，就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他说要找太上长老的女儿小甜，结果守卫直接问一句，“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他竟然无言以对，他还真不知道小甜的大名叫什么。


陈某人一向不怎么在意这种枝节末梢，不会专门去问一个人的名字，在一起的时候，知道怎么称呼别人就行了。


甚至有些人的名字，他都没兴趣记，比如说，最后一次做横断山任务的时候，小甜身边还跟着一个派里的师兄，她也大致介绍了一下。


但是陈太忠竟然忘记了，那人姓什么！


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他认为没必要记，所以直接在脑子里忽略了，结果现在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总算还好，他还知道一个人的名字，“那你帮忙通知一下雷晓竹，告诉他，横断山脉一起做任务的人找她，我姓陈。”


“你当我很闲？”守卫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还是自己联系吧，你这种……嗯，没身份不可能进去，就这样。”


他原本还想刺对方一句，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什么身份，就是想绞尽脑汁混进去。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活生生咽回去了，因为门口这位的气势很足，虽然他不怕，可是贸然得罪人，也是不可取的。


“算你小子有眼色，”陈太忠何尝听不出，对方差一点说出冒犯的话来？说不得狠狠地瞪此人一眼，“你真敢说难听话，我整死你！”


守卫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你这么说，可是在挑衅整个百药谷，明白不？


不过，就在他即将发作的一刹那，终于还是将火气硬生生地压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事实上，对方嘴里说的小甜，也是他忌惮的因素之一。


太上长老的女儿，谁不知道？虽然他不会去通报，但是……万一对方真的认识呢？


陈太忠则是郁闷到不得了，以他现在的“江湖地位”——起码是江湖名声，你说你一个只有天仙坐镇的小门派，也敢跟我得瑟？


不见巧器门那种庞然大物，都被我分分钟地灭了吗？


他甚至想直接堵了百药谷的门，就像地球界修仙小说里写的那样，我也不杀人，就堵了你内外进出的路，不信你不着急，不信你面子上挂得住。


陈太忠相信，自己做得到这一点，百药谷有天仙又如何？哥们儿有寂寞三叹——虽然他手上的寂寞三叹，愈发地破旧，估计用不了几次了。


至于说百药谷是炼丹的门派，潜在的人脉惊人，他得罪百药谷，就等于得罪了很多门派，他依旧是不在意。


然而有一点，他是必须考虑的：他联系小甜，是为了能远走中州甚至西疆，若是因此恶了百药谷，他走不成了，那是彻底地违背了初衷。


所以陈太忠只能憋着气，扭头离开大门口。


百药谷宗产外，是一个小集市，有七八个铺子，有收药卖药的，也有小饭摊。


甚至还有几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个牌子，“纯木属性专职采药”“妙手回春只治难言之隐”“中阶灵仙剑修专司战斗”……


这里的人不是很多，总共也就七八百个，陈太忠来到一个小饭摊前，点了两个菜，顺便也做个牌子，放到脚边——“请内门雷晓竹来，报酬五个上灵。”


传句话，再把人邀来，这灵石挣起来，真的不要太轻松，饭菜还没上，就有两人走了过来，“兄弟，你这牌子上写的，是真的吗？”


陈太忠淡淡地扫这两人一眼，“区区五个上灵的事儿，用得着说假话？不过……别叫我兄弟，凭你俩还不配！”


这话是相当地呛人，不过呛人的同时，他还不把五个上灵放在眼里，那么搁给别人看，就是富贵逼人——起码这二位都不敢翻脸。


陈太忠也不理他俩的反应，起码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百药谷宗产之外，就算得罪人，也不算是不给百药谷面子。


然而天底下的事儿，还就是那么寸，饭菜才刚刚上来，就猛地听到一声冷哼，一股杀气，遥遥地锁住了他。


陈太忠侧头一看，笑了起来。


“小贼，”一个女人从空中缓缓地降下来，不是别人，正是百药谷的二级天仙池云清，她似笑非笑地发话，“还真敢找上门来，欺我手中长剑不利乎？”


陈太忠摸起手边的酒葫芦，轻啜一口，慢条斯理地发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叫我小贼……可以指教一二吗？”


“我叫你小贼，何须向你解释？”池云清冷冷一笑，上次葫芦谷收药，她真的很想将对方的千年火槿收入囊中，甚至起了强取豪夺的心思。


但是对方强硬得很，硬是让她没有如愿，尤其让她不舒服的是，当时她痛下杀手的话，有九成九的把握，留下此人。


然而那时，门外还有不少等着交易灵药的人，她不便下杀手，而对方更是利用她这种忌惮心理，强行脱身而去。


对于池云清来说，这真的是一个莫大的耻辱，堂堂的天仙，被一个蝼蚁一般的小灵仙威胁了，此后，她每每想起此事来，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得不到千年火槿，已经是很郁闷了，更郁闷的是，她被人扫了面子。


当然，她是不会考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天仙之下皆为蝼蚁，就算错也是蝼蚁错了，而不是天仙错了。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淡淡地发话，“没有证据，就指我是小贼，池云清……百药谷中人，都是你这样的做派？”


“小贼你找死！”池云清脸一沉，抖手打过来一道绿色光芒。


陈太忠想也不想，身子一晃，人就蹿出了十余丈开外。


那绿色光芒委实霸道，陈太忠退开了，但是小饭摊上，有七八个人躲避不及，登时被扫中，然后……整个人都变成了绿色的。


绿色的人扭动两下身子，就缓缓地向地面栽倒。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陈太忠缩地成寸转移了位置之后，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红尘天罗，同时一个神识重重地击了过去。


眨眼之间，池云清就被罩入了罗网，她没命地反抗，但是非常遗憾，这不现实——这场战斗里，她在落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输了。


陈太忠拎着红尘天罗，慢吞吞地走回小吃摊，这时的他，已经有一定能力，保住红尘天罗了，所以他不怕暴露出来——就算真被人看到，他不是还有个仿品吗？


然而，池云清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旁边登时又冲过两个百药派的弟子来，都是捣药杵的腰牌，没有那种带霞光的——也就是说，没有高阶灵仙。


“混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其中一个人厉声喊道。


“聒噪，”陈太忠的神识再度击出，直接将两人放翻，又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在这里吃喝，其他人都傻眼了，有人站起身结账走人，也有那被绿光击中的主儿，跟他打招呼，“兄弟，这……能给点解药吗？”


这一道绿光，是百药谷独有的法门，可以将自己炼制的毒药，以飞剑那种迅疾的方式，打入对方体内。


事实上，也未必要下毒，百药谷还有些木系的术法，可夺人精血培养药物，术法也可以纳入这道绿光中。


陈太忠看这人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是我给你下的毒？”


这位不好意思地挠一挠头，“这不是……池长老被你抓了吗？”


“那你去跟她商量，”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毒药又不在我手里，你跟我商量什么？”


“池长老你看？”这位看着池云清，皱起了眉头。


“你杀了他，我自会给你解药，”池云清皱着眉头回答，她虽然被罩在罗网里，还是极其地嘴硬。


“嗯？”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从桌上端起一盘菜来，伸手放在她的头顶，手腕一翻，一盘菜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一时间，汤汁四溅汁液淋漓。


然后，他微笑着问一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第三百七十章 百药谷执掌


池云清被一盘子菜汤泼在身上，一时间又羞又恼，只觉得平生受到的耻辱，莫过于此，直恨不得将面前此人斩为齑粉。


但是她却忘了，当初是怎么打算强取豪夺对方的千年金纹火槿的。


此事不果也就罢了，她今天出门，见到此人，居然还有找后账的想法。


有些人，只记得别人对自己的不好，自己出格的事情，却是一概记不得了。


池云清就是这么个人，她冷笑一声，“有种你杀了我。”


“嗯，杀了你？”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然后冷笑一声，“莫非你以为，我不敢？”


不等对方发话，他掣出一支长枪，随手一扎，隔着红尘天罗，直接将池云清钉到了地上，长枪穿透了她的两条大腿。


陈太忠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有种你再说一句？”


池云清哪里敢再说？连旁边浑身发绿的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这人是个疯子，谁敢跟疯子多说？


就在这个时候，门内走出两人来，不是别人，正是雷晓竹和小甜。


“果然是你，”雷晓竹笑吟吟地打个招呼，不过不等她说什么，小甜的脸色就是一变，盯着旁边罗网里的人，“池长老？”


“不要管这个疯子，”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很不屑地发话，“这个女人屡次招惹我，我要给她下奴印。”


奴印可不是随便下的，事实上，强行下奴印，在风黄界是禁忌，在这里，主仆是主仆的规矩，甚至很多主仆之间，并没有主仆契约。


比如说陈太忠和王艳艳，双方只有个口头上的名分。


说句题外话，王艳艳有七百多功勋在手，谁能强行役使她为仆？


除非是她自己愿意。


而奴印则是为奴，比仆还要差个等级，强下奴印，不顾忌对方的感受，这性质可想而知。


“这是我派里长老，”小甜沉着脸发话。


陈太忠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她欺辱我，你可知道？”


“不就是上次葫芦谷的误会吗？”小甜皱一皱眉，上一次葫芦谷收药，她也是在场的，知道池长老和此人的恩怨。


“你现在左右看一看，”陈太忠冷冷地回答，四周中了池云清招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不用多说，浑身上下的绿色，总不是假的。


“这是……又动手了？”小甜看一下四周，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擒住了派里的天仙，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你给我一个面子……先把人放了，我总要给你个交待。”


“小甜你别理他，”池云清在罗网内大喊，因为愤怒，她的脸扭曲做一团，“倒是要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真是花样作死，陈太忠也懒得理会这女人，而是看着小甜，“你也看到了，这贱人的态度……多的我也就不说了，只问你一句，你此前答应我的传送名额，还有效吗？”


小甜闻言苦笑一声，“你若是把人放了，自然有效。”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发问，“若是不放，那便是无效了？”


“你若是不放，就算小甜承认，宗门也不可能答应，你捉了我们的长老，”这次，是雷晓竹抢着回答，她苦笑着回答，“小甜答应你的名额，是宗门的，不是她自己的。”


小甜点点头，然后又问一句，“我们该如何做，才能让阁下答应放人？”


“放人？简单，”陈太忠一伸手，很干脆地发话，“给我一块十倍大的千年金纹火槿，我就放人，否则我只能说抱歉了。”


“十倍大的？”小甜闻言一皱眉，金纹火槿最后是她收走了，换给对方的就是传送名额和一颗驻颜丹。


所以她对那金纹火槿的价值，实在再明白不过了，“这怎么可能？”


要说翻遍整个百药谷，凑齐这么多金纹火槿，或许是有可能的，但是……凭池云清这区区的长老，还真不值得百药谷这么做。


一个炼丹药的门派，炼制水平是硬指标，但是珍稀药材的储藏量，同样重要，没点压箱子底的东西，还谈什么底蕴？


说得更绝一点，就算谁有这么多金纹火槿，也未必要拿出来换人——宗门是严禁弟子内斗的，但是弟子自己犯下的错误，也不能强令他人买单。


小甜甚至考虑，自己的父亲没准就凑得出来一半，但是她更确定，父亲十有八九不会拿出来——救人是很重要，但是研究丹药的炼制就不重要了吗？


“既然这样，那我是白等了，”陈太忠笑一笑，站起身来，然后冲着小甜和雷晓竹一拱手，“那么传送一事，再也不用提……告辞了。”


陈某人就是这毛病，绝对不会勉强自己，虽然他知道，想要离开东莽，必须要传送，在跟老易分开之后，他只能选择百药谷，但是一旦不爽了，他也就不提了。


至于说下一步，该如何离开东莽进入西疆，再慢慢想呗，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唉，这事儿弄得，”小甜郁闷地叹口气，“我不是不认账的人……这样吧，你能不能换个条件？”


“抱歉，还真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他一向信奉的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下一刻，他放出了角马，拎着池云清就要上马。


“阁下慢走！”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然后一个人影，凭空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面色发青，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背着手站在空中，冲着陈太忠冷冷发话，“在百药谷门口，掳我长老，是否过于目中无人？”


“她自找的，”陈太忠抖一抖手上的池云清，淡淡地回答，“若不是我有子侄辈，需要个天仙为奴，我直接就杀了她！”


“天仙为奴？”干瘦中年气得笑了，“阁下是一定要辱我百药谷了？”


陈太忠听到对方再三地拿门派荣誉说事，也火了，于是他冷笑一声，“凭你百药谷，不值得我专门去辱……你确定要包庇这个以大欺小的败类？”


“陈先生，你切莫如此，”小甜见状着急了，她固然想救回池长老，但是同时，她也不想让陈太忠落得太惨的地步，于是忙不迭介绍，“这是我百药谷执掌……”


“不用介绍，我不想知道，”陈太忠断然打断她的话，他冷冷地看空中的中年人一眼，“看在小甜的面子上，马上离开，我不跟你计较！”


中年人是真被气到了，他阴森森地笑一声，“我要是不离开呢？”


他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灵仙，敢在自己面前猖狂，但是对方越猖狂，他还越拿不定主意——这厮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且，灵仙也未必就真的好拿下，别的不说，派里的长老池云清，正被此人拎在手里。


“别逼我杀你，”陈太忠脸一沉，摸出了寂寞三叹，淡淡地发话，对方是四级天仙，中阶的，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我也没兴趣灭你百药谷。”


“狂妄！”就在这时，周围纷纷地响起怒斥的声音，原来有不少百药谷弟子得知的消息，赶了过来。


听到此人口出狂言，大家都有点接受不了，你区区一个人，也敢说灭百药谷？


“执掌小心！”就在这时，陈太忠手里拎着的池云清叫了起来，因为她离得足够近，就分辨出了对方手上的仗恃是什么，“好像是巧器门的物事！”


东莽的修者，见识还是普遍差一点，以她百药谷长老的身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只能猜出对方手里“好像”拿了巧器门的物事。


“巧器门？”干瘦中年人眼睛一眯，上下打量那圆筒两眼，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你……阁下姓陈？”


“你走不走？”陈太忠不耐烦了，眼睛一瞪，“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还要找死吗？”


百药谷的人，对巧器门的覆灭，还真不怎么关心，双方根本没有瓜葛的，一个是炼药的门派，一个是制器的，而且百药谷的上门是奇巧门，不是玉屏门。


换个天仙来，真的未必知道陈太忠是何人，但是来的这位，是百药谷的执掌。


一派的执掌，修为可能不是最高的，专业也未必最精通，但绝对是对大势最了解的——肩负着一派的命运，他必须操很多的心。


而巧器门在中州被灭门，这种惊天动地的消息，足以值得他关注，更别说覆灭巧器门的陈太忠，原本就来自于东莽。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跟自家的百药谷弟子有关联，更是没想到，派中的二长老池云清，眼瞎到将此人得罪得狠狠的。


百药谷的弟子，通常还是不怎么招惹人的——被人求的时候更多一些。


谁能想到，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总算还好，太上长老的爱女同对方交好，倒不怕对方直接反脸无情，山门暂时是无虞。


总之，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人，执掌心里已经将池云清骂得狗血喷头了，但是生气归生气，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长老，在山门被人捉走。


说不得，他只能咬牙一拱手，铁青着脸发话，“陈太忠阁下，有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奴印


“这厮想抢我的东西，”陈太忠抖一抖手上的池云清，冷冷地回答，“五百块极品灵石，来换这家伙，要不然，我就要走了。”


执掌听得嘬一下牙花子，五百块极灵，你好大的胃口……


事实上，真要凑的话，五百极灵，百药谷也凑得出来，炼丹的门派不差灵石。


但是这不现实，任何一个宗派，都不会接受这种近于讹诈的行为。


于是他勉力笑一笑，“我好像听说，阁下要传送的名额？这个可以商量。”


传送名额，是卡得很严的，但是对于一派执掌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他宁可在这方面吃点亏，也不想让百药谷成为大家的笑柄——五天仙之一，在宗产门口被抓走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有点犹豫，心说传送阵名额能解决的话，赔偿的让一点也是可以的，我可以跟对方讨价还价一番。


不成想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闷哼，“传送阵最容易做手脚了，骗谁呢？”


干瘦中年人听到这话，登时大怒，眼睛在四下扫一扫，“谁？是谁在胡说八道？有胆子你站出来……百药谷是那么下作的门派吗？”


他在发火，陈太忠却是恍然大悟了——事情都弄到这一步了，就算对方给传送名额，他真的敢放心地站到传送阵里？


更别说，要传送的人不止他，还有庾无颜的儿子。


所以陈太忠翻身上马就走，执掌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出声阻拦。


不过这世道，从来都不少冒险博富贵的，一道剑光，猛地从人群里斩了出来。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从马背上消失，下一刻，人群里一个高阶灵仙，直接被他一拳打爆——没错，一拳下去，整个人都炸开了！


这高阶灵仙不过是七级罢了，陈某人原本就能越阶杀敌，在自身级别高于对方的情况下，一拳打爆，真不是任何的问题。


然后，他就那么策马离开了，头都懒得回，而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也没谁敢追上去。


良久之后，执掌轻哼一声，身子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空中。


但是下面一干围观的人，却是愤懑了——也有人激动，大事啊，罕见的大事，居然有人在百药谷的门口，抓走了派里的天仙，而百药谷竟然没什么脾气。


这消息在瞬间，就传遍了湄涯，传出了折龙道，而“陈太忠”三字，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原本这个名字，只流传于隐夏道，毕竟他只是个无法无天的散修，但是现在，他公然掳走了百药谷的长老，这名字隐约有走红整个东莽的趋势。


当然，对某些层面的人来说，这名字已经被他们所熟知了，现在他们要落实的，就是陈太忠到底藏在哪里。


可以灭门的手段，这种手段若是能掌握在自家手里，真是让人想一想都激动。


陈太忠没有关注这些，离开百药谷之后，他带着池云清赶路。


在路上，池云清一开始调皮得很，不过陈太忠不惯她的毛病，只要敢捣乱，就是一顿胖揍。


后来看她还捣乱，陈太忠火了，“你再不听话，我直接杀了你，剥光衣服挂到南池村去，倒要看看，还能杀多少池家子弟！”


要不说，恶人就得恶人磨，池长老此身已属宗门，家族的归属感略略淡了点，但是她绝对不想死后还那么丢人，也不想被这样挂到列祖列宗前。


路过易州的时候，陈太忠猛然想起，钝锁胡家，还差了他二十五个极品灵石，于是将池云清制住，丢进一个迷阵里，自己则是上门去找。


进城的时候，他很是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进城呢？


哥们儿的身份，现在是通缉状态吗？要知道，易州做为折龙道的道治，里面可是有玉仙的。


想来想去，他还是一横心，在城门口试探一下，用的是陈青天的身份，而不是陈凤凰。


好的一点，是门禁刷了一下之后，很干脆的放行了，不过糟糕的消息是：他没有见到债主胡信喜。


这笔账的产生，是因为胡信喜等人，在通往葫芦峡的山岭处设下埋伏，想要抢夺他的千年灵药，结果被他反制，而当时这些主儿没有带够足够的灵石，就只能由胡信喜出面，承担下所欠缺的灵石债务。


原本就是一笔勒索来的钱，陈太忠也没有太强的必得之心，而且老胡也说了，胡信喜所在的七支，在胡家也算败落了。


事实上果真如此，胡家在城里，都是有四个聚居点，其中七支和第五、第八支住在一起。


陈太忠过去找胡信喜，门卫就直接说不在，问这人在哪儿，门卫也不做理会。


总之，让人很郁闷的感觉，可是城内有玉仙，他还发作不得。


等了三天，陈太忠不想再等了，直接通知门卫，“见了胡信喜，你告诉他一声，我姓陈，是为了葫芦峡的事儿，下次来，我要拿不到灵石，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门卫冷冷地笑一笑，也不做声，这几支都是比较败落的，一般不会主动惹事——形势比人强嘛，但是谁要想找胡家的麻烦，也要掂量一下。


陈太忠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想踹这货两脚，不过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火气，“记住了，我叫陈太忠。”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他在城里已经呆了太长的时间，池云清藏身的地方虽然秘密，但是……万一被人发现呢？


事实上，现在的池云清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储物袋被他收走了，身上的两件灵器和一件宝衣，也他收走了。


他收走宝衣的时候，池长老曾经试图强力反抗，被他直接甩了一百多个耳光，最后还是池长老自己乖乖脱下来的。


用地球界的话来说……贱人就是矫情。


池长老现在身无长物，又被他拿毒药控制住了，就算她出身百药谷，可能有解毒的能力，但是……她也得有药材不是？


陈太忠蒙了她的眼，直接将人带到了乱石滩，他对执掌的话，并不是虚妄的，他确实是想给于海河找个强力的打手——吴伯不但有点老了，而且才是四级灵仙，不能让他放心。


要说起“奴印”技法，陈太忠在此前，并没有这种掌握强行役使他人的东西，但是在他的不大的功法库里，还确实有这个东西。


所以在进了乱石滩之后，他认真地琢磨了两天，还真就掌握了奴印的基本技巧。


奴印跟阵法有点关系，跟符箓也有点关系，其实就是分出一点神识来，再加上精血为辅，在对方的识海中留下惩罚手段。


一般而言，奴印只能役使比自己低级的修者，平级都不好奴役，就别说低级奴役高级了，别的不说，只说这神识——低阶修者能强行打入高阶修者的识海吗？


然而，陈太忠是个例外，他的神识原本就强悍无比，而且尤为难得的是，他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神识分裂之法。


原先他有三个小神识，冲高阶灵仙——也就是六晋七的时候，因为冲级过于勉强，他没有继续分裂神识，但是在七晋八和八晋九的时候，他每次又分裂出三个小神识来。


现在他除了主神识，还有九个小神识，他不是说不能多分裂小神识，主要是他不知道，分裂太多小神识，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


终究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谁也说不清，保守一点，控制一下数量比较好。


而这种带一点自我意识的小神识，用在控制奴印上，显然比较合适。


不过就算是这样，陈太忠也是先拿两只荒兽做了一下试验，发现确实能惩戒了对方，才对池云清开始下奴印。


初次下手，奇怪的是，池长老反应不是很剧烈，倒是施术者累得不轻，在毁掉两个小神识之后，陈太忠终于试验成功，却是付出了大量的精血。


这是一次不怎么成功的奴役，池云清的修为在那里摆着，陈太忠可以惩戒她，但若是有意无意就想驱使她，还得消耗不少精血。


若不是他觉得，于海河需要强有力的保护，这么做，还真是得不偿失。


确定能役使对方之后，陈太忠再一次离开了乱石滩。


其实，就算池云清这里出点状况，他都不是很担心——有种你别让我再找到你，有种你别让我找到南池村去。


有些人和事，他一旦超越了那个等级，根本不用去担心后果——只要陈某人活着，就不会有任何后果。


一个曾经需要他仰望、需要他埋伏到对方家族门口、以防对方袭击的天仙，就这么轻易地被他踩到了脚底下。


没办法，陈某人的修行速度就是这么快，就是这么妖孽。


因为乱石滩有了池云清坐镇，他反倒不着急找姜家，商量什么闭门修炼的事了，所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又潜回百药谷。


他想看一看，自己把池云清带走了，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百药谷没什么反应，事实上，这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所谓同门同派，固然有守望相助的道义，但是你因为自身的缘故，招惹了什么人，派里也未必会全力相助——否则那就是拿个人的利益，绑架整个宗派了。


没有哪个宗派，会傻缺到为了某人的个人利益，拿整个门派去陪绑——否则的话，那还不得天下大乱？


百药谷没有寻仇的迹象，但是……不管是哪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傻缺。

第三百七十二章 风不止


百药谷的上门是奇巧门，奇巧门的上宗是清阳宗，清阳宗有个弟子叫段天涯，六百岁的八级天仙，眼瞅着只能止步天仙了，他就想着，怎么能把家族接进宗产里，延续下去。


称宗的门派，宗产真的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天仙算什么？玉仙的家族也未必能进去。


除了立下大功劳，那就只能归附在其他玄仙或者玉仙家族的门下，才进得了宗产。


而段天涯的家族，连归附的资格都没有——段家是个很小的家族，总共万把人，俩天仙，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血统，这种家族在清阳宗，真不够看的，也就是比散修强一点。


要是去了下门，倒还能混个差不多的位置。


但是既然挤进了称宗的门派，谁还会在意称门？眼光不同，盯着的东西也不一样。


段天涯没有直接出面过问此事，他找了一个代言人，折龙道的金链魏家，魏家也是称号家族，比段家还要久远，不过现在日薄西山，只有一个天仙。


池云清被带走后的第三天，魏家的天仙就亲自过来了，他要了解陈太忠的情况。


魏家老祖名唤魏丘山，四级天仙，少年曾经游历中州，闯下了不小的名头，跟东莽的不少宗派弟子交好，怎奈他背后没有强力人物支持，此生大约也就止步于中阶天仙了。


他一来百药谷，就说自己在巧器门的好友遇难，他要找陈太忠说道说道，一个宗派，不可能白白地让你屠了，然后就没事了——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吗？


百药谷将当天发生的事转述了，毕竟有那么多人看到了，但是他们也不会提供更多的消息，凭一个小小的天仙，还不配让百药谷太过重视。


魏丘山提出，希望见一见那两个女弟子，了解一下陈太忠的其他情况，遭到了百药谷的断然拒绝——别说小甜是太上长老的女儿，就算是普通弟子，也不是你一个外派之人能问的。


那么，雷晓竹自然同样受到了保护。


魏家老祖有点不高兴，说你们长老都被人掳走了，难道就打算这么咽下这口气？


这话问得挺阴损的，百药谷既不合适承认，也不能否认。


若是承认的话，对百药派的威望是个打击，若是否认的话，消息一旦传出去，再把陈太忠惹来怎么办？


最可恨的是，魏丘山打着关心百药谷的幌子，想要套取外人不知道的、陈太忠的消息，百药谷都不合适直接翻脸。


他们若是翻脸，就又给了对方攻讦的借口——不敢惹陈太忠，欺负自己人倒是有一套。


摊上这事，百药谷也算够点背的，他们不打算再计较此事，但也没办法直接承认，否则这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


所以对于主动前来的魏丘山，百药谷打心里是不怎么喜欢的，待听到此人这样说话，执掌就淡淡地表示：这是我门派里的事，不劳阁下费心。


魏丘山碰了这么个钉子，只能讪讪地表示，说我这也是一片好心。


陈太忠这次前来，并没有想着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上次打脸实在太狠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了百药谷的天仙长老。


虽然错不在他，但是很显然，他是不用指望再从雷晓竹等人那里得到消息了。


没有了宗派弟子的内应，他一个派外之人，能打听到什么？


不过饶是如此，陈太忠还是弄了一顶斗笠，戴在了头上，脸上也贴了一张面具。


他也没一开始就接近百药谷山门，而是在湄涯郡的几个小镇上乱转，当然，如果情况允许的话，通常他会接近各镇子的百药阁。


百药阁是百药谷的产业，不是每个镇子上都有，但是在湄涯郡内的数量不算少。


事实上，一般外来的势力，想把药店开进湄涯郡，基本上是白费力。


就算有些药店挂的不是“百药阁”的招牌，经营者十有八九也跟百药谷弟子有关。


来百药阁买药的人，则是五花八门了，外地客都不少，而且这些人买药顺利与否，影响着他们的心情，心情不好，没准就会带出一些八卦来。


这天中午，陈太忠坐在一家茶摊处喝茶，旁边走过两男一女，也坐了下来，吩咐小二上茶。


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却都是满脸风尘之色，一个蓄了胡子的喝两口茶，感叹一声，“百药谷这一次还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被人坑了都不敢指认。”


“那杀神谁敢惹？”另一个没蓄胡子的摇摇头，“一介散修，没家没口的，搁给谁也要忌惮，听听绰号叫什么……散修之怒啊。”


“你俩也是散修，怎么不见别人害怕你们呢？”女修捂嘴轻笑。


他们说的正是魏丘山上门的事情，在他们的嘴里，听不到任何巧器门覆灭的消息，但是魏家老祖是如何上门的，又是如何想帮百药谷出头，他们说得明明白白。


话里话外，都带出了对百药谷的不屑。


“你们知道个屁，”终于，还有个喝茶的客人忍不住了，那是一个魁梧大汉，他狠狠地一拍桌子，“魏丘山算什么玩意儿，凭他也敢问散修之怒？”


“看来阁下知道很多了？”女修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反正修者的岁数从来就不是从面相上看的，也有八分的姿色，这么请教的态度，还真容易博得男人的好感。


“魏丘山这是谋害陈太忠的伎俩，”大汉很不屑地撇一撇嘴，“百药谷根本就不想跟散修之怒的叫板，可是姓魏的这么大张旗鼓，就是要激起他人的不满，把散修之怒逼上绝路！”


“你开的什么玩笑，”蓄须男人不屑地哼一声，“散修之怒才多大？飞升上来没有十年吧？凭这么一个小字辈，会让百药谷害怕？要我说……就是百药谷的人没种！”


“你放屁！”大汉又是狠狠一拍桌子，“散修之怒不厉害……凭你也敢说这种屁话？对你这种井底之蛙，我也没啥可说的，反正魏丘山没安好心。”


“阁下是什么人？”蓄须男人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屡次三番辱骂我等……是欺我手中之刀不能杀人吗？”


“散修，”大汉大喇喇地回答，脸上泛起一丝不屑来，“倒是你们，未必是散修……如此播弄是非，明明是想陷害散修之怒！”


说到最后，他的手也摸向了储物袋，冷笑一声，“同为散修，我却见不得这种龌龊事情！”


“既然不是百药谷弟子，便是你找死了！”蓄须男人站起身来，眯着眼睛发话，“我只是看不惯百药谷，你若是谷中弟子，我还可以道歉，若不是，那真是找死。”


“魏老狗的人，也会道歉吗？”大汉不屑地笑一声，一抬手，一道白芒打出。


蓄须汉子手疾眼快，一张大网就迎了上去，将那道白光网住，原来却是一个白色的小球，在网中兀自滴溜溜地转。


“哈哈，百药谷的七香丸，还敢说自己不是谷中弟子？”他得意地笑着，“什么时候，百药谷弟子出来，都要藏头藏尾了？”


冲突的这两方四人，都是高阶游仙修为，眼见动手了，旁人登时站起身躲开，陈太忠却是稳稳地坐在那里。


“真当是七香丸那么好收的东西吗？”那大汉冷笑一声，抬手掐个诀，“爆！”


白色的小球砰地炸裂了开来，化作漫天的白雾，蓄须汉子闻声倒地，真的是要多快有多快。


“你们敢走？”大汉厉喝一声，“你们若走，地上这厮……我一刀斩了！”


“阁下，我们只是结伴而行，”那要逃走的一男一女闻言，停下了脚步，扭头苦笑一声，“若早知有百药谷弟子在当面，哪里敢如此冒犯？”


“是与否，随我走便可知晓，”大汉冷笑一声，然后四下扫一眼，厉声发话，“近期有人频频造谣，说我百药谷的不是，那些人都是别有用心，大家心里明白即可……咦？”


他很奇怪地看向一个人，那人坐的位置，也是白雾笼罩的地方，但是此人还是坐在那里喝茶，一点没有受影响，至于说此人的面貌，却是被一个大号斗笠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他也就这么“咦”了一下，百药谷的弟子，接到的命令是辟谣，而不是封锁消息，所以对方就算有些不对劲，他也不计较。


当然，他心里清楚，真要计较，也计较不过来，能凭着灵气抵挡住白雾的，起码也得是中阶灵仙。


说完之后，他押着两人，手里又提着一人，大喇喇扬长而去，目标正是不远处的百药阁。


他将这三人交给阁里人看守，自己则是休息去了，待到天擦擦黑的时候，他才从百药阁后门出来，悄然向镇子外摸去。


他的任务是观察异动，并且及时辟谣，今天他虽然捉住三人，但也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那么他就要再换一处场所，继续执行任务。


不成想，才溜出镇子不多远，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第三百七十三章 手下


大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身处一片树林里，四周黑黢黢的一片，能见度极差。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虽然看不分明，但看到那一顶大大的斗笠，他心里登时就是一凉：完蛋，原来……这厮也是那三人的同党？


大汉名叫裴志，百药谷外门弟子，他的父亲为宗门殉职，所以才得已入谷。


他接这个任务的时候，就知道任务有危险，而宗门贡献点还不高。


然而，身为宗门弟子，维护宗门的名声，那是必须有的觉悟，这样的任务发出去六十份，他还是眼疾手快才抢下一份来。


虽说只是宣传和辟谣，但是事涉其他势力的布局，危险真的不小。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除了抱怨自己学艺不精，也只能后悔白天不够果断，没有把这人也揪住问一问。


但是……那样揪住问人，似乎也是在给宗门添麻烦吧？他的任务里没这一项。


他正纠结之际，只听得对方冷哼一声，“醒了就别装了，问你几个问题，我没兴趣伤你，你也别自找没趣。”


没兴趣伤人，当然是好的，裴志也不想死，不过他还是想确定一下，于是轻咳一声，假装才醒过来，“请问阁下来历？”


“我就是……”陈太忠沉吟一下，“你所说的陈太忠的手下，放心了吗？”


他本来想直接报名字的，但是想一想，这个斗笠造型，最好还是能维持几天，要传得大家都知道了，他还得换造型。


“哦，原来是阁下，”裴志哼一声，声音却也不见如何热情，完全不是白天替散修之怒打抱不平时的样子。


这很好理解，他打抱不平是任务需要，而陈某人当众打百药谷的脸，还是让他这个谷中弟子不舒服，自然就谈不上什么尊重，“那你问吧。”


他也不问对方是不是冒充的，因为没必要——对方的问题，若是从陈太忠角度出发来问的，他回答起来无压力，若是换了角度，他再质疑也不晚。


此刻，终究是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他忠于宗门，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理智，而丢掉性命。


“魏丘山是个什么玩意儿？”陈太忠最先问的，自然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裴志回答起来毫无压力，他甚至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原本他就负有宣传的使命。


到最后，他强调一句，“中午那三个，连魏丘山在百药谷的话，都说得很清楚，那肯定有问题……你想啊，这种宗门辛秘，一般人哪里能够得知？”


“你也不用自我感觉太良好，”陈太忠伸出脚去，拨拉他一下，他就最见不得宗派弟子这种感觉了——合着散修们就应该不知道？


不过，此人终究是帮他说话来着，而且百药谷的反应，也不让他讨厌，他也不是很反感此人，“你百药谷都不计较了，这魏丘山上蹿下跳的，是什么意思？”


“目标肯定是冲着您去的，您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裴志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不是只代表自身……身后肯定还有别人。”


这个我当然猜得到了，陈太忠心里暗哼。


然而，裴志的分析不仅仅限于这一点，“现在四下宣扬的人，都是他唆使的，我感觉……他是想从百药谷得到更多的消息，所以这么变相施加压力。”


这才是他勇于接任务的原因，因为他知道，魏丘山想要找小甜和雷晓竹了解情况，但是被百药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站在百药谷的立场上讲，如此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魏家老祖的要求才是过分。


然而，魏丘山这么一宣传，百药谷就陷入被动了，首先是门派形象受损，其次就是……百药谷有消息，却不跟大家分享，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百药谷很可能想独立拿下陈太忠——当然，也可能私下跟什么势力合作。


拿下陈太忠，那就是拿下了巧器门灭门的秘密，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百药谷没有这个心思，真的没有，裴志相当清楚这一点，不少师兄弟也是这么讨论的。


谷中不少人都知道，陈太忠跟雷晓竹和小甜的关系，相当不错，几人在横断山脉，一出就是任务几十天，也收获了不少东西。


有这样的交情，百药谷犯得着得罪这样一个人吗？


要知道，陈太忠不但身怀秘密，本身也有巨大的杀伤力，若是能通过怀柔手段网罗此人，又何必用强？


百药谷不想多计较，但是旁人不干，魏丘山这么不管不顾地放出消息，埋汰百药谷倒是在其次，关键是想逼得百药谷说出——你们到底还了解陈太忠多少？


百药谷要是公布了相关消息，那就罢了，否则的话，就是有吃独食的嫌疑。


一种能灭门的秘术，被吃了独食啊，那些自认有资格惦记的势力，会答应吗？


这才是百药谷的痛处，也是他们积极辟谣的原因。


陈太忠没有太在意这些因果，其实他对百药谷的观感都很一般，也就是雷晓竹和小甜在那里，否则的话，他杀百药派的弟子照样不手软。


不过，有人刻意挑事，总是让他不爽的——这个魏丘山，是活腻了不成？


区区的四级天仙而已，要不然，干掉这老小子算了。


就算此人身后有其他的大势力，陈太忠也不会畏惧——再有人来，接着再杀呗。


然而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被动了：我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找事啊。


为今之计，若是能端掉魏家全族，更能给大家带来震撼：敢惦记我的，就是这种下场。


但是到目前位置，两人面都没见过，直接端对方的全族，好不好呢？


陈某人可一向自诩讲究人，不想杀戮太过，也不想不教而诛。


想来想去，他觉得这魏丘山这个事，还是必须重视一下：对方的心思很多，他没兴趣一一去探索，只说想要在舆论上，将他逼为众矢之的，这个目的就不能让他原谅。


别人的长篇计较，他不想去考虑，他只知道：你这么做，威胁到我的生存空间了，我若没有激烈的反应，倒是显得我好欺了。


陈太忠知道，自己灭了一门，威风确实不小，但是他同样清楚，自己经不住太多人惦记。


所以他就问一句，“这个金链魏家，家族在什么地方？”


裴志毫不犹豫地回答，“葬龙郡灵语城。”


他太希望陈太忠去找魏家的麻烦了，百药谷不合适去跟魏家计较，但是谷中的弟子，谁没憋着一团火？


“葬龙郡……池云清家也在那里，真是个破地方，”下一刻，他耳边传来这么一声，然后，他就再次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脸上有点湿漉漉的，探手一抹，又凑到鼻子上闻一下，没有腥味，嗯，应该是下雨了。


天依旧是黑黢黢的，斗笠人也依旧站在面前，并不说话。


“能说的我已经说了啊，”裴志晃一晃脑袋，这种眩晕感，让他极度不舒服。


这种不适不光来自于肉体，更来自于心灵，因为这种感觉意味着，他是被人击昏的。


所以他的情绪不是很好，“快去报告你的主人陈太忠……你又做不了主。”


“哦，报告我主人陈太忠，”斗笠人低声嘀咕一句，隐约中，有疑似磨牙的声音传来，“但是我非常怀疑，你说的是假话……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我不会再说了，”裴志一时觉得，对方有点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


他是如此地愤怒，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斗笠人的声线，和刚才那个的声线，有些不一样。


于是，他一字一句地发话，“我要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你去向你的主人报告！”


斗笠人沉默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可就搜魂了啊。”


“你搜呗，”裴志冷笑一声，“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主人陈太忠，跟我百药谷的雷师姐和小甜仙子，关系都很亲密的，嘿嘿……”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腾空就飞了起来，同时腰间还传来咔吧一声响，同时一阵剧痛传来，他知道，那是脊椎断了。


对修者而言，断了脊椎不是太大的事，所以他在落地的一瞬间，还冷笑一声，“等主母进房，你跪求我的原谅吧……噗，好多土。”


话刚说完，他就再一次晕了过去。


“跪求你的原谅？”斗笠人冷哼一声，鼻子抽动两下，冲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嘴里轻声嘟囔着，“混蛋，居然敢说我是你的仆人？”


陈太忠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那人打晕了之后，很干脆利落地向葬龙郡行去——有人已经显示出了足够的恶意，他不介意告诉对方：打了不该打的主意，会殃及子孙的！


他不会考虑对方的子孙是否无辜，他只知道，若是反击得不够强烈，斩不断某些幕后的贪欲，他自己就要陷入天大的麻烦中。


此刻的他，已经退无可退了，等到事情发酵，后悔都晚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胆寒


葬龙郡跟其他郡州一样，拥有很多小城，小城之下才是小镇。


像百药谷长老池云清，家就在葬龙郡的止戈城，用一个具体的例子来形容的话，这止戈城的规模和等级，大约就是积州郡青石城的样子。


当然，青石偏僻而荒凉，比不上止戈城繁华，那么，自然也比不上灵语城。


灵语城比止戈城还要繁华一些，居然有两个称号家族在那里。


事实上，葬龙郡虽然发展得比较好，也没有到了“称号遍地走，封号多如狗”的地步。


魏家起家于灵语城，整个灵语城，魏家的各种势力占了有小半，用地球界那句话来形容，真是恰当不过，“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这是一个老牌的称号家族，不过也有怪诞之处……从来没有出过两个以上的天仙，只要有新的修者登仙，那老的天仙，总是会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死去。


若非如此，金链魏家早就是葬龙郡的显贵了。


另一个称号家族姓张，其实主势力是在涯山城，两百年前才渗透到葬龙来，不过此刻倒是有两个初阶天仙，比涯山的主支还要厉害些，也算是墙里开花墙外香。


再加上灵语城城主府有一个天仙，这就是这个城的最大三股势力了。


陈太忠直接找上了魏家在城外的聚居地。


魏家的产业极多，族人相对住得分散，其中有老魏村、大魏村、小魏村等等，现在人口最多的，是魏家镇。


陈太忠直接冲着老魏村去了，原因也很简单——魏家的祠堂祖坟在这里。


现在老魏村的常住人口，要少很多，大概就是三四千号人，其中还有半数以上是护卫人员，不过魏家真正有身份的，在老魏村都有房产，这里是祖业，是被叫做老宅的。


这里的热闹，跟其他几个村子没法比，但是有一种冷清，叫厚重。


老魏村就给别人这种感觉。


而且，冷清不代表防御差，魏家所有的人都知道，外人也知道，几个村子的防御，还就数老宅这里强。


虽然魏家镇现在红红火火的，不但人口兴旺，物资周转也多，但是单比防御的话，还是要差老魏村不少。


魏家现在的发展方向，是全力经营魏家镇，老魏村垂垂老矣，已经不怎么受人重视了。


外面若有人来闹事或者找碴，也该是去魏家镇，对外而言，老魏村就只是一个符号了。


但是陈太忠不是这么看的，他没兴趣找魏家镇的麻烦，哥们儿不是来惹事的，是来灭门的，动的就是家族的根基。


他骑着一匹角马，单人独马走在小道上，头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感觉自己有点像地球上中国古代的侠客：所谓的古道西风瘦马，不外如是吧？


像他这种独行客，一般也少人招惹。


然而，绕过魏家镇之后，就不是这样了。


过了镇子十余里之后，迎面走过来两个少年，毫不客气地发话，“站住，干什么的？”


陈太忠根本懒得理会，头都不带抬一下，“我自己赶路，关你屁事！”


“嘿，真是不知死活，”一个少年笑着骂一句，很不屑地发话，“你知道不知道，现在走的路，是魏家修的？”


魏家就是有这样的底气，所以他俩虽然只是游仙，却也不怕对方。


“再多说一个字，死！”陈太忠将气势猛地散了出去，“魏家算什么玩意儿！”


那少年被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嘴巴动了两动，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只是一脸怨毒地看着对方——修为高就很厉害吗？


另一个少年却是二话不说，抬手就放了一支焰火出去，还挑衅地看一眼马上的斗笠人，眼神中的意思非常明确——希望你一会儿还有这么牛气。


陈太忠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俩，而是继续策马前行。


这俩交换个眼神，一前一后地缀了上来，从这点上看，魏家还是有自己的一套——一前一后地跟踪，能保证两人不会被同时斩杀。


焰火放出不到三分钟，远处驶来一艘灵舟，直接在路中间停下，上面下来两个灵仙，一个是三级，一个五级。


三级灵仙先看一眼马上的人，然后侧头看向自家的子弟，沉声发问，“怎么回事？”


“这个人……不接受我们盘路询问，”少年一指陈太忠。


三级灵仙没作声，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倒是那五级灵仙哼一声，抬手拱一下，“阁下自何处来，往何处去？”


他知道对方是四级灵仙，不过眼下是非常时期，该问还是要问的，注意点口气就是了。


“关你屁事，”陈太忠又是一哼，面目依旧藏在斗笠下，“不想死的话，滚开！”


“阁下有点过于狂妄了，”五级灵仙冷笑一声，抬手打个手势，冷冷地发话，“你所走的路，是魏家所修……”


“这路也是归你们魏家所有吗？”陈太忠抬起点头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风黄界的修路，比地球界修路要简单得多，终究是修者的社会，而走路的人，却要少很多——不少人坐灵舟或者飞行灵器赶路，就算两条腿走，也未必要沿着道路走。


所以拿谁谁修的路做文章，没什么意思。


这条路固然是魏家修的，但主要也是为了魏家的低阶弟子出行方便，外人用到的不多，而真论这路的所有权，其实是归灵语城或者葬龙郡的。


这时魏家四个人，已经隐隐将一人一马包围了起来，五级灵仙冷笑一声，并不回答对方的提问，而是咬着牙发话，“我魏家现在有大事，阁下最好识相一点。”


“我若是不识相呢？”马上的人闻言，轻笑了起来。


“不识相，就莫怪我们不客气了，”五级灵仙一摆手，就要号令大家动手。


“聒噪！”陈太忠一个神识打过去，直接将五级灵仙击晕，然后又是三个神识击出，眨眼之间，四个人统统躺在了地上。


“不错，又得一艘灵舟，”陈太忠走上前，将灵舟收起，然后将四个人拖到路边。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拎着几个储物袋走出来，继续上马赶路。


那四个人，他也没兴趣杀掉，丢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过相关消息，他也问到了一些，以前这条路，魏家是不怎么盘查的，只是前两天，家族长老下令，要严查几条路上的行人，同时对出入魏家镇的人，也要严格盘问。


魏家镇不全是魏家的，还有一些零散的商户，以及过往的客商。


也就是说，魏家最近已经加强了戒备，提防有人过来找事。


他们针对的找事者，可未必仅仅是陈某人，甚至陈太忠认为，魏家更提防的，应该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比如说百药谷。


不过这都无所谓，他搞清楚大致情况之后，继续上路，不成想走了二十来里地，再次遇上了一个魏家的灵仙。


这灵仙才是四级，但是脾气极为恶劣，先是大喊一声站住，没头没脑的，连个称呼都没有，见对方没反应，他直接祭出飞剑，一剑就斩了过来，也是没有二话。


陈太忠一向是以牙还牙的性子，对方要杀他，他自然也不会留手，一刀就斩断了对方的飞剑。


就在对方因飞剑受创，狂喷鲜血之际，他纵上前去，一刀将此人斩为两段。


对方直到上半身落地，才低声嘟囔一句，“误会，这是……”


要不说剑修的脾气，一般都不太好，这厮发现情况不妙，连“误会”两字，说得都是那么勉强，不过对死人来说，这也不重要了。


魏家镇到老魏村，本来也就没多远，四十里地出头而已，陈太忠杀了此人，肉眼都看得到老魏村了，不到五里地。


然而，就在他接近的过程中，村子口一阵鸡飞狗跳，又冲出四个人来，冲着他飞奔而来。


于是他勒住角马，淡淡地看着这四人。


一个六级的灵仙冲得最快，人还没到，就咬牙切齿地发话，“小子，你看到一个剑修没有？快点说，慢了就吃我一刀。”


合着这是老魏村的人发现，测命牌显示，自家一个子弟突然死了。


“你还是吃我一刀吧，”陈太忠将头上的斗笠一掀，长笑一声跳下马来，身子一动，已经到了那厮的身边，抬手就是一刀无欲砍去。


“混蛋，你竟然敢……”六级灵仙的声音，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在雪亮的刀光中，瞬间被砍做了数十块。


陈太忠晋阶九级灵仙以来，无欲的杀伤力再次增强，这几十刀是如此地快捷，快得好像只出了一刀，对方的身体就砰然炸开一样。


没错，就是“砰”地炸开，他的刀速奇快，破空之时，隐隐有风雷之声，若干的风雷声聚在一起，可不就是一声大响？


魏家的其余三人，完全没有想到，堂堂的六级灵仙，被人一个照面就砍做了数十块。


有两个人愣在了当场，还有一个四级灵仙反应极快，蹭地蹿向远方，他面色发白，一脸的惊恐，歇斯底里地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欲！是无欲……是陈太忠！”


这时的陈太忠，脸上还带着面具，就把人吓成这个样子，可见他的名字，在大家的心里有多么恐怖。

第三百七十五章 攻击


陈太忠见有人认出了他，慢吞吞地取下了脸上面具。


他笑着扫一眼在场的三人，“那个剑修是我杀的，他口出不逊……怎么，谁有意见？”


那三个都吓得不轻，尤其是看到来人真面目，知道对方果然是陈太忠之后，居然没人敢做声，好半天，才有一个三级灵仙，颤巍巍地回答。


“阁下堂堂的前辈，跟一个四级灵仙叫真，有失上位者的风度吧？”


“多嘴，”陈太忠身子前蹿，直接将这位也砍做数十段，然后才笑着发话，“自家做那么多缺德事，反要推到我头上，不看我也才四级灵仙……就当我没风度好了，还有谁不服气？”


他体现出来的修为，还真是四级灵仙，但是谁又敢把他真当四级灵仙来看待？


哪有四级灵仙能灭了一门的道理？做得到也跑不了，巧器门随便一个弟子也捏死他了。


蹿得极远的那四级灵仙，现在才敢出声发话，“阁下，我魏家跟你无冤无仇……”


“你放屁，”陈太忠轻笑一声，也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敢做就别不敢当，告诉魏丘山，我来了，一炷香之内，出来跟我说话！”


“我……我家老祖不在，”四级灵仙着急得都结巴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吓得，反正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少废话，”陈太忠冷笑一声，“我只给他一炷香的功夫！滚！”


说完之后，他也不再前行，拽着马走到了路边，顺便将那两个储物袋捡起来。


除了这两只储物袋，他腰间还有几只储物袋，也在晃啊晃的，而且上面都有个“魏”字，是魏家制式的储物袋。


那四级灵仙的眼睛一眯，壮着胆子发话，“你……你杀了我家几人？”


“蝼蚁而已，”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又摆一下手，非常轻描淡写的样子，“快滚，敢再多说一个字，我连你也杀！”


那俩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太忠则是在周围走来走去，并不特别接近老魏村，有三四里地的间隔就很好，一来可以防着对方突如其来的围攻，二来……他也担心，老魏村的墙头上，会有什么远程打击武器。


在青石城外，他可是差点丧命在灭灵弩炮下，那一次的惊悚感觉，他记忆犹新。


这次来找魏家的麻烦，他是打算硬碰了，但是这不代表要傻大胆，该小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并不丢人。


事实上，此刻的魏家，确实有狙杀他的打算——老魏村的村头，还真有大型攻击灵器。


诛仙枪阵虽然是灵器，但是只听名字就可知道，这玩意可诛仙。


事实上，枪阵诛杀初阶天仙没有任何问题，若是中阶天仙吃个正着，十有八九也要陨落。


老魏村以前还有更强大的攻击宝器，但是后来被人强行勒索走了，换来了一套枪阵，没办法，子孙不争气，保不住前人留下的东西。


这诛仙枪阵的威力极大，覆盖范围也极广，最适合在防守中反击，三十六支长枪破空攻击，会飞也没有用。


但是同其他大型攻击灵器一样，这东西虽然只靠灵石激发，不需要使用者有相应的等级，但是转移速度慢，使用成本高。


陈太忠在村子外转来转去，枪阵无法锁定目标，而且，万一枪阵杀不死人，后果可就严重了。


最近一段时间，魏家搜集了不少关于陈太忠的消息，他在青石城下躲过灭灵弩炮的事，魏家也知道了——当时那么多人亲眼目睹，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魏家现在，狙杀他只是一个思路，大家更愁的是：一炷香之后该怎么办？


魏丘山此刻，真的不在老魏村，老祖目前还在外面联系人手，逼迫陈太忠露面呢。


现在消息是传出去了，老祖还没接到，至于说赶回来，那更是不可能了。


众人急得团团乱转，谁也没胆子出去跟对方谈话，刚才的事实证明，陈太忠是真的杀人不眨眼，而且确实心狠手辣。


说到底，是魏家算计陈太忠在先，大家心里没啥底气，要真是陈太忠无故欺负到魏家头上，魏家也不缺敢洒热血的大好男儿。


现在玩个冲动，自家性命不保不说，没准还坏了老祖的算计，何苦来哉？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一炷香时间眨眼就要到了，有人匆忙地提示，“护庄大阵要不要提升到顶级？”


魏家的护庄大阵，级别普遍不高，就是高阶灵阵，防得住高阶灵仙的袭击，但是魏家的核心人物都知道，老魏村的护庄大阵，真的提升到顶级的话，挡得住中阶天仙的进攻。


当然，那样的话，消耗会比较大。


但是，魏家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消耗什么的，也不用说了。


“不要，”关键时刻，魏家的家主拍板了，“护庄大阵再强，强得过山门大阵吗？”


巧器门那是称门的宗派，大阵又岂是一个小小的称号家族所能比的？


连这样的大阵，被陈太忠摧枯拉朽一般地毁掉了，自家的这个小阵，经得住散修之怒的一怒吗？


所以他做出了决定，“提升到高级就行了，不须顶级。”


老魏村的大阵，高级也扛得住初阶天仙一击。


不成想，他的命令发出去没多久，就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感觉整个村子都摇晃了一下，然后就有人匆忙进来汇报，“家主，坏了，大阵被陈太忠打出一个口子来。”


“什么？”魏家家主登时就站起了身子，“怎么可能？蘑菇的时候，不该是先有光亮，然后才响的吗？”


陈太忠在巧器门的留言，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那术法叫蘑菇，而蘑菇爆发过程中，该有一些什么样的异象，大家也了解了不少。


魏家对此也清楚，他们甚至有推测，这样的术法，很可能是远程激发的，近距离的话……没准玉仙都扛不住术法的反噬。


知道陈太忠在附近转悠，魏家家主就决定，防御阵不用提升到最高等级，一来是真有事的话，这等级没用，二来就是觉得：陈太忠还在跟前，应该不至于直接放蘑菇吧？


正经是，将防御阵提高到顶级，没准会激怒对方，从而导致严重后果——据说那厮对阵法也有研究，巧器门的人捉拿其女仆时，听说还被一些阵法困住了。


不知不觉间，陈太忠有太多的信息，被人掌握了。


当然，这是正常的，做出那么大的事情，旁人若是还没反应，才是真的奇怪。


来报信的人一脸的惊恐，“他拿了个圆筒，指了一下，好像是……‘寂寞三叹’。”


“寂寞三叹？”家主沉吟一声，然后叹口气，“走，去看一看……”


陈太忠是真的恼火了，刚才路上查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勤快，结果他给出了时间，对方反倒是躲躲藏藏的，没人出来给句话，不是个要交流的样子。


陈某人此来，是为灭门，他也不吝惜使用一颗蘑菇。


但是他的蘑菇，剩的真的不多了，桃枝镇测试之后，总共剩二十六个，巧器门那里用了九个，又给了老易两个，现在总共也就剩下十五个了。


真要说起来，想灭魏家满门，他甚至不需要使用蘑菇，无非就是一个中阶天仙，他只要埋伏暗算掉此人，剩下的魏家人，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青石城那几个家族，都是被他这样杀怕的，先把几个顶梁柱干掉，剩下的，就看他用什么样的心情和什么样的效率去杀了。


这样灭门的话，确实是比较省蘑菇，但是考虑到，此刻出头的魏家，未必是元凶，陈太忠就觉得，有些东西，不该省的时候不能省。


他只有干脆利落地干掉魏家，才能给幕后指使者、给其他人以极大的震慑——惹火了我，就是直接种蘑菇……哥们儿真的不差蘑菇！


他有咬牙再消费一颗蘑菇的冲动，但是能不消费的话，那也省一颗就是一颗。


而且，魏家的人都该死吗？那也未必。


带着这种极其矛盾的心理，他打算见一见魏丘山，谈得拢的话，不种蘑菇也行，谈不拢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哥们儿手里十五颗，再用一颗也还有十四颗。


但是他发出通牒了，对方竟然不出来见面，所以他二话不说，取出寂寞三叹来，对着老魏村的护庄大阵就是一下。


老魏村的护庄阵法，防护等级发生了变化，这一点，他确实能感觉到，虽然他的阵法造诣不是很强，但是预判阵法威力的能力，他还是有一点的——事实上对阵法师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而且……或许是气修的缘故吧，他对某些气机变动，有着近乎于直觉的感受，他能感觉到，这大阵目前的防护等级，吃不住寂寞三叹的一击。


所以他拿出寂寞三叹来，果断地一击。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三叹的第一叹，直接击穿了护庄大阵，甚至还将村子的高墙打塌了十几米——要知道，这一击，可以打掉一个百米宽的山头。


倒塌的高墙后，马上传来了凄厉的怒吼，以及撕心裂肺的哭喊，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第三百七十六章 最后通牒


事实上，对陈太忠来说，寂寞三叹一击之后，给他创造了极大的机会。


趁着这个乱子，杀进村子里，也许会是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不过陈太忠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创造这样的机会，所以不用显得这么急吼吼的。


墙倒了之后，很快地，村子里就涌出数百号男人来，着急地修缮。


陈太忠则是在三里地外，信步游走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缺口处，凤目长髯，搁在地球界，演关云长也只需涂点腮红，他冷冷地发问，“陈太忠，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太忠眉头一皱，大声反问，“你是魏丘山？”


“我不是，”白脸关云长摇摇头，“我是魏家的家主。”


“我呸，什么玩意儿，凭你也配叫我的名字？”陈太忠冷笑一声，“你叫的这一声，我记下了……有种你再叫一声试一试？”


魏家的家主，还真不敢再叫，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跟老祖的身份，那是没得比的，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不是天仙，那就啥也不是。


陈太忠也不是天仙，但是人家手上沾满了天仙的鲜血，有资格狂妄。


于是家主只能苦笑一声，“我家老祖不在，阁下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说一说。”


“你告诉魏丘山，我不惹他，他却来惹我，我不是好欺负的，”陈太忠又是冷冷一笑，“我也不听解释，听说你家金链横空功法……冠绝东莽？”


魏家的金链横空，不但是护体功法，还可以出手拿人，就攻守兼具而言，确实是东莽数一数二的金系功法，所以魏家的称号，就是金链魏家。


陈太忠想的是，于海河五行缺金，导致登仙有点困难，虽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但是他这个做阿舅的，不能不管不问。


早早地积攒一点相应的金系功法，这叫未雨绸缪，而魏家的金链，能混到称号的地步，想来也不会太差劲。


魏家一向以金链横空的功法为傲，也自矜冠绝东莽，但是魏家家主听到如此说法，心里就明白，这个话不是能轻易应的，应对不好，会有大麻烦的。


于是他微微摇头，“冠绝东莽……那是别人的妄言，我魏家也不敢如此狂妄，阁下若有疑惑，可稍等一两天，等我家老祖回来，自会与你分说。”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等他三天，若是三天之内他不回来，那我就宣布，你魏家没有再在风黄界生存的资格了……灭门这种事，我很拿手。”


魏家家主闻言，先是眉头一皱，一副随时要暴走的样子。


然而下一刻，他就不得不调整一下情绪，用一种很幽怨的眼光看着某人，艰涩地发问，“阁下……又何必如此？”


陈太忠微微一笑，也不理会此人的话，“除了人得在，金链横空的功法，给我一份，两个要求少了一个，你魏家就等着灭门好了。”


“这不可能，”魏家家主断然摇头，他正色回答，“无须老祖在，我就可以答复，魏家的祖传功法，绝不可能，阁下若是要灭门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你的功法不可能流传，我的功法和物品，就该被你们觊觎？”陈太忠仰天长笑，“真是那么着急被灭门，都等不得魏丘山回来了吗？”


这个问题，魏家的家主不敢回答，他只能苦苦哀求，“可以换个条件吗？”


“绝对不可能，”陈太忠笑着回答，“你也别担心，我不会现在动手，怎么也要等着魏丘山回来，如果他也不答应，正好送你魏家老小一起上路。”


长笑声中，他的身影模糊了起来，风中只留下他一句话，“三天后，此时此地我等他，有种的，他就不要到！”


“陈前辈且慢，”魏家家主情急之下，连“前辈”两字都用上了——现在不多多沟通，等三天后，哪里还有那么多时机说话？


但是非常遗憾，陈太忠再不出现了。


是离开了吗？这不可能，只能说人家不想再沟通了，这次只是为了下最后通牒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魏家家主的性子，也变得急躁了起来，他连喊几声“陈前辈”，发现没有应答，气得仰天怒吼一声，“老祖，这次你真的错了啊。”


怒吼过后，两行热泪就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这次算计陈太忠，魏家内部其实是有不同声音的，他做为家主，就反对结下这种仇家——那厮光杆一个，咱们身后是整个魏家。


但是魏丘山不但是老祖，还是家族唯一的天仙，他若尊重家主，家主就是家主，他若不尊重，家主就什么也不是。


魏老祖告诉大家，说我也是魏家人，不会把魏家往火坑里推。


而且他还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咱们出面，不过是敲敲边鼓放放风声，真要动手自然另有其人，陈太忠现在四面楚歌，自顾不暇，哪里会注意得上咱们这种小家族？


这种事儿，也就一开始危险一点，等舆论被炒起来之后，那厮想注意咱们，也顾不上了。


反正咱魏家不跟那厮正面冲突，矛盾就能控制在一定程度上。


不得不说，魏丘山的算计还是不错的，陈太忠从百药谷擒走池云清之后，若是想要低调一点熬过风头，闷在乱石滩静修，这事儿还真的可能被他促成。


到时候陈某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怎么可能再有心思去找一开始煽风点火的家伙？


但是陈太忠没他们想的那么胆小——事实上，这也是陈太忠的运气，他想了解一下百药谷的反应，所以在给池云清下了奴印之后，就跑出来了，还跑到了风口浪尖处打听消息。


总之，魏丘山一力坚持，要介入此事，除了老祖的名头、天仙的身份，他还拿出了一定的道理，去力争说服他人。


他可以一意孤行，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不是没那个魄力，而是……他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家族的延续？让后代们活得明白点，不好吗？


因为有争辩，所以就有人怯怯地表示——老祖，咱们这么做，也会冒不小的风险。


“风险哪里没有呢？骑马坐轿三分险，”魏丘山并不在意后辈的置疑，也不否认风险的存在，“但是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


话说到这个地步，别人实在没办法再否定了。


然而此刻，魏家家主很痛心地发现：收益什么的先别说，关键是……风险已经先来了啊。


其他人的人脸色，也非常地难看，好半天才有人试探着问一句，“要做紧急撤离准备吗？”


传承久远的家族，一般都有紧急应急方案，以保留血统火种，魏家也有。


这次魏家行事，也做了一些应急预案，比如说路上增加了巡查，但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魏家搞这些，防的就根本不是他，而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不止一个人知道，陈某人身怀隐身术——防得过来吗？


所以魏家的应急预案里，就没做紧急撤离的打算，不过眼下……却是不得不考虑了。


然而，魏家家主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就又怒吼了起来，“撤离？咱们撤离倒是没问题，祖坟能撤得了吗？留下祖坟让陈太忠毁吗？”


随着陈某人的名声大噪，他的某些不光彩的历史，也被曝了出来。


在风黄界修者的眼中，斩草除根是正常的，挖人祖坟泄愤，也可以理解，但是拿着某族先人的灵位，跟对方的子孙对攻……这样的手法，终究是有点不妥。


魏家若是安排紧急撤离，必然是带着种子走，怎么可能把祖坟也带走？


发火过后，家主叹口气，“先联系老祖吧，他若是……这种时刻，由得他一力独断。”


中间的话他没说，无非就是想着，若是老祖愿意拿出《金链横空》功法，那就是老祖的决定了，跟他这个家主无关。


其实家传功法这个东西，说起来不能外传，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不是独步风黄界的功法，传出去又能怎么样？事实上，很多家族的功法，都不是本家族的人开发出来的。


多数都是把其他家族或者门派的功法拿过来，改一改，就成了自家的功法。


当然，这个改动也不是不重要，必须要适合自家人的血统和资质，才可能发扬光大。


魏家家主是这么看自家功法的，但是他这个想法，在脑子转一转可以，却是说不出口——连老祖宗的东西都不看重，还当什么家主？


他希望老祖能有个明智的选择，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旁边又有人建议了，“要不联系巧器门残存的门人吧，他们若知道陈太忠现身，肯定会赶来……咱们就不须顶到最前面了。”


“这也不能阻止陈太忠放蘑菇啊，”家主苦着脸回答，他首先是不想把魏家打烂，其次才是想干掉陈太忠，至于说借此事得利的念头——有多远滚多远吧。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是他能做主的，想一想，他有叹口气，“还是先联系老祖吧，由他做决定……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嘛。”

第三百七十七章 蘑菇大名


当天晚些时候，魏家人终于联系上了魏家的老祖。


魏丘山正在玉屏门做客，闻言登时大怒，“竖子，安敢欺人太甚？”


对他来说，家里损失了几个中阶灵仙，实在有点肉疼。


但是同时，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于是他找到玉屏门的外堂堂主柳明辉。


“陈太忠那厮已经去了我魏家，扬言要取走我魏家的《金链横空》功法，否则就要放蘑菇……这厮如此猖獗，贵门也要多加小心啊。”


玉屏门何须他提醒？自打听说，陈太忠远赴中州灭了巧器门，门里的玉仙都被惊动了，负责接待白复生的弟子，则是被拎去问了又问。


要说起来，玉屏门对陈太忠的关注，还远早于其他的门派，当王艳艳拼死一击，击杀了三级天仙梅艳容之后，玉屏门就对这主仆二人异常关注。


他们不敢断定仆人死了没有，但是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仆人的来历，绝对蹊跷，而陈太忠的来历虽然“清白”，但是一个来自末法位面的飞升者，居然有强大到逆天的功法。


谁知道那个叫做地球的位面，还曾经出现过什么样的逆天强者？


至于陈太忠从听风镇狼狈离开之时，放出的“誓灭巧器门”的话，大家倒是都没有在意。


然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没有在意的话，就成为了事实，巧器门灭于地球陈太忠之手。


到了这时候，玉屏门想不重视陈太忠都难，要知道，这散修之怒当初出事的地方，是属于玉屏门的势力范围。


当然，势力范围里出的事，不能都推到上门去，但是负责那里的下派调香派，可以不在乎，玉屏门却不能不在乎——白复生如此行事，是得了门中许可的。


陈太忠报复了巧器门之后，会不会转过头来，再找玉屏门的麻烦，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一个小小的灵仙，门中不在乎，但是架不住……人家会“放蘑菇”！


所以门中的玉仙都被惊动了，上上下下调查一番，发现当时门里没有出人，只是许可巧器门“便宜行事”，这仇结得还不算太狠。


巧器门的覆灭，直接导致了两家的合作破灭——这种因果，也就没必要再计较了。


然而，仇结得不是特别狠，也是结仇了，这有点令人不太放心，但是很快地，门里发现一个好消息——陈太忠在听风镇的产业，是从门中弟子沈蔷薇手里购得的。


而且在此之前，陈太忠是租了沈家的房产居住，双方相处也还算愉快。


有这么一层关系，玉屏门就觉得，事情还可以谈——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有什么火，你发出来就是了。


然而好消息之后，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坏消息，陈太忠的仆人，就是在产业里被抓的，而沈蔷薇并没有出面。


当然，做为门内弟子，她就不该出面，那样是违背门中意愿的，而且她出面也没用，一个小小的八级灵仙，抵得了什么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沈蔷薇的坐视，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而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陈太忠和沈蔷薇的关系，肯定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总之，在“应该如何正确对待陈太忠”的问题上，玉屏门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考虑到对方有灭门的能力，尤其灭的还是巧器门，玉屏门更倾向于先接触对方，并且释放善意信号。


巧器门的制器名扬天下，又是在五宗压迫下，都能保持独立性的，其山门大阵远胜一般的称门宗派，除了几个阵法强悍的宗派，敢说能跟巧器门相比肩，其他的，只能自愧不如。


这个时候，魏丘山来游说，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他的一番用心，玉屏门看得真又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仙，还真算得过寿数上千的玉仙？


堂堂的一家上门，用得着你来煽风点火？说得更不客气一点——凭你也配？


但是这终究也是一个选择，所以玉屏门也没太过冷落对方，就是交由外堂接待，甚至连外堂堂主柳明辉，都很少见此人。


现在听对方传来的最新消息，柳堂主也只能遗憾地表示，“这个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还是要跟上面请示。”


“再犹豫的话，可就来不及了，”魏丘山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我魏家跟那厮根本不相干，他都能找过去，这次是魏家，下次就轮到你玉屏门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柳明辉听得眼睛一瞪。


在玉屏门中人看来，柳堂主是个很随和的人，很少跟人生气，他对争权夺利没太大兴趣，修炼之余，就是喜欢跟女修们玩成人游戏。


因为他仪表堂堂又极擅房中术，从不强人所难，相好极多，人称“房中君子柳后宫”。


据说郭奴心是请教了他之后，才修炼出了藤鹰指。


这些是题外话，魏丘山知道柳堂主的口碑，也才敢这么说话，殊不料泥人也有火性，柳堂主登时直斥其非。


不过接下来，柳明辉就又有点犹豫了，这个变故可不算小，他做不了主，却也拖不得，于是回答，“回头我会向门里通报的。”


“此事拖不得啊，”魏丘山不是一般的着急，他不住地拱手，“我魏家上下数万口人，生死存亡，都在你柳堂主的一念间啊。”


柳明辉是个耳朵根子很软的人，见到对方热泪盈眶，他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现在想见别的人也难，先去找童长老，看她是什么意思。”


他所说的童长老，大名童芸荔，刚进阶八级天仙，是玉屏门的顶尖战力之一，门中的三个玉仙，一般根本不出面，那是战略威慑级的，所以高阶天仙在门中，说话就很有影响力了。


魏丘山也知道此人，他还知道童上人相貌极美，少不得眉头一扬，笑眯眯地挤一下眼，“柳堂主果然手段高超，听说那童长老对人，等闲不假辞色，你却能说见就见，令人佩服！”


“休得乱说，”柳明辉看他一眼，心里却有点小得意，他跟童长老的关系，还真的不错，不过却也没到了很亲密的程度。


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外堂堂主虽然独掌一堂，却才是个六级天仙，跟八级的长老交好，也值得骄傲了——须知到了天仙这个层次，每晋阶一级，都是极难的。


中阶天仙和高阶天仙的差距，不比高阶灵仙和初阶天仙的差距小。


柳明辉没什么脾气，却极喜欢别人称赞他的风流，沉吟一下发话，“跟我一起去见童长老吧，记住了……在她面前，不要乱说话。”


“那是那是，”魏丘山笑着点点头。


虽然家族那里危在旦夕了，但是想着要见童长老，他也必须将这种杂事丢在脑后。


童长老的洞府在月华谷内，柳堂主抛出一团青云，载着魏丘山一起飘过去，两人都是天仙，按说是可以直接飞的，但是魏丘山是外人，又不是贵客，在门里不能随意飞行。


月华谷的景色很一般，并不像是女修居住的，没有太多的纹饰和雕琢，甚至连花草都不是特别多，柳堂主似乎知道魏丘山的想法，低声解释一句，“童长老……对修行之外的东西，并不是很重视。”


这地方景色一般，但戒备却不差，柳明辉驾着云彩，在空无一物的空中绕来绕去，途中不但遇到了两茬以上的守卫，还有地方，是需要他的身份玉牌才能进入的。


事实上，前几天玉屏门的戒备还没有这么严，只不过巧器门那里发生了大事，这边也就登时提高了警觉——相对宗门的传承，区区的灵石就不算多重要了。


两人最终抵达洞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看守洞府的是一个青衣侍女，却也是九级灵仙，她走进去汇报，不多时转出来，低声发话。


“上人着你二人进去……对了，上人有贵客在，你二人不得多事。”


两人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门内的大厅里，坐了两个美貌的少妇，一个少妇身着玉屏门的服饰，应该就是童芸荔了，而另一个少妇衣着华贵，容貌还要强过童长老。


这华贵少妇身后，站了一个中年仆妇，她旁边的小玉凳上，坐着一个美貌少女，梳着双环望仙髻，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


“见过童长老，”柳明辉到了这种场合，就变得中规中矩了起来，先冲着童长老深施一礼，然后又对着另一个少妇深深地鞠个躬，“见过凤仙子。”


“我老了，还什么仙子……明辉你不必多礼，”凤仙子轻轻一笑，委实雍容华贵，她侧头看一眼童芸荔，“童长老，总之是我的不是了，既然门中有事，我就先走了。”


魏丘山纵然心情紧张，心里也忍不住揣测一下：这凤仙子，好像……跟柳明辉也很熟的样子？


房中君子柳后宫，这真不是白叫的啊，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小凤你这话，岂不是见外？”童芸荔笑着回答，很随意地一摆手，“无非是个不长眼的小丫头，敢欺负小倩，杀也就杀了……纤纤做得不错。”


一边说，她一边扫一眼两个男人，沉声发话，“有话快说，我还要接待贵客。”

第三百七十八章 童长老的整顿


柳明辉既然叫得出凤仙子的身份，当然知道自己要汇报的事情，无须对此人隐瞒，“启禀童长老，有了陈太忠的最新消息。”


没人注意到，那美貌少女听到“陈太忠”三字，眉头微微一皱。


童芸荔当然也清楚，陈太忠对现在的玉屏门，意味着什么，于是点点头，示意柳明辉说下去。


柳堂主说完之后，魏丘山又出声，做进一步的补充。


童长老听他俩说完，沉吟一下，才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童长老，在下冒昧了，”魏丘山都急得火烧屁股了，也顾不得许多，他拱一拱手发话。


“请容我放肆一二……陈太忠此人，暴戾成性，希望贵门能足够地重视，否则魏家的今天，也许，也许就是玉屏门的明天。”


“你好大的胆子，”童芸荔听得一拍桌子，脸也沉了下来，“你魏家主动招惹于他，正是自寻死路，居然敢拿我玉屏门相比……莫非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我们都不知道？”


这话直指痛处，也是高阶天仙的担当，她不怕明白说出来。


倒是柳明辉看得暗暗摇头：童长老……果然是心里藏不住事的脾气。


“我魏家固然是招惹于他，但是玉屏门更是早些时候，就招惹了他，”到了这一步，魏丘山也豁出来了，他一脸的肃穆，“若非贵门授权巧器门，他的女仆何至于惨死？”


童芸荔闻言，先是微微一皱眉，然后轻轻抿一下嘴巴。


玉屏门在此事里的角色，她也清楚得很，但她是宁折不弯的脾气，于是接着冷冷一哼。


“我门中的事，自有人操心，不要拿你家的事，来绑架我玉屏门，我知道你是段天涯的好友……不过，我劝你还是及早退去，省得伤了两家和气。”


段天涯确实是魏丘山的好友，两人在游历中州时就认识了，然而，段天涯是清阳宗弟子，后来修为精进，不是魏丘山能比的。


童长老这话，就点明了关系，省去了很多口舌，但是从本质上讲，也没有得罪魏家很多——两家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她不想被利用。


至于说未来的合作，虽然可能性不大，她也没有明确地拒绝。


所以心思少的人说的话，未必就不可取，只能说，童长老确实比柳堂主果断。


魏丘山一听，心真的是沉到谷底了，若是玉屏门都不敢站出来跟陈太忠硬扛，那他这一番的上蹿下跳，又是图了什么呢？


在他的想像中，玉屏门该是最急着找陈太忠麻烦的。


如若不然，等陈太忠找到玉屏门来，那还有好吗？


就算玉屏门挡得住，起码也要颜面扫地了，对于一个称门的宗派来说，真的可以接受这种耻辱吗？别人会怎么看？


殊不知，他也是太过大看玉屏门了，站在一个家族的角度，考虑一个门派的决定，那确实有点可笑——一个宗派能一直传承下来，不但要玩体制，也要认清事实。


魏丘山之所以上蹿下跳，就是认为，旁人都会急火火地对付陈太忠，所以魏家虽然只是挑头，危险不会太大，相对而言，收益是很划得来的。


但是，他料错了陈太忠的反应，那厮这么快地出击，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且他也小看了宗派，宗派的传承，虽然跟血缘没多少关系，但是传承的决心，一点都不差于家族——只有更强。


也就是说，他以为宗派会理所当然出头的时候，人家未必会出头。


总之，魏老祖着急了，说话就不讲究了，“那就算我多事了，我魏家耗费不了他太多蘑菇，大不了交出去自家的功法，倒是贵门束手旁观，倒要看看你们能收获什么。”


童芸荔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变，也是啊，魏家交出功法，就算过了这一关，但是玉屏门跟陈太忠的恩怨，不是一两本功法能解决的。


正经是多拉几个门派点垫背，能耗费对方的蘑菇——这样的大型术法，想那陈太忠施为起来，也不会很轻松，消耗一点是一点。


童长老的神经比较粗大，想得比较少，闻言就是一皱眉，沉声发问，“那你有何建议？”


“我能提的建议很多，但是……玉屏门肯接纳才行，”魏丘山心里狂喜，脸上却还要撑住，“首先童长老你要相信，我并不仅仅是为我童家而出面的，我非常讨厌这种破坏秩序的行为。”


“嗯，你说，”童芸荔对这种先撇清的言辞，直接跳过，“提你的建议。”


“这个人，他完全是疯的，”魏丘山轻描淡写地发话，先把陈太忠妖魔化一下，然后才提出建议。


“我建议出动二三十个天仙，在他现身的附近，严密搜查，若是玉屏门打算全力剿杀此人，这并不难，二三十个天仙也是等闲，若是贵门不方便，我还可以联系其他人……”


“玉屏门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童芸荔冷笑一声，二三十个天仙，门里还是凑得出来的，“但是，问题的关键是……”


“问题的关键是，有必要吗？”梳着双环望仙髻的美貌少女出声了，她甚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童长老的发话。


下一刻，她微微一笑，脸上微微地泛起一坨微胖，这轻微的变化，让人意识到，她其实还是个少女，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的婴儿肥。


她看一眼童芸荔，笑眯眯地发话，“童姨，陈太忠若是找玉屏门的麻烦，你只管让他找我来，就说是我小倩说的。”


“这孩子，你搞什么？”童芸荔很不高兴地一皱眉，“这是门里的事，你不要乱掺乎，听你母亲的，啊？”


她对小孩子的打扰，心里很不舒服，哪怕这孩子是门中护法董明远的女儿。


事实上，今天她接待贵客，就是董明远的夫人，原因也很简单——玉叶吴纤纤，杀了她很看好的弟子惠笑靥，董家来赔罪了。


弟子被杀，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童芸荔在风黄界闯荡这么多年，看得上眼、能让她动心的弟子真没几个，而惠笑靥就是其中之一。


不成想，小惠被人活生生地斩杀了，杀人者是董明远的走狗玉叶吴纤纤。


这件事情令童芸荔很郁闷——就算我的准弟子，想对董明远的女儿不利，那又怎么样呢？小董出门的时候，脑袋上又没打标签。


你吴纤纤制止了也就罢了，何至于最后还要杀人泄愤？


她想计较，但是没办法计较，一口气实在难平。


对于青莲派的梁新远，她倒是没有说什么，那种场合，梁长老已经尽力了。


但是另一个在场的天仙郭奴心，居然不知道开口帮着求情，童长老却记在了心上。


没过多久，郭奴心在执法过程中，得了他人好处，处理得有些宽纵，童芸荔接到线报之后，亲自表示了关注。


她不负责执法堂，但关注总是没有错的，于是贪赃枉法的郭执事被解除职务，押往惩戒洞，面壁五年。


消息传出，众弟子纷纷赞扬，说童长老果然刚正无私，纵是不负责执法堂，看不过的事情也不会不管，更有其他弟子受了委屈，也前来求告。


没过多久，门中的风气居然为之一变，很多人行事，都收敛了不少。


然而童芸荔的表现，却是让凤仙子有点为难——她原本是想跟童长老招呼一声的。


凤仙子身为小倩的母亲，绝对不会认为吴纤纤做错了什么，自家的女儿，就是不能受人欺负，这一点毫无疑问，那姓惠的女娃娃就该杀。


至于说吴纤纤杀死的，是童芸荔预定的弟子，过一阵，跟对方打个招呼好了，也省得别人说董家太过跋扈。


本来打算得好好的，不成想没过几天，郭奴心被童芸荔整了，消息传到董家，凤仙子就拿定主意了：这个招呼不能着急打。


董家跟郭奴心没任何交情，郭执事的为人处事方式，也很遭人诟病。


更别说那厮在白砂镇的时候，还试图威压小倩——这货确实欠收拾。


但是童芸荔收拾郭奴心，不明白的人，看到的是童长老整顿门风，明白的人却是知道，这是她在找人撒气。


这种情况下，凤仙子绝对不会着急出面：董家是出于礼数，才会打招呼，而不是怕了什么人！


现在眼瞅着，郭奴心面壁有一年了，童长老也没再有别的行为，她才带着吴纤纤和女儿，前来拜会对方。


要说这童芸荔，真是比较粗枝大叶，或者说她不太像女人，反倒有男修的豪爽。


人家杀她的弟子，她郁闷得要命，可是凤仙子亲自上门，解释一下这事儿，她就很大方地表示：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跟我招呼一声，就算给我面子了。


事实上，小倩没受到伤害，那真是得谢天谢地，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董护法。


不过饶是有这么个招呼，童芸荔对小女娃娃，也是亲切不起来，见她没大没小地插话，就轻轻点她一句。


“看起来，小女孩儿是信心满满呢，”魏丘山阴笑一声，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不过，事涉玉屏门存亡安危，阁下做为客人，还是少插嘴的好。”


“哼，”下一刻，一声冷哼传来，他扭头一看，却是那被称作凤仙子的美貌女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后手


凤仙子平时对女儿的娇纵有限，但是别人当着她的面教训小倩，就不是她能忍的了。


尤其这出声的人，还不是童芸荔这种门派长老，而是一个小家族的天仙，她冷哼一声之后，就问一句，“阁下认为，你比我们更能代表玉屏门吗？”


魏丘山见她开口，就知道事情要坏，他也练有观察别人修为的秘术，虽然自身才是四级天仙，却能看出，这女人是个六级天仙，比童芸荔低两级。


然而，人家虽然只是六级，但却是被童长老称为“贵客”的！


连女人身后的女仆，都是三级的天仙。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冒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一拱手，“还未请教这位前辈的来历……”


凤仙子淡淡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却不做回答，那意思很明显——想知道我的身份来历？你还差点资格。


她这个表现，可以说是比较傲慢，但是她并不这么认为，以往的事实告诉她，一旦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上杆子纠缠的小家族，真的不要太多。


尤其是眼前这魏姓天仙，明显是有求于玉屏门，她就更不能给其机会。


魏丘山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介意，而是继续看向童芸荔，“童长老若是能派出足够的上人来，那么……需要我做点什么呢？”


童芸荔嘿然不语，此事其实非常重大，她也仅仅有建议权，起码要一个有一个玉仙，才能做主拍板——事实上，她认为，此事大到需要三个玉仙碰头讨论。


大家面对的，是一个独身一人，就可以灭掉一门的强悍对手。


曾几何时，此人还仅仅是“一人堵一城”，到现在，居然已经达到了“一人灭一门”的地步，这样的进境，何其地可怕！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小美女却是没眼色地继续发话，“童姨，你真的不用管了，我真的认识陈太忠，跟他关系还不错。”


魏丘山听得火大，一时间热血上头，“你觉得咱俩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凤仙子闻言，心里更不高兴了，不过看到童芸荔不说话，她也不再呵斥对方——这里终究是童长老的地方，她不能一而再地喧宾夺主。


“先是‘一人堵一城’，然后‘一人灭一门’的陈太忠，”小美女斜睥他一眼，很得意地回答，“散修之怒……我说得没错吧？”


“嗯？”这次，连童芸荔都侧过头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认识陈太忠？


魏丘山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见她这么说，只是冷笑一声，“你认识他，他认识你吗？”


两个美貌少妇闻言，眉头齐齐地微皱一下，只不过碍于身份，不好随便发作。


但是小美女闻言大怒，脸也红了，“你也算长辈，说的这叫什么话？”


真是由不得她不生气，一个小女孩儿，被人这么说，岂不是说她害单相思？


关键是她知道，陈太忠其实年纪也不大，跟她……这种羞人的事，不能再往下想……


“我说的是实话，”魏丘山知道自己的话有不正经之嫌，但依旧正色回答，“他若真的认识你，他的仆人被巧器门掳走，他为什么不找你帮忙？”


童芸荔听得微微颔首，这问题问得还算靠谱。


小美女也停顿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当时……当时我被吴婶逼着闭关了，估计是他找不到我吧？”


站在凤仙子身后的吴纤纤默默地扯动一下嘴角，然后一翻眼皮——我说小倩，你不能怪到我头上，是你爹要你闭关的，而且……陈太忠他也真的没找过你。


童芸荔听到这话，却是难得地认真了起来，“小倩，你真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他了，”小倩一摊双手，“他死了的女仆我也认识，叫刀疤嘛……前两天他去祭奠她，还跟我拿了一颗复颜丸，估计……是要烧给她。”


“烧复颜丸？”童芸荔轻声地嘀咕一句，又点点头，复颜丸在她看来，不算什么，但是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她还是比较赏识的——哪怕两人在未来可能是敌对的。


然而，下一刻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女仆……真的死了？”


玉屏门跟其他小家族和小宗派不一样，门里有玉仙，对事情知道得又详细，他们就一直怀疑，陈太忠的女仆未必真的死了……那女仆的来历绝对诡异。


“应该是死了，”这次，是吴纤纤忍不住出口插话，“我送他复颜丸时，不知道他是陈太忠，他当时曾说，跟玉屏门也有点恩怨未了，看在小倩的面子上，不与我计较。”


“他杀得了你？”童芸荔侧头看她一眼，讶异地发问，“他是什么修为？”


现在大家认为，陈太忠的可怕之处在于那个蘑菇术法，至于他本人的战力，虽然可以越阶杀人，堪称强悍，但对于数十天仙的玉屏门来说，还真就那么回事。


“修为我不知道，”吴纤纤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她能说明问题就行了，当然，她还指出一个人所共知的重点，“当时他手上，握有巧器门的寂寞三叹。”


“哦，”童芸荔点点头，寂寞三叹那东西，确实是中阶天仙都要忌惮的。


“我家老宅，就是被寂寞三叹所破，”魏丘山惊讶过后，咬牙切齿地发话，“童长老你也听到了，陈太忠好像对玉屏门，还有点耿耿于怀，不肯放过啊。”


童芸荔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对于一个不太擅长算计的人来说，眼前的局面，真的让她有点挠头，糟糕的是，她还不能马上做出决断。


“吴婶冒犯您的时候，我支持的面具人，就是陈太忠，”小倩气呼呼地发话，“此前他还救过我的性命……这个够吗？”


“原来这样，”童长老闻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登时就拿定了主意，于是看一眼柳明辉，“明辉，带走你的客人。”


“我不服，”魏丘山见状，直着嗓子喊了起来，他是要做最后一搏了，“这小姑娘什么来历？童长老你就那么相信她？”


“她啊，”童长老笑吟吟地看一眼小倩，“她的仆人杀了我的徒弟，我都得高兴，因为她没有受伤……你说她是什么人？”


“咝，”魏丘山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也不再试图挣扎了。


在出了童长老的洞府之后，他还向柳明辉请教，那凤仙子是什么来头。


但是这次，柳堂主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坚决不告诉他，只是明确表示——你招惹了凤仙子，不会比招惹了陈太忠更幸运，她要叫真，段天涯保不住你。


魏丘山心里这个郁闷，也就别提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他纠结的时候，他连夜赶路，回到了老魏村，一边了解情况，一边布置应对。


不管怎么说，万事往坏里想，总是不错的，首先他要分散老魏村的精英，祖坟搬不得，那就先别搬了，但是紧急疏散的密道，暂时先不要用。


密道这种东西，用过一次就不是密道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所以他安排的，就是村中子弟化整为零，三人一组分开突围，能走多少算多少。


这样的试探，很快就有了结果，待到天明的时候，撒出去的五组人马，有四组安然地抵达了魏家镇，只有第二组的人，被陈太忠拦下。


陈太忠也没对他们如何，下了禁制之后，勒令他们返回，并且要他们转告魏家人。


“想跑只管跑，遇不到的也就算了，下一次再被我遇到逃跑的，只有死路一条……倒是问你们魏家一句，人能跑，祖坟跑得了吗？”


这一次，不是魏家的猜测，而是从陈某人嘴里，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你若敢跑，我就拿你家祖坟做文章。


老魏村很大，对方只有一个人，真要想跑的话，村里人应该能跑出去八成以上，但是……真要把祖宗尸骸起出来，带着走吗？


魏丘山得知消息之后，沉默不语，对方无法全部拦截，但是态度已经极为明显了——不会轻易放过魏家。


就算能把祖宗尸骸起出来带走，老魏村也留给对方蹂躏，可人家不满意的话，不会将目标转移到魏家镇，转移到大魏村吗？


除非魏家在有限的时间里，能整体搬迁走，彻底搬迁走，否则报复之惨重，是无法想像的。


但是，就这么丢掉如此大的一块基业……可能吗？


不过还好，魏丘山还有别的招数，他昨天赶路的时候，就通过朋友，辗转地传递个消息给段天涯——希望他尽快联系巧器门的残余弟子，告诉他们，陈太忠在这里。


段天涯在要求魏家出手之前，就表示了：这个事情，不到最后的关键时刻，我是不能出面的。


魏丘山能理解对方，原因很简单，段天涯是要通过此事，捞够足够的功劳，如此才能将段家转为清阳宗的依附家族。


说句实话，就凭老段这修为，立下天大的功劳来，段家也不可能全部依附到清阳宗里，不过……哪怕能给几十个依附名额，段家也可以偷笑了。


正是因为如此，段天涯不敢随便出手接应，要是事情没办漂亮了，功劳很可能变成罪过。

第三百八十章 机关算尽


魏丘山对段天涯的处境心知肚明，所以也不指望老段接应。


他只是想着，老段能代为邀请巧器门弟子，就足够了。


魏丘山和段天涯的联系，是通过通讯鹤的中转来完成的。


风黄界也有远距离通讯的器物，但那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罕见和昂贵不说，使用也受环境影响，正经是通讯鹤接力传递，是比较常见的手段。


既然需要中转传递，传送消息就要有个延时。


魏丘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指望，段天涯能马上回话——老段联系巧器门的弟子，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到了当天下午，他实在忍不住了，陈太忠给他三天的时间，这就过去一天了，少不得他又发个通讯鹤，催一下段天涯——我真的快顶不住了。


这一次，段天涯的回复很快，还没等到天黑，通讯鹤就传来了信息。


不过快的信息，不代表是好的信息，老段一开始就表示，“不好意思，你的信息我早就收到了，也帮你联系了，但是我不好意思把结果告诉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只看这开头，魏丘山的心里就凉了一半。


但他还是咬牙看完了，看完之后，就坐在那里发呆，一脸的阴沉。


他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段天涯接到请求后，直接派人传送到中州，准备联系巧器门——这并不难做到，离清阳宗不远处，就有直达其他地域的传送阵，由清阳宗和官府共同看管。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去了的人很快就回来，表示说，现在已经没有巧器门弟子了，就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巧器门剩余弟子被五大宗瓜分。


巧器门里，本来还有两个玉仙，但是太上陶长老在灭门之后的第八天，被人击杀在落宁城郊，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而且战斗过程异常短暂——他很可能是受到了玄仙的埋伏。


就像前文所说，当巧器门只剩下两个玉仙的时候，想保住产业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正是那句话，六个玉仙，可不仅仅是两个玉仙的三倍——死一个玉仙，其他五个玉仙，是一定要挖出幕后凶手，并且做出惨烈报复的。


但是两个玉仙死一个，那就只剩下一个玉仙了，别说报复了，能自保了都可以偷笑。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陶太上死后，巧器门仅剩的玉仙，就是某个护法了。


两天之后，该护法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按说他是护法，应该与门派共存亡，而且大多数护法敢应承这职位，也是做好了殉职准备的，所以大家认为，此人极可能是死了。


当然，也不排除此人诈死隐身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极小。


但是就算隐身藏匿，这人的信用也彻底废掉了，永远不可能以他的本来面目出现了——客卿可以诈死，供奉可以诈死，唯独是护法，不能诈死，这关乎到这个职位的道德。


护法一职，是为了维护规则的存在。


这些扯得有点远，总之，既然巧器门的玉仙都不见了，所剩无几的寥寥十来个天仙，实在顶不上任何用处，五大宗直接就瓜分了。


清阳宗应该也有参与此事，但是瓜分一个门派，总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所以这种档次的机密，段天涯这区区的八级天仙，是不可能得知的。


他若真是知道，也不会专门派人传送到中州了。


目前巧器门的弟子，都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抢到一个是一个，一些宗派还因此发生了不小的龃龉。


至于说巧器门弟子听说陈太忠出现，想要去复仇，这种要求根本得不到支持——抢到巧器门弟子的宗派，大多是用强迫的手段，哪里会在意他们在想什么，在仇恨什么？


正经是，一个共同的敌人，可以将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门派，重新捏合在一起——这不是没有先例的，同仇敌忾四个字，可以让大家放下很多成见和旧怨。


吞并巧器门的势力，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指望巧器门弟子团结起来，报复陈太忠，真是天方夜谭。


段天涯探知这个消息，确实是有点不好意思回复，他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本他还有点恼火，觉得姓魏的你信不过我，居然要找那帮巧器门弟子来帮手？


巧器门弟子真要是团结在一起，宗门弟子的复仇，不但名正言顺，而且那气势绝对不会差了，段天涯根本没有火中取栗的机会，别说是他，清阳宗都要给予道义上的支持。


但是现在看来，事态的发展，显然已经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了。


不过，段天涯的苦衷，魏丘山没兴趣知道，知道巧器门的弟子来不了之后，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最寄予厚望的杀手锏……没了！


说句实话，魏家老祖肯冒险，肯为人火中取栗，也有自己的算计，他固然觉得陈太忠没可能计较，但是同时，他也为自己寻觅了一个天然的盟友，一条绝佳的、万无一失退路。


没错，他所想到的最后的退路，就是巧器门残余的弟子。


宗门弟子为了维护尊严，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当狂热的，为了复仇，他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的，根本不会计较得失，更不会跟他讨价还价。


这样的杀手锏扔出来，绝对会吸引陈太忠大部分的仇恨。


但是然而可是，巧器门的弟子被各大宗门疯抢，这条万无一失的退路——没有了！


魏丘山的郁闷，可想而知，所以他考虑一下，马上又给段天涯发个通讯鹤：那你当初让我做这事，现在总不能不管我吧？就算不管我，总不能不管我魏家吧？


这次，段天涯的回复，格外地快，不多时，一只通讯鹤就连接了过来：我当初逼着你做这事儿了吗？你的困境，跟我有什么相关？


“我艹尼玛！”魏丘山气得一抬手，直接打塌了面前的假山。


这就是宗门弟子的面目吗？你敢再无耻一点吗？


气归气，但是他真的无可奈何，轮修为，他才是四级天仙，赶不上段天涯的八级；论身份，他不过是个小家族的老祖，人家可是清阳宗的核心弟子，马上要进真传了。


以往两人有交情，但那是以往的，对方若是不认的话，他能怎么样？


也就是背后骂两句，还能怎么样？哪怕他气得都要吐血了。


他气得脑袋直发晕，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段天涯那里，已经指望不上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自暴自弃，那么唯一的希望，就是奇巧门了。


魏丘山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算无遗策的主儿，很多事情未虑胜先虑败，等闲吃不了多大的亏，就像这次他发起的“声讨陈太忠”活动，看似莽撞，其实他是认真算计过的。


首先他认为，陈太忠不可能及时发现他这始作俑者。


但是非常遗憾，这个算计破灭了，人家还就没躲起来逃避风声，直接追到了老魏村。


其次就是他认为，玉屏门不可能不出面，但是……人家还就真的不出面了。


再次，他有巧器门残余弟子做退路，谁成想，巧器门眨眼就被瓜分得四分五裂？


而他倚为仗恃的段天涯，曾经的兄弟，居然也……呵呵。


这么多的算计都破灭而去，此刻他输了，也是非战之罪，不过他不服气，还要博一下，葬龙郡是奇巧门的地盘，而他在奇巧门内……也有朋友！


他在纠结，陈太忠也在纠结。


今天老魏村逃出去不少人，他只拦住了一拨，但是他知道，逃出去不少。


若是他真的铁下心思灭绝魏家，一个人固然拦截不下来，但是他还可以布设阵法，还可以下毒不是？


他不想这么做，事实上，他只想再放个蘑菇，以断绝某些人无休止的惦记。


若不是想放蘑菇，眼前魏家，对他来说，就是不设防的美女，任他予取予求。


没错，灭绝魏家不是问题，只是要考虑一下方式，考虑一下怎么灭绝才最合适。


所以他纠结，我是不是该阻止对方的逃离呢？


若是老魏村的人跑个差不多，他再放蘑菇，就没什么实际意义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冲进去，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收拾老魏家的祖坟，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是魏家人都跑了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放出蘑菇来核平对方祖坟，拿一把刀就能做到。


这种情况放蘑菇的话，不但是浪费，也容易被别人小看。


他不想被人小看，而蘑菇也真的不多了。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多久，因为在下午的时候，发生了新的情况，一艘大型灵舟出现在天边。


“这是……魏家请来的救兵吗？”他皱着眉头琢磨，这艘豪华大巴……错了，是大型灵舟，看上去最少可以装载上百人，能拥有这样的装备的势力，来头绝对不会小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下一刻，陈太忠冷冷一笑，他此来是为了杀一儆百，来的势力越多越大，效果就越好。


所以他也不忙着动手，先把对方的势力放进去再说，三天的时间未到，目前的老魏村，他的原则是许进不许出。

第三百八十一章 八方汇集


下一刻，令陈太忠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大型灵舟驶到距离老魏村十来公里的地方的时候，猛地一顿，就停在了空中，然后一掉船头，疾驰而去。


这个停顿和转头，都是异常干脆利落，就好像是一个男人猛然发现，自己误入了女卫生间一般。


“这是个什么节奏？”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


他发现了灵舟，老魏村的人也发现了，情况马上就报到了老祖那里。


魏丘山闻讯，立刻走出房间，运足目力看去，脸上登时就是一片欣喜，“哈哈，奇巧门的大三尖灵舟，我就知道，奇巧门不会坐视陈太忠胡来。”


葬龙郡本身就是奇巧门的势力范围，魏家在该门中，还有几个灵仙弟子，魏家老祖下一步，本来就打算去奇巧门求援的。


不成想，他还没去求援，奇巧门的灵舟就已经到了，而且来的人还不算少，由不得他不高兴。


不过他也知道，奇巧门的天仙都是两位数，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弟，肯定是没那么大的面子。


那么，奇巧门为什么会来人？原因是明摆着的，这关系到奇巧门的面子——上门的地盘，容得别人胡来吗？


宗门之间的争斗，不少时候，也是由争夺势力范围引发的。


“赶紧准备仪仗！”魏丘山精神一震，兴奋地发出命令。


“奇巧上门这个时候来人，切切不可怠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让人看了笑话去……咦？这是……这是为何？我……我艹！”


在老魏村众多人的注视下，奇巧门的灵舟凌空一顿，转头飞走了……飞走了？


魏丘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怒骂一句之后，马上做出了表示，“我去看看，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然而，他想出去，也不是那么方便的，昨天他是驱使灵舟连夜赶回，没有撞到陈太忠，现在大白天的出去，陈太忠会答应吗？


就算那厮不放蘑菇，拿出寂寞三叹来，他扛得住吗？


不过这也难不住他，魏家是有逃生密道的。


使用过的逃生密道，就不再是密道了，但是仅仅他一人使用的话，倒也不要紧。


一个小时之后，他追到了魏家镇以西百余里，看到灵舟在地上停着，周围有人在警戒，也有人在扎营，差不多十几人，都在那里忙碌。


魏丘山冲着灵舟走过来，值守的灵仙就想拦住他，不过这时，营地旁一个中阶天仙发话，“不用拦他……那是魏家的魏丘山。”


魏家老祖的名气不算小，奇巧门大部分天仙都识得此人。


魏丘山冲那天仙点点头，勉力地笑一笑，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王上人既来，何不去我魏家老宅落脚？这荒郊野外的……太简陋了吧？”


王上人名启年，六级天仙，奇巧门术法堂的堂主，他跟魏丘山也只是相互认识，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闻听此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你那里乃是非之地，你邀请我们进去，是何居心。”


能把疑问句说成陈述语气，王启年的死人脸，不问可知。


“咦，你们此来，不是缉拿陈太忠的吗？”魏丘山做出一个惊愕的表情，极为夸张。


王启年也是积年的天仙，根本不理他这份做作，只是淡淡地问一句，“谁告诉你是这样？”


“不是这样吗？”魏丘山越发地吃惊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王上人，我魏家对上门从来没有少了供奉，陈太忠公然来此挑衅，置上门的威严于何处？”


王启年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家也没有比别人多。”


地方上的家族想要生存下去，官府的税金和宗派的供奉，那都是不能少的，不过这东西也不是随便缴，有个定数。


有的家族在缴纳定数之后，还会有额外的供奉，期待万一有事的话，能得到额外臂助——就算没臂助，不要来捣乱也不错。


魏家在这一点上，做得确实一般，甚至时不时地还拖欠点税金和供奉。


老牌称号家族，不需要看太多别人的眼色，只要家族没有中落，历代前人积淀下来的人气，就相当地可贵，奇巧门中，甚至有玉仙跟魏家的先人认识。


而魏家这一代的老祖，交游极为广阔，认识的人极多，所以魏家……需要额外供奉吗？


魏家没有额外的打点，别人也不敢强要，不过有些人记在心里，也是正常。


魏丘山闻言有点无语，他有心反驳两句，但是想到自己在奇巧门有朋友，终于是没有说出口——他还指望着门里的朋友帮忙说话，此刻若是得罪了王堂主，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于是他走到一边，联系自己的好友三尼上人，那是一个初阶天仙，往常他照顾此人不少，此刻，是该对方回报的时候了。


不过这一次的联系，又不是很通畅，隔了好久之后，三尼上人才通过别人，回了通讯鹤过来——丘山兄，你魏家现在的处境，我心里明白，但是……真的爱莫能助。


你上次跟我说的两个小家伙，回头让他们来奇巧门找我吧。


这就是魏家一旦不保，代魏家延续香火的意思，没办法，他区区一个初阶天仙，能做到这一步，也不算愧对朋友了。


魏丘山这就纳闷了，于是又问一句，“那王启年驱使大三尖灵舟，来此何意？”


三尼上人又沉默好一阵，才含糊地回一句，“王堂主精研术法，此去是奉了掌门之令，也许大约……是收集点资料吧。”


噗……魏丘山看到这回答，直接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我艹，这也太过欺人了吧？


三尼上人不好意思直说，但是魏老祖何尝不知道？合着这奇巧门前来，就是看蘑菇法术的释放过程！


奇巧门既然以“奇巧”二字称门，制器水平不算太低，天机、阵法、术法之类的，造诣也极为高超。


跟巧器门相比，所谓奇巧，重在“奇”上，而巧器门重在“器”上。


不管怎么说，奇巧门知道陈太忠要放蘑菇了，肯定要钻研，这蘑菇是怎么回事，正好施放的地点还在自家势力范围，他们派一群人来研究，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王启年确实是奉了掌门之令，前来观察蘑菇的，这蘑菇炽热无比，杀伤力惊人，尤为重要的是，蘑菇爆发之后，还有诅咒之力，能持续很长时间。


这里面值得琢磨的东西，就太多了，奇巧门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启年受了宗门委托而来，大三尖灵舟不是长于战斗的灵舟，只是速度奇快，载重量也大，通常是用于运载修者参加战斗用的，但是此次用此灵舟，主要是为了逃跑用的。


蘑菇一旦爆发，奇巧门的人若有危险，灵舟会在第一时间加速逃跑。


大三尖灵舟虽然大，此次却并没有携带多少战斗人员，灵舟上满是各种用于观测的法器，以及……用地球上的话来说，以及一些技术人员。


不过，大家知道这蘑菇是后天上午到中午才会起爆，驾驶灵舟的时候，没有太注意，结果一不小心，就冲到了距离老魏村只有二十余里的地方。


所幸的是，灵舟够快，奇巧门人发现前方出现了老魏村，自家已经误入之后，想也不想，转头就是没命地逃遁，直逃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大家才松了口气，开始扎营。


这些因果，王启年是不会跟魏家说的，他此来为的就是观察蘑菇的爆发，哪里会考虑魏家的感受？


然而他不说，魏丘山也想得到啊，一时间差一点气破了肚皮，连血都吐出来了。


合着奇巧门此来，不是来拯救魏家的，是来观看魏家是怎么灭亡的，而且他们不但袖手旁观，还要记录下这一过程，发掘一些异变。


此刻，魏老祖觉得风黄界欺人太甚之事，莫过于此。


你们已经把我魏家当作了待宰的短尾貘，兴致勃勃地旁观，而且还要记录和研究——见过欺负人的，真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然而此刻，生气又有何用？实力弱小就是原罪，他身为天仙，往日也一直把天仙之下视为蝼蚁，现在，终于遇到有上门，视魏家这称号家族为蝼蚁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都没有兴趣再去联系三尼上人了，魏家是注定要被放弃了，说别的没用了。


就在他自怨自艾之际，奇巧门一个干瘦的妇人原本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猛地眉头一皱，冲着一个方向冷哼一声，“什么人，给我出来！”


随着这一声冷哼，她的身上蓦地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这气势极为恢宏庞大，远超中阶天仙。


我艹，魏丘山纵然此刻心如死灰，感受到这股威压，也忍不住倒退一步，狠狠地吸一口凉气：奇巧门还有高阶天仙来了？


“呵呵，花姐姐好久不见，修为越见高深了，”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几个人影慢慢地显露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玉屏门的长老童芸荔。


她的身边，还有玉屏门外堂的堂主柳明辉，柳堂主直视着奇巧门的人，看也不看魏丘山一眼，彻底地无视。


“这里，好像不是你玉屏门的地盘吧，”那干瘦的花姐冷笑一声，“居然带了宝器蜃云纱……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儿呢？”

第三百八十二章 强势围观


“花姐在此，玉屏门怎么敢做坏事？”童芸荔轻笑一声。


她也是修行数百年的人物了，但是面容姣好，一副成熟少妇的风韵，微微一笑，颇能令人神魂颠倒，不知道的人，哪里会想到，这是一个恐怖的八级天仙？


那花姐却是九级天仙，又是女性，并不受她的影响。


花姐名唤花华，已经年近七百岁，晋阶时曾经损了些许根基，就算有天才地宝，也是突破无望，平日里便是奇巧门最尊贵的打手，等闲难得一见，魏丘山不认识实属正常。


奇巧门若是遇到大事，除了三个玉仙出手，就是她这个九级天仙——门中还有九级天仙，但那是有机会冲玉仙的，不能拿来随便赌。


换句话说，她的出面，就代表了奇巧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所以她对童芸荔，也没什么好声气，“若不想找事，就退去，启年……送他们回玉屏门！”


这就是要王启年礼送对方出境——这儿是奇巧门的地盘，童长老若是敢捣乱，花华不介意教训对方一番。


“花姐姐这话说得奇怪，”童芸荔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只差对方一级，愿意尊敬的话，称呼对方一个姐姐，不愿意尊敬的话——真打起来，谁怕谁啊？


她闻言冷冷一笑，“你奇巧门没下禁断令，我来这里也没想惹事，更没触碰贵门的法侣财地，如何来不得？”


法侣财地，不但是修者的四根本，也是各宗派划分势力，要争取的东西。


法是修行功法，侣是修行的同伴，财是灵石、丸药、矿藏等硬件资源，地是属地子民，这包括修行天才，也包括香火。


大致来说，童芸荔到奇巧门的势力来，只要不是为了当地的功法而来，不是为了抢婚或者抢高人，也不是为了抢矿藏，不是为了抢弟子和香火，奇巧门不能不让人家来。


修者云游四方是常态，宗派的势力范围不是禁地，宗产之内才是禁地，非请勿入。


当然，童芸荔所说的“禁断令”是另一种情况，当宗派的属地出现异常严重的问题时，可以下禁断令，禁止一切修者随意进入，甚至可以下“征召令”，强行征召本地所有的修者。


不过这都是临时性的措施，而且必须有充足的理由。


“我说你来不得，就是来不得，”花华脸一沉，她也是个不讲理的，不管是谁，寿数快到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很好，也都有点不讲理的资格。


“我奇巧门在此间有大事要办，你走不走？”


“巧了，我来此间，也是有要事，”童芸荔冷冷一哼，“你们打算怎么对付陈太忠，我不管……但是我家掌门说了，想嫁祸于我玉屏门的话，那是休想！”


“谁想嫁祸于你了？”花华听得眼睛一瞪，“信不信我捉了你，去你家掌门讨公道？”


童芸荔不屑地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她不是个愿意动脑筋的，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都是掌门教她的，她只觉得有理，但是再往下说，她觉得太费心思。


于是她侧头看一眼柳明辉，“明辉，你来说。”


柳堂主走上前，先拱一拱手，然后微微一笑，“见过花姐姐，我家掌门考虑问题比较多，我们也不懂，就是想请教一下，贵门来此何事？”


“我们……”花华犹豫一下，柳明辉温文尔雅，相貌出众气质极佳，她就算年纪大了，看着这块小鲜肉，也是不想直接翻脸，于是摆出老资格的样子来，“启年，你跟他说。”


“我们来观察一下，”王启年那张橡皮脸，没有什么变化，回答得也很含糊。


“你们不是想对陈太忠下点什么阴手，嫁祸我们玉屏门吧？”柳明辉笑着发问。


“你这是想找麻烦……单挑吗？”王启年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言语却极其地狂放，可见人真的不可貌相，“都是六级嘛。”


“可以，”柳明辉笑着回答，他是个对争权夺利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但是说起打架来，却不会退缩，“谁赢了，谁留下。”


然而，就算是风黄界，依旧是个看脸的世界，花华对小家伙印象不错，就轻咳一声，“启年，有话好好说。”


王启年看一眼柳明辉，“那他得先好好说话才行。”


柳堂主笑着回答，“我们确实担心。”


这俩中的任何一个，看起来都不像是有暴力倾向的，但是还偏偏地火星撞地球了。


“好了，”童芸荔也出声了，“大家一起观察，观察完我们就走。”


玉屏门此来，也是听说陈太忠要放蘑菇了，所以给出了足够的重视——这种事，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可能不来吗？


童芸荔没见过陈太忠，可凤仙子和小倩，把事情讲得很明白了，玉屏门跟陈太忠，是恩怨夹杂——虽然怨比恩要多一点，但是有她俩做润滑剂，这个梁子……想揭过也不难。


不过凤仙子和小倩，又都不是玉屏门编制内的成员，所以只能让童长老领衔前来。


因为除了名义，还有个门派机密的问题——玉屏门也很想知道，蘑菇是怎么放的。


正是因为如此，童芸荔带来了门中的宝器蜃云纱，这宝器有大面积遮蔽气息和身形的功能，虽然功能有点鸡肋，但是难得的是大面积——在门派攻伐战中，这是属于战术级的资源。


花华也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忍不住冷哼一声，“真是找得好借口。”


“事实上，我们确实有此担心，”童芸荔半步不肯相让。


她说的也没错，巧器门是在玉屏门的支持下，才抓走了陈太忠的女仆，并且大张旗鼓地抓陈太忠，在东莽信息灵通人士的眼中，这并不是秘密。


那么这次陈太忠找魏家的麻烦，奇巧门做为地主，不出头算是正常的，但是他们若是派出两个人袭击陈太忠一下，再冒充是玉屏门所为，这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很方便。


到时候，散修之怒对玉屏门的怒火，那是挡都挡不住了。


当然，这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奇巧门跟玉屏门有仇吗？


必须有仇啦，怎么可能没有呢？两家在势力范围的争夺上，就存在很大的矛盾，玉屏门想做点什么器物，宁可找巧器门合作，也不来找奇巧门，这就是明证。


奇巧门有没有计划过要栽赃玉屏门，这个不得而知，但是玉屏门绝对要防这一手。


一个不受控制的势力崛起，其他大势力要考虑的，首先就是能不能拉拢过来，其次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借势阴其他大势力一把。


奇巧门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不会受到谴责，别人只会笑玉屏门愚蠢——这是玩规则，玩不过别人，不是愚蠢是什么？


花华也知道这一点，看到对方不惜一战的样子，想一想之后，终是哼一声，“你们要观察，走远一点……我们还担心你栽赃我奇巧门。”


这个担心……好吧，从客观上讲，也是存在的，毕竟，这里终究是奇巧门的势力范围不是？


他两家如此商量，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但是魏丘山在一边听得，心里却是拔凉拔凉。


他眼前都是称门的弟子，但是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仅仅门派弟子的旁若无人，他在每个人的头上，都看到了大大的两个字——“围观”。


没错，真的是围观，赤裸裸的围观，魏家一个堂堂的称号家族，眼下竟然沦落到，被人围观的地步，而且是在灭族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


耻辱啊，魏丘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里，但是他却知道了——从一开始，这件事他就做错了，他原本就不！该！投！机！的！


本来呢，他还有一点跟陈太忠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但是现在嘛……呵呵。


现实，真的是令他齿冷啊。


陈太忠并不知道，外面还发生了如此精彩的变化，整个白天，他一直守着老魏村——他不能挡住所有人的跑路，但不挡的话，那就是态度不对了。


眼瞅着天色黑了，他才停下警戒：真要拦不住的话，跑也就跑了，他没必要这么辛苦自己——想要灭魏家，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使用，他只不过是比较执着于用核弹而已。


就算后天见了魏丘山，又没有谈妥，那也不代表他马上要种蘑菇，晚几天……晚几个月之类的，也不算什么。


关键是要把这股气焰打下去，不要使其成为风气，他不想让人一直追着杀。


当然，若是外来援助的人很多，一个蘑菇解决不了，多种几个蘑菇也无所谓，陈某人相信，自己会很快登顶玉仙。


蘑菇什么的，眼下很有用，但是真到了那个地步，估计……作用也就一般了吧？


想到外来援助的人，陈太忠就想到了今天自己见到的豪华大巴……嗯，超大灵舟。


他并不知道，灵舟上的人仅仅是来围观的，他的信息渠道严重滞后，这是很要命的事。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信息的重要——呆在这里守着没啥用，死守不是出路，倒不如离开，去那个灵舟降落的地方，打听一下情况。


然而，他向外行了不多远，猛地觉得哪里不对，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极其恐怖的气势，对着他冲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痛骂真人


陈太忠也是江湖走久了的，而且他对自己的直觉，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所以他想也不想，连续迈出三步，全是缩地成寸，同时手一抬，就是一张初阶宝符，然后又祭出小塔护身，紧接着，他又激发了寂寞三叹。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得眼花缭乱。


他激发的，不是防守类的宝符，而是攻击类的宝符，还是禁锢属性的。


因为他知道，对他出手的人，最起码也是高阶天仙，甚至有可能是玉仙，这种情况，他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脱身。


防守什么的，基本上不用考虑，祭出小塔就行了，激发中阶宝符代价太大，而且未必顶用。


寂寞三叹应该伤不了此人，甚至未必打得到人，必须先拿禁锢类宝符牵绊此人一下，再用寂寞三叹，才有可能伤害此人的皮毛。


果不其然，他的宝符和寂寞三叹虽然发出了，然后空中传来一阵波动，然后就凭空湮灭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倒是陈太忠吃了那无形的一击之后，轻哼一声，脸色在瞬间变得刷白，紧接着他身子一晃，整个人消失不见。


对方这一击，是冲着心神来的，有点类似神识攻击，但还不是，主要是气势外放，再加上浑厚的精血和威压。


可以说，出手的人只是“小小地”来了一击，但就算这样，陈太忠祭出的小塔，都不能完全抵挡，还是有不少攻击，作用到他身上了。


对方这随手一击，并不能看做是没有杀意，阶位差得实在太大了，随手一击都能造成碾压的效果。


陈太忠当然也不会感激“不杀之恩”，事实上他早就想清楚了，现在整个风黄界，除了巧器门的人见到他，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其他人发现他之后，最想做的，还是先擒住他。


没错，是“先”擒住，至于说擒住之后会怎么对待他，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无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总算还好，陈太忠在来老魏村找碴之前，就假想过很多种可能，其中就包括遇到高阶修者插手的话，该如何应对。


他甚至都有打算，将那艘闯入的大灵舟留下来，他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节操，大欺小不说，还是差了最少三个大境界的修者，竟然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偷袭！


总算还好，他的缩地成寸术已经大成，而在四周，他还布设了一些阵法——比如说障目阵，这是幻阵的一种，也称外幻阵，是相对于内幻阵而言的。


正是因为有此阵法，他才能在战斗中，强行隐身遁去。


“咦？”见陈太忠隐身，空中传来惊讶的一哼，“缩地成寸神通，还有强行隐身……小辈身上好东西不少嘛。”


虽然出声了，但是此人并不露面，下一刻，一股浓稠得有若实质的威压，猛地散放开来，笼罩了周边方圆十来里。


陈太忠进入障目阵之后，收敛气息重新隐身，直接三四个缩地成寸，来到了一个浅坑前。


这浅坑也是被他用障目阵遮掩了，里面却是有个极小的防御阵。


这防御阵是如此地小，他一个人侧躺下，都要全力紧缩身体，团缩成胎儿在母体中的模样，才能全部躲进阵去。


阵法的防御也不高，中阶灵阵，不过这个阵法，受到外力之后不会崩溃，只是超出水准部分的攻击，会击入阵内。


与其说这是一个防御阵，倒不如说是件材质比较好的防御灵服——能防止一定程度的攻击，超出部分，就直接作用到肉体上了，而灵服不会坏掉。


这种防御阵，真的是一种鸡肋存在，但是陈太忠看上这阵法一点：因为不会崩溃，反击力也小，阵法被击中的时候，引不起太大的灵气波动。


再加上防御阵之外的障目阵，他在这里藏身，咬牙承受几次攻击，有很大几率蒙混过关——如果来的不是玉仙的话。


若是玉仙，先不要考虑暴露不暴露了，能不能扛得住攻击还是两说。


几乎在瞬间，那威压就笼罩了过来，陈太忠只觉得浑身一僵，身体有若中了迟滞符一般，沉重得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缓慢，思维似乎也凝滞了。


“是掌控之术吗？”他努力地思索着，寻找着脱身的法子。


下一刻，他最大程度地使出神识，从须弥戒里取出个物事，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抓住了它——就这样一个简单得跟喝水差不多的动作，他居然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去做。


他的额头，甚至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那物事是个遥控器，接下来，他用颤抖的手，艰难地点了一下。


下一刻，二十多里外响起一个声音，“混蛋，以大欺小还偷袭，真是够不要脸……有种你就留下姓名，不敢的话，你就是杂种，是野种，你母亲辜负了你父亲！”


空中隐约传来一阵波动，陈太忠只觉得身上陡然一轻，那漫天的威压登时就不见了去向，仿佛只是一场梦一般，来得突然走得也匆忙。


他的身体猛地被解除约束，这一紧一松，搞得他体内灵气一涨，再加上刚才就受了点小伤，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知道是掌控还是身禁，”他强行压下乱窜的气血，站起身就是没命地跑，不住地缩地成寸，脑子却是在胡乱地想着。


身禁是风黄界大名鼎鼎的神通，位居九大神通之列，一旦发动，方圆十数里甚至数十里，所有的人和物都会被禁制，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空间之内，只有发动神通者，才能行动自如。


这个神通极其地强悍，通常都是到了高阶玉仙，才有可能修炼得成，而身禁的前一层，就是掌控。


掌控是次神通，因为这个神通还有继续完善的地方，所以不是伪神通——空间并没有封闭，但是整个空间，是被发动神通者所掌握的，有个风吹草动的，瞒不过此人。


一片空间内的事物，能被如臂使指地观察，并且能以此及时作出反应，此之谓掌控。


反正不管掌控还是身禁，都是他绝对惹不起的，所幸的是，他此前预先录制了不少话音，分布在老魏村四周，随便挑一个遥控打开就是。


事实上他想到了，自己有遇到大欺小，并被偷袭的可能，这种录音做了不少——他认为自己遭遇到此事的可能性极大。


而更令他感慨的是：他所预测的，还真在现实中发生了。


风黄界的土鳖们，你们能要点脸吗？


他隐着身子没命地缩地成寸，眨眼间跑出去二十余里，然后才停下身子，冷冷扯动一下嘴巴。


距离他五十多里外，一个声音再度响起，骂得异常阴损，“鳖孙，你有种就报出名来啊，莫不成你也知道，自己是杂种，不好意思说吗？”


这个录音点，不是遥控器遥控的，而是他留了一个小神识在那里，不但能管了放录音，还能管了放……蘑菇！


没错，就在距离这个点的不远处，就藏着一颗蘑菇，地埋的，两千万吨级。


这个当量，对老魏村是灭顶之灾，但是地埋的杀伤力，要小于空爆——拿掉魏家镇和距离较近的大魏村不是问题，但是百里之外的小魏村……能保留下来不少财富和人命。


但是这个蘑菇，陈太忠根本不是用来毁灭老魏村的——那只是顺便的事，这个蘑菇，他是要拿下可能干预的玉仙。


那个不知名的玉仙的偷袭，彻底地激怒了他，所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你没整死我，那我就要整死你！


至于说老魏村的三天之约没到期，这也不是他毁约，哥们儿要收拾的是别人，你魏家只是受了池鱼之祸……懂吗？是池鱼之祸！


因为这里下了埋伏，所以他这个录音里的话，极其难听，为的就是要激对方过来。


而且他用小神识控制开关，也是想让对方通过观察发现：这里可是有神识波动，不是单纯的机关哦。


小神识一般人发现不了，但是陈太忠认为，绝对不能低估自己的对手——自大的人通常会死得很快，万一对方有观察神识之术，有个小神识在这里，何愁对方不上钩？


然而他等了好一阵，神识就在触发器上呆着，随时可以引爆，甚至神识的自爆，都可以引发蘑菇——就算对方有掌控之术，他也不怕。


然而，那货死活就是不过来，任由播放器一遍又一遍地响。


你刚才摧毁那个播放器，很坚决的嘛，陈太忠想一想，中止了这个播放器，不多时，又遥控一个播放器，“藏头藏尾，不敢见人，这是什么？这是鼠辈，是杂种啊，敢问一句……你母亲如此不守妇道，你父亲知道吗？你的生父有没有想过杀你灭口？”


这话骂得足够阴毒了，他认为任何一个高阶修者，都承受不了——他不仅诋毁了对方的母亲，还诋毁了对方的家族。


你若忍得下这口气，你就忍着！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还就是不动了——此人虽然隐藏了起来，但是那两个播放器，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


事实上，隐身的这位，已经郁闷得要吐血了——你个混蛋，真的不要落到我的手上。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止围观


隐身的玉仙来老魏村，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


但是正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一开始对陈太忠的攻击，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生擒此人——擒下此人来，真的有大大的好处。


他的眼睛很毒，一眼就能看到正在奔跑的陈太忠，哪怕对方是用了隐身术，但是稍微不注意，就露出了些许的灵气波动，毕竟，境界的差距在那里摆着。


他更是能看出，对方只是九级灵仙，灵气虽然充沛得可比拟初阶天仙，但是天仙和灵仙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只冲着对方表现出来的修炼速度，就足以令他动心——只用了五六年，飞升的修者，居然就达到了九级灵仙。


更别说对方手上还有可以灭门的大杀器：蘑菇术法。


所以他悍然出手尝试。


而陈太忠所展示的缩地成寸小神通，和强行隐身的术法，更让他垂涎三尺：好东西真的太多了。


但是不得不指出的是，这个玉仙对蘑菇术法，也是相当地忌惮，若非如此，他真的无须藏身，直接大喇喇地现身出来，就将人擒走了。


而且他也知道，这里是奇巧门的地盘，他此番贸然出手，也很容易激起奇巧门的不满——一旦传出去是他得手，那更是麻烦。


所以他的隐身，也是一种无奈：不敢现身。


但是他还不想放过陈太忠，所以在偷袭失败之后，他直接使出掌控之术，将方圆十几里都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他打算在尽量短的时间里，找到陈太忠的藏身之所，尽快将此人抓走，时间耽搁得久了，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就算擒得下人，他也未必走得了。


但是掌控之术才开，二十余里之外，就传来了陈太忠挑衅的叫骂。


他真的以为，对方已经逃出去了，就像人家能在打斗中直接隐身一样——风黄界的秘术实在太多了，不符合大家认知的，并不代表不存在。


但是他过去之后，发现只是一个机关在发声，他点出一指打得粉碎，心里也知道：我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陈太忠灭巧器门，据说是以器制器，人家机关之术高超，能造成这种效果，很正常。


必须指出的是，他这个失误，真的是很愚蠢和致命的。


若是他留在当地，在掌控的背景下，再施以其他的探查手段——哪怕是只直接放出大面积杀伤性法术，想要找出陈太忠，也真的非常容易。


这一点，就连陈太忠自己都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急着遥控打开录音。


错过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这玉仙此番出手，只是兴之所至尝试一下，毕竟是涉及的利益太多，由不得他不动心，但是尝试不果之后，他应该果断离开。


然而，就这么离开，他还有点不甘心，陈太忠这厮，骂人的话实在太难听了，他自打晋阶天仙之后，就没有人敢跟他说这么难听的话。


伤及父母啊，风黄界讲的就是血统、亲情和传承，他若是对此无动于衷的话，将来再怎么做人？他过不了本心！


所以他怒了：我不走了，倒是要看你小子还跟不跟魏家谈判了。


他有这个反应很正常，但是偏偏地，他忘记了，若不是他一开始存了占便宜的念头，不顾身份地去偷袭陈太忠，又何至于此？


有太多自取其辱的人，不会考虑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他们不想考虑，说是“选择性无视”都是轻的，他们就不认为自己会错。


然而，一旦决定留下来，他才知道，陈太忠刚才骂的话，还远远算不得恶毒，起码不是最恶毒——是的，只有更恶毒，没有最恶毒。


接下来，远处挑衅的话，骂得更难听了，不仅仅是伤及了父母，更是牵连上了祖宗。


身为玉仙，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但是现在，他还不得不承受这番屈辱，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摆出身份，喝令对方住口——如果能摆出身份的话，他一开始就摆了。


他确实不怕陈太忠，蘑菇虽然可怕，小心点应该也无大碍，但是……他在风黄界，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家寡人。


而陈太忠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口口声声要他报出身份——那厮冲的不是他本人，冲的是他身后的家人、宗门、亲戚朋友！


而且，第一个留言的机关，他敢打掉，第二个，他甚至都没有打掉的胆子——哪怕那里还有神识波动。


人家敢在第一个机关被打掉之后，再弄出一个机关来，肯定是有说法的，没准就能直接把他这个玉仙陷进去。


有神识波动？更证明这是个陷阱。


自打陈太忠挡住了他的偷袭，并且成功地逃脱之后，他对此人的难缠，就越发看得清楚了——哪怕一开始的偷袭，他不是用尽全力的。


这样的谩骂，真是令人头疼啊，他皱着眉头考虑。


他都是玉仙了，近千年的岁数不是白活的，陈太忠能想到在附近准备蘑菇，堂堂的玉仙，还猜不出附近可能有蘑菇？不惜命的修者，就活不到这一个岁数。


当然，他还有别的选择，那就是远程破坏出声的机关。


但是这里面依旧存在个问题。


他对陈太忠，一开始就是偷袭，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个飞升者手上到底握有什么样的底牌，偷袭是最安全、最经济的行为，对他本人也很重要。


至于说大欺小什么的……传不出去的话，哪里有什么大欺小？


但是对方竟然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逃脱了，这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片阴影——这厮到底有多少底牌呢？


这第二个出声的机关，很显然，是对方选定的战场，所以他很担心，自己一旦摧毁那指定的机关，没准要招惹因果上身——因果陷阱也是很常见的。


他倒是不怕因果陷阱，一定能压制了自己，事实上，他很不在意这种可能——灵仙的因果，压得住玉仙吗？真是开玩笑。


但是他在意的是，这个因果陷阱，有可能查出他的身份。


一旦身份泄露，那就彻底完蛋了。


他不怕正面对上陈太忠，一点都不怕，哪怕是对上蘑菇，只要有足够的准备，逃掉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巧器门被九个蘑菇破灭，可也有玉仙活下来了。


但是身份暴露，他可以不在乎，别人不能不在乎——巧器门四十余万死者，何辜？


所以他不但不敢靠近，更是连摧毁出声的机关的胆子都没有！


然而，那货骂得，是越来越难听了。


这天仙终于受不了啦，想一想之后，果断地取出一个傀儡来，“去，摧毁那机关。”


傀儡是中阶天仙级别的，摧毁机关没有问题，但是他能做出这种选择，也是咬牙了——这机关，原本是他带给家族后辈防身用的。


他心疼的是，傀儡一旦摧毁机关，他就要跟傀儡断去联系了——若不断去联系，真有因果陷阱的话，直接就顺着傀儡，找到他本人了。


中阶天仙的傀儡，就此断去联系，真是舍不得。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自己已经是玉仙了，虽然他也有初阶天仙的傀儡，但是根本没带在身上——百万富翁，谁带毛票啊？


一道白光闪过之后，出声的凡器被炸得四分五裂。


陈太忠见状，有点犹豫，大蘑菇放不放？这尼玛……疑似远程攻击，当事人不一定在旁边。


他正在纠结，猛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大欺小还不敢露面，你丢人不？”


然后，就是一道亮光闪过，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有人闪亮登场！


这个人是谁，他没看清楚，就是隐约一个身影，只看到那人手一扬，一道狂风猛地席卷向一个方向，“偏是你多事！”


“你这假冒的神通，收走吧，”先前出声的人冷哼一声，一座似钟似塔的影子，由地面冲了上来，迎上了狂风——这个东西的形状，真的不好形容。


两边猛地撞到一起，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没有半点的震荡，两家的法术，好像没有施展过一般。


“哼，”空中的人影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原来是你等……看来陈太忠此辈，真的是罪该万死！”


“那你可以向他宣战啊，”一声冷哼传来，“你若是不便，我可以告知他，你的家门在何处。”


“就请阁下告知了，”陈太忠提气回答，“感激不尽！”


按说知道对方是玉仙，他是不敢冒头的，否则跑都不好跑——刚才能跑了都算幸运。


但是事情要分开来看，玉仙猛地冒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就不怕扯一下后腿。


你全力对付我，我都未必跑不了，眼下你还有对手，倒是不信咬不下你一块肉来——陈太忠一旦头脑发热叫真了，很少计较得失。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哥们儿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空中的人影闻言，滞了一滞，然后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要宣传什么……人奸这个名头，不好听吧？”


“你敢再说一个字，我诛你满门，”那声音冷冷地回答，“蘑菇术法，不是陈太忠才有，不信你就试一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几方心思


打架的两人争得厉害，陈太忠听得却是一皱眉头：老易你这是……何必呢？


这一刻，他真的是心乱如麻，跟那神秘玉仙对上的声音，他听起来有点陌生，但是听到后面，他可以肯定，那绝对是老易。


那个他曾经认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朋友。


除了老易，谁还敢说有蘑菇术法？谁还会为他出面架这个梁子？


但是老易什么时候……能扛得住玉仙了呢？陈太忠是分外不理解。


在他的印象中，老易这兽修，就是扛初阶天仙的水准，跟中阶天仙斗的话，就比较危险了——当初他要老易帮忙杀天仙，老易开出的价码是：杀中阶天仙，得先货后动手。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老易就是初阶的兽修。


初阶的兽修，可以硬扛中阶天仙，这原本也是常态，当然，危险是有一点。


他在这里琢磨，但是那玉仙冷哼一声，“那么，谁也别说谁做过什么，我误入此处，就此告辞了！”


话刚说完，晴空一道霹雳闪过，那玉仙已经不知了去向，很显然，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走得很放心，今天这个事儿，他随便伸手，做得不太好，但是也不怕对方找后账。


原因很简单，他手里也捏着把柄——陈太忠，居然跟兽修有瓜葛！


他看得很清楚，阻拦他的似钟似塔的虚影，其实是狐族的保命神通——或者该叫天赋，“青丘九梦”。


这个天赋说道很多，暂时不一一列举，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确实是狐族的天赋，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他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本想叫出这神通的来历，但是想了想，觉得不合适，所以就隐隐点一下——我看出你来历了啊，兽修也敢在人族的地盘猖狂？


但是那兽修也不含糊，话里带着刺——你看出我来历又如何？你敢掀底牌，我就敢爆出你的身份！


身份一旦爆出来，那就等陈太忠找上门吧，还说什么？


玉仙走了，紧接着，老易的方向，传出一句话来，“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那里也没什么动静了。


啧，陈太忠愣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循迹追过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乱得很。


什么时候起，我跟老易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相见争如不见？


说起来，两人的分歧，似乎是因为让不让于海河进遗址修炼，陈太忠觉得老易做事太独，不合适相处。


但是陈某人心里清楚，他主要是嫌弃，老易这个兽修的身份。


跟老易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自己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可他心里不在意才怪。


而且，他也不想顶个人奸的名头，陈太忠我行我素惯了，一点都不在意被通缉什么的，但他是人族的修者，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种族阵营。


往日里，老易有点小毛病，他还是能承受得了，可不让于海河去遗址修炼，这是他不能忍的——那地方已经姓陈了好吧？


而老易不肯退让半步，还说什么除非是他死了。


那么，陈太忠只能跟这个兽修绝交了，虽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可以找得到令他开心的借口：哥们儿再不用担心，被人叫做人奸了。


原本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可是他真没想到，在自己遇到危机的时候，老易又站了出来。


对陈太忠来说，这次老易出手，跟上次庾无颜救他时一样，他不认为自己陷入了绝境——他干掉那个玉仙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所以他心里郁闷，你丫真的好多事，但是同时，他还不能否认这个人情。


不管怎么说，老易为了他，出面扛上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这货肯定是新新白娘子传奇看多了，陈太忠闷闷地叹口气：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哥们儿跟兽修有瓜葛了。


他有心追过去，跟老易聊两句，但是两人分道扬镳，是他提出来的，这么过去的话，面子上有点下不来——哥们儿岂是那种出尔反尔之辈？


他犹豫了好一阵，最后低声嘀咕一句，“这货跟庾无颜一个德行……不让我欠点人情，你们不舒服啊？”


说句良心话，他现在是比较需要老易的，尤其是看到这两人相斗，他发现，自己还是把杀鸡儆猴的事儿，想得过于简单了。


能惹出一个玉仙来，会不会惹出第二个？这个玉仙比较不是玩意儿，搞偷袭，那下一个呢？


下一个没准不搞偷袭了，但是随便给他身上下个跟踪印记，等他觉得事儿办妥了，优哉游哉地离开之际，然后猛地……就没有然后了。


老易对付跟踪印记，是有点水平的，上次就能确定，池云清没在他身上下印记，不过，那厮是最后才说的……


总之，他挺需要老易的，但是万千纠结，化作一声长叹，“唉，死要面子活受罪吖！”


长叹一声之后，他又是连续几个缩地成寸，藏进了一个障目阵内。


远处飞来几人，有人是在空中飞，有人是踩着飞剑，其中一个干瘦的女人，沉声发话，“何方真人，来我奇巧门惹事？”


以奇巧门称门的做派，自然不会向陈太忠直接说，你闹事吧，我们只是旁观，不过花华的这句话，已经明白无误地表示：本门对你陈太忠没恶意！


她只说玉仙惹事，却没说灵仙惹事，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灵仙此来，是要施放一个威力极其巨大的蘑菇法术。


陈太忠听得也是一怔，心说这奇巧门……不是针对我的？


奇巧门可能不会直接对付他，这个他能理解，但是……你们不是该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吗？


“呵呵，”就在这时，一个飞剑上的美貌少妇冷笑，前文说了，童芸荔本就是剑修，走的是轻灵奇幻的路子，“那真人难道不是你奇巧门的吗？”


“也许是你玉屏门的，也难说，”花华还她一个冷笑，所幸的是，她并不知道，童长老的准徒弟，曾经恶了陈太忠。


否则的话，她就直接点出人名来了，而陈太忠听到这名字，真的可能冲动一下。


不过，花华并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玉屏门更有出动真人的可能吧？”


她这话，有一半是说给陈太忠听的，但是为了门派的尊严，她不可能点出某个名字来——有人在本地惹事，他们不能阻止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说出来？真丢不起这人。


然而，童芸荔的嘴巴也不饶人，她是懒于动心机之辈，可动嘴没问题，“本门真人极少出山，出山必然众所周知，只是防人嫁祸我玉屏门。”


“也不知道谁心虚，”花华不屑地撇一撇嘴。


“花姐姐不派人采集玉仙的气息吗？”童芸荔笑着发话，言辞中是满满的挑拨之意，“再拖下去，气息可就没了。”


“真人的气息，哪里是那么好采集的？”花华冷哼一声，不过她也不想让陈太忠胡思乱想，说不得冷冷一挥手，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有真人路过，本门特来了解一下，无关人等……无须惊慌。”


魏丘山听到这里，好悬一口血又喷出来，这不是告诉陈太忠，你们不是针对他来的吗？


见过没下限的宗门，真没见过这么没下限的。


他左思右想之后，暗暗地心一横：不想让我好过？哼哼……


陈太忠听得，感觉也有点莫名其妙，当他听到，那美妇是玉屏门人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抖一下：他对这个门派，终究有些耿耿于怀。


但是接下来的话，他就是越听越迷糊，这俩门派……怎么个意思？


两边的对话，都是冲着他去的，但是偏偏地，没有人提起他这么个人来。


当然，陈太忠也不是弱智，能听得出这俩门派对他都没恶意，甚至可以说有示好的嫌疑，但是正因为如此，他越发地不懂了。


难道说，这是双方想先麻痹我，然后协力捉拿？嗯……倒也有这个可能。


他真是没想到，来了两个称门宗派，都是来强势围观的——事实上外围围观的，还不止这俩门派，只不过别人现在不敢过来罢了。


陈太忠的脑洞开得大了一点，把对方想得太坏了，然而，他做人有个好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是他看玉屏门有点不顺眼，这时候也偏生要忍住。


哥们儿正愁没理由狠狠收拾你玉屏门，快把借口送过来吧。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没准玉屏门，还真是没恶意，因为他看到小倩和吴纤纤了。


小倩和吴纤纤站在一只小巧的云梭上，云梭上还有一美艳少妇，却是他没见过的。


这少妇自然是凤仙子，三人是跟着玉屏门的人来的，这是童长老担心，不小心跟陈太忠起了冲突，特意盛情邀请她们来的。


站在小倩的角度上讲，她不希望玉屏门跟陈太忠闹僵，这两边哪一边输了，她都会不开心，若是玉屏门输了，董家的威风也保不住——巧器门覆灭之后，两个玉仙护法，不是也受了天大的牵连？


而且她这小小年纪，能参与这种事情的说合，也非常有成就感——这可是凭她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凭着家世。


凤仙子也知道，这个事情必须要处理好，否则董家也存在危险，而且童长老轻松地揭过了杀徒之仇，她顺便投桃报李，正是一举两得。

第三百八十六章 就是任性


董家来的这三人都很低调，也不跟奇巧门的人说话，童芸荔更是不想让人知道，玉屏门是存了跟陈太忠说合的打算——传出去总是有些没面子。


甚至魏丘山都不知道她们来了。


但是这边陈太忠和玉仙打起来了，而且叫板的声音还挺大，陈太忠好像还是挑衅的一方——虽然听起来，似乎此人先吃了点亏。


这个时候，奇巧门不能再等了，先冲出去——来人千万不要冒充是我奇巧门的人。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冒名顶替转移仇恨的事儿，陈太忠自己就做过不少，比如说冒充龙门派李毅，冒充玉屏门郭奴心。


奇巧门的人冲上去，玉屏门也不能不动，凤仙子见状，也只能跟了过来，还带上小倩，唯恐陈太忠一言不合，就直接施放蘑菇。


她们所乘的飞梭名为穿空，虽然非常小，却是以速度见长，不比大三尖灵舟慢多少，甚至还快于剑修的御剑飞行。


穿空梭的乘坐体验，委实差了一点——三人站上去都有点挤，这没有办法，安全第一。


这种急速飞行的宝器，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也就是董家出了一个董明远，近些年兴旺了，才能配备上这种飞梭。


小倩得了母亲的提示，也不说话，就站在飞梭上四处乱看。


陈太忠垂下了眼皮，她既然都来了，哥们儿还真就不动了，倒要看看这俩门派打算干什么。


两个门派很快就锁定了两处战场，不多时，有人来向花华汇报，“这位真人似乎有掌控之术，不过气息没有捕捉到。”


玉屏门也在采集气息，但是玉仙真人的气息，哪里是那么好捕捉的？他们终究是外来的门派，也不合适用太多的手段。


不多时，又有了新的发现，有人来向花华低声汇报，“采集到了一丝兽修气息……”


“兽修？”花华听得眼神一眯，神色也肃穆了起来——奇巧门的控制范围，直接跟横断山脉接壤，对于兽修的重视，远胜于旁人。


考虑到兽修的出现，极可能也是冲着蘑菇这术法来的，她彻底无法淡定了，于是刷地飞到童芸荔旁边，沉着脸发话，“跟玉仙斗的是兽修，你玉屏门是何态度？”


“什么？”童长老听得身子猛地一震，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脸上的惊讶，是要多明显有多明显，“陈太忠……不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吗？”


“会不会他在下界也是兽修？”花华沉声发话。


风黄界里，飞升池只是存在于修者的地盘，下界的兽修能飞升上来，也是褪去横骨化了形的，言谈思维跟人类无异。


人类的躯体来修炼，真的有太多的方便，就连风黄界本界的兽修，标榜自己血脉高贵什么的，但是最后人形化，是必然趋势。


当然，下界也有强横的兽修，以本形飞升，但是那种强横之辈，都是强行打破飞升通道飞升的，千年也遇不到一个，它们飞升上来，地点就不确定了。


人形飞升上来的兽修，通常会自认为是人族，经过接引之光的涤荡，它们从里到外，基本上也是全面转化为人族，鲜有飞升的兽修，强调自己飞升前不是人族。


但是话说回来……这只是通常，不是绝对，也有兽修飞升上来之后，身在人族心在兽族。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花华这话，倒不是说陈太忠肯定是兽修，她只是想确定一下，陈太忠若不是兽修，那么，就是真的有兽修前来搅局了。


“你想的倒多，”童芸荔笑一笑，觉得花姐这人有点缺弦，真难得，她也有认为别人缺弦的时候。


然而，想是这么想，她不能不重视，那可是兽修啊，玉屏门和奇巧门虽然明争暗斗，但是遇上兽修，绝对没什么好说的，一致对外是肯定的。


人兽之防，远大于人族内部相争，就算有人怀有私心，想利用兽修打击异己，也要考虑一个问题，玉屏门和奇巧门，可是同一个上宗——一状告到清阳宗去，上宗不可能不管。


所以她扭头看向凤仙子三人，大声发问——这是为了避嫌，“有兽修出没，你们当中……可有谁识得兽修？”


识得兽修的修者，不会很稀少，但是她这话明摆着是在问——陈太忠飞升前是兽修吗？


“不认识，”吴纤纤摇摇头，代夫人和小姐回答了，她很明白这话是在问什么，但是她跟陈太忠接触过一阵，她的战力，还曾经死死地压那厮一头。


她非常确定，陈太忠不是兽修。


但是这句话，小倩搞不懂，于是就低声问，“吴婶，你好像认识兽修的吧？”


“闭嘴，”凤仙子瞪自己的女儿一眼，低声发话，“人家问陈太忠是不是兽修呢。”


“他当然不是兽修，”小倩一听就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然后她看一眼童芸荔，大声发话，“童姨，我们一个兽修都不认识。”


“哦，”童芸荔点点头，心里就踏实了一些。


她踏实了，但是花华起了疑心，于是狐疑地看一眼那三个女人。


花长老是老牌天仙，老得都快陨落了，穿空梭她是认识的，很高级的逃命宝器，她就有点疑惑，这三个女人什么来路？


她不认识小倩很正常，事实上，她不认识那俩也正常，董明远的四大助手“凤栖桐叶”很有名，但终究是这百多年里崛起的，玉叶吴纤纤近几十年消失，而凤仙子嫁给董明远之后，也很少露面。


这一段时间，花华是在静心冲击玉仙，虽然希望很渺茫，但她还是要冲击。


然后，她冲击玉仙无果，就索性收心，等闲也不再出现，成为了宗门的顶级打手之一。


花华只是狐疑了一下，但是地面上的老易，嘴角则是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才偷偷溜过来，把玉仙留下的傀儡收了起来，这可是能抵挡中阶天仙的傀儡。


以他的身份，想要召集中阶天仙级别的战斗力的话，真的是一句话的事，不就是中阶兽修吗？多不敢说，十来八个的，那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然而，他若是想继续在人类社会呆下去，就需要拥有一些人类修者的手段，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修者的手段，恰恰是兽修最缺的——不管是丸药、兵器还是符箓。


他在以往，就一直很注意这一方面，现在能收个中阶天仙的傀儡，心情真的很愉快。


然而这一场愉快，并没有持续了多久，不多的时间里，两大门就赶了过来，并且布下了防控，他不是很好溜出去。


当然，他真要走的话，别人也拦不住，要知道，他身上也带着护符之类的东西——甚至还强过护符，那是他外祖母留给他的“青丘九梦”，可以主动激发，用来战斗。


这青丘九梦，算是他压箱底的宝物之一了，全力一击可斩杀玉仙，就对于单体的杀伤力而言，他得到的两颗蘑菇，不会比青丘九梦强太多。


但是他就是毫不犹豫地用了。


这次有点亏了，他手里拿着中阶天仙的傀儡，正美不滋滋地琢磨，看到头顶一番动静之后，胸口登时就拔凉拔凉的：那个梳了两个犄角的女娃娃……跟他是什么关系？


小倩嘴里说的毫无关系，看在他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我跟他关系不错”。


老易经历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多，但是这一刻，他硬生生地凭着直觉，感觉到了对方潜台词，一时间只觉得天地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原本是彩色的世界，怎么变成了黑白的？


他的多媒体播放器上，那些黑白的片子，也是很美很美的，但是我眼前的黑白世界，为何是一片雾蒙蒙的？


他不能理解，他怒视着那个长了两个犄角的小丫头……


奇巧门在赶来的时候，就在这一片仓促地设下了禁空大阵，以防玉仙逃脱——前文说了，奇巧门是强在一个“巧”字上，对阵法也有相当研究。


他们设置的禁空阵法，是禁止飞行的，眼下虽然他们都在空中飞着，但是一旦入阵，只能缓慢下落，飞不起来。


仓促布置下的禁空阵法，也是有漏洞的，真人想跑，基本上跑得了，只是聊胜于无罢了，不过，这个禁空阵法在布置了之后，一直在完善中。


跑得慢一点，没准就真的跑不了。


而且奇巧门此来，不是没有考虑过意外因素的，别看只是一群天仙，带了点大杀器的，也拉得出战阵来，更别说，奇巧门以奇著称。


玉仙敢炸刺，也照样留得下来！


老易没有第一时间跑掉，因为他觉得自己随时能跑掉，反正他跑路，也不是倚仗着能飞，他的手段多了去了，就是他说的那句话——论起跑路来，陈太忠你未必比我强。


但是看着对方在一步一步完善阵法，他知道，自己再不跑，就有点来不及了。


可是看到头上长着俩犄角的那女孩儿，一时间，他只觉得胸口憋得慌，真的懒得跑了：不就是兽修吗？不就是被你们抓住吗？有啥呢？


老易不高兴了，就不跑了，就是这么任性。


不多时，有人循迹追了过来，“就是这儿，兽修的气息，就在这里。”


“这片白雾有点蹊跷，小心中毒，”有人提出建议来。


老易的苦笑，藏在斗笠之下，他知道，自己遮掩气息的水平，真的赶不上玉仙，事实上，若是没有青丘九梦，他在玉仙手下，过不了半招。


姆妈一直说，我是个傻丫头呢，看起来，真的被她说中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什么仇什么怨


白雾很快就被驱散了，老易斗笠人的形象，出现在了众多人面前。


因为他在对战玉仙时表现出的强悍，也没人不开眼地上前来挑衅他，而是火速地汇报了自家的主事人。


两家门派都盯着这一条线索，花华是本地门派，可以禁止玉屏门过问太多，但是想到责任重大，说不得看一眼童芸荔，“小童……一起去看看？”


没有人注意到，看到斗笠人的时候，玉叶吴纤纤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这个人……这名兽修，她似乎在董家寨之外见到过。


“那就……看看吧，”童长老勉力表示，她其实对此事兴趣不是很大，兽修入侵的是奇巧门，于我玉屏门何干？


不过这样的话，她可以心里想一想，说却是说不出的。


被困住的兽修，战斗力是惊人的，自爆也不是不可能，小倩表示想上前看一看，凤仙子一眼瞪过去，她就不敢做声了。


老易也知道，远处渐次走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他不畏惧这些人物，但也知道，从这些人物之中脱身，是如何地艰难。


换给刚才那个跑了的玉仙，此刻在这里，也未必脱身得了！


而他……真的就像陈太忠所想的那样，那时他只是个初阶的兽修，对付初阶天仙手拿把掐，但是对付中阶天仙，就希望先得到丸药——确实危险系数比较高。


就算现在，他也不过才跨入中阶。


不过呢，有些事情，做也就做了，他并不后悔，于是就呆坐在那里，也不掀起斗笠，任凭对方走近。


当然，狐修王族的威严，他还是要保持的，觉得对方走得足够近了，他才轻哼一声，“止步，否则后果自负！”


周围的修者，还真没谁敢太靠近他，这可是传说中的兽修。


倒是花华不怎么害怕，奇巧门身负边防重任，跟兽修打交道太多了，她认识的兽修接近三位数，了解得多了，也就不怕了，并不是哪个兽修都那么难缠。


于是她冷笑一声，“你此来东莽，究竟为何事？若不如实回答，不要以为我不敢剥皮剔骨……你兽修身上的一切，都是人修的宝物。”


这话野蛮吗？真够野蛮；粗鲁吗？真够粗鲁，但是，这正是人修和兽修交界处，最正常的沟通方式，谁拳头大，谁就有理——兽修对上人修，比这野蛮的说法，多了去啦。


老易的表情，藏在斗笠下，旁人看不到，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我若是说，我是偶尔路过，大约……你们是不会相信了？”


花华翻个白眼，直接将头扭到了一边，很不屑的样子。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一个中年男人轻咳一声，不是别人，正是王启年。


有些话，花长老不好说，他却是可以说的，所以他面无表情地发话，“实话实说，你需要证明，自己有被交换回去的可能，否则的话，你可以交待遗言了。”


这话就很强硬了，但是也很现实，兽修在人族社会被发现，没有充足理由的话，基本上就是该交待遗言了。


至于交换的可能性，也是客观存在的，不过既然是不是战争时期，那就不是战俘交换，走的是基本上是探子交换——间谍性质的。


时下是平常时期，人族在兽族里有探子，兽族在人族里也有探子，这都不需要说的。


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沉声发话，“我真的不喜欢杀人。”


“你现在还杀得了人吗？”王启年冷笑一声，一挥手，三个弟子从远处逼了过来，手里各拿着一根尺半长的圆筒，颜色各异。


又有两个弟子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手执符箓，随时准备激发的样子。


老易坐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他现在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拼命一搏的话，没准他还跑得掉，但是……他竟然提不起精神来动手。


见他不动手，奇巧门的弟子越发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三人靠着手里的圆筒，组成了一个战阵，主要用于捕捉，换了兵器的话，也可以围杀。


这个距离，战阵已经可以发动了，不过离得越近，效果会越好。


就在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不远处猛地有人长啸一声，声震四野。


紧接着，洪亮的声音传来，“诸位，此人是我的朋友，如能给个面子，放此人离开，陈某人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这个声音一出，众人登时面面相觑，连那三个步步进逼的奇巧门弟子，都愕然地停下了脚步，不过他们也都是经验丰富之辈，倒是没有分心，还是小心地盯着斗笠人。


好半天之后，花华才冷笑一声，“若是不给你面子呢？”


人修兽修之争，是阵营之争，花长老的回答，并不算挑衅。


陈太忠沉寂了下来，不过没用了多久，他的声音在另一处响起，“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仆人，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你们懂吗？”


这话说得听起来平淡——他终究是个人族修者，但是平淡话语的背后，却是漫天的杀机：大家都知道，失去仆人的陈某人，在中州做了些什么。


而且他回答的时候，是变幻了位置的，这未必是准备出手的信号，但也说明，他有绝对的警惕心，这不是一个友善的行为。


花华闻言不做声了，看一眼王启年，王堂主轻咳一声，“我们可以不害他的性命……兽修进入东莽，我们不可能坐视。”


陈太忠并不回答，他一边隐身缩地成寸，一边暗暗大骂：老易你不是挺牛叉的吗？怎么就让人堵住了？


他离得较远，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到这一步的，但是看着老易被人围住，他不能不管。


按说，两人的因果已经了结，恩怨也彻底结清，然而老易被围，是因为帮他抵挡玉仙——哪怕他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帮助。


陈太忠说话的时候很干脆，但是心里这个纠结，真的无以言表：从现在开始，哥们儿就是人所共知的人奸了啊～


这一刻，他有泪流满面的冲动，直恨不得亲手掐死老易——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至于王启年说的，只将兽修擒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飞升上来才多久？除了修炼就是跟人厮杀，对于修者抓住兽修之后，该怎么处理，他是真的不清楚。


而且说实话，除了老易，他对其他兽修的印象都非常糟糕，兽修对修者的不友好乃至于蛮横，他亲眼见到的，也不止一例。


此番他是不得不开口，但是也得把握个度不是？不能在人奸这条路上，越滑越远吖。


反正老易也曾经说过，丫挺有背景的，估计被捉到奇巧门，不久也能脱身。


这一刻，他甚至很奇怪地想到了王艳艳——那是刀疤关于女性人犯的说法：一般而言，守卫是不会对人犯做出侵犯。


那么老易做为一个母的……女的！就算被抓，估计也不会受到什么骚扰。


也不知道这兽修，在乎不在乎贞操……呸呸，哥们儿这是想啥呢？


他不回答，王启年就不敢下令，一时间，大家就僵在了那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太忠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阁下可否留个名号？”


王启年的嘴角抽动一下，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王启年，奇巧门术法堂堂主，人兽大防，本堂主必须坚持，你认准我好了。”


他以为对方是要针对自己家族——陈太忠做这种事，真的是前科累累，反正这个时候，他不可能退缩，但是也婉转点出：有种的，你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陈太忠却是知道，这厮误会自己了，他问这一句，只不过是想着，奇巧门将人抓走，如果出点什么茬子的话，哥们儿得找人负责啊。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他也不可能再出声强调，说我不是这意思。


王启年这话刚说完，就听到有人重重地一叹，大家扭头看去，却是一个梳了双环望仙髻的小丫头，一脸的愁容。


小倩是真心的痛心，她真的没想到，陈太忠果然跟兽修走到了一起，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只是有人装陈太忠的声音，但是听到最后，她确定……这就是那个他！


好像有什么美好的东西，瞬间……破碎了的感觉。


她当然知道，这个场合，自己不能说什么，但是终究年纪小，她无法控制这一声长叹。


凤仙子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就只当没有听到身边这一声——她就算对女儿不满，这时候也不会说她。


谁不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呢？


但是王启年不高兴了，他冷冷地看一眼小倩，然后又看向凤仙子，“凤仙子，还未请教……这小姑娘怎么称呼？”


他是认识对方的，但是他在坚持人兽之防的时候，小女孩儿居然叹气，他不能忍——你这是个什么意思？


董明远就怎么了？哪怕是真人，照样不能违背修者的共识。


“此是小女，她只是有点可惜罢了，”凤仙子淡淡地回答，“那人本该是在修者里好好发展的，我人族的天才啊。”


“呵呵，”就在此刻，有人轻笑一声，大家扭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被围着的斗笠人。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东莽吗？”他轻哼一声，手伸向储物袋，围着他的三个修者，握着圆筒的手，登时肌肉紧绷。

第三百八十八章 老易的底牌


奇巧门的三个修者，白戒备了，斗笠人只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牌，随手丢到了自己面前的草地上，他甚至还在那里坐着，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王启年艺高人胆大，一抬手，就将玉牌吸到了手中，用灵气包裹着，神识扫动一下。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神识又扫了一下，才一转身走向花华，递过玉牌的时候，他还轻声嘀咕一句，“狐王入境凭证。”


人修和兽修是相互提防的，但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必要的沟通，还是要保持，千年前对付外界天魔入侵，双方还曾携手御敌。


所以兽修还是可以通过正当的手续，驻留在修者中。


这正当手续主要有两类，一类就是双方都认可的专职沟通的人员，有点像地球上，两个国家互派大使一样，这种人持有双方印鉴的证件，本地人无事不得骚扰。


还有一类，就是双方顶级首脑发放的凭证，非嫡系血亲不发，就是这些大老板为儿孙争取的一点福利罢了。


妖修可持有妖王的入境凭证进入修者地盘，修者也可以持有玄仙的入境凭证进入横断山脉，只要别在当地惹事——甚至是惹了事没被抓现行，就可以拿这个身份凭证来脱身。


这个血亲凭证，比那个双方都承认的外交凭证，还要好用，惹了外交人员，双方可能还需要打嘴皮子官司，惹了妖王血亲，很可能直接激怒一个妖王。


花华自是听说过这个凭证，拿过来看一下，然后看向斗笠人，淡淡地发话，“只有这个？”


斗笠人手一翻，又取出一个黑乎乎的牌子晃一下，然后就收进了储物袋，也不多言——玉牌是入境凭证，黑牌子则是血统身份证明，有点像人族的身份凭证。


不过兽修的身份证系统，真的垃圾得很，所幸的是，妖修之下都不能化形，妖修中能完全化形的也不多，基本上看脸就能认出来。


所以兽修的身份证明，一般也都是妖王的直系亲属才有，有些强大的妖修，也能给后代们弄一些。


陈太忠一直在远远地看着，看到老易拿出个玉牌，奇巧门的人明显就变了态度，待见其又拿出个黑牌，心里就松口气，“这货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老易在中州的时候，就说过自己身份不一般，不想随便亮出来，那时候，陈太忠还有点怀疑——你身份再不一般，也没必要去偷别人的身份玉牌吧？


但是现在，他是真相信了。


不得不说，陈某人的神经，还是粗大了一点，花华看了那黑牌一眼之后，脸色登时就变得十分地难看——她能断定，此兽修的身份，九成九是真的。


奇巧门跟横断山脉接壤，花长老又是积年的天仙，这种入境凭证对她来说，真的不陌生，兽修的身份牌，她也见过不止一次。


虽然对于后者，斗笠人只是晃了一下，但是她心里知道，人家就不可能把这个东西，递到人族修者手上——妖王的血统证明，在兽修里代表着无上的高贵。


这个东西，造假的可能性极小，绝大部分的兽修，连造假的念头都不敢有，否则妖王一怒……说吧，需要把你全族定制成什么菜谱？


正经是人族修者，还有几分造假的可能，不过大部分人族修者，连这两种证明都没见过，谈何造假？


就算造假，也不能在奇巧门这种毗邻兽修的门派前晃荡。


花长老一摆手，铁青着脸发话，“你可以走了。”


她很想骂人：你有这个证明，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早拿出来，我们至于这样吗？


这个证明，确实是硬通货，早拿出来的话，奇巧门根本不可能大费周章地围过去，又何至于把陈太忠也引出来？


总之她心里就是各种不爽，你这是逗我们玩呢？


她不爽，但是老易心里很爽，今天他今天就是气不顺，甘心放弃抵抗，任由人抓了。


他有底牌，但是未必要掀开底牌。


他更在意的是，陈太忠你到底认识多少漂亮女孩？


待听到陈太忠出声，他的眼睛登时就亮了——由于有斗笠遮掩，旁人都没看到。


他最是知道，陈太忠的人族情结了，那厮会说没有歧视啥的，但是他很清楚——不但有歧视，还非常严重。


陈太忠和杜春辉关系极差，当初的狐三公子也都看在眼里，可是一旦跟阴阳狐冲突起来，那厮跳出来，就要跟阴阳狐单挑。


你能冒着被人叫做人奸的危险，也要为我出头，那么……我自不会负你。


刚才化作黑白的世界，转眼之间，又变得五彩缤纷了。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儿，居然很失望地叹了口气，这让他越发地开心了——慢着，姆妈说，幸灾乐祸是不好的。


总之，现在的老易很开心，他就愿意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来。


待那老女人摆手让他离开，他反倒不着急了，站起身子来缓缓发话，伸出手来，“玉牌还我，我只是碰巧结识了他，你们不要误会。”


花华介意的，根本不是误会，她对这个装逼的兽修，简直烦透了，你早表明身份会死吗？


其次，她要考虑的是，狐王一系，接近陈太忠是为什么。


可是这话不能直接问，所以她将玉牌丢回去的时候，淡淡地说一句，“哪怕是狐王血裔，也请阁下自重，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惦记的。”


“我狐族又岂是吓大的？”老易冷哼一声，身子一动，扬长而去，“你们须多谢他出面，否则我的万毒大阵发动……玉仙来了也是死。”


这话是吹牛，他刚才是求死的心态——起码是求虐，哪里有算计他们的心思？


不过狐族嘛……本就是狡诈的，吹牛也正常。


“万毒大阵？”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话靠谱不？


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斗笠人的反应，确实是奇怪了一点，没准对方憋着什么大招。


“狐族玩毒，是很厉害的，”童芸荔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发话。


花华的脸色又是一变，她何尝不知道狐族玩毒厉害？想一想之后，她吩咐一声，“启年，看一下周围有什么阵法。”


“只发现个障目阵，”王启年是钻研术法的，对阵法的了解有限，“不过是人族的手法，应该是陈……是那人所为。”


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人说出“陈太忠”三个字来。


“他对阵法，似乎有一些研究，”另一个奇巧门的天仙发话，目前东莽的各门派，对陈太忠都是细细琢磨，掰开了揉碎了地琢磨。


“嘿，这次的任务泡汤了，”王启年恨恨地嘀咕一句。


狐修已经离开，他就不担心陈太忠找后帐了，也松了口气——目前的风黄界，敢说不怕那厮找后账的人，还真没有多少。


正经是，王堂主在人兽大防面前，坚持了立场，态度也很坚决，这个表现，能让他受益不少——站队就是这样，风险大，但一旦成功，不会颗粒无收。


不过，终究是任务泡汤了，没有观察到蘑菇的施放，所以他有点遗憾，“人也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个狐族出来的，真是没有道理。”


远处暗暗观察的魏丘山，闻言差一点咬碎了钢牙——泥煤，我家没遭蘑菇，你们真就这么不开心？


然而就在这时，陈太忠又在远处发话，“我陈某人说话算话，是不会再来了，但是魏丘山……有种你魏家人就不要出门！”


说完之后，他电射而去，说句实话，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不能在魏家种蘑菇了，挑衅他的人没有得到惩罚；不能杀鸡儆猴，他以后还要面临种种的危险。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事情，硬生生被老易打乱了所有的节拍。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相当地不爽，所以他根本没有见老易的心情——你无事生非，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哪怕他看到老易从被围攻，到活生生地被放行，心里也开心，但是他不会承认。


“咦？这厮……”老易愕然止步，他对陈太忠的气机的感应，还远超旁人，原本想着此番“大难不死”，能借此跟此人打个招呼了，不成想这位直接离开了。


凤仙子的穿空梭也追了过去，但是陈太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链魏家遭遇的危机，至此是彻底地解除——严格来说，不是很彻底，陈太忠说了，他不再来了，但是魏家也不要想出去了。


魏家人对此，当然不能满意。


事实上，陈太忠也不是不来了，此事过后的三天夜里，他还是悄悄地潜了进来，将预埋的几个蘑菇带走，一些没有用到的阵法，也要拆除。


这不是他贪图这点阵法材料，事实上，他不想暴露太多阵法造诣——他将来还指不定跟谁为敌呢，底牌都被别人看了去，成什么了？


这种事情，不能声张。


巧的是，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很多阵法和机关，奇巧门已经发现了，就默默拆除带走——他们也只希望，自己能了解陈太忠的阵法造诣，至于说别人知道与否，关他们什么事？


倒是三个蘑菇藏得好，都是地埋的，没被人发现，陈太忠在黑暗中，一边收拾材料，一边默默地感慨，老易这个事儿办得，太不漂亮，就不能让我爆一颗蘑菇？


然而猛然间，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正好他刚收完蘑菇，少不得身子猛地向前蹿去，将寂寞三叹掣到手中，低声冷笑一声，“找死？”

第三百八十九章 知昨非


陈太忠手上的寂寞三叹，已经破烂不堪了，应该是只能再用一次，就要彻底地毁掉了——或者两次。


他不会修理这东西，不过他也不在意，在近期，他打算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后，再次潜修，不入天仙再不出门。


而等到他天仙之后，这寂寞三叹，基本上也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了，要不要都行。


当然，于海河可能需要这个防身，但是，有他这个阿舅在，不比寂寞三叹好用？


他觉得不对，猛地蹿了出去，结果身后传来一声长叹，“陈太忠阁下，我魏家已经准备好了‘金链横空’的功法，一直等着您来拿。”


“哦，”陈太忠先是微微错愕一下，然后就笑一笑，“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我说话算话……不过麻烦你转告魏丘山，他敢算计我，必须死！”


“我就是魏丘山，”黑暗处走出个人影来，虎背熊腰，透过隐约的天光，能看到此人满脸的横肉——这长相到地球上，演黑道大哥不用化妆的。


他很谦恭地笑一笑，虽然这笑容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不怀好意，“我已经知道错了，您高高手，行吗？”


“我敢说不行吗？”陈太忠干笑一声，感受一下对方的修为，“四级天仙……很牛叉。”


他现在判断人的修为，有两种方法，一个是灵目术，一个是李家给他的探查术，这两种方法，各有利弊，但是一起使用，判断的结果不会差很远。


一边说，他一边往近里凑——寂寞三叹这东西，是越近越强，这玩意儿不会追踪，杀伤力却是极大。


“别介，阁下，”魏丘山吓得往后退两步，“你这个幻阵，我魏家早发现了，就是一直压着，不让奇巧门知晓，还帮你掩护。”


他说的真的是实话，此刻的他，已经变了太多，根本不是以前的想法了——不管是谁，经历过那种“强势围观”的处境，三观都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价值观首先就不相同了，自家珍视的“金链横空”，细细想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了。


没错，陈太忠说了，不会再对魏家做出攻击，当着那么多人说的话，不能不算数，魏家的基业是保住了，但是……魏丘山自己，他害怕啊。


而且魏家子弟，一旦外出，也可能遭受攻击，那就是子弟不能随便外出，长此发展下去，魏家还有未来吗？


陈太忠不是很明白他内心的变化，他早将魏丘山视作必杀对象了。


没错，老易是搅局了，但是魏丘山挑衅他在前，不杀何以念头通达？


尤其是在他不能种蘑菇之后，这种不甘的感觉，简直是到达了极限——现在你跟我说，让我不杀你，我擦……你还想啥呢？


不过，对方表现得如此合作，他也有点不好下手，陈某人终究是以讲究人自居的，虽然差点憋出内伤，还是面无表情地一伸手，“功法给我。”


魏丘山马上就拿出了一块玉简，随手丢过去，“全套功法，请您放心。”


陈太忠探手接了下来，双方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


魏丘山选择丢出这块玉简，而不是放在地下之类，显然也是个试探，看声名远扬的陈太忠，有没有胆子直接接下来——这可是来自四级天仙的物品。


散修之怒的名气再大，也不过是灵仙罢了。


然而，陈太忠还就这么接下了，就算他的神识先快速扫了一下，敢直接拿在手里，这胆子也大到了天上。


当然，他若是连神识都不扫一下，那不是胆大，是傻缺。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试探者无声，迎战者亦无声。


但是就在这无声无息中，现场的气势，就偏向了陈太忠。


好半天之后，陈太忠才呲牙一笑，“后悔了吗？”


他没有说因何后悔，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可魏丘山却懂了，他摇摇头，黑道大哥一般的面孔上，露出一丝苦笑，“一点不后悔。”


陈太忠的眼睛一眯，“不后悔找我的碴儿？”


你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魏丘山又摇摇头，规规矩矩地回答，“不后悔没在玉简上动手脚。”


他是真的不后悔，陈太忠敢这么接玉符，肯定有人家的底气，就算他在玉简上做了手脚，真的能杀死对方吗？


经历过被强势围观之后，他的心态真的变了很多，而且身为天仙，都是心性坚毅之辈，既然做了决定，又怎么可能因为点小事儿改弦更张？


事实上，他甚至很超然地想，家传功法给了对方，未必全是坏事，万一人家能将功法发扬光大，魏家没准也会受益。


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一旦转过弯子来，就会变得很超然，会发现有些东西的坚持，也未必有想像中的那么重要。


只是，不随手试探一下，会让他有点略略的遗憾。


而对方的应对，让他了无遗憾——不愧是散修之怒，真的够狂。


“算你识相，”陈太忠哼一声，“希望你没有骗我，下一次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百分之百是全本，”魏丘山很坦然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都知道是不情之请了，还要说？”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他真是烦了风黄界这些人了，“一个个都是这样……说来听听。”


“还请阁下不要声张，说你得到了魏家的‘金链横空’，”魏丘山很认真地发话，“这样一来，魏家的颜面得以保存，对阁下也不无益处。”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微微颔首，“嗯，没别的事了吧？”


魏丘山默默地摇摇头，站在那里目送着对方离开。


良久，他才叹口气，轻声嘟囔一句，“列祖列宗保佑，总算是过去了……”


这件事，魏家可以满足，但是陈太忠有点遗憾：蘑菇没放出去。


他不是丧心病狂杀人有瘾，用蘑菇屠戮同胞这种事，不能带给他任何的愉悦感，若是屠戮兽修，那还差不多。


但是，他对自身的处境，有着比较清晰的了解——惦记他的人太多了。


无非是去魏家找了一下麻烦，不但惹来了玉仙的出手，还有两个称门宗派的围观。


现在只是围观，若是不做点什么，用不了多久，等待他的就是围剿了！


这一次事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恐怕比他在游仙时被郑家惦记上，后果还要恶劣得多——那时他只是拥有一只死了的噩梦蛛，而现在他拥有的，是可以灭门的大杀器。


就算他想低调地找个地方隐居，恐怕也要被人掘地三尺地找出来，不可能像上次一样，随便在野外熬一熬日子就行了。


不过，就算局面是如此地被动，他也不后悔，不能顺遂本心，修的什么仙？


魏家不能扔蘑菇了，那就找个能扔蘑菇的地方吧。


陈太忠想来想去，最后选中了一家——酒伯南宫。


飞升风黄界这几年，跟他有罅隙的家族，都被他收拾得挺惨，唯二不尽兴的，是两个有爵位的家族——酒伯南宫和血沙侯郑家。


郑家远在北域，他一时半会儿过不去——过去也没用，人家有玉仙呢，除非他横下心来直接搞族诛，否则还是要等到玉仙之后，找过去比较保险。


南宫家还有一点，也吸引着陈太忠——醉风雷的功法。


老易曾经给了他一个上古气修的神通“束气成雷”，是天仙阶段就可以施展的小神通，而修炼这个神通，必须在登仙之前，体内造就一个雷引。


陈某人已经九级灵仙了，他可没觉得晋阶天仙有多么难，既然是近在眼前的事，那么他必须尽快找个比较靠谱的雷系功法，造一个雷引出来。


南宫家的醉风雷，就有这效果，没有雷属性的南宫族人，也能学会醉风雷的变种，非常值得他动手。


让你们也感受一下，“怀璧其罪”的滋味吧，陈太忠拿定了主意，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伯爵，就存了什么敬畏的心思。


只不过，想到这个束气成雷，他就想起，老易曾经一再地催他，要尽快收集雷系功法——那货离开魏家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回横断山脉了……


南宫家的大本营是在隐夏道的棠州，上次肆虐积州的郁州南宫，只是一个分支。


陈太忠并没有着急赶往棠州，而是打算先去一趟青州，沈家在修复他的庄院，要是龙鳞城再有不开眼的人出面，他不介意把蘑菇种在青州。


取出灵舟来，他直飞易州，易州是折龙道的道治所在，旁边就是青州，他必须在易州停下，通过角马赶往青州——灵舟还是有点显眼了。


城外，陈太忠策马走到一处茶水铺子，才坐下喝点水吃点东西，猛地有大队人马，从茶水铺子旁疾驰而过。


“啧，”他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头，下一刻，他在那群人当中，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站起身来大喊一声，“胡信喜……你给我站住！”


众人之中，有人扭过头来，看他一眼，不是曾经在湄涯试图抢劫他的那名灵仙，又是谁？


胡信喜见到是他，冷冷一笑，转过头来，继续随着大队前进。


那笑容里，是满满的不屑：有种的，你就追上来。

第三百九十章 旧欠


陈太忠被这笑容激得勃然大怒——欠了我的灵石，还敢这么嚣张？


就他目前的口袋而言，是不缺灵石的，只不过对方既然打劫自己，就要做好被打劫的准备，当时那拨人没带很多灵石，他允许欠账。


灵石也不多，才二十五块极灵，他都一直没有专门去讨要——事实上，他的事比较多，真顾不上这点小事。


前一阵他去了，结果在城里没找到人，七支的门卫，态度也不是很好。


陈太忠当时就有点不高兴，不过他的要紧事多，顾不上多搭理，就留下一句来，说我回头还要再来。


这次见了胡信喜，他喊一嗓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你小子欠着我灵石呢。


结果那厮还真不要脸，仗着身边有大队人马，根本就不理会他。


当然，胡信喜这么想，也很正常，他要是一般人家出身，区区的三级灵仙，哪里敢放对方鸽子？须知对方可是能力压八级灵仙的主儿。


然而背靠胡家，那就又不一样了，钝锁胡家是称号家族，而且是势力极大的称号家族，族中人口三十余万，拥有四个天仙。


他一旦回家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有种你来找我家要钱。


胡家在整个折龙道，都是数得上的豪强家族，若不是胡家几支不合，隐隐分裂为三个阵营，就连城主和当地的宗派，也不敢轻慢他们。


慢着，风黄界不是最讲家族团结的吗？胡家怎么会分裂呢？


其实这并不奇怪，这个位面确实强调传承和血统，但是家族分裂的事情，也不是很罕见，原因很简单，家族越大就越不好管理——各方利益不好平衡。


大部分家族顶着纠纷，硬撑下来了，就有再上一步的可能——起码这是个目标，但是有些家族，真的就内讧了。


比如说百药谷的长老池云清，此人目前被陈太忠奴役中，这个不必说，只说她出身的池家，就已经分为南池村和北池村了。


胡家倒是没有内讧，只是有分裂的势头，当初钝锁胡家鼎盛的时候，一族里有六个天仙。


一族六天仙，这战力都能压过调香派了，一般称派宗门的上限，也就只能存在五个天仙，所以鼎盛时期的胡家，真的是权倾易州。


陈太忠在龙鳞城住了不短的日子，对隔壁易州的情况，多少也了解一些，不过胡信喜敢仗着胡家，明目张胆地昧他的欠账，这是他不能忍的。


不就是觉得，我不敢找你要灵石吗？陈太忠微微一笑，丢下一块灵石，向茶棚外的角马走去，“掌柜的，结账了！”


事实上，胡信喜还真是这么想的，他是很忌惮陈太忠，但是身边都是胡家的子弟，他就不怕了——那一抹冷笑，就是他心里的真实写照：有种你追上来。


他所在的七支，目前是很败落的，七支、五支、八支，再加上十一支和十五支，算胡家一个阵营，这个阵营里有一个玉仙，是五支的。


但是他这次出来，是整个胡家出动，从长支到十八支，都有人子弟出来，带队的更是三支的一个天仙，这种阵容，他需要害怕一个灵仙吗？


不过，胡信喜所在的阵营——七支、五支、八支、十一支和十五支里，只有一个天仙。


这天仙不但是二级，而且八百多岁了，又受过内伤，随时都有可能陨落——很有可能，此人现在已经陨落了，只不过大家不知道而已。


那么，要说此长老的战力，估计也就是跟九级灵仙差不了多少，可能唯一的长处，就是他会飞罢了。


有鉴于这种事实，胡信喜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厮一眼，送上一个挑衅的微笑就足够了。


他也很想停下大队来，将此人围殴至渣——我让你再跟我狮子大张嘴，我欠你灵石了？


他就不觉得自己欠了对方灵石，当时只是打劫未果，哪里欠你了？贱人就是欠收拾。


至于说他当时许下的欠账，就没想着兑现，撑过当时的场面，不要被人当场击杀就行了。


那个时候，他也替几个朋友打过保票，负责代为收取欠账，这个欠账他是收回来了，胡家的名头还是很响的，但是他自己灵石还不够用呢——我凭啥给你？


然而，胡信喜虽然很想教训对方一番，但是这个想法不现实，七支目前在胡家，是很弱的存在，他若是停下来找事，都不用说缘故，三支的天仙直接就把他拽回来走人了。


没错，七支就是这么不受重视，甚至当初百药谷收购灵药，七支都没有参与的资格，所以他才会召集一帮人，在葫芦峡抢劫。


那么，面对那个所谓债主的挑衅，他也只能报个冷笑——有胆子你就追上来说清楚。


说良心话，胡信喜非常希望对方能追上来。


否则债主再找到他门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现在是当着家族天仙的面，他都不敢停下来解决恩怨，到时候别人找上门去，他更没胆子去求家族的高人。


身为七支这破落户的一员，他能做的，就是扯胡家的大旗，他不好求助那些其他支——否则别人帮忙不帮忙的倒还在其次，话肯定不会好听了。


他就这么浮想联翩着，骑在角马上奔行，时不时还望一眼头顶的灵舟——家族的天仙，是坐在灵舟里的，不会坐着角马颠簸。


然而，不知道骑了过久，前面的道路上，猛地冒出一个人来。


就那么一个人，大喇喇地站在道路中间，见他们百余骑来了，也不退让，而是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各位等等，我找胡信喜说点事。”


“钝锁胡家办事，”当头的骑士厉喝一声，驱着角马向对方冲去，一刀就斩了下去，对方若不让开，就是死路一条，“滚开！”


胡家习惯这种霸道，真的太久了。


“死吧，”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从角马上跃起，直接一招无欲砍出，将这中阶灵仙连同胯下的角马，斩做数十段。


胡家人登时目瞪口呆，不是被吓得，而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敢杀我胡家的人？


“我找胡信喜，当然知道是钝锁胡家办事，”陈太忠冷笑一声，抖一抖手上的长刀，“听清楚了，只找胡信喜……他欠我灵石。”


胡家人在惊愕之余，愕然回头看向胡信喜——尼玛，你啥时候招了这么个强敌？


胡信喜的心登时就乱了，他语无伦次地发话，“我……我真不欠他什么。”


这是下意识的辩解，但是胡家人有不少人，还就相信了——或者他们未必相信，但是……总有大义在手了不是？


于是一个九级灵仙冷哼一声，“信喜欠不欠你，那是你俩的事，你为何斩杀我胡家人？”


“想杀就杀了，我就是这么任性，”陈太忠冷冷一笑，看都不看他一眼，手里的长刀一抬，指向胡信喜，“小子，二十五块极灵……给灵石还是给命？”


“我我……”胡信喜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刷白，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债主，居然是这么悍猛的一个人，竟然敢当着胡家所有本宗的人，挡住了道路，而且还斩杀了一人。


大哥，你早说你有这么猛，欠的灵石我肯定还你了嘛，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二十五块极灵，对他来说不算太多，更别说他还收了别人的部分极灵，自己需要支出的，也不过是十块极灵。


他不是还不起，只是不想还，跟地球上那些欠债者类似——还了你，我的生活水准要下降，反正你惹不起我胡家，我躲在家里不出去，你奈我何？


原本是一场轻松的赖账，现在却是成了族人的催命符，此刻胡信喜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七支在族里，本来就已经很破败了，我这是让七支更丢人了。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也太迟了，他抬头看一眼天上的灵舟，坚定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发话，“我不欠你什么灵石，我根本不认识你……钝锁胡家，不是你敲诈的对象！”


一边说，他一边心里冷笑，小子你且狂着，等我家的上人从灵舟里下来，看你往哪儿跑。


“信喜不认识你……那你不是找死吗？”那九级灵仙冷笑一声，抬手祭出一条链子，就捆向陈太忠，“给我乖乖地留下！”


钝锁胡家称号是钝锁，自有其来历，这条链子似幻似真，但是一旦锁住人，很难破掉——锁子很钝，但是锁人很扎实！


“那你也死吧，”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猛地一抖，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九级灵仙身边，抬手一刀斩去。


九级灵仙，是跟他同级，为了保证一刀斩杀，他没有使用无欲，直接使出了无名刀法第三式——旁人口中的无回刀意！


“竖子尔敢！”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一声怒吼，一道凌厉无匹的气势降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座小山，重重地打向陈太忠，依稀是个锁子的模样。


气势之后，是一个面如重枣的男人，蓦地出现在空中，正是胡家三支的天仙见到变故，悍然出手了。


钝锁胡家，不光是玩链子，也能玩锁子。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受伤


我擦，天仙！陈太忠真没想到，头顶的灵舟上，居然有天仙出现，并且悍然出手。


不过这时候再纠结，也晚了，他打算先斩杀了九级灵仙，不让对方围魏救赵的意图得逞。


然而锁子速度奇快，下一刻就重重地击到他身上，他口吐鲜血，打着横飞了出去。


无名刀法的第三式无回刀意，被硬生生地打断。


不过刀意既出，那九级灵仙虽然持着锁链阻挡，但也是一声闷哼，脸色刷地白了。


陈太忠被锁子打得凌空飞起，却是不怎么在乎，他一边口吐鲜血，一边笑着发话，“原来这就是钝锁胡家的家教，真的领教了！”


“蝼蚁，去死吧，”面如重枣的天仙冷哼一声，抖手又是一道白光打来，一脸的满不在乎。


对他来说，清除点蝼蚁，真的不算什么，至于胡家子弟的那些恩怨，他也不想过问——不利于胡家的，那就杀了，管他谁对谁错呢？


底蕴深厚的家族，就有这样的自信。


陈太忠觉得这货，有点过于托大了，于是身子微微一闪，让过了这一击。


不成想，这道白光还会拐弯，是有追踪功能的术法，下一刻，重重地击中了他。


总算是他及时地祭出了小塔，不过是再多吐了一口血。


然而下一刻，就又不对了，那白光的余威，竟然是通天九霄塔都无法抵挡的。


白光夹杂着海量的灵气，穿过了小塔，在他的身躯里肆虐着。


他的血脉贲张，他的皮肤血花四溅，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这算什么？”陈太忠感觉不对，转身就跑，暗暗地拿出寂寞三叹来，却是用来防备那天仙追上来的，顾不得激发。


他一转身，其他胡家子弟呼啸一声，就围了过去，各种灵器雨点一般打了过去，敢来找胡家讨债，胆子已经算不小了，敢杀钝锁胡家的人，绝对不可饶恕！


然而，这时的陈太忠，一身的修为已经不是灵仙们所能望其项背的，连续几个缩地成寸，早就跑得远了。


那天仙两击之后，自矜身份就不再出手，而是站在空中背转了双手，淡淡地看着自家人围殴对方，待他发现，对方并不好相与的时候，人已经跑得远了。


“这是……缩地成寸？”他眼睛微微一眯，凌空飞了过去——他若再不出手，就留不下此人了。


然而，就在他身子一动的时候，逃跑的家伙身子一扭，活生生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却是陈太忠摆脱了战斗状态，及时发动了隐身术。


“隐身术！”这位天仙尖叫一声，眼都红了，也顾不得惦记对方的缩地成寸，掣出一道锁链来连续几击，试图将隐身的人截下来，哪怕击杀都无所谓。


会隐身的对手，从来都是令人头疼的，而对方虽然还是灵仙，却有着不输于天仙的战力——胡家的九级灵仙，差点就被一刀斩了。


而且这天仙更知道，自己抖手打出的那道白光，是“燃灵罡煞”，这秘术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初阶天仙中了，都毫无抵抗之力。


灵仙中了此术，除非有特殊的防御手段，要不然当场就会瘫软如泥。


这灵仙中了罡煞，虽然也表现出一点灵气失控的样子，但是最后竟然还有余力逃走。


这样的人不除，会成为胡家的心腹大患，除了现存的四个天仙，胡家的其他修者在其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深明此人的可怕，登时就使出了全力，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对方又隐身了，他的连续几击，并没有逼出对方来。


此刻，其他的灵仙也追了过来，他皱着眉头大声发话，“撒开了，一定要把这个人抓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记得组队……组三人队，发现此人不要轻易动手。”


然后他指一指胡信喜，阴森森地发话，“七支的蠢货，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胡信喜早就吓傻了，“秀峰上人，我跟他……跟他也不熟。”


打头的灵仙被斩杀了，那倒问题不大，只是胡家的侍卫而已，关键是另一个九级灵仙，被刀意斩伤了，这才是大事——是可望登仙的弟子。


“把你俩认识之后的过程，一个字一个字讲出来，”这天仙声音，越发地冷了……


大意了啊，陈太忠隐着身，不住地缩地成寸，只觉得脑瓜有点晕晕的，心里暗暗地自责——终究还不是天仙，该谨慎一点来着。


他是没想到，灵舟上会有天仙，但是同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九级灵仙了，天仙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飞吗？站在地面上打的话，看看谁怕谁。


没错，现在的陈太忠认为，他有斩天仙的实力了，只不过很多时候追不上就是了，若是在地上打，他根本不用害怕初阶天仙。


正是因为如此，发现对方有天仙之后，他都没有收手，而是想先斩杀九级灵仙。


不成想，胡家的虽然是初阶天仙，但是战斗力之强，超过他的想像，锁子的速度惊人，而后面那道白光，更是诡异，连小塔都拦不住。


这绝对是中阶天仙的战斗力，陈太忠有点无语：你丫用中阶天仙的战斗力，突袭一个灵仙，而且还用了两招，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不过同时，他也有点纳闷那道白光：钝锁胡家，不就是个钝锁吗？怎么还有这么邪门儿的攻击方式？


他没命地跑着，越跑就觉得脑瓜越晕，缩地成寸跑路虽然快，但是……真的太耗灵气啊，纵然陈某人气修出身，也架不住这么用。


更别说他被那白光打中，体内的灵气也有点紊乱。


不知道跑了多远，他感觉自己实在扛不住了，于是找个山沟，嗖地钻了进去，顺手再摆下一个简单的障目阵。


在昏迷之前，他心里暗暗地发狠：真的不要给我回血的机会！


然而事实上，这白光的攻击，只是穿透力强大，虽然攻击的方式比较诡异，但是真正的效果，也就那么回事。


陈太忠感觉在很短的时候，就醒了过来，这时候天甚至还没有黑。


不过他还是觉得四肢有点乏力，感觉起来，有点像是中毒。


要是老易在身边就好了，他忍不住要这么想一下，但是下一刻，他就将这个念头狠狠地抛到了脑后——死了易屠夫，我就要吃带毛猪？


然而，身体中那种无力感，真的是……真的是特别无力。


他静养了差不多整整一天，感觉身体状况有点恢复了，于是悄悄地站起身来。


此刻，天地间一片漆黑，陈太忠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安全与否，他收起阵法，招出一个中阶的飞行灵器来，慢悠悠地飞走。


一夜的时间，大约是飞了百余里，等到天色渐亮之际，前方不远处出现个小镇，他降落到地面，又找片树林，在里面布置两个障目阵之后，又布置一个聚灵阵恢复元气。


他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将灵气补充完整，身体的内伤，也养得七七八八。


这次的冒失，吃亏有点大，陈太忠再次确定了一点，在风黄界，真的是再小心都不为过——然而，那种场景，发现天仙之后掉头就跑，合适吗？


再来一次，恐怕我那一刀，也是要斩下去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吃这么大个亏，他的蘑菇就有用武之处了。


他收功起身，走出树林，行不多远，见到路边有个茶摊，走过去要一壶水，拿出自己的茶叶冲泡。


风黄界的茶摊分好多种，像这种摆在小镇不远处的，卖茶的对象，主要是那种连储物袋都没有的人，或者是没有随身携带茶具的。


卖茶之外，摊主也做点小买卖，低买高卖之类的，单纯来要热水的，却是不多。


卖茶的中年妇人旁边，有个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穿的也很破旧，她小心地看他一眼，“要糕点吗？”


“我自己有，”陈太忠看她一眼，“不会白喝你家的水。”


“去去去，”妇人把孩子撵到一边，讪笑着发话，“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我跟个孩子计较什么？陈太忠并不介意，事实上他知道，这些茶摊未必就是单纯的茶摊，没准是镇子上布设的眼线，监视过路的人。


所以他一边冲泡茶叶，一边随口发问，“我迷路了，前面这镇子叫什么？”


“明伦镇，”中年妇人笑着回答，然后看一眼他的茶叶，凑趣地发话，“大人这茶真好，一定很贵吧？”


“居然到了明伦？”陈太忠的眉头一皱，一下子跑了差不多三百里？


明伦就到了易州的边儿上，而且紧挨着青州，不过距离青州的郡治旺泉城，有点远。


不过再想一想，他是用灵器飞了百余里，才停下恢复的，也就是说，那天他可能跑了有百十里。


下一刻，他的眉头皱一皱，“明伦靠近净水城，净水胡家……你知道怎么走吗？”


“钝锁胡家吗？”女人看他一眼，然后往北方一指，“那边，大人若是有飞行法器，飞着就看到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没有再问，不过他明显地感觉到，中年妇人的气息，有点微微的紊乱。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又见蘑菇


这是……探子吧？陈太忠心里猜到了些许。


但是，看在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的份上，他无视了，一个小孩子，要费尽心思地帮自家推销货物，这户人家，过得应该比较艰难才对。


而且这妇人的表现，也并不像一个职业的探子，陈太忠对气机实在太敏感了。


若是职业的，起码气息动荡得要比眼下弱很多，但是就算那样，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所以说，他没有多少兴趣，对付这个业余的探子——无非是养家糊口罢了，又带不给他什么伤害。


喝了一壶茶，又吃了点东西，他站起身，丢下一块灵石，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倒是留了一个小神识在那里，看看妇人会跟什么人联系。


妇人直到他走得不见影了，才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只通讯鹤，直接催发，颤抖着发话，“胡总管，有人打听钝锁胡家……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通讯鹤……无法追踪啊，陈太忠郁闷地摸一摸下巴。


通讯鹤那边的胡总管，明显地情绪较为激动，妇人在这边不住地陪着笑脸，“好的好的，我等您派人来。”


不多时，天空中划过两道剑影，却是两个剑修赶了过来，都是初阶灵仙的模样，其中一个仗剑左右看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圆筒，一看就知道是求救焰火。


另一个灵仙拿出一块玉牌来，递给妇人，“是不是这个人？”


妇人将玉牌贴到额头，神识扫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就是他，就是他！”


那灵仙脸色一变，登时就掣出一只通讯鹤来，一边催发，一边沉声发问，“他没说下一步要去哪里吗？”


“他……问了问净水胡家的位置，”妇人怯生生地回答，她肯定不敢直接说，是自己先说这里是明伦，人家就想着去找净水胡家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剑修灵仙的脸色，越发地糟糕了……


陈太忠听了一阵之后，就召回了小神识，他只是想知道，对方在净水有什么布置没有，却得知那边只是在意自己这个人，没有再说别的。


没别的，我也就不想了，就是净水胡家吧，去种颗蘑菇。


净水城的胡家，其实是胡家二支一系的，跟主支不是一回事，跟七支更是不搭界，这些东西，外人也知道一点，就算知道得不很详细，也知道胡家分裂在即了。


陈太忠就属于那种，知道得不算太详细的，胡家几支属于什么派系，他真的不清楚，不过他也无意搞清楚。


你家的事，我为什么要搞清楚呢？小小的胡家，值得我去弄清楚这些吗？


下一刻，他就直奔净水城方向而去，约莫赶了五十里路，找到了这里的胡家营村。


胡家在易州已经开花散叶，若不是遭遇过一次重重的打击，胡家的六个天仙变成了四个，胡家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了易州郡，在其他的郡州落地了。


这个胡家营村不算特别大，也就万把人的样子，不过胡家经营日久，周边有几个卫星村落，加起来有两三万人。


扫灭这样一个村落，真的好吗？这一刻，陈太忠有一丝丝的犹豫。


但是下一刻，他就收拾心情：别人想斩杀我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留手——而我那时，只是想催讨正常的欠债罢了。


胡家营村戒备森严，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出入，陈太忠使出灵目术来，发现村子大阵的防护等级，已经提到了中阶天仙仓促不可攻破的地步。


应该是这个村子防护大阵的最高级别了。


而村子外，更拉起一条丝带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冤有头债有主，胡信喜在主支听审，有冤屈者可自行前去。”


这个条幅，搁给别人或许看不懂，但是陈太忠看得懂——这不就是说给我听的？


但是“冤屈者自行前去”这几个字，令他很不爽，你都知道自家做错了，还要我自行前去？我呸，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有这个认错的精神，早干什么去了？


很多事情，其实就在于一个气儿顺不顺，陈太忠本来还在纠结，拉这么多人陪葬好不好，但是看到这个条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得了，就送你一颗蘑菇吧。


现下陈太忠的须弥戒里，也就只剩下十五颗蘑菇了，百万吨级以下的只有一颗——本来还有一颗，给了老易。


那就这颗吧，陈太忠隐身前行，直接将蘑菇埋到了胡家营村的门口，调整一下弹射角度之后，直接转身开溜。


二十分钟之后，又一颗蘑菇冉冉升起，当量不大也是六十万吨，直接击穿了防护大阵，将胡家营化为一片火海。


先是光，然后是冲击波，再然后是声浪，当然，这个高温不需要说，天仙都无法直视的亮光，连石头都能融化了。


事实上，还有当下观察不到的辐射，用风黄界的话来说，是诅咒。


东莽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光亮耀眼的时候也就罢了，等到声浪传来，周围顿时哭喊做一片，须知胡家营周围，还有几个卫星村。


不过陈太忠不会管这些，他在蘑菇散去的时候，驾驶着带有“陈”字标示的灵舟，停在不远处，大声地发话，“地球陈太忠办事，无关人等退散……钝锁胡家欠债不还，还偷袭于我，我誓灭其族。”


说灭族好像是夸张了，胡家现在外面的家族村，就有十好几个，陈太忠手上，剩下的蘑菇也不过才十四个，有点不太够。


不过，陈太忠是真有这个心思，这一次，他主要是用蘑菇，目的是为了吓阻别人，等他真的修为到了天仙，一个称号家族……灭也就灭了，甚至不需要蘑菇。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一个宣传，是想通过这个宣传，让别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但是事实上，他真的不用宣传——胡家已经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了。


当时出手的天仙，叫做胡秀峰，是胡家三支的人，一百八十岁晋阶天仙，现在两百九十岁，天仙三级巅峰，随时可以冲击四级。


天仙的寿命是一千岁，六百岁之前，是冲玉仙的好时机，不过这个也不绝对，七百岁……甚至八百岁，只要有足够的机缘，都可能冲击玉仙的。


当然，八百岁冲玉仙，就算能成功，那也是不用想玄仙了，玉仙只有两千年的寿命，老话说死了——千年的上人，两千年的真人。


玉仙冲玄仙，要在一千五百岁之内，否则就没希望，而在一千岁之前冲到玄仙，才是可能更上一层楼。


胡秀峰足以值得胡家重视，这样的年纪和修为，虽然比不上董明远那种两百岁不到就天仙九级的妖孽——人家是大能转世。


但是按着年纪和修为排下来，往高里说，他也是玄仙可期。


当然，期待玄仙，那有点太远了，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不叫天才，不过这样一个人，在胡家的地位，就对不会差了。


胡秀峰遭遇陈太忠之后，当场没有把人留下，就觉得不对，考虑到对方的神奇，认为这问题怕是不一般，把胡信喜叫过一问。


胡信喜哪里敢跟家里的上人撒谎？少不得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先是你打劫他？”胡秀峰眉头一皱，很想骂胡信喜一顿，但是想一想，胡家在折龙道，就该横着走的，于是也没再计较，“其他的经过呢？”


胡信喜了解的经过，并不是很多，胡秀峰也分析不出信息来，所以一边搜索那厮，一边上报胡家。


其实胡秀峰不是很在意这个人，不就是个灵仙吗？他在意的是，对方来历不凡，身后是不是有什么黑手——不是每个灵仙都有这么大胆子的。


然而胡家总部接到信息之后，没过了多久，就发来一条问询，“跟那人在一起的湄水城城主府行走，叫什么？”


胡信喜想了好一阵，才隐约想起来那人叫老谢，至于是不是老解——他真的说不清。


总算还好，他隐约记得那人的相貌，就画个草图给自家的上人。


半天之后……胡家的老祖胡亮波就飞了过来，八级的天仙，直接拿了一张图像出来，却不是他画的人像，“是不是这个人？”


胡信喜一看，登时就觉得后背冒凉气，心说老祖怎么有姓陈的图像，“应该是他。”


“我艹尼玛！”胡亮波一脚就踹了过去，气得浑身直哆嗦，眼睛瞪得老大，“你知道自己惹了谁吗？”


我妈……那是你重孙媳妇啊，胡信喜心里腹诽，可是也确实有点紧张，“老祖您息怒……惹了谁呢？”


“这尼玛……”胡亮波气得左手猛击右掌，不住地击打，状若抓狂，好一阵才叹口气，“秀峰，你是不是也出手了？”


“我出手了，”胡秀峰坦荡荡地回答，他确实做了，有什么不敢认的？


而且他是胡家的未来之星，玄仙什么的太遥远，玉仙总是有点盼头，到时候胡家就不是称号家族，而是封号家族了。


他不怕承认这个，但是，看到老祖亲自前来，他也有不好的感觉。


胡亮波手臂一抖，那就是轮巴掌的架势，不过下一刻，他最终苦笑一声，“也罢，先商量一下，怎么躲过这一劫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 引爆神识


胡家的消息网，还是很灵通的，只要他们愿意查，很少有信息能逃过他们的耳目。


虽然胡家是易州的，但是同为折龙道的郡州，打听湄涯的消息，并不是很困难。


湄水城城主府下的行走，到底有多少人，那一查就能查得到，不管姓谢还是姓解……甚至哪怕姓蟹！


胡秀峰知道自己撞到强手了，搜寻了一天，却死活找不到人，仔细盘算一下，还是尽快汇报了家族，而胡家人接到消息之后，对此事高度重视。


胡家的天仙，总共也才四个，对于这种天仙之下不能力敌的对手，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胡秀峰的底气，敢于蔑视对方的。


细细一调查之后，胡家才发现，闯了大祸了！


谢明弦兄弟并不知道陈太忠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们知道，此人是龙鳞城的宁树风引见的。


宁树风是谁？一打听就清楚了——住在听风镇，因为跟陈太忠走得比较近，所以前些日子，死于巧器门的手下。


听说陈太忠三个字，胡家人好悬当场就吓尿了，怎么会是这个瘟神？


胡家跟门派有宿怨，主要是依靠着官府和军中的势力发展，甚至还有一个天仙，是在掌道大人手下效力。


所以他们的消息，并不比其他人慢多少，知道陈太忠在中州做了些什么事。


猛地听说自家招惹了这么个魔头，打听消息的人差点吓得尿出来，马上跑回家里，将正在闭关的老祖招呼了出来。


老祖一听也傻眼了，他闭关已经十余年，真没想到，东莽居然出了这么一号猛人，竟然直接把巧器门给连根拔了。


他根本不敢怠慢，直接追出去，要确定一下，自家是不是得罪了此人。


有太多的时候，真相都是不忍直视的。


当胡信喜听说，自己要昧灵石的那位，名叫陈太忠，直接就软瘫到了地上——你早说你叫陈太忠，我敢不给你灵石吗？


当然，对方若是普通人，他昧灵石就是天经地义的，不是不给，而是七支确实比较拮据。


倒是胡秀峰，依旧表示出了不服气，他冷笑着回答，“陈太忠好大的名头，也不过尔尔，只知拿妇孺陪绑，令人齿冷。”


“你知道有人陪绑就行了，”老祖气得吹胡子瞪眼，“觉得偷袭人家成功，了不起了，是吧？”


“不用偷袭，我也不怕他，”胡秀峰面色不好看，他也知道自己惹出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没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做什么修者？


“你……”老祖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若不是胡秀峰是家族里成长性最好的修者，他真是大耳光抽他的心思都有。


都说年轻人成长的过程中，要给其信心，但是信心太足，就是自以为是了，他强压怒气，好一阵才发问，“那家里其他人，就可以牺牲了？”


“这是七支惹的祸吧？”胡秀峰恶狠狠地瞪一眼胡信喜，他不认为自己出手错了，但是胡信喜显然是大错特错了。


“陈太忠报复胡家，会管你是第几支的吗？”老祖气得眼睛又是一瞪，“你现在拿七支说事，有意思吗？不管是怎么回事……是你伤了陈太忠。”


胡秀峰闻言，也气得不轻，合着我帮自家人出头，还有错了？不过他真的不能一直顶着老祖，只能悻悻地哼一声，“我要是陈太忠，就不会来找咱胡家麻烦。”


“嗯？”老祖侧头看他一眼，“为啥？”


“他已经把宗门得罪了，”胡秀峰冷笑一声，“现在是想把官府也得罪了吗？”


他一直表现出不服气，不但是自己伤了陈太忠，更是有别的原因，胡家基本上是靠着官府，二长老可是在掌道大人手下公干，就算他胡秀峰自己，也在易州郡守府兼着差事。


姓陈的拔除巧器门，已经让不少宗门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若是再得罪了属于官府的力量，那可真是以风黄界之大，也无处藏身。


事实上，官府才是风黄界的实际管理者，得罪官府比得罪宗派要严重得多，以胡家来说，二长老跟郡守府打个招呼，出动战兵捉拿陈太忠，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祖很无语地看着自家的后起之秀，你难道不知道，南特这青石城主，都差点死在陈太忠手上吗？


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希望他能有你说的这么明智吧。”


老祖也希望，陈太忠能知难而退，然而……以那厮的猖狂，真的现实吗？


反正他是不敢赌，于是马上派人通知胡家各个分支，说咱胡家遭遇大麻烦了，现在告诉你们，要做如下的戒备。


胡家各分支一听，有人惹上了目前东莽最火爆的散修之怒，基本上是人人跳脚，还有人叫嚣着，要将七支整体踢出胡家。


然而，终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胡字来，各支骂归骂跳归跳，但是在如此的危机面前，表示出了空前的团结——家族原本就该是这样。


所以各分支的人摈弃前嫌，通力合作，很快就在易州布下了一层天罗地网，又收买了各种眼线，只等陈太忠出面，先争取对话的机会。


至于说胡信喜，那是必须死了，不管是死在胡家手里，还是死在陈太忠手里——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你不但不还钱，还给胡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不死谁死？


拿惩治胡信喜，换一个公平对话的机会，欠的灵石好说，胡家认账，若是有其他条件，也不是不可以谈。


大家认为，陈太忠答应此事的概率极高——只要那厮还有点理智，就知道全族靠向官府的胡家，不是一般的家族能比拟的。


事实上，胡秀峰还通过一些关系，做了第二手准备——若是姓陈的真的畏惧官府，如果条件许可的话，可以尝试擒下此人，解开蘑菇之谜。


顺便还能弄到点关于“缩地成寸”和隐身的技巧：姓陈的老大名头了，真的弄到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比如说那厮的功法，飞升不过数年，就高阶灵仙了，这功法也简单不了。


胡家的二长老有事外出，回来之后听说此事，也表示出对胡秀峰的支持：大胆地尝试吧，我会找官方力量支持你的。


陈太忠固然可怕，但是一旦放倒此人，收益也会巨大——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大家布局两天，猛地有人得到了陈太忠的消息，知道此人出现在明伦，打听净水胡家的消息，登时纷纷动作了起来。


胡家的初衷还是没有变，不管有再多算计，首先考虑的是对话，散修之怒若是不跟胡家对话，想再多也是白搭，所以胡家营村上，才挂了那幅条幅。


不过因为胡秀峰等人的因素，这个条幅虽然表现出了和解之意，但并没有显得特别低声下气——把态度展示出来就行了，何必太过委曲求全？


当然，为了防止对方直接施放蘑菇，胡家营村还是护庄大阵全开。


对方若有点理智，直接放蘑菇的可能性极小，但是谁也不想冒险，所以护庄大阵全开之余，整个胡家营村的人全体撤离。


必要的看守人员还是要留下的，但是整个村子，真的没有几个人。


需要指出的是，胡家现在是闹腾着分家，但是还没有分，祖地就是一块，先人的陵墓全葬在那里，否则的话，就算想撤离都不好撤离——老魏村的例子可见一斑。


陈太忠没有想到，他施放蘑菇的村庄里，竟然没有多少人，倒是旁边一些附属的小村落，搬迁的速度慢一点，还有不少的人口。


而胡家人也没想到，散修之怒还真是这么野蛮，不少人潜藏在胡家营村百多里外，眼睁睁地看到了传说中的蘑菇场景。


见到这个蘑菇，不远处胡家营的人、二长老一方的人直接抓狂了，胡家营这一支，就是二长老这一阵营的——陈太忠你有种别走！


胡家营村是没多少人了，但是那么大的村子建设起来，那也要好多钱的，而且大家接到消息之后，火速地撤离，也带不走多少贵重东西。


他们很愤怒，但是其他阵营的人，则是出奇地沉默了——这些人都被吓到了：咱胡家这次，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疯子？


蘑菇的施放，持续了二十来分钟。


陈太忠也不着急离开，他放完这个蘑菇，就会暂时停止报复胡家，已经杀了不少人了——关键是，他的目的就是放蘑菇。


若是胡家识趣，不再纠缠下去，那将来他晋阶之后，也只会回来干掉突袭他的天仙。


既然不着急报复，那么在走之前，他要观察一下，胡家对这颗蘑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用灵舟告警之后，他直接降落到地面，隐身之后，缩地成寸地走了。


他才离开，几股极为强悍的神识就扫了过来——原来，这里也有强势围观的高阶修者。


有两股神识，甚至缀上了陈太忠，陈太忠不知道对方是何人，直接引爆了一个小神识，将一股神识湮灭掉了，你们既然鬼鬼祟祟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引爆小神识，陈太忠自己也不好受，九个小神识也变成了八个，但是陈某人从来不缺这种果决和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第三百九十四章 盘外招


一股神识被小神识的自爆湮灭，另一股神识马上潮水一般地退去。


对方可能是个修为极强的高手，但是很显然，他也被陈太忠的狠辣吓到了。


陈太忠摆脱所有神识的锁定之后，又跑了一段路，停下来做个障目阵，然后取出望远镜，站在阵里看了起来。


关心胡家营的高手果然不少，蘑菇的威力才刚刚小一点，远方就冲来了最少五拨人，有驾驶灵舟来的，有坐着飞行灵器来的，居然还有……御剑而来的！


不过来的这五拨人，所用的飞行器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速度都奇快！


一个蜘蛛模样的灵器，来了之后，绕着蘑菇开始转悠，甚至上面走出个天仙，对着蘑菇云一扬手，直接吸取了一丝烟雾下来。


这货……未必都是天仙，是玉仙的可能性极大。


就算做了再多准备的主儿，敢吸取蘑菇云，那也得有相当得真材实料才行。


也有明显是胡家的人，站在灵器上，咬牙切齿地大骂。


陈太忠却是看得兴高采烈，对方表情越悲恸，他就越开心，让你们欠债不还，爽了吧？


他的心情是如此地舒坦，直到他看到，伤了自己的那个天仙现身。


胡秀峰此刻的心情，真是不好受，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竟然丝毫都不考虑，直接就在胡家放了蘑菇。


尤为可恨的是，胡家营既不是胡秀峰这一支的，也不是胡信喜那一支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散修之怒的报复，毫无理智可言，毫无人性可言！


胡秀峰猛地发现，自己的某些算计，真的是……想得太多了。


他四下扫视一眼，运足力气，大声地发话，“陈太忠，伤了你的是我，跟老弱妇孺计较，算什么好汉？有种的单挑……地点你定，我绝对单身前往！”


嘿，我擦，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轻声嘀咕一句，“臭不要脸的，一堆灵仙追我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要单挑啊。”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痛恨自己杀老弱妇孺，他倒还真的生出点心思来，小子你要是乖乖的，我这么就退走了，回头再取你的性命。


但你既然不识趣，少不得再放个蘑菇，让你胡家再疼一次。


陈太忠就是这毛病，做事的随意性很大，原本他也不想再多造杀孽，可对方非要上杆子挑衅，那他也不介意再多放一颗蘑菇。


拿定主意之后，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他选的第二个地方，是离这里两百余里的北易城，那里也是胡家的重要聚集地，差不多有四五万人。


因为上一次露了行迹，陈太忠这次索性不露面一路埋头紧赶，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来到了胡家集。


这里的布局，跟魏家镇有点类似，不是一个很大的村子，而是有四个大小差不多的村子，中间是个集镇。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个千万吨级的蘑菇，足以荡平一镇四村。


然而，这样的话，放蘑菇的位置，就值得考虑一下了，在外面放，会影响效果，但是进镇子的话，他也不好进去。


大而零散的居住地，就是这点不好。


要不在外面找个地方，放了蘑菇算了？陈太忠也不想多杀人，就给自己找个理由——哥们儿主要是嫌麻烦。


他正观察着选点，猛地看到不远处，有个似曾相识的家伙，在不远的路边站着，手里举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找人”。


这种行为，在风黄界还真是罕见，这厮不说找谁，也不大声嚷嚷，就默默地站在那里，脑袋则是上下左右乱晃着。


陈太忠少不得又多看两眼，然后猛地一个激灵，这厮……跟谢明弦长得很像啊。


我勒个艹，他心里生出点不好的怀疑。


于是运用灵目术，四下看一看，待发现周围没什么异常，就找个树木遮蔽的地方，现出身形，然后走上前去，隔着老远就沉声发问，“你是不是姓谢？”


“果然是陈前辈，”那位看到他，眼睛刷地就红了，“前辈，我是谢氏族人谢晓风，本家族子弟被胡家请到了各个居住点，还请前辈为我谢家做主！”


“我艹！”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心中一时大怒，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发问，“他们是如何凌虐你们的？”


“凌虐……倒是没有，”那谢晓风迟疑一下，还是摇摇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就是不让走……还说两家合作什么的，真是无耻！”


他嘴里说的是好吃好喝，眼睛却是红得要滴血了——他当然知道，那些话不过是胡家遮掩门面的，实质上是把谢家人当做人质，要陈太忠投鼠忌器。


对于修者来说，真的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了，要说谢家只是三个一级灵仙，数量还赶不上胡家的天仙多，两家哪怕口头上说合作，对谢家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身为修者，再大的好事，抵不过心中的耻辱。


陈太忠想一想，笑了起来，“你谢家有没有以血洗刷耻辱的想法？”


他跟谢家的交情，就差很多了，肯定比不上他跟刀疤的主仆情分，比宁树风都要差上一些——老宁可是跟着他混的。


不过，陈太忠跟谢家的合作，也还算顺畅，除了谢家人的修为低了点，有时会给他带来一些困扰，就再没有不愉快的地方了。


不像听风镇沈家，偶尔还惦记着占点便宜啥的。


谢晓风听得眉头一扬，“如何洗刷耻辱？”


“我是来种蘑菇的，”陈太忠笑着回答，“你谢家这里的人若是能豁出去，我让这里所有的胡家人给你们陪葬，这不是挺好的？”


停顿一下，他又解释，“其实这么做，对你谢家来说最好，牺牲了一处的人，别处的胡家人就知道，留你们没用……怎么可能再留你们？”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陈某人从来不认为，人质什么的有用——只有你在乎，人质才是人质，你若是不在乎，那人质屁都不是！


“我谢家人……殉葬吗？”谢晓风的表情，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


风黄界并不流行人质，像美国大片里，随便抓个什么人，就要威胁其他人如何如何，这想法在风黄界根本行不通——谁会在乎素不相识者的死活？


谢晓风也同意对方的说法，但是如此就让族人殉葬，这也有点……不太好接受，“谢家倒是不怕死人，可是大家都知道，您很重视友情啊。”


他怕牺牲一次没用，谢家本来就是个小家族，再牺牲几次，家族就完蛋了。


“越是重视友情，才越是要扼杀这种风气，”陈太忠狞笑一声，轻声回答。


严格来说，谢家不算是胡家的人质，算是被绑票了——这不是陌生人，是他的熟人。


陈某人算是个有情义的人，天下皆知，为了一个女仆，毁掉了一个宗门，但是他不想因为讲情义，让更多的朋友陷入灾难中。


正是因为谢家还算不错，他打算快刀斩乱麻，牺牲小部分，保住大部分。


事实上，他极其讨厌这种被胁迫的感觉，所以他打算说服对方，“牺牲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哪怕整个胡家为谢家陪葬，你觉得划不来吗？是他们主动欺负你们的！”


陈前辈……你这叫啥话？谢晓风听得嘴巴一咧，反正要灭族的，不是你陈家啊。


兹事体大，涉及到谢家的生死存亡，他实在不能轻易答应，于是他想一想，找一个理由，“这里胡家有个人，认识你，叫胡十七春，跟你喝过酒……说想跟你谈一谈。”


“啧，是他？”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对那个老胡有印象，人也还算可以，“他住这里？”


不光他住这里，胡秀峰都是这一支的！谢晓风心知肚明，但却不敢告诉他，唯恐他一时冲动，连累了谢家。


谢家所受到的屈辱，他是恨不得以血来洗，但是他死无所谓，让族人受到连累，不是他所愿，“他多半时候在城里，偶尔会回来，这次是胡家知道，他跟你交好，特意把他叫回来的，其他人还不想放他走……他在西边找你。”


胡十七春回来，真的是第三支强烈要求的，此人以前在胡家，也是籍籍无名之辈，但是自打知道，陈太忠曾经参加百药谷收药一事，胡家就赶忙在族中打听，谁在葫芦峡或者湄水城，跟陈太忠有过接触。


胡十七春一见头像，就嘀咕一句，“这不是陈老弟吗？”


于是他被执法堂立刻请走，不多时，大家就知道，他不但见过陈太忠，还见过两次，在葫芦峡，两人还在一起喝过酒。


他在族中，登时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以陈太忠重情义的性子，此人一露脸，就相当于一张挡箭牌——起码跟陈太忠有沟通的机会，谁可能放这么个人走？


实在是第三支的胡秀峰，得罪陈太忠得罪得太狠了，昨天胡家营的惨象，也吓坏了第三支，所以当天就把他叫回来，差点跟别支的干一仗。


陈太忠沉吟一下，想到跟胡十七春喝酒，就想到了当时刀疤在身边，然后就又想到，刀疤帮谢家御敌，还得了几十功勋。


总之，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咂巴一下嘴巴，“我就在二十里外等着，你告诉胡家，我只跟老胡……胡十七春谈。”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得寸进尺


陈太忠将地点放在二十里地外，是防止在他人的预设地点，遭遇陷阱。


这跟胆大胆小无关，这点提防之心都不知道有的话，那是傻缺——他只是一个人，胡家有几十万人，别的不说，上百的灵仙围攻，他就死定了。


胡家人来得很快，谢晓风离开十来分钟，老胡和另一个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另一个是九级灵仙，没敢凑得太近，离着差不多四五百米，就停下了脚步。


胡十七春走上前，表情怪异地看他半天，然后才长叹一声，“王艳艳真的死了？”


这是要勾起一些故人情怀来，老胡可是见过刀疤两次的。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你还有心跟我谈这个？”


胡十七春闻言，尴尬地撇一撇嘴，“我倒是想直接谈事，但是我知道……咱俩没那交情，当初请你喝酒的时候，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杀神！”


“可以谈啊，为什么不谈？”陈太忠斜睥他一眼，“我这人挺念旧的，要不然……你们胡家会把谢家人都抓起来？”


这话夹枪带棒的，老胡也不敢像上两次那样，跟他随便张嘴，只能苦笑一声，“这个事我不支持，但是胡家的地方太多，人口也多，真是怕你一路蘑菇放过去……要是胡家只是个小破村子，那我就一个人在外面守着了。”


这是胡家最担心的地方，陈太忠敢不管不顾地放蘑菇，那接下来，就肯定是一路蘑菇种过去了——最早陈太忠灭青石城梁家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


陈某人这个蘑菇，放得毫无征兆和道理，考虑到他以往的做事风格，胡家真是吓坏了，连官家身份最高的二长老，都不敢再说什么用官方力量、用战兵什么的。


对于一个正常人，官府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但是这人魔怔了，不讲理，偏偏还手上握着大杀器——谁愿意招惹这样的疯子？


当然，眼下不招惹，不代表事后不招惹，这种不安定因素，是必须尽快处理掉的，只不过在时下，真的不合适！


就算二长老敢冒风险，掌道大人也未必愿意陪着他疯，掌道能请出玉仙来，真要下功夫，玄仙也未必请不过来——但是，整个折龙道打烂了，算谁的？


这种行踪不定的亡命，不能硬着来，等到掌握了对方的行踪，布置下万全的手段，再雷霆一击，才是正理——不动则已，动就要全功！


这些就扯得远了，总之，胡家的判断，是陈太忠要一路蘑菇放过来了，这个事儿不重视不行，而且以胡家之大，别说有祖坟的因素，就算没有，想跑都跑不动——在折龙道太久了，锅碗瓢盆太多，没法搬家。


所以胡十七春解释：我们不是要故意为难谢家，实在是不得已。


陈太忠闻言，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只打算再种一个蘑菇，然后就等着胡家在惴惴不安中度日如年，而他则去专心修炼。


于是他轻笑一声，“说得我好像除了种蘑菇，就不会杀人了？”


“你当然会了，”老胡点点头，心说你在秀峰上人的突袭下，都只能重伤狼狈而逃，目前看来，你除了蘑菇术法，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若是陈太忠不会种蘑菇，那对胡家来说，也算威胁，但是级数就小得多了——胡家不但可以广邀友人，更可以出动官府的力量。


当然，胡十七春不会说这么多，他只是讪讪地笑一笑，“所以我们对谢家人，其实都是很客气的……族中老祖说了，他们若是觉得不舒服，以后我们会补偿的。”


“谢家跟我的交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好，”陈太忠正色发话。


“这个我相信，”老胡点点头，心说我胡家也是没得选了……


你陈太忠在风黄界，有关系很近的人吗？没得选，就只能选谢家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又发话，“其实我也不习惯别人要挟我……本来要把谢家人也杀了，绝了你们的念头。”


胡十七春笑着点点头，“这个，晓风也说了，我们也相信。”


“你可以不相信，”陈太忠无所谓地哼一声。


“相信，我们真相信，”老胡一边点头，一边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九级灵仙，“我们三支的执掌也来了……您见一见？”


陈太忠轻笑一声，“他算什么玩意儿？敢凑过来，我一刀就杀了，老胡，我也就愿意跟你说两句。”


“那是，”老胡干笑一声，点点头。


“现在说正经的，”陈太忠脸一沉，“胡家打算拿出来什么，换我不再种蘑菇？”


“二十五块极灵，马上奉上，”老胡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上次在葫芦峡，你就跟我说了，我知道胡信喜欠你的，这个我能帮你在家族里作证。”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放一次蘑菇，值多少极品灵石？我差你作证？老胡……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就回吧。”


“翻倍，五十块，”胡十七春马上发话，他也不敢再隐瞒，拿出胡家商定的条件，“胡信喜交给你处理，不过胡秀峰是族里的希望，他攻击你，也是因为你先杀了胡家人。”


陈太忠其实不知道那个天仙叫什么，但是现在他也能猜到，这胡秀峰是何许人，于是他冷冷一笑，“他偷袭我，必须死。”


“他就是我三支的天仙，”老胡这时候才实话实说，“陈前辈，能放他一马吗？”


“那你就回吧，”陈太忠一摆手，“跑远一点啊，过了今天就没胡家集了……要是不想跑，那是你自己选的。”


“若是这样……”胡十七春沉吟一下，才犹豫地回答，“秀峰上人希望能与你公平一战。”


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也没指望，你胡家能主动把天仙杀了，这话，你说得是不是有点多余？”


“总是说清楚的好，”胡十七春讪讪地一笑。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对他而言，那个敢突然动手的天仙，比胡信喜还可恨，不问原因，就是直接下手，他一定要让对方死不瞑目。


不过这些细节，他就不纠结了，“还有呢？”


“还有？”胡十七春真的愕然了，他不过是家族里的一个小人物，旁系出身，听名字就知道，他甚至连辈分都排不上，出来代表家族谈判，怎么可能获得太多的授权？


不过，因为他跟陈太忠的特殊关系，他也被家族里授予了一点临时的权力，“陈前辈你还需要什么，直接说，我做不了主，可以帮你传话……家族是有很大诚意的。”


陈太忠也懒得多绕弯子，“你钝锁胡家的核心功法，钝锁系列……交出来。”


“这怎么可能？”胡十七春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胡家的功法，出产天仙的几率很高，宗派里的人都在惦记，出面的是称派的，很可能背后有称门的在支持。


所以胡家一直在宣传，这个功法并没有多好，只不过合适我胡家人练而已，后期就慢了。


而胡家近千年里，也真是没有出过一个玉仙，让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嘿，真以为我稀罕你胡家的功法？”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我只是在收集风黄界的现有各种功法。”


“收集？”胡十七春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你可以不信，”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


“但是……”胡十七春此刻，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有点不相信，有点不服气，有点觉得匪夷所思——钝锁胡家的功法，我自己都没练了多少，你是说……只为收集，这可能吗？


“不要说但是了，回去请示吧，”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我不要折中的回答，告诉我行或者不行……就算我得不到这种功法，也能毁掉这种功法。”


说到这里，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冲着老胡微微一笑，“这种我能毁掉传承的功法，你觉得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胡十七春登时无语，他就算对胡家的功法再迷信，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虽难听，却是说到点子上了——人家能毁了你整个传承，功法还算重要吗？


想一想之后，他嗫嚅着回答，“那我去请示了。”


“不用勉强，”陈太忠手一摆，“他们若是不答应，你自己跑就是了……他们不会有追杀你的机会。”


话，是照顾老朋友的话，但是话后面的意思，真的是杀气腾腾。


胡十七春转身走向那九级灵仙，两人快速交流一阵，同时向陈太忠走了过来。


陈太忠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俩走近。


果不其然，走近之后，那九级灵仙发话，“陈先生，既然谈好了，我确认一下，可以吗？”


他的脸拉得很长，不过这个可以理解，陈某人毕竟是才诛杀了胡家营“万余人”的，态度不好实属正常。


“唔，”陈太忠点点头，眉头微皱一下，提示对方，“你的表情不要那么丰富，我不喜欢。”


九级灵仙的嘴角扯动一下，你杀了我家那么多人，都不许我脸色难看一下？

第三百九十六章 公平？


三支的执掌心情很不爽，但还是那句话，再多的不甘心，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也是白搭。


于是他轻咳一声，“我只是跟阁下对一下条件，胡信喜交给你，赔偿五十块极品灵石……核心的钝锁功法，以及，跟秀峰上人公平一战？”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办法有表情，对方是胡家的劲敌也就罢了，关键是……一战之后，关系到三支天仙的死活。


对于这种事情，没有谁能平淡地面对，他做为执掌，更不能例外。


“别跟我绷个死人脸，给谁脸色看呢？”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也一眯，“是你们要找我谈，不想谈就算……就你这尿性，也能做好个执掌？”


“你！”执掌气得眼睛一瞪，我好歹是三支的主事人，一般的上人见了我，也要保持一定的尊重，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哈，”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灿烂，“老货你再瞪一眼试试？”


执掌气得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这尼玛什么玩意儿啊，起码的待人接物的礼节都不懂吗？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人家狂妄，是有人家狂妄的资本，有其恐怖之处。


于是他迅速地摆正了态度，连生气的样子都不敢显出来，他相信，自己若是再瞪一眼，以对方的嚣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执掌认为，自己不是个怕死的，而对方也未必一定能杀得了自己，但是身负胡家的重任，他不敢赌。


他死了无所谓，胡家跟陈太忠的恩怨无法了结，继续下去，他才是家族的罪人。


所以他嘴角抽动一下，勉力挤出个笑容来，“我是只想确认一下。”


这个笑容，真挤得他撕心裂肺。


“大概就是这样了，”陈太忠哼一声，“明天中午，我会通知你们地址。”


说完之后，他一掐隐身诀，就活生生地消失在两人面前。


等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执掌浑身哆嗦了起来，到最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噗，竖子欺人太甚！”


“好了执掌，”胡十七春有气无力地发话，“没准人家还藏在旁边呢，咱三支能躲过这一劫，您该高兴才对。”


“你说……他这是什么态度！”执掌气得叫了起来，他倒是没受多重的伤，纯粹是有火不能发，活生生憋出来的，一口血喷出来，胸口也就顺畅了。


“他不能有这样的态度吗？”胡十七春看他一眼。


“他凭什么？”执掌一腔火气大了，直着嗓子喊，“还有你……注意身份！这是怎么跟我说话呢？”


“凭什么，”老胡叹口气，又自嘲地笑一笑，“凭咱胡家不敢惹他啊。”


执掌又瞪他一眼，嘴巴动一动，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口气……


第二天午时，胡家集外的谢晓风，接到了陈太忠的通知，约定相关人等在胡家集西南三十里处的一个山顶交易。


因为不想再招来旁观者，陈太忠是直接隐身到对方面前，递过了记载地址的玉简，连话都没有，就直接消失。


胡家也不想被人围观，于是相关人等简单地化了妆，又从四门出去，派了不少子弟打掩护，让盯梢者查不到详情。


胡家此次来的，除了胡十七春和三支的执掌，就是两个天仙，外加胡信喜。


这俩天仙，一个是胡秀峰，一个是个年老的二级天仙。


胡信喜则是被拎在胡十七春的手上，一脸萎靡的样子。


五人一路行来，隔着三四里地，就看到一个小山包上，有人大喇喇地坐在那里。


陈太忠今天的穿着，跟一人堵一城时类似，上身对襟坎肩，赤着双臂，下身则是一条短裤，脚上穿着一双高帮鞋子，一头的长发，挽起一个发髻来，一支木簪穿过其中。


这身短打扮，三件套加木簪都是灵器，但是可以肯定，他躯体赤裸的地方，防护应该比较差，但他就是不在乎。


远远看去，那股狂野之气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见他们五人快速接近，陈太忠才站起身来，慵懒地笑一笑，“都带来了？”


“这是胡信喜，请阁下接收，”三支的执掌拎起胡信喜，从三十余米外，冲着他一扔。


陈太忠一脚踢出，直接将此人踢到一边，才又笑一笑，“怎么才来了俩天仙？”


“其他人有事，”那个老年的二级天仙回答，他的脸上密布皱纹，看不出什么表情。


事实上，胡家的天仙，除了他俩，就是老祖和二长老了。


老祖是不可能来的，二长老也不便来。


陈太忠若是使个坏，用蘑菇招待了老祖和二长老，胡家都不用等着放蘑菇了，人家一把刀就能杀个血流成河。


来的这个老天仙，是五支的那个，也是胡信喜所在一系的撑腰人，这次前来只是做个见证，同时保证胡秀峰不用受到不公正对待。


当然，他不可能承认，说其他两个天仙不合适来。


胡信喜吃了陈太忠这一脚，只觉得一股大力涌入身体，直达骨髓和五脏六腑，疼得直接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嗓子里却是发出“荷荷”的声响。


原来，他在来的路上，不住向自家人求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听得老天仙火起，直接封了他的声道，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太忠并不在意此人的死活，然后他又招一招手，“其他呢？”


“这是五十块极灵，”老天仙摸出五十块极品灵石，远远一丢，正在双方的中间，方便对方检查也方便收取，很有分寸。


陈太忠的神识检测一下之后，抬手将五十块极灵吸过来，放入储物袋。


接下来，就见胡秀峰往前走两步，沉着脸发话，“就在这里动手吗？”


陈太忠白他一眼，也不理会，而是侧头看向三支的执掌，面无表情地发问，“好像还差点什么吧？”


“功法在我身上，”胡秀峰拍一拍自己的储物袋，阴森森地发话，“不管输赢，都会给你功法，你若赢了，连我的命都可以拿走。”


终究是胡家新兴的顶尖人物，这是发自内心的傲气。


“你以为……你还活得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说吧，如何才是公平一战？”


“你不能用蘑菇，”老天仙颤巍巍地发话，“不然太不公平。”


功法原本是带在他身上的，但是胡秀峰一定要自己拿上，还美其名曰：正好能令对方投鼠忌器，不便使用蘑菇。


但是老天仙却是知道，秀峰是憋着劲儿，要手刃对方，所以才把功法放在身上，以己身为诱饵，好找时机杀手。


陈太忠冷笑一声，“我不能用蘑菇，你这会飞的天仙，跟我公平一战？”


“我也不飞，”胡秀峰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过阁下缩地成寸的神通，不是一般人挡得住的。”


“你一个不飞，就要换我不用蘑菇和缩地成寸，真是好划得来啊，”陈太忠放声大笑了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所谓天仙……就是这点胆子？我隐身术总能用吧？”


胡秀峰被对方笑得有点脸红，不过，他若不在天上飞的话，只说身法，他确实拿缩地成寸没辙，所以也只能任由对方嘲笑了，“隐身术……当然不会限制。”


事实上，他对付隐身术也难，如若不然，前两天也不会被陈太忠逃脱。


不过自打听说对方愿意公平一战，他马上就搜集各种可用的手段。


而胡家人也抛开了分支之间的矛盾，积极地提供宝器和符箓等，二长老更是弄了一具灭仙弩借给他——这是军中的禁物，远程灭杀天仙的。


这种东西，民间不让持有，但是查得到的话是大事，查不到就没事，远没有战阵敏感。


而且，就算杀不了陈太忠，也不怕告状——这厮告状，接手的也是折龙道的官府，比官府力量，胡家甩他起码十条街。


若是觉得官府不公，找宗派伸冤的话，哪个宗派又肯为散修之怒出头？


此刻胡秀峰的储物袋里，好东西真的不少，中阶防御宝符、攻击宝符，宝器也好几件，其中有一件风音铃，是用来音攻的低阶宝器。


此物不好驱使，但是就算以蛮力激发，音波也足以破隐身，他拿来就是破隐身术的。


总之，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只要没有遇到蘑菇，他根本没有想过会输，不能飞算多大事？


至于说限制对方缩地成寸，也只是担心此人一个劲儿地跑，他斩杀不了。


当然，他必须承认，陈太忠的无回刀意，也很有威胁，可是他带了那么多防御符，是吃素的？小心一点就是了。


倒是三支的执掌有点担心，“还有……不能使用寂寞三叹。”


连他都不知道，胡秀峰做了多少准备，不过寂寞三叹这东西，名气也实在太大，涉及到三支的天仙，他宁可丢人，也要争取一下。


“还有？”陈太忠哈哈大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还有别的条件吗？”


“寂寞三叹，阁下尽管使用，”胡秀峰傲然地哼一声，“没别的条件了。”


“没了？”陈太忠收起了笑容，看了他一阵，然后轻咳一声，“那啥……那你还不倒下？”

第三百九十七章 嚣张


“什么？”胡秀峰听得就是一愣，“倒下？”


他还等着对方指出，咱们须在哪里公平一决，没想到换来这么一句。


紧接着，他就觉得四肢酸软，头也开始晕了起来，他伸手就去储物袋里取物，不成想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劲儿来，看人也有了重影。


“卑鄙！”他气得大喊一声，“居然用毒，你敢更无耻一点吗？”


“哈，卑鄙？”陈太忠再次笑了起来，身子一晃，身影就在空气中消失，只留下声音在空中回响，“说过不能用毒吗？”


“偷袭～”那年老的天仙冷哼一声，身子摇摇晃晃的，满是褶皱的脸上，居然能显示出明显的不屑，“令人齿冷！”


“不关你们的事，老实呆着，”陈太忠的声音，却是已经去得远了，“若想发什么信号，那就算今天谈崩了。”


几人闻言，对视一眼，齐齐叹一口气。


他们真有发信号的想法，而且不远处也确实有接应，但是现在，显然是不能了。


陈太忠的离开，并不是要走，他只是想拖过毒发的时间，待对方中毒再深一点，他才会接着下手，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他甚至施出了隐身术。


不是他太胆小，而是在风黄界行走，不能不谨慎，前两天他豪放了一小下，差点连命都丢了，而很多秘术，是可以强行压制住毒性的。


别的不说，胡秀峰若是发现，真的不能幸免，那厮……会不会透支精血，竭尽全力地做一次完美的自爆？


对方都说了，不怕隐身术和寂寞三叹，证明来者不善，绝对有充足的准备。


约莫等了有十来分钟，陈太忠又现身出来，一脚将地上的胡秀峰踢得滚了几滚，然后才轻笑一声，“逼毒的法子很妙……跳起来得瑟啊！”


“你……你有种就杀了我，”胡秀峰噗地喷出一口血来，怒视着对方，心里却是惊讶莫名——这厮居然知道我逼毒失败？


陈太忠对医理，那是十窍里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但是他有灵目术。


好死不死的是，胡秀峰施用的“逼毒出脉”的法门，体内灵气的转冲极强，体表相关穴窍收胀，灵气波动极为明显，肉眼看不到，但是用灵目术看，是一目了然。


若不是如此，陈太忠还不会这么冒险。


“小子，前两天偷袭我，偷袭得很开心啊，”陈太忠轻笑一声，大脚就踩上了对方的脸，足底微微地错动，真是要多侮辱人，有多侮辱人了。


此刻的他，也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现在想起来……骂我偷袭了？”


“噗，”胡秀峰又是一口血喷出去，只觉得这一世所受的耻辱，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刻，他真的是宁可死掉。


倒是那老天仙在一边，哼哼唧唧地发话了，“阁下，杀人不过头点地，莫要辱人太甚。”


“嘿，你吓死我了，”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哼一声，脚又在某人脸上搓动两下，“这种蝼蚁，我就侮辱了，怎么……你看他一个人被踩脸，感觉他有点孤单？”


那老天仙登时不做声了，倒是胡十七春仗义出声，“陈前辈，前两天秀峰上人……可并未偷袭你，他出过声的。”


在他看来，突袭和偷袭，还是有区别的。


“你的面子，我还是愿意给一点的，”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然后脸一绷，沉声发问，“偷袭是无耻的，围攻就不无耻了，以大欺小的围攻也不无耻……你是这个意思吗？”


胡十七春无言以对，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


“我知道你不服气，觉得没跟我真刀实枪地打一仗，”陈太忠低下头来，看着地上的胡秀峰狞笑，“嘿嘿，知道我被你围攻的心情了吧？公平决斗……我呸！”


他越说越得意，到最后放声大笑了起来，“我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偷袭你，哈哈，你越不服气，我就越开心，就算能正面打你没问题，我还是要偷袭，就是要让你尝一尝这滋味……对，你就这么瞪着我，我特别开心啊。”


“噗，”胡秀峰又是大大的一口血喷出来，脸上的肌肉猛烈地抖动两下，眼一直腿一蹬，直接就气得晕过去了。


“小子，以后你有日子要吐血呢，”陈太忠冷冷一笑，褪下了短裤，不文之物暴露在空气中，“围攻没得手，还牛皮哄哄的，好像我欠了你的，先让你尝尝哥们儿的醒酒茶，童子尿……解晕。”


“陈前辈，杀了他也就算了，”胡十七春终于再次忍不住了，出声发话，“何必辱人太甚？”


“总要给你个面子，”陈太忠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提起短裤，弯下腰去摘对方的储物袋，顺便将此人腰间的一个香囊也摘了下来，“还有个乾坤囊，不错。”


一边说，他一边给此人下了禁制，笑着发话，“好一具皮囊，正好拿来炼人偶。”


胡家三个人看得，真的是无法用语言表示内心的愤怒……和无奈，此人的张扬，真的是他们没想到的，就算是称门宗派，不想跟胡家彻底翻脸，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先是理直气壮地偷袭——还是下毒的这种，然后要撒尿，最后……竟然要将人炼制为人偶！


这是何等的目中无人，又是何等的狂妄和嚣张？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陈太忠死了肯定不止一次了。


最后，还是三支的执掌叹口气，“陈先生，炼为人偶，精血仍在，这个……对你自身的安全也不太好。”


自家的上人，哪怕是死去，也比被别人炼了人偶强——那是赤裸裸的羞辱！全族的羞辱！


而且人偶在风黄界，也不是被人能轻易接受的，有足够的仇恨才可以。


陈太忠和胡家的仇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将一个上人炼为人偶，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姓陈的这厮，有足够的实力！就具备了一些不讲理的资格。


这种分寸，委实很微妙，大抵来说，陈太忠这么做，涉嫌过分，但不会人人喊打。


然而胡家就苦了，这份奇耻大辱，不能不报，就算他们想忽视，旁人时不时提起来，也是胡家无法忍受的——牛什么牛，上人都被人炼成了人偶，也不见你胡家有什么反应。


从心理上讲，胡家真的不能接受胡秀峰被炼为人偶这一事实。


所以三支的执掌，就小心地提示一下。


陈太忠闻言，淡淡地看他一眼，“那你胡家就追来嘛，看我怕不怕。”


“我胡家没这心思，但是别人就难说了，”三支的执掌有气无力地回答，“胡家子弟很多，收集点精血，也不是什么问题。”


说白了，他是赌一把，赌陈太忠不愿意被人惦记上。


陈太忠还真不愿意被人惦记上，而且他想将胡秀峰炼为人偶，也是一时兴起——老易都能收个中阶天仙的傀儡，哥们儿炼俩天仙人偶，不过分吧？


事实上，他连炼制人偶的技法都不懂，当然，不懂不要紧，可以去弄嘛。


“我本来不想杀人的，”陈太忠侧头看那执掌一眼，抬手一刀，斩去了胡秀峰的头颅，然后笑眯眯地发话，“不过，你真想让他死，那我成全你。”


“噗，”三支的执掌闻言，也忍不住喷一口血出来——这是我三支的上人，是我想让他死吗？能不能再颠倒黑白一点？


与他吐血的表情相反的是，胡秀峰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如释重负的微笑——他真的不想再针对这个恶魔了。


既然事情无可挽回，那么，死去或者就是最好的解脱。


“这是解药，”陈太忠随手丢了三个小瓶子，到三人跟前，又走到一边，抬脚踢爆了胡信喜的脑袋。


胡信喜不但中毒了，更是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没有丝毫的表达能力，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走近的陈太忠，眼中的表情，异常的复杂。


有哀求，有悔恨，有绝望，最多的，大概是不甘……


陈太忠处理完手尾，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功法不对的话，我下一次来，胡家就没必要存在了，这一次，我也算给谢明弦面子了……”


离开之后，陈太忠取出灵舟，直奔棠州而去，第二天夜里就抵达了酒伯府。


一如其他家族的布局，酒伯府并不在棠州的郡治北德城，而是在北德城西一百余里处，北德城内，只有一座酒伯官邸。


官邸和府邸，那是不一样的，官邸是官方住址，府邸是私宅，是伯爵领地内的。


这一代的酒伯名唤南宫腾越，除了伯爵身份，他还是隐夏道的巡阅使——这是一个起码中阶天仙才能承担的职务。


按照惯例，酒伯可以成为北德的郡守，棠州郡内，只有这么一个本地伯爵，宗派不能插手的情况下，哪个家族能跟南宫家争？


但是本地势力在本地做官，而且还是有爵位的，官府也不愿意答应。


所以南宫腾越领个巡察使的身份，比郡守还高个半级，管的是全道的事情，不分管一处，正是大家都高兴。


陈太忠是第一次到拥有领地的人家，找人家的碴。

第三百九十八章 无事生非


陈太忠对领地的概念，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因为飞升时日尚短，他没有真正地接触过。


伯爵拥有的领地，可以超过两百里方圆，比巧器门上有不足，但是比之一般的家族，已经多出太多了。


他对酒伯的领地，真不是了解太多，但是他也没有太多时间闲扯，打听清楚之后，一路就走了过来，不成想，离着酒伯府还有四十余里，就被两个汉子拦住了。


两个汉子的态度，非常的不友好，“干什么的？”


俩人都是初阶灵仙，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还有个中阶灵仙，坐着打哈欠。


“我找南宫腾越，”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这人火气比较大，别惹我啊。”


两个汉子交换个眼神，齐齐地警惕了起来，其中一个微微一皱眉头，“你谁啊？”


“聒噪，”陈太忠直接放出神识，击翻了两个家伙，看向那中阶灵仙。


那中阶灵仙的眼睛，已经瞪起来了……这是什么路数？


“去，通知南宫腾越，”陈太忠不想跟这些小人物叫真，“我不想在南宫家大开杀戒。”


中年灵仙见对方如此嚣张，差一点就要放警讯了，猛地听到这话，又硬生生地忍住，“请阁下亮明身份，我们也好禀报。”


敢殴打酒伯的门卫，这就已经是很嚣张的人了，还敢说大开杀戒，这根本都不是狂妄二字能形容的——不是白痴，就绝对有来头。


眼前这位像是白痴吗？显然不像。


陈太忠不会随便报名字，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在发动前，让底下人知道太多，“随便找个上人出来好了，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话说得轻松，但是酒伯南宫家，总共也才两个天仙，其中一个是酒伯南宫腾越，一个是南宫家的大长老，又岂是会随便出来的？


中阶灵仙也不敢多嘴，取出通讯鹤来，低声说两句。


不多时，远处飞来十几人，都是用灵器飞行的，最当先的是个九级灵仙，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要我家上人相迎……谁这么大的面子？”


一边飞，这厮一边豪迈地笑着，倒不像有太多怨气，似乎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然而下一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尖声地叫了起来，“竟然是你？”


陈太忠看一眼出声的家伙，想一想之后，眉头也是一扬，然后冷笑一声，“怎么，不服气？”


“就是他，”这位大声喊了起来，“就是这厮，大家围起来，千万别放跑此人……他在涯山城外，杀了老三十一！”


合着这位，就是在横断山脉跟陈太忠发生冲突的南宫族人，当时以此人为首，人称八长老什么的。


听他这么一说，空中飞着的人猛地加速，紧接着纷纷落地，慢慢地围了过来。


八长老看着陈太忠，冷笑一声，“真是欺人太甚啊，在涯山你蛮横也就算了，居然敢跑到伯爵府来惹事，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来的人都是中高阶灵仙，逼近的时候，自动分成一组一组的，有点战阵的意思。


“当初求情的，也不知道是谁？”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也不理他，在横断山脉的时候，他就领教过南宫家的围攻，当时他才是中阶灵仙，应付起来特别地吃力。


但是现在则不同了，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对领头的灵仙扬一下下巴，“跟你家上人说一声，地球陈太忠来办事，要是不见的话，我就走人了。”


“地球陈太忠？”当先的这位侧头看一眼八长老，一时间有点难以决断，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来找谁的？”


“咝，”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却是一个八级灵仙猛地脸色一变，一指陈太忠，“是你……散修之怒？”


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哥们儿这名声，传得还真快。


其实他的名声传得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快，大部分的南宫族人，都不怎么知道他，但是此八级灵仙是府里负责情报的，知道这个最近极其轰动的家伙。


倒是打头的灵仙纳闷了，“唔，散修之怒，好像听说过……十三你这是何意？”


“请大长老吧，”八级灵仙脸都白了，强自镇定地发话，“这人……不是咱们抵挡得了的。”


“就他？”八长老铁青着脸发话，眼中满是怨毒，他跟陈太忠交手也没多久，知道此人战力极强，但是眼下在自家门口，还怕个什么？“两队人就拿下来了。”


一边说，他一边摆一下手，“把这家伙拿下来，小心他的步法和刀法。”


“你给我闭嘴！”八级灵仙气得大喊一声，他的浑身都在哆嗦——不是气的，是吓的。


然后他也不跟其他人商量，抬手打出一团焰火，焰火在空中砰地炸开，冒出了一团紫色的光芒，随即炸裂开来。


打头的灵仙见状，登时又是一怔，“紫讯……十三你确定没搞错？”


紫色的讯号，是南宫家最高级别的信号，不过，爆开的紫讯，比一直闪亮而不爆的紫讯，要稍微好一点，极为尊贵的客人临门，也是这种信号。


若是不爆的紫讯，那就是全族召集令了，这种级别的焰火，此人身上都没有。


“何方贵客驾到？”远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不多时，一个眉清目秀的白袍少年飞了过来。


“大长老您听我说，”发信号的灵仙迎了上去。


旁边几个高阶灵仙，也挺好奇来人是谁，少不得也凑过去。


只剩下八个人站在那里，一边四人，遥遥地锁定陈太忠，预防他逃跑。


陈太忠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


几个灵仙围着大长老，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十三自然是把陈太忠最近的动向说了，而其他人，对散修之怒就算有印象，也才停留在“一人堵一城”那个层面。


大长老听了，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跟其他家的顶尖战力一样，他一般没事，也是闭关修炼，“一个人……灭掉了中州巧器门，十三你确定没搞错消息？”


“大长老你可以问一问伯爵，”十三苦笑着回答，“家主肯定知道的。”


南宫腾越承袭了爵位，自然也是家主，不过大部分的家务事，他是顾不上管，正经是隐夏道各种消息，他灵通得很。


大长老先冲陈太忠扬一下下巴，不紧不慢地打个招呼，“阁下请稍候……”


南宫腾越并不在府里，但是府里有他的亲信在，沟通极为便捷。


不多时，大长老的脸一沉，低声交待自家人，“你们且退下，一句话都不要说。”


说完，他上前两步，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然后一拱手，“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敢问陈太忠阁下，此来何意？”


“我找南宫锦标，”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杀了我朋友。”


这便是他计划的无事生非，南宫锦标已死，真的是死无对证。


大长老听得眼一眯，想一想之后才回答，“南宫锦标是郁州分支的，与我主支亦不相干……而且，此人已死。”


他真是没有怀疑，对方说的是假话，南宫锦标肆虐郁州和积州的时候，杀了不少人，有很多都是南宫主支不知情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眼中就冒出了一股笑意，“自己不想认账，反倒说我无理取闹，对吧？”


“他确实死了，”大长老慢悠悠地回答，他刚刚得知一个最新消息，陈太忠才又在折龙道释放一个蘑菇，毁掉了钝锁胡家的一个村子胡家营。


这种煞星，他半点都不想招惹，一边是光脚的，一边是穿鞋的，如果对方不是那么狮子大张嘴的话，南宫家愿意息事宁人，“旁支也是主家出去的，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南宫家也不会不认账……阁下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出声发话，“闻听南宫家‘醉风雷’玄奥无比，愿借来一观。”


“呸，你做梦！”旁边的八长老忍不住了，饶是谁听到这消息，都得着急。


南宫家以“酒”为伯爵封号，家传的功法中，酒类方面的术法是一绝，说是冠绝风黄也不算太夸张，不过遗憾的是，酒只是小术而已。


别人家被抢了功法，还仅仅是功法，南宫家可是还关系到封号，这不是一般的耻辱。


“蝼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


大长老也被这要求惊呆了，好一阵，他才沉着脸，问出一句奇怪的话来，“胡家的钝锁功法，阁下拿到了吗？”


陈太忠迟疑一下，笑着点头，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别的味道，“就在我储物袋里……早期跟他家沟通不畅，发生了点误会。”


钝锁胡家的功法，就在储物袋里！


这是对眼前众人赤裸裸的挑衅——我身上有好东西，不逊于南宫家的功法，有胆子你们来拿啊。


八长老眼珠忍不住转一下，不过大长老在场，还轮不到他说话。


“嘿嘿，”大长老苦笑一声，这一下，还真难办了。


他只是猜测着问了一句，不成想，竟然得到了他最不想要的答案。

第三百九十九章 故人的欣喜


要说钝锁胡家，是不逊色于南宫家族的势力。


南宫家封爵数千载，早期也曾兴旺无比，但是近千年来，只是一个一般的伯爵家族罢了，倒是钝锁胡家，鼎盛时曾经有六个天仙。


哪怕就是现在，胡家也有四个天仙，南宫家只有两个。


而且胡家也是紧紧靠着官府，势力并不比酒伯家小，南宫家强的一点，只是有爵位和封地，当然，若是讲底蕴，南宫家也不会差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胡家现在的影响力，不会比南宫家差，他们都乖乖地交出了家传功法，可见陈太忠带给了胡家多大的压力。


正是因为如此，大长老纠结了，好半天之后，才轻叹一声，“可否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


“那就交出南宫锦标，”陈太忠笑着回答。


这种极其欠揍的回答，若不是知道他刚给钝锁胡家放了蘑菇，其他人真的可能一拥而上，将人拿下之后，再从对方身上得到钝锁功法——我让你再装逼！


“他是真的死了，”大长老又重复一遍，强调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然后又停了片刻，再次瞬移一下，“能交换钝锁功法吗？”


陈太忠默默地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对方。


“除了交换醉风雷，也可以考虑通过其他方面补偿，”大长老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换，陈某人没必要为胡家保密，交换不是不可以谈，那么唯一的障碍就是——一个基本上对等的交换，不能把南宫锦标的旧事揭过去，所以对方的眼神才会那么古怪。


他自己也承认，确实是这样——单纯的功法换功法，有点欺人了。


然而，他想的也不完全对，下一刻，陈太忠缓缓摇头，“我取钝锁功法，只是为了充实收藏，顺便借鉴一点，没有交换的兴趣。”


跟别人催逼家传功法，只是为了充实书库，顺便借鉴——这理由怎么听，都逃不脱“匪夷所思”四个字。


但是大长老并不觉得奇怪，根本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样，只是淡淡地点头，“既然你有所承诺，我就不好坚持了，所以此事，我也拿不定主意……需要请示伯爵。”


“唉，”陈太忠很遗憾地叹口气，想一想，他又说一句，“我还有事，比较赶时间。”


大长老这下有点不高兴了，他知道陈太忠抓走了百药谷的一个天仙，却不知道，胡家的天仙胡秀峰，已经死在了对方手里——那次接触，两边做得都比较保密，外面人很少知道。


到现在为止，他还以为，胡家尚有四个天仙。


他勉力压抑自己的火气，“你能等多久？”


陈太忠想一想，很认真地回答，“到明天这个时候。”


“明天这个时候，若是我联系不上呢？”大长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那我一定会很失望，”陈太忠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同时轻咳一声，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容，“我这个人不喜欢发飙，但是一旦发起飙来，我自己都害怕……真的。”


你这都是什么措辞方式？大长老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年轻人，须知得意不可再往……知道伯爵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陈太忠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陈太忠轻笑一声，懒洋洋地反问一句。


大长老怔怔地看着他，有心发火吧，实在是不敢拿全族做赌，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天之内，我可能联系不上酒伯。”


“我坦白告诉你，我确实时间不多，”陈太忠收起懒散劲儿，正色回答，“如果你希望酒伯府被那些真人围观的话，我无所谓。”


他这话不能说完全是威胁，甚至可以说是大实话，他不想久待，就是不想撞到那些拥有神通的玉仙，要不然他多等两天也无所谓。


至于说真人们为什么来，为什么围观，他不需要解释，相信对方听得懂。


大长老却是在仓促间，并没有想到这一层，经他这么一提醒，脸色变得愈发不好了，真人们为什么来……这用得着问吗？


他登时就陷入了沉思里，没错，这个可能性是现实存在的，而酒伯府，是绝对不想被人如此围观的——这不光是一个称号家族的荣耀，还关系到一个伯爵的脸面。


他沉思了好一阵，才看一看周边的几个人，远处还有不少南宫家的子弟，也是听说了门口的异样情况，围过来观看。


大长老果断地沉声发话，“通知下去，今天在场所有的人，都去内卫队短训……你们，一定要控制住所有的风声，不许任何人泄露一个字。”


近处的这几人，早将因果听得明明白白的了，考虑到被玉仙围观的场景，就连那个跳腾得最凶的八长老，也有点脸色发青。


听到大长老如此吩咐，大家忙不迭分散开，走向周边的族人。


大长老沉默半天，才看向面前的陈太忠，“我真的不能保证，可以及时联系上家主，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我也真的不能保证，能等你太久，”陈太忠叹口气，缓缓地向后退去，“我认为我们的沟通……已经相当充分了，也增进了彼此之间的了解。”


“你……”大长老眼睛一眯，开始考虑强行留下对方的可能性。


“好了二哥，你让他来见我，”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这是故人。”


“南宫家……我有故人？”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此人的传声，不仅仅是对着大长老，而且分了一缕到他的耳边。


大长老也不知道，陈太忠听到了这句话，所以看对方一眼，“想要功法……也有其他人能做主，敢跟我来吗？”


陈太忠哈地一声笑了，“不敢，真不敢……明天此刻，我等你的信儿。”


陈某人很狂，陈某人也足够莽撞，但是他还没有狂到，敢单身去闯伯爵府的某个神秘地方——狂不代表智商有问题。


相反地，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后退去，手里也掣出了一个圆筒，嘴里带上了一丝冷笑。


大长老见状，眉头一皱，却是越发拿不定主意了。


他不是没有决断能力的人，但是这个决断可能导致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也承受不起的。


“唉，倒是我想得少了，”两人耳边响起一声轻叹，远处天空出现个黑点，眨眼就来到了近前。


陈太忠猛地见到此人，眼睛睁得顿时有铜铃大小，一脸无法形容的表情，好像是……便秘时恰逢痔疮开裂，前两天却偏偏吃多了辣椒一般。


来人的身子，就虚悬在不远的空中，头上戴一顶大大的斗笠。


他轻哼一声，“既然故人不愿相识……你指个地方好了。”


老易你……啥时候成了南宫家的人？陈太忠觉得自己的脑洞太小了，实在不能理解这个世道，愣了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咦，这好像不是老易的声音？


老易的声音，其实是很古怪的，不定型，初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丫说话很少，声音比较偏向于中性——狐三公子的声音，倒是略微粗一点。


但是前一段时间，两人接触得比较多，老易的话也变多了，声音还是比较偏向于母……女性的，不过狐性多变，陈太忠也没太在意。


可是眼前这厮，声音虽然也很中性甚至偏向女性，但是发声的时候，给人一种浑厚的感觉，并不是老易。


原来终究不是他，陈太忠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


他轻笑一声，缩地成寸踏出，眨眼间就走得远了，嘴里说一句，“随我来。”


“咦，小陈这是……缩地成寸？”斗笠人明显地吃了一惊，然后又轻笑一声，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果然是潜力无限啊。”


陈太忠回头一看，却见那斗笠人在不远处的天空，紧紧地缀着自己，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而大长老却是离得有相当的距离。


是个劲敌啊，陈太忠下意识地就想动手——不趁着两人分开的时候拿下此人，难道等着两个天仙汇合，围攻自己？


但是，想到对方嘴里“故人”两个字，他还真的不好痛下杀手，而算计这种人，不下杀手，还真的跟不算计没啥两样。


犹豫一下，他在狂奔了五十余里之后，找个林木茂密的小山谷停了下来，转过身发话，“好了，你到底是谁？”


“呵呵，这么快就忘记老朋友了？”那斗笠人随着他，翩翩地落到了地面上，饶有兴致地发话。


可是……你真不像是老易啊，陈太忠摸一摸额头，“抱歉，我不太想得起来了。”


“呵呵，”这位轻笑一声，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羊头。


“我了个去的，是你啊，”陈太忠狠狠地一拍额头，他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自己在梁家水牢里见过的羊头人，“你怎么是……南宫家的？”


“我怎么不能是南宫家的？”羊头愤愤地发话。


不过事实上，他也不是很在意，高兴地诉说着离情，“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我还想着，你不该被巧器门杀了……我艹，你居然下毒？无耻！”

第四百章 老酒伯


“这不是……以防万一吗？”陈太忠干笑一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直觉得，这个斗笠人追得太紧，修为又高，危险太大，要把此人干掉才好。


所以他在停下来之前，先放了一阵毒粉，心说你要真是老易的话，这点毒肯定难不住你不是？


此刻他停下来，想的就是，对方若不是老易，又不是故旧的话，那就收割了对方的性命。


哪成想，对方虽然不是老易，却真是故人。


算计了熟人，这有点不好意思，他为了防止对方说自己，先指责对方的不是，“好好的，你戴什么斗笠？我最痛恨戴斗笠的了！”


刚说完这话，他就觉得心里一揪，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不得四处看一看——这是老易追过来了，在偷偷地观察我？


“我不戴斗笠，能出门吗？”羊头人瞪他一眼，又把斗笠戴在头上。


也是，陈太忠认可这个说法，心里就又忍不住想，老易肯定也是一张狐脸，再加上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怪不得那厮时刻斗笠不离身。


他想得有点出神，下一刻才回过神来，“嗯，啊……你说什么？酒伯？”


“我说，我堂堂的酒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羊头人冷哼一声，“刚才我要偷袭，你就死定了……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点出息啊？”


“你是酒伯？”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被一个小家族关在水牢里的……酒伯？”


“那小破地方，我随时能出去好不好？”羊头人不高兴了，“那个啥……大长老来了，你要是不信就问他。”


大长老来得有点慢，见他俩在这里说事，于是就降了下来，然后紧跟着，身子一个趔趄，“我艹……用毒？陈太忠你敢再出息点不？”


“二哥你别说了，”羊头人先发话了，然后冲陈太忠一伸手，“解药！”


“给，”陈太忠一抬手，丢过两个玉瓶去，“那啥，我还有点事，老羊……既然你是酒伯，这次就当我没来，成不？”


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想当初，他虽然是救了老羊，但是说实话，人家那一身修为，没他也能闯破水牢——哥们儿不能跟庾无颜和老易一样，认为救了一个人，就是莫大的功劳。


也许人家就不需要你救呢，对不对？做人啊，要讲个将心比心。


“我是前酒伯，”羊头人接过玉瓶，丢一个给大长老，“你先吃，这小家伙心思太多……我不着急吃，万一有啥事，你也能招呼得住。”


大长老也不说话，吞下解药打坐回复。


“你看你这人矫情得，”陈太忠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了，打劫打到熟人头上，有点没面子，“冲你带走那么多难友，我能算计你吗……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你等等，”羊头人还不让他走，“咱俩好久没见了，聊聊，你要是敢走……以为我手里没神通，留不下你？”


“看看我手里是什么，”陈太忠冷笑一声，晃一晃手里的圆筒，“老羊，我不知道你是酒伯，有点冒犯，但是……能不能别跟我得瑟？”


“嘿，不过就是寂寞三叹，你冲我来啊，”羊头人很不屑地哼一声，“最多也就再用一次，我都不带躲的……哥是高阶天仙，差点真人了，知道吗？”


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还是不能拿出蘑菇来威胁，至于说前两天得的灭仙弩，也不合适说出来，只得叹口气，“看在你救了那么多人的份儿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这话之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不能问……你堂堂的酒伯，怎么就是个羊头。


倒是羊头人有很多想说的话，“那个满脸刀疤的女人……真的死了？”


他俩是难友来的，同在水牢里，不知道在一起待了多久。


“死了！”陈太忠脸一沉，“你再说这事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了两位，”大长老站了起来，解药很有用，但是他也无法介入这俩的争议之中，“陈阁下，这确实是我家上一任酒伯。”


“他没死，下一任酒伯能就任？”陈太忠真的有点不懂了。


“我本来就不想干酒伯，”羊头人叹口气，“不过那时……由不得我推脱。”


随着他婉婉道来，陈太忠才知道，眼前这个上一任酒伯，也是个性情古怪之人。


他本来不想做这个伯爵的，希望他的二哥能接手——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大长老，此人有可能成为上一任的酒伯。


但是他的二哥，比他差得太多，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就任。


因为他做得勉强，所以对领地和政务打理，并不放在心上，其时南宫家还有老天仙在，也任由他去，后来老天仙陨落，他又中了诅咒，不得不退位给现任伯爵，对外号称身故。


其他的势力，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不过新任酒伯崛起得极快，不长时间内，就晋阶为中阶天仙，他这个上一任酒伯，就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到现在为止，旁人也只以为，酒伯家是两个天仙，却不知道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高阶天仙——南宫家都没几个人知道。


也就是他看到，陈太忠跟自家快掐起来了，才果断出面，却还要戴着斗笠。


“你怎么会进了梁家的水牢？”陈太忠听完之后，不解地发问。


“能不谈这个吗？”斗笠人干咳一声，略带点不高兴地发话，“水牢里救出的人，我都转移到折龙道了。”


“那你这个诅咒，有办法解吗？”陈太忠好奇地问一句，他是不想谈水牢里的人，甚至懒得想起那一幕。


“这个……我在想办法，”斗笠人含含糊糊地回答，然后他看一眼陈太忠，“听说你现在，跟兽修的妖王后裔勾结起来了？”


这个问题真让陈太忠蛋疼，不过既然做了，他就会认，“勾结谈不上，反正我不会坐视朋友受难而不管，我也不后悔这么做。”


“年轻真好啊，”斗笠人叹口气，沉默了起来，好半天才问一句，“女的？”


“可能是吧，”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我练混元童子功的。”


别想歪了啊！他不怕承认老易是朋友，但是……其他的事儿不能乱承认，尤其这老酒伯说的是“女的”，而不是“母的”，可见这厮对兽修不是特别排斥。


那就更不能让丫胡乱猜测了。


“呵呵，”斗笠人笑了起来，好一阵才叹口气，“希望你运气好一点吧。”


“嗯？”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心里生出点疑惑来，“你什么意思？”


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发问，“怎么想起我家的‘醉风雷’来了？”


“啧，要修炼一门功法，”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正好你家南宫锦标杀了我朋友，就来要醉风雷……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来了。”


朋友被杀啥的，是他找的借口，但是此刻，他总不能说，我是来无事生非的。


“什么功法？”老酒伯看他一眼。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回答，“束气成雷，你听说过吗？”


“束气……成雷？”斗笠人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不少，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干咳一声，“这个功法，我能看一下吗？”


“恐怕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他不是小气，而是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并不欠老酒伯多少，任着对方予取予求，倒像是他在怕什么。


“嘿，”斗笠人不以为然地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才冷笑，“你找我南宫家要醉风雷，是为了修成雷引吧？”


“啊？”陈太忠愕然地看向他，这次，他是真的吃惊了。


“你以为，你见到的我的神通是什么？”老酒伯冷笑一声，“若非贪心得此神通，我又何至于受了诅咒？”


“啊？”这次轮到大长老吃惊了，他可一直想知道，老酒伯是因何被诅咒的，只不过这个弟弟一向要强，不肯说其中经过，现在他正好出声发问，“哪个兽修干的？”


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我都不想复仇，你又何必再问？都是我自作的……小陈，听我良言相劝，那是气修神通，勉强不得。”


“我修习的，就是气修功法，”陈太忠原本担心，这神通有什么不妥，听到这话，忍不住松一口气，我说嘛，老易也不该有害我的心思。


“嗯？”这次轮到老酒伯吃惊了，他对陈太忠的种种，知道得实在不多，出了水牢之后，就悄然返家了，只知道后来散修之怒大闹青石，再后来他就闭关了。


这次知道的这些，还是大长老出动，惊动了他，所以听到了陈太忠的一星半点消息，对此人师承上古气修，并不知情。


“既然如此，那你倒是可以修炼，”他微微点头，想一想，他又试探着问一句，“此神通……得自蛟族？”


“不是，”陈太忠摇摇头。


斗笠人陷入了沉默中，茫然地看向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之后，才侧头看一眼大长老，“醉风雷……给他吧！”

第四百零一章 起风雷


大长老对老酒伯的话，并不感到奇怪，闻言只是微微地点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倒是陈太忠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白拿你家的，想换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大长老忍不住了，“阁下，你觉得这种功法是可以换到的吗？”


陈太忠就是个毛驴脾气，闻言也有点呛了，若不是看在羊头人面子上，你算老几？


他冷笑一声，“我找到酒伯府，本来就没打算换。”


这话很呛人，不过老酒伯倒是很干脆，“给你了，别传出去就行。”


“别介，”陈太忠一摆手，“一码归一码，南宫家没你，我就白拿功法了，既然你是南宫家的，我不白拿，不落人情。”


大长老闻言，没命地冲斗笠人使眼色——蘑菇，咱要蘑菇术法！


他刚才挤兑陈太忠，心里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老酒伯却是不看他，顿了一顿之后才问一句，“将来我南宫家有事，求到你头上，可愿意襄助？”


“你别跟我说这个，”陈太忠断然拒绝，“我绝不招惹这种是非，替王艳艳报仇，就辛苦得我差点吐血，换个条件吧。”


其实，这只是理由之一，他看不惯南宫家的行事，才是真的，从南宫不为到南宫锦标，再到那八长老，都是一副豪强嘴脸——你们这样行事，招惹上对家，我怎么会去帮你？


若没有羊头人的因果，他在南宫家种蘑菇都没有心理压力。


陈某人一向是很有主见的，哪怕他有的时候比较好说话。


他这样回答，老酒伯也没生气，而是很自然地又提一个要求，“那就当是帮我南宫家保管好了，若是我家的功法遗失，你须得提供副本给我家后人。”


嗯？陈太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家功法遗失……那岂不是遭逢大难？”


“咱能不说这种话吗？”大长老听得眉头皱一皱，很不高兴地回答，他弟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是这话不好随便说，风黄界是非常讲究口彩的。


修者的社会，一向如此，一语成谶绝不是少见的，言出法随……好吧，那是大能人物才具备的。


“这个当然没问题，”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老酒伯这么好说话，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要是先完蛋，那就没办法了。”


老酒伯并不做声，好半天才说一句，“不会只托付你一个人，不用太在意。”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怪不得胡家给钝锁功法的时候，也并没有多么不舍，原来还有这一层含义。”


“钝锁功法，如何跟醉风雷相比？”大长老听到他这么说，又有点不忿，“他家的功法，流传出去的可不少，他自家就不见得如何重视。”


这显然又是一桩辛秘了，若不是他说，陈太忠还真想不到，自己辛苦讹来的钝锁功法，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容觊觎。


“到什么位置，就看到什么样的风景，”老酒伯见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淡淡地解说一句，“醉风雷技法，目前还没有衍化出神通，也不算多要紧，莫要外传就是了。”


陈太忠默默地点头，心说这羊头人的眼光，还真是开阔，不枉当初相识一场。


不过，待大长老取来“醉风雷”玉简之后，他还是留下一颗千年墨玉果——这是采自遗址的灵药，可炼制多种丸药，即便生服，亦可延寿五十年左右，价值无可估量。


他终是不习惯占人的便宜。


看到他放下一个玉盒，一言不发电射而去，南宫家两个天仙也没什么动作，最后还是老酒伯一抬手，将玉盒吸入手中打开。


待见到是黑乎乎的一颗果子，上面还疙里疙瘩丑陋无比，斗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倒吸一口凉气，“千年墨玉果？”


“啊？”大长老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他果然跟兽修的交情不错。”


这种延寿的东西，搁在任何时候，都是抢手货，没有谁会嫌多，墨玉果极难种植，也早被人族采摘得几近绝种了，目前有个别宗门有少量种植，再有就只可能在兽族控制的地方。


“唉，”老酒伯却是叹口气，将手里的玉盒又合上，感觉很不开心的样子。


大长老听他叹气，扭头不解地看一眼，“何故叹气？”


“此人本可引为奥援，却被你几句过分的话错过了，”老酒伯低声回答。


大长老登时愕然，“他不是已经说了，不想多管事情吗？”


老酒伯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什么是真性情，你不懂……”


陈太忠收了醉风雷功法之后，此趟出来就算功行圆满了，不过为防收到的这三套功法被做了手脚，他还是先来到了青石城外的赤色谷地，以免将麻烦带到乱石滩。


而且赤色谷地这里，因为铁含量极高，很容易引来雷电，对他修习醉风雷有很大的帮助。


再而且，靠近青石城，他也能很轻易地打听到，外面对他的关注程度。


陈某人对自己成了风头人物，还是有几分窃喜的，但是他不会蠢到忽视其中的危险。


以他现在九级灵仙的修为，在青石城真的是可以横着走了——这里不但落后贫瘠，灵仙也极为少见。


去过了中州、见识过天仙扎堆的巧器门，再回来看青石城，真可谓是不毛之地。


然而南特说得也没错，这里再怎么荒凉，终究是他飞升的地方，算是半个故乡。


陈太忠隐约能猜到，老酒伯为何选择藏身于梁家庄水牢了，一个高阶天仙在这里，根本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不过现在的陈某人也不差，除了修为高，他还有相当的阵法造诣，他在赤色谷地选一处宽敞荒凉之地，布设了三个障目阵，两个杀阵。


他现在已经是青石无敌了，战兵来了都不怕，不过万事小心点，总不会是坏事——他有些担心的，是外地有修为高强的修者，来查他的根脚，到时候杀阵就可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开始布设聚灵阵，现在他修炼需要的灵气，可远远远地超过普通的灵仙，所以聚灵阵架设，也占据了不小的地方。


所以他选择的地方，平坦而荒凉，不但没有什么荒兽，连植物都很稀少，一眼看去，就是一大片沙漠，偶尔有点稀疏的灌木，还有一些虫蚁之类的活物。


就算有了这些准备，陈太忠也不打算忙着提高修为，而是先将心思用到修习“醉风雷”上，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降低灵气的汇集。


然而事实证明，他准备得还是不够，聚灵阵一启动，天地灵气的剧烈变化，还是引起了荒兽们的注意。


因为他想尽量避开别人，所选的位置几十里之外，有一只九级荒兽和一只八级荒兽，这两只灵兽都被惊动了。


尤其有意思的是，八级荒兽的方向，来了一只九级荒兽，而且还是见过陈太忠两次的穿风鸾——这厮发现有好处，直接撵走了毗邻的八级荒兽，自己冲了过来。


不过它来得快，跑得更快，陈太忠轻轻一个神识击过去，再喊一声“滚”，它的翅膀往下一栽歪，在空中打了两个滚，好容易才止住身形，就猛地向上蹿去。


这一蹿，就一直蹿到了万余米的高空，然后它开始在上空打旋——它也知道，下面有惹不起的东西，但是这浓郁的灵气，实在太吸引它了。


荒兽之所以是荒兽，连灵兽都算不上，大多时候，它们行事只是依靠本能。


它一次次地尝试，一点点地接近，待它再次接近陈太忠三千余米左右时，陈太忠猛地又是一个神识击出去，这次就重很多了——哥们儿不动你，只是因为庾无颜放过你了，若是以为我动不了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三千余米毫无遮挡物的高空，以他的神识之强，击杀一只九级荒兽真的不要太简单——哪怕不少荒兽，抵御神识的能力很不错。


这一次，穿风鸾翻滚着笔直掉落，在距离地面四五百米的时候，它才开始再次扇动翅膀，在距离地面五十余米处，才稳定住身形。


此刻，它已经身处聚灵阵的覆盖范围了，灵气极为浓郁，但是它再也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翅膀一振，没命地箭也似地跑了，真的比来的时候快很多。


另一只九级荒兽，也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不过它没有“庾无颜光环”的庇护，第一击就遭受了重创，若不是陈太忠指望它吓阻游仙，直接就了结了它。


接下来，他终于有充裕的时间，慢慢地修习醉风雷。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醉风雷这个术法，也确实难修炼了一点……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陈太忠只修炼成了第一层——纳雷入体，第二层起风雷，仅仅是略窥门径了，离南宫锦标发出的醉火雷相比，还有相当的距离。


他就觉得，哥们儿遇到的功法，要是论修习的难度，当以此技法为最了。


殊不知，南宫家的人若是知道，他能在三个月里进入起风雷，恐怕大牙都要吓掉了。

第四百零二章 散修乐土


醉风雷一共四层，其中纳雷入体是打基础的一层，南宫家子弟是在高阶游仙时开始修炼，过早修炼的话，身体吃不消，进入灵仙再修炼的话，就有点晚了。


通常来说，七级游仙开始修炼纳雷入体，九级游仙能够大成，这就算极为杰出的南宫子弟了，少许天才中的天才能在八级游仙时大成。


七级游仙时大成，这不现实——身体吃不消，南宫家也不让子弟这么练。


事实上，初阶灵仙时能修至大成的，也来得及，因为中阶灵仙时，子弟们才开始修炼第二层起风雷。


当然，也有极为天才的弟子，在初阶灵仙时开始修炼起风雷，再早也不可能，起风雷要耗费大量的灵气，不到灵仙根本无法支撑。


通常情况下，起风雷要修习三至五年，十年八年也有，大部分比纳雷入体的时间短，这一段主要就是修习基础的融合。


第三层是醉风雷，就是完整的术法了，第四层则是风雷动，是登仙之后才能修习的，是放大版的醉风雷，只是无须酒的支持，威力也大了不少。


一般而言，灵仙才开始修炼纳雷入体，比游仙要快一些，毕竟肉体的素质提高了不少，不过因为根基已成，修炼的过程是特别痛苦的。


南宫家的历史上，有不少子弟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打根基最好的时机，灵仙才开始纳雷入体，修炼得不但呲牙咧嘴，进度也没有比游仙快多少，最快的一个，大约是一年左右大成，这就是奇迹一般的存在了。


陈太忠都是九级灵仙了，身体也强悍无比，才开始纳雷入体，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完成第一层，进入第二层，这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一来是他吃得了苦，受得了罪，二来就是，他的领悟能力真的极强。


三个月里，这一块不毛之地，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别的不说，晴空万里就经常打雷下来，实在让人理解不能。


然而，这一片的荒凉平原，是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的，发现的人也没怀疑这里有什么不对，倒是有几个雷修，偶尔来到边缘，借雷电锤炼一下自己。


这是陈太忠修习纳雷入体时引发的异象，他原本不想惹人注意，但是功法就是这样，总算是影响不算大，他也无所谓。


可他修习第二层，就遇到了麻烦，进境比较慢，这固然是起风雷相对难练，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南宫家的血脉，这是先天性的制约。


而一二层的功法，他还是非练不可，第三层的醉风雷，他可以不修炼，虽然那才是完整的法术，但一二层，是形成雷引的必要条件。


一层打根基，二层是调动体内的假雷系属性，若不能自如地调动，不能有效地形成雷引。


所以他修炼了三个月之后，这一片荒地，频繁的雷击现象，又渐渐地减少了，虽然雷修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这个东西，没有人解释得清楚为什么。


风黄界的很多现象，根本也是解释不清楚的，除非请大能人物来推演天机，但是太多的偶然现象，根本不值得动用这种终极力量。


修炼的雷修逐渐地减少，原本对这里感到些许好奇的主儿，也放下了那份好奇——短暂的天气异变，谁会放在心上？


一年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这么过去了，而这里原本偶尔还有的雷电，越发地稀少了。


陈太忠则是完全陷入了对起风雷的钻研中，别说飞升之后，就算加上飞升之前，他也没有被任何功法难倒过，眼下的进境越是慢，他就越不服气，反倒是要想方设法地拿下。


这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当时没从酒伯府拿点南宫家特产的酒，是一个极大的失误——那酒说是对南宫家主修功法有极大的臂助，但是通过试验可以肯定，对修习醉风雷技法，也有相当的加成作用。


然而，南宫家当时拿出醉风雷的时候，并没有送酒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不管是不是忘了，陈太忠都不想再去讨要了，一码归一码的事情，他付出了墨玉果，等价交换了功法，当时不提，那么以后也不会提。


陈某人做事就是这样，吃亏的时候没发现吃亏，自认买卖还划算，心里就认了。


正经是他占了便宜的话，心里保不齐还有个小疙瘩。


骄傲是全方面的，陈太忠一向自命矫矫不群，吃得起亏，占小便宜太丢人——只要念头通达，那就不是事。


反正这件事，南宫家做得可能有点小家子气，却是无伤大雅的，陈太忠也不相信，离了南宫家的酒，就练不成这醉风雷了，无非是慢一点罢了。


他甚至这么想：南宫家真的给了酒的话，我会毫无戒心地喝吗？


入口的东西，想做点手脚，真的不要太轻松。


终于在某一天，陈太忠成功地激发了起风雷，小小的原野上，一道小小的闪电在地上爆发了出来，闪电不大，难得的是来自地面。


在其后的两个月里，偶然有闪电出现，都不算大，但是都来自地面。


这个时候，陈太忠适时地中止了修炼，埋头修炼并不是回事，劳逸结合才是正道。


算起来，他在赤色谷地修炼就有年余了，其间偶尔也出去走一走，对周遭的情况，还是有相当了解的。


这一年多里，来青石城打听他的人，还真不在少数，这一点，连青石城的散修都大多清楚，来的这些人，也并不忌惮他们打听的意图。


反正他们并不暴露目的，也不说要对陈太忠不利，还是要传递对散修之怒的善意。


来者中，甚至并不缺乏高阶灵仙和天仙，南特城主不堪其扰，特意“招揽”了一名初阶的天仙做“供奉”，这时候大家才想到，南城主的根脚，或者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


按理说，这么多人来势汹汹，青石城的散修就又要遭罪了。


但是事实上则不然，要知道，“散修之怒”四个字，最早就是从青石城叫起来的。


对于陈太忠这个人，青石城的散修，都相当地与有荣焉，而且散修之怒确实也给他们做出了样板——只要豁得出去，风黄界里没什么可怕的。


家族狗、宗门狗之类的，陈太忠不是照样叫了吗？


所以很多时候，一旦遇到事情，青石城的散修会团结起来，力扛家族势力，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而青石城这几个家族，都是被陈太忠吓坏了的，尤其是在后来，陈太忠为了帮散修出头，直接硬扛了郑家派来的天仙。


后来的青石城地盘，基本上就是成了散修的天下，没有人确定陈太忠的死讯之前，这个现象似乎还会继续发展下去。


不少散修也是因为这里宽松，纷纷慕名而来，然后就定居于此。


甚至有五个散修灵仙，先后移居此地，这里终究是官方的有效控制区域，跟锦旸山还不一样—那里纯粹是锦旸山主自己搞的。


那里仅仅是一个散修的高阶灵仙圈占的地盘，跟青石城相比，名不正言不顺不说，秩序也并不是很好。


并不是没有宗门、官府和家族，环境就太平了，事实上，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更容易诞生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五个灵仙不算什么，但是跟陈太忠飞升的时候相比，就会发现，这五个灵仙团结在一起的话，绝对会成为青石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不过这五个灵仙不团结，他们各有来路，更有人也不喜欢锦旸山那种混乱——散修是当家作主了，但是散修和散修之间，血腥冲突也不断。


灵仙到了青石城之后，照旧是有家族中人招揽，但是灵仙们不做声，也不答应也不拒绝，那些人还真不敢来硬的。


后来的灵仙听说是这样，也沿例照办。


总之，有散修之怒的名气在外，青石城已经逐渐地成为了散修的乐土，尤其是在中州传来消息，陈太忠一怒，灭掉巧器门之后，这个趋势越发地明显。


所以来了解情况的人虽然多，但是没谁对散修下重手的，遇到剑拔弩张的时候，散修们会问一句，“敢留下你字号吗？”


有些不够矜持的，直接就出声威胁了，“你找我打听陈太忠的消息，居然用这种手段……知道‘散修之怒’四个字怎么写吗？”


更有过分的，“我就是不告诉你，知道不？我认识陈太忠……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


当然，也有个别散修被人害死了，路死沟埋，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目击证人，这是没办法的，不过青石城好歹是有秩序的地方，城主府难免要调查一下，这也是一种约束的力量。


陈太忠对这些消息，了解得还是不少，对于青石城的现状也还算满意。


一年多下来，来青石了解他动态的人越来越少了，陈太忠觉得，自己也可以去一趟麻陵城，看一看于海河的情况。


于海河那边，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虽然有池云清这个二级天仙，奴印也没有发现异常状况，但是身为阿舅，他必须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第四百零三章 义民墓
	陈太忠是最讨厌这种琐碎小事的，他也不喜欢牵挂，然而，谁让他是阿舅呢？
	而且话说回来，在整个风黄界，他又有几个人……交往到了可以相互牵挂的地步呢？
	带着这么一种心情，他走了一趟麻陵城，想观察一下故人之子的生活状态。
	因为起风雷的修炼没有结束，陈太忠也没有出面，就是躲在暗地里，看了那个庄园几天，还放出一个小神识，远距离查看。
	庄园里倒是还不错，于海河和老吴生活得其乐融融，甚至还雇了几个人扫洒庄园，庾无颜坟头的空白碑，上面加了五个大字，“快意恩仇者”。
	于海河终究是没敢把名字刻上去，庾无颜的一生，倒也无愧这五个大字。
	而小于的修为，也达到了五级，气息有点不太稳，应该是才突破的缘故。
	陈太忠看得暗暗点头，这小子倒也知道努力，虽然比哥们儿差一点，但是比其他人强出很多了，终归是于家的种，没给他老爹丢人。
	庄园里的池云清，也表现得比较老实，她不跟这一老一小接触，平日里打坐修炼，但是老吴叫她出去抓灵兽的话，她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走。
	这是还有一些小脾气，但基本上也是被磨得没有了，只余下一点点天仙的骄傲——听话没问题，但是不要指望她会俯首帖耳。
	陈太忠不知道的是，乱石滩虽然偏僻，其实也有人找上门来，而且还动了一些不该有的歪脑筋，吴伯显露出修为将人喝退。
	过得几天之后，池云清主动出去，悄悄将人斩杀，这不是为了那小家伙绝后患，而是为了她自己——小家伙若是出事，她实在不敢想像，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陈太忠观察了四天多，发现于海河的生活确实极其稳定，就不想再出面打扰他们的平静。
	不过当他离开之际，池云清还是疑惑地向这个方向看了看。
	天仙的感应能力，真不是白给的，更别说，她身上也有陈太忠留下的小神识，两个小神识之间，有些微妙的感应，让她觉出一点不妥来。
	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追出去，目前这个庄园很不起眼，韬光养晦方为自保之道，些许的异样，见怪不怪也就是了，显示出敏锐的感知来，没准要招惹上高阶修者。
	陈太忠走了，池云清纹丝不动，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一只小鹿从灌木丛中钻出，若有所思地看着庄园，过了好一阵才一转身，一溜烟跑得不见了……
	陈太忠对身后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看过于海河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晨风堡。
	洄水之畔，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墓，墓高十余米，方圆有一千多平方米，墓碑都有三米高，上书“义民王艳艳之墓”。
	墓碑顶上是雕塑，一个女人在同几只角熊战斗的雕像，那人一手挽着花篮，一手执着长枪，面蒙纱巾，跟王艳艳的装束相差无几。
	墓碑旁边还有一块小碑，上面记载了王艳艳孤身同数十角熊战斗，挽救了一村人性命的经过。
	墓碑前方，有石制的供桌和香炉，里面残留着些许的香灰，看起来还是有人祭拜。
	坟墓周边不远处，或坐或站着几个游仙，低声谈笑着什么，却不远走，一看就是看护者。
	陈太忠头戴斗笠，走到距离大墓百余米远处，有人上前拦住他，“义民之墓，不许再走了，真要祭拜，出示身份证明。”
	陈太忠后退两步，细细地看一看那碑文，然后笑着摇摇头，“只是击杀了几只角熊的义民……呵呵。”
	“她当时的修为不高，”拦人的汉子，是个八级游仙，他见对方不再前行，也就松了口气，“难就难在，她愿意为民众出头……就算她死的时候，也才是初阶灵仙。”
	“哦，”陈太忠点点头，“倒也难得，她是怎么死的？温城主为何不救她？”
	“她死在外乡，温城主想救也救不了，”汉子很直接地回答，“因为感其忠义，故修建衣冠冢，供后人敬仰。”
	明白了，陈太忠这算是知道，为什么温曾亮敢把王艳艳的名字刻上去了。
	哪怕有人知道，晨风堡的这个王艳艳，就是陈某人的仆人刀疤，也不好拿此坟墓出气。
	首先，王艳艳确实杀过角熊，救了一村人的性命，不管她是不是巧器门的仇敌，晨风堡以辖下子民的名头，有理由为刀疤弄个坟墓。
	其次，看守也毫不犹豫地告诉路人，这里只是衣冠冢——打主意也没用。
	不过陈太忠还想试一试，“叫王艳艳……莫非是散修之怒的女仆？”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守卫上下打量他两眼，语气不是很好，“劝阁下莫要随便猜测，此义民于我晨风堡子民有恩。”
	“我若一定要知道呢？”陈太忠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发问。
	“可敢亮明身份？”守卫冷哼一声，一抬手，就摸了一只焰火在手里。
	“好胆，温曾亮见了我，也不敢如此说话！”斗笠人也冷哼一声，明显地怒了。
	“那你何不留下身份？”这位冷笑一声回答，“要不……你去找温堡主问一问？”
	见他俩快要打起来了，而斗笠人明显修为极高，旁边又走过个人来，“好了，这位朋友，我们都是给城主府打工的，何必呢？”
	“城主府……你是在威胁我吗？”斗笠人身上的气势，在一点点升高似乎，但他似乎有点投鼠忌器，“小子，不要让我遇到你俩落单的时候。”
	这位叹口气，想一想才回答，“你若真想找陈太忠，也敢找的话，我可以为你指一条路。”
	陈太忠只是随口威胁一下，看看这些家伙们做事用不用心，对方在压力下的反应，他大致还算满意，但是猛地听到最后一句，他就是一愣，“指路？”
	“没胆子找陈太忠就算了，”这位微微一笑。
	斗笠人顿得一顿之后，沉声回答，“有没有胆子找姓陈的，是我的事，但是你不说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这位却不吃这一套，来这里打听消息的人多了去啦，他笑眯眯地问一句，“那我俩以后……万一落单了？”
	“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此事一笔勾销，”陈太忠哪里会跟他俩计较？正经是，他想知道对方怎么指路。
	他这个反应，跟其他来打听的人，是一样的，守卫也没感觉到奇怪，而是干笑一声，伸出食中二指搓一搓，“这个嘛……我得好好想一想，万一想不起来呢？”
	“小子，你有种，”陈太忠气得笑一声，出卖我的情报，还跟我收灵石？
	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关于哥们儿的情报，难道不值得花几块灵石购买吗？
	说不得，他扔一块中品灵石过去，“灵石有的是，你要是敢骗我，嘿嘿！”
	他觉得一块中灵问消息，价格不低了，一百灵石呢。
	不成想那位怪怪地看他一眼，“一块中灵，买陈太忠的情报……大哥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这货啥时候这么值钱了？”陈太忠嘀咕一句，又丢一块中灵过去，“一人一块……这总可以了吧？”
	“这个价钱，只能买一句话，”守卫不屑地笑一笑，“觉得贵了，你可以不买。”
	“先说一说这句话，”陈太忠下巴一扬，“觉得值的话，再买呗。”
	守卫也是习惯了，看守坟墓，固然有危险，但是做得好了，也能赚些灵石，于是他淡淡地发话，“这句话就是……义民王艳艳在晨风堡的时候，接触过一些人。”
	“然后呢？”陈太忠觉得这话跟没说一样。
	“这就是一句话啊，”守卫嬉皮笑脸地回答，不过，他也怕对方暴走，所以赶紧补充一句，“我们知道，她跟谁接触比较多。”
	“跟谁？”陈太忠一听就急了，直接丢过去一块上品灵石，阴森森地发话，“说！”
	“这还差不多，”守卫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地发话，“她最早出现的时候，是跟吸血藤李家的人在一起，李家的三支李墨白。”
	“你应该再告诉我，李墨白的老婆，是董明远的姐姐吧？”斗笠人听得冷哼一声，明显地不耐烦了，“这谁不知道……真以为我人傻灵多，这块上灵这么好赚？”
	“很多人不知道啊，”守卫听得也傻眼了，赶忙双手奉上灵石，“先生请恕冒犯，灵石也请您收回。”
	他的称谓，越来越恭敬了，从朋友到大哥，现在的先生，证明他越来越地认识到，对方真的不好惹。
	“我送出去的灵石，从不收回，就当买你俩的命吧，”陈太忠冷冷地发话，“我知道，你们还有别的消息，真不肯说的话……回家准备后事吧。”
	这俩闻言，交换个眼神，好半天才叹口气，“其他的，真的没了……嗯，还有一个小孩子，在义民的屋子旁边，住过一段时间。”
	“我就知道你藏着消息，”陈太忠一呲牙，他最担心的也是这个，“说吧。”
	当初他一块上灵，买了江川的无名刀法，是占了大便宜。
	当然，买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刀法是如此地牛叉，只是抱着赌一下的心理，只不过是赌对了而已。
	愿赌服输嘛，这很正常，但他就是这个性子，占了这个便宜，总是有点念头不够通达。
	尤其是他晋阶灵仙，正式修习之后——这刀法出奇地威猛，救了他不止一次命！

第四百零四章 贪婪
	当时陈太忠不知道刀法的威力，而以江川的修为，那时他再给灵石，不是救人是害人！
	若是仅仅在对赌中占了点便宜，也还罢了，但这次王艳艳的坟墓，又把江川牵扯了出来，就让他极其地不能忍了——哥们儿已经占了便宜，总不能再害人了。
	“那孩子叫江川，”守卫老老实实地回答，“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了……灵石还您。”
	“孩子在哪儿，”陈太忠咬着牙发话，“敢说不知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守卫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回答，“可能城主知道，我们是不知情。”
	他们看守坟墓，本来就有点危险，想赚点灵石外快，也极其不容易，事实上，他们出卖情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通过出卖情报，他们能极大地保证自身的安全。
	没错，赚灵石只是枝节末梢，根本原因，还是他们想在遇到惹不得的人物之后，拿情报来保命——谁都不想死，牺牲一个无所谓的小孩子，算多大事？
	“让温曾亮速来见我，”陈太忠冷哼一声，“戴着斗笠的人，你们见过的应该不多吧？”
	不管见过的多不多，一年多前，一个戴了斗笠的天仙，就曾经在这附近，为陈太忠晋阶护法！
	这俩守卫一听就明白，忙不迭地通知去了。
	不多时，温曾亮带了十几个人，匆忙地赶了过来，见到戴着斗笠的人，他先走上前，远远地抬一下手，“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陈太忠也不回答，直接用本来的声音发问，“江川在哪儿？”
	“是你？”温曾亮一听，哪里还会不知道眼前之人？他叹口气苦笑一声，“这个，我还真不知情……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待确定对方真的是陈太忠，温堡主才苦笑着解释了起来。
	江川的消息，其实不是晨风堡泄露的，而是路过的有心人挖出来的——毕竟小家伙在禁区附近住了那么久，知道的人很多。
	但是小家伙藏身有术，一直没人找得到他，而且跟陈太忠有接触的人很多，不会有多少人把心思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陈太忠默默地听他讲完，才沉声问一句，“他现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情啊，温曾亮才待张嘴，猛地又一咬牙，缓了一缓才回答，“我马上派人去打听。”
	陈太忠嘿然不语，许久才点点头，“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你温家最好没有任何关联。”
	“这个我可以确定，”温曾亮很干脆地点点头，他真是没有半点不配合的心思。
	散修之怒不但灭了巧器门，回到东莽之后，也没有变得低调。
	先是擒走了百药谷的天仙长老，然后是怒闯金链魏家，最后，在钝锁胡家再次释放蘑菇——恐怖的蘑菇，再次君临风黄界。
	胡家在这次灾难中，因为预先转移了人口，损失其实不算特别惨重，但是他们将自家的损失，扩大了一千倍来宣传。
	胡家这么做，并不是要索赔，更不是要妖魔化陈太忠，他们只是想传递一个消息出去——我胡家好可怜啊啊啊啊～～～
	若是他们说实话，别人怎么反应先不说，只须被陈太忠认为是挑衅，那就糟糕了！
	敢说我蘑菇威力不大？来来来，再给你家种一颗！
	所以陈太忠回到东莽之后的行为，也绝对算得上残酷暴虐，再经过这一年多的荏苒时光，绝大部分东莽的修者——包括散修在内，都已经知道，此人是何等可怕、何等不讲理的存在。
	现在的东莽，人们赌咒发誓，都经常用得上陈太忠的名头，尤其是家族中人，着了急更是如此，“我若是XXXX，就让我家里不开眼的子弟，遇到陈灭门！”
	这是相当于拿全族来发誓。
	温曾亮比一般人更清楚陈太忠的可怕，早早就拎着全族人的耳朵，告诉他们，绝对不许沾染任何跟散修之怒有关的事宜。
	所以他敢说，温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大约五个小时之后，温曾亮接到一只通讯鹤，怒气冲冲地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围被温家的子弟接管，腾出一个十数里方圆的空地。
	然后，天上落下一艘灵舟来，温曾亮拎着一个人，杀气腾腾地从灵舟内走出，直接将人摔在地上，那是一个剑眉朗目的年轻人，灵仙二级。
	“这是我温家的不肖子弟，”温城主走上前，狠狠地踢此人一脚，“他公然违背家族禁令，勾结外人，调查江川……若不是要给阁下一个交待，我刚才就杀了！”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拧，然后冷笑一声，“一个人？那就是温城主你毫无责任了？”
	“他的全家我都带到了，”温曾亮下巴一扬，灵舟里稀里哗啦地滚出十几个人来。
	这就是能坐五到六人的灵舟，居然装了这么多人，可见舒适感有多差了。
	每一个人，都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男女老幼都有，其中一个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不足岁的婴儿，在瑟瑟发抖。
	“他的父亲已经亡故，我就当没这个侄子了，”温曾亮面无表情地一拱手，“阁下若嫌不解气，我可以将他三个女人的娘家，尽数诛杀干净！若有一人漏网，你斩我项上人头！”
	他这不是激将，也不是玩苦情，风黄界的家族执行起家法来，极其地冷酷无情。
	对一个家族来说，子弟们欺男霸女、强取豪夺都是小儿科，就算违背了祖训，也未尝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一个家族的族长严禁做什么，大家必须听从，这个没有商量。
	而温曾亮不但是族长，也是家族老祖，更是晨风堡的城主，他再三严厉禁止的事，族里的人要去做，那受到什么惩罚，都是正常的。
	若没有外力影响的话，温曾亮可能只会严惩侄儿，但是若有外力，诛杀全家也不算过分。
	更何况这外力是如此地强大和蛮横，他甚至不得不考虑，诛杀掉侄儿的娘家人。
	殃及妻儿，陈太忠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在掌控中，他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辩解的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犯事的男人叫温悬敬，温曾亮哥哥的儿子，初阶灵仙，负责族中对外的事务。
	事情也很简单，温悬敬在前不久，听说了一则消息，那叫做江川的小孩，当初之所以能留在那里住，是将手里的一套刀法卖给了陈太忠。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就没有几个了，而这几个人基本上都确定，那刀法平淡无奇，一无是处——就算是陈太忠买了，那又怎么样呢？
	捡漏捡到大路货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没有什么人把这当回事。
	但是温悬敬，是个肯琢磨的人，他搜集一下陈太忠的资料，发现此人在此前，主要是用枪的，枪法也异常彪悍。
	可接触过江川之后，陈太忠改路子了，开始玩刀了，而刀法比枪法还强悍。
	若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他也不敢肯定，但是……这值得琢磨不是？
	他越琢磨，就越觉得，江川手上的刀法，可能是很有来历的。
	一旦做出这样的猜测，贪婪的心就挡也挡不住了，这是什么刀法呢，江川手上有没有副本？就算没有副本，他得到刀法的时候，有没有得到其他类似功法呢？
	这种猜测，他不想跟温曾亮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跟家主说了，那这猜测就永远只能是猜测了——温城主不许温家沾染跟陈太忠有关的事。
	既然是这样，他不如不说，自家私下去探个究竟，省得白忙一场，而且真有收获了，那就是自家的珍藏了，都不怕族里查——我们不是有意敝帚自珍，而是不敢让族里知道。
	所以他就调派有限的力量，去查此事了，因为能力实在有限，他不得不借助一些友好的族中子弟的力量。
	不过，族中之人能帮到他的，多是却不过情面，听说刚才族长严查此事，那些人腿都软了，马上就坦白了。
	温曾亮听说之后，鼻子差点气歪了，直接将温悬敬一家拿了，来见陈太忠。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温悬敬已经通过身份玉牌系统，查到了江川的下落，小家伙藏身在郁州郡。
	郁州三大家，杜、詹、苍，三家共进退，都有天仙，不过天仙都在外面，不是在官府做事，就是在宗派里，族里留守的，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温家在郁州的影响，就差很多了，要知道，这三家在南宫锦标肆虐郁州的时候，都能扛得住——郁州南宫做为外来的势力，不想跟当地顶级的势力顶得太狠。
	南宫家要爵位有爵位，要天仙有天仙，在郁州都要适当注意，何况连天仙没有的温家？
	所以温悬敬不得不选择跟当地的家族联手。
	到现在，江川的下落，已经基本锁定，不过这厮警觉得很，已经跑出郁州，进入了积州，目前应该在巨松城一带。
	看他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冲着青石城去的，在散修的眼里，最近青石太火爆了，只要进入那里，就似乎等于躲入了散修之怒的庇护下。
	哪怕陈太忠在那里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但是大家就是这么认定的，宗门狗和家族狗，也是这么想的。

第四百零四章 贪婪


当时陈太忠不知道刀法的威力，而以江川的修为，那时他再给灵石，不是救人是害人！


若是仅仅在对赌中占了点便宜，也还罢了，但这次王艳艳的坟墓，又把江川牵扯了出来，就让他极其地不能忍了——哥们儿已经占了便宜，总不能再害人了。


“那孩子叫江川，”守卫老老实实地回答，“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了……灵石还您。”


“孩子在哪儿，”陈太忠咬着牙发话，“敢说不知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守卫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回答，“可能城主知道，我们是不知情。”


他们看守坟墓，本来就有点危险，想赚点灵石外快，也极其不容易，事实上，他们出卖情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通过出卖情报，他们能极大地保证自身的安全。


没错，赚灵石只是枝节末梢，根本原因，还是他们想在遇到惹不得的人物之后，拿情报来保命——谁都不想死，牺牲一个无所谓的小孩子，算多大事？


“让温曾亮速来见我，”陈太忠冷哼一声，“戴着斗笠的人，你们见过的应该不多吧？”


不管见过的多不多，一年多前，一个戴了斗笠的天仙，就曾经在这附近，为陈太忠晋阶护法！


这俩守卫一听就明白，忙不迭地通知去了。


不多时，温曾亮带了十几个人，匆忙地赶了过来，见到戴着斗笠的人，他先走上前，远远地抬一下手，“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陈太忠也不回答，直接用本来的声音发问，“江川在哪儿？”


“是你？”温曾亮一听，哪里还会不知道眼前之人？他叹口气苦笑一声，“这个，我还真不知情……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待确定对方真的是陈太忠，温堡主才苦笑着解释了起来。


江川的消息，其实不是晨风堡泄露的，而是路过的有心人挖出来的——毕竟小家伙在禁区附近住了那么久，知道的人很多。


但是小家伙藏身有术，一直没人找得到他，而且跟陈太忠有接触的人很多，不会有多少人把心思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陈太忠默默地听他讲完，才沉声问一句，“他现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情啊，温曾亮才待张嘴，猛地又一咬牙，缓了一缓才回答，“我马上派人去打听。”


陈太忠嘿然不语，许久才点点头，“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你温家最好没有任何关联。”


“这个我可以确定，”温曾亮很干脆地点点头，他真是没有半点不配合的心思。


散修之怒不但灭了巧器门，回到东莽之后，也没有变得低调。


先是擒走了百药谷的天仙长老，然后是怒闯金链魏家，最后，在钝锁胡家再次释放蘑菇——恐怖的蘑菇，再次君临风黄界。


胡家在这次灾难中，因为预先转移了人口，损失其实不算特别惨重，但是他们将自家的损失，扩大了一千倍来宣传。


胡家这么做，并不是要索赔，更不是要妖魔化陈太忠，他们只是想传递一个消息出去——我胡家好可怜啊啊啊啊～～～


若是他们说实话，别人怎么反应先不说，只须被陈太忠认为是挑衅，那就糟糕了！


敢说我蘑菇威力不大？来来来，再给你家种一颗！


所以陈太忠回到东莽之后的行为，也绝对算得上残酷暴虐，再经过这一年多的荏苒时光，绝大部分东莽的修者——包括散修在内，都已经知道，此人是何等可怕、何等不讲理的存在。


现在的东莽，人们赌咒发誓，都经常用得上陈太忠的名头，尤其是家族中人，着了急更是如此，“我若是XXXX，就让我家里不开眼的子弟，遇到陈灭门！”


这是相当于拿全族来发誓。


温曾亮比一般人更清楚陈太忠的可怕，早早就拎着全族人的耳朵，告诉他们，绝对不许沾染任何跟散修之怒有关的事宜。


所以他敢说，温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大约五个小时之后，温曾亮接到一只通讯鹤，怒气冲冲地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围被温家的子弟接管，腾出一个十数里方圆的空地。


然后，天上落下一艘灵舟来，温曾亮拎着一个人，杀气腾腾地从灵舟内走出，直接将人摔在地上，那是一个剑眉朗目的年轻人，灵仙二级。


“这是我温家的不肖子弟，”温城主走上前，狠狠地踢此人一脚，“他公然违背家族禁令，勾结外人，调查江川……若不是要给阁下一个交待，我刚才就杀了！”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拧，然后冷笑一声，“一个人？那就是温城主你毫无责任了？”


“他的全家我都带到了，”温曾亮下巴一扬，灵舟里稀里哗啦地滚出十几个人来。


这就是能坐五到六人的灵舟，居然装了这么多人，可见舒适感有多差了。


每一个人，都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男女老幼都有，其中一个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不足岁的婴儿，在瑟瑟发抖。


“他的父亲已经亡故，我就当没这个侄子了，”温曾亮面无表情地一拱手，“阁下若嫌不解气，我可以将他三个女人的娘家，尽数诛杀干净！若有一人漏网，你斩我项上人头！”


他这不是激将，也不是玩苦情，风黄界的家族执行起家法来，极其地冷酷无情。


对一个家族来说，子弟们欺男霸女、强取豪夺都是小儿科，就算违背了祖训，也未尝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一个家族的族长严禁做什么，大家必须听从，这个没有商量。


而温曾亮不但是族长，也是家族老祖，更是晨风堡的城主，他再三严厉禁止的事，族里的人要去做，那受到什么惩罚，都是正常的。


若没有外力影响的话，温曾亮可能只会严惩侄儿，但是若有外力，诛杀全家也不算过分。


更何况这外力是如此地强大和蛮横，他甚至不得不考虑，诛杀掉侄儿的娘家人。


殃及妻儿，陈太忠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在掌控中，他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辩解的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犯事的男人叫温悬敬，温曾亮哥哥的儿子，初阶灵仙，负责族中对外的事务。


事情也很简单，温悬敬在前不久，听说了一则消息，那叫做江川的小孩，当初之所以能留在那里住，是将手里的一套刀法卖给了陈太忠。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就没有几个了，而这几个人基本上都确定，那刀法平淡无奇，一无是处——就算是陈太忠买了，那又怎么样呢？


捡漏捡到大路货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没有什么人把这当回事。


但是温悬敬，是个肯琢磨的人，他搜集一下陈太忠的资料，发现此人在此前，主要是用枪的，枪法也异常彪悍。


可接触过江川之后，陈太忠改路子了，开始玩刀了，而刀法比枪法还强悍。


若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他也不敢肯定，但是……这值得琢磨不是？


他越琢磨，就越觉得，江川手上的刀法，可能是很有来历的。


一旦做出这样的猜测，贪婪的心就挡也挡不住了，这是什么刀法呢，江川手上有没有副本？就算没有副本，他得到刀法的时候，有没有得到其他类似功法呢？


这种猜测，他不想跟温曾亮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跟家主说了，那这猜测就永远只能是猜测了——温城主不许温家沾染跟陈太忠有关的事。


既然是这样，他不如不说，自家私下去探个究竟，省得白忙一场，而且真有收获了，那就是自家的珍藏了，都不怕族里查——我们不是有意敝帚自珍，而是不敢让族里知道。


所以他就调派有限的力量，去查此事了，因为能力实在有限，他不得不借助一些友好的族中子弟的力量。


不过，族中之人能帮到他的，多是却不过情面，听说刚才族长严查此事，那些人腿都软了，马上就坦白了。


温曾亮听说之后，鼻子差点气歪了，直接将温悬敬一家拿了，来见陈太忠。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温悬敬已经通过身份玉牌系统，查到了江川的下落，小家伙藏身在郁州郡。


郁州三大家，杜、詹、苍，三家共进退，都有天仙，不过天仙都在外面，不是在官府做事，就是在宗派里，族里留守的，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温家在郁州的影响，就差很多了，要知道，这三家在南宫锦标肆虐郁州的时候，都能扛得住——郁州南宫做为外来的势力，不想跟当地顶级的势力顶得太狠。


南宫家要爵位有爵位，要天仙有天仙，在郁州都要适当注意，何况连天仙没有的温家？


所以温悬敬不得不选择跟当地的家族联手。


到现在，江川的下落，已经基本锁定，不过这厮警觉得很，已经跑出郁州，进入了积州，目前应该在巨松城一带。


看他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冲着青石城去的，在散修的眼里，最近青石太火爆了，只要进入那里，就似乎等于躲入了散修之怒的庇护下。


哪怕陈太忠在那里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但是大家就是这么认定的，宗门狗和家族狗，也是这么想的。

第四百零五章 无处藏身


陈太忠皱着眉头听完这些，最后才面无表情地问一句，“抓到江川了吗？”


“没有，”温悬敬哆里哆嗦地回答，“目前痕迹不明显，或者还得一两天。”


哥们儿来得还不算晚，陈太忠心里轻叹一声，“有什么遗言吗？”


“我罪该万死，”温悬敬苦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又壮起胆子说一句，“陈前辈，我做错了的事，我认，这是我贪心太重，但是我家人都不知情……还请您给他们一条活路。”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讨价还价？”陈太忠一抖手，一道白光打出，直接将此人电了个半死——这是他在试验起风雷的术法。


“我……呃，我家人是无辜的，”温悬敬有气无力地发话，嘴里还冒出一股白烟。


隔了许久，他又有气无力地说一声，“这是我的选择，他们真不知道，还请您……别太苛刻。”


“你说你是什么玩意儿啊，”陈太忠气得拔出刀来，“你就死不瞑目好了，你家人，我一定苛刻对待……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起刀落，直接将温悬敬斩做数十段，只留下胸腔和头颅，还有那么些许的知觉。


到最后，他才一刀斩掉了对方的脑袋，下手的时候，兀自冷笑着，“什么东西，你来惹我可以，我还手便是苛刻？”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脑瓜里面想的是什么，居然敢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不要苛刻”——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


温曾亮却是见怪不怪了，自家侄儿的想法，他能理解，陈太忠的想法，他更能理解。


正是因为如此，他冷冷地看一眼周边的温家子弟——诸多子弟见到这种场景，没准有什么想法，他要用目光震慑一下。


还好，没有第二个不开眼的家伙出现。


陈太忠也看得明白，少不得面无表情地哼一声，“温城主好决断，温家合当在你手上兴盛。”


温曾亮可是不敢把这话听成夸奖，保不齐对方是遗憾没有杀得过瘾呢，只能苦笑一声，“家业大了，难免有不宵的族人，我会严加整顿的。”


陈太忠见他答得谦恭，就不再多事，只是点点头，“把江川最后出现的地方告诉我，我这就离开。”


“好的，”温曾亮点点头，抬手招过一个子弟来，低声吩咐两句，那子弟领命而去。


然后他又看向温悬敬的家属，看到那十几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犹豫一下，叹口气低声发问，“那这些人……”


“若是江川没事，那便算了，”陈太忠摆一下手，主谋已死，剩下的就不重要了，他杀人只是为了达到目的，又不是杀人有瘾。


当然，若是江川死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最新情况，陈太忠看一眼玉简，直接转身遁去。


过了好一阵，温曾亮才侧头看一眼，看到瑟瑟发抖的温悬敬的家属，厌恶地哼一声，一摆手，“算你们走运……先押起来！”


“谢家主，”众人连忙跪倒磕头，那抱着婴儿的女人，更是忍不住哗哗地流眼泪。


这不是哀悼死者，而是庆幸自己终于能活下来，孩子也保住了。


温曾亮见状，心里却是更烦了，“哭什么？差点拉整个温家陪葬，亏你们也有脸哭！”


他知道，这一次温家应该没什么事了，可是江川的最后下落没搞清楚，他就不能彻底放心，患得患失的心情甚至越发地重了。


“总算族长处理得当，”一旁的灵仙笑着发话，“这陈太忠听说穷凶极恶，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起码还给悬敬留下根儿了。”


斩草要除根，这是风黄界大部分修者的共识。


“人家用得着担心吗？”温曾亮不屑地一哼，他最能理解陈太忠的心情。


他叹一口气发话，“飞升十年不到，就有望冲击天仙的主儿，会害怕咱小小的温家？正经是，我劝你们都把仇恨收起来吧……那不叫有志气，那叫作死！”


同一时刻，江川躲在一蓬野草后面，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那里有几十人，正分散开来，拉成好长一条线，来回地搜索着。


那是苍家的人，追捕他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一开始，江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他和母亲、妹妹三人，离开晨风堡之后，先是躲到了青石。


到了青石之后，三人找一个小村子歇脚，江川也不敢暴露自己身上有灵石，每日里白天做工，晚上才偷偷地修炼。


总之，他们三个的日子，过得极为清苦，不过他能有灵石修炼，就很幸福了。


他甚至想着，在这一万灵石用完之前，自己应该能晋阶到高阶游仙了，那时可以多挣点灵石，让妹妹也跟着修炼。


至于眼下，他是不能让妹妹修炼的，灵石有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的妹妹年纪还小，一不小心说走嘴，那麻烦就大了。


他必须要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灵石的地步，才会让妹妹修炼——这是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心。


原本，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继续下去，以前没有灵石修炼，现在有灵石了，修炼到高阶游仙、进阶灵仙，踏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简而言之，他认为人生充满了希望。


所以他也很感激买自己刀法的男人，那人并不因他的弱小而欺负他。


这个感激，在某一天化为了恐惧，他亲眼目睹了“一人堵一城”的壮观景象，而令他觳觫发抖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散修之怒”。


日子没法过了，他也不敢跟别人说，直接回去取了老娘和妹妹，一路奔出了积州，抵达了郁州。


来了郁州，日子还是那样过，后来散修之怒的名头大起，甚至西进中州灭了巧器门，江川听说那人擅使刀法，当然要猜测一下，是不是自己拿出的刀法。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他甚至想，若是自己当时要求卖十万灵石的话，没准已经被人杀了。


三个月前，他的母亲生病，他进镇子抓了点药，留下了身份玉牌的信息，结果一个多月前，镇子上的守卫带着一帮人，袭击了他所在的茅屋。


其时江川刚刚突破四级游仙，正在巩固的阶段，所以没出去干活，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山包上，搭了一座聚灵阵，稳固境界。


突袭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江川见势不妙，收起聚灵阵拔腿跑路。


他没想着去救母亲和妹妹，那样做是愚蠢的，只有自己活着，她们才可能活着。


至于说对方大举前来的原因，他已经想到了，事实上这正是他一直在担心的——真的有人从刀法上想到了我？


他足够警觉，但是追来的人也不笨，他们没找到江川，就放出灵狸来，按着气味搜寻。


江川没命地狂奔，怎奈对方全是高手，甚至不止一个灵仙，总算是他还有绝活——水性特别好，见势不妙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遇水脱逃是个手段，他又常年在村落里生活，也知道如何对付灵狸……弄到气味强烈的植物或者荒兽粪便，涂到身上，短期内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


他还有第三种保命手段，那就是他会阵法，以他的这个年纪，基本上没可能会什么阵法，但是他的家学里，有一些简单而实用的阵法。


靠着这三样本事，他一路奔逃，直奔青石而去，他相信只有到达那里，才是安全的。


要不说人就是矛盾的，当初为了避免被找到，他火速逃离，哪怕青石后来成了散修的天下，他也没想着回去，但是现在，那里是他第一要投奔的地方。


就像他很感激陈太忠，但是偶尔的，他也会觉得，对方给自己的灵石有点少——虽然他当时开价也就是一万灵石。


这一个多月，他的逃亡过程真是惊心动魄，最危险的时候，他距离追踪者，不过是三步的距离，他们在他躲藏的地方扎营，一晚上吃喝聊天，他却是吓得动都不敢动，整整一宿。


正是因为如此，他知道了，追踪自己的是郁州苍家的人，缘起也正是因为，他卖了一本刀谱给散修之怒。


前天，他终于被苍家人团团围住了，困在这方圆不足十里的山地中，苍家人调来了三百修者，几乎是逐寸搜索着这片土地。


来的人，甚至有中阶灵仙，若不是知道那逃跑的小孩，只是低阶游仙，灵仙们甚至会不惜灵气，直接大面积攻击，来逼他出来。


实在他太弱小了，苍家人担心，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有违初衷。


而江川藏身的地方，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周边草木稀少，他极力地缩小身子，上面盖着浮土，周边布设了一个简易的敛气阵，以防人发现灵气。


遮挡他目光的那蓬杂草，也不过才手掌那么高，但是他半张脸埋在土里，也不用担心暴露。


看着对方越逼越近，他心里忍不住打鼓——怎么天还不黑呢？哪怕来个阴天也算啊。


阴天没有，不过倒是下雨了，一个灵仙驱使着飞行灵器，直接降落在他身边，只差一步就踩住他了。


这位拉开裤子，哗哗地放水，一边放水一边四处看，偶尔低一下头，登时就愣在了那里，“咦……我艹……”

第四百零六章 我做东


江川遮盖身体的，不过是一层薄薄的浮土，一泡尿下去，就把土冲开了，露出了他的身子。


“哈哈，撒泡尿都能抓住人，”那灵仙乐得手舞足蹈，走上前就是一脚，“小子你倒是再跑啊，看把你能耐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丑物还耷拉在裤子外，一晃一晃的。


不过他不在乎，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四级游仙，用尽全力也伤不了他一根毛。


江川打个滚，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在哆嗦着。


好半天之后，他才颤抖着问一句，“为什么追我？”


“追你需要理由吗？”那灵仙冷笑一声，一脚又将他踹倒，“小混蛋，知道为了追你？我们付出了多少吗？十万灵都不止啊～～～”


我求你们追我了吗？江川气得直想大喊，但是他不敢……真的不敢。


下一刻，他就被那灵仙拿缚灵索绑了，一路拎着走向了营地——合着这灵仙也觉得自己的尿不洁，不愿意触碰他。


才一进营地，周边就不少人围了上来，“可算抓住这小子了。”


“小子你很能跑啊，”一个初阶灵仙走过来，抬手就一记狠狠的耳光，然后才愕然地发话，“我艹，这湿乎乎的是什么？”


“是我的尿，”捉人的灵仙哈哈大笑着。


“呕，恶心，”那灵仙气得跳脚大骂，“你敢更恶心一点吗？”


这些对话，江川没有听到，他被这一记耳光打得耳鸣不已，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


这时，又一个灵仙走过来，沉声发话，“你家的储物袋和灵石，从哪儿来的？”


江川沉默片刻，知道躲也躲不过了，才低声回答，“我卖了一本家传的刀谱，得来的。”


“什么样的刀谱？”灵仙的眼中，有一丝惊喜掠过，“我家曾经遗失了一本刀谱。”


江川再次沉默，好半天才问一句，“我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


“你他妈的搞清楚谁在问谁，”又一记耳光，狠狠地抽了过来，还是刚才抽耳光的那位。


这一记耳光，打得却是更重了，江川又耳鸣了半天，甚至，从耳朵里开始往外淌血。


问话的灵仙不高兴了，“你等我办完正事再动手行不？”


打人的这位也有点生气，“好像你问完了，就不会再搜魂了？”


“问是问，搜魂是搜魂，那是两个概念，”问话的灵仙瞪他一眼，“你这是……想搅黄我的差事？”


打人的灵仙哼一声，很是不服气的样子，不过也没再说话。


这时，江川的听力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他摸一下耳朵，发现手上满是鲜血，绝望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呲牙咧嘴地再次发问，“我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问话的灵仙直接无视了他歹毒的目光，大喇喇地发话，“什么样的刀谱？”


“刀谱我卖给散修之怒了，有本事你们去找他，”到了这个地步，江川也豁出去了，“别让陈太忠知道，你们做的这点事。”


“嘿，我艹，我看你是忘了，有搜魂这一说了吧？”打人的灵仙站在不远处冷笑，“陈太忠……嘿，你吓唬谁？”


话才说完，一道白光闪过，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转移了，居然看向了脚下……奇怪，我没有低头的吧？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无头的身子站在那里，脖颈里的血猛地飙出来，打湿了他的双眼。


那个身子，我怎么看得有点熟悉呢？这是他在风黄界的最后一个念头……


白光闪过之后，一个斗笠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手里的长刀，有一滴血珠滑落到地面。


“刀谱是我买的，”他沉声发话，“谁有意见？”


“你是……”问话的灵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倒退几步。


刀光一闪，斗笠人直接将人斩为两段，然后冷哼一声，“地球，陈太忠……”


一边说，他一边掀开头上的斗笠。


来追江川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样的事，一眼看去，忍不住全身发抖，这不是陈太忠又是谁？


一片倒抽冷气声响起，还伴随着得得的声音，那是牙关在颤抖。


这时候，大家才想到，追杀江川固然有必要，但是……真的可能触怒散修之怒。


陈太忠冷冷地发话，“都给我跪下，谁想说话，先举手……不得我允许就说话，死！”


有几个人迟疑一下，没有跪下，陈太忠身子一晃，手中长刀晃了几晃，几具无头尸身倒在了地上，“我不喜欢不听话的。”


就这几刀，又是一个灵仙和几个高阶游仙没了。


在场的人登时全部跪倒，呼啦啦一大片。


陈太忠冲江川微微一笑，“还记得我吗？”


“记得，”江川没命地点头，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我把刀谱卖给您了。”


陈太忠见不得眼泪，于是走过去，一脚踹翻那捉人的灵仙，“你很会侮辱人啊，居然敢尿他？胆子不小。”


他来这里也有点时间了，看到小家伙一个劲儿地问母亲和妹妹的消息，他就觉得，自己没有白赶路。


“我……”那灵仙却是吓坏了，他要表示，自己只是随便尿了一泡，但是想到自己还没有举手，就开口了，马上把手举了起来——我有话要说。


陈太忠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将此人的胳膊踹做两段，“我允许你们举手了吗？”


这灵仙身子一抖，好悬一口血喷出来——举手也要允许吗？


往常只听说散修之怒霸道，今天他算见识到了——真有那么霸道啊。


陈太忠不容他多想，直接将此人四肢打断，又将下颌卸掉，然后冲江川一招手，“来，尿一泡……我做东。”


“做……做东？”江川愕然，总觉得话不该这么说，撒尿也做东？


可是其他苍家人，却是气得脸都红了——苍家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侮辱了？


然而，生气归生气，还真没谁敢说什么，陈太忠斩灵仙，真的就是跟砍瓜切菜一般，前脚敢说个不服，后脚就没命了。


只要能出了心中的郁气，送命也不算多大的事，但是站在家族的角度上讲——送命事小，影响了家族事大！


这时江川却是明白了过来，看到地上那灵仙大张的嘴巴——下颌掉了，他两步跨了过去，冷笑着去解身上的腰带。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灵仙就怎么了，老子就是要尿你！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只滴答了几滴黄浊的尿液，就没办法继续了，他苦笑一声，“这个……我这几天就没喝水，没尿。”


他很苦恼，地上躺着的那位，却是好悬没把隔夜的饭吐出来——有两滴尿液滴进了他嘴里。


几天没尿，这尿液得有多么腥臭，都不需要想像的。


陈太忠也无所谓江川尿多尿少，他此来是了结因果的，“当时买你的那个刀谱，效果很好，一万灵算是占你便宜了，现在……你提要求，想要什么？”


“我希望我母亲和妹妹太平，”江川的要求倒也不高，“最好，是以后也没人打扰。”


“江川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陈太忠冷冷地扫视一眼四周，“若是她们遭遇不幸，你们也不用指望活了……现在可以举手了。”


他让别人举手回答，倒是没人敢举手了。


陈太忠等了一等，就有点火了，长刀又直接砍翻十几个人，一时间血光四溅，“啥都不知道，你们活着有什么意思？”


终于，有人举手了。


陈太忠停下手里的刀，下巴一扬，“你说。”


“我们在场的都不知情，”这位哆里哆嗦地发话，“江川的家人，信息都是封锁……”


“不知情你举什么手？”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指点过去，直接将此人脑袋点爆——区区的高阶游仙而已，他打个喷嚏都能弄死的。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真是连生气的劲儿都提不起，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就是这样了。


知道江川家人行踪的，不敢说；不知道的，也不敢乱说；可是不知道的，依旧是个死——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陈太忠等一等，见没人说话，就又提起了刀，他狞笑一声，“看来我一年不出现，很多人忘了我的做事风格。”


“阁下且慢，”就在此时，远处飞来两人——不是肉身飞行，而是用的灵器，也就是说不是天仙。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且慢？”陈太忠狞笑一声，不过也没着急出手——都是砧板上的肉，他予取予求的。


“可是散修之怒大人？”这俩离着老远就降了下来，却是不敢失了分寸，深深地鞠一躬。


“既然知道我的名号，你们还敢追杀江川？”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苍家好大胆子！”


“大人年余未见，我们才生出点不该有的心思，”一个中阶灵仙拱一拱手，诚惶诚恐地回答，“大人若肯饶恕这一遭，以后郁州苍家，唯大人马首是瞻。”


“嘿，你苍家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陈太忠气得笑了，“我灭你苍家，不过举手之劳，怎么会稀罕这种臂助……江川的娘亲和妹妹，何在？”


那中阶灵仙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江川的母亲，大病初愈不堪劳顿……仙去了，其妹尚在。”

第四百零七章 有种你就翻脸


陈太忠听得就又想杀人了，不过，江川的妹妹还在对方手中，他若是不依不饶，对方难免要破罐子破摔。


所以他点点头，“把江川的妹妹送过来，你家的家主若能自裁……这笔恩怨就算揭过。”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中阶灵仙胆子倒大，他冷哼一声，“此事是我办理的，家主并不知情，我这颗大好头颅，送于阁下，可否？”


跟我装硬气？陈太忠听得笑了，“可以啊……不过你一颗头颅不够，你全家的上下老少，再加你妇家满门，可否？”


我妇家何辜啊？这位真的是有点想暴走了，但是还真不敢，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他人无关，还请散修之怒垂悯。”


陈太忠听得轻笑一声，“你若垂悯过江川，我掉头便走。”


“可是……他只是一介低阶散修，”中阶灵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强调一句，“若是知道，他跟大人有如此渊源，我们何至于此？”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陈太忠不听这个，也不想解释很多，只是冷冷一笑，“去吧，把你全家和岳丈家杀光，我饶你苍家一条活路。”


“我岳丈家是无辜的，”这位很努力地坚持。


“那你就死吧，”陈太忠身子一晃，直接将此人斩为两段，然后冷笑一声，“跟江川说无辜……亏得帮你有脸！”


这名灵仙被斩，另一名灵仙登时暴退，“陈太忠，我苍家一时做错了事，同为人族一脉，阁下无须如此暴戾吧？”


这尼玛是影射我是人奸，陈太忠听得明白，“同为人族一脉”啊。


他原本没有将苍家灭门的想法，但是听到这句话，还真的想灭门了——哥们儿就是人奸了，你咬我啊？


不过此刻，他质朴的小集体主义情结发挥出了作用，想一想之后，他发话，“明天这个时候，让你苍家的家主，带着江川的妹妹，还有我要求的人头过来……我不会多等，明白吗？”


“这个人头……”这位灵仙还是有点不甘心，自家已经死了这么多灵仙，你居然还要斩别人满门，以及妇家满门——这得商量一下吧？


“滚！”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阻止了对方继续说话，“不滚就死，当我找不到人传话？”


灵仙才要带自家弟子离开，陈太忠又哼一声，“你可以走，其他人继续跪着！”


这位不敢多说，抱头鼠窜而去，营地里的七八十号人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


营地外搜山的，还有两百多人，听说了营地的变化，根本不敢回来。


陈太忠也不去抓那些，手上有点人就够了，待到天色渐暗，他将人收拢在一起。


营地内血腥气极重，陈太忠指定几个人，清理了一下尸体，又令他们回去继续跪。


七十多号人，跪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有人身子才晃一晃，雪亮的刀光就斩了过去。


江川哭了半天，好容易才止住眼泪，看到规规矩矩跪在那里，有若待宰羔羊一般的苍家人，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家族狗们，也有这个时候？”


他语含不屑，但是其他人连跟他争辩的胆子都没有，有不少人心里暗暗腹诽：若不是陈太忠在场，分分钟教你学做人。


陈太忠见他似乎心有不甘，说不得下巴一扬，“这些人的储物袋，都归你了……自己动手吧。”


得了这话，江川自然不会客气，事实上，这时候客气也没用了，他跟苍家已经结下了天大的怨恨。


少不得，他被走上前挨个搜刮储物袋，有人的储物袋里，装的东西比较少，他抬手就是个耳光扇过去，“带这么点东西就敢出门……活腻歪了？”


对苍家的子弟而言，此人的表现，充分地显示了什么叫小人得志，他们差点憋出内伤，才按捺住了暴跳而起的冲动。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两艘硕大的灵舟赶了过来，灵舟在距离二十来里地远停了下来，三个人走出灵舟，站在空中，远远地看着这里。


然后又出来七个人，踩着飞行灵器，一路飞了过来，间隔差不多半里地的时候，才降落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陈太忠面前。


打头的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八级的灵仙，面容清癯，他在距离十来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陈先生，苍家家主苍井天前来拜访。”


陈太忠看他一眼，又看向另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人呢？”


苍家的家主给他的感觉一般，倒是这个书生，气息有些强大，似乎超出了灵仙的范畴。


苍井天见他如此无礼，眉宇间掠过一丝恼怒，他此番前来，是邀了三个天仙助阵，还弄了两艘大型灵舟，这灵舟不但跑得快，上面还有大型的攻击宝器。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阵容，足以令散修之怒重视，不成想，人家根本都不带正视的，这让他在失落之余，难免生出一丝不甘来。


再看一看跪了一地的苍家人，他心里越发地恼怒了。


不过，能做了家主的人，通常都习惯全盘考虑，他并不将情绪放在脸上，而是面无表情地回答，“人……出了点小问题。”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苍井天眉毛一扬，露出一丝讶异来。


“全面开打的准备，”陈太忠的身子暴退，一刀将一个站起来的苍家子弟砍做两段，狞笑着发话，“都给我跪着，我让你们起身了吗？”


“家主，”跪在地上的苍家人群情激奋，却是没人敢再尝试起身。


全面开打吗？苍井天只觉得嘴里发苦，他虽然带了这么多人，气势汹汹而来，但是他还真没打算跟对方撕破脸皮大战。


很简单，他输不起，不光是他，来的三个天仙也说好了，只站脚助威，一旦打起来，人家有权力转身就跑——他若不提出这一点，那三位都不可能跟着来。


所以，对于自家子弟被当着自己的面斩杀，他也只能认了——原本他还生气，苍家的子弟都是软骨头，现在想想看，他这个家主骨头也不见得有多硬。


他苦笑一声，“我说出了点小问题，是磕碰了一下……人马上就到。”


陈太忠并不回答他，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


苍井天一扬手，不多时，后面又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两人抬着一顶小轿，上面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女孩儿紧张地东看西看，小脸吓得刷白。


“小莲！”江川跳起来，大声招呼着女孩儿。


待小轿落地，女孩儿跳下来，就没命地奔向江川，然后抱着他就哭了起来，“哥哥……呜呜，吓死我了。”


兄妹俩抱头痛哭的时候，另一个人将手里的储物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百多个人头，那人头脖颈处的鲜血，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才在灵舟上被杀的。


也就是说，刚才这些人还没死，苍井天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他原本存了侥幸心理，怎奈散修之怒太难说话，直接要翻脸动手，他不得已，才交出了族人。


“有漏网的吗？”陈太忠也不点人头，只是淡淡地发问。


苍井天摇摇头，这种耻辱的事情，他实在不想开口回答。


“少一个，就是一百条人命，”陈太忠看一眼江川，“你还有话说吗？”


“我母亲的尸体呢？”江川冷着脸发问，一边问，他一边抚摸着妹妹的脸庞，“她脸上有些新肉……她还只是个孩子，谁对她动刑了？”


一个灵仙犹豫一下，才支吾着回答，“是她自己碰的……不信你问她。”


他们确实没有对女孩儿动刑——小娃娃不可能知道太多，不过扇耳光、拳打脚踢之类的，还是有的，江川刚被捉住的时候，还吃了几记耳光。


知道陈太忠为江川出面之后，苍家马上善待小女孩儿，内服外敷的药用了不少，这才让她看起来比较正常了。


倒是江川的母亲，是受了酷刑，这从她的身体上能看得出来——苍家人也带来了她的尸体。


女人是被放在一个白晶棺材里，打开棺材可以看出，淤血和伤口到处都是，人已经死了，再怎么处理，也不能掩饰某些东西。


“妈……”江川大喊一声，趴到棺材上就哭了起来。


陈太忠眉头皱一皱，“用刑了？”


这是废话，苍井天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半天才咂巴一下嘴巴，“这个……总是希望从她嘴里，知道她儿子的消息。”


陈太忠微微颔首，人已经死了，纠结这种细节没啥意思，“苍家全族，戴孝一年。”


苍井天听得又是一怔，只觉得一股不平气，从胸口直冲脑门，死了个农妇，居然要我堂堂的称号家族戴孝一年？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陈太忠见他这副模样，呲牙冷冷一笑，“觉得我欺负人？没错，我就是这么欺负你，当初你抓江川，就该想到这种后果……有种的你翻脸啊。”

第四百零八章 喜讯


苍井天哪里敢翻脸？


陈太忠提出的条件实在有点屈辱，然而，委曲求全这种心理，也是有惯性的。


苍家“忍让”了那么多，也不差再多忍让一点——就当是为苍家死伤这么多人戴孝了。


所以他虽然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好吧。”


此事谈好，这恩怨就算告一段落了。


不过那中年书生出声说一句，“久闻散修之怒修为高超，不知可否切磋一二？”


“我只会杀人，不会切磋，”陈太忠慢条斯理地摸出一个圆筒，然后身子猛地消失不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好吧，我认输，”中年书生见状，很明智地停止了挑衅，“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算你识相，滚吧，”陈太忠依旧不显出身形，“不过难听话我说在前面，日后江川兄妹有任何的不幸，我只找你苍家说话！”


这又是怎么说的？苍井天听得只有苦笑了，不过，他也不尝试去辩解，因为那没用。


于是他扭头看向江川，“江小兄弟，若不嫌弃的话，可愿去我苍家小住些时日？”


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但是江川怎么可能答应？


他跟苍家的恩怨大了去啦，不说两边都死了人，只说他洗劫了七八十个储物袋，就足以让苍家子弟恨他入骨。


住到苍家，那岂不是要任人折磨了？


就算苍家子弟忌惮陈太忠，不敢行太过分的事，但是种种藏在暗处的手段，也会令人防不胜防，江川年纪虽小，却是生长于底层，见识过太多阴暗的东西。


反正他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性子，闻言果断地摇头，“不去！”


苍井天也没办法，想一想又问一句，“那我给你派个灵仙做下人，可好？”


江川抿着嘴巴，依旧坚定地摇摇头，心说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以后我们兄妹，就跟着散修之怒生活了。


苍井天见他如此坚决，只能苦笑一声，冲着空气一摊手，“这……可是叫我为难。”


“我管你为难不为难？”陈太忠隐着身回答，“反正你记住我说的话。”


苍井天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一拱手，“那还希望江小兄弟……藏好！”


说完之后，他再不发话，径自走了，其他人则是招呼那些跪着的族人，“走吧走吧，事儿谈好了，还跪着干什么？”


不成想，那些族人竟是连动都不敢动，有人高声问一句，“散修之怒，我们可以起身了吗？”


“嗯，”空中传来淡淡的一声哼。


苍井天听到这反应，一边走，一边气得摇头，堂堂的苍家，居然被一个散修压制成这个样子……


他不开心，江川也没有等到满意的答案，待他们离开之后，陈太忠也不现身，就是淡淡地发话，“你兄妹二人要去哪里？”


江川的一颗心直往下沉，不过他还是将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希望，能追随大人。”


“这不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你兄妹二人欲往何处，我可护送抵达，仅此而已。”


江川想了想，还是固执己见，“只是希望能追随大人。”


他做事是小心，但也不缺乏恒心，当初为了卖刀谱给陈太忠，很是坚持了一段时间。


“这不可能！”陈太忠再次强调，他甚至有点恼火了，“我救你，是为了却因果，他们追杀你，也是不给我面子……你当我真那么闲？”


“我兄妹二人，平日生活里，可以给大人打一打下手，”江川也是个倔强的，“做饭洗衣什么的，我们都能干，是吧小莲？”


小女孩儿哪里懂这些，见到哥哥对着空气说话，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不过听到这话，她连忙点点头，“嗯，我会做饭。”


“你们跟着我，危险只会更大，”陈太忠真是火大，“你是见过刀疤的，她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江川终于不再坚持，最后他决定，还是去青石城。


再然后，就是这兄妹俩上路了，陈太忠隐身跟随。


这是防着苍家有人再起歹心，反正他死活不出现，别人就拿不准，他是否还在旁边隐身，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冒险。


这小小的兄妹俩，走了足足有二十天，才进入了青石城的地界，然后找一个小小的村子，在村子旁搭建了一座小屋。


这是江川一贯的手段，先不着急融入当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入。


陈太忠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是功德圆满了，可是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丢下一块护身玉符，“等着，我再去给你们弄个身份。”


这次去哪里搞身份？他想一想，去姜家营弄吧，顺便商量一下，看看是否能带着于海河，去那里修炼一段时间。


他又戴上了斗笠，同时脸上还弄个面具，用了两天时间，赶到巨松城。


还没走近姜家营，远远地，他就看到那里彩旗飘飘，村子上空祥云笼罩，又有七彩的氤氲霞光，空中依稀还有音乐声传来。


这是……陈太忠有点纳闷，不多时，他见到路边有人，就上前问一句，“姜家营这是干什么呢？”


“有喜事，”被问话的这位沉着脸回答，却是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样子。


“什么喜事？”陈太忠又好奇地发问。


“我怎么知道？”这位面无表情地回答，“那是家族的事，跟我们关系不大。”


这货说话真够呛的！陈太忠不跟他一般见识，又走一阵，碰见了别人，才知道姜家的喜事非同小可——有清阳宗的长老，看上了姜家的子弟，要收其为徒。


清阳宗的长老，那最少也是号称真人的玉仙，居然看上了姜家的子弟，这显然太值得庆祝了，难怪姜家营喜气洋洋。


这么一来，那第一个回答的家伙，心情不好也正常了，身为散修，看到家族子弟进入宗门——别人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太忠来到姜家营外，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有姜家子弟见他来了，走上前发问，“阁下是谁邀请来的？”


陈太忠听得奇怪了，顿一顿之后反问，“没人邀请，就不能来了？”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那姜家子弟上下打量他两眼，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姜家有喜事，欢迎亲朋故旧来道贺……若是不相干的人，我们就不可能招待了。”


“嘿，姜家攀上高枝，就牛气起来了？”陈太忠怎么听这个话，怎么刺耳。


当初他千里迢迢来赴同心牌之约的时候，姜家可是万马齐喑的样子，有人前来，姜家的头面人物都出来相迎，到现在咸鱼翻身了，就不认老朋友了？


“攀不攀高枝，是我姜家的事，”姜家子弟脸一沉，“阁下若有故旧，自己联系，若没有的话，还请走人，不要搞得大家难堪。”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听得火了，“你家老祖姜自珍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算什么玩意儿？告诉姜自珍……杀南宫锦标的人来了，让他出来迎接。”


“嘿嘿，杀南宫锦标的？”那姜家子弟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是……欠揍！“这种人我们已经接待了十多个，朋友你换个说法吧。”


“哦，门槛高了，就难进了，”陈太忠点点头，以他的性格，真是想一走了之。


不过再想一想，江川确实需要个新的身份，而他也真的不好再从其他人那里搞到，正经是姜家子弟成了清阳宗长老的弟子，并不怕人追究。


所以他咬咬牙，又说一句，“那你跟姜自勤说，帮他猎杀双头碧蜥的人来了，让他出来。”


可惜这话又是对牛弹琴，姜家常年在猎杀双头碧蜥，而上次黑莽林的大收获，涉及到姜家的根本，到目前为止，依旧是姜家的禁忌话题，没有几个人知晓。


所以姜家子弟不动声色地回答，“自勤长老很忙的，你还有相熟的人吗？”


“不用了，”陈太忠丢一块同心牌过去，“麻烦你跟你家未来家主弃儿说一声，我来过了，被你挡住了，这块同心牌是她给我的……原物奉还。”


“弃……弃儿？”姜家子弟下意识地接过同心牌，下一刻，他就石化了，“她、她……她给你的同心牌？”


陈太忠看他一眼，都懒得回答，转身就走。


哪知那守卫蹭地就追了上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留步，留步，敢问可是陈前辈？”


陈太忠本不带理他，但是听到对方连姓都喊出来了，于是就留步，很不满意地发话，“你这前倨后恭的……这都是谁教的？”


“陈前辈你不知道，”这位追上来苦笑，“自打我家的喜讯传出，太多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了，我们接待的子弟，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这个，请您海涵。”


“还是心态变了，”陈太忠冷冷一哼，“清阳宗长老的弟子，很了不起嘛。”


“前辈教训得是，我们一定改进，”这位觉得心里委屈，却是不敢辩解，姜家子弟的眼界，最近确实高了一点，不过好在姜家确实底蕴深厚，最是强调弟子们不能得意忘形。


而最近找上门来的人，也确实杂了一点。

第四百零九章 仙凡之别


不过不管怎么委屈，姜家子弟对万里驰援的陈前辈，还是相当感激的——哪怕随着姜家的崛起，这点感激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这位姜家弟子依旧很客气地发问，“前辈此来，所为何事？”


陈太忠想一想，先问一句题外话，“被清阳宗长老收为弟子的，是哪一支的？”


“您不知道？”这子弟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他眉头一皱，“我要是知道，用得着问你吗？”


姜家子弟左右看一看，低声嘀咕一句，“就是那谁……弃儿啊。”


“我擦，”陈太忠还真的吓了一大跳，“她不是家主吗？”


“是演天真人任姒榭看上她了，”子弟悄声发话，“半步真仙……”


任姒榭在整个东莽，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一手天机推演，东莽无出其右，是令人仰望的存在，所以号称演天。


事实上，她的修为也极为可观，半步真仙——玉仙被称为真人，玄仙则是被称为真仙。


有玄仙的门派，方可称宗，所以半步真仙的修为，真的是可以独步东莽了，除非是她的师兄弟要找她的麻烦。


当然，兽族的妖王，也有资格找她的麻烦，这个不消说的。


陈太忠惊讶过后，倒是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弃儿虽然修为浅薄，推演天机却很有一套，被演天真人看上很正常，“直接收为内门弟子吗？”


称宗的门派，内门弟子起码要高阶灵仙，而且必须是登仙有望的，至于精英弟子，那得天仙起，这个没有什么含糊。


弃儿目前只是游仙，灵仙都不是，但是她的师尊强，破格进内门很正常。


“她是入门弟子，”姜家子弟悄声回答，入门是入师尊的门，跟修为无关，就是说，弃儿以后是天演真人的人了，修炼资源都可以不走宗门，“将来一个真传跑不了。”


真传弟子，那必须得是高阶天仙以上了，要传承师尊的道统的。


“我就知道她能行，”陈太忠听得笑了，同时也知道，为什么姜家营这么高兴了。


有子弟进清阳宗，这就是很了不得的了，而这子弟被真人直接纳入门内，那更不得了。


登仙是铁铁的，步入真人也是时间问题——这就相当于姜家从普通家族，直接进入了称号家族，甚至可以抵达封号家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的姜家营，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要过来凑一脚。


但是这样的姜家营，还适合潜修吗？陈太忠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


而且清阳宗虽未正式出面对付过他，但是清阳宗的下门玉屏门和奇巧门，可都是聚众围观过他，那热闹劲儿，就只差站出来卖啤酒、花生米和火腿肠了。


清阳宗不出面，大约也只是觉得，时机未到而已。


他想一想，轻咳一声，“我此来，是为一个朋友办个新的身份证明，并没有别的意思，他们若是都忙，你通知姜景津出来就行了。”


“她更忙，天演真人可是女子，”这子弟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多时，有人前来，是姜家的客卿舒云，他跟陈太忠交谈两句，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干笑着拱一拱手，“身份玉牌，我带了空白的来，现场可制作，灌入气息即可，不过……弃儿暂时无法前来，她在接待师兄和师姐，您是否可以稍稍等一等？”


“先给我制作了玉牌，”陈太忠丢出一块玉简，上面记载了江川兄妹的气息。


弃儿被清阳宗长老收了做弟子，姜家顿时就高大上了起来，对他来说，这里不合适潜修了，但是对江川兄妹来说，却是一道再好不过的护身符。


做完玉牌，陈太忠也没想继续留下来观礼，“舒云你还有事吗？”


舒客卿想一想，问一句，“不给小姐留点什么？”


“我有的，你家会缺？”陈太忠笑一笑，不过最终，他还是留下了一枚极品灵石，“也不知道她需要什么，这就当份子钱好了。”


看着他消失在远方，舒云苦笑着摇摇头，心说这位的性子，还不是一般的粗疏。


不过，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吧……当初是小姐配不上此人，但是现在小姐已经拜入真人门下，却是此人配不上小姐了。


他正感慨着，就见姜家营里凌空飞来一人，面色阴沉地发问，“是何人寻找我师妹？”


舒云一弯腰，毕恭毕敬地回答，“是名散修，人已经走了。”


“是吗？”此人手一伸，直接将舒云手里的极品灵石摄了过来，然后不屑地冷笑一声，“那这小小的极灵……便是贺礼了？”


舒客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正是。”


“真是可怜啊，”这位随手一抛，将灵石扔在地上，一脸的嘲讽，“散修就是散修，见过什么好东西？”


“庞上人你这是何意？”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哼，“我朋友送给我的贺礼，便是让你拿来掷在地上的吗？”


他转过头去，不是弃儿又是何人？她的身边有两个宫装的女子，和她一起站在空中。


三年过去了，弃儿的容貌体态并未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么柔柔弱弱的样子。


庞上人无所谓地笑一笑，冲一个宫装女子拱一下手，“见过五师姐……我如此做，是帮师妹断去红尘之念、世俗之情，这也是师尊的意思。”


“不敢当上人如此称呼，”弃儿绷着脸，细声细气地回答，她不喜欢对方的做事手段，就借着这个机会，连师兄妹之情都不认了。


你是天仙我是游仙，你已经入门，我的入门仪式尚未举办。


“小师妹你又是何必？”五师姐笑一笑，沉着脸看向男人，“庞师弟，师尊的话……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师尊，对这个小师妹有多么重视，游仙直接进真人的门墙，搁到任何宗门，都是铁铁轰动的，根本不是坏了规矩那么简单。


而且任真人对小师妹的重视，还不仅仅限于此，五师姐可以断定——绝对另有隐情。


而庞师弟这番举动，也太过轻佻，不是宗门弟子的样子，所以她忍不住出声呵斥，“往日见你做事，也还算沉稳，竟然如此不晓事！”


庞师弟听得嘴角抽动一下，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当着这么多蝼蚁，你竟然这么说我？


他在清阳宗里做事，确实是小心谨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师尊是任姒榭，就如何飞扬跋扈——宗门里的水太深，他没那胆子。


但是到了外面，那份优越感，是挡都挡不住的，清阳宗是五大宗之一，独霸整个东莽，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可以目空一切。


别说姜家这种小家族，就算他去玉屏门，掌门也得给个笑脸。


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不是看在小师妹的面子上，这破地方，请我我都不来，居然说我不晓事？


不过，对方终究是自己的师姐，他也不好当着众多蝼蚁的面，跟师姐顶嘴——清阳宗的笑话，你们不配看！


所以他只是冷笑一声，“何必为这种俗人，坏了咱们的心情？我也只是想帮助小师妹了却尘缘，若是师尊来了，没准直接斩杀了那人。”


弃儿瞪着大大的眼睛，看了好一阵，才轻声吐出三个字，“你杀他？”


她的眼神很奇怪，说完之后，她就耷拉下了眼皮，再没任何的反应。


她并没有说更多，但是偏偏地，大家都看出来了，她对这话非常地不以为然。


庞师弟却被这三个字问得有点抓狂，他冷笑一声，“小师妹以为我杀不了他？”


弃儿耷拉着眼皮，好半天才无可无不可地轻声答一句，“庞上人说能，那便是能好了。”


“我这就去追他，”庞师弟真是被气得不轻，一抬手，再次吸摄起那块极品灵石，眯着眼睛，细细感受上面残存的气息。


任姒榭以推演天机出名，她的徒弟，自然不会差了。


“还是算了，”弃儿的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像是在魂游天外。


庞上人以为她服软了，心里虽然还是有点愤愤不平，还是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想要杀此人，并不着急。


好半天，弃儿才轻叹一声，“庞上人这样的，他杀过很多很多。”


我擦，庞师弟登时就恼了，他冷笑一声，看向宫装女人，“五师姐，你看，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口气我不可能忍了。”


五师姐听得火了，眉头一皱，“这还没完了？一定要杀小师妹的朋友……你什么意思？”


“是……”庞师弟很无语地指一指弃儿，一脸的愤懑，这口气憋在肚子里，伤身体啊，“你听听小师妹说什么了。”


弃儿茫然地看着远方，嘴里轻声却又坚定地回答，“你真的差他很远。”


庞师弟还待说话，五师姐狠狠地瞪他一眼，才转头看向小师妹，“他是谁啊，值得你一听说，就赶紧跑出来追？”


“宗内的真人们，最少有一半知道他，”弃儿淡淡地回答。

第四百一十章 欲登仙


“哪个散修这么有名……”五师姐听弃儿这么说，也有点迷惑了。


她可没想到，小师妹这区区的游仙，出身的又是一个连天仙都没出过的家族，会认识一个很多真人都知道的修者。


“散修、散修，”她轻声咀嚼两遍，猛地眼睛一亮，“散修……原来是他？”


“嗯，”弃儿点点头，姜家知道陈前辈就是陈太忠的人不多，并且严禁外泄，去年姜自勤还因此出手，关了几个子弟进牢房，但她做为未来的家主，是知道的。


这个消息，原本她是不该说的，不过随着对天机术的了解日渐加深，她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师尊，是怎样的一个人。


如果师尊想知道，就算她不说，师尊也能推演出来，在这种事情上隐瞒，没有意思。


弃儿和五师姐在打机锋，庞上人听得一头雾水，“你俩……是在说谁？”


“先回去吧，”五师姐哼一声，裹着小师妹飞了回去。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件事情真的不小，几人回去之后，刚刚坐定，她就出声发问，“你……真的识得散修之怒？”


庞上人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叫嚣要杀的人，是什么样的来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而下一刻，他的眼中又有一丝阴毒掠过。


他对这个小师妹，还是很有好感的，宗门弟子从来不缺临时的性伴侣，但是想找身份相当、长生路上一路相持的伴侣，还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他也知道，师尊很看重小师妹，就算不能继承师尊衣钵，做个真传应该没什么问题——这就关系到了修炼资源的问题。


所以在他心里，已经将她看成了自己的禁脔，容不得别人打主意。


原本他以为，小师妹是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性子，情绪倒也正常，但是当他看到，小师妹听说某人来拜会，就着急出去相见的时候，忍不住醋意大发，主动先来一步。


至于他将陈太忠的灵石扔到地上，可能惹恼小师妹，他也没放在心上——宗门和凡夫俗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想当年，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没进入上宗之前，大家都说亲情、友情什么的，但是一旦登仙，千年之后，早就物是人非了。


他认为，她早晚会习惯的，所以他做的这些，只是让她提前感受一下，真不算冒犯。


事实上，他并没有这样去对待姜家人——仅仅是对了一个外人而已。


当听说自己招惹的是陈太忠，他在震惊之余，心里忍不住醋意大发——小子，你真的不要落在我手里！


弃儿却是没管他的感受，听到五师姐发问，她犹豫一下才回答，“我家跟他有过合作，细节不便多说。”


“师尊会问你的，”五师姐笑一笑，心里虽然很遗憾，却也不好坚持下去——散修之怒，这会是师尊重视你的原因之一吗？


“那个人的事，还是少问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师尊，”在场的人齐齐跪了下来，“恭迎师尊驾到。”


“都起来吧，”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房中，她身着月白色长袍，满是皱纹的脸庞没有任何的表情，冷漠异常，眉宇间则是遮不住的岁月的沧桑。


到了她这样的修为，长成这样，真是有点少见，不过天演真人擅长的天机术，对修者肉体和神魂的损伤，是非常大的。


她轻哼一声，“此人我曾经推算过，有大因果在身，不宜走得太近，也不宜敌对……这话你们心里清楚就行了，出去不要乱说。”


众弟子连连点头，倒是五师姐点头之后，又问一句，“师尊没有细推？”


“值得吗？”任真人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她一眼，“嫌师尊活得长吗？”


五师姐笑着吐一吐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原来他对咱清阳宗无碍啊。”


她最是清楚任真人的脾气了，推演天机虽然于人有损，但是真要涉及了宗门的大因果，师尊必然会强行推下去。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天演真人淡淡地看她一眼，脸越发地阴沉了，“你又多个小师妹，有点师姐的样子行不行？”


“知道了，”五师姐乖乖地点头，然后又悄悄地一撇嘴……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走了没多久，就被人把根挖出来了。


他一路紧赶，来到了青石，将身份玉牌递给江川兄妹之后，自己回到了赤色谷地。


三个月之后，荒凉的谷地中，雷霆一阵接一阵地响了起来，却是他的起风雷已经修成了。


下一步就是晋阶了，陈太忠收拾一下起身，一边收起布设的阵法，一边心不在焉地想……该到哪里晋阶呢？


上一次他八进九，布下了好大的阵法，到最后都灵气不够用，这次的晋阶更关键，是蜕凡登仙，灵仙晋阶天仙。


这必然要选个稳妥的地方，不但要灵气充裕，还不能被人打扰，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


去掌道开辟的洞府修炼，那基本上是不用想的，到宗门和大家族去晋阶，也是不用想的。


若是横断山的遗址可去……算了，陈某人是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去就不去了。


他一边盘算，一边收拾起阵法，看看没什么遗漏，正要走人，天边飞来一块云毯，上面站着数人。


云毯很快降下来，一个五级灵仙大喇喇地冲他招一招手，“你……过来！”


陈太忠显露出的修为，是四级灵仙，又是孤身一人，而对方不但有个五级灵仙，还有个三级灵仙，这荒郊野外地对上，人家没必要太客气。


“有话就说，”陈太忠懒得理会这厮，都五级灵仙了，连个灵舟都没有，还用着飞行灵器，十有八九就是散修。


五级灵仙闻言，眉头一皱，不过他只强对方一级，身边虽然还有个初阶，但要是对上很强横的同阶的话，就算能赢，没准也会损失巨大。


所以他也不想轻易启衅，只是语言生硬地发问，“这里此前雷霆漫天，是出了什么宝物？”


小子，你悠着点啊，看清楚形势——你不是个儿。


“是我在修炼，”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还有事儿吗？”


他的不耐，是藏在了斗笠下面，对方看不分明。


“你在修炼……哄谁呢？”那三级灵仙不屑地冷笑一声，“得了宝物见者有份，不想交出来是吧？你先说，你是练了什么功法！”


“我凭什么告诉你？”陈太忠哼一声，他最烦这种莫名其妙的龙套了。


总算是看在都是散修的份上，他不想多计较，散修的日子也确实清苦，“一个家族的功法，具体是什么，你们不要问了。”


“家族狗就很厉害吗？”五级灵仙不屑地笑一笑，“这里是青石，你跟我说家族？”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我也是散修。”


“切，哄谁呢，散修能修炼家族的功法？”三级灵仙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这不是怀疑我们的智商吗？


“散修？”五级灵仙却是明显地吃了一惊，他想一想，微微颔首，“能抢家族功法的散修，难得！我就最后好奇地问一次……真的没有宝物？”


“就算我说有宝物，你还敢抢吗？”陈太忠缓缓地摘下了斗笠。


这几人看到眼前的面孔，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那三级灵仙最是不堪，直接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陈陈陈……陈大人？”


“有眼不识泰山，冒犯陈大人了，”五级灵仙震惊过后，深深地鞠一躬，“感谢陈大人庇护青石，为散修留下一方乐土。”


陈太忠心里挺受用，表面上却是一皱眉头，大喇喇地发问，“一方乐土，就是让你们随便抢劫其他散修？”


“好奇，真的只是好奇，”五级灵仙赔着笑脸解释，“这里动静太大，搁给您也不可能不好奇……您说对吧？”


“我的好奇，最多是旁观一下，看看有什么，绝对不会拦着人问，更别说抢了，”陈太忠傲然回答，“不过就是点功法和宝物，缺了它就不修炼了？”


“不愧是散修之怒，”五级灵仙双手齐出，伸出两个大拇指来，“您当然有这个底气，可是我们不行啊，不是您这种天才……散修的修炼资源太少了。”


“资源少，所以你就抢？”陈太忠脸一沉，很不高兴地发问。


“知道您是散修，也就没想着抢了，”五级灵仙赔着笑脸回答，“也就是想见识一下可能的宝物……真的。”


他这话，未必一定是假的，不少散修也确实有这种心理，都是体制外的，同是天涯沦落人，能照顾的时候就照顾了，能放手就放手了。


“再让我遇到你们这么胡来，我就不客气了，”陈太忠哼一声，“身为修者，外物是次要的，首先要有一颗强者的心……没有强者的心态，修行路上，你走不远！”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


“值了，太他妈的值了，”良久之后，一个游仙激动地叫了起来，“没抢到宝物，可是见到散修之怒了……我艹，太划算了。”


“牛人就是牛人，不服不行，”另一个女游仙也叫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偶像，这转身的姿势……太帅了！好想做他的女人，我只要一夜，这辈子就足够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我的地盘


“说得没错，”见大家都很激动，五级灵仙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但是……没有外物，只有强者心态，是不够的啊！”


“散修之怒大人的资质，根本不是咱们能比的，”三级灵仙也苦笑，“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飞升了才几年，不到七年吧？我要有他的资质，肯定也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议论纷纷不提，陈太忠走了没多远，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点装逼了——外物不重要？哥们儿现在都不知道，该找个什么地方登仙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也不算装逼，若是没有杀这么多人，正常修炼没有被通缉的话，现在就可以去道治的城市，租用天仙洞府了。


反正以他的性子，不会觉得杀这么多人不应该，他只是觉得，风黄界这个修炼的背景设定……不太符合他的性格，欠收拾的人太多。


正走着，他就又猛地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一个明阳宗逐天峰留下的修炼圣地，但是他的神识打不开玉简，并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飞燕仙子的师傅说了，玉仙的神识可破。


陈太忠的神识远强于旁人，但是对此玉简也束手无策，据他估计，到了高阶天仙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打开玉简了，所以这个事儿……没必要早惦记。


要不，回头试一试，再冲击一下这块玉简？


正一边琢磨一边走，后面突然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却是那群人追了上来。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这是没完了？


“陈前辈，”五级灵仙追上来，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发话，“冒昧问一句，您以后会一直在青石吗？”


“这谁能说准？”陈太忠哼一声，他自是不会说，我现在就打算离开——哥们儿既然要庇护散修，就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要离开，“什么事儿？”


“锦旸山有意发展到青石来，”五级灵仙回答，“锦旸山主说，这里是散修的地盘，散修不能没个主事的。”


“这混蛋活腻歪了？”陈太忠听得勃然大怒。


散修没有主事的，他也不知道这好不好，但是他知道，锦旸山那里，也乌七八糟得很。


他修炼醉风雷的时候，是需要一些修炼资源的，尤其是第一层纳雷入体，需要大量的外用药物，这药物的等级也不高，不值得他去专门收集。


但是正因为等级不高，他虽然抢了那么多人的储物袋，偏偏是攒不全这些东西。


又因为他去不了其他的城市，所以只能去一趟锦旸山，采买药物。


去了一趟锦旸山，给他的感觉就是乱，虽然没有家族狗和宗门狗，但是依旧有地盘的划分，只有给这些地盘的保护者交保护费，一般修者才能获得一点清净。


但是这依旧不够，首先，保护者未必能尽到全部的义务，其次，保护者的位置并不稳定，随时可能受到别人的挑战。


那么那些被保护者，也经常难免受到池鱼之祸。


陈太忠不希望青石城也变成锦旸山那个样子，散修自己管理自己并不是问题，但是锦旸山主的管理能力，实在是欠佳。


“我们希望您能出面，告诫对方一下，不要随便插手青石城，”五级灵仙深吸一口气，他也有类似的感觉，“那人不是个合格的管理者，这是我们广大散修的一致看法。”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才问一句，“广大散修的看法？”


“能在锦旸山待下去的散修，谁会来青石城？”那三级灵仙插嘴回答。


陈太忠没计较他的冒犯，而是又问一句，“那厮不知道‘散修之怒’四个字怎么写吗？”


他从来没有划过地盘，也没宣布过青石城就是他罩着的，但是毫无疑问，散修之怒出身于青石，而现在的青石散修云集，也是因为他的名头。


以他的江湖地位，不需要宣布什么，青石就是属于散修之怒的，谁不打招呼就来圈地盘，那就等同于挑衅。


“您这不是……差不多两年没出现了吗？”五级灵仙讪笑着回答，“而且青石这么多散修，锦旸山看着也眼馋，宗门狗家族狗不敢打主意，他是散修，可以打主意。”


陈太忠看他一眼，咧嘴笑一笑，“你这也是其中之一吧……不愿意被他打主意？”


五级的灵仙，对锦旸山来说，也是很强的战力了。


那锦旸山主，也不过才八级灵仙——也许，现在已经九级了？


“青石城，散修的生存条件还是不错的，”五级灵仙笑着回答，他不想说太多锦旸山主的坏话，“南城主对散修，也很公道……陈前辈当有同样的感觉。”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又问一句，“南特对这个事儿怎么说？”


五级灵仙愣一愣，“他肯定不欢迎锦旸山的人来嘛。”


“那我知道了，”陈太忠点点头，一个加速，人电射而去。


他不想再跟这些人谈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大部分情况，而他本人，也是不欢迎锦旸山主进驻青石的，陈某人是好面子的人，撇开别的不说——哥们儿不过才消失了不到两年，你就当青石城的散修，没主心骨了？


不过呢，在决定出手之前，他要找南特问一问。


陈太忠也没有掩饰身形，就这么一溜烟直奔青石城而去：开什么玩笑，他现在青石，还需要忌惮什么人吗？


就是本来面目，直接到了青石城下，他摸出一张身份玉牌来，“进城……嗯，拿错了，应该是这张身份玉牌。”


风黄界铁律——身份牌只能有一张！


不过铁律和铁律也有差别，多办几张身份玉牌是铁律严禁的，修习战阵也是铁律严禁的，这两者的性质……能一样吗？


反正陈太忠是摸错了，摸出了陈凤凰那张玉牌，然后他想，这好像不合适啊，于是又拿出陈放天的一张来。


那俩守卫早就看傻眼了，根本顾不上计较玉牌：这是……这是陈太忠啊，谁能不认识？


愣了好一阵，其中一个胆大一点的，接过了玉牌，笑着发话，“陈前辈稍候，我是陶家的……不是有意怠慢您，马上给您过一下。”


陶家，就是那个老祖亲自发话，见了陈太忠一定要使劲讨好的家族，胆子比较小。


过一下门禁，直接红色警报，这位讪笑着递回玉牌来，“陈前辈，气息还是您的气息，就算换了身份，也进不去，真是……抱歉了。”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拉警报扣留人犯的，但是他哪儿有这个胆子？


“啧，”陈太忠有点郁闷了，他的本尊身份，已经是入了青石门禁网的。


虽然他已经被南特“斩杀”，但是门禁信息要留三十年，所以本尊的身份玉牌，是不要想着用了，可糟糕的是，记录进门禁的，不止是他的身份玉牌，还有他的气息。


记录气息的初衷，是防着作奸犯科之徒，明知不能进入城市，还要通过种种手段混入，比如说夹带在车辆里或者……隐身术。


就跟人族城市，总要防着妖族气息一样，不让偷偷潜入，这跟名字被通缉不太一样，起码是初衷不同，不是要抓人，是要防潜入。


但是这防潜入的初衷，直接就导致了陈太忠的多个身份玉牌失效——玉牌可以伪造，但是身份气息伪造不了。


这门卫是陶家的，不敢琢磨抓人——换成谁家的也不敢抓陈太忠，不过他有老祖交待，就壮着胆子提示一下：那个啥……您真进不去啊。


陈太忠也反应过来了，他想一想，“你跟南特说，我来了，在这个门外等他……他要是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他了！”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但却是实情，青石城的设计，就是能抵御高阶灵兽，从战略角度上讲，扛住高阶灵兽的进攻，并且尽量拖住它们，就是小城存在的意义。


守城利器灭灵弩炮最大的威力，也就是灭杀高阶灵兽。


天仙级的兽修，不是青石城该扛的，多扛几息，那都是了不得的，能换来众口称赞。


也就是说，陈太忠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寂寞三叹，很可能直接破掉青石城的防御。


就算这两下破不掉，那么，再加上几张攻击型的宝符呢？


所以陈太忠这话，真不是吹牛。


那位忙不迭地点点头，一溜烟地走了，“我马上去汇报。”


不多时，南特出来了，还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他身边跟着一个中等身材的挺拔男子，真的很挺拔，整个人不苟言笑，走路都很机械，给人的感觉，这不是一个人，是一柄剑。


南城主冲陈太忠点点头，两人又走了很远，他才出声发话，“这是我俊杰叔，剑修。”


“嗯，”陈太忠点点头，“天仙三级了吧？感觉还没达到无欲……进境有点慢，南郭俊荣比他要强一点。”


南郭俊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你不损人不舒服吗？”南特看他一眼，有点不高兴。


“你这样的，我一个人打俩，”南郭俊杰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发话，“会无欲又如何？”


“你这样的，我一杀几十个，”陈太忠也哼一声，“杀你何须无欲？”


这就是双方有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

第四百一十二章 男人的友谊


三人走了一阵，南特轻咳一声，正色发话，“你这个……不掩饰出身，让我南郭家很被动，八个真人，找到我家，问你的情况，你知道吗？”


这是很正常的，调查一下陈太忠飞升之后的经过，就知道南城主这里，必然掌握了此人的一些信息，更别说南郭家似乎还为陈太忠制造了假身份。


当然，这点小事并不足以扳倒一个封号家族，至于南特伪称击杀了某人，那更不值得一提，这是为了地方上的稳定，才行此下策的。


况且，南城主并未借此向上级邀功，很多邀功的成绩都是假的，也不见人追究，更别说这不邀功的了，而且，他确实把陈太忠从青石撵走了。


至于说散修之怒离开之后，到别的地方祸害，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情况，不过南特既然这么说了，他就眉头一皱，“把真人的名单拿来，倒不信杀不尽了。”


“别介，”南城主闻言，吓了一大跳。“我仅仅是抱怨一下，你至于这样吗？”


跟他来打听消息的，大部分都是跟南郭家有点关系的，就算没关系，也要请托一些人出面，谁不担心南城主向陈太忠歪嘴？


南特有没有能力歪嘴，这谁也不敢肯定，但是谁也不想冒这个险，反正南郭家跟陈太忠的关系并不简单，这是大家都可以确认的。


“只是抱怨啊，”陈太忠点点头，“我也奇怪，还以为杀不完这些找死的主儿。”


“你最霸道，行了吧？”南特无奈地叹口气，“说吧，这次你来做什么？”


“听说锦旸山有意往青石城发展？”陈太忠问一句。


“唔，”南特很随意地点点头，听说是这种事，他马上就提不起兴趣了，人也恢复了懒散，甚至连接话的兴趣都没有。


等了好一阵，他才奇怪地看对方一眼，“接着说啊。”


“说完了啊，”陈太忠看到这货的邋遢样儿，实在不像个城主。


“你是什么态度？”南特意兴索然地问一句，嘴巴开阖两下，看起来是要打个哈欠。


“关我什么事儿，”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索性敞开了说，“你是城主，希望外来散修就这样呢，还是希望由锦旸山代管？”


“唔，”南特又半死不活地哼一声，好半天，才看他一眼，“你是想照我的意思来？”


“我觉得，青石的事儿，何必让外人来指手画脚？”陈太忠也适当地表示出了他的倾向。


南特嘿然不语，又过一阵才发话，“你对我这个城主，很有信心啊。”


“我觉得锦旸山那位，做事不太靠谱，”陈太忠说话，也挺直接，“你虽然也不是个勤政的，总比他强点，我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南特又看他一眼，“觉得锦旸山不好，你何不取而代之？”


“啊？”陈太忠愕然张大嘴巴，他可是没想到，自己来了解情况，反而得了这么个建议。


南特点点头，“我可以适当地支持你。”


“没兴趣，”陈太忠摇摇头，断然拒绝，“我对管人没兴趣，也未必能管得好，我只希望自己能自由自在地修行。”


“你想自在，当我不想？”南特翻一个白眼，然后又干笑一声，“其实就算你想顶替锦旸山主，也干不了多久。”


这货就不是个好东西！陈太忠心里怒骂，嘴巴一撇，“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


“你未必知道，”南特反唇相讥，他的嘴皮子很快，很多时候，丫只是活得有点无精打采，真要说话，嘴皮子绝对跟得上。


他冷笑一声，“锦旸山那帮人，不是纯粹的散修，里面有来历的人很多。”


“啊？”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只以为，自己的山主当不久，是可能引来仇家的关注——对他这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来说，由暗转明真不是什么好事。


可他却没想到，南特指的是这方面，想一想之后，他才问一句，“就像巨松的松林盗？”


“还不尽然，”南特摇摇头，他是真没想到，陈太忠连松林盗的典故都知道——你这才飞升了多久？


不过，他也不会表示惊讶，说到政务，他总是很言简意赅，“锦旸山可不是流寇，他们还要形成势力，制造影响。”


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你早有打算。”


“我有个屁的打算，”南特口吐脏话，“就是想让他们先折腾，过分的话，直接出战兵……我对待散修宽容，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是南城主的风格，一个看起来落魄又粗野的汉子，没有什么执政水平——起码他的心思不在政务上，但是他有底线，并且不怕为之一搏。


“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陈太忠点点头，他来的时候，是想对锦旸山出手的，不过既然南城主有想法了，他就懒得掺乎了。


“有没有搞错？”南特听到这话，眼睛一瞪，“你既然想动手，那就下手啊……处理这个事儿，你出面比我出面方便，你也是散修，不怕人说。”


“合着我此来，是自投罗网来了？”陈太忠听得苦笑一声。


“你就愿意看到青石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毁掉？”南特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


“倒也是，”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他的初衷，就是看一下南特的态度，南城主不反对，他就要下手了。


他一转身，刚要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喊，“慢着。”


话是南特喊的，但是接下来，他并没有再说话，而是仔细地盯着陈太忠的脸，表情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陈太忠等了一阵，有点不耐烦了，“我说你这眼神，能不能不要这么淫荡？”


南特抿一抿嘴，顿了一顿，突然发问，“无颜去了？”


“嗯？”陈太忠先是一愣，错愕一阵才点点头，“嗯。”


“我就知道，若是他在，这些事你不会来问我，”南特轻叹一声，又沉默良久才问，“仇报了？”


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笑着走的，应该是吧。”


“那他的死，就是因为透支潜力了，”南特对庾无颜的状况，似乎非常了解，然后他眼睛一眯，死死地瞪着陈太忠，咬着牙发问，“你的蘑菇……就那么贵重吗？不能为他放一个？”


他的眼中，甚至冒出了一丝杀气。


你再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翻脸啊，陈太忠心里真不舒服，不过最后，他还是叹一口气，“他若是肯开口，我自然会帮他，但……那还是庾无颜吗？”


南特愣了好一阵，默默地点点头，摸起身边的酒葫芦，抬手大大地灌一口。


一口酒下肚，他长出一口气，“找到他儿子以后，把他儿子给我送过来。”


“小于现在，在我的有效庇护之下，”陈太忠摇摇头，“不须你多操心。”


他其实是很渴望摆脱阿舅身份的，但是庾无颜既然是托孤给他，而不是托孤给南特，肯定有他的想法，而且陈某人自认，只要一切发展顺利，他很快就能把小于送进门派。


“就凭你？”南特冷冷地一笑，毫不客气地指出，“朝不保夕……小于跟你在一块，安全吗？”


陈太忠承认他这话有理，但是这厮的态度，实在让他有点不爽，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反问一句，“那庾无颜当时为啥不找你，而是托付给我？”


南特登时语塞，想了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一转身离开了，“告诉小于，实在无处可去的时候，来找我……其实，庾无颜是怕我死在你前面。”


“站住！”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就拦到了南特的身前。


南郭俊杰一直没有说话，见状眼睛微微一眯，天仙的气势就隐约放了出来，一副随时可以出手的架势。


“别跟我显摆，我不怕你，”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屑地哼一声，然后看向南特，沉声发问，“是谁要置你于死地？”


“哈，”南特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地张扬，“庾无颜不会拖人下水，在你眼中，我就该是个胆小鬼？”


“不说的话，信不信我把你带走，咱们慢慢说？”陈太忠眼睛一眯，又斜睥南郭俊杰一眼，“不关你的事儿，别掺乎……我不想杀人。”


南郭俊杰翻一翻白眼，没有做声，人家是想为南特解决问题，他能说什么？


南特的脸上，又泛起怪怪的表情，好半天才叹口气，“我跟庾无颜，就是因为类似的话题翻脸的……好吧，你真不想让我死？”


陈太忠眉头一皱，“别自我感觉太好，我只是看你这个人还算顺眼。”


“好，我怕你抓我走，”南特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我没有敌人，目前没有，我只是觉得活着没劲儿，但又舍不得死，没准哪天想不开……你明白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转身疾驰而去，“怪不得他说你，心死了，却胆子小。”


“喂喂，”南特冲着他的背影喊一声，“你这个缩地成寸……卖吗？”


“回头可以是聘南希的彩礼，”陈太忠却是已经去得远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强势


青石城虎头镇，是个不大的小镇，并不是区域上直接划出的，而是自发形成的。


这里一开始，是附近诸多山地里唯一的集市，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唯一的镇子。


城主府对这里没有做出有效的管理。


近几年，虎头镇有点混乱，以前一直是红箭盟管理，但是后来，红箭盟被北域的血沙侯郑家所灭，接下来，他们大肆捉拿陈太忠。


郑家只在虎头镇停留了短短的几个月，就被闻讯赶来的陈太忠诛杀得一干二净，只逃走了一个三级天仙，以及几个小蝼蚁。


后来，虎头镇的人流量急剧减少，又过一段时间，大家知道血沙侯没有杀回来报复的意思，人气才慢慢地恢复了些许。


不过就算有了人气，也没有了秩序，一直就是一片混乱，直到半年多前，有个初阶灵仙居住到此地，情况才好一点。


反正所有人都要巴结这个灵仙，获得他的支持，而这灵仙也不怎么管事，大家根据各人的修为，再加上跟灵仙的关系远近，也就慢慢地恢复了一点秩序。


然而又过几个月，锦旸山的人来了，在这里开店，那灵仙直接甩手走人，去了青石城，所以现在这里，是锦旸山把持着。


陈太忠戴着斗笠，远远地走了过来，他的心里，有着诸多的感慨：久违了，虎头镇！


这里是他飞升上来之后，进入的第一个小集镇，在这个集镇里，也发生过太多的事情。


走到镇子口，一个守卫拦住了他，老大不耐烦地发话，“灵石！”


进镇子交灵石，这倒是规矩，但问题是，这厮说话太呛了，陈太忠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此番又是来找碴的，一听这话，他登时就恼了，“好好说话，我不杀你。”


“我呸，你什么玩意儿！”守卫一听不干了，立马破口大骂。


然而，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了，下一刻，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太忠一指就点爆了这厮的头，然后抬眼四下看一看，“有会说人话的吗？”


“你……你竟敢杀我锦旸山的人？”另一个守卫吓得大叫，一般的守卫，都是两人一组，这是防止出现弊端，两人相互监视，以防有人把灵石私自揣进腰包。


这位发现不妙，立刻大声喊叫，转身就往一边跑。


陈太忠任由他跑，慢悠悠地跟在此人身后，不多时，此人就闯进了旧日的红箭盟驻地——这里已经被锦旸山的人接管了。


“是红箭盟驻地啊，”陈太忠叹口气，这里也留有他很多的回忆。


“什么人，敢杀我锦旸山的人？”有人厉喝一声，紧接着，驻地里就冲出四五个人来，打头的是个魁梧大汉，五级灵仙，还有一个四级灵仙。


“滚出这个驻地，”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这儿，你们没资格住！”


“你是什么东西？”那四级灵仙冷笑一声，就要上前动手，被那魁梧大汉狠狠一眼瞪来，登时不敢做声了。


“请教阁下来历？”五级灵仙忍气吞声地一拱手，却也没有彻底地灭了自家威风。


“凭你，不配问，”陈太忠冷冷地回答，“滚出这片驻地……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这是红箭盟徐建宏让与我们的，”五级灵仙感觉对方来头不小，就先摆出些道理来，“这是红箭盟所建，你凭什么让我们走？”


“戈堂主何须跟他说这么多？”四级灵仙冷笑一声，“敢杀咱锦旸山的人，就是死罪！”


他如此地有恃无恐，也是有原因的，整个青石城地界，除了南郭家请来的天仙，连个高阶灵仙都没有。


就连中阶灵仙，都只有南特一人，其他全是初阶灵仙——事实上初阶灵仙都没几个。


陈太忠前两年在青石，真是杀得太狠了。


所以他俩撇开锦旸山的背景不提，只说两人一个四级一个五级，两个中阶灵仙，也足以在青石城的地面横着走了。


青石最近，又多了些散修灵仙，其中是有中阶的，但是那又如何？跟锦旸山作对的话，陈太忠会管吗？陈太忠若是不管，他们扛得住锦旸山吗？


所以锦旸山两个中阶灵仙，在青石就是可以横着走了，根本不需要畏惧任何人，这种感觉，就跟陈太忠觉得自己能在青石横行，是一样的。


若不是山主要求大家谨慎，现在青石的一大半，大约已经收在锦旸山旗下了。


陈太忠根本没兴趣理这种小人物，他只是轻哼一声，“徐建宏？他可做不了主……这块地方是我的，你们滚是不滚？”


“你是一定要招惹我锦旸山了？”五级灵仙也火了，直接掣出了长剑，冷笑一声，“那就纳命来吧！”


“聒噪！”陈太忠两个神识击出，直接将两人击倒，然后走上前随手一刀，护院大阵抖了两抖，轰然炸开。


躺在地上的两个灵仙，登时就傻了——这是吃得住高阶灵仙一击的大阵啊，就这么一刀，然后……就崩溃了？


这这这……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陈太忠才取下斗笠来，冲两人冷冷一笑，“这院子，我得自血沙侯郑家之手，你跟我说徐建宏……是把我摆到什么地方了？”


“啊～～～～陈……陈太忠？”那五级灵仙猛地大喊一声，是直着脖子疯狂喊的那种，然后站起身一转头，蹭地就跑得没影了，就好像身后有兽修在追赶一般。


“让你跑了，那成笑话了，”陈太忠两个缩地成寸追上去，直接拎着领子就把人拽了回来，然后冲着地上狠狠一摔，将人摔个七荤八素。


他也不管这帮人的惊骇，径自发问，“是不是占了我的院子？”


“我我、我们马上搬，”那四级灵仙哆里哆嗦地回答，心里却是有点委屈——你直接亮出脸来，我们敢不搬吗？何至于这样？


“房租是五块极灵，”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你们没经过我允许，就住进来了，所以要收得高一点，收得低了，好像是我怕了锦旸山。”


“五块极灵，”众人的脸色，登时就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一般家族拿出这么多都难，散修哪里比得上家族？


事实上，占领虎头镇，作为进军青石的桥头堡，在锦旸山也是个肥差，这个差事是众人辛苦争来的——差事本身是很苦，但是再往青石扩张，桥头堡就能最快发力。


差事争来了，投入还没得到回报，赤字还没有抵消，就又收到一张五个极灵的账单，这谁受得了？


可是，也没人敢讨价还价，眼前这位是恶名昭彰的杀星，跟他讲道理，很可能换来的是当头一刀。


五级灵仙苦笑一声，“暂时没这么多灵石，可否缓一缓？”


“让锦旸山主支付，”陈太忠不跟他们玩那么多弯弯绕，“还有，你们锦旸山在虎头镇收费，没经过我允许，我要罚十块极灵。”


“我们总共收了也没一块极灵！”一个九级游仙大声喊了起来。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我虎头镇求你们锦旸山来收费了吗？”


“大家可都是散修，我们还尊你一声散修之怒，万事好商量，”这游仙的胆子极大，拱一拱手，竟然理直气壮地回答，“咱们不能让宗门狗和家族狗看笑话，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道理归道理，”陈太忠一摆手，很不耐烦地回答，“敢来我的地盘撒野，拿灵石来道歉。”


“这地盘……您也没说过是您的，”这游仙还挺理直气壮。


陈太忠若是没见过南特，没准会有点犹豫，但是现在他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纯粹的散修组织，这时候说什么天下散修是一家，真是可笑。


“我也没说过，这地盘不是我的，”他直接强词夺理了，有实力，就是这么任性，“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十五块极灵拿来……然后你们都滚出青石，要不然我见一个杀一个。”


“我们得回去筹措，”这游仙也不是一味的傻大胆。


“那你回去就行了，”陈太忠直接摆手，他并不介意放过一个游仙，灵仙之类的看好就够了，“告诉锦旸山主，天黑之前过来，我陈太忠要他给我个交待。”


“山主……山主未必在，”四级灵仙怯生生地发话，“时间有点紧吧？”


“他不给我个交待，我就给他个交待，”陈太忠冷冷一笑，“来我的地盘捣乱，不知道请示我……别说他可能九级灵仙了，就算他天仙了，当我怕他？”


散修之怒的霸气，真不是白给的。


这也正常，同是散修，锦旸山经营多少年了，但是论名气，差了散修之怒不止一条街。


稍晚的时候，虎头镇里欢声雷动，这里的大多数人，还是青石的，锦旸山的人过来，属于猛龙过江，而陈太忠虽然是飞升上来的，落户可是在青石。


理论上讲，散修之怒就是本土生长出来的，青石人对他有天然的认同感。


更别说锦旸山那帮散修，做事也太不地道，搞得青石人很不满。


大家都在积极地等待，这场剧烈的交锋。


然而，令大家很不满的是，直到天黑，锦旸山主也没露面。


陈太忠也很不满意，你这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第四百一十四章 心存侥幸


陈太忠的不满，非是无因，锦旸山离虎头镇，其实是很近的。


两地相距，满打满不超过两百里，地面上赶路，或者要超过三百，但是空中直线飞的话，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也就是说，锦旸山主在知道他的不满后，若是想及时补救，赶到虎头镇，完全是来得及的。


但是，这厮没有赶来，那显然就是有别的想法。


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陈太忠也火大了，给你脸，你不要脸，那还说啥呢？


陈某人一向信奉，报仇不过夜，给刀疤报仇的时间久了点，但是那没办法，混进巧器门就难，这需要个人时间，恐怖分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次他不打算迁就了，不过天色已晚，夜里在这块飞行，未知的危险很多，保不齐黑莽林里蹿出一只会飞的灵兽，事情就弄大了。


而且锦旸山主没有赶来，也说不定遭遇什么意外，在路上耽搁了。


再等一宿还是有必要的，省得别人说哥们儿苛刻。


第二天，天都放亮了，锦旸山主还没来，陈太忠就火了，放出带有“陈”字的灵舟，直奔锦旸山而去。


殊不知，他才一动身，就有几只通讯鹤刷地飞起，向各个方向飞去。


陈太忠火气很大，所以灵舟也飞得极快，不多时就抵达了锦旸山庄。


锦旸山的修者，大都聚集在锦旸山谷，有些有点势力的，在周边也建了别院，而敢号称锦旸山庄的，则是非锦旸山主莫属。


陈太忠也不去锦旸山谷，直奔锦旸山主的老窝就来了。


离着有四五里地的时候，他降下灵舟，抬手掣出长刀，一步步走向锦旸山庄。


他走了还不到半里地，锦旸山庄的大门猛地打开，里面冲出七八十号人来。


陈太忠也没在意，还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距离这么远，对方就算有再逆天的手段，他都不怵——单挑群殴随便来，就算打不过，总能跑得了。


他又走了几步，院子里出来一个胖大的汉子，左耳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玉环，正是锦旸山主的模样。


此人叫什么，没几个人知道，但是相貌和打扮，却是人所共知的。


锦旸山主左右扫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陈太忠，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其他人则是分了一部分出来，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好胆，居然敢迎战！陈太忠冷笑一声，停下了脚步，大喇喇地看着对方走近。


不成想，这位走到距离他里许远的地方，猛地弯下腰来，大声发话，“锦旸山散修李烨，率下属恭迎陈太忠前辈大驾。”


这句话的声音，不是一般的高，震得半里外的树木都簌簌直抖，说完之后，他就弓着腰站在那里，也不直身，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勒个去，陈太忠好悬以为听错了，他还真没想到，对方大张旗鼓地出来，居然是为了迎接自己：就这么草鸡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没那么好糊弄的，所以他慢吞吞走上前，冷笑一声，“挺会摆谱啊，我让你去虎头镇，你怎么不去？”


李烨继续弓着腰，颤巍巍地回答，“是我错了，请陈前辈责罚。”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去虎头镇，因为他觉得，陈太忠对散修之间的纷争，并不怎么感兴趣，在虎头镇发飙，也是因为锦旸山的人占了红箭盟驻地的时候，没考虑散修之怒的因素。


这个事情上，锦旸山做得是有点不对，不过谁能想到，散修之怒会在意这个呢？


陈太忠给散修一向的感觉，是跟家族、宗门甚至官府对着干，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真的不多，所以大家一开始，就忽视了此人。


李烨认为，自己最好不要马上去见此人，看看风头再说，若是此人能自己离开，那是最好的，不离开的话，等个一半天，再去也不迟。


当探子报过来，说散修之怒驾灵舟直奔锦旸山，他才觉得有点托大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是真没把他这个九级灵仙放在眼里。


这人做事，怎么如此雷厉风行？所以他马上拿出了应急方案，准备迎接散修之怒，尤其是人家的灵舟一来，就直奔锦旸山庄，这么杀气腾腾的，他哪里还敢继续在院子里呆着？


不管怎么说，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只要姿态低一点就行——至于说被其他人看到眼里，会怎么评价，那是顾不上想了。


陈太忠见他没有辩解，而是干脆地认错，心里多少好受了点，于是哼一声，“嗯，说来听听，你错在哪儿了？”


李烨想了想，捡了一个比较靠谱的谎话，“咱们都是散修，我手头比较紧，还没筹措到足够的灵石，想着筹个差不多再去。”


筹不够灵石吗？陈太忠心里不太相信，毕竟南特不可能骗他。


不过，这倒算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当然，他还是很不满意，“那你十天凑不齐，就让我等你十天？你以为你是谁？”


李烨依旧保持了鞠躬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今天若是还凑不齐，必定会派人禀告前辈。”


得，对方又来这么一手，那真是死无对证了，陈太忠有点后悔，自己来得太快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他哼一声，“好大的架子，让我主动找上门来，说一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他高高在上的语气，咄咄逼人的架势，将散修之怒的强势和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您亲自来，其实也是好事，”李烨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却抬起头来，现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我一直觉得，自己力量有限，不能给散修弟兄们带来更多的好处，现在……盛情邀请您加入锦旸山，带领弟兄们，拼出个未来。”


“你是上杆子找死吗？”陈太忠笑了起来，“就凭你，也敢惦记招揽我？费球和明特白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我哪里敢招揽您？”李烨赔着笑脸回答，“我是请您来当这个山主，以后锦旸山您说了算，我心甘情愿地让位，至于您说的费球和明特白，那是他俩私自接的活儿，不干我事。”


嗯？陈太忠听得一愣，请我做山主，这……这是个什么节奏？


不过想一想南特的语焉不详，他就知道，这个山主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与其整天地勾心斗角，还要提防幕后的黑手，倒不如做个自在闲人。


而且打心眼里，陈太忠就不是个喜欢管事的人，他只喜欢修炼，以他的性格，若是真管了事，他就不会容忍自己做得不好，而想要把事做好，就必然会耽误修炼。


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懒得猜测，反正不答应就是了。


不过，在回答之前，他还是先轻咳一声，“此事一会儿再说，我且问你……锦旸山这里，可有修炼的灵地？”


李烨愣了一愣，然后才缓缓摇头，“区区散修，哪里占得到灵地？若是有灵地，也轮不到我……冒昧问一句，前辈此话何意？”


“有灵地的话，当个山主也无所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若是没有，我吃多了撑的，当这个山主？”


他的本意，是想着此地若是有灵地，他先假意要当山主，骗来用一下，待晋阶天仙之后，甩手就走人了——你骗我当这个危机重重的山主，我自然能骗回去你。


但若是没有灵地，他就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


“灵地……”李烨的眼珠转一转，小心地发问，“不知前辈要这灵地何用，若是冲阶的话，我倒可以代为联系一下。”


你联系的地方，我敢冲阶吗？陈太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算锦旸山有灵地，我都要先假装愿意当山主，以防被你们暗算了。


没弄到灵地的消息，他的心情有点不爽，“你少说那么多废话，你不去虎头镇，害得我自己来了，架子挺大啊……说吧，打算赔多少灵石？”


我擦……你这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李烨听得有点无语，不过，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他只能苦笑一声，“我是真没什么灵石，到现在，也才凑了五块极灵。”


“我求你们去青石祸害了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冷着脸发话，“三十块极灵，一天之内凑齐，凑不齐，我废了整个锦旸山。”


“陈前辈，您也是散修啊，”有人高声叫了起来，却是一个灵仙初阶的女修。


陈太忠看了她半天，才哼一声，“那多久能凑到三十极灵？”


“十五极灵的话，给我十天，能凑个差不多，”李烨弓着身子回答，“若是三十极灵……这可就不好说了。”


“不好说？”陈太忠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又用灵目术扫一遍。


李烨只觉得身子一滞，好像里里外外被对方看了个通透，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我擦，这厮还会灵目术？


“原来阁下还不到两百岁，”陈太忠轻哼一声，“九级灵仙……登仙有望啊。”


“两百零八岁了，”李烨苦笑一声回答，“登仙是不想了，只想把散修聚集起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第四百一十五章 灵地


陈太忠闻言，并没有在意自己说错岁数，事实上，灵目术就看不出具体岁数，他只是看着对方身体的机能还不错，灵气也算旺盛，就这么猜了一下。


至于说对方后半截话，他就当没听到了，只是微微地一笑，“那就许你三十年，三十年之后，我来讨要极灵。”


“三十……年？”李烨越发地糊涂了，他实在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看在同为散修一脉上，给你三十年时间筹措，”陈太忠一转身，向来处走去，嘴里轻描淡写地发话，“锦旸山的人若是敢再进青石地界，我取你项上人头时，就不会再打招呼了。”


李烨愣了好一阵，才大声喊一句，“前辈，好歹吃了饭再走啊，都张罗好了。”


“跟你一起吃饭，你有那么大面子吗？”远处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艘灵舟腾空而起，眨眼就消失在远方的天空。


“陈！太！忠！”李烨双手握拳，从牙关里挤出三个字来，他的脸色铁青，甚至没有注意到，手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三十年以后，人家没准成就真人了，”有人在旁边冷哼一声，是锦旸山的二当家，“你拿什么报仇？”


“哎……”李烨闻言，登时长叹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精神。


灵仙在三十年内成就玉仙，在风黄界这属于违背了常识，大能转世也最多不过如此。


但是搁在陈太忠身上，谁也不敢说，就真是不可能，此人飞升上来才多久？已经是灵仙中顶尖的存在了。


李烨身后确实有背景，但是再过三十年的话，他身后的背景就算不怕蘑菇，单打独斗也奈何不了陈太忠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狠话都没兴趣说了，只能心里暗暗叹气：青石城的事……还真是可惜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陈太忠办完这件事，也没再耽搁，当天住在了虎头镇，第二天去又找南特。


南城主已经知道了锦旸山发生的事情，才一出城，就直接发问，“接下来这三十年里，你是不打算露头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陈太忠笑着回答，“本来还想通知你一声呢。”


“有人已经知道你找过我了，”南特无精打采地回答，“还问是不是我设计的呢，唉，这些人，整天吃饱了没事，就是爱瞎琢磨……我指使得动你吗？”


顿一顿之后，他又再次发问，“真的打算隐修了？”


“倒也未必，我是想换个地方，小于也需要一个好的成长环境，”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找你来，还有点事……手上有什么灵地或者洞府吗？”


“城主府不错，其他没有了，”南特很干脆地回答，“但是我不会让你进城！”


“矫情！”陈太忠哼一声，也懒得跟这邋遢鬼一般见识，“我只想问一问，你南郭家里，有没有比较合适晋阶的灵地？”


南特听到“南郭家里”四个字，脸就黑了下来，耐着性子听完之后，他冷哼一声，“灵地不成问题，你答应做供奉了吗？”


“我要答应做供奉的话，用得着问你？”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


“不答应的话，你问我也没用，”南特一摊双手，很坦然地看着他，“我都不姓南郭改姓南了，你觉得我能帮上你多少忙？”


“嘿，”陈太忠干笑一声，转头就走。


他找南郭问此事，也算是“厚脸皮”了一次，他一向不喜欢求人的。


若不是登仙一事太过重要，他也不会开这个先例，结果被顶了，他脸上实在挂不住。


“要不你先假装答应？”南特在他后面喊一嗓子。


陈太忠扭头，狠狠地瞪他一眼，“再胡说八道，翻脸了啊。”


南特站在那里笑，看起来很欠揍的样子……


陈太忠在青石呆了一年多，要办的事情基本上办完了，其中最重要的，是雷引修出来了，至于说抢功法和锦旸山之类的事情，不过是顺手为之。


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晋阶在望，却找不到合适的修炼场所。


他从上到下想了个遍，实在是想不出该去哪里晋阶，连南郭家的主意，他都想过了，可见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真的没这资源。


“法侣财地，果然很重要啊，”陈太忠在青石城外找个僻静场所，又摸出了那块得自洄水密库的玉符——上面记载了明阳宗逐天峰的一处修炼宝地。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尝试了整整两天，死活是破不开禁制。


不愧是玉仙神识才能打开的禁制啊，陈太忠叹口气，终于还是收起玉符走人。


这次他没有多逗留，而是直接去了望月镇乱石滩。


庄园里依旧寂静祥和，陈太忠拍门而入，开门的是老吴，见到是他，老吴的脸上绽开了笑容，长出一口气，“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吗？”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不会这么巧吧？


“没什么大事，小主人一直很惦记您，”吴伯笑着回答，“他修炼得很刻苦。”


“没必要这么担心吧？”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的事儿，你们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一些，”老吴笑着回答，散修之怒近期在东莽搞风搞雨，是个人就能听说，还因此引发了一些谣传，并且越传越离谱。


可正是因为如此，小主人才会担心你啊，吴伯叹口气，“他总是担心，你跟老主人一样，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就很痛恨自己的修为不够，帮不上你……尤其云清还喜欢打击他，越打击，他反而练得越狠。”


“云清？”陈太忠很奇怪地看老吴一眼。


“这个……”吴伯难得地脸红一下，“总不好一直叫她云奴，维护小主人，她也是很尽忠职守的。”


“她倒是想不尽忠职守呢，有胆子就试一试，”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老吴两眼，“你看上她了？”


“您这话怎么说的？”吴伯干笑一声，“我半截身子入土了，她寿命还长，我是灵仙她是天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她是我的奴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你要是看上她了，我就让她陪你，量她也不敢不答应。”


陈某人操蛋起来，真就有这么操蛋，才不会想池云清愿意不愿意，老吴是他罩着的，这点举手之劳，他帮定了。


当然，要是把池云清换个人，他多少会考虑一下合适不合适——年轻的天仙配年老的灵仙，终究比较罕见。


但是姓池的两次对他意图动粗，就是仗着拳头大，根本不讲理。


她能不讲理，他当然也能，不用考虑她的感受。


“还是算了，”吴伯犹豫一下，终于摇摇头，“她帮小主人解决了很多问题。”


“有人不开眼？”陈太忠的眉头再次皱一皱。


“倒也不是，”吴伯摇摇头，“不远有户家族，想跟咱家结亲……”


这个庄园比较偏僻，但是周围终究是有村子的，某个村子里，有个小家族，看上了于海河——年纪轻轻的五级游仙，很难得，搁在哪儿也算潜力股了。


可以想像一下，连雁行派招弟子，要求的也不过是十五岁以下的中阶游仙，于海河当初在选拔赛中，也是杀进了前二十强。


更别说小于现在又升一级，已经是五级游仙了。


这小家族觉得，小于可为族中女子的良配，而且小男孩儿的父亲留下了庄园，这就属于有产业，难得的佳婿。


所以他们央了媒人来说媒，但是于海河志不在此，怎么可能答应？


说了两次之后，这小家族有点恼了，就说你们差不多点啊，别给脸不要，这个家族虽然不大，但是有个高阶灵仙的世交。


当天晚上，池云清直接将那个高阶灵仙捆了，丢进这小家族的院子里，只留下一句话，“想要家破人亡，只管来逼婚！”


那家当然就知道撞正大板了，第二天就带了厚礼，上门来赔罪，此事方才揭过。


事实上，站在池云清的角度上讲，她这么做，不是为了于海河，还是为了她自己。


不过陈太忠听得很开心，“哈，小于这男性魅力十足啊，有白富美逼婚了，不愧是我的侄儿……看来真的能生不少孩子。”


说完，他就去看于海河修炼，小家伙一年多不见，越发地成熟了，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茸毛，正在努力地练习燎原枪法第三层。


“好了，快到晚上了，大家一起吃饭，”陈太忠招呼一声。


陈叔回来，于海河极为高兴，酒桌上就说起来，这一年多，他是如何刻苦，最后问一句，“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我要去一趟坪陵，找鉴宝阁打听点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现在的身份气息，已经被各方关注了，不过除了青石城，他大约还是能进城的——能不能出城，这就难说了。


但是这个险，他必须冒，他要看看鉴宝阁能不能提供一个灵地的消息给他。


“你想都不要想，”池云清难得地发话了，她一脸的不屑，“跟鉴宝阁要消息，二五八资格是底线，你除了八，那两样都不具备。”


宗门二代弟子，五万鉴宝阁信用度，八级灵仙，此之谓二五八线。

第四百一十六章 豪气的小于


确实，陈太忠除了过了八级灵仙这道坎，二五八的其他两条线，他差得还很远。


可是听到这话，他不乐意了，狠狠地瞪一眼池云清，“你知道我不是宗门二代弟子？能得你！”


他有无锋门的解恩令，拿到下面的小门派，得个二代弟子绰绰有余，这就是身份证明。


池云清却不以为然，只是冷冷一笑，“五万鉴宝阁信用度，你也不可能有。”


“有点奴仆的样子啊，别逼我动粗，”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然后他才意识到一点，“你池家有灵地吗？”


池云清先是愣一愣，然后才问一句，“什么样的灵地？”


“登仙地，”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严格来说，灵气能供人登仙的地方，以及超出这个的，才能被叫做灵地，供玉仙修行的地方，叫真灵地，供玄仙修行的地方，叫真仙地。


不过这个划分也不是很明显，比如说陈太忠登仙，要比一般人登仙，需要更多的灵气。


而事实上，风黄界那些能让灵仙修行的处所，也可以称之为灵地。


“登仙灵地，池家没有，”池云清很干脆地摇摇头，“我池家登仙，还要租借他人灵地……真有那么多天仙，我何至于被人当做奴仆？”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天仙多就了不起？巧器门还有玉仙呢，那又如何？”


池云清闻言，登时不做声了，不服气归不服气，但是散修之怒的杀伤力，她还是承认的，更别说她现在受此人奴役，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难得的是，于海河这中二少年，在饭桌上居然没怎么说话。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想法，晚饭一结束，他就找到了陈太忠，“陈叔，我老爸给我留了个灵地，你想要修炼就去。”


嘿，这三多魔修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陈太忠在这一刻，也只有佩服了，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中州的？”


“东莽的，”于海河很肯定地回答，“不过这个灵地，不是特别稳定，有魔气和子午阴阳潮……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不明白，”陈太忠摇摇头，实话实说，“你陈叔就是一个才飞升的土鳖，讲讲呗。”


于海河的回答，气得他差点吐血，“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我不能去。”


“那我去探探路，”陈太忠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他一伸手，“地图给我。”


于海河当然不会提防他，很痛快地拿出了地图，但是一看这地图，陈太忠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在横断山脉里？”


“我父亲留给我的，”于海河一脸无辜的表情。


指望这中二少年说出更多内幕，那也不太现实，陈太忠想一想，终于点点头，“那我明天就走……那个啥，弄没了不要紧吧？”


“您是我陈叔，”于海河笑了起来，“没了就没了，多大事？我信不过您，也就不会拿出来。”


陈太忠抬手冲他指一指，想一想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大家一起去吧，不过你要跟紧池云清，明白吗？”


横断山脉不是好地方，乱得一塌糊涂，他是想自己去的，小于跟着去太危险。


可不管怎么说，这是庾无颜留给自家儿子的灵地。


陈太忠苦于没有灵地晋阶，不可能不去，但是万一把灵地弄得不合适了，就不能向小于交待了——于海河估计不会不在乎，他心里过不去不是？


然而，他要带着于海河去，那就存在个风险问题，横断山脉实在太乱了，不过总算还好，他们这一行人里，有个天仙。


天仙上人，说罕见很罕见，说常见也常见，他不求池云清有什么额外的表现，能护得住于海河就行。


只要海河听话，这应该也不是太大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结伴，直接出了庄园。


走出乱石滩之后，大家并没有走向望月镇，而是在山里穿行了将近两百里，直到天色渐暗，陈太忠才拿出灵舟来，“飞一阵吧。”


他不想让人盯上庄园，宁愿走得远一点。


“早该飞了，”吴伯点点头，他看着于海河在山里跋涉，有点心疼。


“以后海河还是不能常跟着你，”陈太忠哼一声，他可不希望于海河最后成长为一个娇滴滴的男人。


四人昼伏夜行，不几日来到了涯山城外，陈太忠也没带着他们进城，而是直接进入了横断山脉的外围。


不过到了这儿，他就不着急赶路了，而是领着于海河，一路辨识灵兽和灵草，偶尔还抓一些低阶灵兽，打伤了之后，要小于跟其对战。


池云清并不知道，陈太忠为何来这里，有一天，小于跟一只三级的灵兽摩云豹对战，差点被一口咬死，她才哼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是要训练子弟，还是要杀人。”


她只当大家来横断山脉，就是为历练于海河，就觉得散修之怒对小孩子的重视，有点高得不正常。


两个灵仙加一个天仙，其中一个灵仙还是即将登仙的主儿，陪着一个五级游仙历练，也实在太浪费资源了，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这孩子是清阳宗宗主的私生子。


陈太忠也不理她，事实上，他正纠结：要不要让池云清知道那个灵地？


若是不想她知道，再往里走，就只能他带着于海河前行了，这实在是有点危险，横断山脉里危机重重，老易在这里行走，若是不展示身份，都不敢太托大。


可是要让池云清跟着进的话，这个灵地就不再是秘密了，她将消息传出去怎么办？


奴印可以奴役对方的身体，但是奴役不了对方的心，池云清没胆子明目张胆地逃跑，但是想要私下里传递点消息的话，根本防不胜防。


那时候陈太忠想要保守这个灵地的秘密，就只能选择灭口。


灭口也无所谓，陈太忠下得了这个狠心，但问题的关键是，于海河还小，想保证小于的成长，一个老吴是不够的，他也不想再费辛苦，抓第二个天仙仆人。


四个人的行进速度不算快，一天也就十来里地，有时候看到合适的灵兽了，还要转头继续追击，优哉游哉地向内圈进发。


池云清一开始还不怎么以为然，眼瞅离着内圈越来越近，她就有点定不下心了，身为百药谷的长老，她对横断山脉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天休息的时候，她特意找到陈太忠，“你到底要去哪里？不是真要进山吧？”


“别你你你的……叫我主人，”陈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呲牙咧嘴地发话。


他的心情不好，因为他看到了笋岭，他们休息的地方离那里不远，直线距离也就六七十里地，陡峭险峻的山岭，离得老远就看得到。


这次进山，他是不打算走笋岭了，但是看到这山岭，他就忍不住想到，那里还有个遗址——老易那厮要是不那么较真，眼前这些还算事儿吗？


想到这个，他就特别地不舒服：本来能好端端解决的事……


“进山的话，咱们这点力量不够，”池云清知道这厮情绪不好，也不敢炸刺，“说一说你要去哪里，我没准知道安全的路线。”


她脑子里的地图，肯定比雷晓竹这些弟子记得全。


“你安心在这里呆着就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池云清越是催他，他反倒越是下定了决心：那个灵地，真的不能让她知道。


那么，陈某人也就只能独自去闯荡了——反正有池云清坐镇，在横断山脉外围，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第二天，他四处出击，捉了几只灵兽和荒兽来，留下给于海河练手——这期间，他遇到了一头灵狐，本有心下手，但是想到了老易，他终于还是网开一面。


然后他又把老吴和池云清叫过来，吩咐一番，总之就是一句话：打不过就跑，看好于海河，否则我跟你俩没完。


“你是要进里面？”老吴有一点点的担心，他做为老仆，也不知道那个灵地，可见庾无颜为自己的儿子，做的准备并不少。


“只是想进去走一走，”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不要问我的事，你们自己要警惕。”


“几天能回来？”人老了果然话多，吴伯想得也多，“我们最迟等你多久？”


“十天应该差不多了，”陈太忠想一想之后回答，“十五天吧，等不到我，你们就退到杀摩云豹的地方，三十天等不到我，就回望月镇。”


“陈叔，我们等你一百天，”于海河很干脆地发话了，年轻的脸上满是坚定，“这里的环境艰苦了点，但是我感觉，对我的修炼很有帮助。”


他自是知道，自己提供的地图，只有大概的方位，陈叔想要找到正确的位置，也要花相当的时间。


“哈，有点男人样子了啊，”陈太忠笑一声，转身电射而去。


他自是不知道，那只被他饶过的灵狐，此刻正匍匐在地上，嘴里“啊呱啊呱”地叫着，而它的面前，一只黑白相间的狐狸人立而起，两只短小的前腿抱在胸前。


听它叽里呱啦叫一阵，阴阳狐缓缓点头，探爪摸一摸长长的下颌，也发出急促的叫声……

第四百一十七章 陈太忠的妈


他没有往笋岭方向走？老易接到消息之后，就怔在了那里。


阴阳狐可不知道笋岭遗址——这是老易和陈太忠两个人的秘密。


它觉得三公主的反应有点古怪，就小声强调一句，“他进了圣山以后，走得也不快，很多时候都隐身，而且他的感知能力太强……那些小家伙不敢凑得太近。”


“你估计他是干什么来的？”老易闷闷地问一句。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阴阳狐摸着下巴，一副狗头军师的样子，“而且，十有八九是给那小孩子用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把五级游仙带来？”


“唔，我知道了，”老易点点头，心里难得地纠结一下：他真不是去遗址的？


按说陈太忠不带外人去遗址，它该高兴才对，但是想到自己和他就此生分了，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就算你带人去，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嘛。


上一次两人在老魏村，彼此各搭救了一次，它还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了，不成想那厮根本不跟它照面，直接就走得没影了。


姑奶奶我需要你出面吗？老易想到当时的场景，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服气，它却是没想——陈太忠也未必需要它出面。


总之是个很纠结的事情，它想来想去：要不我去笋岭遗址等他，看他去不去？


“咳咳，”阴阳狐见它陷入了沉思里，就轻咳两声，然后又干笑一声，小声地发话，“三公主，这个……电池没有啦。”


“你用电池怎么用得那么快？”老易抬头看它一眼，很不高兴地发话，“我的播放器……没有搞坏吧？”


“没有没有，那绝对不会，”阴阳狐连忙笑着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七八块电池，双手递过去，“这些都是没电的，麻烦您帮着充点电……孩子们都喜欢看故事，连轴转地看，最狠的家伙，连着看了十几天，连水都没喝。”


自打三公主弄回来那个叫播放器的东西，在狐族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光是灵狐和兽修喜欢看，妖修也喜欢。


但是老易从小是被人族养大的，跟狐族的关系很一般，尤其这个播放器，她宝贝得很，只能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观看。


三公主很得狐后的关照，别狐不敢用强，偏偏地，它整天地是往人族那里跑，狐族想看这个播放器，还得等它回山。


只有这个阴阳狐会算计，悄悄地三公主说，我借你播放器用几天，只给我家几个小崽子看，做为回报，陈太忠的消息，包在我身上了。


这个条件很投其所好，老易虽然能号令阴阳狐打听消息，但是显然，自发的效果会更好。


老易手上有两个播放器，想着借给它一个也还能承受——反正你电池看得没电了，就不能再看了。


当然，核弹什么的，是它和陈太忠共同的秘密，相关的片子它是绝对控制的，存储卡里主要就是古代打斗和爱情片，还有些《动物世界》什么的。


就这，老易也时常找碴收回播放器——那可是他给它的，像眼下，它就找到了理由，“这么看片子，播放器哪儿受得了？还回来吧。”


阴阳狐当然不想还，于是讨价还价，“我可是在帮您打听陈太忠的消息。”


“你不说这个，我还不生气呢，”老易气得哼一声，“根本凑不到近前……你就是这么打听消息的？”


“三公主……且慢！”阴阳狐不慌不忙地发话，“近日看这个多媒体，我略有心得。”


这是它的惯用伎俩，知道一提地球界的内容，三公主就会多出点兴趣来。


“你的心得关我什么事？”老易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废话少说，播放器还来。”


“我看那些爱情片里，有些很好玩的思维，”阴阳狐不慌不忙地发话。


“爱情片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老易很不耐烦地回答，不过这次……它没再着急讨要多媒体。


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阴阳狐心里暗笑，也对，那不叫爱情，你堂堂的狐族三公主，单相思上了一个人族，是单相思啊！


当然，它可以这么想，但不能这么说，只能继续发话，“地球界的思维，跟风黄界略有不同，我认为陈太忠的思维，可能更接近于他的母界。”


老易沉默不语，等了好一阵才哼一声，“既然没话说，怎么还不回去拿多媒体过来？”


上钩了，阴阳狐心里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这个地球的爱情片啊，一个女人测试男人对自己有没有感觉，通常会问一个很经典的问题。”


“哦，”老易点点头，恨不得伸手去掐它的脖子，很经典的问题……快说啊你！


阴阳狐心里暗笑，却是不敢将对方激得太狠，于是快速发话，“她们会问……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当然，这是末法位面的悲哀。”


老易当然知道这话，它闻言抬起头，狠狠地瞪对方一眼，“哦，我倒是不知道，合着陈太忠的妈，也从地球界飞升上来了？”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果然都是负数啊！阴阳狐心里哀嚎一声，不知不觉，他也有点喜欢使用地球界的思维了。


不过这时候，它真不敢再卖关子了，只是小心地提示，“我不是说陈太忠，我只是说看爱情片，不过真要说那家伙……他好像很宝贝那个小游仙？”


“嗯？”老易又侧头，若有所思地看它一眼。


“嘿嘿，”阴阳狐厚着脸皮笑一笑，心说糟糕，我激得三公主直接说出了“陈太忠的妈”，这个……恐怕有点不合适。


不过老易没在意这个，而是一伸手，将电池收了过来，“接着说。”


“那当然就是……”阴阳狐沉吟一下，壮着胆子发话，“看他是先救那个小游仙，还是先救您了。”


老易沉默良久，才意兴索然地长叹一声，“唉，他肯定先救小于了，毕竟他们都是人族，我算什么？”


“您是狐族的三公主啊，那个小于算什么东西？”阴阳狐听得勃然大怒。


“算了，再给你五块电池，”老易摸出五块电池递过去，低沉地发话，“看完这五块电池，连多媒体一起还我，你啊……总是想方设法地骗我的电池。”


“这个事儿，我替您办了，”阴阳狐短短的前爪一拍胸脯，“保证给您办得漂亮了……就像把陈太忠弄成人奸一样，他都不知道是咱们设计他。”


要是陈太忠现在此处，听到这话，怕是要跳起来大骂。


合着上次兽修大举出动，在横断山外围放风，说陈姓修者帮兽修维持秩序，是很好的合作者，这一行为，是背后有相关的势力在推动。


那个手笔，就出自阴阳狐，它当时对三公子表示，姓陈的因此谣传，在人修里站不住脚的话，那只能投奔兽修，成为不折不扣的人奸。


它的意图没有得逞——陈太忠有强烈的小集体情结，但不能否认，确实很是让他被动了一阵，影响力一直持续到现在。


老易又沉默一阵，才吐出四个字来，“小于还小。”


“没问题，就是吓唬陈太忠一下，”阴阳狐很干脆地点头。


“那我再借你五十天多媒体，”老易点点头，想一想，它又疑惑地发问，“我该被谁抓起来呢……人族吗？”


“这就有点挑战他的底线了，”阴阳狐不光战力超强，也是很有智慧的，它眼珠一转，“被蛟族抓起来……你看如何？”


“不行，”老易很干脆地摇摇头，“他都知道蛟族跟我有牵扯，凯丽那小混蛋见过他，没准他以为蛟族就是来抢婚了……他未必会争。”


“三公主您……也真不容易啊，”阴阳狐长叹一声，这一刻，它是真的觉得，姓陈的那人族，实在太幸福了，能得三公主如此垂青。


而偏偏地，那厮还不知情！想到此处，它只觉得一股义愤在胸口激荡，忍不住豪迈上一次，“这事儿交给我了，您放心！”


老易沉默片刻，点点头，“把我的情况，说得危险一点……”


此刻的陈太忠，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横断山脉的内圈。


虽然他来这里好几次了，但是也不敢放松警惕，人族孤身前来，没有百药谷弟子，更没有妖王血裔陪伴，一旦被兽修缠上，后果真的不问可知。


想一想前一阵老易在老魏村的遭遇，就知道了。


庾无颜这厮留的地图，也特别操蛋，只有一些印象中的山水，却是连名字都没有。


不过这也正常了，横断山脉内部的地名，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人族不可能来这里，而兽修的称谓，传到人族的也不多，还容易走样。


像大名鼎鼎的断仙谷，人族一共有两个真仙在这里陨落，兽修就很开心地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而搁给人族，这个山谷叫战天谷。


两名真仙，是被一个即将飞升上界的妖王所杀，那妖王已经成就天妖，只是风黄界有所羁绊，一时没走，却斩了人族两名真仙。


像这种有争议的地名，都不是很多，太多没名气的地方，人族根本没机会命名。


陈太忠想在这里找个固定的地点，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入灵地


陈太忠在查找灵地的时候，大半是隐身的。


不过隐身术这东西，虽然不是特别耗费灵气，但是用得久了，也挺折腾人的，他在发现周遭比较安全的时候，时不时就要现身出来看一看。


所以对狐族来说，盯死他很难，尤其是在不能近前的情况下。


狐族很痛苦，但是陈太忠也很痛苦。


三多魔修留下的灵地地图，不是新货，应该是千多年以前的东西。


那时候，庾无颜的长辈，还是一门之长，宗门里留下的东西，差得了吗？


但是看得到吃不到，这就是陈太忠的痛苦所在，一千多年过去了，时间的长河冲刷掉了太多的历史记忆。


而他没有相关地方的地名，只有地形地貌的介绍，怎么查找？


想一想笋岭遗址就可以知道，做为标志物的侧柏，都可以成精跑掉，那么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陈太忠找了足足五天，才找到了那块传说中的启门石。


这块石头不大，也就一尺方圆，这种石头，山上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这还是多亏了他有灵目术，发现这块石头跟其他石头，有些略略的不同。


不同得也不多，只有一点点，如果他不是存心找类似石头的话，别说用灵目术，就算用天目术，也发现不了异样。


这个石头叫启门石，陈太忠踩上去之后，灵气直接自足底涌泉穴激发，啪地一声轻响，石头化作了粉末，然后他的人也不知了去向。


藏在远处默默围观的狐修和它的小盆友们，登时就惊呆了。


陈太忠不觉得奇怪，这是一次性的传送阵，传送的距离，不会特别远，主要是图个隐秘。


若是他找到灵地的话，不可能再按原路返回，他只能记下灵地位置——以后再怎么去，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所以第一次，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岩洞里，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在岩洞里找到了另一个传送，然后再次激发。


这次激发比较悲催，他直接被传送到了水里，然后扑腾着走出来，在岸边找一块石头，继续激发传送。


总之，他这样来回传送了五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才抵达了最终的地点。


这个地点，是一个封闭的石窟，大小有三千多平米，石窟中央，是一个大鼎，大鼎直径约有三米，高有四米多。


大鼎之下，有个一尺见方的小孔，里面有火焰喷出，直直地击向大鼎，看起来炽热异常。


可偏偏地，石窟里的其他地方，冷热适中。


陈太忠冲着大鼎走了几步，隐约感觉到了炎热。


果不其然，几千年过去了，这里还是如此景象——下面喷射的火焰，该是地火才对。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陈太忠围着这大鼎转了几圈，找到一块颜色略暗的土地，站了上去：这里就应该是进灵地的门匙了吧？


当然，进灵地并不仅仅需要门匙，没那么简单，站上这块土地之后，他前迈三步，又后退两步，左跨三步，然后跳回起点，又是右跨十三步……


这些步法非常繁复，所幸的是，于海河给他的玉简里，详细地介绍了这个。


大概就像地球上的保险柜密码吧，陈太忠是这么想的，当然，他也不想有纰漏。


一套步法走完，再回到原点的时候，他猛地觉得身子一震，眼前一片黑暗……


等他再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换了地方，不再是在那宽阔却又逼仄的石窟里，而是在一个雾蒙蒙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大，但感觉也很小。


说很大，是因为看不到边界，说很小，是因为实在看不到太远。


他能看到的，就是雾蒙蒙的一片。


但是陈太忠知道，这是到地方了，眼睛可以骗人，视野也未必是真的，但是这世界中充沛的灵气，绝对不是假的。


算是进入灵地了，但是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陈太忠掣出于海河给他的灵地地图来，轻叱一声，“收！”


这玉符不仅仅是地图，对这个灵地，玉符也有相当的控制权——毕竟于家有老底子，能攒到现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平凡？


一个“收”字，周边的雾气就纷纷地投了过来，不多时，眼前展现出的，是又一片世界。


这个世界光秃秃的，除了一些起伏的山丘，就只有一些稀疏、低矮的草木，感觉跟沙漠差不多，只有他脚下，差不多有十几亩地的样子，是整整的一大块玉石。


不过远处却是漆黑一片，有黑色的云雾滚动着，仿佛是世界的尽头一般。


这就是魔气吗？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感受一下充足的灵气，向着黑雾的方向走去。


才出了玉石所在的地面，他就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可沁入骨髓的寒冷，以他现在的修为，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他忙不迭地激发出护体灵气，这才感觉好了一点，可是体内的这点凉气，觉得还是驱除不出去。


说不得他一转身，又走回了玉石地，进了这里，那股沁人的寒冷就登时消失不见。


他坐到地上打坐九个周天，才将那股凉意慢慢地磨灭，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左右打量着玉石地——这难道还是个阵法？


陈太忠对阵法的兴趣不大，但总还是有点研究，见状就不着急出玉石地了，而是站在那里，仔仔细细地琢磨，时不时还打开灵目术看一看。


毫无疑问，这一大块玉石的灵气，跟那些石头肯定不一样，但是具体不一样在哪儿，陈太忠也看不出来，用了灵目术都看不出来。


他也尝试分析一下，玉石上是否镌刻了什么阵法，但是他……阵法的造诣实在不怎么样，根本就看不出来，这玉石上是不是有阵法。


他观察了不知道有多久，也没发现名堂，倒是因为频繁使用灵目术，眼睛有点酸涩，头脑也有点疲惫的感觉。


说不得，他又打坐修炼一下，这一修炼，就有点挡不住的感觉——这里的灵气实在太充沛了，忍不住就想继续修炼下去。


总算是他惦记着，于海河等三人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于是强行中止了修炼。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晋阶，他这次来，就是探路，打探明白之后，回去给于海河一个说法，若是这里没有危险的话，他甚至考虑单独带小于来。


不过，有没有危险，还有待于观察。


所以陈太忠停下修炼，看着远处的漆黑的空间，那里先缓一缓，等把子午阴阳潮弄明白再说。


他也没等了多久，就只听得呼啦一声响，外面起风了，那风在眨眼之间，就变得极其强劲，直吹得飞沙走石天地失色，从他身后，恶狠狠地冲向魔气。


有些草木被吹得连根拔起，石头都被吹得微微颤抖，有若世界末日一般。


陈太忠站在玉石上，感受不到这强劲的风，但是只靠眼睛看，再加上灵目术的观察，他就非常肯定地认定，这风的强度，绝对超过了十三级。


尤为古怪的是，此风是热风，温度也不低，至于有多少度——他看不太出来。


这风刮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停了下来，而且就像来的时候那么迅疾，停的时候也非常快捷，半分钟的样子，风就彻底停了下来。


眨眼之间，世界又变得极其的宁静，宁静到根本想像不出，刚才曾经有那么狂猛的大风吹过。


陈太忠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尝试着迈向玉石外，才迈出一只脚去，就感到了腾腾的热气。


要说空气中的温度，也不算太高，约莫七八十度的样子，但是就像那股寒气一样，这热气也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性，直接无视人的体表防护。


陈太忠运了灵气防身，倒是没有再受到伤害，不过当他发现，这温度并不算高的时候，他想一想，还是撤去防护，让一丝热毒入体。


再然后，他就开始分析体内的热毒，然后他发现，若是不刻意去压制这一丝热毒，很快地，这玩意儿能在体内发展壮大。


“有点意思，”他轻声嘀咕一句，却也不想再坐视热毒继续发展——万一由量变引起质变，那就不好了，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这玩意儿的特性罢了。


于是他盘坐在玉石上，不多时，热毒也被他消除干净了。


不过令他吃惊的是，吸收了寒气和热气之后，他的修为，猛地又蹿了一小蹿——虽然只是纳入体内一小撮，但是修为的进境，是极其的明显。


这时，他才又猜到一种可能：莫非这子午阴阳潮，是可以增进修为的？


有了这个猜测，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就做出了种种试验。


这子午阴阳潮名不虚传，那热风大约就是阳潮，过了约莫十来个小时，阴潮也来了，不过这阴潮不是以刮风的形式体现，而是直接从天而降。


大股的寒气，直接从天上落下来，形成极为强烈的冷热对流，然后就有滂沱大雨自天而落，到了后期，就是冰雹直接落下来。


待到一小时之后，阴潮退走，地面上就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这冰不是彻底透明的，而是呈一种浅浅的蓝色。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小世界


看着外面一片晶莹的世界，陈太忠嘴巴开阖半天，才叹口气，“果然是冷空气下降，热空气上升。”


接下来，就像计划的那样，他迈出玉石半步，又吸收了点寒毒，回来运功消化。


测试了三天之后，他发现自己猜的真没错，热风和寒气，都是有同样的时间间隔，虽然不是准确到了十二个小时，但是不能说，这就不是子午了。


最为糟糕的是，这一方小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太阳月亮什么的更不要提，天永远是灰蒙蒙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跟阴天似的。


陈太忠这算搞明白了子午阴阳潮，而且同时他也确定，如果运气于体的话，基本上可以排除热毒和寒毒的沁入，不过这样做的话，一时半会无所谓，时间久了还是比较消耗灵气的。


再有就是，在阴潮和阳潮抵达鼎盛的时刻，需要极强的防御能力，这时候只靠肉身就不太合适了，还是搞个防御阵比较好，而且最好是高阶灵阵以上，才能扛得过这一小时。


也就是说，陈太忠本人靠肉体扛，是没什么问题的，他是九级灵仙，灵气可媲美初阶天仙，但是要知道，这子午阴阳潮过了之后，余威也很有一些。


那么他想到远处试探一下魔气，最好能带了防御阵前行，灵气再多，也不能无限制地消耗不是？万一有个紧急情况呢？


不过还好，陈太忠手上有个便携的中阶灵阵，自己也能临时布设防御阵——无非是成本高一点罢了。


他要带防御阵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自己被热毒和寒毒侵入体内。


因为……这些玩意儿侵入体内，一旦消解了，真的是太增长修为了，这烦恼是如此地幸福，根本刹都刹不住。


不过就算如此，陈太忠也不能确定，自己确实能在二十天或者三十天内晋阶天仙，既然这样，他最好把自己的进境压制一下，别让小于他们等得着急。


所以他决定，尽快地在这里探查一下，如果没有别的危险，他打算把小于接过来，让小家伙自己修行，而他再正式冲击天仙。


这也是让于海河认门路，再往后，这小世界就归小于了，他能一次把事情办完，将来也省下不少麻烦。


所以他观察三天之后，做了几个简易的阵盘组成部分，一旦有事，他可以保证在五分钟内，搭建起一个高阶防御灵阵来。


当然，成本这种细节，就不要说了，不带这么打脸的——反正陈某人不差钱。


再一次，在阳潮过后，陈太忠迈出了玉石，运气于体外，冲着黑雾的方向飞奔而去，他没有使用聚气缩地或者缩地成寸，就是简单的飞奔。


那两种步法虽然是不凡，但是……真的太耗灵气，而这方小世界虽然灵气惊人，可环境也真的够恶劣，体内的灵气，最好还是省一点是一点。


奔行了差不多十个小时，陈太忠觉得差不多了，是该考虑搭建防御阵了，于是停了下来——他对这一方世界还不是很熟，留出点余量来，也是对自己负责。


落脚之处，正好有一蓬茅草，他弯下腰去，随手一拔，想分析一下，这些茅草都是有些什么属性和特质，能在这种生长存活。


不成想，他这随手一拔，竟然没有拽起那小小的一蓬草，那草从他的手指缝里脱离，竟然是纹丝不动。


“嗯？”陈太忠这下奇怪了，再次伸手去拽，而且是抓紧了之后，缓缓地发力。


这草坚韧异常，根也扎得极牢，虽然他最终还是拔了出来，但是他对草的坚韧，有了极为直观的认识——有拔这么一蓬草出来的灵气，足够我杀死一个九级灵仙了。


再看一看，草也仅仅是外界较为常见的雪樱草，可以入一些低级的药，食草的荒兽爱吃，灵兽根本不看它。


这一刻，陈太忠就想起了传说中，达尔文写进化论时，最初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在一个经常刮强风的岛屿上，能存活下来的昆虫，不是飞行能力特别强的，就是那些基本上丧失了飞行能力，死死趴在地上的——居于中间的，就被淘汰了。


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阴潮和阳潮，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抵御得了的，别的不说，只说那阳潮过境狂风的烈度，搁在地球上，百年的老树，照样给你连根拔起。


更别说阳潮之后还有阴潮，再牛的东西，给你冻得邦邦硬了，还活得下去吗？


这一方小世界里，虽然草木稀少，但总还有草木，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里顽强地生长。


这种环境中，再普通的雪樱草，经过多年的优胜劣汰，剩下的也都是精英了吧？


他正想着呢，那草根须的断裂处，淌出一些汁液来，流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他就猛地发现——这种汁液渗入体内，跟子午阴阳潮进入体内一样，也带给人极阴和极阳的毒性。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琢磨太多了，阴潮马上要来了，于是他迅速布下防御阵，静待寒气的来临。


不多时，阴潮果然到了，又是从天而降，又是有雨水、冰雹和冰层出现，浅蓝色的冰层，看上去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陈太忠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阴潮，为此，他不惜动用了灵目术，然后他就很敏锐地发现，在这样的极寒气候中，那些草木居然不怎么受影响！


果然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也不想再考虑太多，他只是知道，这里的草木碾成汁液，也能极大地提升修者的修为。


这里真的不能叫灵地，该叫修炼圣地。


阴潮过后，他继续前行，不过很快地，他就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草木，都可以像雪樱草一样，帮助修者洗练阴阳二气。


事实上，在这些草木中，雪樱草的能效比是最强的——有些草木比它蕴含更多阴阳潮气，但是那些草木比较少见，而常见的草木里，雪樱草蕴含阴阳潮气的份量，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认识，要通过大量的实践来证明。


而陈太忠的时间，并不是很宽裕。


他做了一些试验之后，就不再耽误功夫，冲着魔气方向紧赶，当然，路上碰到雪樱草的话，他还是会停下来，搜集一些——这是好东西，将来出去也用得着。


他紧赶慢赶，但是三天之后，还是难免开始打退堂鼓——这个魔气实在太邪门了，三天之前，他觉得魔气距离自己很近，走了三天之后，那魔气依旧近在咫尺，但却又摸不得。


所谓“看山跑死马”，就是这种感觉，你觉得离它很近，但是谁又知道，到底有多远？


陈太忠觉得，自己不能不考虑回头了，小于说了，要等他一百天，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在三十天内回去——就像他承诺的那样。


而他此番出来到现在，已经用去了差不多十五天，时间过半了，这魔气距离他到底有多远，他也不知道。


总不能因为要探索魔气，就一直走下去，他必须给自己设置个底线，底线到了，就要及时回转——这是一个自我克制的问题。


他必须回去，给小于传递个消息，哪怕下一次来是接着试探也行，这一次的消息先传回去，给自家人一个定心丸。


陈太忠的性子虽然粗疏，却是很长于做计划的，愿意给自己定目标，而且一旦做出了计划，就一定要达到目的，所谓天才，从来不允许自己失败。


所以他决定，两天，最多再往前走两天，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回转了，没有摸索清楚魔气，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找到灵地了，而且，这里似乎也没太大的危险，他可以向于海河交差了——没错，小于才是灵地的主人，他这个做阿舅的，不会占这点小便宜。


他控制自己探索的欲望，他给自己定下了两天的最终期限。


然而，很多计划之外的因素，会影响到计划。


第二天的时候，他在行进间，就隐约感觉到，前方有一种吸引的力量，吸引着他前去探索，这种力量，让他觉得有点身不由己。


而事实上，通过实验他也发现，随着距离魔气越近，阴潮和阳潮的威力，也就越大——这里面肯定有些问题的。


到了第三天，这种感觉越发地明显，陈太忠甚至觉得，魔气对他造成了一种吸力，他尝试了一下，想回头的话，阻力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是很值得琢磨的事情，若是搁给平常，他肯定就研究下去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然而，陈太忠既然长于做计划，自制力肯定也是没问题，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撑过了阳潮的大风之后，他对自己说，再扛一个阴潮，我必须要回转了。


虽然很好奇，但是……身为一个男人，要把持得住！


阳潮之后，他又没命地向前奔跑，心里却是在纳闷：这个小世界，到底有多大啊？


他认为自己跑了不下一千里了。


跑着跑着，他觉得不对了，前方黑雾的吸引力，明显地越发强悍了。


他不怕这个吸力，也觉得，这估计是距离魔气近了，下一刻就能探索魔气了。


但是看一眼时间，他知道自己必须回转了——按说继续探查下去也没问题，但是身为男人，要懂得自制！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眼角扫到了一个黑点，侧头凝神一看，心里登时一惊，“我擦，你也知道这个灵地？”

第四百二十章 纠结


陈太忠看到了谁？他看到了宁伶仃！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灵地，还有外人知道的可能，这一眼真让他心惊胆战。


宁伶仃就是个六级灵仙的模样，盘坐在远方二十余里处，她的身外，有一个直径差不多五六米的光环，将她笼罩在其中。


编剧，这个剧本编排得不对啊，信不信我分分钟炒你鱿鱼……陈太忠很想喊这么一声。


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想一想，还是冲着宁伶仃走了过去。


宁伶仃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外人，她双目微垂，专心致志地恢复灵气，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根本不关心外界。


陈太忠一溜烟跑过去，到了跟前，发现她还没反应，少不得笑着打个招呼，“那个啥，很久不见啊。”


宁伶仃猛地听到有人说话，蹭地就站了起来，抬眼一眼是他，才长出一口气，“呼，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下一刻，两人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我是这个小世界的主人，”陈太忠晃一晃手里的玉牌。


“你少扯淡，这个小世界是无主的，”宁伶仃冷笑一声，厚厚的嘴唇狠狠地撇到了一边，“我费尽辛苦找到这里，这个小世界的主人应该是我！”


“嘿，有趣，”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一眯，“你是一定要找事了？”


“陈大哥你别生气嘛，”宁伶仃也识趣，见状马上收起了防御阵，激发护体灵气，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拽着他的胳膊摇一摇，“大不了，这个小世界咱俩平分。”


“我何须跟你平分？”陈太忠真是懒得理她，“这就是我的地盘，不对你动手，你得跪谢我不杀之恩。”


“嘿，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宁伶仃冷笑一声，“这地盘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对你有点好感，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陈太忠扭头过来，正色发话，“这是一个宗门遗弃的灵地……你一定要跟我讲根源吗？”


“原来是宗门遗地，”宁伶仃听到这话，忍不住重重地叹口气，“我还以为是无主的。”


陈太忠并不因为她的退缩而束手束脚，他很直接地发问，“这块地方，你怎么找来的？”


对他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他还要把小世界还给小于呢。


“我是被人追杀，”宁伶仃苦笑一声，“慌不择路跳进水里，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陈太忠脸一沉，“别告诉我，你这是第一次来。”


“倒是来过几次，”宁伶仃苦笑一声，“不过这里雾蒙蒙的，又有魔气……咦，我什么时候能看这么远了？”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视力强出了很多，看向陈太忠的眼神，登时有点骇然了。


“因为我这个主人来了，”陈太忠哼一声，然后再次发问，“那你想要离开的话，如何离开？”


宁伶仃嘿然不语，这个秘密她是真不想说。


事实上，她也真没想到，居然有外人能出现在这里，在她想来，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眼下的事实是，不但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人家手里还有小世界的掌控玉牌，以前这里都是雾蒙蒙的，看得不怎么远，但是现在的视线，就好了太多太多。


值得高兴的是，她认识这个掌控者，但悲哀的是，她非常清楚，自己惹不起这家伙。


陈太忠有多厉害，以前她就见识过，一年多以前，散修之怒声名鹊起的时候，她还多少疑惑了一下，那家伙会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太忠吗？


然而，随着散修之怒在中州和东莽的肆虐，他的过去也一点一点被人挖掘了出来，宁伶仃听说，那厮的女仆也是蒙面女人，爱挎个花篮，她才最终确定，果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想到自己还曾经表示，可以假扮那女仆，宁伶仃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此人又消失不见了，真正的神出鬼没。


在此地遭遇此人，宁伶仃也没了念想，考虑好一阵之后，她才出声发话，“只须在这里修炼三十六天，原地就会出现一个漩涡，将我送回去。”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他从玉牌里得到的消息，是说只有通过那个石室才能进来，怎么会还有一个传送通道？


他想了一想之后，沉声发问，“是进来的原地？”


“没错，这地方我也不敢随便乱走，”宁伶仃很干脆地点点头，“雾蒙蒙的，哪里敢到处走？走得远了找不回来，是要死人的。”


这倒是实话，这里灵气虽然充沛，但是子午阴阳潮袭来，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撑一天两天，撑十天八天，总不能撑一辈子。


别说灵仙了，就算天仙被困到这里出不去，也只有抓狂的份儿——天仙倒是可以辟谷了，但是饿个百八十年的，又没人陪着说话，不疯就算好的了。


“就在这块地方？”陈太忠还是要落实一下。


“后天就会出现漩涡了，”宁伶仃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发话，“不信你可以等一等。”


她说这话，也是冒了很大危险的，要知道，她现在算是在“偷窃”散修之怒的财富，她说出进出诀窍来，就是失去了赖以求生的最大倚仗，人家若想灭她的口，不用顾虑什么。


但是她不说出来，也是不可能的，散修之怒从来不是善碴，别说有令人谈蘑色变的蘑菇，只说眼下孤男寡女，人家一身的修为，也足以碾压她。


宁伶仃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人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他——那时的陈太忠身手虽然强，却是讲理的。


陈太忠也略略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干掉对方，不过阻止他这么做的原因，不仅仅是他想做个讲究人，更是因为他拿走了她的遗址。


这遗址不是宁伶仃的，搜寻过程最关键的环节，是老易完成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消息，他是得自于这个女人。


凭良心讲，他拿走了对方的机缘，是会愿意补偿对方的，损失个遗址，换来个小世界的修炼权力，这买卖倒也划算。


但问题是……这小世界不是他的，是于海河的，他不能替小于做主！


庾无颜留下的很多东西，他现在依旧是帮小于保管着，但那也是因为对方年纪太小，他代为保管而已。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这个女人，不过，就在即将开口的时候，他猛地发现一点异样来，于是侧头看她一眼，表情怪异地发问，“这一块附近，草木很稀少啊。”


宁伶仃再次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回答，“我拔了一些，这里草木有助于修炼。”


“是你拔的吗？”陈太忠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宁伶仃叹口气，很无奈地回答，“好吧，这个地方是我父亲发现的，也只有我俩知道，他现在身体不行了，我这是第一次来……你现在可以对我下手了。”


“这地方要是我的，借给你用，绝对无所谓，”陈太忠叹口气，“但这是我一个侄儿的传家之物，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你？”


“我和父亲只是在这一片走一走，真的没敢走远啊，”宁伶仃也觉得委屈……


她的父亲早年也是散修，跟着别人来横断山做任务，不过他就是那种打下手的主儿，想一想陈太忠第一次组队来横断山，队伍里那些游仙的角色，就知道了。


在一次任务中，他被灵兽撞进了河里，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里，尤其难得的是，他当时进来的时候，储物袋里正好藏着一个捡来的中阶防御灵阵。


他熬过了三十六天，然后回转，再次来的时候，则是带了一个倾家荡产借钱买来的中阶防御灵阵。


一般而言，中阶灵阵刚刚能扛得住三十六天，然后就必然会损坏。


高阶灵阵会使用得久一点，但是……他不是没灵石吗？


这个小世界的灵气，实在太充裕了，来的第二次，他就晋阶灵仙成功。


还是在第二次，他发现了草木的作用，于是拔了一些回家，继续修炼。


后来他还来过一次，也没敢再多来，而每来一次，他都要损失一个中阶灵阵。


这就是宁家不声不响的，能出两个灵仙的缘故，他带回去的草木，可以帮助修炼，不过老宁非常清楚，这个秘境一旦传出去，对宁家来说有多么危险。


所以就算对自己的女儿，他都是瞒着，后来他跟人争斗，经脉受损，就熄了这份心思，直到前两年得了水火通脉丸，修为恢复不少，能罩得住普通场面了，才告诉了她这个秘境。


有此秘境在手，老宁并不担心家族不能发扬光大，不过他也告诫女儿，这个秘境可能还有很多危险，咱家没有出真人之前，尽量不要大范围探索。


宁伶仃这才知道，老父亲为什么打小就一直强调，要她多在横断山脉熟悉环境，此前她还以为，父亲的目光，都在遗址上，哪里想得到，他已经找到了一处秘境？


然而，更不幸的是，她第一次进秘境，就遇到了号称“小世界主人”的主儿，而且对方，确实是拥有掌控的能力，这让她有点绝望。

第四百二十一章 第二个出口


这场遭遇，对宁伶仃来说，可以算是灾难性的。


但是陈太忠心里也不好受，他很想放过对方，但这对小于太不公平，想一想之后，他问一句，“你进来的地方，是在什么位置？”


“距离笋岭有两天的路程，”宁伶仃低声回答。


“那就从你这个位置出去吧，”陈太忠叹口气，他进入小世界的位置，不是特别好确定，但是应该在横断山比较靠里的地方。


他本来是想从玉石的位置出去，出去之后，应该还是在石窟，然后他从石窟处回转，摸索着走回人族修者的地界，这就探索出来正路了。


至于此前他来的路，很多传送都是一次性的，不具备可重复性和可逆性，他必须要找到石窟那个点，下一次才好再进小世界。


这就叫探路。


一直以来，他打的都是这个主意，眼下猛地多出了一个出入口，这真让他有点抓狂，尤其是这个出口，距离人族修炼地还相当近。


但是，记录不下那个出口的位置，下一次进入，只能从宁伶仃提供的地点进，而且进来之后，还得再找那块玉石。


那玉石距离这里可是不近，多没有，一千多里地总有，稍微差一点点方向，再找那玉石，就是大海捞针了。


尤其这里是光秃秃一片，没什么明显的标志物，不像是外面的世界，参照物极多——哪怕是有些参照物会成为精怪，大致的参照物总是不会改的。


而且那玉石明显是这一方小世界的紧要位置，跟这里差别很大——哪怕这里距离人族修者更近。


但是，他真不想让宁伶仃知道那个位置，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算不杀她，也不能放她走人了那个位置太紧要了——除非是于海河想放人，否则他最少要奴役了她。


没错，陈太忠有很多处置她的手段，但是手段太多，跟没手段差不多，他已经不会选择了。


宁伶仃想一想之后，低声问一句，“不知道我有没有王艳艳的那份运气？”


“嗯？”陈太忠听得愣一下，然后才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很欣赏你为她的冲冠一怒，”宁伶仃幽幽地叹口气，“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你愿意收我做你的仆人吗？”


这话，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但必须指出的是，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她主要还是不想死——哪怕散修之怒再值得投靠，她最喜欢的，还是自由的生活。


指望出去之后两人各奔东西，这太不现实了，这一方小世界，起码能让真人动心，甚至可以让真仙动心，陈太忠凭什么放她离开？


“这个……再说吧，”陈太忠没有收女仆的癖好，而且他并不认为，她能比得上刀疤——刀疤可是上界人物下凡，你要跟她比？


不过他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于是出声宽慰一句，“跟我一起去见见我的侄儿，如果他愿意分一部分地方给你修炼，我也没有意见。”


宁伶仃本来是随口一说，主要是试探，用来保命的，见他这么表态，反倒越发觉得，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跟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陈太忠，越来越重合了——果真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么，做他的女仆，也未尝不可了，于是她笑一笑，“我并不在意这些，待我成就真人，还我自由可好？”


“真人？你想得倒多，”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她的态度是这样，他就少了很多为难，“我都不敢说自己会成就真人。”


“你不成真人，何人能成真人？”宁伶仃轻笑一声，“真仙都不是你的止境，你是注定要成为真尊的存在。”


真仙是风黄界对玄仙的尊称，而真尊是超越玄仙的存在，跟天妖一样，风黄界留不住，只能扶摇直上九重天。


“借你吉言吧，”陈太忠笑一笑，“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是小于不能原谅你，那你就做他的仆人，待他成就天仙，我解除你的奴印。”


“奴印？”宁伶仃听得脸色一白，“你居然会这个？”


陈太忠修习奴印很轻松，但是这不代表，奴印是很常见的大路功法，事实上，风黄界修习搜魂术的人，还远比修习奴印的人多。


“小于身边，还有天仙奴仆呢，”陈太忠哼一声，洋洋得意地回答，“那也是我下的奴印，就是你说的话……我是要超越真尊的存在呢。”


“小于是谁？”宁伶仃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就是我的侄儿，”陈太忠的回答，有点无厘头。


“不能做你的女仆吗？”宁伶仃可不想服侍别人，她是极为向往自由的，而她对陈太忠也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虽然恶名远播，其实本性不坏。


“别跟我说女仆，”陈太忠摇摇头，实在不想说到这个话题，“你们出点事，我为你们报仇，得累得吐血，我以后都不要女仆。”


“哎，”宁伶仃长叹口气，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主人，有防御阵吗？拿出来吧，这里的子午阴阳潮，我只扛得了一会儿。”


“嗯，”陈太忠随手放出一个高阶灵阵来，然后才看她一眼，“你也知道子午阴阳潮？”


宁伶仃却是先挤进了高阶防御阵，发动阵法，才轻喟一声，“这谁能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我进来的位置，只是这个秘境的薄弱点，恰好沟通了空间规则罢了。”


“此话怎讲？”陈太忠的眼睛一亮。


“我父亲开始以为，这里只是个灵地，”宁伶仃微微一笑，“然后他查询了大量的资料……”


老宁才查询资料之后才发现，这里应该不仅仅是灵地，最少也是个秘境，囿于观察能力的缺失，他不知道子午阴阳潮是如何触发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因为有大雾笼罩，他所见到的，并不是秘境的全部，而视野可及的，还有浓浓的魔气，所以他知道这里并不简单，所以他才告诉女儿——没有达到真人境，不要尝试探索。


而在查询资料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能进了这个秘境，应该跟空间的变异有关。


简而言之，他不认为自己进入的路径是唯一的，甚至他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的路径——秘境跟外界接触，也不可能是一个点。


他只是时机好，赶上了其中的一个点，又恰逢秘境运行久了，某些点上有点薄弱，所以才能成功地进入这里。


“他也知道是侥幸？”陈太忠听得有点愕然，“你父亲很有自知之明嘛。”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宁伶仃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好了，阳潮快来了，回头再说吧。”


对陈太忠的高阶灵阵来说，阳潮就是很一般了，不过这里确实不愧晋阶灵地，灵气充沛得一塌糊涂，他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一天半之后，两人打坐的空间上方，果然直接出现了一个漩涡，毫无征兆地就出现了，宁伶仃喊一声，“就是此刻，冲过去，不要停！”


两人携手，直接冲了过去，果不其然，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场景登时为之一变——全是浑浊的泥水。


宁伶仃牵着陈太忠的手，一阵猛跑，直接跑到岸上，然后才长出一口气，“终于出来了，那里面实在太诡异了。”


“诡异吗？”陈太忠倒是不觉得，他发现自己还牵着她的手，果断地抽了出来，然后抹一把脸上的水，四下看一眼，咂巴一下嘴巴，“果然出来了。”


当然是出来了，这个不用问的，眼前不再是光秃秃的一片，而是有山有水有树林，不远处，还能看到一座如玉笋一般高挺的山岭——那就是笋岭了。


到了这个地方，他就算甩开宁伶仃，也能顺利回去，并且记住这个地方的坐标。


“我是觉得，经历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宁伶仃苦笑一声，给自己加了一个清洁术，眨眼之间，身上的泥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该奴役我了吗？”


“好像多稀罕奴役你，”陈太忠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是盯着面前浑浊的河水，“咱们刚才出来的地方在哪里，你指给我看。”


“就在那里，”宁伶仃冲着一个方向一指，“现在咱们回去，又能待三十六天。”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才出来就又能进去，你确定……不需要技能冷却时间？”


“冷却时间是什么，我不知道，”宁伶仃先是摇摇头，然后果断地点头，“不过我父亲第三次出来之后，马上就又进去了。”


“那咱们再进去试试吧，”陈太忠根本不容她反抗，一把拽住她，又走向河里——过一段时间再来，他怕找不到那块玉石了。


而他真的不知道，进入小世界的石窟是在什么位置，所以眼下返回去，是必然的选择。


至于说这个尝试，打破了最开始他设计的日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知道他在小世界里，能遇到这种情况呢？


不过，左右只是拖延了两三天，应该不打紧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法海来了


陈太忠和宁伶仃再次进入了小世界。


宁伶仃对此真的无所谓，进来之后，她也只是淡淡地一笑，“我是没有防御阵了，如果你不想让我死的话，那么……就麻烦你了。”


宁家发现这个“秘境”，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囿于自身的实力不足，根本就不敢大肆宣扬，也正是因为如此，宁家的财力没有突破性的发展，那么，买不起防御阵就很正常。


“好了，不用说了，跟我走，”陈太忠没兴趣跟她计较那些，他是想趁着自己记忆力尚存的时候，赶到那块玉石前，从“正规渠道”脱身。


这才是他“探路”的真谛，至于他发现了另一个进入的门户，不过是偶然间的意外所得。


当然，探路的麻烦并不仅仅限于此，赶到玉石地之后，他还要退到石窟里——搞明白石窟的位置，这才是关键的。


说得再详尽一点，搞明白石窟的位置，都不算最关键，最关键的是，你得从石窟的位置，走得出去！


从满是兽修、甚至还有妖修的横断山脉走出去，最好还能规划出下一次进入此地的方案，绕得过那些兽修，这也是个很艰难的活儿。


然而，艰难又怎么样？陈太忠必须完成，他不希望于海河从那条浑浊的河里，进入这个小世界，那块玉石明显有点神奇的地方，这不能错过。


两人再次进入小世界之后，陈太忠就不想再等了，带着宁伶仃往玉石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不走还好，一迈步他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拖着我？


没有东西拖着他，但是他身后不远处——或者是很远处，那铺天盖地的魔气，隐隐地传来了很大的吸力。


“这个方向不好走啊，”宁伶仃怯生生地发话，“魔气是活的，它讨厌你这么走。”


“魔气……活的？”陈太忠在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大脑又不够用了。


“魔气，就是要吞噬这个小世界啊，”宁伶仃怪怪地看他一眼，“子午阴阳潮，就是用来镇压魔气的，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个茄子，”陈太忠在这一刻，真是有点抓狂，不过，想到这是自己侄子的地盘，他终于强行按捺下火气，“你还知道什么？”


“我父亲说，这个小世界，可能极不稳定，”宁伶仃怯生生地回答，或者，是为了不想让他太小看自己，她又强调一句，“这是一种猜测，但极有可能成为事实。”


“走吧，”陈太忠没有多说，就是这么两个字。


但是走了不多远之后，他也承认，这种猜测或者真的是事实——想逆着魔气走，真的很艰难，不但身后有吸力，前方也有阻力。


就像要证实他的猜测一般，下一轮的阳潮，来得格外凶猛，夹杂着无数的草木和碎石，滚滚而来，比得上子弹的速度。


要知道，在这一方小世界里，阳潮已经是常态了，小块的石头，早已经被以往的阳潮扫了一个干净，而能被拔起的草木，也真的不多。


不过陈太忠早有准备，虽然行进得很慢，但是他并没有忽视时间的流淌，在阳潮来临之前一小时左右，他果断地布下了高阶防御灵阵。


看着狂风呼啸而过，他有一点微微的犯愁，“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宁伶仃真的不能理解“及时”两个字的含义，或者就算她明白内容了，也不会明白，散修之怒为什么要介意对一个小孩子的承诺。


带了一个人，终究是走得慢了。


陈太忠不光是修为比宁伶仃高，他的肉体强悍程度，也比她高很多，他可以不休息全速前进，但是她不行，每天子午各休息一个小时，其他时间全速赶路，她实在有点吃不消。


尤其是宁伶仃的灵气也不算太强，偶尔还要停下来，回复一下灵气。


所幸的是，离魔气越远，两人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小。


陈太忠来的时候走了五天，回去却走了八天，眼瞅着阴潮又要到了，前方才隐约看到了那块超大的玉石。


“就是那里？”宁伶仃看清玉石之后，胸口吊着的一口气登时就泄了，整个人忍不住往地上坐去，“还有那么远……歇一歇成吗？”


“你这真是……”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她一眼，不情愿地开始摆设高阶灵阵，这几天带着这个拖油瓶，太累赘了。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别的不说，就眼下这点距离，他绝对继续跑下去了，大不了万一遭遇阴潮，他祭出小塔防身，同时快速摆阵。


防御阵摆好没多久，阴潮疯狂地降临了。


看着这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陈太忠猛地生出点好奇心来：也不知道那个小塔，是不是防得住这寒凉之气？


一旦生出这个猜想，他就很难克制试一试的冲动——如果真能防得住寒气，也防得住热毒的话，在这一方天地里，他岂不是可以任意地行走？


当然，祭起小塔是很耗费灵气的，不过他的储物袋里，迅速恢复灵气的丸药大把，短期内是绝对扛得下去的，也就是说，小塔管用的话，他根本不用在意子午阴阳潮。


想到了，他就要试一试，所以一等阴潮过去，他抬手就撤去了防御阵。


阴潮才刚刚消失，空气中依旧是寒凉彻骨，宁伶仃多少恢复了点元气，见他撤阵，忙不迭地灵气外运，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下一刻，她大声地抱怨，“我说，你用不着赶这几息时间吧？”


“快走吧，话多，”陈太忠抛出了小塔。


“我根本没休息好，”宁伶仃真是不满意了，“总共就这几步路了，你就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自由？啊啊啊～～～～你干什么？”


下一刻，她没命地尖叫了起来，因为她猛地发现，自己正在被一个小塔吸进去！


陈太忠也愣住了：他祭出的小塔，没有像往常一样裹着身子，而是猛地跃向了空中，不住地放大，眨眼间，已经有十几亩大小，同时塔心传来巨大的吸力。


而他和宁伶仃，则是被这吸力紧紧地吸着，投向塔中。


“我勒个去的，这是……法海来了？”陈太忠没命地缩地成寸，想要脱离这份吸力。


然而，这吸力根本不是他能抗拒的，眨眼间，小塔——此刻该叫大塔了，大塔裹挟着两人，向着玉石所在，疯狂地冲了过去。


一瞬间，大塔就带着两人抵达了玉石上空，然后猛地落下，嗵地一声大响，塔身重重地落到了玉石上，严丝合缝，将两人罩在了里面。


两人面面相觑，这一刻，塔身里静得出奇……


好半天，宁伶仃才叹口气，“好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这小世界的主人……我真的相信，你没必要这么证明吧？”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太忠的嘴巴抽动一下。


他也没办法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然后就走到一边，细细地看小塔变成的大塔，跟玉石的衔接和咬合程度——还真是非常合适！


难道……这也是通天塔的一部分？


陈太忠怔怔地想了半天，然后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我该怎么从塔里出来呢？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下一刻，大塔再次变大，从玉石上腾空而起，向周边无穷无尽地蔓延了开去，很快就延伸到了视力不可及的地方。


就连远处的魔气，都被小塔笼罩了进来——这时候根本不是小塔了，而是通天巨塔！


我去，我是想出去啊，陈太忠真是彻底无语了，他想一想之后，又拿出了那块玉牌，尝试着控制一下已经失去控制的场景。


然后，更令他瞠目的事发生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块玉牌就慢慢地化作了一团粉末。


化作了一团粉末！


泥煤啊！陈太忠登时就石化了，好半天他才侧头看宁伶仃一眼。


宁伶仃嘴巴微张看着他，一脸的愕然。


两人谁都不再说话，就那么木呆呆地相互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太忠猛地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些对小塔的掌控能力，心里一动，就尝试收回小塔。


下一刻，两人眼前的场景一变。


眼前已经不是那荒凉的小世界，触目到处是树木和山石，还有蚊虫什么的，再有就是……连天都是蓝的，有几朵白云在飘。


不远处，有哗哗的水声，一条二十来米宽的河流，在不远处奔腾着流过。


宁伶仃愕然地四下看一看，嘴巴越发地大了，“这不是……横断山脉吗？”


确实是横断山脉，不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峰，正是笋岭。


她又愣了好一阵，才扭头看向陈太忠，“原来这就是被奴役的感觉，你下奴印的手段，还真的高明。”


两人说好的，到了玉石处，陈太忠便要下手了。


陈太忠的脸色刷白，他的嘴角抽动一下，又磨一磨牙，闷闷地发话，“别闹，我还没动手呢。”


“那我怎么……”宁伶仃指一指周边，猛地发现，自己的语言有点匮乏了。


“是出来了，”陈太忠闷闷不乐地点点头，他都发现，几百米远处的河湾，就是他和她再次进入小世界的薄弱处。


所以他狠狠地瞪宁伶仃一眼，“闭嘴，我要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神通能不能常用……”

第四百二十三章 登仙


陈太忠坐在那里，愣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大致捋清了一点头绪。


他看一看手上的小塔，小塔已经不光是塔了，还延伸出一圈基座来，看起来正是那块大玉石的颜色，可以确定的是，那玉石应该跟小塔是一体的。


至于说那玉石为什么变小了，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确实是塔身找到了塔基。


原因很简单，他把小塔收回来的时候，一身的灵力，被抽了个精光，现在是宁伶仃不敢动手，真要动手的话，他也只能……药丸了。


再有就是，他非常怀疑，这个能控制小世界的玉石，一旦跟塔身勾搭成奸，那么这个小世界……是不是也被收进了塔里？


这个可能性，他认为是非常大的，虽然他不知道通天九霄塔本来是什么样的，庾无颜也没解释过，但是既然号称通天，那就不会小了。


刚才小塔在小世界里的威势，才不愧“通天”二字！不愧是天极宗的镇宗之宝。


那么接下来，问题就来了：这个小世界，该怎么才能再进去呢？


原本他是着急赶路的，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找到于海河，也是两三天的事儿。


所以他要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是不是把小于的家当搞没了。


至于说给宁伶仃下奴印，那都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了——小世界都没了的话，还用得着下奴印吗？


反正她也被刚才的事情吓傻了，短期内，不需要担心她有什么变故。


下一刻，陈太忠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一感受才发现，无穷无尽的灵力，正在从他手上的小塔，向他体内涌来。


“这这这……这不对啊，”陈太忠轻哼一声，一道白光闪过，他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然后小塔从空中落下，在地面上弹了一弹，不再动了。


宁伶仃眼睁睁地看到，又是一出匪夷所思的场景出现，一时间觉得头大如麻：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看着掉在地上的小塔，她恨不得从嗓子眼里伸出一只手，掳了小塔就跑——小塔的威势，刚才她在小世界见过了，真的是太惊人了。


一旦展开来，能将整个小世界都笼罩起来，那可是上千里地。


在她看来，这东西绝对不会是灵器，是宝器的可能性都很低，起码得是灵宝，更可能的……这是真器！


宝器是天仙使用的，灵宝是玉仙使用的，真器则是玄仙使用的。


想拿吗？她真是想拿，但问题的关键是……陈太忠去哪儿了？


她也想到了，陈太忠可能再一次进入小世界了，而那小世界，极有可能是被这个小塔收了，也就是说，陈太忠很有可能在小塔里面。


所以她不敢动这个小塔，万一人家随时能出来呢？


更别说，陈太忠还有可能不在小塔里……散修之怒会隐身，这谁不知道？


会不会是陈太忠觉得认识我，不好贸然下毒手，就等我贪心大起伸手的时候，直接冒头出来，一了百了？


别说，宁伶仃连这种可能性都想到了，她原本也是散修出身，什么样的丑恶没见过？


因为有这些想法，她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贪欲，真要说的话，她也未尝没有赌一把的心理，但是陈太忠此前就说得很明白——他下奴印，不是要奴役宁伶仃一辈子。


等他那个侄儿登仙之后，他就会解除她的奴印。


宁伶仃不知道小于登仙要用多久，但是她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登仙。


这样的进境，还要感谢那个曾经的秘境。


她的父亲老宁发现秘境发现得晚了，自己没有登仙的希望，但是小宁从小就用秘境的草药修炼，进境极快，眼下还不到一百一十岁，就已经是七级灵仙了。


这个七级灵仙，是她刚冲上来的，此次她进秘境，也是为了冲高阶灵仙，不成想在稳固境界的时候，被陈太忠发现了。


她晋阶了七级灵仙，又采了不少的草药，若是没有被陈太忠发现，她有把握在一百四十岁前冲到灵仙巅峰，并且再次进入秘境，成就天仙。


一百四十岁的天仙，到了宗门也是被抢着要的。


而她此前不敢前往宗门，只是怕人问起——你年纪轻轻，这身修为怎么来的？


有秘境在，她百分之百能冲天仙，就算秘境不在，只凭她现在的修为和储物袋里的草药，也有九成把握。


哪怕陈太忠把草药搜走，她依旧有八成五的把握登仙，况且，他还不像个要搜身的人。


总之，她并不觉得，等对方的侄儿登仙，是多么难熬的事情，哪怕小家伙登不了仙，天仙之下不过三百年，而她九成把握能登仙，千年寿数在手，熬三百年又何妨？


而且她认为，这个小世界里发生的异变，也会导致一些相关的变化出现，她不敢赌，所以就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


掉在地下的小塔，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天黑了，天亮了，下雨了，天晴了……


等到第十天，宁伶仃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控制不住了——这么久了，你都不出现，那么，我捡了这个小塔走人，也不能算趁人之危吧？


这个念头，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她脑海里，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每一次压制内心的贪念，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她觉得，自己忍无可忍，禁不住要伸手的时候，面前的空中，空气一阵扭曲，陈太忠显出了身形。


就在这一瞬间，宁伶仃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越发地强大了，而且还不是能很好地抑制，时不时地蹿出一股来——那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势。


陈太忠看她一眼，淡淡地发问，“过去多久了？”


“第十天，”宁伶仃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然后强作笑颜，“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捡了这个小塔走人了。”


“呃，”陈太忠愣一愣，然后问一句，“这个小塔，你一直看得见？”


宁伶仃白他一眼，“它本来就在这儿，我怎么能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大喇喇地发话，“你没捡走小塔，算你的造化。”


“这话怎么说的？”宁伶仃有点不服气，顺便就将他一军，“难道不捡走小塔，你就不给我下奴印了？”


“奴印啊，不给你下了，”陈太忠看她一眼，很随意地笑一笑，心里却是在叹气……我把我侄儿的灵地给吞了，你就算再出去嚷嚷，也找不到这个小世界了。


这十天里，他遇到了飞升以来最古怪的事——他是被小塔吸进去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把这个小世界收进了小塔中，收的时候，肯定是花了不少灵气，要不然他的灵气也不会一下子被抽光——他甚至又损失了不少的精血。


但是小世界进了小塔之后，又反哺出了众多的灵气过来。


小世界的大玉石，真的就是通天塔的塔座，被高人得到之后，祭炼修改一番，造出了这个小世界，搁在这里，算作一个灵地。


甚至那控制玉牌，也是后来才制作的，当塔身和塔座相合的时候，那玉牌基本上就失去了任何作用，因为不能抵制这种相合的力量，它化作了粉末。


而这个小世界在横断山，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平日里也沾染了大量的灵气，陈太忠将小世界收起，固然是花费了灵气，但是塔身和塔座相合之后，也要释放出些灵气——这么些年的灵气，不是白吸收的。


小世界里需要灵气补给，但是同样的，收取小世界的人，会得到巨大的回报。


陈太忠就得到了这样的回报，他进去之后，滚滚而来的灵气，真的是挡也挡不住……好吧，这些都是次要问题，关键是，他真的把小世界收进小塔里了。


包括小世界里极多的草木，都收了进去，也就是说，他若是想晋阶的话，从小世界里捞几根雪樱草出来，好好修炼一下，就能大幅增长修为。


陈太忠对这些细节，也不是理得特别顺，但是他很清楚一点——于海河提供给他的灵地，就这么没了。


这让他有泪流满面的冲动：这让我怎么跟小于交差啊？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灵地也不是他想随随便便就能让出去的——灵地是庾无颜留下的，这个不假，但是小塔的塔身，可是他自己的。


十天的时间很短，也仅仅够他晋阶而已，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气息还有点不稳定，“那个啥，先走了再说，跟不跟我一起走？”


“我现在走，你不给我下奴印？”宁伶仃白他一眼。


“想走就走，”陈太忠一摆手，很无所谓地发话，“小世界没了，我有大事，不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离开，就自由了。”


“既然我都自由了，那为什么不跟你走一走呢？”宁伶仃笑了起来，“大不了也就是被你下奴印，你当我很害怕？”


“那随便你吧，”陈太忠不想跟她多说，身子直接电射向前。


“喂喂，你这是登仙了？”宁伶仃兜着屁股追了上来，嘴里还在发问，“感觉你气息不对啊。”


“何止登仙？”陈太忠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回答。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连升三级


陈太忠在这十天里，确实不止登仙了。


把一个小世界，收进一个小塔中，收伏的过程，固然是需要大量的灵气，但是这小世界吸收了近千年的灵气，要有个宣泄口吧？


小世界的维持和存在，需要有灵气支持，若是遇上宁伶仃和她老爹这种“偷猎者”，也会给他们灵气以供修炼。


但就算是这样，在这近千年中，这个数千里的小世界，还是吸纳了太多太多的灵气，陈太忠一旦收取了这个小世界，马上就会得到灵气的反哺。


这个反哺是非常不讲理的，陈太忠非常怀疑，若他不是气修的话，会不会在第一轮就被冲爆——灵气实在太庞大了。


庞大到从灵仙到天仙，这个巨大的关口，像是不设防一样，被直接摧枯拉朽地冲破，接下来就是天仙二级，天仙三级……


那股力量实在太过恐怖，陈太忠自己都不想回忆。


然后，他在三级天仙巅峰的关口止步，将力量反馈回塔里——现在的通天九霄塔，塔座和塔身合在一起了，虽然塔座有积攒了千年的灵气，但是这两者相合，谁又知道需要多少灵气呢？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陈太忠现在，已经是三级天仙了——没错，就在这十天时间里。


宁伶仃不太清楚这些，她就是直觉地感觉到，陈太忠现在泄露出的些许气息，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了——估计其他灵仙也抗衡不了。


不过，陈太忠不想跟她说太多，事实上，他虽然是登仙了，还是一蹦三级，但是这区区的十天，实在不能让他把所有的能力都落实到位。


别的不说，起码无名刀法的第四式，他还没有检校过——这是他最看重的。


而“束气成雷”的神通，他也没修炼过，须知他在灵仙阶段，已经修出了雷引，修炼这个神通，也只是差一点过程罢了。


再有就是灵目术的升级版“天目术”，这是天仙就可以修炼的，他没试过。


青石褚家，曾经给过他一本改容易貌的神通，他依旧没有修炼过……


总之，一入天仙便是登仙，凡人皆成蝼蚁，而能修炼的内容，会陡然间增加不少。


当然，事实上大部分的人登仙之后，只会觉得功法越来越难求——登仙之后的合适功法，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不过陈太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先琢磨这些东西，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三级的天仙，来得太容易了，有点水，他的境界不是特别稳固，这些东西慢慢琢磨也不迟。


当然，对目前的他来说，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于海河。


两人起身悄然而去，某人现在虽然已经登仙，不过如非必要，他还是不想招摇地穿空而去——虽然他很想尝试一下飞翔的感觉。


陈太忠的神识也飞涨了很多，甚至有点不能自如地运用……这也是难免的，刚刚得到的庞大力量，总是不好太熟练地运用。


然而，就是仗着这庞大的神识，他带着宁伶仃，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有惊无险地走出了横断山脉的内圈。


在这过程中，两人遭遇了一只九级灵兽，陈太忠也不欲多事，直接用神识击昏了它。


一般而言，兽修不怎么害怕神识攻击，灵兽更不怕，但是陈太忠三级天仙的神识，起码能媲美六级天仙，甚至更高。


来到众人分手的地方，于海河等三人果然不见了，陈太忠也没在意，才说去第二个地点汇合，猛地发现：这个……不对啊。


横断山脉的草木，长的是极快的，他拨开草丛才发现，地上有几滴血液，已经干涸成黑褐色，时间已经不短了。


陈太忠的体内，登时爆发出一股异常强大的杀气，他身边的宁伶仃没想到，他会在瞬间爆发，一个没防住，登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同时，她也被这股气势震惊到了，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她调息一下气血，才战战兢兢地低声发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哼，”陈太忠根本没心思回答她，蹲下身触碰一下那鲜血，又用心感受一下，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老吴流的血。


自打晋阶天仙，他的感知能力提高了不少，虽然没有修习什么预判的技法，但是他直觉地感到：这血不是于海河的，也不是池云清的。


要不说天仙之下皆是蝼蚁，登仙和没登仙，差距是全方位的。


不过，不是于海河的，也不能掉以轻心，陈太忠想一想，才直起身子，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的侄子……可能是遇到事情了。”


宁伶仃闻言，小心翼翼地问一句，“要帮忙吗？”


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觉得你帮得上忙？”


“既然有血，”宁伶仃指一指地面，又看他一眼，“为何不用天机符？”


“这个符……哪儿有卖的？”陈太忠还真没听说过天机符。


“买这符，怕是要去鉴宝阁，”宁伶仃苦笑着一摊双手，“这可是宝符。”


“宝符，”陈太忠听得一撇嘴，若是宝符，起码是按灵晶计算的，不过他现在晋阶天仙了，对使用宝符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可问题在于，他这个身份，不好随便进城，于是他侧头看一眼，“能去帮我买一下吗？”


“可以，”宁伶仃点点头，顿了一顿之后，犹豫着一伸手，“给我灵石。”


陈太忠才要去拿灵石，猛地想起点什么来，“我说，好像你还欠我四块极品灵石来的。”


宁伶仃听得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回答，“我这散修……灵石要慢慢地挣啊，怎么能跟你比？”


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你这不会是想多欠我点灵石吧？”


“给你看我的储物袋，看我有没有灵石，”宁伶仃被气到了，大声嚷嚷了起来，不过她才解下储物袋，正要递过来，脸又是一红，“等等……有些东西不能给你看。”


陈太忠本来还以为，她要玩什么心眼，可是看到她脸红，然后才想起来——上次他从南宫不为手里救下她，似乎在她的储物袋里，看到了一些女子的用品。


“那算了，不用看了，”他摆一下手，陈某人不是小气抠门的主儿，而且他在塔里修炼的这十天，宁伶仃既没有捡了小塔走，也没偷偷地溜号，这很难得。


要知道，她可是还要面对可能被下奴印的危险。


所以陈太忠不介意再做一回冤大头，他才摸出几枚灵晶，猛地一侧头，看向远处的草木，冷哼一声，“谁？出来！”


窸窸窣窣地一阵轻响，一只灵狐钻出了灌木，隔得足有两三百米，人立而起远远地一作揖，前爪一指身后的横断山脉，啊啊地叫两声。


这灵狐不过才六级的灵兽，但是两只眼睛极为灵动，一看就知道智慧不低。


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悄然将自己的修为压一压，降到了灵仙九级的模样，然后沉声发问，“你想说什么？”


那灵狐再次冲横断山脉指一指，又是啊啊两声。


“你就不能掌握一门外语吗？”陈太忠气得哼一声，想一想之后又问，“会不会写字？”


那灵狐没命地点点头，然后尾巴往前一甩，就用尾巴尖在地上划了起来。


陈太忠也没感到意外，事实上，兽修不能说人言，只是因为横骨未化，会书写人类文字，倒不算意外。


不过它划了好一阵，才退后数十米，陈太忠走上前的时候，它又退出好远，有点胆小的样子。


陈太忠走上前一看，却是好悬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来，合着这狐狸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画。


画画也就算了，画得还很难看，他就只看到三个人形物体横着有几道，而旁边又有一个戴着三角形的家伙，长着个小尾巴，在拿着棍子跟人厮打。


陈太忠想一想，抬头看它一眼，“我的朋友被抓走了？”


“呜呜”，小狐狸使劲儿点头。


“你们的三……公子前去搭救？”陈太忠又问一句。


“呜呜，”小狐狸又点点头，然后吐出舌头来，呼哧呼哧地喘气，就像一只狗一样，不过它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三公主已经累坏了，快扛不住了。


“带路，”陈太忠一扬下巴，身子刷地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宁伶仃看得傻眼了，好半天她才问一句，“喂喂，我该怎么办？”


“在这儿呆着，看好那几滴血，”陈太忠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来，“没准还要用到……对了，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可以撤离。”


这几滴血，对他而言意义已经不大，正经是宁伶仃跟过去的话，他没准还要分心保护她，倒不如让她在这里看守。


不过这里看守也未必安全，想一想于海河身边有池云清，都被人捉走了。


反正他希望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要想着逃跑，保护血滴是次要的事——他已经跟狐族联系上了，老易又追在前面，以狐族在横断山脉的影响，他不愁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那我收两滴血起来，不就是了？”看着那灵狐迅速消失在远方，宁伶仃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是什么智商嘛……”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先救谁


陈太忠心里着急，也有点哭笑不得：老易这家伙，还真是了不得，处处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总之，想起这个人——这只狐来，他心里的感觉也是怪怪的，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小狐狸跑得很快，尤其是身形左一拐右一蹿的，在草木中时隐时现，若是陈太忠还未登仙，想要不着痕迹地追上它，还真是不容易。


这一人一兽也不停歇，直跑出去百十里，在抵达一处山脚后，那灵狐终于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一看。


“怎么不走了？”它身后的空气中，传来一句人言。


那灵狐冲前方指一指，自己却是摇摇头，又伏下身子向前爬两步，然后四肢直立，再次摇摇头。


“再往前走，你会被发现？”陈太忠似乎有点明白了。


小狐狸再次点点头。


“那你去吧，”陈太忠随便丢个小神识在它身上，以免万一前面找不到人的话，又失去了跟狐族的联系。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有一点多余，翻过前面的山岭，他猛地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沟里，有剧烈的灵气波动。


他悄悄地潜过去，才发现这个小沟，其实并不小，宽有一两里，长有十来里。


小沟里，有两堆人，其中一堆里，有于海河、池云清和吴明。


三人被下了禁灵锁，而且身体绑得跟粽子似的——那小狐狸的画工不佳，但是表述能力还真没问题。


三人旁边，有个初阶的天仙站在那里，还有一个熊头的兽修，站在天仙旁边，很显然是监视三个人的。


而另一堆，则是距离这堆人约莫五里左右，一个斗笠人盘腿坐在那里，他身外不远处，是一个圆形的罩子，将他牢牢地罩在里面，罩子里面电闪雷鸣。


很显然，这是老易中了别人的计谋，陷进杀阵了，正在极力抵抗。


而在阵外，则是两个天仙在冷冷看着，再有则是一个人首蛇身的兽修，一边吐着信子，一边嘶嘶地狞笑，“乖乖束手就擒，不然的话，佘姥姥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剧毒！”


距离这两人一兽不远处，一个猿头的兽修，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放弃抵抗，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猿七公子的小妾，我就饶你狐族一条活路！”


三个天仙，三个兽修，陈太忠看得头皮直发麻。


他就算已经登仙，而且还是三级天仙，看到这样的组合，也是一阵头大，不好惹啊。


算一算地方，这里还是横断山脉的内外圈的分界线，陈太忠心里还真的纳闷了——不是说兽修很少的吗，怎么一下就能撞到三个？


若是加上老易的话，就是四个了。


他正观察呢，只听得老易哼一声，“天蝎的人，我忍你们很久了，你们抓其他的人我不管，那个孩子还小，把他放了，我就放弃抵抗，我易某说到做到。”


“你易个屁的某，明明是狐族好吧？”那猿修狞笑一声，“你若再不放弃抵抗，我先去把那个小娃娃吃了……我可是真做得到！”


泥煤！陈太忠听得火起，他一迈步，就想去悄悄干掉看守于海河等人的一人一兽，不成想猛地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威胁降临。


他想也不想，直接缩地成寸往外跑去，但是……还是太迟了。


一柄巨剑，猛地砍了下来，就在堪堪及体之时，巨剑的主人发现，自己要袭击的对象不见了，于是那巨剑砰然地炸裂开来，化作万千道白光，向四面八方激射。


原本是一击必杀的术法，眨眼间化作了群杀技法。


这威力是小了很多，但是隐身的陈太忠受到了攻击，登时就显露出了身形。


他已经登仙，防护力也增强了很多，倒是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已经失去了隐身偷袭的先手。


“嘎嘎，”空中传来两声长鸣，一只大鹏得意地在空中翱翔着，“小子，隐身很稀罕吗？还不是要被你鹏爷爷看到？”


“你是真的想死？”陈太忠恶狠狠地盯着它——我擦，还有第五个兽修？


“鹏爷爷一生光明正大，就见不得偷袭的人族小辈，”那大鹏根本不理会他的怒火，而是洋洋自得地扇着翅膀，“你们打架我不管，偷袭……不行！”


“你果然就是个鸟人！”陈太忠气得破口大骂，“你光看到我打算偷袭了，这么多天仙和兽修，我一个人打得过吗？我呸……什么玩意儿？”


“啊，你也看出来我是鸟人了？”大鹏的声音很是开心，它高兴地扑闪两下翅膀，爪子伸缩两下，“虽然化形不太彻底，但是我的爪子已经变成人手了，你看……真的是鸟人啊。”


陈太忠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竟然无语凝噎了——在我们地球界，这是骂人的话啊。


“你是个好人，”大鹏很开心，得意地在空中翻来滚去，“只要你不偷袭，我绝对恪守中立，放心，我对人族没有歧视。”


陈太忠又有吐血的冲动。


“叔父，”于海河大喊一声，“先救我易叔！”


“我还扛得住，”老易很坚毅滴回答，然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该救谁呢？陈太忠一时间也有点凌乱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地下定了决心，箭一般地冲向了于海河。


“小子，你想他们早点死吗？”那天仙狞笑一声，走上前一步，抬手掣出了两个圆轮，寒光闪闪，一看就是斩人头的利器。


倒是那熊修浑然不在意，依旧抱着膀子，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直接一个神识，冲着天仙重重地撞了过去，抬手又掣出寂寞三叹，对着熊修就是一击。


他的行动很果决，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却是有点可笑——一个灵仙，冲着天仙和兽修冲过去，这不是找死，还是什么呢？


不过他的速度，是绝对快的，缩地成寸真不是开玩笑，眨眼就冲到了近前。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那天仙闷哼一声，整个人登时栽倒在地。


不对！熊修发现了这一点，身子往前一冲，就要斩杀掉那三个人族——它根本不知道，寂寞三叹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说，信息量很重要。


然而陈太忠的寂寞三叹，并不是直接对着熊修去的，既然是地球界出身，谁还不知道要打“提前量”？


他的寂寞三叹出手，打的就是提前量，换句话说，是封锁了熊修作恶的方向。


熊修若是不想伤人，这寂寞三叹真是白放了，不过这无所谓，陈太忠主要是想救人。


熊修若想伤人，就得顶着寂寞三叹上，否则，只要有瞬间的迟疑，陈太忠就已经赶到了，他争的就是这一瞬间。


遗憾的是，这熊修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修，有如此强悍的宝器，它根本没当回事，直接就扑了过去——要知道，熊修是以皮糙肉厚著称的。


若是见了人族的攻击就躲，熊修的面子何在？


于是下一刻，它就被一道白光打做了两段——中间部分直接就没有了！


“嗷儿”地一声惨叫，它就摔倒在地上。


相较而言，倒是跟它在一起的人修，虽然被神识击昏了，却留了条性命。


眨眼之间，陈太忠就来到了于海河身边，他一抬脚，将不远处的天仙踢飞，真的是踢飞，飞出去足有两百多米。


然后他抬手一刀，斩掉了熊修的头，这才开始解救三人。


“噗”地一声响，老易又吐了一口血，大大的一口……


陈太忠直看得头皮发麻，但是他的头脑很清醒，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开池云清的禁制，她能脱身的话，己方才能多出一个天仙来，局面才能变得主动一点。


“禁制下了哪里？”他快速地发问。


“下阴和上丹田，”池云清也知道情势紧急，快速地发话。


陈太忠抬手一指，然后对着她胯下又是一脚，随手丢一把刀和几张宝符过去，“把人看好……事毕我去了你的奴印。”


池云清被踢得直跳，不过听到这话，她蹭地就来了精神，“放心……除非我死了！”


这些事说起来时间长，其实是眨眼间就完成的，围攻老易的两人一兽里，那蛇修见状，嘶嘶地大喊一声，尾巴一拍地面，转身就冲着他飞了过来，“小子……你找死！”


这蛇修的速度奇快，眨眼就飞到了陈太忠近前。


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取出灭仙弩，抖手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蛇修刚才也看到寂寞三叹了，它不知道这东西一天只能用一次，就防着那小圆筒，不过他是中阶的兽修，大致能感觉出来，小心一点的话，不会受太重的伤。


要知道，中阶的兽修防御力就很强了，何况它身上还有鳞片？


可是它做梦也没想到，对方手上猛地多出了一张弩。


寂寞三叹这东西，兽修很多都不知道，但是灭仙弩这种大名鼎鼎的进攻利器，它们怎么能不认识？


“灭仙弩，”它惊叫一声，猛地扭动身子。


然而，它冲得实在太快了，身形又不算小，就是那么一瞬间，灭仙弩狠狠地钉到了它的尾巴上，砰然炸开。


“啊，”它疼得大叫一声，啪地掉落到地面，打了两个滚，又再次冲了过来，这时它的人面上，两只眼睛通红，“小子……佘姥姥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第四百二十六章 吐血的老易


天仙在天空飞，是弩箭最好的靶子，但是到了地面，就不用太担心了。


蛇修吃了这么一箭，心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它的毒还没有使出来，它还没有近身，它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灵仙擒住，慢慢地、一点点地折磨！


然而下一刻，它就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又……又来？”


小灵仙再次拉开了手上的灭仙弩。


它猛地喷出一口毒雾，转身就跑——灭仙弩的威力，真的是太大了。


蛇修敢欺近，第一是落到地面了，第二就是……对方只是灵仙，不可能第二次拉动灭仙弩。


灭仙弩灭杀中阶天仙无难度，是中阶天仙或兽修才能使用的宝器，初阶天仙勉强能用，灵仙若是有秘术或者燃烧生命的话，可能拉得动一次，但绝对不可能拉得动第二次。


这跟灵仙施放中阶宝符，是一个道理。


看到对方再次张开弩，蛇修不敢再赌了，转身就跑。


然而，它的尾巴受伤了！


对蛇来说，尾巴跟鱼差不多，也有方向舵的作用，对已成兽修的蛇来说，这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这终究是个问题。


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躲开了正面喷来的毒雾，又一个缩地成寸，躲开了毒雾可能影响的范围，然后抬手一箭射出去，正中蛇修身子的中段。


“啊～”蛇修厉吼一声，身子猛地拍一下地面，箭一般地蹿上天空，没命地逃走了。


陈太忠再次张开弩，然后才回头看一眼：小于没事吧？


于海河没事，池云清直接激发一个冰墙宝符，挡在了三人面前，不过冰墙被毒气罩住，销蚀得极快，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无所谓，反正池云清现在灵气恢复了一些，蛇修又逃走了，她有的是手段慢慢应对。


这时候，陈太忠才顾得上看向老易。


“噗”，老易又吐一口血，把斗笠边沿都染红了。


“找死啊，”陈太忠身子前蹿，想飞来着，不过抬眼瞅一瞅头上，发现鸟人正看得津津有味，他决定还是不飞了。


不过就算不飞，他的缩地成寸也不慢，眨眼之间，就电也似地掠了过去。


“走了！”猿修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灭仙弩，犹豫一下，终于狠狠地一跺脚。


一兽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蛇修更是跑在最前面。


只有老易还待在那个罩子里，承受着电闪雷鸣的攻击。


这种情况，陈太忠也没法追，对于宝级的围杀阵，他也有所研究，前后看了几眼之后，抬手一刀斩去，砰地一声大响，杀阵登时灰飞烟灭。


杀阵里的老易身子晃一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又叹口气，走上前将他扶起，抬手摸出一颗百花宫制造的极品血灵丹来，向他的嘴里送去。


老易的斗笠压得极低，低到勉强能看清下颌，嘴巴只是若隐若现，不过这并不妨碍陈太忠将灵丹送进他的嘴里。


灵丹送下，他将老易又放到地上，随后站起身来，看着天蝎的天仙和兽修消失的方向——凭良心说，他真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主儿。


要不要追过去呢？陈太忠有一点点的犹豫。


然而，他扭头看一看，发现池云清正带着老吴和于海河，向远处撤去。


又抬头看一看天上，鸟人还在空中盘旋着——对于天生会飞的兽修，灭仙弩的威力，可是要大打折扣。


看到他看向自己，那大鹏往高飞一飞，呱呱大叫，“小子，我可是两不相帮的，你是想制造个对手吗？”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陈太忠是绝对想把鸟人射下来的，刚才鸟人那一招，让他受了点伤不说，关键是坏了隐身，若不是他已经晋阶天仙三级，会严重影响他的救人行动。


以陈某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然而眼下他这边，受伤的受伤，弱小的弱小，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只鸟人最起码也是中阶兽修，此刻贸然树敌，殊为不智。


所以他只能看向那个被击晕的天仙，身子一动，向那天仙蹿去。


“不要……”就在此刻，他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陈太忠愕然对回头，却见老易挣扎着往起坐，嘴里轻声呼喊着，“不要杀人。”


话说到一半，他手臂一软，上半身又要向地面倒去。


陈太忠两步蹿回来，扶住了他，恨其不争地叹口气，“你先坐稳成不成？”


“我答应过别人，不随便杀人，”老易有气无力地回答，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手臂上，“既然大家都平安……事情就过去了。”


陈太忠本不想答应，可是看他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终于轻哼一声，心说你一个兽修都知道不杀人族，我总不能比你差了，“我是怕他醒过来伤人。”


一边说，他一边顺势坐下，用身子倚住老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昏迷的天仙，嘴里还轻声地辩解，“我是想了解一下，天蝎的人，为什么会找上小于。”


他盯着那天仙看了好一阵，也没听到老易回答，少不得侧头看他一眼，“嗯？”


老易身子软绵绵的，明显是受伤过重的样子，听他发问，才有气无力地回答，“他若醒过来……你可以用神识攻击。”


“那我也不能放松警惕，”陈太忠继续死盯着那昏迷的天仙。


又过一阵，池云清已经将老吴和于海河的禁制解掉，然后走上前，先制住那天仙，然后从此人的腰上解下几个储物袋，又下了禁灵锁，才提着此人，冲两人走了过来。


她走到陈太忠身前，微微一鞠躬，“此人该如何处置？”


陈太忠感觉肩头微微轻了一点，又侧头看一眼老易，发现他的身子不那么软了，才哼一声，“你不是会搜魂……嗯，你知道天蝎为什么抓人吗？”


他本来是想让她搜魂的，可是想到身边是兽修，也不想被他小看了自己——对修者来说，搜魂是件很危险的事。


不但被搜魂者十有八九要变得白痴，搜魂者也很有可能遭遇对方的算计，尤其是在两者修为相当的情况下。


池云清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事实上，她自己都很忌惮天蝎。


对于经常进横断山脉的百药谷弟子来说，天蝎实在是个很有名的走私组织，一般双方照了面，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天蝎对宗门弟子的态度，对上普通人，他们是极其凶残的，杀人越货时有发生，滥杀无辜也不罕见，而这组织里有人修也有兽修，若论战力和潜势力，一般称门的宗派也未必扛得住。


而且天蝎不但对外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严密的组织，必然是有铁血的手段管理的。


池云清就非常怀疑，这个天仙的识海里，可能有一些应对搜魂的手段。


她不想冒险，尤其是陈太忠已经答应，此次应对得当的话，会除了她的奴印，这个时候，她就更不想冒险了。


所以闻言，她苦笑一声，“天蝎出手，用得着理由吗？他们就是这么不讲理，而且我和老吴、小于的组合，也有点怪异。”


怪异是肯定的，二级天仙加四级灵仙再加一个五级游仙……这样三个人，怎么能弄到一块去？而且，还不是以天仙为主。


陈太忠想一想，认可了这个回答，哥们儿要是看到这样的组合，肯定也觉得不正常。


他是没想到，天蝎做事会如此霸道，然后就又问一句，“他们问了些什么？”


“倒是没问，”池云清摇摇头，又看老易一眼，“他们好像有个擅长搜魂的，还没来，然后……然后就是这位先生追了过来。”


她被陈太忠擒获，还是在老魏村事件之前，所以她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跟妖修有勾结，而且这个消息，并没有被传得人所共知，她在望月镇也打听不到。


知道这个消息的，无非是玉屏门和奇巧门，再加上魏丘山，这三方都不可能把消息散布出去——消息的不对等，也能带来好处，他们自己知道就够了。


而唯一的外人，却是那个不知名的玉仙，此人出手没占了便宜，还要防着陈太忠找上门来，怎么会乱说话？


所以池云清就很奇怪：这个斗笠人明显是狐族的兽修，陈太忠何时跟狐族有了勾结？


不过，对方终究是试图营救他们来的，她也不能冒犯。


陈太忠也跟着侧头，看一眼老易，“好点了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易的身子已经坐直，默默地回气打坐，闻听他说话，才有气无力地回答，“放人。”


“什么？”陈太忠没有听太清楚，事实上，他心里有点不情愿。


“放人，”老易又重复一遍，然后摸出一个聚灵阵来，开始默默地调息。


陈太忠又回到了初识老易时的那种感觉——此人的话，少得可怜。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这大约是池云清在场的缘故，于是他想一想，终究是一摆手，“那就……放人吧，这种蝼蚁，多他一个也不多。”


曾几何时，他还被天仙称之为蝼蚁，到现在，他有资格称呼初阶天仙为蝼蚁了。


这种感觉，冲淡了他放人时的那种不忿心情。


他放人放得不是很痛快，殊不料，此刻老易的心里却是在滴血：看看出的这都是什么点子，必须要收回那个播放器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剧本设计错误


池云清听了陈太忠的话，也不去询问原因，而是直接拎起那天仙，走出好远之后，将人往那里一丢，去了禁灵锁，转身就往回走。


她走了没几步，只听得风声大起，回头一看，却是那大鹏猛地从空中扎了下来，一把抓住那个天仙，奋力一振翅，嘎嘎地大笑两声，眨眼间又冲上天空，向远处飞去。


陈太忠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也没有什么动作：老易都阻拦他杀人族了，他总不能当着老易的面，再去杀兽修。


而且这个鸟人，他没有信心留得下来——隐身术失效，能不能跑得了都是两说，而且，身边一堆碍手碍脚的拖油瓶，他也不敢放手大杀。


于海河看到老易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流着泪走了过来，“易叔……”


“你先退后，”老易咬着牙发话。


池云清见状，也不敢多待，跟着于海河向后退去。


陈太忠不走，他又坐下了，“老易你不是有护符吗？怎么整得这么惨？”


“对这种垃圾用护符？”老易冷哼一声，虽然他知道，这是陈太忠先救于海河的主要原因，但是心里还是非常的不爽——可以说不爽到了极点。


“我狐王血脉，对区区天仙也用护符，那不够丢人的。”


陈太忠不太明白妖修内部的等级，不过想一想，他也能理解，老易上一次出手，是冲着玉仙去的，也是啊，玄仙给下来的护符，用在天仙身上，确实是有点没面子。


他当然想不到，老易就算能用护符，也不会用，就等着他二选一呢。


所以他就又问一句，“看你吐了很多血……要紧不？”


“你要是能早出一点手，就好了，”老易身子一软，又向地面栽去。


“靠住我，”陈太忠将身子凑过去，顶住了他的身子，虽然某人嘴里时不时地说句“母的”啥之类的，但是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但是老易靠住他之后，鼻腔中满是男性的雄性气息，就只觉得身子更软了，脸也有点发热，心跳得也有点快了。


要说受伤，他多少是受了点伤，但是那点伤根本是癣疥之疾，本来就是一场戏，他是因为计谋失策，差点憋出内伤来。


不但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反倒是损失了一个兽修！


要说整个过程，都是阴阳狐安排的，细节也考虑到了，雇佣了天蝎的人绑架于海河三人，又特地请了出名闲散的大鹏，来识破陈太忠可能的隐身——你一定要在这二选一中，正面地做出选择。


尤为关键的是，为了让陈太忠相信这是真的，阴阳狐甚至请动了猿族里的猿七公子。


狐族和猿族不对付，但是这猿七公子却是例外，它在猿族中混得并不得意，是少有的几个，跟狐族有交往的猿族。


而这猿七，原本也是天蝎的支持者之一——它在族里不得意，自己还想发展，私自操作点走私生意，是很正常的。


必须指出的是，狐族并不害怕天蝎，反倒是天蝎要仰狐族的鼻息——一个走私的组织，想打通一个通道，对把握了通道的地方性大势力，该有什么态度？


所以上一次陈太忠撞到天蝎的时候，那虎修看出了老易的来历，直接装疯卖傻地跑路了。


阴阳狐提出这个要求，天蝎不敢拒绝，无非是演一出戏罢了。


正经是，阴阳狐想到陈太忠知道狐族和猿族的恩怨，硬是把猿七公子也拽了过来——如此一来，你还能不当真？


很多细节，阴阳狐也想到了，他想若是攻击三公主的全是人族天仙，陈太忠很可能碍于人修的面子，先行攻击有兽修的一方，所以它在两边都安排了兽修。


它甚至撺掇猿七公子，把出名桀骜不驯的佘姥姥也请了来。


蛇修是天蝎组织的客卿，身份比较超然，一般不好请到。


不过佘姥姥跟狐族，那是有仇的，天性相克，狐族和蛇族之间，天然不能友好相处，灵猫斗蛇是天经地义。


所以这个蛇修此来，真的是不明就里的，它攻击三公主很用心，攻击陈太忠也不手软——事实上，在阴阳狐的剧本里，佘姥姥没有这么大的戏份。


按照规划，老易有一幕燃烧精血，一怒暴走的可能场景，既要做到煽情，又要做到感人——没办法，人族电影看多了，类似情节的设计，真的是小儿科。


阴阳狐如此谋划，真可谓鞠躬尽瘁，老易也觉得……剧本不错。


但是大家算来算去，独独地算错了陈太忠的杀伤力。


头一个熊修死亡——这是天蝎的正式成员，就已经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没错，大家都知道他有寂寞三叹，但是这种杀手锏，该一开始就用出来吗？


等到佘姥姥被击伤，掉头逃窜，大家直接就傻掉了：一个灵仙，不能是这样的战斗力吧？


老易一口一口的吐血，虽然是在演戏，但是他也真的想吐血，恨不得大喊一声：泥煤，只是演戏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遗憾的是，他无法喊住手……真的不能喊。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熊修虽然是天蝎的大牌打手，战力超群，但是头脑有点不够，死于正面冲突，这不算啥——起码天蝎不敢因为这个，来问狐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佘姥姥，三公主都看她不顺眼，她也很卖力地攻击三公主，这个家伙，受伤也就受伤了，反正当场没死。


事实上，老易听到她临走时的恶毒语言，已经决定回头组织人手干掉她——蛇这东西可是记仇，而对狐修而言，死了的蛇修，才是好蛇修。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很严密的剧本，现在被演得一团糟，三公主很有撞墙的冲动。


更糟糕的是，陈太忠第一个救的，不是她！


不是我啊～～～老易恨不得再吐两口血，以宣泄心中的郁结。


它甚至想到了一首歌，多媒体里的，地球界很古老的一首歌——“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然而偏偏地，陈太忠这厮，根本一点风情都不解，这时候还问，“你是狐王血裔，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还敢攻击你？你也不找些帮手？”


“这是我私人的事儿，没可能找帮手，”老易淡淡地回答，下一刻，她猛地爆发了，直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不喜欢做人奸，难道狐族就会支持我救人族吗？咹？”


陈太忠被他的爆发吓了一跳，想一想之后，他拍一拍它的肩膀，苦笑一声，“是我不对，你真的辛苦了……喘息这么重，伤得一定不轻。”


他从来没把老易当作个异性——或者说雌性来看待，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但是老易吃了这两掌，直接就醉了，身子软绵绵地往他身上一栽，喘息越发地重了，想一想之后，他噗地又吐出一口鲜血，“遗址……疗伤……”


说完之后，他一蹬腿，越发地奄奄一息了。


“你不要这样吧？”陈太忠也急了，一边拍打着他，不让他陷入昏迷，一边大声地发话，“赶紧撤赶紧撤，先退到涯山城外，池云清……你负责他们的安全，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做！”


说完之后，他横抱着老易电射而去，池云清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之后才吐出三个字来，“登仙了？”


这个速度和灵气役使，天仙之下的人感觉不到，但是怎么能瞒得过同为天仙的她？


不过，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而她作为百药谷的长老，对涯山城也有相当的了解，于是一手一个，抓起老吴和于海河，没命地往外跑。


“我……我要看易叔啊，”于海河大声地喊着，却是因为池长老的速度太快，猛地灌进两口凉气，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你……”池云清脚下微微一拌蒜，然后又没命地奔跑，嘴里却是发问，“你真的确定，他是男的？”


如果她的记忆不出差错的话，那猿修可是说过，要娶这个狐修的……


老易蜷缩在陈太忠的怀里，真的是……浑身都暖洋洋的，她恨不得马上跳起来，告诉整个风黄界：这个男人，散修之怒，他在抱着我，在抱着我哎……


她不能这么做，但是她忍不住这么想，越想，她就越觉得浑身乏力，软绵绵的。


那个选择题，或者出错了，但是……有现在的体验，不是也很好吗？


阴阳狐那里的播放器，暂时就不收了吧，又要回到两个人的世界了呢。


自打她拒绝陈太忠带着于海河进入遗址之后，心里也是极为难过，但是她不想改变决定，哪怕她对于海河没什么偏见。


不过陈太忠从此不跟她来往，更是拒绝谈遗址，她心里也揪得慌——你不去，我也不去！


眼下两人直奔遗址而去，她就觉得，两人之间再没有了隔阂……真的很开心，难道不是吗？


他们兵分两路，眨眼跑得不见了，不多时，一只大鸟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大鸟的两只爪子，已经化形为白生生的人手。


它在空中盘旋一阵，才摇摇头，嘎地笑一声，低声自言自语，“下界散修、狐王血裔……嘎嘎，下界未必是下界，狐王未必仅仅是狐王，真的是有热闹看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点验功法


陈太忠抱着老易一阵狂奔，跑了一阵之后，才发现不妥，猛地掐个隐身诀——在横断山脉，这样比较安全一点。


不知道跑了多久，路过了宁伶仃所在的位置，他想到她还在这危险的地带，于是又大喊一声，“宁伶仃，去涯山城外，别管为什么！”


老易偷偷地睁开一只眼，他可是知道——这里就是于海河被擒的地方。


一个长腿女修从远处奔来，眼睛长得出奇的大，嘴唇厚厚的，她愕然发问，“去涯山城，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永远都不会去找你！老易难得地对人族动了杀机——你俩是在葫芦峡之后，就好上了……对吧？


“你待着就行了，不愿意的话，”陈太忠抖一抖手里的人，“咱俩以后两不相欠……我朋友命悬一线，不能跟你多说。”


老易身子一软，继续靠在那温暖的臂弯里。


“这不就是那啥……五转洗髓丹？”宁伶仃不认识老易，但是她认识那个硕大的斗笠，她愕然发问，“他也成了你朋友？”


老易差一点又跳起来——我凭啥就不能是呢？


以往，他不是这个性格，但是见到这个美貌女修，他就忍不住要计较一下。


“我俩经过了很多事，”陈太忠的话，令他听起来非常的舒爽，“这个一下半下解释不清。”


“我会在涯山城外等你的，”长腿女修先是愕然，然后很干脆点点头，电射而去。


我是该先安排人杀佘姥姥呢，还是先杀她？老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就在他的胡思乱想中，陈太忠抱着他来到了笋岭，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遗址，然后直接飞到半空，去引动机关。


你……果然天仙了！老易的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惶恐——这么快就登仙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动，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下一刻的雷电，对陈太忠来说，也是小意思了，他都修到起风雷了，纳雷入体真不是什么问题，直接将雷电吸收进了体内。


他没想到的是，这遗址的雷电，比天然的雷电还要强大许多，幸亏他已经晋阶三级天仙，否则——起码这雷电传到老易身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早知道这里雷电这么强，可以来这里修雷引的，”他轻声嘀咕一句。


我不让你来了吗？老易心里恶狠狠地发问，嘴里却偏生不能说话。


进入遗址之后，陈太忠也不怠慢，将人放到一边，迅速地摆了一个聚灵阵，然后才又将人扶起。


老易的身体，依旧是软绵绵的，不过这次就无所谓了，陈太忠直接跟他背靠背，顶住他，不让他有倒地的机会。


这一靠，就是两天两夜，陈太忠将自己没来得及修习的技法大致过了一遍，有点跃跃欲试了，他尤其看重的是神通……哥们儿可以修习神通了哎。


而且他能修习的，不止一种神通，褚家送的改容易貌的神通，也被他变得强悍的神识解开了。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修习这个神通，需要几种灵药和大量的风属性玉晶，陈太忠不但没有玉晶，他还缺少一种主材——青尊果。


所以他目前可以修炼的，就是“束气成雷”，此神通最难修的是雷引，修出雷引，其他就都不是问题了——他是气修，没别的忌讳。


他恨不得马上就上手，不过遗憾的是，老易现在重伤，他只能强行按捺下这份心情，又翻看起了无名刀法第四式。


第四式的刀法不是攻击型，是防守的，但是等他到了天仙这个境界，才感觉到……这防守只是一方面，似乎还有蕴养刀意的意思。


看不懂啊，真想试一试，但是……目前不能。


还有一本得自洄水密库的步法，叫做万里闲庭，是天仙才可以修习的，陈太忠以前并没有怎么在意。


这不是说天仙了还练步法，有点不靠谱，而是这一门步法，也几近于神通，练到极致的时候，一步万里，比神通还牛叉，但是这个……跟天赋的关系很大。


要有空间天赋，才能修炼。


空间天赋，是很罕见的天赋，风黄界的雷修很少，一千个修者里，也出不了两三个，但是若说空间天赋，百万个里面也出不了两三个。


不过就像没有雷属性的人，可以修炼束气成雷一样，没有空间天赋，只要修成一个类似于雷引的空间步法，再加一些空间属性的材料，就可以修行了。


以前陈太忠就没考虑这个步法，现在却是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因为……他认为，将缩地成寸修到缩地踏云，基本上就算是一种空间步法了。


缩地成寸，他已经修炼到了极致，但是死活进不了缩地踏云境界，他认为，这可能跟自己没有登仙有很大关系。


要说成为天仙之后，都可以飞来飞去了，缩地踏云算什么？


事实上不是这么回事，缩地踏云不仅仅是飞起，还是直接飞到可以抵达的位置，极大地无视了空间的影响，这才叫缩地踏云——“缩地”两个字很关键。


打个形象的比喻，佘姥姥要是会这门步法，灭仙弩的第二箭，就射不中它。


当然，这些仅仅是陈太忠的猜测，还没有证实，不过他真的认为，修成缩地踏云，就可以正式考虑万里闲庭了——这个步法真的厉害。


想一想驭兽门的密库里，竟然藏有这样超越神通的步法，陈太忠也禁不住暗暗咋舌，不愧是力扛五宗的门派，不愧是明阳宗下最强的门派，底子就是厚！


他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自己的猜测，但是非常遗憾，老易还在重伤中。


就在胡思乱想中，他猛地听到老易发话，“我有点饿了。”


陈太忠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顶着对方的背脊坐了两天两夜，听到这样的吩咐，他苦恼地叹口气，站起身来，心里忍不住嘀咕：看这谱儿摆得。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去做饭了，不管怎么说，老易是救了于海河。


老易坐得稳稳的，在那里打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多时，陈太忠把烧好的饭菜端过来，然后问一句，“好些了？”


“还差一些，”老易有气无力地回答，然后慢悠悠站起身来，走上前端碗吃饭，吃了不多一些，就放下了碗，“胃口不好，气血亏得慌，我再去打坐……”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再靠着他的背部，只不过连着靠了两天两夜，他觉得再那么下去，感觉自己有点不知自爱，才说饿了。


陈太忠哪里懂得这番心思？听他这么说，就主动问一句，“既然亏了气血，要不要我帮你抓点灵兽回来？”


上次老易就是这么照顾他的，而且他也知道，老易这人没什么忌口。


“灵兽，还是算了吧，”老易摇摇头，“我这个伤要慢慢回复，保持血统的纯正很重要。”


是吗？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我倒是没听说，兽修还有这方面的说辞。”


“你才接触了几个兽修？兽修和兽修也是不同的，”老易轻哼一声，不过这一声，中气就足了一点，不过很遗憾，某个人修没有听出来。


下一刻，他又发话，“下一顿，我想吃短尾貘，可以吧？”


“可以，谁让你是伤号呢？”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发话，“我储物袋里就有短尾貘，不用出去了。”


我就是冲着你储物袋里的短尾貘去的！老易暗暗地回答。


接下来，他就慢慢地养伤，时不时地要陈太忠做顿短尾貘，没过了多久，就吃光了那几只半大的短尾貘。


陈太忠也不排斥这个，刀疤留下的东西，能剩下一些就行了，留得太多的话，他看着也闹心，现在正好给老易补身体——原来兽修也知道短尾貘好吃？


一眨眼，将近一个月过去了，老易的身体终于将养得“差不多”了，陈太忠就问他：要不咱们出去吧？


“完全养好了再走吧，”老易有点犹豫，他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不过你要是觉得，跟兽修在一起没面子的话，现在走也行，反正我有点伤也跟你无关。”


“你这话怎么说的呢？”陈太忠干笑一声，自打跟老易又共患难一次，他就觉得，可以考虑再顺势张嘴，看能不能借他的路子，离开东莽？


所以他的态度也算客气，“我主要是想着，这里是你的地方。”


“原来你还在记恨，”老易气得哼一声，“我都说不要了！”


不要了，你也是来这里养伤，矫情什么？陈太忠心里回一句嘴，脸上却是带着点尴尬的笑容，“我都打算离开东莽了，这里也用不上了不是？你这……女人家，心眼太小。”


“反正我伤势没好，”老易很不满意地回答，“孤身帮人族，帮得我遍体鳞伤，我可不想被同族笑话……我是要养好伤才走。”


“我也没说不管你吧？”陈太忠听她说得可怜，就收起性子，耐心地解释，“束气成雷神通，我修习得差不多了，刀法也有进境，但是……不能在这里施展吧？”

第四百二十九章 神通初成


遗址的地方真的不大，比通天塔内的空间差得太多了，而他修习的是神通和上古气修刀法，怎么能在这里试？


“那我陪你出去，”老易沉默一阵之后回答，“练几天，咱们再一块进来。”


“行，”陈太忠点点头，他是急不可耐了，“然后我要去看看小于。”


老易顿了一顿，默默地点点头。


出了遗址之后，两人又走出横断山，在外围边缘找个人少的地方——修习神通响动实在太大，肯定不能离遗址太近。


老易在一边打坐，陈太忠则是气贯胸腹，酝酿一阵之后，“吼”地大吼一声，有若晴空响起了一个霹雳。


此次他是全力施为，只见一道白色气箭猛地从他口中吐出，以十度夹角的大小，猛地向前方喷射了出去，所过之处，草木断折，泥土飞溅，连石头都被击得粉碎。


若是细细看的话，能看到那白色的气箭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闪电，若没有这些闪电，他喷出的气箭，应该是无色的。


气箭喷出约莫半里地，重重地撞上山石，方圆近百米的山石，被气箭打得飞石乱溅，待气箭过后，近百米的山石，被打得塌下去一尺多近两尺，表面还是黑漆漆的。


气箭掠过的草木和土地，也是黑乎乎一片，就跟过了火似的——这是过了雷电。


陈太忠登时就呆住了：这是束气成雷？不科学啊。


想一想老酒伯施展的束气成雷，再看看自己的，他忍不住怀疑：我不会是练错了神通吧？


“果真不愧是上古气修的神通，”正在打坐的老易也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发话，“说句实话，这是我第一次佩服你！”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陈太忠一呲牙，有气无力地回答，然后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这也太耗费灵气了吧？不成正比……真的不成正比！”


这全力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灵气，才在三百米左右，削了一尺多的山石，虽然面积不小，可是……有点划不来吧？


倒是老易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现在……不是一级天仙吧？”


“不是，”陈太忠摇摇头，一边打坐，一边信口回答，“一击就抽空了我所有的灵气。”


“不抽空才怪！”老易哼一声，“你就算是中阶天仙，这一击也能抽空你。”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才那么点威力。”


“威力还小？”老易叫了起来，“这真的比得上中阶天仙全力一击了……不信的话，你到那山石处去看看。”


陈太忠摸出个回气丸来丢进嘴里，“那我发一记神通，接下来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你这才是胡说，神通可大可小，看你打算造成多大的后果，”老易知道他是土鳖一个，倒也不怎么计较，“一半的灵气，或者一成的灵气，照样能用出神通。”


原来这神通，跟技法不同，可以控制灵气的输出，想施放什么力度的神通，跟施术者的关系很大。


也就是说，学会控制输出的话，放十次神通都无妨，但是……效果肯定不如这个好——没准连二十分之一的效果也达不到。


陈太忠对此是两眼一抹黑，因为他没接受过类似的教育，就只当神通和普通技法一样，想要用得好，用得成功，就必须全力施为。


这个误区，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对有资格接触和修炼神通的人来说，这是常识，无须强调，而对于那些晋阶灵仙都很不容易的修者来说，神通距离他们太遥远，惦记也是白惦记。


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还要削减，这神通弱成什么了？”


“你初阶天仙，还要怎么样强大的神通？”老易听得也怒了——这不是陈太忠怀疑神通威力的问题，是怀疑他的问题，要知道束气成雷神通，可是他给陈太忠的。


这个问题，他一定要说清楚，“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大的杀伤力……还嫌不够？”


“太差，”陈太忠摇摇头，“感觉比阴阳狐那尾巴一扫，强不到哪里去。”


“你！”老易气得一跺脚，才要说什么，下一刻，两人对视一眼，刷地同时腾空而起。


有两支队伍，正在迅速地接近这里，很显然，陈太忠刚才的雷霆一击，惊动了一些人，须知横断山脉附近，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修者。


不过，就算再怎么不怕死，也有心理承受底线，两拨人看到，空中猛地冒出两个人，心里齐齐地就是一惊——我擦，居然有两个天仙？


在横断山脉外围晃荡的，都是没什么实力的，九级灵仙就是大高手了，撞到天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看还是俩天仙，两支队伍的哪里敢再近前？


“我们兄弟在这里切磋，”老易站在空中，沉声发话，“跟你们并无相干……滚！”


陈太忠也冷哼一声，“不滚的……死！”


说“死”字的时候，他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束气成雷的神通发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施展的是三百多度角，而不是上一次的十度角，用的灵气，也仅仅是上一次的百分之一——没错，他的灵气已经几近枯竭了，但是一颗极品回气丸进肚，还是让他恢复了些许的灵气。


对于这次的束气成雷，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试验，然而一个“死”字出口，就有若晴空又响起一个霹雳来，气势十足、浑厚异常，如惊雷一般，滚滚地向四周散去。


声音入耳，有那级别低一点的灵仙，面如白纸身子摇晃，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见此威势，这两支队伍哪里敢再多问？转身抱头鼠窜而去——天仙打架，谁敢旁观的话，真的是死了都白死。


“嗯？”陈太忠也发现了，这束气成雷的神通，似乎还真是不一般，他已经将气场散得极开，只用了一点点的灵气，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威慑力，“奇怪，用来群杀……效果这么好？”


“束气成雷本来就是可以群伤的，”老易哼一声，缓缓地降下身形，“反倒像你刚才那样集中攻击的……很是少见。”


陈太忠见他向地面落去，他也就跟着落下，嘴里却是很不以为然，“就算是少见，它的效果也不能那么太差吧？”


“效果真的差？”老易侧头看他一眼，话音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就是效果差啊，”陈太忠哼一声，“老易你这语气，我真不喜欢……揭下斗笠来，让我看你是什么表情。”


老易默然，好半天才回答，“第一个看到我的脸的男人，他必须娶我，否则……死！”


“瞧瞧，又来了，不要总把自己代入角色中去，好不好啊？”陈太忠无奈地指一指他，不以为然地发话，“你看地球连续剧看多了，以后少看，我也不跟你一般计较……不过你拿给我的束气成雷，我真的觉得有点遗憾。”


“遗憾不遗憾，咱们让事实说话吧，”老易此刻已经落到了地面，他一指远处的山石，“觉得杀伤力不够？”


陈太忠点点头，“有点浅了。”


其实相对他以往的感觉，第一次试验或者不算成功，但是第二次绝对是非常成功，不过……一个只用来群攻的神通，真的好吗？


“你跟我来，”老易也不多说，带着他走到山石面前，一指那黑黢黢的山石，“你真觉得杀伤力不够？”


陈太忠笑一笑，也懒得说话——男人追求的就是攻击，这样的攻击力，你觉得很强大？


老易见他不回答，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来，猛地向前一扔，只见那石头碰上山石之后，“嗵”地一声大响，扑簌簌又掉下不少山石来，差不多有四五吨的样子，“看到没有？”


“石头酥了？”陈太忠愕然，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束气成雷的杀伤力，可不仅仅是体现在声浪上，还有雷电。


也就是说，此前掉落的那尺许厚的山石，只是冲击波造成的，雷电对山石造成的杀伤力，还没算进去。


他走上前，抬手击一下石壁，酥脆的山石应手而落，他又拍两掌，初步断定，雷电对山石，也造成了尺许厚度的杀伤。


这样的效果就不错了，陈太忠自诩是三级天仙，全力一击应该及得上六级天仙，不过他还是有点遗憾，“若是效果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拜托，你击打的是山石，”老易哭笑不得地回答，“山石对雷电的抗性很高，等你的神通对着人发出，你就知道有多么可怕了！”


“也是，”陈太忠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人体是导电的，而山石基本上是绝缘的。


意识到自己的认识有点错误，他不怒反喜，然后侧头看一下老易，“我决定了……一定要陪你到身体完全康复。”


这还像那么回事，老易心里大喜，却是很随意地摆摆手，“一个神通而已，反正我也用不了，你不用这么介意。”


“我记得你很擅长防御来着？”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嗯……嗯？”老易先是随便一哼，然后勃然大怒，“你不会是想拿我试验神通吧？”

第四百三十章 又闻小世界


陈太忠闻言，尴尬地笑一笑，“我一点一点地加大力度试，就是想对这个神通的效果，有个直观的认识。”


“你混蛋！”老易气得破口大骂，“我好心给你神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喂喂，你怎么能骂人呢？”陈太忠听得一绷脸，心里很不高兴，“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你怎么这么说话……再骂我，我掉头就走。”


“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老易气得又一跺脚，“不知道我们妖修最怕什么？”


“啊？”陈太忠正要负气转身，听到最后一句问话，愕然地张大嘴巴，然后才反应过来，“在地球界的传说中，你们最怕雷电……这不会是真的吧？”


“你说呢？”老易咬牙切齿地反问一句。


“嗐……你早说嘛，”陈太忠又是尴尬地笑一笑，就想到上一次去找遗址的时候，面对雷电攻击，老易很不厚道地躲到了自己身后。


搞清楚状况，他也没了怒气，“是我不知道，对了，那你们能容忍雷修的存在？”


“那也不能全杀了不是？”老易心里也舍不得他走，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叹口气，“雷电是至正至刚至阳之物，对付外界天魔、冥族这些存在，有很好的效果，妖修里也有修雷电的，不过我们狐族……是怕雷电的，那帮猴子就不怕。”


陈太忠闻言，猛地想起羊头人的话，“那蛟族怕不怕雷电？”


他隐约能猜到，老酒伯的束气成雷神通，很可能来自于蛟族。


老易听得一怔，脑子里迅速掠过“抢亲”二字，瞬间，不尽的甜蜜涌上心头——你不想让我嫁入蛟族，对吧？


要矜持！她默默地提醒自己，然后轻咳一声，“蛟族也是怕雷电的，化形之后依旧怕雷电，除非化龙之后，反倒能修雷。”


“那猿修不怕雷电，因为它们长得像人？”陈太忠又好奇地发问。


“这……只是因素之一吧，”老易摇摇头，“其他的，我也搞不太清楚。”


“哦，”陈太忠点点头，过了一阵之后，他才猛地想到一个问题，“那你给我这束气成雷，族里……会不会有压力？”


这厮的反射弧，还真够长的。


你才想到啊？老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是见你仇家太多，让你保命用的……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不许对狐族使用这个神通。”


“放心，”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表示，“哪怕我被你狐族杀了，都不会用这个神通……这样总可以吧？”


老易嘿然不语，狐族和人族，终究还是有着天然的鸿沟。


陈太忠知道束气成雷对狐族意味着什么之后，也暗暗感激，但是他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说感激的话，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


又修习了两天束气成雷，他算是彻底掌握了这门神通，其他的技法，他也不着急修炼了，而是跟老易商量，“去找一找小于吧？”


老易点点头，“不用咱们去找，我去联系一下族人，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有个家族果然好啊，陈太忠见她消失在树林中，不知道为什么，猛然间，有点怨恨地球界此前飞升的前辈了——你们就不能组建个门派啥的？


狐族的消息果然够灵通，第二天上午，陈太忠和老易就找到了小于所在的位置——涯山城西的集镇附近。


这里的修者极多，而且良莠不齐，不过池云清这天仙不是白给的，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别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陈太忠二人赶到的时候，正有人赔着笑脸，向池长老游说，“这位上人，我说的，真的是一处极神秘的所在……没准是个小世界呢。”


看到两人前来，此人很识趣地闭嘴了。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沉声发问，“什么小世界？”


为了不让于海河也陷入麻烦，他是戴了面具的，而老易是戴了斗笠，两人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路数。


刚刚停止说话的这位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我们找的不是阁下，你最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随便能打听的。”


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目光，下一刻，两人齐齐地将气势放了出来，“知道不敬上位者，是什么罪吗？”


感受到天仙庞大无比的威压，这位的脸色，刷地就变了，赶忙赔着笑脸，连连地鞠躬，“两位上人，小的有眼无珠……还请上人多多原谅。”


他不过是八级的灵仙，怎么敢跟天仙炸刺？


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问，“什么小世界？”


“这个……”这位愣了一愣，苦笑着回答，“实在不便告知阁下。”


“我看你打的未必是好主意，”陈太忠上下打量这厮一番，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打听小世界，只是冷哼一声，“滚！”


如非必要，他没兴趣抢夺别人的机缘，他主要是怀疑，对方居然敢邀约池云清这天仙，没准憋着劲儿使什么坏呢。


探寻一个小世界，足以引得起玉仙的兴趣，这区区的灵仙敢来邀约天仙，是极不正常的。


最最起码，对方应该有手段，可以制约池云清，才敢这么相邀。


不过，想到身边跟着老易，他也就懒得跟此人计较。


然而池云清见他俩回来，反倒是不答应了，她轻哼一声，“这几天一直没顾上听小世界的事儿，现在你说说吧。”


她虽然是门派长老，但是对很多猫腻也一清二楚，更别说她本人也干过强取豪夺的事。


这几天一直被人游说，她心里就有点不高兴，知道这事非常不靠谱，可她负责小于的安全，也不好直接发作，所以一直含糊其辞地推脱。


现在眼见两个强援来了，她就要算一算这笔账了——你知道这几天有多烦我吗？


当然，这也是她对小世界有点动心，老毛病又犯了。


“阁下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八级灵仙见这个上人也翻脸，心里就有点不快。


不过他也不敢随便冒犯，这三个天仙不但是一伙的，而且都掩着面孔，一个带了面具，一个戴着斗笠，最先这个，则是戴着面纱。


池云清是堂堂的百药谷长老，因为被人擒了做奴仆，万一被人认出，自己丢脸不说，还可能影响到于海河，所以挂了一层面纱。


总之，这三个上人分开看，感觉还不怎么打紧，但是站在一起，给人一种极难惹的架势。


所以八级灵仙只是淡淡地表示，“买卖不成仁义在，对吧？而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你自己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又关我什么事？”池云清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看向陈太忠，“把人擒下搜魂……可以吗？”


陈太忠最烦的，就是她这种思维方式——见了好东西就想要，你矜持点行不？


当然，他也听出来了，池云清最近受到了一些骚扰，不过他对池长老的印象，有些根深蒂固——合着我们回来，你就敢仗势欺人了？


总算是念在对方守护于海河有功的份上，他没有太不给对方面子，只是微微地摇头，“多少正经事呢，算了。”


池云清见他拒绝，心里难免有点失落，不过她现在最渴望的，还是摆脱奴印的奴役，所以只能狠狠地瞪那厮一眼，“算你走运，别让我再碰到你。”


八级灵仙也不敢多言，冲三人鞠个躬，转身快步离开。


陈太忠问询几句，知道三人最近还算顺利，心就放了下来，然后他面向池云清发话，“我这个朋友，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过几天，等他伤好了之后……行吗？”


这就是在说解除奴印的时间，池长老心里有点不情愿，不过再想一想，她也真不差这么几天，于是点点头，“全凭阁下做主。”


“易叔你受苦了，”于海河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冲老易深深地鞠个躬。


老易见他乖巧，又想起正是因为这孩子，自己才跟某人弄得很僵，于是轻哼一声，“要灵地吗？”


于海河正处于中二的年纪，有时候不是很听话，也很有个性，但是大多时候，他还是比较有素质的，闻言看一眼陈太忠，见陈叔没表示，就摇摇头，“不要，谢谢易叔。”


老易有点不高兴，不过因为有池云清在，他也懒得多说，“你看他做什么？”


“嘿嘿，”于海河讪讪地笑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位易叔是兽修，说话很直，所以犹豫一下，还是直接回答，“我家有。”


池长老在一边听得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堂堂的池家还没块灵地呢！


看看这几位，一位灵地随手就能送人的样子，一个小小的游仙，居然家里有灵地，还拒绝了别人的相赠——这种资源不是越多越好吗？


你不要可以卖给我啊，她恨不得喊这么一声。


不过，不平衡归不平衡，她也没有胆子计较：陈太忠是灵仙的时候，她就不是对手，现在人家已经是天仙了，杀兽修就跟砍瓜切菜一般。


她能计较吗，敢计较吗？


陈太忠闻言，却是觉得脸上一片燥热，他迟疑一下，还是清一清嗓子，“那个啥……小于，你家那块灵地，被我弄坏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四凶


灵地被弄坏了？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于海河愣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大方地摆一摆手，“坏了就坏了，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陈叔你没事就好。”


真不愧是庾无颜的儿子，陈太忠心里暗暗地点个赞，“不过灵地的事儿，交给我了，你登仙之前，我总要给你个交待。”


“我可是注定要进宗门的人呢，”于海河笑得天真烂漫，笑得神采飞扬，“身在宗门，还用得着担心没有登仙的地方？”


池云清心里一动，开口发话，“小于，要不你进我百药谷？我给你担保。”


“百药谷只是称派吧？”于海河不愧是中二时期，登时就口无遮拦地问了出来。


不过这也正常了，他的陈叔已经向他打包票了：保他进称门的宗派。


池云清登时无语了——小家伙你口气太大了吧？


陈太忠看她一眼，他不知道这女人说这话，是不是真心赏识于海河，但是他真不喜欢她，于是问一句，“别急着说担保……你知道他是谁家子弟吗？”


池云清茫然地摇摇头，心说难道这孩子的来头很大？


不过她这次开口相邀，真没有坏心眼——只要陈太忠还活着，她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更别说还有那个戴斗笠的狐修。


事实上，她此举固然是看好于海河的资质，更是想跟陈太忠彻底化解前嫌，否则的话，资质好的孩子多了，她犯得着上杆子求着人进门？


大家聊了一阵，又歇息一个晚上，然后决定转移——那个八级灵仙，给人的感觉不太地道，陈太忠两人在的时候无所谓，等他俩离开了，没准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五个人收拾了帐篷起身，步行向横断山脉走去。


老易的意思，是把这三人安排到距离笋岭不远处，等他“彻底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至于陈太忠——两头跑就行了。


当然，她心里的打算是，多让他陪自己。


行至中午，五人正要打尖休息，老易和陈太忠又交换个眼神，然后陈太忠冷哼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哈哈，”随着一声长笑，空中一阵扭曲，冒出四个人来，高矮胖瘦各异，狞笑着发话，“小辈果然机警，难怪敢觊觎小世界。”


“酒色财气四凶？”老易冷哼一声，她虽然是兽修，却消息灵通，识得这四人，“你们不是……被官府灭了吗？”


她是如此镇定，但是池云清就不同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是恶名昭著的酒色财气？”


这四凶是同胞兄弟——虽然长得绝对不像，但真是兄弟。


他们同为黑水门弟子，行事张扬跋扈劣迹斑斑，被称为酒色财气四魔，不过他们欺负的人，以普通人居多，气魔曾经杀了一个郡守的爱子，但是碍于他们靠山强硬，也无人追究。


直到有一天，色魔迷奸了清阳宗长老的孙女，终于激怒了上宗，发出了必杀令。


这四兄弟里，其他三人倒也罢了，独独气魔修为极高，百年前被追杀的时候，就是三级天仙巅峰，其他三人只是一二级天仙。


四兄弟狡猾且凶悍，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在追杀他们的过程中，上宗和各门陨落了三个天仙，搞得其他诸门也拿出大量贡献点，务求诛杀四人。


后来还是隐夏道官府出手，将四人斩杀，不成想现在……这四人又冒出头来了。


池云清的吃惊，也在这里了，她非常清楚，四凶还在世的消息，是不可能传出去的，也就是说——这是你死我活的一战。


百余年未见，其他三凶不好说，这气魔绝对是铁铁的中阶天仙了，甚至不排除高阶天仙的可能性。


所以池长老盯紧其中的矮子，“阁下便是气魔了？”


酒魔高，气魔低，财魔胖，色魔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何必知道这么多呢？反正是要留在这里了，”高个子从腰里摸出一个葫芦来，笑吟吟地灌一口，“女人，你要是乖乖的，没准留你一条活路……其实我也好色，酒色本来不分家。”


“老大你这么说，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胖子发话了，看他肥胖敦厚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个生意人。


此人是财魔，他笑眯眯地表示，“我们前来，特邀几位前去小世界探险，诸位若是肯老实配合，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我老大爱喝酒，酒话多，不能当真。”


“看起来，一定能把我们留下？”老易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屑。


她本不是爱冲动的，但是有他在身边，冲动……也就冲动了。


陈太忠不知道酒色财气四凶是什么，考虑到身后还有一个于海河，他先用探查术看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心中顿生不屑，“嘿，最高不过一个小小的六级天仙……好大的口气！”


“哎呀，原来这位才是老大，”财魔转头看向他，然后笑眯眯地一拱手，“初阶天仙，倒也修为惊人……老大在哪里发财啊？”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陈太忠只觉得通体一凉，知道是对方用了查探修为的秘术。


不过他对这个无所谓，你就算知道我才三级天仙，那又如何？于是他冷冷一笑，“天蝎办事，不想死的就滚。”


他遭遇了很多人借他人名义的威吓，对于使用这种手段，没有任何的歉疚感。


从那天的遭遇看，天蝎这个组织还是很强大的，他不介意借来用一用——当然，这也是权宜之计，若是身后没有于海河，他直接就扑上去大杀特杀了。


“哈哈，天蝎啊，你吓死我了，”胖胖的财魔仰天狂笑，笑了好久之后，才饶有兴致地发问，“最近天蝎被人狙杀，全面收缩涯山城的业务，你们敢违背禁令吗？”


他的眼中，满是谐谑。


陈太忠一见蒙混不过去，心里暗叹一声——这是又要杀人了啊。


他不怕杀人——反正自打飞升以来，已经是满手鲜血了，但是他不能不为身后的人考虑。


于是他看一眼老易，“你俩别动，我来！”


“切，”老易很不屑地撇一撇嘴，四个初阶中阶天仙，算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她不想对人族动手，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终于没有再说话。


池云清的心里，就更明白了，她不动声色地退两步——事实上，真要让她跟四凶放对，她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如做好防范工作。


财魔爱财，对细节的变化很敏感，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小子，你真是一意找死？”


“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冷哼一声，一抬手，摸出了灭仙弩，淡淡地发话，“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们一个跑路的机会，给我马上滚蛋……立刻！”


“哈哈，灭仙弩？”财魔仰天狂笑。


不过，笑归笑，酒色财气四凶见状，还是暴退了差不多半里地，才收住身形——这东西是战争利器，太不讲理。


退出老远之后，站稳了身子，财魔才冷冷一哼，“灭仙弩……你当只有你有？”


一边说，他一边抬手一摆。


下一刻，两边的树林里，走出三四十号人来，各个青巾蒙面，快速而有序地向前行进。


“三十六天罡阵？”池云清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宗门弟子，类似的阵仗，她知道的真的不要太多。


她大喊一声，因为过于紧张，甚至有点走调，“这是战阵……你们四凶，投靠了官府？”


“唔，官府的战兵？”老易的声音，也难得地凝重了起来。


她俩很紧张，但是陈太忠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战阵很有名吗……我艹，这样？”


他不得不中止询问，原来，两侧冲出的青巾人，也已经掣出了灭仙弩，还是两具——一边一具。


但是这些青巾人，明明只是些灵仙啊，能拉得开灭仙弩吗？


不过，对方既然敢摆出这样的架势，肯定就有执行的能力，陈太忠对此还是相当确定的，所以他不等对方摆开阵型，冲着左边的十几个人，就是一声厉吼，“滚！”


束气成雷神通，这一次，他用了十分之一的灵气。


但是就这十分之一的灵气，效果非常地惊人，十几个灵仙，顿时被击倒在地，做滚地葫芦状，还有人的身子，在不住地抽搐，显然是被雷电劈得不轻。


“是神通？”四凶见状，脸色微微一变——初阶天仙可使用神通，真是超出他们的预料。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更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个矮小的六级天仙，眼睛都亮了起来，满是炽热的光芒。


“变阵六合，”右边的青巾人中，有人厉喝一声。


十八个灵仙交替掩护着，迅速地完成了变阵，三人一组一共六组，在变幻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人对另十八人的遭遇，表现出任何同情或者慌乱。


仅仅是这不声不响的变阵，就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战兵。


“切，”陈太忠丢了几颗回气丸进嘴里，冷笑一声，就抬起了手中的灭仙弩。


右边的战阵却是已经形成了锥形，前一中二后三，六个小组，后面中间的小组组成一个三角形，灭仙弩也抬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狡诈气魔


一场惨烈的战斗，眼看就一触即发。


“慢着，”就在这个时候，池云清发话了，她和老易将老吴和于海河护在中间，一手持宝符，另一只手摸出一块留影石来，“你们是哪个郡的战兵？”


没有人回答，十八个人默默地调整着阵型。


“杀，”终于有人大喊一声。


灭仙弩瞄准的是陈太忠，他和其他四个同伴之间，不但有距离，而且角度偏差极大。


陈太忠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拉开灭仙弩的，不过他知道对方恶意满满，只不过因为听到池云清说话，他才没有先下手为强。


结果就是，一支弩箭死死地锁定了他。


“既然不是郡守战兵，必然是违禁者，”池云清大喊一声，“杀之无罪，可以提头去领赏，族诛全族！”


她还在吧唧吧唧地磨叽，那支弩箭已经掠过空气，爆出巨大的声响，有若晴空一个霹雳一般，射向陈太忠。


你磨叽个毛线啊，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避过了弩箭，抬手也是一枝灭仙弩，重重地射向对方的战阵。


这战阵果然有奇异之处，最前面一个小组一闪身，中间的两个小组组成个六边形，猛地迎了上来，只见白芒一闪，“嗵”地一声大响，灭仙弩炸裂了开来。


巨响过后，六个灵仙齐齐口吐鲜血，精神萎靡，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居然是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箭。


陈太忠哪里是只肯挨打不肯还击之辈？一箭射出，他又是一个缩地成寸，直接闪到最后的三个组，对着持灭仙弩的那一组三人，狠狠地一刀斩下。


无回刀意！


一刀既出，一个战兵挺身而上，手中的长刀连着身体，硬生生地被同时斩做两段，但是同组的其他二人，却是因为有了这一瞬间的空当，堪堪地躲过了这一刀。


战兵的可怕就在这里，杀人的时候可怕，抵挡的时候同样可怕，多年的训练，让他们不但配合默契，更多时候甚至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


挺身而上的这位，他未必想过会死，但是这一波是轮到他向前，他也顾不得想，对手到底厉害不厉害。


其实，就算明知道对手厉害，他还是得上——战阵便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讲。


而且，怕死就能不死吗？战友死完了，你还不是得死？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人躲过这一刀的瞬间，其他两个小组的六个人已经冲着陈太忠发动了攻击，既是围魏救赵，也是要诛杀对手。


陈太忠的无名刀法第四式还没有来得及练，防守上要差一点，不过他也没打算防守，陈某人信奉一点，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区区六个灵仙，逼得他这个三级天仙出手防御……丢不起那人！


这次他不用无回刀意，直接使出了第二招无欲，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弥漫，仿佛织成了大网一般，密密麻麻地向对方六人罩了过去。


曾几何时，无欲一招还是他单挑的利器，但是登仙之后，居然被他使出了群攻的效果。


无数声爆响串在一起，眨眼之间，迎战的六人伤三人，死三人。


死者都是身中数刀，被砍做了若干段。


饶是战兵们无视生死，也被这强大的杀伤力惊呆了，这是什么刀法？


陈太忠却是有点不满意，只杀了三个蝼蚁，这实在太没面子了！


不过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他一边分心防着不远处的四凶，手上的长刀却又再次扬起，悍勇地扑了过去。


“记得留下人头，”池云清在远处大叫，“别砍坏了。”


你敢废话再多点吗？陈太忠气得快吐血了，想也不想，又是一招无欲斩杀了过去。


又是两个灵仙，登时血溅当场。


他没注意到是，其他战兵听到这话，明显地有点迟疑了，尤其是左边十八个战兵，有人稍微恢复一点了，身子动一动，本来撑着要起来，闻言迟疑一下，又躺下了。


“快拿人头！”池云清声嘶力竭地大喊，与此同时，一高一瘦两个天仙，猛地催动身形，箭一般地向他们四人冲了过去。


“呃，人头？”陈太忠终于觉出不对了，先是祭出红尘天罗，罩住了两个灵仙，然后才去收人头。


不过他杀的六个战兵里，有两个人头，一个被砍得稀烂，一个脸上中了几刀，辨识不出眉目了，所以他手一招，先把那四个人头收进储物袋。


其中一个人头，还连着半截上身，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收完这四个人头，他想一想，觉得那俩人头虽然不顶事了，但是……不是还有天机符吗？收收收！


他才待动手，猛地发现一股奇大的危机向自己罩来，少不得又是一个缩地成寸。


但是这一次，缩地成寸有点不太好用，他有明显的粘滞感，那感觉，就像当年被南特使用了迟滞符一般。


不过，终究是缩地成寸，而不是聚气缩地，他又晋阶天仙，强顶着压力，他硬生生挪出一百余米，却觉得全身似乎都被挤压成了一团。


“咦？”有人轻哼一声，原来是那个小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过来，手执一条长鞭，重重地抽了下来。


此人的身法也极为诡异，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瞬移到他近前。


陈太忠一看这种兵器，就有点头大，他的刀法虽然刚烈，但这种软兵器是其天然克星——只要材质够好，绝对能缠绕住长刀，并且折向攻击。


不过不用长刀的话，他也没别的兵器好用，枪法和拳法都落伍了，灭仙弩对于这种拥有诡异身法的天仙来说，用处也不大——陈某人的缩地成寸，就能躲过灭仙弩。


红尘天罗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现在天罗正网着两个灵仙战兵，他是打算捉俩活口的。


由此可以看出，他现在还真没太好的办法。


陈太忠在瞬间就将因果想明白了，手上的长刀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之际，陈太忠气运丹田，再次大喝一声，“死！”


这一次的束气成雷神通，用去了他三成的灵气。


合着他根本就没打算用刀去迎长鞭，那只不过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用意，是通过自己的“愚蠢”，吸引得对方把心思用在长鞭的攻击上，不要使用那诡异的身法。


没错，他只是想拖住小矮子，好释放大招。


陈太忠的缩地成寸，成了他保命的招数，哪怕晋阶天仙，这步法也有大用，但是，若是对手也有类似的身法，头疼的就是他了。


如果眼下是单打独斗，那也罢了，他不怕慢慢磨，六级天仙又如何？可是对方不但强手众多，还有战阵，己方又有负担，他就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拿下对方。


所以他铤而走险以身诱敌。


然而，“四凶”的名头又岂是白叫的？


这四兄弟遭受追杀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警惕心，应变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就在陈太忠开口的一瞬间，矮小的气魔才从储物袋摸出一个物事，见状果断地放弃长鞭可能的优势，拖着长鞭身子一晃就飘了开去。


他的身法迅疾且诡异，轻飘飘地不着半点烟火，却是给人划破空间的感觉。


但是陈太忠也不是软柿子，只要他重视起来，绝对不会低估任何一个对手，他的灵目术早已打开，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身法。


待对方微微一滞，他又是一声大喊，“去！”


气魔这一滞，却是有意为之，他现在非常怀疑，对方还有没有发动神通的灵气，对这个神通的威力，他有着精准的判断——威力大，消耗灵气不会太少。


他不指望面具人会把灵气消耗得点滴皆无，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他只是希望对方用了过半的灵气，那么接下来，这个神通就不敢乱用了。


要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对手既然是已经登仙的人了，在这种局面下，谁能不懂得给自己留点后手？


所以闻到对方出声，他再次向旁边一飘，也顾不得看有白气出现没有，等到看到了，再躲就晚了。


非常糟糕的是：面具人这次只是喊了一嗓子——没错，陈太忠并没有使出束气成雷的神通来。


气魔白躲了，灵气也白浪费了，但是他不怒反喜：小子，原来你的灵气真不多了。


事实上，他并不怕浪费灵气，眼下是人多打人少，己方高手也强，只要能拖住此人，他的那三个哥哥解决了其他人，自然会过来帮手。


待他再次停下，只听得对方又是一声大喊，“杀！”


气魔这次不躲，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手上还有灭仙弩，在灵气不多的情况下，最合理的攻击手段，是先用灭仙弩，然后等他再次闪开，再尝试使用神通。


以对方敢铤而走险放出神通的行为，应该不是菜鸟，很有战斗经验。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一道白光，向自己狠狠地撞来，一时间竟然大惊失色——你有必要这么冒险吗？想到过打不中我的后果吗？


一般而言，神通的速度与灭仙弩仿佛，但是雷电属性神通的速度，那也无须多言。


“我艹……”

第四百三十三章 赌赢了


束气成雷正正地击中了气魔。


气魔自身也有防御，防御还不低，严格来说，他所修习的功法，还真是跟上古气修有些渊源，他偷袭陈太忠的第一式，就叫“气锁乾坤”。


这个招数是个大招，只有登仙以后才能修习，虽然杀伤力不算大，只是尽可能用稠密的气机，影响对手的反应速度和时间，但是胜在偷袭时没有什么征兆，一般人很容易中招。


因为具有足够的隐蔽性，又是范围性的术法，称之为大招也不算过。


事实上，气魔曾经使用这个术法，成功地偷袭，越阶斩杀一名天仙——是越阶不是越级！


也亏得陈太忠有缩地成寸步法，才躲过这一劫——在很多人眼里看来，缩地成寸都算得上小神通了，使用小神通才能破解的术法，还不够牛叉吗？


扯远了，总而言之，气魔算是半个气修，除了面对锐器的攻击，其他时候防御力都是一等一的，他心里想的是：这个神通我要防，但是真打到身上，我也未必会多惨。


光束正正地击中了他，他被打得飞出一百多米远，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


神通的攻击力很可怕，但还在他的肉体防御范围内，然而令他不能接受的是——尼玛，这神通居然有很强的雷电！


雷电属性的术法才不管你防御多高，直接麻痹人的，这个前文有说过——想防雷修，得有专门的防具。


以陈太忠的彪悍，被雷电的术法欺负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他还是上古气修呢，也只能乖乖地找能防雷的防具。


气魔的修为远超陈太忠，他也知道，对方的术法里有雷电属性，但是他以为是不多的一点雷电，自己扛得住，不成想全身麻痹，登时就从空中掉了下来，重重地摔了一下，直跌得头晕眼花。


前文也说过，雷电属性的术法之所以可怕，杀伤力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雷属性的术法不但施放速度快，还能造成短暂的僵直。


修者的争斗之中，出现僵直真的太可怕了，瞬间就可以决定生死的。


大意了！这是气魔脑中最直接的念头，然后……他的思维似乎都被麻痹了。


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蹿到了不远处，手里的长刀正在蓄势。


气魔也没僵直了多久，但是就这么一瞬，已经足够分出生死。


“我也是气修！”他大喊一声，这时候抵抗，完全来不及了，甚至都没时间激发宝符护身。


至于说发动身法逃逸？拜托，他脑子是恢复过来了，身体的麻痹还有残留。


四凶被追杀多年，心性极其稳定，不管怎么说，眼下求活是真的，其他都可以放在一边。


不过气魔没有别的求饶理由，只是猜出对方可能是气修，就来这么一嗓子——不喊肯定是活不了，那么，为什么不喊？


别说，他还真找对理由了，陈太忠闻言，手中的长刀一滞，硬生生地停在空中。


对方若是喊其他任何理由，都拦不住他一刀斩下，独独是这个“气修”二字，他是最为敏感——总算是遇到个气修。


不过，陈某人也不是个有妇人之仁的主儿，刀是斩不下去了，但是人不能轻饶！


就在他收刀的同时，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小子你给我躺下吧。


他发出束气成雷神通时，是冒了点险，但是陈某人一向不怕冒险，既然此人身法高高超，那就只能用束气成雷——用灭仙弩实在太慢了，根本不可能伤到人。


所以他又花了三成的灵气，冒险一击，他赌的是对方这次不会轻易地受骗——你的身法这儿诡异，没准也很耗费灵气吧？


这种不怕冒险的精神，让他赌对了。


将人击飞之后，他的灵气就只剩下了四成，此刻，回气丸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不过药丸回气，跟神通的消耗，完全不能成正比。


只剩下这点儿，那就要节省着用了。


在陈太忠想来，自己的神识，足可以跟六级天仙对撼，而且应该不落下风才对。


他是存了活捉人的心思。


不成想，两边神识重重地相撞，他脸色登时就是一白，身子也猛地一震，好悬摔倒在地——如不是他发髻里还插着蕴神木所做的木簪，没准直接倒地昏迷了。


我擦，果然是不能小看任何修者，陈太忠真没想到，这厮的神识也这么强悍！


他在瞬间就判断出，眼前这厮的神识，绝对是高阶天仙才能有的——估计七级天仙都不止，起码得八级。


难道气修的神识，都很强大吗？


气魔吃了这么一击，识海只是震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声冷笑，你跟我比神识？


气修的神识，确实比一般修者要强大不少，而他的神识，还修了一门秘术，专门是用来防止别人攻击的，所以他的神识，比一般气修的还要强。


不过，他这神识的强大，主要是用来防守，攻击的话，效果要略略地差一点，此刻他纠结的一个问题是——要不要反击呢？


他若是反击的话，绝对不会奏效，陈太忠的神识是不如他，但是发髻里插着蕴神木。


不过，他的纠结刚起，只见对方嘴巴一张，大喊一声，“咄！”


下一刻白光一闪，他就觉得眉心一炸，登时就瘫倒了。


“差点让你小子翻了船，”陈太忠恶狠狠地哼一声，心里却是暗暗地庆幸：这神识攻击，也不是万能的啊，差点把自己玩进去！


这个发现，又让他以后多加了一份小心，不过不管怎么说，在神识偷袭失败的下一刻，他果断地从剩下的四成多灵气里，又抽出两成来，在此人身上再来一次束气成雷。


仅仅的两成，造成这么重的伤害，是因为什么呢？


气魔受创在先，这是一个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陈太忠这次是以几近于零度角的大小，喷出这口气的。


他身为上古气修传人，束气成雷又是上古气修的神通，两者相契合，就是上古神通再现，威力大得惊人。


以往束气成雷的威力有限，主要是因为作用在范围杀伤上了，一喷就是老大的范围，都未必打得住人，太多的灵气都浪费了。


这次只用了两成的灵气，却是极其狭小的夹角，全部的灵气转化为神通，作用在对方的眉心——别说气魔是六级天仙，怕是七级天仙都未必扛得住。


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哪怕是天仙会飞了，身法也很重要——有足够好的身法，才打得起消耗战，才耗得起对方。


气魔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的时间，待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下了禁制，上了禁灵锁，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老三不是要跟我配合的吗？


酒色财气四兄弟，酒色二人，直奔其他人而去了，他是要诛杀——最少拖住这个面具人，老三居中策应。


老三就是财魔，不但死要钱，也是四兄弟里最长于算计的，最擅长分析战场形势，所以居中策应这个事情，最合适他来做，他也从来没有让兄弟们失望过。


气魔刚才果断求饶，也是指着老三搭救呢。


四兄弟在东莽恶名昭著，但是兄弟间的感情是真的好，尽管四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在他们被追杀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有兄弟因为采买时落单，落入了追击者的手中，但是其他漏网的兄弟团结在一起，很快就能将人抢出来。


然而此刻，气魔抬眼扫一下四周，心里登时一凉：完了，四兄弟都被抓了，都被上了禁制，这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救了。


财魔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看到他的眼光，苦笑一声，“老四，不是不帮你，是老大老二中毒了……真是卑鄙！”


他也想救老四，毕竟老四一个人的战力，就顶上他们哥仨了，但是老四跟面具人争斗的时候，老大老二就直线从空中往下掉。


做为兄弟，他能不管吗？他还想着，自己先拖住这帮人，待老四收拾掉那厮之后，转身回来，再拿下这些人——老四身为半个气修，是不怎么怕毒的。


所以他一开始，是采取的游斗方式，也没着急搭救两个兄弟，不成想戴斗笠的那厮不但擅长下毒，战力也极为超群，一柄拂尘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那戴面纱的天仙，看起来修为一般般，但是他真没防住——丫居然也会下毒！


毒性倒不是很强烈，只是抑制灵气运用的，比斗笠人差很多，但是拖来拖去时间一长……他就悲剧了。


要是熟知池云清的人听到这话，估计得笑掉大牙，百药谷的长老须精研药性，若是不会下毒，算得上长老吗？


至此，横行东莽的酒色财气四凶，外加三十六个灵仙战兵，在这个小团体面前，彻底栽了！


而此刻的陈太忠，却有一点点疑惑，他左看右看，“其他的战兵哪儿去了？”


战兵一共三十六，被他诛杀六人生擒两人，剩下的二十八人，居然不知了去向——尤其是被他神通重击的十八人不但消失了，连那把灭仙弩都带走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战兵跑了


“逃了，”池云清笑吟吟地发话，手里还把玩着另一把灭仙弩。


“战兵……可以逃的吗？”陈太忠还是摸不着头脑，左边的十八人，明明还是可以组成一个六合阵，威力也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战兵逃逸，这性质可是严重——不是不能逃，而是得有人承担责任才行。


“谁说是战兵了？”池云清的心情很好，她得意洋洋地发话，“他们不敢报名号，是家族私兵，不逃……等着被族诛啊？”


“哦？”陈太忠对这个还真不懂，“解释一下？”


这很好解释的，首先要指出，战兵是官府的直属力量，他们出动，必须要有一定的程序，比如当初青石城周家跟陈太忠死掐，南特拒绝出战兵，就是这个道理——不合程序。


从程序上讲，战兵的调动，要经上一级官府批准，南城主不得积州郡郡守的批准，出战兵就是程序不正确——往重里说，有造反的嫌疑。


而这次出动的战兵，清一色的灵仙，根本不可能是小城市的战兵，起码也是某个郡守派出来的，这就是说，起码要道里批准，才符合程序正确。


当然，以风黄界之大，也不乏人敢为了一己之私，私下派战兵出来，只要隐藏得够好就行——要不然，周家也不会直接要求南特出战兵了。


但是这种事情，是做得说不得的。


所以池云清才会直接发问，你们是哪个郡的战兵。


池长老身为百药谷长老，非常明白跟战兵厮杀的严重性——战兵杀了她是白杀，她敢杀了战兵，那就相当于百药谷造反，奇巧门都护不住。


当然，以百药谷良好的口碑，走走门路，百药派或者不会灭亡，但是池长老是必死无疑。


所以她才拿出留影石，留影做证据——她能猜到，对方一律青巾蒙面，十有八九是私出战兵。


必须指出的是，战兵出动，从来不怕承认自己是战兵，官府维持秩序的力量，有这个底气，当他们不敢承认的时候，那十有八九就是有猫腻。


对方当然不敢承认，面对留影石，只能做出决定——“杀！”


这个时候，就看出池云清的算计精巧了，她不光拿出留影石做证据，证明自己无辜，同时还要指责对方：你不敢回答，那就不光不是战兵，敢私习战阵，这是违禁者！


同时，战兵的来源很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其中肯定不乏家族子弟，一旦被扣上私习战阵的罪名，全族都要跟着倒霉。


池长老熟知各种规则，她吃定对方不敢暴露身份，大帽子直接就扣了过去。


没错，对方若是敢亮出名号暴露身份，她只有一个选择，建议陈太忠转身就跑。


对上战兵，只要不是武力对抗，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至于他们逃跑之后，将消息放出来，某某郡守府又得了一个小世界啥啥的，再有留影石为证，到时候要头疼的就不是他们了。


那帮灵仙身为战兵，当然听得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意，不能暴露身份又如何？强势碾压过去，只要把人杀了，就没问题了。


地上三十六名战兵，天上四大上人——你们跑得了吗？


但是谁也没想到，面具人如此强悍，直接击翻了十八人不说，剩下的十八人也被在瞬间斩杀掉六人。


这个时候，酒色财气四兄弟是不能再忍了，悍然出手，但是战兵们却是吓得魂飞胆丧，他们终于要正面考虑，那蒙面女上人发出的威胁了。


杀得了对方一切好说，杀不了对方，麻烦就大了。


严格来说，不是谁都有资格扣帽子的，郡守府真要力保，也未尝就保不下来，但是女上人还就这么做了，并且信誓旦旦地要收集人头！


这个姿态就实在太强硬了，战兵们不怕战阵厮杀，但是一旦招惹上豪族和宗门，他们个人的生死事小，关键是家中老小要跟着遭殃。


豪族和宗门一旦决定报复，绝对也是霹雳手段。


甚至有可能，郡守府不保他们，就说我们不知情，到时候他们全族被杀，旁人还拍手称赞说杀得好，违禁者就该杀无赦。


更别说，此事还涉及到多年前就该死去的四凶，真不是普通人掺乎得起的。


所以看到酒魔和色魔从空中掉下来，战兵们迟疑一下，最终还是一哄而散——去尼玛的，我们不玩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池云清说得不是很多，但是手势加上眼神，足够让陈太忠明白了。


他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他也没想到，合着她一直磨磨唧唧，居然是这样的理由和算计，不得不说，今天五人能毫发无损，池长老立了一定的功劳。


否则不说别的，只说战兵的那两具灭仙弩，就是极大的威胁，老易是会放毒，但是防卫这种远距离杀伤武器，只靠毒药是不够的。


陈太忠看一眼被擒住的酒色财气四兄弟，干脆地发话，“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再说。”


五人拎着六个俘虏，迅速地消失，临走之前，陈太忠扰乱了一下天机，老易也放出一种气味极为难闻的药粉，保证不被追踪到。


一行人贴着横断山脉的外围疾走，待到天擦擦黑的时候，才停下来，这时候已经奔出了百余里。


停下来之后，池云清很干脆地出手，对着一个战兵直接搜魂，然后一脸肃穆地表示，“是陵峰郡的战兵。”


“杀了吧，”陈太忠摆一下手，轻描淡写地发话，杀人者人恒杀之，就是这个道理。


池云清沉默片刻，然后发问，“要诛杀这些人全族吗？”


在她印象中，陈太忠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要诛人全族的。


“记下来就行，”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看我哪天心情不好，就去那里走一趟。”


相对那些强取豪夺的家族狗和宗门狗，他对战兵没有多少成见——都是一些身不由己的家伙，欺负这些人没啥成就感，真要计较，他就去找郡守府了。


正经是，他对四凶的兴趣还要大一些，他看一眼不远处神色萎顿的四凶，老吴正手持灭仙弩，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他低声发问，“能搜了四凶的魂吗？”


“怕是够呛，”池长老缓缓摇头，“这四个家伙的隐秘手段很多，而且我的修为……终究是低了一点。”


四凶里修为最低的酒魔和色魔，也都是三级天仙，她区区一个二级，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瞥一眼斗笠人，她低声发问，“老易不会搜魂？”


她已经猜到，这个兽修应该有中阶兽修的实力。


她就不会对人族做那种事，陈太忠哼一声，想一想之后笑了，“正说缺少使唤人呢，就有人送上门，给他们下了奴印算了。”


“不可！”池云清急忙出声。


“为何？”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马上要还你自由了。”


“谢谢，”池云清轻叹一声，语气中颇多感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正色回答，“这四凶生性残暴，颇多秘术，奴印未必能很好地控制他们，反是隐患，而且他们仇家极多，你收为爪牙，对你有诸多不便。”


“那就不可能知道小世界了？”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


他从不喜欢夺人机缘，但是对于冒犯过自己的人，他是不会讲道理的。


而且，他把庾无颜留给儿子的小世界收了，总想着要补偿点什么。


池云清明显地犹豫了起来，好半天才一咬牙，“未尝不可一试。”


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


这时，老易出声了，“我可以试一下，算是帮你赔给小于了！”


她是死活不想让于海河进遗址，又听说他坏了小于的一处灵地，这番主动出手，就算了结了两人心中的疙瘩——一处灵地换一处小世界，这买卖太划得来了。


池云清的嘴角扯动一下，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老易出手，依旧是用药——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极度放松，陷入被催眠的状态。


不多时，她走回来发话，“药带得少了，对方防备心理也强，只能确定，那处小世界有魔气，还有对时的阴阳潮，周期是三十六天。”


这番话，并没有瞒着池云清，说句实话——她就不会被老易放在眼里。


“我勒个去的，这就是我毁掉的灵地，”陈太忠的嘴巴扯动一下，哭笑不得地发话，“我就说嘛，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小世界？”


老易看他一眼，犹豫一下发话，“郡守府似乎有意拿这个灵地，讨好某个真人。”


“咝，”池云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真要是惹到真人，她这个初阶天仙就太不够看了——百药谷也不够看。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死心，于是试探着问一句，“到底是小世界还是灵地？”


老易淡淡地看她一眼，根本都懒得回答。


陈太忠心里也清楚，小世界和灵地，是不一样的——用最精炼的话来说，小世界可以移动，而灵地是不能移动的。


老易就认为，遗址只是灵地或者秘境，不是小世界，她当初甚至非常遗憾这一点。

第四百三十五章 要离开了


陈太忠若是没有将那小世界收进塔里，也会以为，那里只是个秘境——相对于灵地而言，秘境要大得多。


宁伶仃父女也曾经认为，那里只是个秘境。


现在陈太忠不会这么想了，不过他也无意多说，直接岔开了话题，“怎么处理这四个人，你有建议吗？”


“我没建议，”老易摇摇头，“不过，他们身上有高级禁制，起码可以自爆……他们现在，只是不想死。”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是真不喜欢听到这个消息，但是想一想这也正常，这四兄弟劣迹斑斑恶名昭彰，还能被官府收为爪牙，身上怎么可能没有禁制。


那就是不杀都不行了，他叹口气，“亏得我还想下奴印，至不济也炼做人偶。”


“那就杀了吧，”池云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她原本也有炼人偶的打算，为自己增强一些战力——能将四个天仙炼为人偶，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反正对付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对付都不算过。


但是听说对方能自爆，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易并不做声，她从来不杀人的，也不插手这些事。


第二天早上，池云清打算离开队伍——陈太忠为她解除了奴印。


他不但将她原来的物品都还了回去，还额外给了她五块极品灵石，做为诛除四凶的奖励——她亲手将酒色财气四人斩杀掉了。


四个有自爆可能的天仙，就算被下了禁制，也不是一般游仙或者灵仙能防范得住的，老吴不合适动手，于海河更不合适。


池长老也是存着小心，将四人以分开审问的借口，一一斩杀。


遗憾的是，这四个家伙虽然名声在外，储物袋里却没有多少好东西。


当然，这个“没有好东西”，只是相对他们的身份而言，加起来东西的价值，七八十极品灵石还是有的。


池云清拿了这五块极品灵石，猛然间又有点不想走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散修之怒和那个兽修，都是前途无量之辈，跟这两个人接触过一段时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百药谷关起门来称王，是多么地可笑。


身为制药门派的长老，中高阶天仙，她不是没有见过，连玉仙她都见过，但是这么近距离真实地接触，言谈也无所顾忌的，还确实少有。


陈太忠虽然带给了她极大的耻辱，但那是她自己错在先，也怨不着对方，正经人家能还她储物袋，还能支付点酬劳，算是相当讲理的——换了是她池某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然而再想一想，这两位一个是兽修，一个是散修，虽然言行举止之间，显得底蕴十分深厚，她追随在身后，少不了好处，但终究有人兽大防，而散修的前程，也过于飘萍了一点。


况且，以她现在的修为，对这两位来说，也是没有太大作用了。


临行之际，她问一句，“陈太忠，阁下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陈太忠想一想，回答一句，“望月镇乱石滩的那处院子……”


“明白，我不会说出去，”池云清点点头，那处院子只是小孩儿父亲的埋葬地，跟散修之怒关系不大，她吃撑着了说出去？


“我们可能离开东莽一段时间，”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池云清迟疑一下，点点头，“我会着人关照那里的。”


陈太忠看着她，好半天才微微颔首，“不枉我放你一马。”


其实他都有点不想放人了，他、老易和池云清在一起，三人各有长处，互补性极强。


陈某人战力超群神通精湛，老易单打独斗也没问题，还擅长下毒，池长老弱一点，但是最了解规则，熟知门派、官府中的诸般猫腻。


三人合作，那真是天衣无缝，战兵和四凶加在一起，都被他们大败，若是没有老吴和小于牵扯着，那会胜得更漂亮。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池云清，要放对方自由，不能说话不算数，所以也只能安慰自己，哥们儿的进境，是你们望尘莫及的，你们追赶我，会追得很累。


看着池云清的身影消失，他才转头回来，看一眼老易，“介绍个安全点的地方，让小于安心修炼，有没有？”


老易迟疑一下，出声发问，“你们要离开？”


“有去西疆的打算，”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计划，此前连于海河都不知道，“不过……总得看着你养好伤。”


老易再次默然，好半天之后才发问，“打算怎么去西疆？”


“哈，”陈太忠干笑一声，又看她一眼，“咱俩这么熟……你总不能不管吧？”


老吴和于海河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俩说话，小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易看一看他俩，又冲陈太忠招一招手，走向了远处。


见他跟了过来，她才低声发问，“若是……我把遗址让给小于，你还走吗？”


陈太忠怔了一怔，然后微微一笑，“去西疆，我是把他送入宗派里。”


“哪个宗派？”老易紧跟紧地发问，根本不考虑这话合适不合适问。


陈太忠拿她也没办法，只能从储物袋里摸出解恩令来，递了过去。


这也就是她问，别人问，他根本不会回答，就更别说拿出证物了。


“嗯，无锋门的解恩令？”老易也是识货的，拿过来把玩。


不知道为什么，陈太忠见状，有点暗暗的担心——你可千万别故意毁了。


你要真敢毁了，那我就……我就霸占住遗址不给你了！


老易没他想的那么极端，把玩了一阵，丢还给他，“什么时候走？”


陈太忠想一想，“等你伤好了。”


“小于现在游仙五级，你确定他能进了无锋门的内门？”老易沉声发问。


“你以为解恩令是干什么用的？”陈太忠反问一句。


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说一句，“中州查你查得更紧，就算你不怕，但是还带着他，再说了，进了中州之后，你怎么进西疆？”


陈太忠也被问住了，好半天才试探着发问，“你不能带我们进中州吗？”


中州和西疆之间，也是被一片高原挡着，名唤西雪，简直就是横断山脉的翻版，西雪高原也是被兽修统治着。


“我跟那儿的妖修不熟，”老易很干脆地摇头，“东西有别。”


“那你把我们送到中州就好了，”陈太忠笑一笑，“我打算修炼个神通，可以易容改貌，到时候做个假身份，进西疆也不难。”


“易容改貌的神通？”老易惊得叫一声，然后一伸手，“我要。”


这一刻的她，又回到了陈太忠初识时的那种印象，见了好东西就想伸手。


“嗯？”陈太忠斜睥她一眼，拿出一块玉简来，在手上一抛一抛的，“那个啥……护送我们进西疆的报酬。”


“成交，”老易毫不含糊地回答，“我化形就剩一点点了，修习了这个，就不用戴这个破斗笠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戴，”陈太忠撇一撇嘴，“不过……修习这个神通，可是要些材料辅助的，不知道你有没有？”


“给我看，”老易一探手，从空中抓住了玉简，看了起来。


看了好一阵，她才放下玉简，“风属性的玉晶……和青尊果？”


合着这两样材料，对她来说，也是很为难的。


“你这横断山脉里，不是号称资源丰富吗？”陈太忠有点不解。


“其他属性的玉晶好说，风属性的……不多，”老易叹口气摇摇头，又咂巴一下嘴巴，“这青尊果……称尊的果子，想弄到也不容易。”


“慢慢来吧，”陈太忠也不着急，“先给小于找个修炼的地方。”


老易肯出手的话，修炼的地方太好找了，不多时，就在距离笋岭五十里地左右的地方，找了一个小山谷。


山谷里的灵气，也不见得有多浓厚，但是对于海河这种五级游仙来说，足够了，而且她还特意征调了二十只灵狐，在山谷周边守卫警戒。


陈太忠则是在山谷里，布设了一个大型的聚灵阵，足能容纳百名左右的灵仙修行。


前来听命的灵狐们，都雀跃不已——除了轮流警戒，剩下的时间，它们都可以在这个聚灵阵里修行。


哥们儿人奸的名头，是越来越地坐实了，陈太忠看着一群狐族蹦啊跳啊的，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来。


不过，也有狐族不为所动的，比如说此次带队的阴阳狐。


它悄悄地找到老易，“三公主，孩子们帮你办事，这没有问题，但是……不用太久吧？大家都说，你跟人修走得太近了。”


“我本来就跟人修走得近，”老易很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没有人族，我未必活得到今天……我又没有动用狐族的资源，谁敢说我？”


阴阳狐讪讪地笑一笑，“我是说，你得让陈太忠领情，得让他知道你不容易，跟他要好处。”


“你……”老易很无语地指一指它，想到“陈太忠之母落水”的策划，她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你净出些馊点子！”


她是得了易容改貌神通，但肯定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那个啥，”阴阳狐尴尬地搓一搓前爪，“那个啥……三公主，我就是想要几块电池。”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再习神通


老易现在的心情不错，于是轻哼一声，伸出手来，“旧的呢？”


阴阳狐摸出三块电池，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老易一看，登时大怒，“上次我给了你五块电池……你只还回来三块？”


“咳咳，”阴阳狐剧烈地咳嗽两声，壮着胆子回答，“这个……不是有损耗吗？”


“多媒体还回来，”老易一听这话，登时就呛了，伸出的手抖一抖。


“这个……我是想山寨一下电池，”阴阳狐赔着笑脸回答，它现在是满嘴的时髦话，都是看多媒体看的，“结果不小心，就杯具了。”


“你倒是什么都敢惦记啊，”老易的火气可是没消。


“总是想着，无非是下界的东西，”阴阳狐继续讪讪地笑。


“是啊，下界的东西，”老易的声音猛地变冷，“陈太忠想再带上来都难了……你觉得我跟他张一次嘴，很容易是不是？”


他俩有些纠纷这个不提，陈太忠最近也忙，于海河的修炼，已经步入了正轨，尤其是小于需要荒兽对练的时候，根本不用他或者老吴出手，那些灵狐就把需要的荒兽猎了回来。


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狐族和人族之间，关系相当融洽。


当然，这里充沛的灵气，也吸引了一些人族强者的关注，不过来的人都被众多的灵狐吓退了，真有天仙前来，就要面对阴阳狐这种兽修了。


既然是把于海河安顿好了，陈太忠就开始修习很多还没来得及掌握的技法。


他最先修习的，是缩地踏云，前两天的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也收获了不少经验和教训，所以他首先决定，把身法练好。


要说以他现在的修为，缩地成寸这种类似小神通的步法，绝对算不错了，天仙都看着眼红，甚至能躲过灭仙弩一击，是一等一的步法。


但是陈太忠想的，不仅仅是躲避追杀，上一次战斗中，气魔的身法，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惑——想痛下杀手，怎奈对方跑得太快！


他追求的是进攻，当时通过灵目术，他已经能大致掌握对方遁走的轨迹，若有缩地踏云的身法，直接一步踏过去，一个束气成雷就结束战斗了。


没错，他现在修习身法，是为了进攻，陈某人不怕跟人耗，但是谁又能知道，遇到事情的时候，他身边有没有累赘呢？


这个身法练起来，真的是不容易，他练了十来天，总觉得哪里差着点什么。


最后，他灵机一动，还是拿出了两条噩梦蛛的蛛腿，吸收之后，才练成了这个身法。


缩地踏云的身法，其实就是空间意义上的缩地成寸，至于正版的缩地成寸，只是平面意义上的，不能直接凌空踏云。


那么他在灵仙期间修炼不了缩地踏云，就很好理解了：想玩涉及空间的神通，最好要有天仙的实力。


严格意义上来说，缩地成寸也是涉及到了空间属性，要不然陈太忠不会得了噩梦蛛腿之后，才修习成缩地成寸。


但是缩地踏云所需要的空间属性，就要多很多，对灵气要求也高，以至于天仙之下的灵仙，根本就无法驾驭。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二十天，将缩地踏云修习入门，这个身法——或者说小神通，也很耗灵气，不过依旧跟神通使用的力度有关。


近一点的，耗费灵气少一点，远一点的就多一点，这无须赘述。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从防守踏入进攻，能追杀那些身法诡异的天仙，耗费些许的灵气，是非常值得的——成本远大于支出。


这个身法练完之后，陈太忠是相当地志得意满，马上就开始琢磨万里闲庭，哥们儿这是有了空间术法的引子了。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依着玉符修炼了两天，一点都没感觉到能将术法触发的苗头。


又练了两天，他喷了一口血出来，“我擦，强行催动也不行。”


这真是个让人郁闷的事，如此强大的技法，居然不能修炼！


去周遭走一走吧，陈太忠收摄心神，站起身来。


这二十几天下来，他对周边环境也有了一定了解，知道东南方有条不大的河流，河里有白条的无名细鱼，味道煞是鲜美，他打算搞两条来吃。


小河离这里也不远，也就三十多里地，而最近由于狐族大举进占这里，附近的灵兽跑得差不多了，没跑的也不敢造次，这段距离很安全。


没想到我这人族，在兽修的地盘上，活得反而更霸道一点，陈太忠一边走，心里一边生出了些许的感慨。


三十里地很快就走完了，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家伙，坐在一块石头上钓鱼。


这种场景，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虽然在地球上，他从来没听说过，狐狸爱吃鱼，但是很显然，老易对水里的动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今天恢复得怎么样？”他走上前，一边大喇喇地摸着钓具，一边信口发问，这是两人之间常见的打招呼方式。


“就那么回事，”老易淡淡地回答，“昨天我做的鱼，味道不太好，今天你给我做。”


“我欠你的？”陈太忠一呲牙，自从这货知道，他要去西疆，就总是各种的拿捏人。


“我笨嘛，”老易理直气壮地回答。


陈太忠登时无语，好半天才问，“风玉晶和青尊果，有消息没有？”


这句话，也是两人日常的标准问答之一。


“属性玉晶够了，青尊果也够了，”跟往日不同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哦，”陈太忠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微微地点头，以狐族的能力，收集齐这些东西，是早晚的事情，这么久才收集到，已经有点丢人的感觉了。


既然有货了，那就该谈价格了，“多少灵？”


他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当然，老易真要送他，他也不会推辞。


老易顿一顿，才回答，“只够我的一份。”


噗，陈太忠好悬没喷出一口血来，好半天才哼一声，“那你接着帮我弄吧。”


跟老易这家伙在一起，真的不能叫真，要不然得活活地气死。


老易嘿然不语，等了好半天之后，才闷声回答，“我会的……最近神通练得怎么样了？”


“缩地踏云是没问题了，”陈太忠只说自己学会的，不会说万里闲庭啥的——丢不起那人，“束气成雷……正琢磨二连呢。”


二连就是连续发出束气成雷神通，上次他跟气魔相斗之后，就发现这神通有不好的一点：不能追踪。


要说他这要求，实在是高了一点，这神通既能点杀又能群攻，威力大得离谱，又有雷电属性，还是上古神通，又是天仙修为就能修炼的——不管谁修成了，还不得偷笑？


但是陈太忠就是不满意，某人的修炼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知足常乐”四个字，他又是个做事不拘一格的，就琢磨着弄个两连发或者三连发的，尽量向追踪型靠拢。


老易就不喜欢听他说束气成雷——当初他没修习的时候，她不住地提醒他修雷引，现在他修炼有成，她反倒是不喜欢听了。


她沉默片刻之后，一抖手，将一条尺半长的白鱼钓了起来。


一边将鱼取下，她一边淡淡地发问，“你那个刀法第四式，也该修成了吧？”


老易对他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清楚。


“啧，没呢，”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他对第四式的刀法，兴趣不是特别大，现在手上要琢磨的东西又太多，暂时顾不上，“防守用的刀法……嘿，谁家的刀法是用来防守的？”


老易再次沉默，好半天才相当霸道地说一句，“尽快学会！”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生出点不满来，心说我如何修炼，还需要听你的？


不过下一刻，他想到她的诸般神奇，还是压下去了那份不满，“这有什么说法？”


我担心你受伤啊，笨蛋！老易真是有骂人的冲动，她懒洋洋地回答，“据我分析，主攻的刀法突然出现主守，一定是有缘故的。”


“原来是猜测，”陈太忠有点失望。


“你这么不听劝，那修炼的玉晶和青尊果，我也懒得给你找了，”老易懒洋洋地回答，“省得你把心思放在修习新神通上，忽视了刀法。”


“当我自己不会收集？”陈太忠听得直接呛了——哥们儿麻烦你帮忙，已经很是放下面子了，你却拿这个来要挟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知道青尊果何以称尊吗？”老易很随意地看他一眼。


“何以称尊？”陈太忠还真不知道这个。


“上古之时，妖王被称作大尊，”老易淡淡地回答，“称尊的灵材，可以成就大尊，你若是妖王，怎么对待这样的灵材？”


她言下之意，就是妖王为了避免竞争，肯定要垄断这种东西，得不到的也要毁掉，所以再普通的东西，一旦跟“尊”有关，都要成为罕见的了。


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然后站起身来，“我若成就大尊，这些灵材就没用了，何须关注？”


有些人的狂妄，真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哥们儿就是这么傲气！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老易愣了好一阵，才一抬手，摘掉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孔。


她狠狠地把斗笠往地上一摔，“混蛋，你就不知道问一问，我的神通修炼得如何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低调和装逼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度过，一眨眼，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陈太忠又来到小河边，再次碰上了垂钓的老易。


此次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已经放了七八条尺半长的白鱼，洗剥好了的，一副“我只等你来做”的架势。


陈太忠只是不喜欢收拾这些东西，做饭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一边动手一边发问，“今天恢复得怎么样？”


“好了，”老易又给出一个截然不同往日得答案。


“嗯？”陈太忠这次是有点吃惊，奇怪地看她一眼，他虽然懵懂，却不算愚钝，哪里还想不到，她可能已经恢复了，只是希望跟自己在横断山脉相守？


然而，人兽大防是客观存在的，陈太忠对这种大防之说不是很在意，他骨子里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但是人兽恋，还是有点挑战他的底线。


而且，老易在狐族那边，也会有点压力的吧？


所以他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轻描淡写地发问，“那咱们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老易淡淡地回答，持着钓竿的手纹丝不动。


她也想明白了，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强留又有何意？


待陈太忠明白，真的要走了，心里也生出点怪怪的感觉来，默默地做好了鱼，直到开始吃饭的时候，他才问一句，“改容易貌的神通，你修习得怎么样了？”


他这问题若是早问，老易自然会卖弄一下，但是今天，她已经没了心情，只是淡淡地回答，“嗯，修习好了。”


让我看一看？陈太忠想这么说一句，但是见到对方意兴索然的样子，他也懒得再说了——省得看了还非得娶你，“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很快地把饭菜吃完，老易一抬手，就摘掉了头上的斗笠。


陈太忠猛地一怔，待见到面前是个古铜色的方脸大汉，他才轻轻地松口气，笑着点点头，“不错，很彻底，起码两个耳朵很正常。”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像人了，还是太像……男人了。


“我修炼神通的速度，并不差于你，”老易又戴上了斗笠，这个神通维持起来并不需要多少灵气，但终究是要灵气的。


既然要走，山谷里的聚灵阵留不留，就是个问题。


于海河不希望这里被拆除，“叔父，狐族的修炼，也是很辛苦的，给它们留下吧。”


他在这里修炼，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现在快达到五级巅峰了，灵狐们虽然比他强大很多，但是平日里帮他抓荒兽什么的，也很用心，他过得很开心，甚至交了两只灵狐朋友。


人兽大防他也是知道的，但是感觉到灵狐们的善意，他觉得那些担心有点多余。


“那就留下吧，”陈太忠对此并不在意，有聚灵阵只是能帮助修炼，但是真正的天才，不是聚灵阵催生出来的。


他的决定，获得了狐族的一致好感——虽然他并不在乎这些好感。


这次进中州，走的就是传送阵了，于海河已经游仙五级，也该尝试一下各种苦难了。


事实证明，这个苦难……那是相当地苦难，小于同学走出传送阵的时候——好吧，他不是走出传送阵的，而是被吴伯背出去的。


于海河不仅仅是恶心晕吐那么简单，他浑身是血！


风黄界“灵仙之下不建议使用传送阵”的说法，真不是杜撰的，只看他现在的样子，就能知道——全身肿胀，从七窍里往外冒血。


这不是被人伏击了，而是……真的就有这么惨！


要知道，上面的说法，只是针对人族之间传送阵的，兽修的传送阵，要比人族的还差很多——反正大多兽修都是皮糙肉厚的，也能扛得住。


上次陈太忠都好悬吐了，就别说小小的游仙了，于海河身上还有陈太忠给他的护符，都凄惨成这个样子。


吴伯的情况，也不比小主人好多少，他没有七窍流血，也是鼻青脸肿，才一出传送阵，就哇哇地大吐特吐了起来。


陈太忠和老易也不上前帮忙，就是站在一边束手旁观，直到他俩好了一点之后，才继续向外走。


这次就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兽修上前找碴了，四个人为了避免麻烦，每人都戴了一个斗笠，一看这架势，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接下来，他们用了三天的时间，从横断山脉里走出来，来到了外围。


直到这时候，于海河的伤势才恢复得七七八八，按说陈太忠手里不缺治疗的伤药，但小于这次是经过传送时受伤，体内隐约受到了空间之力的侵蚀，不是普通伤药能立刻驱除的。


陈太忠对此不甚了了，待听说原因之后，才忍不住嘀咕一句，“原来传送阵的空间之力，可以作用到人身上？”


这是一句废话，但是他想的是：那么以后想吸收空间属性，是不是可以打一打传送阵的主意？


老易看他一眼，她可是知道他的毛病，“你想干什么？”


“这个空间之力可以吸收吗？”陈太忠才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错了，不过他还是希望听一听答案。


“传送阵会被弄坏的，”老易怪怪地看他一眼，心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在想一些怪事，“人也不知道会传送到哪里。”


仅仅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要紧，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那我在很近的地方，架设两个传送阵呢？”


“那你也有可能被传送到天魔界，”老易淡淡地回答，“想吸收传送阵的空间之力……待你有了穿界之能，再去考虑吧……”


又走了两天，四人就彻底走出了横断山脉，这期间也不是没有遇到其他人，不过不管是谁，敢上前试探，老易就直接施放出天仙的威压来。


“你看，我这样不就挺好？”她不喜欢杀人，还借机劝说陈太忠，“你动不动就把境界压得很低，惹人来欺负，这不是没事找事？”


她本是好心，但是陈太忠听得呛了，“你懂个茄子！”


老易听得也火了，“你知道个毛线！装逼都没见过你这么装的。”


都是多媒体害人啊。


“我那叫装逼吗？”陈太忠觉得，老易这货根本就是“何不食肉糜”的主儿，“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你装逼打了小的，好像老的就不来了？”老易冷哼一声。


“来了老的，我照样菜啊，”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压低境界的话的，老的来了，可能我就打不过了。”


“荒谬，逻辑不正确，”老易冷哼一声，“就算你打得过老的，老的后面，就不能有更老的？你还是打不过。”


“你才荒谬，”陈太忠冷笑一声，“若是真有天大的靠山，而且随时用得动，这种人，会欺负级别很低的人？犯不着啊。”


这是他在风黄界总结出来的经验，他喜欢压制修为，不是要装逼，主要还是想保证自身的安全——保证那些欺负他的主儿，就算扯出老的都没用。


老的后面，很可能有更老的，但是那些更老的，就未必会为那小的出头了——关系隔得远了，就没什么出头的动力，也要考虑划得来划不来。


打个简单的比方，陈太忠跟血沙侯郑家，这仇大了去啦，但是他受到的追杀，最多也就是三级天仙，要说郑家再没高手了——不带这么开玩笑的，侯爵家是有玉仙的。


为什么血沙侯再没派高手来？原因可能很多，不方便、不经济……这都有可能。


但是有一点也是可以肯定的，事儿太小——噩梦蛛根本不算事，至于说功法，郑家缺功法吗？血沙侯眼里会看上这点东西吗？


为了加强说服力，还可以再做一个假设：陈太忠若是把血沙侯顺位继承人杀了，郑家会不会还是嫌麻烦，只派出三级天仙来报仇？


别开玩笑了，到时候北域和东莽的距离，根本不是事儿，南特都挡不住郑家的复仇，南郭家也不好出面阻拦——仇太大了，没办法拦。


但是这个假设，不太好成立：郑家的顺位继承人，要刻意为难一个飞升不久的游仙——他得闲到怎样蛋疼的程度？


这就是陈太忠压低境界的理由：我不但要对付得了小的，还得对付得了老的，而那些我对付不了的人，就不屑于找我这个层次的麻烦。


当然，他所做的这些设想，只是针对大多数情况，个例和特殊情况肯定不算在内。


但是老易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你修为越高，越证明你有背景……他们动你的时候，也得防你身后有老的不是？”


“我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身后有谁……你不知道？”陈太忠斜着眼睛看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背后有个大尊？”


老易并不着恼，还是跟他讲道理，“但是你已经天仙了，这跟游仙就不一样了。”


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陈太忠并没有细细地考虑，而是挑衅地看她一眼，“那就这么试试？在到达西疆之前，我不压制修为……顺便找点事做？”


“什么事？”老易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心生警惕，“你是打算给我挖坑？”

第四百三十八章 惊走逍遥门


“我哪里会给你挖坑？”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为难你，可不就是给我自己找事？”


老易听他这么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一下，然后才冷哼一声，“说。”


“青尊果你搜集到了几颗？”陈太忠沉声发问。


“两颗，还差一颗，”老易哼一声，心说果然如此……


易容改貌神通，需要青尊果三颗，风属性玉晶百枚。


接下来，两人就商定，为了验证老易的理论，在中州的这些日子，也不用太赶路，慢悠悠地一边走，一边搜集这些东西。


陈太忠只有一个要求：万一遇到事情，你要保住小于和老吴的安全。


老易当时就答应了，她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她也有要求：打不过的话，你得快跑。


“你不用这么要求，我也会这么做的，”陈太忠没心没肺地笑着，他一向就是这么个人——想当初丢下刀疤跑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易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战四凶的时候，你胜得多危险？真要赢不了，你剩下的那点灵气……够跑路吗？”


那起码我有取胜的可能不是？陈太忠心里暗暗地驳斥，却是懒得斗嘴……


商议定了，陈太忠接下来的行事，就十分高调了——不管走到哪儿，一旦有落脚的地方，都要竖个牌子在身边，“高价收属性玉晶和青、蓝、紫尊果，量大从优。”


事实上，这种行为不仅仅是高调，已经算得上是嚣张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便宜的，他还注明量大从优，那就只差说一句——哥们儿灵石多多，快来抢啊。


不过同时，他也散发出三级天仙的威压——这是答应了老易的。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威压很淡，伤不到一般人，也不妨碍普通人来问价。


然而说来也怪，他这么走了一路，收了一路，还真没什么人找碴，就算他收购完毕，在赶路的途中，经过了比较偏僻的地方，也遇不到截杀。


陈太忠忍不住有点好奇：莫非成就天仙之后，真的不同了？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虽然没人找碴，他的收购进行得也不是很顺利，走了十来天路，他只收到了八块风属性玉晶，青尊果是连面儿都没见过。


上前问价的人不少，陈太忠不堪其扰，直接表示：没货的别问，我没兴趣给你们科普！


反正效果是很不理想，而且，他敢大大方方地收，那些卖的，却未必敢大大方方地卖，还要将他请到指定地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其他属性的玉晶，他倒是收了不少，还高价收了一颗蓝尊果，花了他十个灵晶。


不过陈太忠也不觉得意外，玉晶这个东西，通常是有价无市的，因为涉及到属性功法的修炼，大部分都被宗门和家族垄断了，流落到市面上的很少。


想一想玉屏门的郭奴心，就可以知道，郭上人已经不回家族很多年，但是听说家族发现了白晶矿，就马上赶回来，甚至不惜以大欺小，也要拿下矿场。


而郭奴心的要求，也是明明白白：一旦发现属性玉晶，只能卖给我！我用市价收。


这还仅仅是一般的属性玉晶，而风属性不入五行，跟雷、幻、力等属性一样，玉晶极其罕见，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不过陈太忠也不气馁，他相信找到几个大收藏者的话，一百枚的风属性玉晶，还是很好凑的——或者找到一家就够了。


就这么一边收购，一边慢慢前行，在第十五天头上的时候，陈太忠在一个路边摊歇脚打尖的时候，惯例把牌子拿出来，竖在脚边。


不多时，来了两个身着制式服装的男子，腰里还挂着玉牌，其中一人走上前，皱着眉头发话，“你们是干什么的，收玉晶和尊果有什么用？”


只是两个灵仙罢了，陈太忠加大一点威压，冷冷地发话，“有东西就谈价钱，没东西就滚！”


“我们是逍遥门弟子，”问话的灵仙勉力迎着这股威压，一脸的坚毅，“说出你们的来历，否则后果自负！”


“滚！”陈太忠冷哼一声，越发地加大威压，“再说一个字……死！”


他这次存心给对方一个教训，威压加得有点大，这两位扛不住，“噗”地吐出了鲜血。


不过他这一副蛮横的样子，让这俩门派弟子不敢说话，转头就走。


陈太忠有心惹事，就侧头看一看老易，挑衅地问一句，“多等一会儿？”


“嗯，”老易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不多时，远处飞来两人，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来人一男一女，各自御剑停在空中，男的潇洒女的娇媚，不愧“逍遥”二字。


“有门中弟子言，这里来了上人？”男人站在空中，沉着脸拱一拱手，看那嘴脸极其难看，就像是痔疮发作一般，“可否告知来意？”


陈太忠哼一声，才待发话，老易已经抢着出声，“我们收购的东西，你有？”


她不怕惹事，但是她怕陈太忠憋着劲儿找碴，就先出声相问，而不是直接呛了。


男天仙沉吟一下，缓缓摇头，“没有，但这里是逍遥门泽被之地……请教二位来意。”


老易闻言摇摇头——没有东西，你来干什么？


“我路过，收购点东西，关你屁事，”陈太忠直接发话，来的两人，都是初阶天仙，他一点都不怕，“没有就滚，不滚就死！”


虽然是逍遥门的地盘，你不能不让别人路过。


“二位可有身份玉牌？”男天仙的声音，越发地冷厉了——别看此处不在城内，逍遥门的地盘上，他身为逍遥门弟子，就有这个资格查问。


“滚！”陈太忠厉喝一声，他有意挑衅，使出了束气成雷。


虽然力道还不到百分之一，但是这一声，是直接对着男天仙去的。


男天仙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说翻脸就翻脸，只觉得浑身一震，头晕眼花，一个踉跄，好悬掉到地上。


这男修竟然如此强大？他心里猛地一惊，晃一晃脑袋之后，转身就走，“希望阁下不要惹是生非，否则我逍遥门定不容你！”


那女修见状，一句话没有，紧跟其后离开了。


“唉，”陈太忠有点意兴索然，“老的也走了，不会再来人了……不过我还是想等一等。”


他能感觉出来，吃了这次警告之后，逍遥门再来人，必定是能绝杀的那种。


像什么天仙二级不行，就来天仙三级，三级不行再来四级的事儿，只存在于小说中，现实中根本不可能，逍遥门没有那么多面子可丢。


灵仙不行来天仙，这就已经是极致了，所以逍遥门要不是再也不派人来，就是一派就派个起码高阶的天仙来。


但是，连他的身份都没弄清楚，高阶天仙，是那么好派出来的？


他觉得这一次老易要赢了，但是他认为，这是比较特殊的情况——咱在人家的地盘上，对方第二次来人，似乎也有点准备不足的样子。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再次挑衅她一下：我还想等，你敢不敢奉陪？


“那就等，”老易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很少见她紧张过。


不过两人从中午等到了下午，也没再见人来，眼瞅着天色要转暗了，陈太忠站起身来，向某个方向有意无意地看一眼，“等不来人……走吧？”


老易也冲着那个方向看一眼，点点头，“走！”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不是没来人，是人来了没现身。


来人拿不准他俩身份，又没有把握吃得下去，就只能潜伏起来远远地观察。


从这样的反应上讲，老易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登仙之后的修者，谁要想欺负，就要掂量一番。


有意思的是，同样的气息，同样的修者，在第二天一大早，将他们拦在了路上，“听说诸位在收属性玉晶？”


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八级天仙，手持一个拐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


“属性玉晶收得差不多了，”陈太忠走上前回话，他知道来者不善，八级天仙，又是宗派中人，老易估计能自保，他能逃走算命大，但是老吴和于海河……侥幸的机会很少。


所以他抛开跟老易的争执，这已经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同时，他也抛开那些幌子——很多属性玉晶，他是可有可无的，“现在只差风雷两属性的玉晶了，你有？”


风属性他是真缺，雷属性他是不怕卖——事实上，雷属性的玉晶，比风属性的玉晶还要好卖。


雷修对雷属性玉晶的需求，是无止境的，一个登仙的雷修，吞下三五千枚玉晶，根本不在话下——不怕你卖，就怕你不卖。


风属性就不同了，风黄界没有风修一说，所以修者采购风属性的玉晶，都不会很多，多半都是为了修习特定术法或者身法，才会购买风属性玉晶。


但也正是因为修习者众，风属性玉晶的价格，也是居高不下，三五块的都有人买。


雷修则不同，三五块的雷属性玉晶，他们看不在眼里，要买就是大批量的买——量越大，单价越高。


陈太忠要买的是风属性，但是他不怕买点雷属性玉晶当幌子——这东西真不愁卖。

第四百三十九章 总是第二


陈太忠看到，对方似乎有意销售玉晶，他就给出个采购范围来——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你要是卖，我就敢买。


事实上，想到这老妪是逍遥门的上层，他希望能做成一笔大买卖——你总不会闲得无聊，跑来逗我们这些小家伙吧？


老妪不是来逗人的，但是她还是先问出了一个问题，“阁下出自哪里？怎么称呼？”


还是要查身份。


陈太忠当然不会报身份，“咱俩是做交易，你有我就买，没有你就走人，莫问来路，啊？”


对高阶天仙，他还是得客气点，不能说“滚”什么的，没办法，实力差得太远。


老妪不吃他这一套，她冷冷一哼，“我还就想问一问。”


“你确定要问？”终于，老易阴森森地发话，她看出来了，此事处理不好，又要开打了。


“这都什么长辈教出来的？”老妪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头，不过所谓人老成精，她也不会说太过分的话，而是变相解释了一下初衷，“有些东西，我是不会跟仇家交易的。”


话很有道理，至于说现在才解释，只能证明她也在小心谨慎地试探对手——若是对方没有让她感觉到压力，这点解释都不会有。


“那就不要交易了，”老易现在接过了陈太忠的活儿，她知道，若是让他谈，估计两句话就得打起来，“我们不会告诉你身份的。”


老妪愣了一愣，方始笑一声，不过这笑容出现在她鸡皮鹤发的脸上，怎么都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我若一定想知道呢？”


“唉，”老易叹口气，沉默片刻才回答，“那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从来不骗人……你确定要这么做？”


老妪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笑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脾气都够糟糕的……老婆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期待对方说一句，“我们也是开个玩笑”——这就算揭过了。


然而，老易不会说这种话，她对应酬的事情，从来不感兴趣，而陈太忠更不会说这种话——老太婆你是不是打算开玩笑，我都不喜欢你这么说话。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老妪也很郁闷，我已经给了你们台阶了啊，你们就不知道就坡下驴？


然而，对方越是沉默，她越是调高了对这一行人的警惕。


好一阵之后，陈太忠才再次开口，“那么，你有玉晶没有？”


他竟然根本不接对方的话。


这当然是一种强势的体现，老妪也很清楚，她也不想再跟对方僵持下去，“风属性玉晶，五十上灵一块……用灵晶交易。”


“五十上灵贵了，”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二十上灵，量大的话，可以适当地增加一点。”


风黄界很多罕见的东西，是量越大越贵。


不过五十上灵一枚玉晶，确实是贵了，一般属性的玉晶，十个上灵左右，风属性的，二十上灵左右——当然，成交的时候，可能会贵一点，但是也贵不到五十上灵去。


老妪皱一皱眉头，“你打算买多少？”


“有多少我要多少，”陈太忠回答得也是底气十足。


“二百枚，四十上灵，”老妪果然是个大收藏家。


“二十五上灵，”陈太忠并不是个擅长搞价的，“用极灵支付。”


二百枚下来，他需要支出五十块极灵，不算砍了多少价，不过他现在缺乏灵晶。


老妪又跟他讨价还价一阵，确定二十六上灵一枚，然后才下巴一扬，“走，跟我取货去。”


这明显是个试探，她很期待对方的反应。


不成想陈太忠直接一摆手，“带路！”


老妪微微怔了一怔。


五十多极灵，搁给高阶天仙，也值得出一次手了，而且此人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证明他身上带着的极灵，不止五十多，甚至可能上百。


那么，再加上此人随人携带的其他物品，这身家只丰厚，简直不可想象。


但是，她硬是生不出动手的念头，原因无他，此人太镇定了。


飞了不远，她就降下身子，“这里交易吧。”


然后双方各自拿出物品放在地上，迅速地完成了交易。


验货无误，老妪一边将极灵收进储物袋，一边干笑着发话，“小伙子胆子不小……我也不坑你，随身带着的。”


不成想，小伙子随口答一句，差点噎她个半死，“选择在这里交易，是对的，你若刚才拿出来，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


陈太忠哪里是个肯吃亏的？嘴皮子上也不喜欢别人占便宜。


老妪愣了好一阵，才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们要蓝尊果干什么？”


陈太忠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一句，“你有没有？”


“你们收这种东西，小心被妖修盯上，”老妪一跺脚，转身就飞走了。


她好歹算高阶天仙，交易完成，就不会太买这初阶天仙的面子了。


临走能撂下这么一句话，算是好心提醒，也算是变相地解释，她为什么对这一行人警惕这么高——要不说是老奸巨猾呢？


陈太忠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对另一个话题比较感兴趣，跟其他三人汇合之后，他洋洋得意地发问，“看到了吗，这就是不低调的后果！”


老易当然也知道，刚才差一点就大打出手了，只不过己方应对得当，最后才没冲突起来。


但是她还是不太认可这个说法，“按说到了这样的修为，没理由随便动手的……好吧，就算她动手，也只敢擒住咱们，不敢随便杀了。”


“等她搞清楚，咱们没有后台，还不是该杀就杀？”老吴听得有点不满意，也顾不得冒犯了，直接接话。


“倒也未必，”陈太忠斜睥老易一眼，有意刺她一句，“小于的易叔是有后台的，只是苦了咱们三个而已。”


他俩一唱一和，老易被说得无言以对，少不得鸡蛋里挑骨头，“还是你太高调了。”


“我高调？”陈太忠愕然地指一指自己的胸口。


“那是，就是你高调，”老易很肯定滴点点头，“收购物资很正常，但是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收购，惹来别人的关注，不是很正常吗？”


“我初阶天仙，凭什么不能大张旗鼓地收购？”陈太忠气得笑了，“你看看你……我低调点，你说我装逼，正常收购又觉得我高调，合着道理全在你嘴里？”


“何必那么极端，居中处理一下，很难吗？”老易这话，感觉是打算开始不讲理了。


见他俩快吵起来了，于海河赶忙出声调解，“两位叔叔，不要吵了，我也觉得……低调点安全，你说呢易叔？”


老易哼一声，并不吭气。


陈太忠看她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所以说，没事的时候，最少还是低调！”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是高价收购蓝、青、紫尊果——此次有老易相伴，一行人的安全还是有相当保障的。


撇开她有诸多的底牌不说，也不说她能保护好于海河，只说一个天仙和两个天仙，给人的感觉，就不是简单的翻倍问题。


散修运气好一点的话，也能登仙，但是两个天仙在一起，很少有人会认为：这可能是两个散修。


既然不是散修，那就是身后有人、有势力。


陈太忠相信，若是只有自己一个天仙，逍遥门那老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她肯定也担心，同时留不下两个；或者两个都留下，消息却传了出去。


老易对他的做为，无可无不可，她关心的是别的，赶路的途中，她出声发问，“那个……你买了两百风属性的玉晶，给我一百行吗？我买！”


“你不是修成了吗？”陈太忠很奇怪地看她一眼。


“修成了就不能买了？”老易很不高兴地反问，“我不能有兄弟姐妹啊？这改容易貌的神通，对我狐族很重要的。”


兽修化形不彻底的，真的太多了，事实上别说兽修，就是妖修甚至妖王，也有化形不彻底的，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


比如说蛟族，若是有蛟王，它绝对不会化去额头双角——化去双角的话，没办法化龙了。


所以这个改容易貌的神通，不光对狐族有用，对整个兽族都有用。


陈太忠却是很干脆地摇摇头，“剩下一百，我给小于留着呢。”


“唉，”老易长长地叹口气，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挫败感，见他事事先想着小于，她又想起了那场不太成功的演出——是惯性导致的吗？


等回去了，一定要从阴阳狐手里收回多媒体！她暗暗咬牙。


就在这时，陈太忠又说一句，“如果有第二个一百的话，就是你的。”


“为什么我总是第二？”老易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你救小于的时候，根本也是无视我的死活……我要是死了呢？”


“我会连根拔除天蝎的，”陈太忠轻叹一声，“就像刀疤……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所以我又是第二个刀疤！”老易大声地喊了起来，她快气疯了。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想一想之后，很认真地回答，“你是我第一个兽修朋友。”

第四百四十章 隐忧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易明显地情绪不佳，等闲也不说话。


陈太忠也不招惹她，每到一处，他就照样竖起牌子来，收尊果。


尊果这个东西，在兽族里极其罕见，但是在人族，就相对地多一些。


这个玩意儿对人族也有点用，可以入一些药材，当然，相对于兽修的需求目的，人族这点需求，未免有点不上台阶。


所以过了几天之后，陈太忠又收到一颗紫尊果和两颗蓝尊果。


但是偏偏地，他就是收不到青尊果，哪怕是他已经拥有了三颗蓝尊果。


“墨菲定律，似乎可以改成陈太忠定律了，”他有点郁闷地吐槽，“运气总是这么糟糕，我可以假设一下，位面大战很快会到来吗？”


于海河听不懂他的专有名词，少不得问一句，“叔父，什么是墨菲定律？”


“就是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发生，”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那么……”于海河明显地疑惑了，“你到底希望发生位面大战呢，还是不希望？”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多说，“我只是希望，能尽快地收到青尊果。”


没过两天，四人路过辽原道，于海河和老吴异口同声地表示，想去老宅看一看。


不知不觉间，那买了没几年的房地，已经成为了他俩口中的“老宅”。


那就去看看呗，陈太忠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这次穿越中州，并没有什么时间约束，只要能抵达西疆即可。


事实上，他也不是一定要去西疆，只是中州和东莽都呆不下去了，去西疆又能把小于平平稳稳地送进门派，仅此而已。


抵达沙洲之后，陈太忠并没有跟着去那块地——现在的中州，他的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禁忌，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于海河和老吴两天之后回转，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有一点怪。


“出问题了？”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他有点不高兴，没眼色的人真的这么多？


“目前还没有，”于海河闷闷不乐地回答，“不过……郡守府下令了，要有田产和商产的修者，尽快上报家里的战力，有意不报者，没收相关资产。”


“这又是个什么意思？”陈太忠眉头一皱，有点不理解——是风黄界的资产普查？


于海河怪怪地看他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一阵，终于壮起胆子回答，“据说……据说不久的将来，幽冥界和风黄界，会发生一些位面重合。”


位面重合？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觉得口中有点发干，“那个啥……谣传吧？”


“听说是晓天宗的真仙推算的，其他四宗也认可，”于海河悄悄地又看他一眼，“具体时间没推出来，是位面重合嘛。”


在风黄界，“位面重合”这一概念，可真有点地球界科学的味道，大意就是说，两个位面发生了交汇，但是处于不同的维度。


就是说，这两个位面之间，一旦维度发生了错乱，就很可能直接贯通，这不同于外界入侵——不是入侵，是重合。


也就是说，这可能是全方位的重合，维度错乱得狠了，那就是全面战争。


如果可以选择得话，这种事情，幽冥界也未必愿意见到——赢了固然好说，失败了呢？


位面之间的全面战争，谁都没有退路，这里面的凶险，无法用语言形容。


但是于海河有一句话也没有说错，这种情况，很难推算出战争的爆发时间——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五十年后。


若是维度没有发生错乱，两个位面擦身而过的概率，也是很高的。


反正沙洲现在开始统计修者的战力，是未雨绸缪，必须做的功课。


陈太忠愣了一愣，然后把他脑子里那点可怜的风黄界知识汇总一下，最终点点头，“那就随便他们吧，暂时不要管，大不了这处院子不要了。”


“就怕到将来，还要追究小主人，”吴伯愁眉苦脸地发话，位面大战之前，有人逃逸避战，被追究是正常的，会带来财物和名声的损失不说，运气不好，很可能面临通缉。


他很苦恼地表示，“万一被人惦记上了，小主人很可能面临跟老主人一样的困境。”


“小于是去宗门了，怕个什么？”陈太忠很不屑地哼一声，“这点东西咱们不稀罕，如果有人想算计得更多，哼……风黄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老吴点点头，再没别的话了，但是于海河眉毛挑一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太忠皱一皱眉头，“小于你想说什么？”


小家伙扭捏好一阵，才低声发问，“叔父，您那天说是……什么定律来的？”


“滚，要不我揍你！”


这一行四人走走停停，大约用了四个月的时间，终于走到了靠近西疆的碎叶道，一路上虽然从来没有进城镇，但是遇到的趣事多多。


不开眼的小蟊贼很多，可是遇到这两个天仙的组合，还真没谁敢贸然炸刺。


不过令陈太忠感到郁闷的是，蓝尊果他已经收了四颗，紫尊果也收了两颗，而青尊果却是死活不见踪迹。


难道这墨菲定律……真的存在？他是要多纠结有多纠结了。


然而，就在进入碎叶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消息：飞云楚家有青尊果三颗。


为了得到这个消息，他花了两个上灵。


“飞云楚家？”老易最近倒是不跟他打冷战了，但是也很少说话，这次却难得地主动发话，“一母六真人的飞云楚家？”


“哦，真人？”陈太忠还真不知道，楚家有玉仙，“封号家族？”


“岂止是封号家族？”于海河闻言，登时就嚷嚷了起来，“叔父你来风黄界时间尚短，这楚家在中古，可是不折不扣的西疆强力家族。”


楚家以身法见称，战力也极为不俗，数千年前就镇守西疆，巅峰时期一家六个玉仙，还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西疆也是抵御兽族入侵的边疆，有楚家在，足足保了碎叶道千年多的太平，其中这一母所生的六个玉仙，就战死了五个，重伤了一个。


中古时代的终结，就是天魔入侵，人兽联合抵御，楚家更是战到几近于灭族，大战结束之后，楚家甚至只剩下了俩天仙。


就这俩天仙，也是一夜之间被人在斩杀，大家都猜是兽族干的，但是……没有证据！


按说这是，楚家这家族，就该降阶了，不过楚家在碎叶道的名气不小，关键是故旧也不少，没有人提这个碴儿。


现在的楚家，有两个天仙，封号家族不敢说，称号家族肯定算得上的。


于海河说得兴起，老易听得却不是很舒服，“风黄界的内斗，算什么本事？”


“你在东莽，居然也知道楚家？”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废话，有几个兽修不知道楚家的？老易心里狠狠地腹诽。


楚家没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仅仅是飞云楚家一个家族，就死死地挡住了西雪高原兽族的进犯，就连兽修谈起这个家族，都是相当地佩服，佩服他们的血勇，佩服他们的彪悍。


东莽的狐修，都对此耳熟能详。


不过同时，她也深知楚家对兽修的态度，“去楚家办事，我不能陪你了，他们家大半的前辈，死在兽修的手里，要不然也不会有青尊果……他们对兽修深恶痛绝。”


陈太忠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说这青尊果，人族真的用得上，但是价值不是很高，兽族那里价值才高，高到宁可把青尊果收回来毁掉，也不让外流。


这是能铸就大尊的灵材，我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再成就一尊妖王！


人族这里不同，青尊果的价值也就一般，倒是有不少人收了青尊果，卖到兽族那边去。


久而久之，人族这里的青尊果，价格也上去了，但不管怎么说，人族市场上，青尊果还有个买卖的可能，兽族那边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有那些混在人族里的兽修，一旦发现尊果的动向了，不管最后是谁买了——抢！


玄仙的儿孙，都可能因此被抢——只要你尊果带得足够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逍遥门的老妪提醒陈太忠：你收尊果，小心被妖修打主意。


事实上，这样的事，陈太忠还真的遇到过，前一段时间，总有人一拨一拨的人，在他们一行人身边转悠。


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老易主动出去打发掉了，他不能确定，这些人里，到底有多少是想打劫的，又有多少是妖修或者妖修授意的。


老易也不跟他讲这个，那么，他就不问。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人族中买卖的尊果，最后有不少，还是流向了兽族。


那么，楚家手里能保存下一些尊果，原因也很简单了，他们不会卖给兽族——可能倒卖给兽族的人，他们都不卖。


楚家跟兽族的恩怨，真的是太深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连老易，一听说东西在楚家，都明确表示不去——很明显，她若是去了，只能是坏事。


陈太忠听了，登时心花怒放，心说这三颗青尊果，一定姓陈了，“走，去飞云城看一看。”

第四百四十一章 暴躁之城


飞云城原本是楚家的封地——楚家成名的时候，也曾是伯爵，所以城名飞云。


不过天魔入侵那一场大战，楚家损失惨重，后来两天仙陨落，甚至比称号家族还不如。


正好兽族对楚家，是相当地不满，两相作用下，楚家去伯爵号，保留子爵号，而子爵只能保留城外少少的一点封地。


于是飞云城，就再也不是封号家族、楚伯爵的城市了，里面的外来户越来越多。


所以楚家的主府，搬到了城外，城里就是保留个楚宅。


但是后来的飞云城主不答应，几任城主都不答应：楚家劳苦功高的，怎么能到城外住？


明白的人心里都清楚，不是他们不想把楚家撵出城，而是不敢撵出城——楚家一旦出城，飞云城的战力最少要损失一半。


楚家在的飞云城，和楚家不在的飞云城，就差这么多。


楚家是没落了，但是楚家的口碑，是几代人、八九个真仙打出来的，大家服气，在人族中号召力极强——兽修也不敢不服。


所以后来，楚家主体虽然是搬到了城外，但是飞云城在城外特地划出一块地，供楚家再建了一座小城，小城和大城之间，有城门相通。


确切一点说，就是楚家紧邻着飞云城，建了一座副城，人称小飞云。


尤为有意思的是，进小飞云城，是不查身份玉牌的，只查身上是否有妖气。


不过从小飞云进飞云城，那道城门可是查身份的。


正是因为如此，传说小飞云城里，躲着不少穷凶极恶之辈，楚家也不怕承认这一点，他们很明确地表示：一旦再发生人兽之战或者位面之战，这些人派得上用场。


这话也只能楚家说，而官府和门派还不好叫真。


反正楚家的忠义血勇声名远扬，没落也是在那里明摆着的，没必要太过担心。


就是这么一种情况下，陈太忠带着老吴和于海河，昂首进了小飞云。


确实没人查身份，他们甚至连斗笠都没摘，只是一道白蒙蒙的光扫了一下，守卫根本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鲜有兽修敢作死进城。


想一想老易的反应就知道了，她是妖王后裔，有变幻气息的法门，都不愿意来触霉头。


小飞云说小，其实真不算小，足有青石城那么大，里面遍布各种店铺，热闹异常。


于海河很是兴奋，由于受到两个叔父的影响，他很久没有进过城市了，而再往前的日子，他跟吴伯相依为命，埋头在镇子上修行，也很少进城。


此次进城，他拉着陈太忠的手，“叔父，好好逛一逛吧？”


“逛一逛吧，”陈太忠觉得孩子也挺不容易，每天只知道修炼，没有享受过其他乐趣，此番既然来了，就由着他好了。


飞云城的铺子和集市都很热闹，有意思的是，戴了斗笠、面具和面纱的人极多，施施然地四处闲逛。


这里的人说话也很冲，有时候非常呛人，动不动就吵起来了，三人逛了半天，遇到了起码不下十起吵架的事儿。


眼瞅着中午了，陈太忠带着二人进了一家饭店，点了一些饭菜吃起来。


多久没有过这么闲适的日子了？他一边等着上菜，一边看着店铺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生出了点感慨，少不得摸出一个葫芦，往酒桌上一放，打算好好地放松一下。


于海河坐在椅子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叔父，这里的人，脾气都好暴躁啊。”


“这里很多犯事儿的人，”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这种人都比较有脾气……反正咱不招惹人就行了，不过，咱也不怕人招惹。”


如此大喇喇地说话，确实是有点张扬的样子，可是其他人直接无视了——小飞云里，这么说话的人多了去啦。


“可是我看他们也都不动手啊，”于海河有点不明就里，“一说就是‘有种别出城’……楚家不是只有两个天仙吗？”


“小屁孩儿，嘴里注意点啊，”不远处一个艳丽的女修侧过身来，狠狠瞪他一眼，“这个城里，说别人可以，不许说楚家的坏话。”


陈太忠有点不高兴，斜睥她一眼——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不过他暂时没有计较的意思，小于还是个孩子，受点磨练也好，当然，若是这个中阶灵仙敢大欺小的话，他也不介意大欺小一下。


“这我还真不知道，”于海河的性子没那么暴烈，也不怎么介意对方的嘲笑，“这位姐姐，能给解释一下吗？”


“你若敢在这个城里惹事，根本不用楚家出手收拾你，明白吗？”女修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刚才的骂人，只是她的说话方式而已，“很多人根本不介意多杀你一个……大家都很在意小飞云的稳定，明白吗？”


“明白了，”于海河点点头，又看陈太忠一眼，“我叔父从不进城的人，都要进来看看，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毕竟是中二少年，他这话有炫耀的意思：你别跟我得瑟，我叔父也是被通缉的。


那女修看陈太忠一眼，转身继续吃饭——她没觉得自己得罪了对方，连吵架都没有。


陈太忠对此也无所谓，难得有一个可以放下包袱的地方，何必跟蝼蚁叫真？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陈太忠拿起葫芦来，给自己倒一碗酒，想一想之后，又倒给老吴了差不多半两的样子，“老吴，你也辛苦了，来点吧……这酒不能多给你。”


这是南宫家的酒，一般人吃不消，老吴虽然是四级灵仙，但是年老体衰了。


“笃笃笃，”小二敲一敲桌子，面无表情地发话，“客官，自带酒水的话，要付费！”


尼玛，这些人都是怎么说话的啊？陈太忠一放酒葫芦，斜睥此人一眼，“你们这儿有这种酒水吗？你要有的话，我就不自带了。”


“我们没有，也不能自带，”小二大喇喇地看着他，“你要自带，就要出灵石。”


陈太忠听得火了，想一想自己难得享受一下，就遇到这种生瓜蛋子，于是看一眼老吴，“老吴，你先带小于出城……”


“嘿，想在城里动手吗？”那女修听得乐了，又转过头来，“知道这酒楼谁罩的吗？上人在这里，也不敢放肆。”


“老子杀的上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陈太忠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蝼蚁，你给我闭嘴，要不我不介意碾死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瞪老吴一眼，“怎么，听不懂话？”


老吴见状，赶紧拉着于海河起身，正待往外走，饭店掌柜的见状，赶紧跑了过来，“这位客人，咱有话好好说行吗？”


“是我不好好说话？”陈太忠听得笑了，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咱这里确实有规定，不让自带酒水，”掌柜的赔着笑脸发话，“小二也是执行规矩，您这么大的人物……犯不着跟他这种小人物生气不是？”


“这还像句人说的话，”陈太忠哼一声，看一眼店小二，“蝼蚁，我今天心情不错，不跟你计较，滚！”


店小二不做声，默默地退下了，当他听说，对方杀的上人都有百八十，就知道自己撞正大板了——小飞云里天仙不少，但是他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位也是狠人。


饭店的名声在外，他靠着饭店，也习惯了对人态度不好，眼下自取其辱，也没地方说理。


他退下了，陈太忠斜睥掌柜的一眼，“我不差灵石，但是现在就要问你一句……自带酒水，收费吗？”


掌柜的讪讪一笑，“您的费用……我们不收。”


还是要收费，但是不收你的费。


陈太忠看于海河一眼，“看到了吧，这世道终究是要靠拳头说话的，回头好好修炼，要不然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欺负。”


那中阶女灵仙侧头看他一眼，心说你先狂着……看有没有人来收拾你！


别说，她左等右等，饭店还真没人来找后账。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二心里可是很清楚，这个仇报不了啦。


饭店老板的靠山很硬，不怕人闹事，但是也要看值得不值得，须知这是服务行业，讲究和气生财，对于那些不是有意找碴的天仙，饭店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否则的话，再强势的老板，也做不下去这生意，这里可是小飞云城，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


更别说，还是他先冒犯客人在先，小小游仙敢对天仙如此说话，那是不折不扣的不敬上位者。


当然，若来客是专门找碴的，那别说一个天仙了，来三个天仙，店里照样接着。


陈太忠吃喝一阵之后，猛地感觉有点异样，侧头一看，却看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然后又是哈的一声轻响，侧头一看，老吴的胳膊肘往桌上一支，托着下巴在打哈欠。


那就再多呆一会儿吧，陈太忠无可无不可——反正老易不怕下雨。


又过一阵，门外走进两人来，其中一个瘦小老头四下扫一眼，一下就看到了陈太忠桌上的酒葫芦，鼻子抽动一下，眼睛登时一亮。


下一刻，他走上前，探手向酒葫芦抓去，“好酒！”


“滚！”陈太忠轻叱一声，这次却是用上了束气成雷的神通——对方是中阶天仙。

第四百四十二章 收奴


要说陈太忠胆大起来，那真是胆大，什么飞云城内不准动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至于说这家饭店的老板是个能人，他更不会在意。


想他还是中阶灵仙的时候，就敢在鉴宝阁内杀人，现在都是初阶天仙了，他还怕个什么？


最关键的是，对方不但极其无礼，还是中阶天仙，不先下手的话，没准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可不能保证，这人是不是饭店老板请来的。


这次出手，他用了一成的灵气，但是相当集中，只针对此人胸口。


那中阶天仙敢贸然出手，肯定也有防范，见状才待冷笑，猛地眼睛一睁，像是发现了什么，但是这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听得“嗵”的一声大响，他整个人就飞出了饭店，饭店的门楣甚至被撞塌半边。


陈太忠身子一晃，也不见了去向，下一刻，人影一闪，他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人，正是被他击出去的瘦小老者。


他手一抬，就接连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干脆利索地上了禁灵锁，随手往地下一丢。


饭店里登时就鸦雀无声了，心说小飞云又来了个猛人？


敢在小飞云城里动手的人，真的不多，但也不是绝对没有，这里汇聚了大半个中州的亡命之徒——甚至还有来自西疆等地的。


现在看来，此人倒也有狂妄的资本，认识这瘦小老头的人不少，一个照面就被擒下，可见真的不是猛龙不过江。


刚才出言呵斥于海河的艳丽女修，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她已经吃完饭了，要了一壶茶在喝，其实是等着看好戏，希望店家找了高手来找回面子。


见到大名鼎鼎的中阶天仙八尺居士，被斗笠人随手擒下，她真的有点后悔刚才的冒失了。


我该找个机会，不着痕迹地溜掉，她暗暗地做出了决定。


“你……你居然敢动手？”这时，那陪同瘦小老者的人才反应过来，此人煞是年轻，修为是八级灵仙，他指着陈太忠，不可思议地大叫。


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那真是出离愤怒了，但是他也只敢站在那里叫——中阶天仙都失手了，他算什么？


“聒噪！”陈太忠一个神识击出，直接将此人击晕，然后冷哼一声，“蝼蚁！”


“这位上人，”掌柜的邮硬着头皮出现了，他走上前来，拱一拱手，“此处是用餐的场所，还请为我家主人留点面子。”


“怎么就能……给你家主人留点面子呢？”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


看他果断动手的模样，掌柜的已经将其列为“极不好惹”的一类了，他相信哪怕主人在场，也会选择暂时的避让——没办法，这人太生猛了。


八尺居士在小飞云城也是号人物，有多不好惹，他是最清楚的了，战斗力不能说在中阶天仙里拔尖，也是普通水准，绝对不是那种只有修为没战力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敢在饭店里随便去动别人的酒，也不怕饭店老板怪罪。


有鉴于此认知，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回答，“你们之间的恩怨，还是到外面解决好一点，在这里动手，影响我家生意就不好了。”


陈太忠表情怪异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还是我的不对了？”


掌柜的见这货如此不讲理，也有点恼了，少不得冲着门框一努嘴，“您可是把我家的门框弄坏了，这也得有个说道吧？”


跟我讲理？陈太忠本来要翻脸，想到此次来飞云，是要找楚家买青尊果的，不宜多事，于是冷哼一声，“你能先向我证明，这小矮子是不是受你们指使，来挑衅我的吗？”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掌柜的听得火气越发地大了——八尺居士可能受我家指使？


不过，他既然执掌这个门店，也是思维缜密之辈，对方连八尺居士都不认识，那么肯定是外地来的强龙。


既然是外来强龙，此番撞塌门框，依旧不是有意的——说句实话，八尺居士这次出现的时机，委实有点凑巧，对方的过激反应，似乎也有一定道理。


所以他强忍怒火，耐心地解释，“八尺居士在小飞云也很有名气，阁下何不去找人了解一下……如此妄自揣测，岂不有损你高人的名头？”


“八尺居士一生好酒，小飞云的人都能证明，”有食客看不过眼了，坐在那里发话，“他毛病不少，好赌贪杯没正形，但是很少欺负人。”


“就是啊，”旁边响起一片附和声。


“很少欺负人，我怎么就见他要抢我的酒葫芦？”陈太忠冷笑一声，他对别人的口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注重现实，“觉得自己中阶天仙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周围的人闻言，登时不做声了，这个事儿要严格说起来，还真是八尺居士的不对——跟人家没那个交情，拿人家酒葫芦做什么？


“想喝酒？我给你一杯，”陈太忠冷笑一声，倒出了差不多七八钱的酒，然后端起酒碗，冲着地上的八尺居士就泼了过去。


“哈哈，”地上死人一般的八尺居士猛地动了，他笑一声，身子调整一个角度，张嘴一吸，一杯酒全被他吸进了嘴里，竟是点滴不漏。


然后他咂巴一下嘴巴，长笑一声，“果然是好酒啊，哈哈……我艹，你下毒！”


他眉头微微一皱，坐起身子来，看那架势要化解毒性，不过下一刻，他又是一怔，“不对，不是毒，这是……冰火两重天？”


陈太忠用灵目术一扫，就发现了奥秘，此人现在的灵气，还被下着禁制，不过小腹处有一团极强的灵气，在向全身游走，使得他全身也布满了灵气，就像是没有受到禁制一样。


左右不过一个障眼法罢了，陈太忠心里暗暗哼一声，也不在乎对方的装疯卖傻。


“呦喝，还会灵目术，”八尺居士感觉到了对方在扫视自己，也就不再作怪，而是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小家伙，够歹毒啊，我无非想喝点酒，你就用神通招呼我？”


我跟你有那份交情吗？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辩解，“不服气？”


周围的食客登时哗然，大家真的不知道，堂堂的八尺居士，怎么一个照面就栽了，待听说是斗笠人使出了神通，这才心里释然。


但是，下一个问题就来了：天仙就可以使用的神通……这也太强悍了一点吧？


尤其是这位使用神通，根本不带含糊的，招呼都不打。


“服气，”八尺居士笑着点点头，然后猛地一跳脚，“我凭什么服气，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直接放神通？嗯……还是雷电属性的？”


他刚才拿酒葫芦，确实是比较小看这个初阶天仙，而且他也习惯不请自拿了，不成想被对方直接拿下。


事实上，他是也用灵气防身了，小飞云城里，不讲理的主儿太多，不得不防。


但是他真没想到，对方不但敢在城里动手，而且出手就是神通，他护体灵气用得不是很多——仅仅是能防住普通初阶天仙的进攻罢了。


他甚至想到，对方若是敢出手攻击，那结果定然是无功而回，这场面该多有意思——我八尺想喝的酒，就没有喝不到的！


不成想，装逼不成反被打脸，尤为可气的是，对方用的还是雷电神通，他不但中招，而且直接被麻痹，僵直了一下。


有这一刻的僵直，他就被下了禁制，细想起来……真是满满的不服气啊。


“哈，”陈太忠笑了起来，“有种你再多说一个字？”


他就见不得这种倚老卖老，还自我感觉特别的主儿，还是那句话——我跟你很熟吗？


他是笑着说话的，但是八尺居士却感觉到了极为浓烈的杀机。


而且，他体内灵气的运转，也被对方看到了眼里，这一刻，就算他想冒充自己没有受制，那都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收起那套嬉笑的嘴脸，抬手拱一拱，却是不敢再说话，他真怕对方抬手杀人。


见这厮老实了许多，陈太忠才哼一声，“居然敢抢我的酒，眼瞎了……待我想一想，怎么处理你。”


酒是南宫家的独门酿制，珍稀是很珍稀，但是对中阶天仙来说，也不算个什么，他恼火的是对方不问自取——这跟抢劫何异？


打个招呼的话，陈太忠也不会小气到一点都不给，可是对方如此地目中无人，就算不说抢劫，陈太忠也要叫这个真——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这个基调定下，剩下的就好说了，以牙还牙而已，他点点头，“我侄儿正好缺个奴仆，就是你了，现在……跟我出城。”


一边说，他一边站起身来，丢两块中品灵石在桌上，“结账。”


“你收我做你侄儿的奴仆？”八尺居士张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指一指自己，又指一指于海河，“游仙的奴仆……你确定要这么侮辱我？”


“你算什么东西，我侮辱你了吗？”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你既然眼里没我，我何须眼里有你？装逼被雷劈，这是天经地义。”


“我那……我那只是玩笑啊，”八尺居士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一向以游戏红尘自居。

第四百四十三章 简单粗暴
	“我跟你很熟吗？”对八尺居士的辩解，陈太忠报之以冷笑，“跟我走吧……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开我的玩笑？”
	你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行不行？八尺居士彻底无语了，他冲掌柜的使个眼色：你帮忙说说话啊。
	掌柜的其实也挺烦这厮的，平日里总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在小飞云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些许的香火情，总是有一点的。
	于是他轻咳一声，“这位上人，小二无礼，我们会惩罚他，也免了您的费用，可是这门框，我不好向老板交代……您可怜可怜我，成吗？”
	“哦？”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如何可怜你？”
	其实他完全可以丢出灵石砸人：哥们儿不差钱，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但是他认为，店家跟这个什么居士可能有猫腻，他就不愿意拿灵石砸人，省得被人看成是傻瓜——人家偷偷挑拨你俩斗了一场，结果你还要赔灵石。
	“先谢谢上人了，”掌柜的笑着抬手拱一拱，然后指一指八尺居士，“这位居士，也是小飞云的名人，他得罪了您……给他个赎身的机会，成吗？”
	门框什么的，不值几个钱，他自己也出得起，他能借此开口帮八尺居士求情，就足够了，对方答应不答应，那是另一说了——反正店里追讨赔偿了，就维护了店子的形象。
	“是啊，这家伙好酒贪杯，做奴仆容易坏事，”旁边有人出声帮腔。
	陈太忠也是临时起意，才做出的这个决定，收对方做奴仆，是次要问题，他主要想体现的，是“以牙还牙”的思路。
	既然有人开口求情，又有“好酒贪杯”的名声，他就觉得，这人做奴仆，也未必就靠谱，于是侧头看一眼于海河，“你怎么看？”
	于海河是赤子心性，又有点中二，他想一想回答，“全凭叔父做主……不过，带这么个缺弦儿的奴仆在身边，我也感觉挺不放心的。”
	八尺居士闻言，登时脸涨得通红，什么时候游仙也敢对他评头论足了？用的还是“缺弦儿”这种形容——小屁孩儿你知道什么叫游戏人生吗？
	然而，尴尬归尴尬，他还不敢计较，不管怎么说，对方的意思是，不想要他做仆人，这是大好事，这时候他再出声，那可就是真的缺弦儿了。
	倒是旁边时不时传来两声窃笑，让他这个号称游戏红尘的中阶天仙，脸上有点挂不住。
	“既是这样，就可怜你一次，”陈太忠点点头，看一眼掌柜的，又看向瘦小的老头，“许你赎身，现在说一说吧，你认为自己值多少？”
	这年轻人，还真不好斗啊，八尺居士现在，也只有苦笑了，赎身的价码由自己开，那当然是好事，但是有最后一句话，他合适开得低了吗？
	不过，他终究是号称游戏红尘之辈，自嘲这个技能倒也熟练，想一想之后，苦笑着回答，“也就是三五个灵晶吧，我好酒贪杯喜好赌博，就不值几个灵石。”
	三五个灵晶，这哪里是中阶天仙的价钱？初阶也不止这一点啊。
	“只值三五个灵晶？”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这点价值都敢欺负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连三五个灵晶都不值了？”
	咱不带这么偷换概念的吧？八尺居士有点挠头，他想说自己有眼无珠来的，不过想一想，一味地图省灵石，没准真把对方惹恼了。
	其实从某个角度上讲，他也是很光棍的主儿，于是一摊手，“你是贵人，跟我不能比……这样，你开个价钱吧，认为我值多少？”
	陈太忠看了他一阵，才缓缓发话，“三颗青尊果，放你走路。”
	“为青尊果而来？”旁边的围观者又是一阵嘀咕。
	更有一个人不耐烦地发话，“青尊果只在城主那里，多少人换都换不走，我劝上人还是换个条件吧。”
	“想换青尊果，莫不是妖族的探子？”有人的话，说得更难听。
	“你们别胡说，”八尺居士猛地大喊一声，“这位上人用的神通，是雷电属性的，妖族什么时候跟雷修关系这么好了？”
	“算你有点眼色，”陈太忠点点头，对这老头生出点好感来——虽然做事混蛋，说话倒也还算痛快，“怎么样，能不能弄到？”
	“弄不到，”八尺居士很干脆地摇摇头，“不过你来历清白，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什么样的任务，能从伯爵府换来三颗青尊果。”
	楚家早就被降为子爵，但是小飞云的人称呼楚家的时候，还是用“伯爵”，反正楚家现在也有天仙的，称得起伯爵。
	“门外谈，”陈太忠一抬手拎起他，冲进了茫茫的雨雾中，至于昏倒在一边的八级灵仙，他看都不看一眼。
	于海河看一看这灵仙，一努嘴，“吴伯，给他留点灵石买药。”
	他这做派很大气，但是老吴想一想，抠抠缩缩地丢下俩中灵，“算你运气，冒犯了小主人还能活着。”
	两人电射而去，饭店里的人面面相觑：这小飞云最近，又要不太平了？
	陈太忠拎着小老头飞奔，也没走多久，看到路边有一处废弃的院落，直接冲了进去，找到一间还剩半个顶棚的房舍。
	进了房舍，他将人往地上一丢，“青尊果很难获得吗？”
	八尺居士身上还是有些许灵气的，滚了两滚之后，护住了自己不受伤，然后他才抬头苦笑一声，“关键是身份认证的问题，楚家不希望这青尊果流进妖族。”
	“我不听这些，”陈太忠摇摇头，眼中透出一丝杀气来，“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得到青尊果？”
	“弄不到，”八尺居士很干脆地摇头，“想在飞云城立足，最好不要打听尊果的消息，我最多能帮你了解一下，楚家最近有什么高难度任务……你可以自己去谈。”
	“看把你能的，”陈太忠走上前，冲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拳，趁着对方张嘴之际，丢一颗丸药进去，“快去查，这毒药一天之后发作。”
	一边说，他就一边抬手，将对方的禁制解开。
	八尺居士悄悄地鼓了两下肚腹，想将毒药偷偷逼出来，但这是徒劳的，毒药入喉，登时就化作了一股气，散入了全身各处。
	这次真得拼老命了，他暗暗地叹口气：早知道这初阶天仙如此威猛，他怎么敢去抢人家的酒喝？
	不过，那酒的滋味，还真的不错啊……
	处理完这档子事，陈太忠带着于海河和老吴继续逛街，至于说天在下雨，那就是小事了——就算不外放灵气，三人也都是戴着斗笠的。
	下午时分，三人再次领教了小飞云城里的说话方式，真的是直来直去。
	不过没过了多久，接待三人的小摊贩，态度就逐渐开始好转：部分人已经知道，八尺居士栽在了这三人手上。
	小飞云说小不算小，但也真的不大，酒店又是一个消息传得极快的地方，城里又出现个猛人，一般人都会留意一下。
	必须指出的是，这城里并不像一般人说的那么秩序井然，楚家只有两个天仙，根本维护不过来——秩序这么好，是靠大家的努力，很多强势人物，都很珍惜这块栖身之地。
	真有强势人物惹事的话，只要做得不太过分，大家也就容忍了。
	像陈太忠贸然出手，却并没有惹来制裁，这就是因为，别的强势人物，认可了他的实力——城里能一招制住八尺居士的，还真不多。
	只要他行事不要太过，旁人就不会干涉。
	就是陈太忠跟于海河说的那样，这世道，终究是要靠拳头来说话的。
	逛到天擦擦黑的时候，路过一个客栈，客栈的小二主动上来揽客，“三位，住店吗……呦，是您三位？请稍等。”
	说完之后，他一转身就跑了回去。
	“这什么毛病啊，”陈太忠哼一声，摇摇头继续走路，啥话都没有，就要我们稍等？
	不成想，没走几步，身后刮风一般追过一个人来，胖墩墩的样子，嘴里还大喊，“三位，选好下榻的处所了吗？”
	“没有，”于海河心直口快地回答。
	“话多！”陈太忠瞪他一眼，才又看向那胖子，“我们安排好住宿没有，关你什么事？”
	这话挺不客气，但是胖子并不以为然，他笑眯眯地回答，“您三位有意入住的话，我可以安排减免些费用。”
	“我们像是差那俩灵石的？”老吴抢先发话了，然后不耐烦地一摆手，“去，没兴趣！”
	那位不看他，而是直视着陈太忠，“小人斗胆问一句，上人是否要在飞云城常住？”
	陈太忠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有话直说。”
	“小人的东家，仰慕上人已久，”胖子讪讪地一笑，“上人若是常住，我们可以免费提供食宿……不是在客栈，是独院！”
	陈太忠微微点头，很平淡地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胖子犹豫一下，搓一搓手，最终还是壮起胆子回答，“只需要上人有空的时候，帮忙震慑一下宵小。”
	我说呢，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原来是看中我的修为了，他一摆手，“我对这些事没兴趣，我们也不在城里住。”

第四百四十四章 楚家有太上


不在城里住？于海河听到这话，是要多失望有多失望了，走出一段之后，才轻声发问，“叔父，真不在城里住？”


“嗯，”陈太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侧头看他一眼，“怎么，想住在城里？”


于海河迟疑一下，然后点头，“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客栈呢。”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以后有你住客栈的时候。”


“小主人，以后遇到刚才那种拉人的客栈，要千万小心，”吴伯也发话了，他是江湖走老了的，趁机给小主人上课，“无事献殷勤……最好敬而远之。”


“可以住别的客栈吧？”于海河还是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叔父。


“今天不行，”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出城住，你易叔一个人在城外呢。”


“哦，”于海河拉长了声音，狠狠地点两下头，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小家伙在想啥。


“哦你个头，”陈太忠一抬手，冲着他的斗笠拍一下，“这是天下雨，大家最好汇合起来。”


“我懂我懂，”于海河嘎嘎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欠揍？陈太忠就待再给这家伙一下，不过又想一想，也懒得动手，免得这小子越想越歪。


老易在城外五十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火都没生，见他们回来，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一宿无话，第二天依旧下雨，陈太忠三人再次进城。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来到了昨天那破落的院子前，八尺居士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他来了，八尺居士主动递过去一块玉简，“这就是楚家近些年想做的事情了。”


陈太忠接过玉简扫一下，只有寥寥不多的十几行，有寻人寻物的，也有杀人杀妖的，还有求属性功法的。


他看完之后，看一眼对方，“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楚家内部的任务堂，有些任务不合适对外公开，”八尺居士很随意地回答，“但是事实上，外人是可以接楚家的内部任务的……只要你拿得到。”


“哦，”陈太忠点点头，玉简上有些任务，确实不合适公开。


比如说寻找楚家九百年前失踪的天仙，外人可以知道，这个人失踪了，但是任务一旦公开，那就是楚家官方承认此人不见了——或者说楚家认为此人还没死。


他的注意力，在其中一项任务上，“寻找延寿药物……什么意思？”


“延寿药物，谁不想要呢？”八尺居士很随意地回答，“大家都知道，楚家太上冲击高阶天仙失败，时日也不多了。”


这样的任务，也只能在楚家内部发，哪怕外界都知道，楚家的太上时日无多，但是一旦做为任务发出去，那就是正面承认了，所以不能发。


“我可以接这个任务，”陈太忠点点头，“需要找谁？”


“你有延寿药物？”八尺居士怪怪地看他一眼，“不是开玩笑的吧？”


他这副表情很正常，因为……延寿药拿到哪里都是宝物，一般人拥有这东西，真的要小心别人杀人越货。


陈太忠微微颔首，又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我是问你……需要找谁。”


“我是真要确定一下，这个玩笑不是随便开的，”八尺居士的表情极为认真，“楚家求此药很久了……你要是骗了我，我是必须要跑路，但是你也要倒霉。”


陈太忠当然有自信，他迟疑一下回答，“只能服用一次的延寿药，对方可能服过了，不能说我带的不是延寿的吧？”


“这个当然，他不能用，其他人还能用嘛，”八尺居士很干脆地点头，同时轻轻地松一口气，他一直担心，对方在忽悠自己。


知道对方真的有，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那我尽量帮你撮合成，咱俩就算两清了，对吧？”


陈太忠看他一阵之后，微微颔首，“好吧。”


“不是我要抢你的功劳，”八尺居士讪讪地一笑，耐心解释，“谈还是你们谈，但是交任务，还得有个中间人，否则……你怎么知道楚家内部任务的？”


“我都知道了，快去办，”陈太忠一摆手，也不多说。


不过，待对方走后，他马上吩咐于海河，“你和吴伯先出城，万一遇到情况，撑起护符来，往易叔那里跑就对了。”


“我的护符灵气不多了，”小于干笑一声，伸出一只手，“叔父，您登仙以后，是不是该给新护符了？”


“我真是欠了你的，”陈太忠不满意地嘟囔一句，他原本是想过一段时间再做，不过小于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做块护符不难，难的是灌输灵气和滴精血，已经是天仙的陈某人，做此真的是轻车熟路，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出来一个护符。


时间有点仓促，但是效果绝对比灵仙时做的护符强很多。


能强一些就行了，你不能要求我太多吧？陈太忠将护符递过去，“尽管用，不用给我省，万一我晋阶中阶了，再给你做新的。”


“谢谢叔父，不着急，”于海河和笑着回答，接过护符转身离开。


看到他俩走了，陈太忠这才布置一个简陋的聚灵阵，盘腿打坐，同时不忘了吞两颗丸药——补充精血的。


那瘦小老头去谈事，一旦消息传出去，他非常怀疑，会不会遭到别人的围攻。


可延寿的药物啊，对谁不是诱惑呢？


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局面，万事想得差一点，准备得充足一点，这并不是坏事。


下午的时候，八尺居士再次前来，“沟通好了，楚仙白想跟你面谈。”


“你带路，”陈太忠一抬手，又随口问一句，“楚仙白是太上还是族长？”


“族长，”八尺居士淡淡地回答——这家伙对小飞云，还真不是一般的陌生，“不过他能决定，跟你换什么什么，怎么换。”


陈太忠微微颔首，“尽快安排。”


“不用安排哦，现在跟我走就行了，”八尺居士转身向外走去。


他是飞云通，争取一点便利，真的不在话下，不多时，他就带着陈太忠到了楚家门口。


楚家在城内，分别占了四个大聚居区，东南西北各一，这次来的是北门附近。


八尺居士放出一只通讯鹤，不多时，门里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冲他点点头，也不多说，然后冲陈太忠一摆手，“贵客请。”


门口也有门卫，见状根本不问，任由两人将人带了进去。


穿行过几个大院落之后，来到一个不大院子，才一进院子，就听到有人发话，“好了，你俩可以退下了，贵客请进。”


声音来自一所极大的房子，陈太忠也不等对方多说，几步来到房子门口，一抬腿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不甚明朗，一个枯瘦的老女人，盘坐在一个高台上，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她沏茶。


见到他进来，那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茶壶，站直了身子，微笑着点点头，“贵客海涵，我忙于侍奉老祖宗，未曾远迎。”


陈太忠并不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放在老妇人身上，沉吟一下方始发问，“可是楚家太上当面？”


这女人是实打实的六级天仙，应该就是楚家修为最高的那个了。


老女人闻言，张开眼睛看他一眼，然后微微颔首，缓缓发话，“很厉害的年轻人啊，一身上古气修传承，精纯无比。”


这一眼，真看得陈太忠毛骨悚然，他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对方看了个通通透透，那种感觉，就像初次遇到邓蝶，被灵目术扫视一般。


但是灵目术跟这一眼相比，又有点小儿科了，他眉头一皱，“你到底是何人？”


这一眼，根本不是一般中阶天仙能使出来的。


“这正是我家太上，”中年人轻咳一声，然后一摆手，“贵客请坐，我便是楚仙白。”


旁边摆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一个白色玉壶，壶口处冒着淡淡的水汽，玉壶旁还有两个茶碗，氤氲的水汽散在空中，透着一股清香，说不出的空灵。


“坐就免了，我是来谈交易的，”陈太忠也一拱手，心里警惕到了极点，这老女人实在是有点可怕，他不想离她太近，“听说楚家在收延寿药物，特来交换。”


中年人看一眼老女人，发现她没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不知贵客有何药物？”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地回答，“千年墨玉果。”


“千年墨玉果？”中年人的眼睛一亮，这东西不是药物，是药材，生服都可以增寿五十年，“可否出示一下？”


陈太忠当然可以出示，他也不怕出示，但是他眉头一皱，“楚家不听一听我想要什么？”


先谈买卖，谈好了，咱们再验货。


他并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但是楚家的太上，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就要把合同先敲定，再谈预付款交货什么的。


楚仙白也是个玲珑人儿，能当了族长的，都不会太差，他先是一错愕，然后就是微微一笑，“正是要请教，阁下想要什么？”


“三颗青尊果，”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第四百四十五章 混乱


“青尊果……三颗？”楚仙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条件，倒不是说不合适，延寿的药物，从来都是无价的。


虽然青尊果也是无价的，但是无价和无价，也有高下。


搁给妖修的话，青尊果的无价，比之人族的无价，又要高出许多，这个毫无疑问。


人族对青尊果的需求，就差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价的。


楚仙白明显地犹豫了，“这青尊果……你拿走要做什么用？”


“这没必要告诉阁下吧？”陈太忠眼睛一眯，不过，看到坐在一边的老妇人，他还是勉强解释一句，“修习一门神通。”


老妇人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发问，“什么样的神通？”


过分了啊，陈太忠越发地不高兴了，不过，看在楚家为人族抵挡兽修的口碑上，他还是吐露了一点消息，“一门改容易貌的神通。”


老妇人沉默一阵，出声发问，“这门神通，需要多少玉晶，什么属性的？”


这就问得越发有点过分了，不过楚仙白适时开口，他笑着对陈太忠说，“看来太上知道你的神通出处，你实话实说即可……我们楚家一直防着什么，想必你也清楚。”


陈太忠的脾气从来就不好，但是对方愿意解释，说得还有道理，他也愿意听，“一百枚风属性玉晶……这个东西我自用。”


“唔，东莽那边的路子，”太上微微颔首，眼睛也眯了起来，不再说话。


“太上认可你了，”楚仙白笑着发话，然后点点头，“有通缉在身？”


“你说呢？”陈太忠哼一声，他的不满还是发作了一小下，你这不是废话吗？没有通缉，我至于戴个斗笠，至于学什么改容易貌神通吗？


“不知道阁下是受了什么通缉？”楚仙白倒不在意，而是笑眯眯地发问，“是否违了人族大禁？”


违禁和违大禁，这是不同的，多个身份玉牌是违禁，成为人奸，那是人族大禁。


“没有，”陈太忠摇摇头，他不认为自己是人奸，“杀戮多了点，仅此而已。”


“这样啊，”楚仙白沉吟一下，然后又发问，“我若能帮你去掉通缉，你何以报我？”


“去掉通缉？”陈太忠讶异地发问，嘴巴也张得老大——哥们儿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楚家虽然落没了，但还是有些朋友的，”楚仙白淡淡地发话，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透出一股发自于内心的傲气。


“我的事儿太大，你取消不了的，”陈太忠摇摇头，别说现在的楚家了，就算巅峰时期的楚家，怕是也接不下覆灭巧器门的恩怨。


楚仙白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一笑，慢条斯理地发话，“如你能答应，从此以后只对兽修出手，不对人族出手，再大的恩怨，楚家帮你挡了……人族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陈太忠还是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发话，“不是小看楚家，你们真的挡不住。”


楚仙白无所谓地笑一笑，又摇摇头，“得罪了哪个真人？”


真人是玉仙了，他依旧说得不紧不慢，有一副成竹在胸的雍容和淡然。


这才是楚家的底蕴，虽然只有两个天仙，但是作为一个出过众多真人的家族，又是死死顶在人兽第一线，口碑极佳，有不怕真人的底气。


陈太忠只有报之以苦笑了，“得罪了……很多真人。”


“咝，”楚仙白的表情，终于不再雍容，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之后，才摇摇头，“一枚千年墨玉果，换我楚家三颗青尊果，太多了，你有几颗墨玉果？”


“只有一颗，”陈太忠其实还有墨玉果，但是他不会再多说了，反正老易那里还有两颗，现在哪怕一颗换一颗也行。


当然，交换之前，搞一搞价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他并不擅长搞价。


“这样的话，那还真是遗憾了，”楚仙白歉然一笑，“你也知道……”


“答应他，”就在此刻，那沉默半天的太上，冷冷地出口。


“好吧，”楚仙白看她一眼，点点头，又看向陈太忠，“带了墨玉果来吗？”


原来你也是怕死的，陈太忠心里微微鄙视一下太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不敢带在身边，八尺居士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他在说谎，墨玉果就在他的储物袋里，但是想到逍遥门那老妪的谨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效仿一下——八级天仙都那么谨慎，我这三级的，谨慎一点不丢人。


楚仙白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理解，然后抬手一拍，“来人，恭送贵客，我侍奉太上，就不出去了……”


还是领人来的那俩，把陈太忠领出了楚家。


八尺居士在门口不远处，背着手走来走去，猛地见他出来，惊喜地迎了上来，“那个……谈成了吗？”


“嗯，”陈太忠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走，走了一段才发问，“楚家太上……到底是几级的？”


“六级天仙，你见到她了？”八尺居士惊讶地看他一眼，“不过楚家忠义传家，当有一些其他的臂助，据说……甚至可以威慑真人。”


“灵宝？”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灵宝可是玉仙使用的器物。


“嘿嘿，”八尺真人讪讪地笑一笑，也不回答……有些话没办法说。


“唔，”陈太忠点点头，也不强求，他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就足够证实某些猜测了。


这种大家族，有些可以仗恃的外物，真的不足为奇——刚才那太上给他的感觉，绝对不是中阶天仙那个层面的。


所以他也不想再纠结此事，“你回吧，楚家可能马上会找你……”


事实上，楚家现在也在讨论他，楚仙白疑惑地问太上，“三换一，咱们是不是亏了点？”


“就算不换，也马上保不住了，”太上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又轻叹一声，“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怕死吧？”


“可是此人……”楚仙白犹豫一下，然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此人的来路成谜，我还没有去落实。”


青尊果不是楚家最珍贵的东西，但绝对是最看重的，一旦流落到妖修手中，不但自家不服气，千年的清誉也会毁于一旦。


“那咱们也是换给了人族，”太上又叹一口气，沉默片刻之后，她又说一句，“你随便查一下吧，此人来历，应当不简单……”


陈太忠跟八尺居士分手之后，正在赶回院落的途中，猛然间，前方人潮涌动，有怒骂和呐喊声传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探头一望，才看到有几个长着牛头的家伙，正拿着棍棒，驱赶路上的行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擦，不是这样吧？”


小飞云的城里，不是不许兽修进来吗？


当然，这牛头人是自东而来，是大飞云城的方向，也就是说，人家是走两个飞云城之间的城门过来的，不是从小飞云的城门进的。


但就算这样，小飞云的人也有点不能接受，有人冲上去，大打出手，还有几个人，直接飞到了空中——通常来说，城市的上方，是禁止天仙飞行的。


天仙都要忍不住了，情势的紧张，可见一斑。


“大家安静，安静，”兽修的队伍里，也飞起一人，站在空中大声地发话，“来的是兽人盟友，不是兽修，大家看清楚了。”


他嘴里说兽人盟友，但是看那些牛头人下手，却一点“盟友”的觉悟都没有，棍棒落下去的地方，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队伍的中间，是一个长了狼头的家伙，他站在一只巨狼的背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见到道路实在拥堵，它大喊一声，“孩儿们，对再不让路的家伙，杀无赦！”


尼玛，你已经是杀无赦了好不好？陈太忠看得血气直往上涌。


飞云城里桀骜不驯的家伙也很多，当然不吃这一套，冲上去就乒乒乓乓地打做了一团。


陈太忠运起灵目术，左右看一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于是一掐隐身诀，登时消失不见了。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事实上一直以来，陈某人活得都非常自我，但是兽人的行径，真的是彻底激怒了他，若不是担心被别人认出来，他直接就杀上去了。


目前冲突的双方，还限于灵仙，天仙级别的修者，只是在虎视眈眈地对视。


然而，人族的强者终于出手了，就在一个兽人恶狠狠地砸向一个倒地的老者时，空中凭空出现一条人影，一道寒光掠过，一颗斗大的牛头飞了起来。


它手中手臂粗的玄铁棒，也被砍做了两段。


那身影电射而去，大家甚至没有看清此人的相貌。


“混蛋，竟然偷袭！”狼头的家伙大喊一声，眼睛也红了，“都给我上，不要留手！”


它的身侧，四个兽人腾空而起，就要向远处的天仙扑过去。


“统统住手！”就在此刻，一道白芒掠了过来，白芒散去之后，空中出现一个白衣的书生，一股气势凌厉无匹地压了下来，“谁再动手，死！”


书生的仪表和风度都没有问题，遗憾的是，他有一只眼上蒙了眼罩，令人忍不住扼腕——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独眼！

第四百四十六章 青尊果到手


除了独眼之外，白衣书生的形象，实在无可挑剔，但是在场的大部分人，却是齐齐一顿，然后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有那兽人不吃这一套，拿着棍棒追赶，白衣书生脸一沉，抬手就是几指点了过去。


“住手！”两个兽人天仙向前一冲，硬生生地挡下了他的攻击，不过还是有一道指风，只是微微地被挡歪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牛头人大喊一声，它的肩头，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穿透伤，就连膀子都只剩下一半跟肩部连着——亏得兽人的身体粗壮，换了人族，这条膀子就掉了。


那俩兽人天仙挡了这一击之后，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其中一个大喊一声，“孩儿们住手……嘿，楚家这是要反抗你们掌道的命令，不打算让我们进来了？”


那些疯狂的兽人闻言，齐齐地停手退了回来，只有那膀子被打个大洞的家伙不听劝，抬手狠狠一甩，手上的铁棒冲着天上的白衣书生扔了过去。


“当真想死？”白衣书生眉头一皱，嘴巴微微一张，一道火焰吐出，直接喷向那铁棒。


铁棒在瞬间就被火焰淹没，而那火焰并不停留，又击向那牛头人。


喊话的兽人天仙已经知道不妙，电射而去，抬手一拳，狠狠地击向那道火焰。


砰地一声大响，火焰被打散了，它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身子狠狠地震了一下，顿了一顿之后，它才轻哼一声，“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陈太忠此刻已经再度隐身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那白衣书生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他能探查的范围，也就是说起码九级天仙。


然而，这书生给他的威压感觉，还不如楚家的那个太上。


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个人在，他偷袭的行为，要暂时地停一停。


那书生闻言，却是冷冷一笑，“你兽人欺凌我楚城居民，以大欺小在先，还好意思说我？”


那兽人天仙登时无语，可是狼头人闻言，冷哼一声，“我们此来，是碎叶道请来的，小小的楚城，是打算抗命？”


“楚家没邀请你们来杀人，”白衣书生冷冷地发话，“楚家不怕兽修，自然也不怕兽人！”


狼人头领愣了一愣，然后狞笑一声，“阁下何人？”


它此行带的好手不少，但是真没带玉仙级别的，原因很简单，玉仙过境，一般都要跟当地势力打招呼，否则很容易被人怀疑是恶意。


风黄界里，玄仙是顶级战力，相当于大杀器了，等闲难得一见，通常来说，玉仙过境，就是很大的事情的。


所以对于这个战力极其强悍的家伙，它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是记住人名也算不错。


“我去，你连孔供奉都不知道？”有人大声地起哄。


“寻花问柳孔令奇，灭你们全部没商量。”


原来是楚家的供奉，陈太忠心里暗暗称奇，楚家的太上也不过才中阶天仙，倒是有起码九级天仙的供奉，真是……不愧这千年的老字号。


“寻花问柳孔令奇？”狼头人听到这话，一脸的骇然，“你……你不是被通缉的吗？”


孔令奇可是中州大名鼎鼎的杀星，寻花问柳并不是说他风流，而是他以一己之力，诛绝了杀父仇人花家一族。


花家也还罢了，只是普通家族，柳家却是称号家族，被他杀得子弟不敢出门，最后还是有人邀了高手出面，他才狼狈远遁。


孔令奇的杀心极重，而且一旦动手，就是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在中州是出名的难惹，甚至还杀过门派里的天仙，一百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他失踪前，就已经是高阶天仙了，现在猛地出现，真是令人吃惊。


“我现在是楚家的供奉，”白衣书生冷笑着回答，“识相点，来了楚城，就要讲楚城的规矩，我只认楚家……”


接下来他说了什么，陈太忠是一点没听清，他心里非常的惊骇：原来我要是答应楚家消去通缉，没准……没准也不得不成为供奉？


这个猜测，让他感觉有点意兴索然，正好孔令奇也威慑住了对方，应该不至于出大问题了，于是他转身疾走，心说这事儿挺麻烦的，既然有人做主，我就不参与了。


所以他就回到了那个小院，耐心地等对方前来交换。


等待的时候，天上又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眼瞅着天色渐暗，他决定出城的时候，八尺居士带着一个斗笠人，走进了院子。


“解药该给我了吧？”八尺居士不等身边人说话，率先发话了，“我要永久的解药，不要那暂时的。”


陈太忠根本不带理他，而是看向斗笠人，轻笑一声，“楚仙白你有话直说，这么搞真是没意思……当我认不出你来？”


他有灵目术，就算对方戴了斗笠，但是身上的气息，改变不了多少。


楚仙白怔了一怔，然后微微一笑，面孔依旧藏在斗笠下，“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陈先生还是……陈太忠？”


陈太忠略略错愕了那么零点二秒，然后就笑了起来，“随便你怎么称呼……不过我不希望，再有别人知道我来过。”


楚仙白很随意地点点头，“我要说出去，自己也麻烦……青尊果给你，我们认了，但是同时，我也有个请求，能早点走吗？”


楚家真要打听什么人的话，效率也是很快的，上古气修、来自东莽，再加上泼天的大祸——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很难猜吗？


“你楚家没青尊果的话，我来都不来，”陈太忠冷哼一声，“不用多说了，验货吧。”


验货和交易的过程，是很简单的，毕竟双方都是有点名气的。


楚仙白将墨玉果收了起来，然后出声发问，“听说陈上人在东莽，跟兽修有交情？”


“这关你什么事？”陈太忠东西到手，也就不留情面了，他冷哼一声，“我倒是觉得，楚家跟兽人关系匪浅。”


“都是源于误会，”楚仙白笑一笑，直接领会错了对方的意图。


楚家跟兽人打交道，是不得已的，但是有这句话，他就觉得，传言中陈太忠跟兽修有交情，没准也是有什么苦衷。


不过不管怎么说，该提醒的，他还是要提醒，“兽人此次前来，是因为幽冥界位面重合一事……这个时候，楚家的私人恩怨，必然要让位于位面战争。”


“幽冥界的位面重合？”陈太忠听得登时愕然，“这就开始了？”


“倒没有开始，谁知道什么时候？没准在百年以后，”楚仙白摇摇头。


对于对方知道这个消息，他丝毫不感到惊奇——以散修之怒的能力，不知道那才叫奇怪，他只是辩解一下，“反正位面战争一开，风黄界的恩怨，就要搁置了。”


楚家和兽修，是不死不休的，但是相对位面的战争，却又不值一提了。


不过楚家宁愿选择跟兽人合作，也不愿意跟兽修坐在一起。


所谓兽人，跟人族不是一回事，但是跟兽修也不沾边，仿佛在突然之间，冒出这么个种族来，有人说这是人兽杂交的种族，也有更多的人说，这是来自域外的种族。


反正不少人认为，兽人跟人族更近一点。


“原来楚家是被迫于形势，”陈太忠点点头，他终于懂了，“我还说，楚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草鸡了。”


楚仙白登时就无语了，他其实还想说很多的，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就把其他话都压到了肚子里，“你还是赶紧离开，兽人在找你。”


“嗯？”陈太忠听得一愣，“他们为什么找我？”


他杀兽人的时候，不但注意了隐身，相关气息也收敛得很好，兽人找他做什么？


“他们此来，也是讨青尊果的，”楚仙白看他一眼，转身就走，“阁下保重。”


“我……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怒骂一句。


合着哥们儿这青尊果来得这么容易，是因为兽人要拿，你们才换给我？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楚家的东西交换得痛快，也没掩饰转嫁风险的意图，他倒反而恨不起对方来。


陈某人就是这性格，哪怕是遭了算计，只要对方明明白白说出来，他不会太生气，更何况这次交换，他似乎也是……占了点便宜？


正经是楚家交换给他青尊果，似乎是很不划算，也有点不情愿，所以才在交换完毕后，说出缘由，来故意恶心自己一下。


反正我不会生气！陈太忠提示一下自己，下一刻，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少不得看一眼八尺居士。


八尺居士正用一种惊骇莫名的目光看着他，见他眼睛扫来，忍不住哆里哆嗦地发问，“散修……散修之怒？”


此时他真是恨不得大哭一场，随便抢了一杯酒，就抢到了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头上，我这点儿也太背了吧？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随手丢个小瓶过去，“解药……你要是敢乱说话，自己想后果。”


“肯定不会，”八尺居士忙不迭地点头，巧器门的事情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散修之怒的行踪成谜，这里面的原因，还用得着说吗？

第四百四十七章 斩兽人


这才是八尺居士吓得魂飞胆丧的原因，他害怕自己被灭口！


之所以刚才没跑路，是他心里存了点小小的侥幸：万一散修之怒没有那么穷凶极恶呢？


当然，他就算跑，也有个跑得了跑不了的问题，更别说他还身中剧毒，就算成功逃脱，又去哪里找解药？


所以他只能壮着胆子留下来。


眼见陈太忠把解药都给了自己，他心里的感激，真的是无以言表，“你放心好了，我也是散修，你饶我一命，我自当严守口风。”


“我杀人只有一个原因，你自己作死，或者你亲戚朋友作死，”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不怕将背部交给对方——你可以试一试偷袭。


“陈……陈先生稍候，”猛地，身后传来了八尺居士的声音。


“嗯？”陈太忠扭头，淡淡地看他一眼。


“请问……”八尺居士扭捏一下，才鼓起勇气来发问，“你的那个，是酒伯南宫家的酒？”


我去，陈太忠真的被他逗乐了，见过好酒的，没见过这么好酒的，刚感谢了不杀之恩，就开口问酒的来历。


“是南宫家的，”他拿出酒葫芦，又拿出个玉瓶，倒了约莫半斤进去，随手丢给对方，“喜欢就给你点……老老实实要，我早就给你了。”


说完之后，他身子一晃，凭空消失了。


八尺居士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之后，才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玉瓶，轻叹一声，“原来……散修之怒这么好说话？”


下一刻，他身子一闪，也电射而去，“不行，最近得躲一躲，别被那帮畜生碰到。”


他担心兽人找自己，陈太忠也担心，少不得快速出了城，直奔老易的所在。


等他到了地方，发现于海河和老吴也回来了，于是招呼一声，“快走，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三人闻言，也不说话，收拾一下东西，火速出发。


身为风黄界里游历的修者，说走就走是必要的素质，以避免可能发生的意外。


四人埋头走了二十余里，老易才出声发问，“刚才小飞云有点乱？”


“嗯，”陈太忠点点头，“兽人去了，因为幽冥界重合的事……兽人挺嚣张的。”


“切，”老易不屑地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问，“青尊果弄到没有？”


陈太忠点点头，“换到了。”


“几颗？”


陈太忠微微迟疑一下，然后才回答，“三颗。”


其实他可以说一颗的，那样就能从她手里弄到另外两颗，飞云楚家的态度告诉他——人兽之间真的有大防，他从她手里弄两颗，兽修就少两颗，对人族有好处。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陈太忠心向人族，这个不假，可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老易相信我，才会给我青尊果，我怎么能欺瞒她？


他这番心理活动，老易并不知情，闻言她点点头，“那我这两颗青尊果，就留给小于了……你再收一颗，他修炼神通的玉晶和青尊果就齐了。”


“谢谢易叔，”于海河闻言笑了起来，“我离登仙还早，易叔若有需要，尽管先拿去。”


陈太忠禁不住对他刮目相看：果然不愧是富二代，这手笔……啧啧。


又走一段路，老易猛地眉头一皱，“你杀了兽人？”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怎么了？”


“没有扰乱天机？”老易继续发问。


“哪儿顾得上，”陈太忠哼一声，当时是一团混战，他又不想暴露身份，杀了人跑掉就是了，还要扰乱天机……这难度就太高了。


“所以他们找到你了，”老易哼一声，然后四下看一看，一指十余里外的一个山包，“就在那里吧，准备接战。”


“你这……”陈太忠看她一眼，真有点无语。


想到他第一次跟老易去南池村埋伏，她就能在事毕的时候，说他身上没被留下追踪印记，他就一直对老易这手段有点好奇。


现在她又预言了，他肯定不会怀疑，不过这个手段……“老易？”


“嗯？”老易在拎着小于猛跑，“什么事？”


陈太忠拎着的是老吴，不过他的步法高超，没什么负担，“你这个预测术……卖吗？”


老易直接回答四个字，“我族天赋。”


这个答案真令人扫兴。


几人赶到山包后不久，空中出现了三个黑点，不多时就越来越大，是兽人的三个天仙追了过来，一个狼头，两个牛头。


“哈哈，”狼头人在空中放声大笑，“就你们几只蝼蚁，也敢杀我兽人勇士？”


“是他，”一个牛头人一指陈太忠，闷声闷气地发话，“是他干的！”


“小子，现在给你个机会，”狼头人狞笑一声，“乖乖地接受我的奴役，我饶你不死！”


两个牛头人都是高阶天仙，只有这厮是中阶天仙，可是偏偏的，他看起来像是主事的。


陈太忠看他一眼，然后指一指身边三人，笑着发话，“你们来得倒是快，我被奴役无所谓……他们三个呢？”


“那个天仙可以留下，”狼头人一指老易，然后笑着舔一舔嘴唇，“其他两个，吃了！你有意见吗？”


陈太忠看老易一眼，“我觉得被奴役……也还行，起码是能活着。”


“灭活活活，你算个识趣的，”狼头人得意地大笑，然后猛地止住笑声，冷冷地看着他，“不过，我兽人不是白杀的……你要接受惩罚。”


老易沉默片刻，摇摇头，“我不想被人奴役。”


“那你是不打算珍惜生命了？”陈太忠冷哼一声，蹭地拔出了刀，“你最好配合一点，不要毁了咱们多年的交情。”


“我不配合又如何？”老易脖子一挺，露出了洁白的脖颈，“那你来杀我啊。”


“不要以为我下不了手，”陈太忠嘴上冷哼一声，心里也冷哼一声：老易你这什么破台词，太矫情了吧？


“你若是杀我，我自然无力反抗，但是你扪心自问，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老易振振有词，“咱俩相识多年，曾几何时……”


她哇啦哇啦在那儿说，三个兽人看得津津有味。


“我实在受不了啦，你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剧！”终于，陈太忠浑身颤抖，手中长刀猛地一扬……


“哈，要打起来了，”狼头人狞笑一声，下一刻，他就发现，下方有个没头的身子，怎么看着就那么熟悉——嗯？那不是我的裤子吗？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没头的身子是我啊，慢着……我头哪儿去了？


陈太忠的缩地踏云直接蹿到空中，无回刀意出手，轻轻巧巧一刀就斩杀了狼头人，下一刻，他又是一个缩地踏云，加上束气成雷神通，“死！”


这一次的束气成雷，他用了足有四分灵气——高阶的天仙，用得少了没效果。


那牛头人反应有点迟缓，直接被这一声震得掉了下去。


陈太忠却是不肯放过他，身子一沉就追了下去，还没等对方落地，红尘天罗就撒了过去，牢牢地束缚住了对方。


然后他打出各种禁制，摸出三副禁灵锁，分别束缚住对方的手脚和头部，“哼，总算有个高阶天仙的奴仆了。”


他正嘀咕呢，老易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斗大的牛头——两人刚才就说过，会追踪的兽人，交给她来对付。


“呦，挺快啊，”陈太忠吃了一惊，“你不是说……不杀人的吗？”


“兽人不是人，”老易淡淡地回答，然后她冷哼一声，“为什么不等我把台词说完？”


两人刚才商量好的，在小山包上布下防御阵，保护好小于和老吴，然后演一段双簧，趁其放松之际，尽可能地斩杀来犯之敌——如果能斩绝是最好的，省得有人报信了。


说得都挺好的，但是陈太忠暴起发难，老易有点点措手不及，差点使出大杀器来，所以她很是不高兴。


“你那台词，也有点太恶心人了吧？”陈太忠看她一眼，“抱歉，实在忍不住。”


“瞧你那点审美观吧，”老易觉得脸有点发热，所以并不多说，抬手一指仅存的牛头人，“留着它干什么？”


“看看能不能给它下个奴印，”陈太忠笑着回答，“我马上要冲中阶了，下了奴印以后，给小于使唤。”


他以前奴役池云清，是为了报复，但是他奴役兽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他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地球上的马匹，天生就是让人来骑的。


“小子你休想！”那牛头人怒视着他，没命地挣动着，“失去了自由，我们兽人宁可死！”


陈太忠走上前，一脚踢得它飞出老远，“你刚才考虑我的自由了没有？”


“冲击中阶？”老易吓了一大跳，她可是知道他晋阶才多久。


有没有搞错，半年前你还是灵仙呢，现在要冲中阶天仙了？一时间，她都觉得压力有点大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你甩出好远了吧？


迟疑一下，她还是发话，“杀了它吧，带着也是负担。”


杀了它？陈太忠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还以为你不爱杀生。”


“我只是不杀人，”老易淡淡地回答。

第四百四十八章 西雪有獠王


在老易的坚持下，仅剩的牛头人也被杀掉了。


她不但杀掉了兽人，还将三个兽人的尸体收了起来，“你要几具？”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摇摇头，“都给你吧。”


对人族和兽修来说，天仙级别的兽人，都是修炼的好材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排斥拿类似的材料修炼——如果不是一定要用，他就懒得用。


事实上，就连于海河都有点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易叔虽然话不太多，一向还是比较和蔼的，却是没想到，此人还有如此狠心的一面。


因为自认是小辈，他也不怕问一句，“易叔，为什么一定要杀它？”


老易看他一眼，又看一眼陈太忠，“你中阶以后，才能奴役它的吧？”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在修者的社会里，奴役同阶都需要特殊的法门，就别说越阶了，他可以分出小神识，勉强控制高一阶的，就这都不是特别保险，哪里能控制高两阶的？


“你打算在中州晋阶吗？”老易再次发问。


“不会，”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去西疆晋阶。”


我觉得你也不可能这么快晋阶，老易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一点，但还有点不是味儿，她暗暗地下定决心，以后修炼，可得抓紧了。


“不杀它，西雪高原怎么过？”这时候，她才掉头看向于海河，“那里可不止是兽修，也有兽人，这些家伙之间，感应可是很强的。”


跟横断山脉相比，兽修不能完全控制西雪高原，有部分地盘，是兽人控制的。


人族、兽族和兽人，在这一块交错存在着，相互之间互有攻伐，不过大致来说，人族是占据了膏腴之地，兽族和兽人只能缩在高原上。


原来是为了好过高原，陈太忠点点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老易收起三具兽人尸体，又看他一眼，“扰乱一下天机。”


“你不会？”陈太忠听得大奇，“能感应到追踪，不会扰乱天机？”


“这是一回事吗？”老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看我不顺眼是吧？送你们过了西疆，我就走人。”


“你这是啥态度，”陈太忠很无语地翻一翻眼睛，走到战斗的地方，动手扰乱天机。


接下来的几天里，四人继续赶路，直到距离西雪高原三百里左右的时候，老易才出声发话，“你们打算怎么过高原？”


陈太忠看一眼于海河，想一想之后摇头，“还是别走传送了。”


“我跟这里的鹏族没法打交道，”老易皱一皱眉头，“只能走猛犸族的地盘，比较靠近兽人……看来这次要走着过了。”


“那就走着过呗，”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还有个想法，是自己、于海河和老吴都躲进小塔的小世界里，让老易带着过去。


不过通天塔的用途，他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没时间，也没地方让他琢磨这个东西。


而且小于的修为，实在太差了一点，坐个传送都差点散了架，想进入小世界，没准半道就灰飞烟灭了——庾无颜都曾经说过，游仙阶段，不许他进去。


“那你们在这里呆着，我去了解一下情况，”老易一加速，直接走了。


陈太忠很想说，我陪你一起去吧，但是看一看身边的小于和老吴，只能喊一声，“小心点啊，我们不急。”


老易这一走，就走了整整七天，再次回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黎明，她的一条膀子软绵绵地垂着，胸口也满是鲜血，神情萎顿。


陈太忠非常警醒，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然后冲上去发问，“你这……谁干的？”


“没事儿，小意思了，”老易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向地下坐去，“气血损伤得厉害，你帮我护法。”


陈太忠想一想，伸出手来，“储物袋给我。”


“嗯？”老易抬头看他一眼，“有没有搞错，你都知道我是女的了。”


“女人的储物袋，我又不是没见过，”陈太忠哼一声，不过，想到曾经看到的宁伶仃的储物袋，他还是决定不沾染那些麻烦，“放一具兽人的天仙出来。”


老易一抬手，里面滚出一具牛头人的尸体。


陈太忠也不多话，直接取出了红尘天罗，裹住了尸体，默默地驱使它运转。


眨眼之间，红尘天罗上就泛起了一层细细的绒毛，那是兽人被吸出的精血。


他看她一眼，“这精血比较纯的，很补。”


老易看得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当初跟我说……这是仿制品？”


当年陈太忠在遗址补充精血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他点点头，“是啊。”


“这仿制品很高端啊，”老易笑一笑，有点调侃的意思，也有点别的味道，“析取高阶天仙的精血，都这么快，起码得是灵宝吧？”


“你当时看到的，是这张，”陈太忠又一抬手，放出了那张得自于刘园林的红尘天罗，“我有两张，不行吗？”


“那这张，就是真的？”老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陈太忠有点不耐烦，“我说，你快吸取精血吧。”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得到的这张红尘天罗是真的，但是对比一下通天塔的变化，就觉得既然号称“上古十大杀器”，威力应该不止这一点。


通天塔和红尘天罗哪个更厉害，这个他还真不知道，通天塔是无极宗镇宗之宝，没准比红尘天罗强一些，但是……也不可能强太多吧？


所以他有点怀疑，没准自己手上两张红尘天罗，都是假的，然而，哪怕都是假的，他使用的时候也很小心，这次若不是老易重伤，他才不会拿出来——这货就见不得好东西。


“给我，”果不其然，老易又开口了，还抬起头来，露出了下半部的面孔，然后“噗”地吐一口鲜血，任由鲜血浸润了白皙的面庞。


“给给给……不了！”陈太忠调戏她一句，然后才清一清嗓子，“先等小于登仙了，咱们再说，这个东西我也有用。”


“我想要，”老易不依不饶，“你看……我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陈太忠无语了，他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主儿，要说他的脾气是很操蛋，拒绝别人的时候，都很干脆利落，但是……那只是拒绝外人。


对自己人，他一向是很大方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了不得就是没了再去搞。


若老易不是兽修，说不定他就一摆手——现在你不要想，等我玄仙之后就给你。


但偏偏她是兽修，他就要考虑了，人族的重器，给你合适不合适？


他是这么想的，可死活说不出口，少不得哼一声，“你先老实疗伤，要不然你想都别想。”


老易听到这话，也没脾气了，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一言既出，谁都拉不回来，少不得只能安心地打坐，用心恢复精血。


第二天一大早，于海河和老吴醒了，也看到了在不远处打坐的老易，小于喊一声“易叔”，就想走上前。


“别乱，她正疗伤呢，”陈太忠一摆手，“小于和老吴，你们警戒一下，有人路过的话，提前告我一声。”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道河谷，旁边有稀疏的树木，若要警戒，到两边的山头就够了。


老易这次疗伤，花了有五天，才恢复了点元气。


她刚好一点，就缠住陈太忠，“我要诛邪网。”


“这个事儿回头再说，”陈太忠坚决不吐这个口，而且，他很在意另一个问题，“到底是谁伤的你？”


“应该是兽人，”老易居然不是很确定，她叹口气，“我都快出高原了，被人夜里偷袭，应该是西雪獠王的下属。”


“獠王？”陈太忠对兽人不是特别熟悉，“相当于妖王吗？”


“嗯，兽人王，”老易点点头，然后哼一声，“兽人只有一个这样的王，若是再多两个，整个西雪高原，怕是都要被兽人占去了。”


“咱们去见识见识，”陈太忠一摆手，冷哼一声，“倒要看一看，这西雪獠王，有些什么本事！”


老易又休养了两天，四人开始向着西雪高原进发，不过进发的方向不是笔直的，而是比较偏向北方一点。


对此，老易说得很明白，笔直向西，就是进了鹏族的地盘，不如偏北一点，在鹏族和兽人之间的地段，强行进入。


至于跟狐族交好的猛犸族，跟中州没有接壤，它们同西疆的接壤更多一些。


这个也是正常的，兽修虽然霸占了西雪高原，截断了中州和西疆的接触，但是人族不会容忍某个族的兽修，直接垄断西疆到中州的通道——这样的垄断，太容易出现问题了。


前文说过，不同疆域有不同的生物，在此地没有危害的生物，到了彼地，很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人族不能容忍有兽修霸占通道，就算是横断山脉也是如此——靠近东莽的，是狐修的地盘，靠近中州的，却是猿族的地盘。


想进西雪高原，鹏族是绕不过的坎，除非走兽人的地盘。


陈太忠对此倒是无所谓，“不就是个飞嘛，好像谁不会。”

第四百四十九章 遭遇兽人


越靠近西雪高原，就越难走，高山峻岭层出不穷，而且天气越来越冷。


陈太忠经历过子午阴阳潮，对这点寒冷倒是不在意，但是于海河有点受不了——终究是小小的游仙，还是差了一点。


在进入高原的时候，四个人的小团队遇到一点小麻烦，这里跟横断山脉一样，靠近中州的一侧，被各个家族和势力包圆了。


所以就有人拦截，说这里是谁家的地盘，然后陈太忠和老易腾空而起，展示出天仙的修为，陈太忠更是直接神识击了过去，将挡路的人打昏，四个人直接冲了进去。


又走了好一阵，陈太忠才问一句，“刚才拦路的，是谁家来的？”


他现在都懒得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名了——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他已经站在了风黄界的顶端，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老易抖一抖肩膀，并不做声，她也不记这些被碾压过的小人物。


倒是于海河笑着回答，“好像姓田。”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也是随口一问，“快点走吧，感觉这里比横断山脉更难走。”


西雪高原确实比横断山脉更难走，植被是少了一些，但是山岭太多，而且没什么路。


没路不要紧，横断山脉也没路，可是这里不但没路，同时因为没有植被，抓不住山岭的水土，再加上天长日久岩石的风化，屡屡出现塌方，异常危险。


这已经很糟糕了，更糟糕的是，在攀爬这些山岭的时候，不知不觉，天气就冷了起来，既然号称高原，位置一点点升高，是很正常的。


又走了两天，天空中开始出现鹏族，这个种族不需要特意去认，翼展十来米的大鸟，通常都是鹏族的，它们很在张扬地在空中翱翔。


这时候，老易也表现出了相当的警惕性，“咱们还是晚上赶路，再赶两天，猛犸族的人，应该就到了。”


也不知道以她是怎么联系的，在第三天的一大早，一只熊头人出现在距离营地不远处。


因为有幻阵的遮挡，它小心谨慎地四下乱看，时不时还抽动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一嗅。


陈太忠看一眼老易：兽人还是兽修？


老易默不作声，直到那熊修打个奇怪的手势，她才走出了幻阵，“猛犸族的？”


熊修见到蓦然出现一个斗笠人，先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才闷哼一声，“大尊后裔？”


老易拿出身份牌晃一下，这就算接上头了。


接下来的一路，不光四人很小心，熊修也很小心，就像猿族和狐族的关系很差一样，猛犸族和鹏族的关系也不融洽，它作为偷偷越境的猛犸族的探子，能不被发现是最好的。


熊修的话不多，通常是用肢体语言来表示，也不胡乱打听八卦，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倒是正合了陈太忠等人的心思。


就这样昼伏夜出，一路疾走了一个多月，在穿越过一条河谷之后，熊修终于长啸一声，“总算安全回来了，憋死我了。”


不光他憋屈，陈太忠等人也憋屈得很，高原上草木稀少风沙极大，藏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夜里赶路又是寒冷刺骨，遇到潜在危险的时候，都不敢用灵气护身，以免暴露行踪。


饶是如此，还有几次就差点被鹏族发现了，又有一次大家在山崖下躲风，有山石掉落，老吴还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到了猛犸族的地盘之后，每个人基本上都像个叫花子了。


“总算可以捯饬一下了，”老易也长出一口气，别看她是兽修，如此餐风露宿地赶路，她也有点受不了。


熊修这一声喊，很快招来了一只猛犸，这家伙还处于灵兽阶段，没有修出人形，它长长的鼻子卷着熊修的玉牌看了一阵，又呜哇呜哇地问了两句，就放他们走了。


到了猛犸族的地盘，大家都放松了下来，于海河的好奇心强，“易叔，鹏族不会越境追过来吧？我看这里防守很松。”


不等老易说话，熊修就先哼一声，“他们敢！偷偷越境也就算了，敢越境追杀的话，只要咱们能撑得住，有的是他们的苦头吃……你说咱们撑得住吗？”


通过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它已经知道，对方有三个人族，不过既然是妖王后裔带进来的，它是没有资格过问的。


倒是于海河年纪不大，又是赤子心态，它看得比较顺眼。


老易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不是那么靓丽奢华，起码看起来比较正常了，“这里离走出高原，还有多远？”


“像前一阵那样走的话，还得两个多月，”熊修正色回答，“这里人族禁飞，想飞的话，得让猛犸王点头才行。”


西雪高原的规矩，跟横断山脉一样，人族不许飞行。


“猛犸王就不会点头，”老易对此很清楚，她看一眼陈太忠，“它可以默许你飞，但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先例不能开。”


“明白，”陈太忠点点头，他也不认为，不能飞有多遗憾，无非就是两个来月的步行，有什么了不得的？


倒是于海河有点不明白，“易叔，它默许不就成了吗？”


“成倒是成了，”老易笑一笑，“若是别的大妖故意找麻烦，妖王可是不便出头的。”


“为什么会故意找咱们的麻烦？”于海河终究是年幼，听不太懂这话。


“因为……”老易想一想，觉得这话也不好解释，索性直接回答，“若是在横断山脉，肯定没有大妖找麻烦，但是易叔在西雪高原，没有熟悉的朋友。”


就这么一路聊着，一路前行，猛犸族控制的高原区域，比鹏族控制的还要寒冷一些，不过众人已经改为白天赶路，夜里休息。


而且休息的时候，还能生火和布设各种灵阵，大家倒也不觉得苦寒。


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熊修提出说，它已经离家很久了，想回去看一看，你们先走着，到时候我追你们也快——它能飞。


老易当然会同意，来到了猛犸的地盘，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个人一边走一边游玩，基本上就当作是一次旅行了，西雪高原的草木极少，没什么精致的风景，但是很多风景，是极其恢弘和壮观的。


因为环境较为恶劣，这里的兽修也不算多。


这天，四人顶风前行，路过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还有无数冰凌在小溪中碰撞着，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于海河一见就跳了起来，“哈，陈叔，咱们就在这儿休息吧？”


“总共走了没三十里地，你就要休息？”陈太忠哼一声，不过这么清澈的小溪，确实让人心旷神怡，而且顶风而行也有点吃力，于是他决定，“今天午饭你来做。”


于海河欢呼一声，从储物袋里拿出桌椅之类的东西，又翻了一口锅出来，就要冲向小溪打水。


“慢着！”老易厉喝一声，然后没命地抽动鼻子闻两下，“你先不要到水边。”


高原的风很大，她的声音又不算高，只是勉强能听得到。


陈太忠见她这副模样，也登时绷紧了神经。


老易快步来到溪边，捧起一泓溪水嗅一嗅，又停顿了一阵，扭头看向陈太忠，冲着溪水的上游一指，“感受一下，那里是不是有杀气？”


两人之间配合得久了，都已经很明白对方的长处了。


“杀气？”陈太忠皱着眉头感受一下，好半天才摇摇头，“没感觉啊。”


“水里有血腥气，”老易沉声发话，“灵气比较足，是兽修的血，不是灵兽的血。”


“你这鼻子……不是一般的灵啊，”陈太忠真是服了她，“那怎么办？”


“我去看一看，”老易很干脆地回答，“离咱们这儿不远，随时可能波及咱们。”


溪水是从一个小山丘后流出来的，山丘距离大家不过五六里地，要说起来，还真的不远。


“要不，一起去吧，”陈太忠犹豫一下发话。


“那小于他俩怎么办？”老易看一眼那老少两人。


“我给他们弄个幻阵，”陈太忠一边四下看着，一边随口回答，然而下一刻，他就轻笑一声，“看来……你也不用去了。”


就在说话的当口，山丘处转过两个狼头人来，见到四人先是一惊，然后就是长啸一声。


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这是兽修还是兽人啊？”


对他来说，分辨这两者还真不是很容易，哪怕他正运用着灵目术。


若是兽修的话，他真不好下手，毕竟他现在就是在兽族的地盘，但若是兽人的话……兽人怎么敢跑到这个地方？


“越界的兽人，”老易直接给出了答案，声音也变得冷了，“你选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我选……”陈太忠沉吟一下，身子猛地前蹿，“中间的！”


缩地踏云使出，他竟然没有选择二者中的任何一个，而是直挺挺地冲向溪水对岸上空，冲着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一刀斩落，“跟我玩隐身？你还差点！”


砰地一声大响，一个狼头人凭空出现了，它狠狠地扔出手里的两柄匕首，转身就逃。


但是它的速度再快，又岂能快得过陈太忠的无回刀意？


两把匕首一把落空，一把被陈太忠扫落，下一刻，它的身子就被斜斜地砍做了两段！

第四百五十章 战斗牧师


还有隐身的狼人？老易见状都吃了一惊，少不得一抬手，在周边撒出大把的粉末，那粉末见风即长，化为黄绿色的雾气。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凌冽强劲的寒风，竟然不能吹散这团烟雾。


“撑起防御阵，”老易大喊一声，身子已经箭一般地蹿了出去，“蠢货，你飞上去干什么？快下来！”


陈太忠刚斩了一个天仙的兽人，正在意气风发之际，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什么，转头对着地上的两个兽人就冲了过去，还很不见外地安排一下分工，“我左你右！”


那俩兽人却是被他的出手吓了一跳，见到隐身的狼人都被干脆地杀了，其中一个怒吼一声，冲着老易就冲了过来，另一个看到杀人者冲向自己，却是吓得一转身，蹭地冲上了天空。


还想跑？陈太忠心里冷笑，又是一个缩地踏云追了上去，考虑到这里是兽修的地盘，他也不好直接使用束气成雷，索性直接祭出了红尘天罗。


这个玩意儿，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对战强敌的时候用过了，原因很简单，他的身法没有大的提高，罩不住对方，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


现在练成缩地踏云了，红尘天罗又被老易看到了，拿出来用一下也无所谓。


由此可见，很多灵器宝器厉害与否，跟使用者的修为大有关系，若是他没有练成如此诡异的身法，大名鼎鼎的诛邪网依旧会在他手中蒙尘。


然而，陈太忠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祭出红尘天罗的一刹那，那逃跑中的兽人一抖手，一道白光打向他。


这要打中了还得了？他正在极力前冲，靠的都不是速度，基本上是等同于神通，奇快无比，真要被打中，差不多……就是飞机撞飞鸟那个情况。


陈太忠的身体或者很结实，但这样的势头，对方哪怕随便扔一把灵刀，也百分之百地破防，而且逃命的是兽人天仙，打出来的东西能好得了？


他身子猛地一扭，堪堪地躲过了这道白光，再次踏云缩地，不过这次，他没紧跟着对方，而是出现在对方的斜上方、七八米远的地方。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陈太忠已经意识到，脚跟脚地追人，太容易吃一记回马枪，而且因为他的步法精妙，导致这回马枪的威力极大，那么，他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成想，这逃走的兽人虽然胆子不大，身手却极其不凡，见他再次追来，又是一道白光打出。


这次陈太忠才看出，原来打来的，是一个细长的圆锥，不过体积并不小，足有两米长，前面是个半米长的圆锥，圆锥的底面打造了几个向上翘起的叶片，锋利无比。


整个圆锥，就像一朵莲花一般，不过莲心不是花蕊和莲蓬，而是一个极为尖锐的锥子。


这样的兵器，陈太忠从来没有见过，尤其是这兵器除却半米长的圆锥，后面是个长杆，长杆的尽头是手柄，而手柄之后也是尖锐无比，可以反手扎人。


总而言之，这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双手操纵的长兵器，两头都可以扎人，而莲花头的那一侧有巨大的圆锥，显得沉重无比，似乎还可以当做锤子来砸人。


但是这长兵器，兽人硬生生地打造出一对，可见兽人的力气，真的是不可小看。


其实他想的还是少了，这兵器在兽人里唤作锤枪，祭炼得好的话，可以当飞剑来用，这兽人天仙脱手击杀他，是因为还能远距离控制锤枪。


然而令兽人非常遗憾的是，斗笠人的身法太快，锤枪想要追踪，都追不及，眼见情势紧张，他少不得把第二支锤枪也扔了出去。


扔出锤枪之后，他一边遥控两支锤枪，又掣出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狠狠地砸了过来。


陈太忠闪过第二支锤枪，一边继续激发红尘天罗，同时宝刀前探，同狼牙棒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嗵”地一声大响，两人的身子齐齐一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红尘天罗将此狼头人紧紧地裹住，此獠像石头一样，直挺挺从空中掉了下来。


陈太忠才要看看，老易那边怎么样了，猛地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袭来，少不得又是一个缩地踏云，刷地躲到一边。


几乎在同时，那锤枪就从他原来的位置穿了过去，飞出老远之后，掉到了地上。


“我去，能追踪的？”陈太忠后知后觉地咂一咂嘴巴，心里生出点侥幸来：果然能登仙的，就没有一个好惹的。


总之，跟这个狼头人的打斗，让他学到了一招，以后追杀对手，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身法好，就衔尾追击，一定要错开点空间。


否则别人丢出点什么东西来，那就不是追杀，而是自杀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看向老易，才发现她跟另一个狼头人斗得难解难分，他禁不住微微一怔——老易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你还看什么？”老易冲他怒喊一声，“快来帮手啊。”


声音不算小，但是风实在太大了，他听得也是隐隐约约。


他猛地就冲了下去，长刀一挥，就待一刀斩去，不成想就在此刻，他的识海猛地一乱，身体都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


“我擦，神识攻击？”陈太忠登时就愕然了，想一想头发上插着的蕴神木，他禁不住勃然大怒，“只有我神识攻击别人，你丫居然敢攻击我？”


他不光是怒，也是有点后怕，心说若是没有蕴神木，这一下我可是要吃大亏的。


严格来说，他吃大亏不算意外，他击杀的隐身狼头人，是中阶的天仙，而束缚住的狼头人，是中阶巅峰，现在跟老易打斗的狼头人，则是高阶天仙。


这时候，老易的声音才传过来，“小心，他会神识攻击和音波攻击。”


早说一下会死吗？陈太忠晃一下脑袋，稳住了身形，才待前冲，那狼人猛地嘴一张。


去尼玛的，他身子一晃，就是一个缩地成寸，向前侧欺去，同时，他大喊一声，“你当只有你会音波攻击，啊？！”


一个束气成雷击出，虽然只用了三分灵气，但是那高阶狼头人身子猛地一震，就是一个僵直，老易眼疾手快，手上的拂尘重重地击出。


这一击，直接打得狼头人身子飞起，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陈太忠不等他落地，缩地踏云抢上前去，凌空一刀，将他斩为两段，反手一刀，又将狼头砍下。


老易也跟着冲上来，看起来要补刀的架势，看他将狼头斩落，才长出一口气，“这家伙难斗，不怕毒，还有神识和音波攻击的技能。”


“不怕毒？”陈太忠有点明白了，老易虽然底牌极多，但是她的毒，绝对是大杀器之一，“早知道我就来对付它了。”


一边说，他一边走到战斗的现场，出手扰乱天机，下一刻，他才想起来一点事，“你刚才不让我飞？”


“你这反射弧得有多长啊？”老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走到红尘天罗前，摸出一柄剑来，一剑将被裹住的兽人心脏刺穿，身子一闪，躲过喷溅的血液。


做这些的时候，她嘴并不停，“人族不许在西雪高原飞行，你不知道吗？过来……把这儿的天机也扰乱一下。”


“我去，”陈太忠一听，眉头一皱，他真是老大的不服气了，“我是在帮兽族杀非法越界者，也不能飞行？”


“非法越界的兽人，都不敢飞，”老易淡淡地回答，“前一个是隐身，所以胆子大，另一个是被你逼急了，御空逃跑而已……你看跟我对战的高阶，他就不敢飞。”


“这都什么规矩，”陈太忠哼一声，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自问，自己这次出手，固然是要保护小于和老吴，但是同时也是帮兽修维护了尊严，这种性质的战斗，还被告知不许飞行，这……也真有点不讲理吧？


说白了，他有点受到歧视的感觉。


“先给他们弄个障目阵吧，”老易也不接这话茬，而是冲小于两人撇一撇嘴，“兽人此来，应当不止三人。”


“我去，”陈太忠听得吓一跳，也懒得再计较别的，马上出手，布置了一个障目阵。


而老易则是一抬手，将空气中黄绿色的雾气收了起来，那雾气到了她手上，又化为一堆粉末。


于海河看得目瞪口呆，“易叔你这一手……好棒，这东西能给我点吗？”


“你用不了，”老易淡淡地回答，心说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还真不值得我用这个东西，这东西若是能随便给人，我至于用过之后，还要收起来吗？


陈太忠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眉头微微一皱，“这样的毒，兽人还是怕的？”


“不怕毒的，就那一个，”老易看他一眼，“你没觉得，刚才三个兽人各有所长？”


“嗯……还真是，”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头，“一个擅长偷袭，一个擅长攻击，还有一个……好像比较全面。”


“没错，这就是兽人的精英小组的组成模式，”老易淡淡地点点头，“那个全面的家伙，还可以施出治疗组员的法术……他不是不怕毒，而是会治疗法术。”


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战斗牧师的角色。”

第四百五十一章 选择目标


老易并不知道陈太忠说的“战斗牧师”是什么，不过她知道，这厮所处的地球界，里面莫名其妙的词语很多。


所以她也不在意，而是细细向他解释，兽人精英小组的构成，“在更多的时候，兽人是四人一组，还会有一个牛头人，擅长防御的，很难杀死。”


“情理之中，”陈太忠点点头，“血牛必须有，这是MT嘛，难道没有弓箭手？”


老易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一句，“说人话。”


“我在跟你说话，就得说狐话……哈哈，说胡话，”陈太忠先自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收住笑声，“回头给你弄俩游戏玩，你就知道了。”


“游戏？”老易见他笑得开心，本来挺恼怒的，一听这俩字，眼睛登时就是一亮。


“哎呀，早就想跟你说这个啦，听说地球界的游戏，非常迷人……我要玩那种能穿很多衣服，还能跳舞的游戏。”


“你平常都看什么电视剧啊？”陈太忠再次地无语了，“那种游戏……我不知道我带了没有，我带的都是杀戮的游戏。”


“算了，先不说这个，”老易一摆手，指一指山丘，“还是过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兽人。”


“我先去看一看，你先呆着，”陈太忠身子一晃，失去了踪迹，“好像就他们会隐身似的，我去去就回。”


“小心点，别随意出手，”老易大喊一声。


陈太忠去了不多时，然后就回来了，“那边还有五个兽人，杀了三只猛犸……这个事儿，咱们要不要出手？”


老易沉吟片刻，然后出声发问，“还有没有你说的这个……‘战斗牧师’？”


“这我哪儿能看出来？”陈太忠苦笑着一摊手，“不过倒是有个高阶天仙的牛头人，看起来皮糙肉厚的，应该就是MT了。”


老易沉吟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记着……我让你杀谁，你就先杀谁。”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有成就感吧？”


老易闻言，也侧过头来看他，咬牙发话，“那你指挥我，先杀谁……行吧？”


陈太忠觉得有点没意思，可是他还张不开嘴道歉，只能悻悻地哼一声，“让我杀人，还不让我飞……真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山丘，老易藏得比较辛苦，这一刻，她格外地羡慕他的隐身术，这小子的隐身术，回头得好好问一问。


不过下一刻，她就被眼前的惨象激怒了，三只猛犸倒在血泊里，还有一只熊修，也倒在一边——猛犸的牙都被拔了去，熊修更是被开膛破肚。


猛犸的牙是难得的炼器材料，也能入药，而熊修除了胆之外，还有脾胃也是极好的药材，风黄界的熊修属性偏重土，土性是生化、承载、受纳，正体现在脾胃上。


看到兽族被如此地残杀，她有点接受不了——虽然他也杀过兽修，但那是因为误会，阴阳狐剧本编的不太好，而且他并不是针对性地获取兽修的什么东西。


尤其是，熊修和一只公猛犸已经明显成为兽修，那一母和一小的猛犸，却还处于灵兽状态，眼前的兽人不管大小一律通杀，连母猛犸不大的象牙，以及小猛犸的幼齿，都统统地拔下，这也太歹毒了。


五名兽人里，一名狼头人站在一块石头上警戒，还有一名狼头人在切割兽修的尸体，一边还站着一个狼头人和两个牛头人。


两个牛头人里，一个极为壮硕，一个看起来普通一点，但是普通的牛头人修为极高，陈太忠不敢用神识探查对方，但是他可以肯定，此人是这五人中最不好惹的。


观察一下之后，老易悄悄地指一指普通牛头人，意思是让他先干掉那个。


陈太忠正处于隐身状态，抓住她的手摆一摆，指向那闲着的狼头人——我想先干掉那个。


他这么选择，原因很简单，那个狼头人的修为虽然差一点，但一看就是为首之人。


在陈太忠想来，修者的世界里，修为固然很重要，地位却是更重要。


例如上一次，他在虎头镇诛杀郑家人，那个青衣小帽的书僮修为最高，是九级灵仙，但是陈太忠选择的，却是先诛杀那个郑家的公子。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杀掉那个公子，就耗费了他大半天的时间，天仙护符真的很难破，而且那公子的身上，宝物层出不穷。


陈某人现在发髻上插着的蕴神木簪，还是得自此人——天仙阶段都能用的东西。


而那书僮虽然修为极高，但是手上没什么宝物，杀起来反倒是轻松得很。


老易不同意他的观点，手臂再次悄悄指向那牛头人，这时候她不能出声说话，但是她心里认定——这牛头人最可能是战斗牧师。


陈太忠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对手组队的话，牧师从来都是最讨厌的，尤其是战斗牧师，不但是奶妈，还是法师，不打掉这种家伙，战斗会异常艰难。


这时候，他就有点为难了，想了一想，他摸出灭仙弩来，塞到老易的手上，又指一指狼头人，然后取下灭仙弩，又指一指牛头人。


老易见状，马上就明白了，先用灭仙弩攻击狼头人吸引注意力，就在这个时候，陈太忠暴起解决牛头人，好诛杀这个有战斗牧师嫌疑的家伙。


她微微颔首，抓着陈太忠的灭仙弩，自己又拿出一具灭仙弩——上一次诛杀战兵，灭仙弩被她拿走了。


她悄悄地上弦，然后微微一摆手：你去吧。


陈太忠隐着身，故意绕了一个圈子，从下风头慢慢地接近那九级的牛头人，以防被对方察觉，潜行到距离此人七八米的时候，不敢再动了，默默地等老易灭仙弩发出一击。


聚精会神地等了一阵，发现老易那边没反应，他就有点挠头，这配合还是不够默契啊。


下一刻，他又想到了原因：老易还不知道我潜行到位置没有呢……要不这样，我帮她吸引一下别人的注意力，也算是通知她，我已经潜伏到位。


他想的没错，老易现在手持两把灭仙弩，眼睛瞪得都酸了，她还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这份难受，也就不用提了。


她心里暗暗地生气——你跟我的配合，就这么不默契？


猛然间，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兽人听到之后，齐齐扭头看去。


老易却是毫不犹豫，一抬手，两支弩箭对着狼头人就射了过去，然后身子前蹿，一边收起灭仙弩，一边抬手就打出了一团粉末。


她的反应奇快，那貌似MT的牛头人却是做出了错误的反应，它身子一晃，就挡在了狼头人身前，面对的却是……发出响声的方向。


然后它就是一愣——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这只是陈太忠从地球上带来的电子闹钟，还有万年历什么的。


与此同时，两支弩箭，重重地击中了狼头人，紧接着两声爆响，此人身子倒退两步，口中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却是没有大碍的样子。


那疑似战斗牧师的牛头人反应也不慢，一抬手，一道绿芒就洒向了狼头人，待见到老易合身扑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跟我玩毒？”


话还没说完，它的身子猛地一震，就僵直了，然后雪亮的刀光闪过，身子登时就化为了两段，紧接着，斗大的牛头也从它头上掉落。


眨眼之间，它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时，大家才听到一声怒吼，“死！”


这战斗牧师，其实是极为恐怖的，生命力极强，恢复能力也是极强，哪怕是身子被砍为两段，都能一时半会儿不死，甚至还能通过透支精血，发动攻击伤人。


而且一旦能被抢救回去，还真有可能救得活，当然，损失些精血和寿数是必然的——逆天之能，终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杀第一个狼头人牧师的时候，老易冲上去准备补刀。


但是陈太忠杀人，砍头早就是一种习惯了，反手一刀就砍了人头，然后猛地冲向那为首的狼头人。


“这个交给我了，”老易大喊一声，“剩下的三个，是你的！”


陈太忠闻言，一转身就冲向那个疑似坦克的牛头人，不过那牛头人根本不理他，直接挡在了老易和狼头人之间。


眨眼之间，牛头人身上就多了两道口子，哗哗地冒血，它却还是硬顶着老易，手中大的剑，不住地挥舞。


这时，另外两个狼头人，已经飞奔而至。


不过，这队兽人所带的两个战斗牧师已经阵亡，老易又死死地缠住了狼头人，其余的三个兽人不敢离开，没命地攻击着。


这时就看出陈太忠和老易强悍的战斗力了，陈太忠以一敌二，只凭着缩地成寸和无名刀法，就硬生生地斩杀了两个狼头人。


MT的牛头人也已经满身是血，而且还中了毒，有气无力地追着老易跑。


倒是那为首的狼头人，有奇物护身，不怕中毒，防护能力也强，它大声嚷嚷着，“我是西雪獠王的好友王写意，你若敢杀我，整个猛犸族都要大祸临头！”

第四百五十二章 团灭


“西雪獠王？呸，他算什么？”老易不屑地冷哼一声，巨大的尾巴猛地幻化出来，尾巴上端着一把灭仙弩，又是一箭射出，然后收起灭仙弩，又是狠狠地一尾扫了过去。


老易的尾巴，平时是以拂尘的样子出现的，小巧精致。


但是最能展示杀伤力的尾巴，还是它幻化到极大之时，一尾下去，浩浩荡荡直似天崩地裂。


陈太忠看得有点咋舌，“我去，你的底牌……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谈笑之间，MT也被斩杀了，只剩下那狼头人，还在苦苦地挣扎。


眼见最后一个手下也被斩杀，它冷笑一声，“好，这个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等着我回来报仇吧……”


然后它身子一纵，就向天上飞去，想要破空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罩了下来，陈太忠冷笑一声发话，“这样都让你跑了，我俩该买块豆腐撞死了。”


“切，”狼头人不屑地冷哼一声，身上冒起一团红光，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不屑，变为了浓浓的惊恐，“这、这是……诛、诛邪网？”


红尘天罗直接将那血光吸收了，不过就是这一瞬间，它已经化作飞虹，飞到了三四里地之外。


陈太忠此刻的神识大涨，三四里地之外的红尘天罗，照样操控得了，下一刻，他将诛邪网收回，见到网内的狼头人，已经瘦了差不多一半，一副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的样子。


“诛邪网出，你还敢用血遁？”老易见状冷笑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


那狼头人陡然丧失大量精血，已经奄奄一息了，他有气无力地发话，“你若敢杀我，西雪獠王必会为我报仇！”


“你号称王写意，既然敢姓王，想必也是西雪獠王的至近，或者男宠，”老易冷笑一声，抬手一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下一刻，狼头人体内，一股鲜血标出，她侧着身子躲开，“但是……那又如何？敢来偷猎我妖修，就要有死的觉悟！”


原来这兽人一族，本是没有姓氏的，只有跟獠王相处得极近的兽人，才能以王为姓。


眨眼之间，这五人也被陈太忠和老易联手斩杀。


要说起来，这五个兽人的战力真的不俗，正面对上的话，他俩就算能赢，也不可能让对方团灭——事实上，他俩赢的希望都不是很大。


五个兽人最大的失误，就是心理上疏忽了，他们以为，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不会再有其他兽修出现——这是猛犸的地盘，不是鹏族，天上一般少有飞得极高的兽修。


再加上他们放了三个兽人在外围警戒，心里是非常放松的，这时候猝然间遇到偷袭，难免有点手忙脚乱，那MT的牛头人甚至直接站错了位置。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战斗牧师在第一时间被杀，这是最致命的打击。


而那王写意舍不得第一时间血遁，结果其他三个兽人不敢离开，为了保护他而死，此刻他再血遁，又意外地遭遇了红尘天罗。


这一系列的巧合，才导致了兽人队伍的团灭。


“兽人，果真不好斗，”陈太忠不知道自己胜得有多么侥幸，但是他知道，自己胜得极为艰难，别的不说，若不是第一时间斩杀了战斗牧师属性的牛头人，这仗就不好打了。


老易则是忙着收取兽人的尸身，嘴里还发话，“快点快点，天机术……扰乱天机术。”


“给我留两具，”陈太忠回答，“要不是我，你就危险了，连大尾巴都用出来了。”


见她兴高采烈地收集，他心里也发生一些小小的变化——天仙级的兽人，肯定是好东西，就算我不用，小于带进无锋门，也能交换点好材料不是？


老易闻言，停下手来看着他，很认真地发话，“我还有底牌，这只是磨练自己。”


陈太忠登时无语，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个理，老易能硬拼玉仙，对付这群兽人，当不在话下，要说为什么不这么做，似乎也只能用磨练来解释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成本比较高。


收拾好现场之后，两人不再耽搁，走回去拽了老吴和小于就走，这次一共杀了八个兽人，看得到的都杀了，但是实在不能保证，还有没有其他的兽人。


四人一天一夜走出一百余里，才找个背风的场所歇息，因为天气寒冷，老吴又生起一堆火来，那俩天仙抵御寒冷无压力，他和小于可是要差一些。


陈太忠随便吃喝一点，也不着急修炼，而是倒一杯酒出来，对着篝火轻啜，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易很少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好奇，她忍了好久，终于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出声发问，“你在想什么？”


陈太忠在回味昨天的战斗，他一向有这个习惯，遭遇烈度比较高的战斗之后，他会总结经验，找出其中的不足，下一次好改进。


闻听她发问，他很郁闷地叹口气，“我是在琢磨，得找一件好防器了。”


缩地踏云的步法娴熟了，却不能衔尾追踪，这是战斗技巧问题，但是同时，他也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防器。


老易有点奇怪，“你好像有个小塔型的防器，很厉害的吧？”


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当然，他用的是春秋笔法，“在收一个小世界的时候，那个防器毁掉了。”


“收了一个小世界？”老易听得来了兴趣，“可以移动的小世界？”


陈太忠点点头，“可以移动的。”


“嘿，”老易听得冷哼一声，好半天才嘟囔一句，“怪不得你看不上遗址了。”


什么看不上，是你不让于海河用，好不好？陈太忠也懒得跟她叫真，“嗯，我琢磨着，咱俩在战斗的时候，还是很默契的。”


“是吗？我也这么认为，”老易点点头，登时又开心了起来，“那你说一说，咱俩都在哪些地方默契，看看跟我想的一样不。”


默契就是默契，你别这么墨迹好不好？陈太忠觉得有点无聊，“默契嘛，心有灵犀……这还用得着说？”


老易默默地点点头，“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陈太忠扭头看她一眼，呆了一呆之后，索性直接岔开了话题，“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那个猿七公子，说你不该姓易？”


老易怔了一怔，微微颔首，“狐族没有姓易的，我这个姓是自己起的，不行吗？”


“想起就起吧，”陈太忠点点头，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族和传承观念，所以并不认为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名字呢？”


“名字……还没起呢，”老易侧头看他一眼，小心地发话，“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


陈太忠嘿然不语，这个要求，他怎么可能答应？老易对他的心思，他又不是毫无觉察。


好半天之后，他才回答，“看看我的名字，你就知道，我起名字的水平，有多么糟糕了。”


他当然不会说，往户口本上写名字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


“哦，”老易意兴索然地哼一声，她自然也能觉察得到，他有意躲避的心思。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高原上的风呼啸着穿过，呜呜的风声，却越发衬托出了寂静。


又过一阵，老易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取‘易’为姓，是要提醒自己，时常记得自己的人族养母，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我也答应她，如无足够的理由，绝不杀人。”


她是有意拉近跟人族的关系，陈太忠却是直接想到了别处，“易……回忆的‘忆’的谐音？”


“是啊，”老易点点头，“我要常记起她。”


“死了？”在陈太忠的印象里，死人才值得回忆，但是……不该是这样吧？“她没有吃五转洗髓丹？”


“没死，”老易摇摇头，声音越发地低沉了，“她不许我再看她去了，她希望……我能在狐族里愉快地生活。”


原来，她的母亲是狐王的女儿，而她的父亲，根本就没人知道是谁，她的母亲在外游历多年，挺着个大肚子回家了，不久就诞下了她。


老易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人形，除了一双狐耳和一条小尾巴，就再看不出狐族特点。


所以她在族里，从小就是异类，不过那时她的母亲在，她倒也没受什么欺负。


然而，她七岁的时候，狐族出了点事，她的母亲离奇失踪，她也流落到了人族社会。


一个小孩长着尾巴，还有一双狐耳，她在人族的遭遇，可想而知，所幸的是她只是流落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而她生下来就是灵兽，七岁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能发挥灵兽本能了。


她的怪异，惹来了修者的觊觎，而她又有点实力，连着打伤好几个不怀好意的修者。


游仙的修者不能奈何她，就邀来了灵仙，她被击伤，拼死逃脱。


然后修者大肆搜索，重伤的她吓坏了，躲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足足躲了半年，只剩下一口气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一个很普通的妇女发现了她。

第四百五十三章 遇妖修


这个女人，就是老易后来的养母，她发现小女孩之后，不管对方再怎么怪异，她认为这是一条生命，又还是个孩子，于是悄悄地给她端来了食水。


老易跟养母的接触，也经历了怀疑、试探和尝试接触的过程——那时的她，不相信任何人。


总之，没用了多久，她俩就相依为命了，养母不是修者，生活得也极为拮据，但是在照顾重伤的她时，毫不犹豫地花出了积攒多年的灵石。


从那以后，老易就一直很听养母的话，她的养母为了掩饰她的身份，不但搬了家，还特意给她制作了斗笠，不让别人看到她的怪异。


除了养母，老易很少接近别的陌生人，她的大部分知识，也都来自于养母。


有一年，一个灵仙试图摘下她的斗笠，被她当场杀死，她的养母知道消息后，绝食了五天，最后换来了她不主动杀人的承诺。


她跟着养母一直生活了五十多年，就在她到了灵兽九级，即将登仙的时候，狐王心血来潮，知道自己又有子孙要晋阶兽修了，可是点遍全族，找不到这个即将晋阶的家伙。


恰好，狐王又有个略通天机之术的朋友，在横断山脉做客，推算了一下，得知了大致方位，然后派了人去寻找。


老易回归狐族，还是经过了一些纠葛，后来狐王看到这个尚未登仙却已经化形的外孙女，才想起来失踪的女儿，曾经留下这么个种。


狐王对她的态度，只能说是尚可，没有特别的看重，但是狐后看这个外孙女很顺眼。


正是因为狐王不表态，老易想给自己的养母弄颗五转洗髓丹，下面就阳奉阴违，而对狐后来说，别的事都好商量，独独对这个人族养母，她是看着十分不顺眼——明明是我女儿的种，凭什么管你叫“姆妈”？


老易也是个性子强的，别人不支持，她就决定自己去搞，不过糟糕的是，狐族里也没什么丹药，她得去人族找，而更糟糕的是，她答应了养母，不杀人。


所以她后来去了葫芦峡，开出了杀人换丹药的条件——这不是我要杀人，是别人想杀人，我只是为了得到丹药，接了一个任务罢了。


她的姆妈也没有说，你就绝对不能杀人——真的被人拿刀架到脖子上，那是想不杀人都不行，她只是不随便杀人。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遇到了陈太忠，陈太忠嘴上不理她，但还真是把丹药换出来了，拿给她的时候，还允许赊欠，老易就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后来陈太忠去涯山，也没挂任务找她，一来二去，不知不觉地，她就陷进来了。


当然，这些事情，有些是她自己知道就行了，有些却是能跟陈太忠说两句。


陈太忠听完之后，沉默良久才问一句，“那你老爸是人族？”


老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才叹口气，“唉，那只有问我母亲了，不过你们地球界不是有这句话吗？混血儿漂亮，私生子聪明……”


“我就一直不知道，你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剧，”陈太忠是彻底地无语了，“你就算难看，我也不会歧视你……”


“我很难看吗？”老易火了，一把摘掉了斗笠，柳眉倒竖杏目圆睁，“你好好看一下，我哪里难看了……你干什么？不许捂眼！”


陈太忠哪里管这些？直接把眼睛捂住，“那个啥，看了就要娶你，我修先天精气混元童子功的……”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悄悄地放出个小神识，偷偷地看她一下——没办法，好奇是人类的天性，他就算打定主意不娶对方，也按捺不住那份好奇。


果真……很好看啊，那么，真的是混血儿漂亮吗？


老易已经扑了过来，伸手去掰他的双手，“来，你说句不好看，我就当你没看到了，也不用你娶我！”


“就算看到了，也是你改容易貌的样子，”陈太忠使劲捂着双眼，“就算你很好看，行了吧？我说那个啥……要不我帮你起个名字？”


老易冲动过后，也觉得自己有点不成样子了，少不得一抬手，将斗笠吸过来，又戴到头上，然后回头看一眼。


于海河和老吴离得也不远，见状马上低眉顺眼，若无其事地商量，“那个啥……吴伯，天气太冷，周边还有柴火吗？”


老易心里的邪火，大了去啦，“小于，你易叔漂亮吗？”


“易叔，我真的啥都没看到啊，”于海河无可奈何地一摊双手，“真的……您一直对着我叔父，我看不到，不过我觉得，易叔肯定是非常漂亮的。”


你还不如个孩子！老易很想揪着陈太忠骂一顿。


可是，她今天做得已经有点羞人了，自然不会再继续了，然后又想到刚才他的话，于是就坡下驴，“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字？”


“那要看你打算要个什么名字了，”陈太忠一抬手，端起酒杯来继续喝酒，“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起名字？”


老易张嘴就待说话，不过话到嘴边，她又有点犹豫——陈太忠这个名字，真的不算好听，你起名字的水平，不会真的很差劲吧？


她想一想，才出声发话，“我想一直牢记姆妈……你们地球界，把母亲雅称为什么？”


“尊堂啦，春晖啦这些吧，”陈太忠也不是想真的帮她起名字——这个因果有点大，所以下一刻，他就岔开了话题，“想玩游戏不？”


老易这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闻言问一句，“什么游戏？”


陈太忠在地球上的时候，玩的游戏也不多，尤其是在修炼的后期，为了飞升，几乎都不怎么出山见人，而他带上来的东西，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他想一想之后发话，“先给你个简单的……贪吃蛇。”


贪吃蛇这游戏，说简单很简单，但是真想要蛇身占据很大的屏幕，那也要懂技巧，是正经的经验型游戏，新手不好一下精通。


不过老易的智商不是盖的，一开始，她还对传说中的“游戏”很有期待，但是架不住，一晚上就通关了，快到黎明的时候，她甚至放弃了游戏去打坐修炼——陈太忠的修炼速度实在太妖孽了，她想不被甩下，必须要加把劲。


第二天一大早，老吴弄好了早饭，大家吃了之后，歇一歇就要启程了。


这时候，老易逮到了时机，“陈太忠，你给我的那东西，也叫游戏？今天你得给我点新的……我勒个去的，那是发生什么了？”


他们身后的来路上，地动山摇电闪雷鸣，异象纷呈，大家看得，登时就呆住了。


“妖修之间的战斗，”老易的脸色不太好，“太容易波及到咱们了。”


兽修里的妖修，就等于人族里的玉仙，要被称为真人的。


“而且离得不远，”老吴的脸色也不好，“神通之下，焉有完卵？”


“看着近，其实还有不小的距离，看山跑死马，”老易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下一刻，他的脸一白，“坏了，就是前天咱们战斗的地方。”


“那赶紧走啊，还等什么？”陈太忠急了，玉仙之间的战斗，随随便便波及个几十里地，实在太正常了，上百里也不罕见，“天阴成这样，马上要下雨……下雪了。”


众人闻言，也不敢怠慢，赶忙收拾起身。


一路紧赶慢赶，快到中午的时候，走了差不多七十里——西雪高原的路，也不是笔直的，遇到大山和河谷，只要不能飞，该绕的路还是要绕。


然而，还不到中午，天上就飘下了鹅毛一般的雪花，被寒风吹得四处乱跑，一点没有雪花飘落的那份诗意。


“行踪无法掩饰了，”老吴愁眉苦脸地发话，“该怎么办？”


“该走就走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倒不信他们能追上来。”


然而没用了多久，事实证明，他确实长了一张乌鸦嘴。


天空中一声霹雳，一头大象在他们头顶划空而过，于海河见状，登时傻眼，忍不住高声喊一句，“这是……会飞的大象？”


“要糟，”老易迅疾地发话，一指一个山坡处，“快布阵，障目阵加防御阵。”


布阵？陈太忠先是一错愕，马上拎着老吴就往山坡处跑，四个人才到达山坡，就听得一声长啸，一道狂风自远处刮了过来。


这风卷足有里许粗细，所过之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来不及了，上宝符吧，”老易沉声发话，以她一向比较沉得住气的性格，声音都出现了点惊慌，“起码是中阶的玉仙……我也只能护住自己。”


那狂风眨眼间就到了，风卷中隐约可见一个面目狰狞的狼头人，它在追着天上的猛犸跑，猛地眼中出现四个小家伙，它一侧头一张嘴，“吼”地喊了一声。


对它而言，这只是吹了口气那么简单，但是对陈太忠等人来说，无穷无尽的冲击滚滚而来，还带着上位修者特有的威压，冲击还没到，就有一种令人压抑的窒息感。


“我擦，这登了仙，也还是蝼蚁啊，”陈太忠忍不住嘀咕一句。

第四百五十四章 被池鱼


陈太忠知道，兽人也有神识攻击和音波攻击。


前天最先被老易缠住的那个“战斗牧师”，就曾经用过。


当时陈太忠也差点中招，不过既然得了她提醒，他果断地避让开，并且还了一记“束气成雷”，然后将其斩杀。


当时没尝到音波攻击的厉害，这次他却是尝到了，而且还不是天仙的攻击，是玉仙的。


“不用给我宝符，”老吴大声嚷嚷着，“给了小主人就行，我这条命，没有宝符值钱。”


陈太忠哪里会听他的？在他身上也激发了一张防御宝符。


然后，他和老易将于海河和老吴挡在身后——虽然都激发了防御宝符，但是他俩的修为，实在是太弱了。


冲击在下一刻就全面袭来，两人死死地挡在前面，迎接着那令人惊栗和窒息的压力。


陈太忠的脊背，弓成了差不多大虾的模样，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却不肯退却半步。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地难熬。


仿佛坚持了几天几夜一般，他身上的压力猛地一松——攻击终于过去了。


然后他挺直身子，又晃一晃脖颈，喘了几口气，才哼一声，“我呸，大欺小，不要脸……玉仙的攻击，不过尔尔，噗～”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口血喷了出去，说不得拿出一颗伤药来，丢进嘴里，然后侧头看向老易，“你没事吧？”


“我像有事的样子吗？”老易甚至一只手还按着斗笠，很轻松地回答，“倒是你这上古气修，有些名不副实，居然吐血了……伤得厉害吗？”


“你明知道我是差一件防器的，”陈太忠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他真不能容忍被别人小看，“我跟他游斗，靠着身法也就未必输了，谁怕谁啊？要不是必须硬顶……”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忙不迭地回头，“呀，小于没事吧？”


于海河没大事，只不过气血有点凝滞，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老易看到他这时才注意小于，斗笠下的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一翘，心里也是美不滋滋的——你终于还是先关心的我。


这时，想到他刚才吐血了，她又是一阵心疼，“你吃的那药，管用吗？”


你狐族跟我人族比丹药？陈太忠白她一眼，“别太小看上古气修。”


“我真是不想小看你，”老易指一指他的身后，“关键是……那家伙又回来了。”


“回来也不怕，”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就打算坐下打坐调息——想骗谁啊？


“叔父，真的回来了，”小于看着他的身后，一脸的骇然，“天上有两只会飞的大象……”


“神马？”陈太忠回头一看，登时傻眼了，“又……又来？”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两头猛犸的身形，而地上肆虐的风卷，掉了一个头，没命地往回跑——很显然，被杀退的猛犸搬来了救兵，狼头人见势不妙，要跑路了。


风卷距离这里还远，但真要抵达，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这分分钟，什么事都不够做的，布阵的话，时间不够，跑的话……有小于这俩累赘，目前的情况是，他还只能硬顶。


想到刚才的狼狈，陈太忠觉得有点无法忍受，少不得一摆手，“你带着他俩走，一个小小的玉仙，真是找死……我来对付他！”


“交给你？”老易先是一愣，然后就想到了因果，忍不住大喊一声，“你要用蘑菇？”


“很多人忘了，我陈太忠三个字，是怎么写的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玉仙，欺负起人来，还没完没了啦？我说……你快走，听到没有？”


“这么短的时间种蘑菇，你怎么跑？”老易对蘑菇可是清楚得很，风黄界里，陈太忠对蘑菇的了解数第一的话，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我不许你种！”


“你走不走？”陈太忠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脸色铁青，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既然敢种蘑菇，就有逃生的思路——别的不说，没命地跑一阵，然后躲进通天塔里，大约就能躲过核爆最初的杀伤。


蘑菇虽然杀伤力大，但是只要不在爆炸中心，想破坏这小塔，怕是不容易。


然而这样的算计，也仅仅是个猜测，他不怕冒险，却不能拿出来说服人，更别说，他不想让人知道，通天塔就在他的手里。


但是老易绝对不肯答应，首先，她担心他跑不了，其次，她不想让他跟兽族的关系搞得太僵，在猛犸族的地盘种蘑菇，影响好得了吗？更别说还可能伤到那俩猛犸族的玉仙。


猛犸族不是狐族，但是她也不想让陈太忠跟猛犸族结下大仇。


不过，看到他脸一沉，她还是有点慌乱，于是忙不迭地解释，“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你来？”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你顶什么用？快走！不走翻脸了啊。”


他知道，老易很少主动出头，但是眼前这局面，她应该也控制不住的，狐王给她的护符，能不能挡住这个狼头人，也很难说。


一边说着，他就一边掣出了红尘天罗，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一网将三个人裹住，自己带着他们逃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方案，其实不如刚才那个方案好。


“那獠人是玉仙了，但也只敢在地上跑，”老易没头没脑地说一句。


陈太忠心急如焚，正要动手，猛地听到这话，登时一愣，“你什么意思？”


“它还是忌惮妖王的，玉仙之间的争斗，妖王不会去过多干涉，哪怕它是非法入境，”老易快速地回答，“但它若是敢飞行，妖王可以直接伸手灭杀它。”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有点不解，“但是东莽的妖王……对它也有威慑力？”


“我自有办法，”老易很干脆地回答。


说话间，那狂风就来得近了，狼头人一边大骂，一边逃跑，“二打一，真不要鼻子……有种单挑，一群无耻之辈。”


很随意地一眼，它就扫到了远方的四人，登时微微一怔，“四只小蝼蚁还活着？”


这让它感觉有点没面子，于是嘴巴一张，就想再喷一口气，将蝼蚁弄死，当然，这次它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然而就在此刻，只听得对方有人高叫，“狐王血裔在此，獠人你敢再动手，东莽妖修势必杀你！”


老易一边喊，一边举起了手里的身份牌。


别看她嘴上说得硬，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东莽离着西疆，实在是远了点，狐王的名头好用不好用，真的不知道。


她刚才宁可接下一击，也不亮明身份，固然是不想泄露来历被人关注，同时也是担心，东莽的妖王，在西疆叫不起字号，折了面子。


但是现在，她别无选择了，陈太忠若是号召大家一起逃，她肯定转头就跑，可他要一个人留下种蘑菇，她就必须冒险试一试这招。


老易认为，相对于种蘑菇之后的九死一生，她这个选择，活下来的希望更大一点。


狼头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狞笑一声，“东莽的小辈，也敢来西疆撒野？”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也有点矛盾，真要灭杀这四个小辈吗？


在他原本的想法里，这四个人是必须死的，至于说必死的原因——我堂堂的玉仙杀你们一次，你们居然不乖乖地死去，这就是天大的错误。


可是听说对方是东莽妖王的血裔，它就不得不思索一下。


没错，东莽是离着西疆很远，不太够得着，但是东莽的妖修，比西疆的还要强大一些——横断山脉只有兽修，没有兽人！


兽人在风黄界，是比较弱势的存在，只有北域和西疆有，做为地方势力倒是可以存在，但是真想挑战整个兽族的话，那真的是找死了。


当然，兽人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也未尝就没胆子跟兽族拼死一战，可是现在……很显然，这并不是多大的事。


这狼头人都打算再吼一嗓子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止住。


不过既然身为玉仙，他就有属于玉仙的骄傲，妖王……妖王又如何？你这血裔在妖王家受到的重视程度，又是如何？


所以他收起了音波攻击的打算，身子一拐，冲着那四人滚滚而去，待到得近前，大手一挥，直接将四人裹了，继续前冲。


老易你也能做这种没谱的事儿啊？陈太忠身子被裹胁着，心里大怒。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没有下狠手灭杀，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否则就以裹人这风卷的威力，灭杀四人一点压力都没有。


可是他还是生气，这实在太耻辱了啊：有种你把我放下来，我放个蘑菇，看咱俩谁能活得下来！


不过那狼头人也不跟他讲道理，奔行一阵之后，直接将他们四人甩向一片大雾，“妖王血裔？能出来再说吧。”


这玉仙兽人也有算计，它不能直接对妖王血裔动手，要不然因果太大。


杀妖王后裔问题不算大，但是大欺小的话，妖王绝对能推算出来他干的这点好事——你杀我子孙也就罢了，学艺不精嘛，可是大欺小地杀人，当我这妖王是摆设？


所以它直接将人甩进了翡翠谷。

第四百五十五章 翡翠谷


在西雪高原上，翡翠谷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常年迷雾笼罩，不管人族、兽修还是兽人，一旦误入这里，鲜有能出得来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猛犸族和兽人关系缓和了，双方组成了队伍，一共是四个玉仙带队，进翡翠谷查探情况，整个队伍无一生还。


西雪獠王知情之后，孤身入谷，一年之后出谷，然后就宣布闭关，同时宣布，翡翠谷是兽人禁地，谁都不得入内。


他这一闭关，就是二十年，再次出关之后，不允许任何人谈论翡翠谷。


兽修这边，也有类似的传说，说翡翠谷里有大能，兽修不许随意进谷。


所以在猛犸族和兽人的眼里，这是恐怖的禁地。


但是也有兽人和兽修，误入了翡翠谷之后，居然活着回来了，说谷里什么也没有，四季如春，林木茂盛，比这贫瘠的西雪高原好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进去的人很多，但是出得来的人极少，基本上大家认为，进了翡翠谷，就是没命了。


这兽人天仙不想贸然杀妖王血裔，却又咽不下这口气，索性直接将四人丢进了翡翠谷——出得来算你们造化，出不来也跟我无关。


严格来说，这属于借刀杀人，但是它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翡翠谷煞是奇特，人死在里面，外面的人推算不出来因果。


若是能推算出来，猛犸族和兽人早就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了，这两族又不是没找人推算过，可天机上一点都不显示。


鹏族有血裔曾经失散在这谷里，那是鹏王的爱子，鹏王为此请出了先祖遗念，想要推断因果，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须知金翅大鹏一族，根脚是极深的，在九重天里都算个彪悍种族，结果还真拿小小的翡翠谷无可奈何，连因果都推断不出来。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被裹胁着，全身灵气失衡，用尽力气和神识，悄悄地掣了通天塔出来：实在不行，哥们儿就进塔里修炼了，随便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等哥们儿玉仙了，再出来，那就是见谁杀谁，不把风黄界捅出个大大的窟窿来，这事儿不算完。


至于说老吴、小于甚至老易的生死，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就是把所有的蘑菇全部放出去，为他们复仇，有啥呢？


他当然不希望他们三个死，但是这时候，他说了不算啊。


陈太忠正在心里发狠，猛地觉得身子一轻，然后就掉落到了地面上，紧接着，就是几声闷响，抬头一看，原来那三个也掉到了地上。


四个人都没受多大的伤，不过一站起来，扫视一下四周，大家就惊呆了。


众人跌下来没受伤，因为身下是柔软的草丛和浓密的灌木，而触目所及，四周有繁茂的草木，有流水和小溪，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昆虫和灵兽。


按说眼下这一切，在中州和东莽是很常见的场景，但是连于海河这小家伙，都感受到了不妥，“叔父，咱们不是在西雪高原吗？”


是啊，大家原本是在高原，触目所及都是狂风和砂石，草木极少，猛地见到这一幕，就恍若是……人间仙境。


没错，人间仙境，就是这种感觉，看到这里的景象，陈太忠甚至想起了一篇地球上很著名的文章——《桃花源记》。


在出名荒凉的西雪高原上，居然有如此的桃源圣地？


“大家小心了，”老易沉声发话，她报出了名号，还被玉仙裹住，送到了这里，让她感觉有点没面子，但是此刻，她还是得必须指出，这里真的不是什么好路数，“也许是幻境，区区的玉仙，没有这么大的腾挪能力。”


在西疆，翡翠谷是人所共知的禁地，但是很遗憾，她是东莽的兽修，而且从来没有出过东莽，在族里的时间也不多，哪里会知道这块地方？


“会不会是小世界？”于海河经常会脑洞大开，少年中二的他，听说过很多传说。


“真要是小世界，咱们也未必出得去，”老易冷笑一声，“那獠人分明是不敢杀我，它敢把咱们丢到小世界，焉能没有掌控的信心……它不怕咱们把小世界夺了去？”


陈太忠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待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才笑一笑，“先看一看，周围有些什么样的灵兽，咱们能不能在这里自给自足地生活下去。”


他是从来不肯轻言放弃的。


不多时，大家就将周围的情况报了过来——这里的世界，跟外界一般无二，真的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小世界。


不过有个好消息，周遭的物产丰富，就算出不去了，大家在几百年内，应该不愁吃喝。


然而，有好消息，就有坏消息，这里的灵气非常地普通，比外界强一点，但也有限，想要在这里修炼，得布设大型的聚灵阵。


不知不觉中，陈太忠已经超越了老易，成为大家的主心骨，为大家拿主意。


而老易也没有权威下降的感觉，她只是很坚定地支持陈太忠，“如果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也很不错……等到咱们修炼到可以破开这一方天地，再动手也不迟。”


说良心话，她是巴不得跟陈太忠朝夕相依，厮守到地老天荒。


但是同时，她还要矫情一下，“不过灵气是有点差了，咱们还是尽快修炼的好。”


陈太忠对灵气差，倒没什么感觉，他手里有通天塔，那里面的灵气可是足得很——只不过通天塔的奥秘，他还没有完全地挖掘出来。


他只是很单纯地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头，“肯定是小世界吗？”


兽人又怎么可能，好心地把他们送进小世界里？


“你有出去的办法吗？”这次，老易就不答应了。


“我的小世界，会不会和这里冲突？”陈太忠在修炼的常识上，有太多的路要走。


“小世界不太可能重叠，”老易摇摇头，虽然她很想跟他厮守，但是常识性的问题，她不会胡说，“起码要分主次。”


“这里可能是翡翠谷，”老吴见他俩争执不下，终于怯生生地发话，“是西雪高原上的一块奇地，不是小世界，是禁地。”


他是两百多岁的灵仙，又生长在中州，对翡翠谷略有耳闻，原本他是不敢出声的，但是见到这两位争吵，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提示一下。


“这里会是翡翠谷？”老易登时愕然，她其实也是听说过翡翠谷的，不过隔得太远，当时也就只做个奇闻听了，却是没想到，自己会陷进这里。


然而，就算知道这里是翡翠谷，她也没什么好的招数，多少妖王都无可奈何的地方，“还是先四下探一探，若是真的出不去，那也只能在这里修炼了。”


接下来，不知不觉，十几天就那么过去了，大家把四周过了一遍，灵兽也杀了不少，然后才发现，翡翠谷这三个字，还真的没起错。


这里是一条极大的山谷，宽有七八十里，长度……这个暂时算不出来，山谷的两边，是高耸的山岭，山岭之外，就是白茫茫的雾气。


这雾气极为粘稠浓密，进去之后伸手不见五指，而且神识也探查不出去，可以想像得到，没有人指引的话，在雾气中迷路是早晚的事。


在对周遭环境做了大致了解之后，老易建议，先对这个迷雾下手，看看能不能突破这一层障碍，而且她非常确定一点，“翡翠谷不是小世界，迷雾中应该没有空间之力。”


陈太忠也能确定这一点，因为他偷偷地拿通天塔试了试，可以自由地进出，依据小世界很少能叠加的理论，这里跟外界应该是直通的。


至于说老易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他就懒得问了，“那我进去试一试，看看情况。”


“还是我进去，”老易跟他计较了起来，“这里敢跟永雾谷有点像，我对付这些浓雾，有点小经验，你就别跟我争了。”


“扯淡，”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永雾谷是妖王改造的阵法，你知道线路，当然无所谓。”


“你怎么知道，这迷雾就不是阵法呢？”老易据理力争。


三人一听她这话，齐齐地一皱眉，这个可能性，大家都已经猜到了，但是一旦被说出来，众人就不得不正面对待这个问题——什么样的大能，才能弄出这么大的阵法？


翡翠谷的长度，延绵不下数千里，周边的白雾都是阵法的话……这手笔，真的令人咋舌。


还是陈太忠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屑地哼一声，“真要是阵法，自然是我去了……不是笑话你，你懂阵法吗？”


老易愣了好一阵，大喊一声，“我就是不许你去！我判断失误，把你们带进了险地，这个责任我来背！”


陈太忠冷哼一声才待反唇相讥，老吴轻咳一声发话，“两位别吵了，我去吧，要是图保险，你们能给我身上绑个东西扯着，就再好不过了。”


“也好，”老易点点头，摸出一团长绳来，丢给他一个绳头，“捆在腰上。”


陈太忠想一想，丢给老吴一个强力探照灯，“进去之后打开，能照到多远算多远。”

第四百五十六章 玉仙枯骨


老吴的探险，以失败告终。


这浓雾有三大特点：一个是粘稠到了影响人的呼吸；一个是在里面走多远，绳子就能放多远，不管你怎么走，拐弯与否，捆在腰上的绳子，不会跟外面的人形成直线，再怎么拉都没用。


第一个特点对修者来说，不算什么，用体内的灵气保持内循环即可，只要时间不算太长，这不是问题。


第二个特点就很要命了，就算有再长的绳子，都不能凭借绳子走出去。


更要命的是第三个特点，浓雾中有灵兽，会袭击人，你看不到它，它能看到你。


也有成群的虫子，能围攻人。


尝试到第三天头上，老吴被围攻了，幸亏他身上带了陈太忠给的一个护符，抓着绳子一把一把地退了回来，因为他走得足够远，出来的时候，护符基本已经失效了。


老易气得破口大骂，“獠人……你们给我等着，除非我此生都出不去，否则必报此仇！”


接下来，问题就摆在了眼前，继续前行探路，还是在这里修炼？


若是被困的只有于海河和老吴，这个也不难选择，但是对两个天仙而言，这里的灵气完全不够他俩修炼。


以陈太忠储物袋和须弥戒里的材料，能铺设个大型的聚灵阵出来，但也只能供一时之需，他不用晋阶了？


老易的想法略有不同，“咱们先探路，顺便清理出来一块安全距离，实在出不去的话，我有个小秘境，保证你冲到高阶，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就是太费灵石。”


“我还带着小世界呢，”陈太忠拿出小塔抛一抛，反正也都不是外人，到了这步田地，藏着掖着也没意思，“要不是海河修为太低，高阶天仙算什么，冲玉仙都没问题。”


“那就先探路，”老易的精神登时好了不少——自打她决策失误，压力特别地大。


虽然进了翡翠谷比直接送命强，但是要在这灵气凋敝的地方终老，她也觉得对不住这三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人慢慢地向前推进着，然后才发现，这山谷不仅仅是大，里面灵兽也众多，甚至还有九级的。


不过在两个天仙面前，这点小蝼蚁完全不够看，陈太忠甚至找了点闲事来做——带着于海河挖掘药材。


翡翠谷的药材，跟横断山脉的类似，经常就能看到人类社会里极少见的，陈太忠可能不是特别放在眼里，但是于海河将来进了宗门，这都是能换贡献点的。


不知不觉间，七八天又过去了，这一天，众人正在慢慢地前行，老易的身子猛地前蹿，大声尖叫了起来，“吱儿～”


片刻之后，不远处的草木纷纷地摇动了起来，里面走出七八只灵狐，小心翼翼地看向老易，眼中除了警惕，还带了浓浓的好奇。


“咱们回避一下，”陈太忠吩咐二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看到老易和灵狐沟通，总觉得这场面挺违和的。


不多时，老易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几只灵狐，一副俯首帖耳小心翼翼的样子，看来这狐王血裔，在狐族里还真是通杀，连西疆的狐族都认。


“太忠你跟我来一下，”她轻声发话，“小于他们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陈太忠倒也不担心，站起身跟着她走了，行了十来里，前方的灵狐扒开繁茂的草木，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老易一猫腰，率先走了进去，陈太忠紧跟在她身后，走了没几步，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极大的洞穴，方圆有上万平米，洞穴最高的地方，也有七八米。


洞穴的壁上有照明珠，但是数量不是很多，而洞穴又极大，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洞穴中央，是一堆巨大的枯骨。


枯骨的旁边，有几只灵狐趴在那里，像是修炼的样子，见两人进来之后，警惕地站了起来，不过待看到二人身边的灵狐，又懒洋洋地趴下。


老易带着陈太忠，径直走向枯骨，来到旁边之后，她伸手去抚摸两下，转头看向他，“都是玉仙级别的兽修……还有人修。”


不用她说，陈太忠也看到了半个人头骨，他摇摇头，抛开心里的那份不适，看向一根极其粗大的骨头，“这是……猛犸族的？”


老易默默地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发话，“这都是死在翡翠谷里的。”


陈太忠觉得浑身的汗毛，刷地立了起来，“这里……有能杀死玉仙的存在？”


老易沉默半天，给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答案，“杀死的可能还不止玉仙，只不过狐族在这里式微，只能抢到一些玉仙的尸骸，堆积在这里，以供修炼。”


修者或者兽修的尸骸，里面也还有充足的灵气，虽然比活着的时候要差很多，但是相对翡翠谷稀薄的灵气来说，就算得上福地了。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发问，“知道是谁杀的吗？”


“它们怎么可能知道？”老易苦笑着摇摇头，这里的狐族连兽修都没有，根本不够资格知道这些。


就在这时，一只趴在枯骨旁边的灵狐站了起来，“呜哇呜哇”地叫了起来，眼里满是惊恐，似乎在讲述什么可怕的事情。


听了一阵之后，老易扭头看向陈太忠，“它说凶手是一个火球，狐族曾经出过几个兽修，也被火球所杀。”


“会是什么东西？”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不过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这些小弟们，知道出去的路不？”


老易直接摇头，很显然，她已经问过了，“这些狐族从出生就在山谷里，从没出去过，倒是有外面的人，偶尔进来。”


“可是也有人出去过啊，”陈太忠苦恼地皱一皱眉头，“怎么越说，就越觉得这是个小世界呢？”


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老易的心情很沉重，“咱们还要往前探路吗？”


“探，为什么不探？”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过要先让于海河和老吴留下，狐族能帮着看护一下吗？”


老易沉吟一下，缓缓回答，“短期内可以，长期的话……也不是很好。”


狐族天性多疑，她若是在场的话，可以统御狐族，但是她一定要跟他走的，那么把小于两人放在这里，时间久了……就难说了。


其实她还有别的建议，可以保证狐族用心看护，可是……合适不合适说呢？


然而，她想说的，陈太忠也正好也想到了，“这样吧，我帮狐族搭个聚灵阵，让它们更好地修炼……它们应该就会用心了吧？”


“这可太好了，”老易笑一笑，“我还想怎么跟你开口呢。”


“无所谓了，怎么也是你的族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说完，他就开始忙乎了，聚灵阵就搭建在这个山洞里，方圆差不多有两千平米，占了山洞面积的两成。


一开始，那些灵狐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看得久了，就有灵狐走上前，好奇地拨弄阵法材料。


老易释放出威压来，毫不犹豫地将灵狐吓走，搞得几只八、九级的灵狐，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你怎么能吃里扒外呢？


当然，它们想不通也不敢说，老易不但修为上有彻底的压制，血脉上同样是彻底的压制，它们根本兴不起反抗的心思。


这就是老易所说的，“时间长了不敢保证”——她在和不在，是两回事。


这个聚灵阵，耗费了陈太忠两天的功夫，这还是他晋阶天仙了，很多活儿干起来很轻松，若还是灵仙，三天未必折腾得完。


不过这聚灵阵的效果，也相当不错，陈太忠还为灵阵设置了三个等级。


他手拿阵盘，尝试着调整到最高的等级，周边的灵气顿时翻滚着涌了过来，尤其是那枯骨上的灵气，就像铁粉遇到磁铁一般，不要命地投了过来。


正在那里修炼的灵狐，登时吓得就跳了起来，待看到灵气都进了那个人类坐着的地方，登时不干了，跳着脚就去找狐修大人，要她主持公道。


陈太忠在阵中感受一下，觉得仅仅能快速补足他三级天仙的灵气，若是说冲击中阶天仙的话，感觉差得太多。


终究是灵气贫瘠的地方啊，他叹口气，遗憾地张开了眼，然后就是一愣——阵法之外，二十几只灵狐兴致勃勃地围观着他，不住地手舞足蹈，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要说这些灵狐，也怪可怜的，出生就是在翡翠谷里，根本没见过阵法什么的，听都没听说过，眼见这个东西能吸引这么多的灵气，又听狐修大人说，这唤作阵法的东西，会让大家一起使用，真的是太开心了。


真是没见过好东西，陈太忠关掉阵法，走出阵来，随手将刻了阵眼的阵盘交给老易。


看到聚集的灵气轰然散去，灵狐们正发呆，老易却是抬手叫过几只修为高的灵狐，开始将控制阵法的方式，传授给它们。


设了聚灵阵之后，老易也好意思开口了，让陈太忠再套个防御阵，说是只有聚灵阵的话，容易惹来别的兽族的觊觎——你不看灵狐们把枯骨都藏得这么隐秘？


有点费时间，也费灵石啊，陈太忠有点犹豫，他搭设阵法，成本一直比较高的。


他还没下定决心，老易就找了过来，沉声发话，“有豹族已经发现了这里灵气密集，前来攻打。”

第四百五十七章 豹修


要说翡翠谷的狐族，真是有点可怜，自打发现聚灵阵这个好东西，就恨不得整天都待在里面，而且等级一直开在最高。


有那老成一点的灵狐，过惯苦日子了，发现枯骨的灵气，在源源不断地流失，心里有点着急，索性就将枯骨搬运进了灵阵中。


狐族若干年的积累，也攒了不少枯骨，尤其是很多兽族的玉仙，骨骼相当巨大，枯骨堆进聚灵阵，占了一大半的地方。


老易对狐族的认同不高，但是这里的狐族对她异常恭敬，她看到这些，也是有点心酸，就决定给这支孤单的狐族留点财富，让它们过得好一点。


她还没决定留什么，猛地就有狐族来报告，说周围出现了豹族的行踪，而且来得不少。


“豹族？”老易一听，勃然大怒，什么时候轮得到灵豹欺负灵狐了？


要说在幼小的时候，同等修为下，灵狐的战斗力，要比灵豹弱一点，但是一旦进入了兽修层面，狐修就不怕豹修了。


等到了再高的层面，狐族就是压着豹族打。


要知道，狐族不但聪慧，更是有上古神兽血脉的，而豹族没有。


别说在九重天那些地方，豹族只配做炮灰，就算在风黄界，豹族也从来没出现过大尊级别的豹王，而狐修从来不缺狐王。


在翡翠谷之外，豹修见了狐修，根本就牛不起来，不成想在翡翠谷之内，狐族混得如此凄凉。


“豹族的眼力和嗅觉，都是很好的，”有灵狐开始检讨自家犯的错误，“怪不得那个人族把阵法设了三个级别，原来一直用最高级，太碍眼了，是我们想得少了。”


也有灵狐义愤填膺，“大人，去把那些豹修全部杀了吧。”


狐族被豹族欺负惨了，眼下自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大人，当然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老易听得就想出手，但是她想一想，正好能用这个豹族进攻，劝说陈太忠帮忙搭建防御阵，于是就找了过来。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弯弯绕，他是有点奇怪，“有几个豹修？”


“一个都没有，”老易有斗笠挡着，倒也看不出赧然之类的表情，她沉吟半天，才编出一条理由来，“终究同是兽族，你下手更合适一些。”


也是这个道理，陈太忠没有多想，跟着她就过去了。


战场在大约三十里开外，两人赶到的时候，发现五十几只灵豹，正在跟上百只灵狐对峙。


灵狐的数量比灵豹多，但是进攻一方却是灵豹，时不时几只灵豹冲过来，挑衅一下，看看能不能占到什么便宜，而已经有几只灵狐，被灵豹掳了过去，吃得只剩下皮毛。


百余灵狐中，也有十几只受伤的，大部分还是拖着伤躯，战斗在第一线。


老易见状，情不自禁地叹口气，“兽族在这一点上，真不如人族，一旦受伤，很少会受到体恤，多半会被驱赶到第一线，除非……真的是非常强大的个体。”


“养伤也是种负担，这是族群生存的本能，或者，这就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吧，”陈太忠不想评价什么，丛林法则说的可不就是这些？“你不动手，我可就动手了。”


老易看了一会儿，一指一只很粗壮的灵豹，“那个交给我，其他的交给你。”


那粗壮灵豹，很显然是豹族的指挥者，但是当它看到，有人向自己飞来的时候，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嘴里还发出吼声，要大家撤退。


它虽然只是灵兽，但是兽修会飞，这一点它是知道的——事实上，它都知道，兽修一旦达到了化形的层面，战斗力会有多么恐怖，因为它自己都是九级灵豹巅峰，半步兽修了。


不过它这点战斗力，完全不看在老易眼里，下一刻，它就被老易打昏，拎着脖颈带了回去。


陈太忠出手更是简单，眼见豹族一哄而散，他几个束气成雷吼出去，灵豹们纷纷僵直倒地，没有一只逃脱。


大部分的灵豹，都只是被他震晕了，他正说要不要痛下杀手，不成想那些灵狐一拥而上，不待他发话，直接大开杀戒。


眨眼之间，五十多只灵豹都被咬断了喉管，陈太忠看得有点目瞪口呆，“原来小弟多了，果然是方便很多。”


老易将手里的灵豹往地上一丢，又是一群灵狐扑了上来。


她没在意这些——欠了灵狐的血债，总是要还的，“据说豹族还有个兽修，要一起去看一看吗？”


“那就去吧，”陈太忠点点头，兽修知道的东西，总是要比灵兽多。


两人一路向豹族的地盘挺进，而他俩的身后，跟了十几只灵狐，到后来，闻风而来的灵狐越来越多，达到了近五十只。


灵狐们异常地兴奋，不住地挤眉弄眼，它们都能猜得到，大人是被豹族激怒了，要去犁庭扫穴。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的豹族，不过大部分的灵豹见状，直接躲开了，也有不开眼的灵豹，觉得灵狐居然敢来自家地盘，实在太不开眼，少不得要凑近观察一下。


不得不说，豹族是一个对危机很敏感的族群，没有灵豹贸然地扑上来，胆子再大的，也只是缀在不远处。


两天之后，缀在身边的豹族，已经有百余只了，因为觉得自家的阵营不小了，有豹族开始尝试挑衅这只不大的灵狐队伍。


挑衅的结果很糟糕，陈太忠一个束气成雷过去，直接震翻了四十多只灵豹，甚至还误伤了两只灵狐。


这四十多只灵豹很快被杀死，但是跟着的灵狐，也才五十多只，怎么把这些战利品拖回去，这是个大问题。


尤其需要考虑的是，灵狐们来这里，是跟着大人来的，不怕受到攻击，但是此刻想离开的话，真的不敢说，能安然无恙地回去。


老易帮族人们解决了问题，她将灵豹的尸体都收进了储物袋，有鉴于这次族群冲突杀死的灵豹过多，她很认真地问陈太忠一个问题，“除了防御阵，你能帮着建个冷库吗？”


陈太忠很无奈地看她一眼，“你敢不敢把脑洞开得更大一点？我是不是还要留个手摇发电机？”


老易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倒也不计较，她只是很遗憾地表示，“但是这些灵豹的精血……若是弃了，那真是太浪费了。”


不止是这次杀的四十多只，还有前两天杀的五十多只，一百只的灵豹，足够一百只灵狐吃一百天的。


平均下来，一只灵狐，一天了不得吃三四斤肉，一只灵豹最少也有四五百斤，够一只灵狐吃一百天，这个一点不夸张，而且灵豹的肉，灵气十足，比其他杂食强得太多。


但是这个东西，不能久放。


这么一次大狩猎，收获如此多的灵豹肉，居然不能消化，真是令人遗憾。


“你可以给它们个储物袋不是？”陈太忠对老易的思维，颇是无语，“而且你也可以找那些有冰属性的灵狐，传授给它们冰系术法吧？冰系术法使出来，比冷库差很多吗？”


“哎呀，对啊，”老易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


因为你习惯跟我伸手了，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过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的话，有点伤感情……


又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两人就闯到了豹族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四个字，当然不是白说的，就像豹族从来都不能灭掉狐族一样，越靠近中心地带，阻力就越大。


现在游走在两人身边的灵豹，已经近百了。


终于在某一刻，前方出现了七八十只灵豹。


有一只豹头人身的家伙，站在诸多灵豹之中，颤巍巍地发话，“狐族终于出了修者……是来灭亡豹族的吗？”


老易冷哼一声，“你豹族欺负我狐族的事，总该算一算了……我就是来亡你的，你待如何？”


“你可知道九州兽盟？”豹头人身的家伙发话，他的身上，透出浓浓的威压，“我豹族至今未灭你狐族，你以为是我们没能力吗？”


“九州兽盟我当然知道，”老易冷笑一声，“我就问一句，你豹族有资格歃盟吗？居然敢说灭我歃盟狐族……谁给你的胆子，咹？”


豹头人登时无语，好半天才苦笑一声，“这里是翡翠谷，敢问大人……可是外来者？”


老易对他没有好脸色，“我要说我不是呢？”


“您不可能不是，”豹头人苦笑一声，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本地的狐族，根本就没谁知道九州歃盟——豹族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在翡翠谷还算强势，有些传言留了下来。


身为出生在翡翠谷的豹修，一直以来，它对故老相传的狐族的强大，是颇为不耻的，而豹族没有彻底灭掉狐族，也不是因为畏惧狐族的强大——只是因为划不来。


没错，就是划不来，豹族绝对能灭掉狐族，只是狐族也很抱团，虽然被豹族把生存空间压缩到一点点了，但是正因为只剩下一点点了，狐族反倒死悍然不怕死了。


现在的豹族，不管从数量上，还是地盘上，彻底碾压狐族无商量，在它的眼里，狐族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这个时候，豹族也要计较成本。


正是因为如此，听说狐族那里有灵气异动之后，它马上就派出了讨伐的队伍。


但是谁能想到，会因此惹来两个狐族的化形修者呢？这一刻，它真是悔恨交加。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大尊遗骸


豹头人在如何悔恨，老易没有半点了解的兴趣。


她只知道，狐族受欺负了，而且还是被微不足道的豹族欺负了。


所以她双手一背，淡淡地看向豹修，“你还打算打吗？”


豹修沉思半天，小心谨慎地回答，“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我豹族？若是想亡我一族，那我们也只能拼了。”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灵目术一扫而过，不屑地一笑，“区区八级灵兽的战力……你拿什么拼？”


那豹修闻言，登时大惊失色，这可是它的独家秘密，再没有第二只灵豹知道。


它在晋阶兽修之后，遭遇了一些事情，身受重伤，虽然修为尚在，但是战力大打折扣，所以它在豹族，只是作为一个精神符号存在，一般不参与争斗。


但是这次，狐族公然进入豹族领地，并且长驱直入，直指核心地域，它终于不能坐视，于是率众前来迎敌。


它心里明白，狐族有两个狐修，这一仗肯定输定了，但是它不能露怯。


不成想，双方还没有交手，它就被对方看穿了底牌，一时间惊恐莫名——此狐的来历，只怕大得吓人。


然而，越是这种时候，它越不能露怯，于是沉声回答，“哪怕战力不佳，遭遇灭族之战，自爆的勇气，我还是有的。”


这也是兽族的天性，交战之前吼一吼，亮一亮牙齿和爪子，若是对方考虑到成本比较高，没准就会退去。


“一百个你这样的自爆，我也不怕，蝼蚁而已，”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看一眼老易，“好了，你拿主意吧，我只管动手。”


说完，他退后两步，兽族的事情，交给兽族去处理。


老易前欺两步，飞起了十余米高，冷冷地发话，“蝼蚁，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臣服，或者死亡！”


兽族之间相互攻杀，分食敌手的尸体，都是很正常的，她也不会因此而诛灭豹族，她要做的是——收服这一族，为狐族所用。


翡翠谷外的狐族，也是这么做的，所以狐族的下面，有不少附属种族的兽修。


豹修一听，心里有点犹豫，由于豹族相对强势一点，留下了不少古老的传言，它也知道种族的归附，意味着什么。


但是这么窝囊地答应，不是它的性格，它想了好久才回答，“先做过一场再说吧。”


这却不是翡翠谷的土鳖能说出来的，而是古老传言，决定命运的时候，可以如此说话，代表维护尊严的挑战。


“凭你？”老易冷笑一声，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尾巴，重重地砸向地面，轰地一声大响，直砸出一个直径三百米，深约两米的大坑，有十几只灵豹躲避不及，登时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她傲然地发话，“跟我做一场？你不配！最后一遍问你……臣服，还是死亡？”


“臣服，”豹修很干脆地做出了选择，身子向地上跪下，然后向前一趴，一个转身，四肢朝天肚皮向上。


这不是兽修表示臣服的方式，不过土鳖嘛，能做到这点已经不容易了，起码是很真诚。


老易招来一只灵狐，取了一滴精血，自己又拿出一滴精血，混杂之后，直接点到豹修的额头，又打了几个手势，那精血就慢慢地渗了进去。


狐族能役使其他兽族，下奴印的水平，可以跟人族相媲美。


那只灵狐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欢喜得直跳，发出一串“吱吱”的声音。


豹修再次明显地犹豫，对方在问它——灵骨何在？


跟狐族一样，豹族也收藏有枯骨，这是一族发展壮大的根本。


虽然它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控制了，但是下控制的不是这只灵狐，而是那个狐修。


它有点不服气——这也是正常的，翡翠谷的土鳖，哪里知道奴印的可怕？


豹修不回答，那灵狐登时恼了，小爪子掐个法诀，豹修登时躺倒在地，捂着脑袋翻滚了起来，嘴里也不住地哀嚎着。


老易背着手站在空中，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还有别的想法，但是……先让族人开心一阵吧。


豹修很快就求饶了，并且指出了灵骨的藏处。


那灵狐过去看一眼，更加恼怒了——合着这里的灵骨，还没有狐族的收藏多！


它又开始施法，这次豹修坚持住了，死活不承认还有灵骨。


灵狐不肯干休，它知道豹族的收藏，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事实上，所有的兽族，都喜欢把好东西分开收藏，以防万一。


只有狐族是例外，因为它们的生存空间已经被挤占到极小，分开藏都没意义了，才统一藏在那个洞里，而众灵狐对着灵豹死战不退，也是因为——躲无可躲了。


然而，豹修就是不承认还有私藏，这也是奴印不好的一面，你可以奴役别人，可以以死相胁，但是控制不了对方的神智。


灵狐气得直跳脚，但是……它总不能真的弄死这家伙。


老易看一眼陈太忠，“帮个忙吧？”


陈太忠打开灵目术，四下看一看，看到七十多里之外，有一处山崖的灵气微微有点异常，少不得直接飞过去，大吼一声，“开！”


“轰隆隆”一阵大响，无数山石滚落下来，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里面堆满了大堆的枯骨。


豹修见状，直接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完了，这是彻底地完了。


其他灵豹见状，心里也有不甘，可更多的是恐惧——这两只狐修，真的好厉害！


灵狐们欢天喜地去点验收获，不多时，两只灵狐搬来了一根骨头，献宝似的放到老易脚下，不住地跳跃。


老易看一眼，脸色登时大变，“大尊的遗骸？”


她身为狐王血裔，自然是见过妖王的，在祖坟处，也见过妖王的遗骸，对类似的气息相当了解，绝对不会搞错。


有灵狐已经开始往回跑，去通知家里的兄弟姐妹，这次收获太大了，不但收服了豹族，还起出了很多的灵骨。


而老易和陈太忠则是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这里真的死过玄仙？


他俩设想过这个情况，但是当这设想成真的时候，心里还是压制不住那份骇然。


愣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老易把那豹修招过来，“曾经有大尊陨落于此？”


豹修想一想，然后点点头，“翡翠谷的主人，很厉害的……可能杀得死大尊。”


其实对它而言，大尊就只是一个符号，有多么厉害，它并不知情。


“翡翠谷主人？”陈太忠听得皱一皱眉头，“是什么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豹修的眼中，露出一片茫然，“好像是团火球。”


老易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回答了，忍不住眉头一皱，“火精？”


“恐怕未必，”陈太忠摇摇头，风黄界有传言，有天地灵物可以成精，品阶越高的精怪，成长的空间也就越大，但是，“若是火精，这骨头也该烧化了吧？”


老易微微颔首，然后，她才想起留下这豹修一命，是有其他问题，“你知道不知道，如何才出得了翡翠谷？”


“不知道，”豹修摇摇头，心说我要是知道怎么出谷，肯定告诉你啊，省得你率领狐族，祸害我们豹族。


下一刻，它重重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刚才我若是肯拿这些秘闻交换，你也未必会奴役我豹族，对吧？”


“哈，”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这些兽修，有时候真是蛮可爱的，愣头愣脑的样子。


“呵呵，”老易也笑一声，不得不说，兽族思维，还是简单了一些，诚如对方所言，它刚才若是肯用出谷的方式，交换豹族的自由，她还真的会纠结。


不过现在嘛，也就不用说了，“你真不知道出去的方式？”


“知道出谷方式的，只有翡翠谷主人，”豹修苦笑着回答。


这个答案，依旧不能让陈太忠和老易满意，但是不管怎么说，通过豹修，两人知道了更多。


首先，翡翠谷是有主人的，其次，翡翠谷是出得去的，第三，翡翠谷的主人，修为极其可怕，是的，那些玉仙，都是被翡翠谷主人斩杀的……


除了这些，豹修还提供了一点别的消息。


翡翠谷的主人，一般只对玉仙级别的人修、兽修或者獠人动手，但是大约是在二十来年前，那火球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连天仙都杀。


其时，狐族和豹族，都有几个天仙的，狐族的地盘，也远比现在大，但是被翡翠谷主人直接摄去诛杀了。


这个豹修能活命，估计还是因为他战力不强，气息死寂，没有被摄走。


天仙直接被摄走？陈太忠和老易越发地觉得惊悚了——以他俩的修为，遇上这样的主儿，完全是没办法反抗的！


哪怕亮出狐王血裔的身份，恐怕也不顶用。


不过，陈太忠是个天塌下来当棉被盖的主儿，既然已经这样了，担心有用吗？沉默过后，他问一句，“翡翠谷主人，一般在什么地方出没？”


“那边，”豹修指一指方向，正是陈太忠要搜寻的方向，一脸的惊恐，“那个家伙……那位大人一般四五十年出来一趟，所过之处，天空都是通红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我爸是谷主


待确定豹修没有更多的消息，老易撵走了豹修，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好半天之后，她才出声发问，“还去探路吗？”


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咬咬牙，“探，为什么不探？”


“那我先把族群安排好吧，”老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跟你一起去。”


这次陈太忠没有拦她，喜怒无常的翡翠谷主人，人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两人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一旦成为玉仙，就必然要面临追杀了。


以其恐怖的战力来看，两人最少得成就玄仙，才有能力跟对方一战。


距离翡翠谷主人下次出来，大约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


陈太忠算是个狂妄的了，但是以他的狂妄，也不敢假设二三十年就能成就玄仙，这根本不现实——这么点时间，成就玉仙的可能性都很小。


那么，趁着翡翠谷主人不现身的时候，查探一下出路，大约就是出谷的最后希望了。


老易对狐族的香火情，还真的挺浓厚，接下来，她帮着灵狐奴役了三只高阶灵豹，同时又督促着陈太忠，帮灵狐搭建了大阵。


陈太忠这次也没有推辞，因为使用这个大阵的，除了灵狐，还有小于。


他俩这次探路，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多给小家伙留下点东西的好。


陈太忠甚至连破烂不堪的寂寞三叹，都给于海河留下了——老吴代为保管。


这玩意儿只能使用一两次了，但是这种大杀器，还是狐族和豹族不可能抗衡的。


不过，几只修为最高的灵狐已经拍胸脯表示：你们放心去探路，这两个人族，狐族保定了，除非狐族灭族，否则此二人定然无恙。


这就不光是冲着老易身为狐修的威严了，狐族从陈太忠身上，得了天大的好处，这番允诺，也是诚心诚意的。


休整了三天之后，陈太忠和老易再次上路，他们走得悄无声息，也省去了告别的场面。


两人相伴走了十来天，发现灵兽逐渐地稀少，再往前走，就能发现零星散落的枯骨，都是普通灵兽死后留下的。


直到这一天，两人正要落脚休息，猛地发现又发现一具枯骨，是人族的，老易一见，登时眉头一皱，“这是……天仙？”


天仙的枯骨，蕴藏不了多少灵气，而且消散得很快，其他兽族都不会收集，或者在收集之后，很快就会磨碎吃掉，也算聊胜于无。


这里出现天仙的枯骨，说明已经开始接近翡翠谷主了，两人的心情，登时沉重了许多。


接下来再往前走，就天仙尸骨出现的几率越来越高，陈太忠不得不使用上了灵目术，随时探查周围的异常。


如此一来，两人行进的速度大大减缓。


又过几天，陈太忠通过灵目术，居然在一片泥土里，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指骨，上面的灵气波动说明，这是一只妖修留下的，也就是人类的玉仙。


“鹏族妖修的指节，”老易的声音沉重了起来，距离翡翠谷主，是越来越近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骨骼的级别越来越高，周围出没的灵兽却不见减少多少，而且时常有八九级的灵兽，四处寻找骨骼，甚至有灵兽会因为抢夺骨骼而开战。


见到两人过来，那些灵兽先是呲牙恐吓，但是等到两人放出气势，那些灵兽马上转身，没命地奔逃。


老易没心情追杀它们，看到它们，她就忍不住想起遇到的狐族，那些枯骨，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收集回去的吧？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新鲜的灵兽的骨骼了，这也正常，既然抢夺枯骨，就少不了厮杀，万一被杀死，可不就成了这样？


到了这一步，两人索性放得开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说笑也很自然——恐惧有用吗？倒不如保持个平和的心态。


这一天，两人翻过一堆碎石，猛地愣了一下：前面不远处的平原上，有一条小溪逶迤流过，小溪边躺着一具灵兽的尸体。


“肥猪？”陈太忠的眉头皱一下，自打来到风黄界，他还没见过这么像地球上家猪的动物，白白胖胖圆鼓鼓的，“这是谁杀的？”


那肥猪约莫有两丈长短，双眼紧闭，胸口有一滩血，已经结痂，整只猪也没了气息。


老易抽动一下鼻子，猛地身子一抖，“不是灵兽，是兽修！”


陈太忠用灵目术一扫，眉头也皱了起来，“才死不久……翡翠谷又有兽修了？”


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这个精血味道，太诱人了，这只肥猪的身份不简单……我更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杀的它。”


“那就等等看，”陈太忠随手布下一个障目阵，和老易一起坐了下来。


老易侧头看他一眼，嘴巴张一张，似乎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远处奔来一只灵貘，九级灵兽，猛地看到溪边的肥猪，它也吓了一大跳，警惕地四下乱看。


四周的视野很开阔，看了好一阵，它没发现有什么潜在的敌人，于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绕着肥猪打起转来。


肥猪的精血，实在是太诱人了，它转了两圈之后，猛地就扑了过去。


就在此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肥猪头一歪，猛地一张嘴巴，把灵貘拦腰一口咬住，嚼了两嚼，一伸脖子，一只五尺长的灵貘，就被它活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然后，它才看一眼陈太忠和老易的方向，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用猪蹄涂抹到胸口，然后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继续装死。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看得真是目瞪口呆，“好歹也是兽修，有点追求行不？”


老易看得也是哭笑不得，没皮没脸的兽修她见得多了，但是如此没皮没脸的，还真是少见，不过下一刻，她又镇定了下来，“这家伙的血统，绝对不凡，要不抓住它，问一问翡翠谷主的来历？”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缓缓地摇摇头，“这只猪给我感觉很不好，这样，咱们先再往前探一探，若是遇不到翡翠谷主，再回来问它不迟。”


两人又商量一阵，才要动身，天上飞来一只灵雕，盘旋了一阵，猛地扎下来叼肥猪，却被肥猪又一口吃掉。


然后它继续躺下装死。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这厮也实在太没品了。


既然决定要走，他俩就决定远远绕开肥猪，不成想，还没越过这家伙，就听那肥猪嗷地叫一声，“肠子断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眼神，决定不理这家伙，这厮明显是想把他俩钩过去。


他俩其实不怎么怕这肥猪，虽然看起来，肥猪也不怕他俩，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少生是非为好——万一惹出翡翠谷主，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不成想，才越过那肥猪，走了没几步，那肥猪一翻身，咕噜一下爬起来了，它抽动一下鼻子，慢吞吞地向两人走来，一走三晃荡那种，异常慵懒。


陈太忠和老易不理它，继续走路，不过那肥猪看着步子很慢，但是几步就到了距离他俩不远处，鼻子还不住地抽动着。


“差不多点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对着肥猪发话，“不惹你不是怕你，明白不？”


“你身上……”肥猪又抽动一下鼻子，然后狠狠地瞪老易一眼，“小狐狸，你那点毒最好收起来，别惹得我翻脸。”


老易怔了一怔，才哼一声，“是瓶子漏了，不小心散出来点。”


“雌性都是爱胡搅蛮缠的，老爸说得一点都不错，”肥猪哼一哼，也不理她，而是侧头看向陈太忠，“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陈太忠哼一声，“这算是打劫吗？”


“交换好了，我们麒麟，从来都是讲道理的，”肥猪摇头晃脑地回答，“只要拿出我需要的，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我想要离开……”陈太忠才要提条件，然后就猛地一怔，愕然地看着它，“有没有搞错，你说你是……麒麟？”


“啊，”那肥猪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当然是麒麟啦，你见过我这么帅的妖修吗？”


老易登时就蹲下了身子，全身上下不住地抖动着，好半天才咳嗽两声，忍着笑发话，“麒麟是神兽啊，有你这么没追求的神兽吗？”


“我怎么就没追求了？”肥猪狠狠地瞪她一眼，“我知道你有天狐血脉，不过那是上一代熟悉，我跟你没交情，再胡说小心我吃了你！”


老易登时无语，对方真是麒麟的话，她还真没有胜算，麒麟的血脉只会比她高贵，尤其糟糕的是，对方是玩火的专家，她擅长的毒，对麒麟来说真不算什么。


陈太忠点点头，既然对方自称麒麟，他也不用考虑，对方到底是看上自己的什么东西了，他点点头，“可以交换，我们想要离开翡翠谷。”


“没问题，这太简单了，”肥猪点点头，“一句话的事儿……我爸是谷主。”


陈太忠想一想，摸出两颗麒麟草的种子，这一刻，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刀疤，唉，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


太多的感慨，只化作了一句话，“好好种它。”

第四百六十章 出谷


“麒麟草？”那肥猪看到种子，大叫一声，居然……就怔在了那里。


“麒麟草？”老易听到它喊，也跟着大叫一声，然后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你……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有麒麟草？”


“告诉你干什么？”肥猪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又看向陈太忠，“只觉得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真没想到是这个……这草种好像已经培养好了？”


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说什么。


“怪不得，”肥猪点点头——或者该叫它麒麟了，“麒麟草的生机，我有直觉……你身上好像还有吧？”


陈太忠又摸出一颗种子，对方有直觉，他隐藏是无用的，他淡淡地发话，“还有一颗，不能给你……反正你能种的嘛。”


肥猪犹豫一下，点点头，“好像也有道理哈。”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可不想再跟它多说，“我还有两个同伴，我这就去接他们……等我接到他们再来，种子就给你。”


“四个……那就得四颗种子，”神兽麒麟也会斤斤计较。


“我只有三颗，”陈太忠退而求其次，“让我留一颗，纪念朋友。”


“也行，”肥猪其实也不算难说话，有点神兽的风采——如果不考虑它刚才装死的话。


陈太忠和老易一转身，才要走人，结果麒麟又发话了，“喂喂，慢着，不对……麒麟草我不会种啊。”


陈太忠扭头怒视它一眼，“说你没追求，还真没说错你，堂堂的……你身为麒麟，居然不会种麒麟草？”


“再说就翻脸了啊，”肥猪身为神兽，也有神兽的尊严。


“翻脸我就把种子捏烂了啊，”陈太忠不吃它这一套，他不先把种子交出来，就存着威胁对方的心思。


“我是真不会种，”这麒麟果然没节操，猪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谄媚的笑容，“要不这样……你帮我种吧？”


“麒麟草我都会种，”老易看不过眼了，冷冷地发话，“难的是触发生机，有了生机，种到土里就行了……我看你是懒吧？”


“我这不是怕种不好吗？”麒麟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小心一点？他只有三颗，又不是有三万颗。”


“你就是懒，”老易哼一声，也不跟他辩论了。


“帮你种，这个恕难从命，我要出去，”陈太忠摇摇头，想到对方身后，还有一只神兽，他就努力地心平气和讲道理，“咱们已经说好了，两颗种子，换我们四个出去……堂堂的神兽，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对啊，”老易忙不迭地点头，“你要是打算不讲道理，我就告诉你的女朋友，说你不是一个靠得住的男……雄性，看谁还愿意跟你交往。”


“这个嘛……”肥猪登时就纠结了，想了好一阵，才斜睥陈太忠一眼，“要不这样，我跟你一起出去，你帮我种麒麟草，我帮你打架，谁敢找你麻烦，我吃了他！”


“不要，”陈太忠断然拒绝——我真的不想做人奸，哪怕你是神兽。


老易也跟着他嘲笑它，“就你这长相，出去以后，也是你惹事，我们帮你打架。”


“我在幼年期好不好？”肥猪的眼睛一瞪，“不吃怎么长身体？我觉得吃了你这个小狐狸，没准能长很多，哼哼。”


陈太忠摇摇头，“你这体型，带不出去……你到底交换不交换？”


肥猪想了好一阵，实在舍不得那三颗种子，于是身子一动，眨眼间缩小成一个半尺来长的小白猪，“这样总可以了吧？唉……真的很耗费体力。”


它原本就胖乎乎的，现在虽然缩小了，但是越发显得肚子大了，看起来就跟个小圆球差不多。


“可以了，”老易点点头，同时悄悄地掐陈太忠一把。


陈太忠不知道她是何意，但是想着她总不会害自己，于是勉强点点头，心里却不无疑惑：你是想把我这人奸的名头坐实？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麒麟这种神兽，脾气是很大的，老易是担心他俩谈不拢，没准要大打出手。


而同时，麒麟因为生产不易，是很护短的，陈太忠打输了固然会很悲惨，但是打赢的话，麒麟的老爸老妈，估计就要出头了。


既然商量妥当，接下来的事也就不用说了，麒麟担心他俩跑了，陪着他俩去找于海河。


有意思的是，这小猪别看会装死，其实是很爱说话的，一路上大家闲着没事，就随便聊天——反正三个天仙走在一起，其他灵兽哪敢招惹？


通过交谈，陈太忠得知，原来这翡翠谷，是小猪的老爸，用莫大的神通改造过的，相当于人家的庄园——要不然这贫瘠的西雪高原，也不会出现绿洲一般的翡翠谷。


老麒麟就是那团火球，他和夫人都很注意维护庄园的安宁，所以玉仙以上的修者，不允许存在，玄仙都杀过几个，反正这夫妻俩是天妖级别的，杀玄仙不费吹灰之力。


后来这小猪诞生了，这个庄园是由它继承了，也就是说，这翡翠谷现在的主人，是它。


小麒麟刚出生的时候是灵兽，但是有神兽血脉成长很快，没多久就兽修了。


然后，麒麟夫妻俩就这么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因为怕其他兽修伤到孩子，他俩索性一起出动，将天仙以上的兽修，全部斩杀——天仙以下的，怎么都伤不到小麒麟，无须担心。


也就是说，什么灵狐灵豹争夺的翡翠谷，其实是麒麟的私宅，只不过划这块地方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们圈进来了。


当然，讲述这些的时候，小猪很明确地警告陈太忠两人，“我知道你俩很厉害，但是别以为我父母就不管这儿了，如果你俩敢欺负我，他们随时都可以回来……哼哼，那个结果，不用我再多说吧？”


陈太忠却是不吃这一套，“那是，你很牛……不知道你出了翡翠谷，是不是还这么方便？”


小麒麟登时恼羞成怒，“信不信我就把你留在翡翠谷里？”


出了翡翠谷，当然没这么方便，事实上，天妖在下界开辟庄园，本身就是比较犯忌的事儿，也正是因为如此，翡翠谷跟周遭是隔离的。


当初西雪獠王闯入翡翠谷，以麒麟夫妻俩的修为，想要叫真的话，十个西雪獠王也死定了，但是考虑到它是这一界的顶尖存在，所以他俩只是将人逐出。


而西雪獠王打死都不敢跟外人说，它在翡翠谷遇到了什么。


总之，三个天仙一路拌嘴，一路就来到了狐族的领地，小麒麟很痛快地表示，“这儿还有狐族，行，以后这块儿，就划给它们好了……反正狐族也不好吃。”


老易听得老大不高兴，“你觉得只有你会召唤父母，我狐族召唤不了天狐？”


“这是我家的私产，”小麒麟理直气壮地回答，“天狐来了又如何？”


反正这小肥猪挺能折腾，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很奇怪地，于海河竟然跟它处得不错，两个都是父母亲没怎么管过的家伙，折腾劲儿挺大。


于海河甚至发明了一种钓飞禽的工具，没错，不是钓鱼，是钓飞禽。


而小麒麟对这个很感兴趣，它最喜欢守株待兔不劳而获了。


看到他俩勾肩搭背的样子，陈太忠忍不住要想——最佳人奸，其实不是我啊。


回到那条小溪旁，于海河很纳闷地发问，“麒麟不是喜火的吗？你靠着水捕猎干什么？”


“就是怕他们猜到我的身份，不好捕猎啊，”小肥猪拿出一张玉牌，开始拨弄。


“那以后咱们能常进来玩吧？”于海河再次发问。


“我给你划块地方都没问题，”小麒麟很不耐烦地回答。


下一刻，白光一闪，大家又出现在了荒凉的西雪高原上。


众人的身后，就是白雾蒙蒙的翡翠谷。


老吴回头看一眼，心有余悸地发话，“总算是出来了。”


“出来了？”小麒麟现在就是一个小圆球的样子，趴在于海河的肩膀上，闻言它冷笑一声，“空间都是相对的，你觉得是出了牢笼，没准是进了牢笼……反正你也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于海河点点头，“也许你是对的。”


“我父母说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懂，”难得，小肥猪还有谦虚的时候。


“现在已经出来了，你尽量少说话，听见没有？”出了翡翠谷，老易就不怎么怕麒麟了，打不过的话，她还可以跑，“外面可不止是天仙，还有玉仙和玄仙。”


小猪哼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它更关心的是，“那个谁谁……在哪儿种宝草？”


“我叫陈太忠，”陈太忠白它一眼，“说话客气点，咱俩等价交换，别跟我指手画脚的，听见没有？”


小麒麟哼一声，不耐烦地回答，“好好，我是想问，在哪里种宝草？”


“怎么也得出了西雪高原，”于海河接话了，“这地方这么贫瘠，怎么种麒麟……这个宝草？”


“宝草又不挑地方，”小肥猪满不在乎地发话，然后一伸小猪蹄，捂住了嘴巴。


“我就知道你会种，”陈太忠瞪它一眼，“种这儿……你是生怕别人不来抢吧？”

第四百六十一章 改容易貌


小麒麟对陈太忠的质问有点不满意，但是想一想，它不得不承认，离开了自家宅院的它，其实是很弱小的。


所以它尝试把陈太忠再拉回去，“要不这样，麒麟草还是种在我家吧，那里地方也大，不用担心别人抢。”


“那你先回去呗，”陈太忠随口回答，“种子都给你了，你先种着。”


“我不会种，”小肥猪大声嚷嚷，“你说帮我种，现在又不帮了，我回去告诉我爸！”


我了个去的，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它一眼，有个神兽老爸，就很牛叉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不是说，我变小就可以了？”小麒麟的眼里开始漾起泪花，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好了，不吵了，”老易出声和稀泥，“要不这样，你先回去，等我们忙完手里的事儿，回翡翠谷帮你种宝草，你看可好？”


“跟我玩这套？”小肥猪很不屑地白她一眼，“我才不会信女人的话……我是怎么骗那些灵兽的，你没有看到吗？”


“既然你不想回去，就别张口闭口把你老爸挂在嘴上，”老易冷哼一声，她虽然只是狐王的外孙女，但狐王也是天狐后裔。


“切，我老妈更不讲理，我是不想吓唬你们，”小肥猪洋洋得意地回答。


“有些玉仙和玄仙，是可以遮蔽天机的，”老易冷冷地看它一眼，“你再四处吵吵你是小麒麟，你看有没有人来抓你，到时候奴役你是轻的，抽你的精血，把你的骨骼炼制成宝器！”


小肥猪登时闭嘴，再不言语了，好半天才闷哼一声，“才炼成宝器？怎么也得是真器吧？”


“你现在就是一兽修，”陈太忠瞪它一眼，“炼成真器……还想啥呢？”


小麒麟再度无语了，要不说修为就是硬杠杠呢？它虽然成长空间极大，但现在确实只是天仙的修为。


好半天之后，于海河才出声发话，“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回去我得闷死，”小麒麟闷闷不乐地回答，“家里除了食物，就没个能交流的。”


于海河侧头看一眼自家的肩膀，“灵兽也可以交流的嘛。”


小肥猪很苦恼地回答，“交流得熟了，怎么好意思下嘴？”


陈太忠听到这样的对话，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这哪儿是麒麟啊，根本是活宝。


下一刻，小麒麟的鼻子抽动一下，精神一下振奋了起来，“食物，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不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猛犸，正是追得玉仙獠人乱跑的妖修之一，它凌空飞过来，惊讶地哼了一声，“咦，你们出来了？”


小麒麟立刻趴在于海河身上装死——这食物修为太高，惹不起。


老易点点头，“出来了，多谢妖修大人关心。”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妖修很想问这么一句，进入翡翠谷能出来的人和兽，实在太少了。


但是考虑到，对方是狐王血裔，它也不好轻易造次，此狐被獠人甩进翡翠谷，猛犸族都有点头疼，怎么跟狐王交待，现在能出来，是再好不过的了。


于是它点点头，“需要帮助吗？”


老易想一想，然后回答，“我们好像迷路了。”


“进西疆往那边走，”猛犸向一个方向一指，“亏得是遇到我，你们再这么走下去，就进兽人的地盘了。”


接下来，四人一兽……严格说是三人两兽一路前行，终于在一个多月之后，走出了西雪高原。


半路上的时候，熊修赶到了，身上伤痕累累，据它说，是因为擅自回家，遗失了贵客，受到猛犸族的惩罚，不过看起来，它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出了高原，还有一小块区域是猛犸族控制的，不过这里就多是灵兽，基本上见不到兽修了，熊修也转身走人——不可能再有危险了。


“咱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吧，”老易提出了建议，又看向陈太忠，“你也可以练一练改容易貌神通了，不用再戴斗笠了。”


陈太忠点点头，他不但想修炼改容易貌，也想仔细地摸索一下通天塔的用法。


这塔原本是他悄悄藏着的，不过在翡翠谷的时候，因为似乎陷入了绝境，他将小塔亮了出来，现在知道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众人选个地方扎营，陈太忠将小塔拿出来，交给老易，悄悄地发话，“帮我护法，我要进小世界修炼了。”


老易看一眼他，默默地点头，在翡翠谷面临绝望的时候，她曾经想向他表白来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现在死里逃生，免去了那份尴尬，但心里总还是有些微说不出的遗憾。


现在她猛地接到，为他护法小世界的任务，心里这份感慨，也就不用说了。


这是小世界啊，玉仙能打破头，玄仙都要抢的东西，她的外祖父若是知道，肯定也会派出人手抢夺，最后甚至可能亲自出马。


这份信任难能可贵，她沉默许久，才接过小塔，“只要我不死，就保你无事。”


陈太忠点点头，默默运转神识，下一刻，人刷地就不见了。


小肥猪正趴在那里，看着老吴做饭，猛地一怔，然后慢悠悠站起来，走到老易面前，仰着头发问，“他呢？”


“小猪鼻子挺灵啊，”老易笑着回答，“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嗯，我没有起名字呢，”小麒麟的思路直接被带歪了，“你叫什么？”


“我姓易，叫什么可不能告诉你，”老易得意洋洋地回答，“女人的名字和年龄，不能随便跟别人说，你连这都不懂？”


“有名字很了不起吗？”小麒麟不服气，不过想到血脉类似，对方有名字，自己没名字，似乎是个很没面子的事，“我正考虑给自己起个名字。”


“你的名字还用得着起吗？”老易出声逗它，“我看啊，姓梅，叫梅追求就挺不错。”


“再胡说翻脸了啊，”小猪认真地想一想，“我妈叫我小帅，我又这么帅，叫帅哥吧。”


“衰哥，”老易乐得前仰后合，“这名字不错，好名字……哈哈，叫衰神更好，你是神兽嘛。”


小猪眼中冒出了不尽的怒火，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才轻哼一声，“你是不是想跟陈太忠做伴侣？”


老易愣了一愣，才随意地一摆手，“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掺乎。”


“但是他似乎不是很在意你，”小猪冷冷地发话，然后顿了一顿，才又说一句，“我能帮你。”


“切，”老易很无所谓地耸一耸肩膀，“你这种宅男……想来也没什么好办法。”


“宅男？”小麒麟咀嚼一下这两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才发话，“先帮我起个威风的名字，要是让我满意了……他逃不出你的手心。”


“谁信你这奸诈的家伙？”老易哼一声，背转身去，脑子里却是在琢磨：什么样的名字，比较拉风呢……


二十余天之后，老易正在默默地打坐，猛地心血来潮，抬眼一看，却见到一个黑脸大汉站在自己面前，于是故作平静地打个招呼，“出来啦？”


“咦？”陈太忠摸一摸自己的脸庞，又拿出个镜子来照一照，“我这……我这修习的神通有漏洞？看不出来啊。”


你的气息，我早就记住了，老易心里冷哼，却是不会明说，随手将小塔抛给他，“看护你这么多天，真是累死了，我要去睡觉……别打扰我啊。”


“好像有些什么灵气波动，”不远处，一只小猪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猛地见到陈太忠，它的眼睛登时就是一亮，“回来了？这么多天你是去哪儿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陈太忠对这家伙的自来熟，很是有点不习惯，然后又四下看一眼，“海河呢？”


“那边打坐呢，”老易冲一个方向指一指，“刚突破了六级，正稳固境界呢。”


“啊？”陈太忠听得一咧嘴，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是主角啊，“这么快？”


“也算不上快吧，”老易和小猪齐齐回答，他俩的血脉在风黄界是一等一的，并不觉得于海河的进境快——天生灵兽的眼里，哪里有游仙？


“等他灵仙了，我给他点草药吃吧，”小麒麟跟于海河的关系不错，起码小于愿意带着它走路，省下它自己走了。


但是它对小于的修为，实在有点不满，想它好歹也是堂堂的麒麟，那些它不屑下嘴的灵兽，都能轻松秒杀小于，这也实在太弱了。


“小猪你不要胡来，”陈太忠瞪它一眼，他才不会让于海河领这份情，“我跟你说，人和灵兽不一样……我是不主张他随便吃药的，听到没有？”


“不是这样吧！”小肥猪愣了一下，然后就将此事丢开，“别小猪小猪地叫，我有名字。”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小麒麟这下郁闷了，你怎么能不问我名字呢？等了好一阵，它跑到陈太忠面前，“我叫‘我本纯良’，记住没有？”


“噗，”陈太忠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就喷了出来，“这谁给你起的名字？”


老易在不远处苦笑着摇头。

第四百六十二章 蛊修


于海河稳定状态用了三天，又休整了两天，大家走出了兽修的地盘。


西疆这里跟东莽类似，也是比较混乱的，并不像中州那般秩序井然。


才来到人族的地盘，就有成群结队的修者，在他们周边晃悠，盯着于海河若有所思。


这也是正常的，小于虽然晋级奇快，但终究才是六级游仙，这个级别的修者，在西雪高原附近出现，实在是太罕见了。


更别说他肩头还趴着一只白生生胖乎乎的宠物，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太忠使用改容易貌的神通，将自己变为一个黑脸膛的大汉，心说终于是不用戴斗笠了，对于别人的围观，他现在也无所谓了，都天仙了，需要介意这些蝼蚁吗？


他们越是没反应，别人越是好奇，就凑得越近。


近到一定的距离，就有人开始试探了。


中午停下来打尖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白肤男人，深鼻高目，他一指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肥猪，“这是什么宠物？”


小麒麟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肉：我堂堂神兽，你敢说我是宠物？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


愤恨归愤恨，它也不能出声回答，这里可是西疆，不是它的翡翠谷，而陈太忠他们也再三警告它：你老实点啊，不老实的话，出了事不要怪我们不管你。


这男子的话问得有些无礼，陈太忠和老易都懒得理他——连个请字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啊？


于海河脾气倒还不错，不过他回答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一个朋友托着照顾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卖吗？”白肤男子直接发问。


“你这人真有意思，”于海河有点不高兴了，“都说不是我的，你问我卖不卖？”


白肤男子侧头看一眼，远处有个年轻男人正背着手看着这里，他的身边还簇拥着四五个人。


这群人的打扮，跟东莽传统的修者不太一样，头上都缠着布巾，衣服均为左祍，腰里挂着皮囊和竹筒。


年轻人微微颔首，白肤男子登时会意，转回头来发话，“价格好说。”


“滚！”陈太忠直接吐出一个字来。


这次来西疆，他是不打算惹事，只想把于海河先平平安安地送进宗派，只不过在进宗派之前，想先了解一下西疆的风土人情，才如此低调。


对方若是找他的碴儿，没准他还能忍一忍——何必跟蝼蚁叫真？


但是这厮缠着于海河不放，他这身为阿舅的就不能答应了，欺负一个孩子，你能再出息一点吗？


多少是看到对方只是一个中阶灵仙的份上，他只用了少少的一点灵气，也没有用束气成雷，否则只这一声，对方的小命就要不保。


饶是如此，白肤男人的胸口也有若受到重锤一击，他猛地后退两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恨恨地瞪他一眼，“你等着。”


说完之后，他转头就走，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走到远处，那几个人汇合之后，狠狠地瞪了这里几眼，才转身离开。


待他们离开之后，老吴才哼一声，轻声发话，“好像是蛊族之人。”


蛊族也是人族，长于养蛊，别的修者是修自身，而蛊族修的是命蛊，这种修者的战力并不是特别强横，但是暗算人很有一套。


“还真有蛊族这么傻缺的修者啊？”小白猪哈哈大笑了起来，“蛊虫……能有战斗力吗？”


他有理由这么嘲笑，麒麟玩的就是火，什么样的蛊虫吃得住火烧？


“冰水属性的蛊王，灭你还是没问题的，”老易冷哼一声，“至于因果和诅咒的蛊，你老爸老妈也不敢说就不在乎。”


“你这是抬杠，”小麒麟很生气，见到不远处又有人来，它低下头气呼呼地吃肉。


“好了纯良，”于海河抬手拍一拍它，自打小肥猪取的“我本纯良”被陈太忠耻笑之后，它就乖乖地收回自以为是的“我本”二字，老实叫做“纯良”了。


原来老易给它起的名字，就是“纯良”，但是它认为，这是她在报复自己，希望自己纯良，一时心中不忿——我有那么奸诈吗？


所以它就一定要加个前缀——“我本纯良”。


但是陈太忠一顿嘲笑，笑得它无地自容——是啊，“我本”个什么呢？好像现在已经不纯良了似的。


一顿饭吃完，陈太忠又想到了那白肤男人，感觉有点像地球上的白种人，少不得问老吴一句，“那白色的人种，风黄界很多？”


“劣等人而已，”老吴不屑地哼一声，“多半都是为人奴仆，他肯定是蛊族的奴仆。”


接下来，众人就来到了距离西雪高原最近的人类城市沧山。


能进沧山城的，就只有老吴和于海河了，好在不管怎么说，城市里的秩序是有保障的。


等了于海河三天，他俩终于出来了，不但打听到了无锋门的地址，还弄来了西疆的详细地图，而小于同学终于在城里住上了客栈，也算圆梦了。


几人又开始行进，正说要再逛几座城市的时候，猛地见到前面路上拦着几个人，正是前几天见过的蛊族人。


这次那白肤男人并没有出面，而是一个高阶灵仙走上前，指一指于海河肩头的小肥猪，“我要买这个……开价吧。”


“一百个小世界拿来换，”陈太忠有点不耐烦了，直接狮子大张嘴。


“什……什么？”高阶灵仙一愣，眼中满是惊骇，他长这么大，哪里听说过以“小世界”做为交易单位的？


好半天之后，他才冷笑一声发话，“既然这么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一摆手，一个白发老者腾空而起，狞笑一声，丢了一块灵石在地上，“这小东西跟我蛊族有缘，买了！”


“滚！”陈太忠一声怒吼，束气成雷直接发出，对方只是一级天仙，他也只用了一成灵气。


但是这一成灵气，正正地击中那老者，老者身子一颤，扑通一下就掉了下来，在地上抽搐着。


“神通？”年轻人的眉头一皱，眼中满是骇然——踢到铁板了？


陈太忠也纵身飞起，背着双手站在空中，冷冷地发话，“留下你们身上所有的皮囊、竹筒和储物袋，我买了……”


一边说，他一边丢出一块灵石到地上，“不服的，死！”


“欺人太甚！”一个中阶灵仙大叫一声，“这是我们蛊族的……”


“死！”陈太忠厉喝一声，束气成雷的神通，直接将此人轰做一团血雾，然后他冷冷地发话，“谁还有意见？”


“几只小虫子而已，”老易也飞了起来，手里捏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蜂，那蜂的颜色几近于透明，在她的手里一动不动，“我只忍第一次偷袭，谁来第二次？”


她虽然没有麒麟那么强悍，一点都不在意蛊虫，但是狐族的毒，也是很有名的，更别说兽修天生就六识敏锐，对蛊虫敏感远超人族。


“两个天仙？”年轻人登时傻眼，他还以为，己方有一个天仙，就稳稳吃定对方了，不成想，人家居然有俩天仙，“我是蛊族辛家的，还请看在……”


“别跟我说这个，”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就问一句，你们交不交东西？”


“你是一定要跟辛家作对了？”年轻人发现搬出家族都不好使，登时就有点慌了。


“辛家……”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他哪里知道蛊族辛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若辛家是封号家族的话，对方肯定会报封号，若不是，称号家族以下，他哪里看在眼里？


“最后说一遍，不服的，死……谁不服？”


没人不服，对方见状，乖乖地把身上携带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年轻人还是有点不服气，交出身上的东西之后，沉声发话，“阁下可否告知姓名？改日定当登门领教。”


老易怕陈太忠冲动，赶紧传声过来，“不要随便动手杀人，杀了蛊族的人，很难逃脱追踪……要杀人的话，我来！”


她倒是不怕蛊族的追踪术，就算万一中了，逃进西雪高原也能保住性命，等她回了东莽，找自家大人，自然能解除追踪。


那样的话，岂不是让你破了杀人的戒？陈太忠当然不愿意让她出手，他冷笑一声，“区区辛家，本来不配知道我姓名，现在告诉你，万戟派大弟子刘园林……”


对方闻言，登时愕然，那年轻人冷哼一声，“阁下莫要开玩笑，刘师兄我是认识的。”


“我要说的是，刘园林是我手下败将，”陈太忠被人戳穿了谎言，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改容易貌神通，就是有这点好处，“想知道我的身份，问他即可！”


“阁下这是不肯说了？”年轻人淡淡地发问。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听得火了，抬手一指对方，“你敢再说一遍，我一定去你辛家走一趟！”


“不识抬举，”老易冷哼一声，手上用力，啪地一声轻响，那金蜂竟然被她活活地捏爆。


年轻人噗地吐一口血，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身子也晃晃悠悠的，他死死地瞪老易一眼，咬牙发话，“这位朋友，后会有期！”


“好像我怕你，”老易不屑地哼一声，“下次见面，就没这么愉快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令牌之争


惊走了这些人，大家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思，陈太忠也觉得，于海河在身边，真是一个累赘，于是出声发话，“要不坐灵舟吧。”


众人没什么异议，老易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是她还没办法说出来——坐上灵舟，两人很快就要到了分别时候。


陈太忠用的灵舟，依旧是没字号的，没用了多少天，就来到了无锋门的山门。


无锋门也是处于一座大山中，名唤蒙山，山岭逶迤，倒是高峰不怎么多，似乎也隐合了“无锋”二字。


无锋门的山门，没有巧器门那么张扬，山门外有幻阵，白茫茫的一片，一般的修者，根本找不到山门。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就算他不通阵法，这样级别的幻阵，也阻不住他的感知。


“这就到了，”陈太忠扭头看向老易，他有心说你可以走了，但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合适，想一想之后，他才发话，“待我安顿了小于，出来送你一程。”


老易淡淡地一笑，“送不送吧，无所谓。”


“那怎么能行？”陈太忠很干脆地发话，“就这么说定了啊。”


三人向幻阵内走去，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我说纯良，你进不了这个山门啊。”


小麒麟本来是懒洋洋地趴在于海河肩头的，闻言它抬起头，“我怎么不能进？”


“你是兽修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回答，“你又没认海河为主，怎么进这个山门？”


“我认他为主？我堂堂的，堂堂的……”小肥猪发现极远处有人影，终于压低了声音，很不高兴地哼一声，“我堂堂的神兽，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山门会检查兽修的，”陈太忠很不高兴地发话，“你觉得自己过得了检查？”


“废话，”小肥猪哼一声，“我就不是兽修，神兽后裔……神兽你懂吗？”


“那还是兽啊，”陈太忠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想影响小于进无锋门，你差不多点。”


“我跟你这夯货就没话，”小麒麟看一眼老易，“小狐狸，给他解释一下。”


老易默然，好半天才咂巴一下嘴巴，“麒麟血统不一样，查兽修查不到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很不爽。


不过这也是实情，她不服气也没用，她是狐王一脉，而麒麟是神兽一脉，上界的血统，小麒麟只是天仙的修为，血统却不是风黄界兽修。


陈太忠没注意她的失落，只是狠狠地瞪了小肥猪一眼，“要是海河进不了无锋门，宝草的种子，你就不要想了。”


“切，”小麒麟很不屑地哼一声，“真能发现我是麒麟，他们还不得跪着迎我进去？”


“他们也可能把你炼成宝器，”陈太忠一抬脚，迈进了幻阵，“跟着我……”


穿过白茫茫的幻阵，就看到了无锋门的山门，两根高耸的白色玉石圆柱，后面是无穷无尽的台阶，也是白玉砌成——是白玉而不是白晶，异常堂皇大气。


两根圆柱相距差不多三十米，中间有两个穿着灰色短衫的灵仙，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到他们三人一猪，登时就是一惊，“来者何人？”


这话问得有点没礼貌，但是无锋好歹是称门的宗派，拿得起这份架子，当然，真要有身份的修者，直接在幻阵外就报字号了。


就算这种话，也是俩弟子看在来人能穿过幻阵，才客气了一点，真要凡夫俗子误入，他们会更不客气。


“我家小主人，有事求见贵派能做主的，”老吴站出来，笑眯眯地一拱手。


两个灵仙交换个眼神，其中一个四级灵仙不耐烦地发话，“先报身份，再说来此何事，这里是无锋门……不是你说进就进的。”


老吴看一眼陈太忠。


陈太忠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牌子来，摊在手心里，也不说话。


“解……解恩令？”两个灰衫弟子同时脸色一变，交换个目光，本门的解恩令回归？


无锋称门万余载，流落在外的解恩令不会超过十块，近百年里，甚至没有再听说过。


当然，报恩令就更少了，不过报恩令都是锁定身份的，门中知道去向。


所以解恩令的回归，就算一等一的大事了，看门的弟子绝对做不了主。


四级灵仙拔脚就走，不成想同伴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他奇怪地看同伴一眼，“敲山门大钟啊……这事够敲钟了。”


他的同伴苦笑一声，“你不得验一验真假？”


这位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陈太忠，一拱手，“阁下手中的解恩令，可否交予我一观？”


陈太忠缓缓摇头，“既然识得解恩令，还怕我们造假？”


开什么玩笑，一个蝼蚁一般的灵仙，就想验看解恩令？


四级灵仙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他好歹也是门派中的灵仙，来人竟然直接无视了他——真要那么牛气，你别来无锋门解恩啊。


不过这气他也只能忍着，终究是门中的大事，他不敢耽搁。


但是心里有气，这处理态度就不一样了，敲钟是不可能了，“先报外事堂吧。”


不多时，有三人自远处飞了过来，一名红衫两名青衫，落下之后，红衫男子冷冷地发话，“解恩令何在？”


红衫是无锋门精英弟子的着装，来人名唤雷比亚，近些日子是他在外事堂山门轮值，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陈太忠也放出气势，拿着解恩令在手里晃一下——你小子区区的二级天仙，别在我面前得瑟，知道不？


“拿来我看，”雷比亚一伸手，他感受到了对方修为的强大，但是他并不在意，在自家门口都要怕这怕那，说出去还真不够笑话的。


他牛，陈太忠也不差，直接将解恩令抛给老吴——注意这个动作，是抛不是递，“去拿给他看。”


无锋门郑重其事送出的解恩令，两名守门弟子差点敲响山门大钟的解恩令，就被他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抛。


他若是灵仙的话，雷比亚不介意直接追究他这“大不敬”的行为。


然而，对方是天仙，比他的修为还高，雷比亚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接过解恩令，他细细看两眼，然后点头，“果然是门中解恩令，所求何事？”


陈太忠懒得理他，等了一阵，老吴见他不说话，才轻咳一声，指一指于海河，“我家小主人欲拜入无锋门，我要随身服侍……”


“准了，”雷比亚点点头，很干脆地发话，看都不看于海河一眼，对一般人来说，入宗门难，但是能收回解恩令的话，别说人入宗门，阿猫阿狗入宗门都没问题。


这个主，他就能做了，若是能在权限范围内解决此事，他还可以凭着手里的解恩令，向宗门提出其他更高的条件——搞定这俩守门弟子就行了。


而且他都不怕传出去，传出去也是他应对得当，让宗门以最小的代价收回了解恩令，宗门还不得奖励他一些东西？


说完，他一招手，“你俩跟我来。”


“要入内门，”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他总算知道，庾无颜为什么确定，当初游仙的自己，也入得了外门，合着这解恩令的份量，还真的不一般。


“什么？”雷比亚愕然地看他一眼，说句实话，他非常讨厌这个黑脸膛汉子，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不愿跟此人对话。


然后，他才看于海河一眼，看到对方的修为，他登时面皮一翻，“区区六级游仙，要入内门……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我没跟你开玩笑。”


“这不可能，”雷比亚断然摇头，拒绝得相当坚决，“你要搞清楚，这里是无锋门，不是其他小派，六级游仙入内门，那是做梦。”


做梦？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一伸手，“原来还是做不了主，解恩令……还过来！”


“谁来也做不了主，”雷比亚脸一沉，却是将解恩令握得更紧了，他冷冷地发话，“我可以让他直入外门，包括他的老仆……和宠物，其他的免谈。”


“还过来！”陈太忠的声音更大了，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一些。


雷比亚气得笑了，“真是没见过，在无锋门山门，还敢如此放肆的家伙！”


“我最后问一句，你还不还？”陈太忠冷冷地发话。


“我也最后告诉你，只能是外门弟子，”雷比亚针锋相对。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手中雪亮的长刀当头斩了下去！


虽然只是无名刀法第三式，虽然雷比亚是宗门的天仙二级，远超普通同级修者，但是面对这一刀，他还是生出了浓浓的惊骇，直接抛出了一个大盾牌，身子猛地向后退去。


雪亮的刀光，摧枯拉朽地斩破了盾牌，又斩断了他刚刚掣出的玄金棍。


“噗，”雷比亚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猛地拔地而起，射向后方的空中，嘴里大喊一声，“无回刀意！”


“我让你装逼！”陈太忠一个缩地踏云，直接追上了此人，又是抬手一刀斩落，“敢强抢我的解恩令！”


他不想使用神通，那样的话，杀人的用意太明显了，就是直接宝刀砍人，躲得过去的话，算你的造化。


面对这躲无可躲的一刀，雷比亚猛地一咬牙，身上一道白芒亮起，却是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都给我住手！”远处，一个清亮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第四百六十四章 小刀君


住手？哪里有那么好住手的？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远处来人的修为应该不低，但是他已经被热血冲昏了头：你敢昧我的解恩令？


解恩令是庾无颜给他的，其实他也不是很看重，别人想要，他也能白送。


但是现在，庾无颜已死，他不远万里护送于海河前来，经历了太多的艰难险阻，这时候谁敢再断庾无颜儿子的仙途，除非是他这个阿舅死了！


他手挥长刀，就要再次进攻，猛地觉得哪里不对，侧头一看：我擦，刀又爆了？


一时间，他的悲愤无以言表：这个无名刀法，实在是太坑爹……太坑刀了！


雷比亚却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事发突然，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在无锋门山门悍然出手，所以他没有使出全部的手段迎战，也来不及。


所以他不得不使出了宗门所赐下的护身符，这护身符每个精英弟子都有且只有一枚，可挡中阶天仙一击。


然而，对方一刀就斩开了宗门的护符，若不是手中的长刀碎裂，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一时间，他惊得魂飞魄散，又掣出一根长棍，横在手中，身子却是迅疾地退去，嘴里也高声大喊，“楚长老救我，有人强闯山门！”


“还我解恩令来！”陈太忠再次大喊一声，又掣出一柄宝刀，缩地踏云使出，再次使出了无名刀法第三招。


雷比亚的身法也不错，但是远远不及对方，这时再跑也没什么用了，少不得一咬牙，手中的长棍迎了上去，一出手就是师门的绝招，“破山式”。


无锋门的传承，最重的就是气势，所谓“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雷比亚虽然是仓促出手，但因为是被人逼迫成这样，他反倒是激发出了心里的斗志，这一棍的气势，竟然是远超过他以往的发挥，极其的雄浑和大气。


然而，发挥再好，也得能起了作用才行，对方雪亮的刀光砍来，破山式的棍势为之一滞，登时土崩瓦解，而那刀光竟然不做停留，直取雷比亚前胸。


这一招使出，他已经尽力了，再比不过对方，那是彻底地技不如人——他还有其他的术法和招数，但是……意思也不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两股雄浑的气息相撞，猛地在空中爆裂了开来，直震得其他人头晕眼花。


人影一闪，一个黄衫女子挡在了雷比亚的前方，她锦帕缠头，长发在身后飘舞着。


此人长得煞是俊俏，但不是属于女人的美，而是齿白唇红那种中性的美，她面容冷厉，毫无表情地发话，“好刀法。”


她的手上也拎着一把刀，一把黑色的刀，黑黢黢的很不起眼，刀刃也没有什么锋芒。


然而正是这一把刀，挡住了陈太忠的无回刀意。


陈太忠也打量对方一番，然后眉头一皱，“六级的长老……无锋门凋敝成这样了吗？”


眼前的女人，正是天仙六级，按说称门的宗派，终极战力是玉仙，但是能称长老的，最少也得是高阶天仙。


就像称派的宗派，长老怎么最少也得是高阶灵仙，中阶灵仙就被叫做长老，那还真不够丢人的，宁可少几个长老，也不能这么搞。


不过陈太忠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明白，能接下他这全力一刀的主儿，绝对不会含糊了，看对方轻描淡写的样子，感觉是还有余力。


“你少胡说！”雷比亚见到楚长老终于赶到，就大声嚷嚷了起来，“楚长老乃我无锋门刀道天才，七级天仙算什么？七级真人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你就敢强抢我的解恩令，是吧？”陈太忠冷笑一声。


“解恩令？”黄衫的楚长老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雷比亚，也不多说话。


“楚长老见谅，”雷比亚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取出了解恩令，双手递了过来，“我并非要强抢他的解恩令，实在他欺人太甚，要让六级的游仙入内门……”


见她不说话，他就继续说下去，“我许了他进外门，还可以带上老仆和宠物，但是他不答应，一定要进内门，然后……他就动手了。”


他这话，省去了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对方要索还解恩令，他不肯还。


不过他这并不是故意欺瞒长老，而是这个经过……其实也不合适说出来，明白的长老一听就知道：收个外门弟子，就能收回一块解恩令，这实在太划算了。


目前整个风黄界情势微妙，无锋门送出去的每一块解恩令和报恩令，都意味着一笔沉重的承诺，若是见到解恩令，轻轻巧巧地将来人放走，才是该受宗门惩处的。


当然，凭良心说，六级游仙想入内门，这也太不靠谱了。


能进了灵仙才能入的外门，已经是破例了。


楚长老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才扭头看向于海河，一看到他肩头的小白猪，眼中就掠过一丝不耐烦。


上下打量他两眼，她才看向陈太忠。


“你不答应也可以，把解恩令还我，”陈太忠的嘴皮子也快，而且一说就抓住重点，“死死占着解恩令，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楚长老沉默片刻，才出声发话，“游仙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嗤，”陈太忠冷笑一声，“我也没听说过中阶天仙的称门长老，以风黄界之大，只许有你一个天才？既然不能接受条件，那我改主意了，十年之内，贵门帮我诛杀玉屏门董明远。”


“你开什么玩笑？”雷比亚叫了起来，“杀董明远，你以为你拿的是报恩令？”


以风黄界之大，人族玉仙也不过两百余名，董明远现在可能还没有成就真人，但却是名声在外，比很多玉仙都有名——传说是大能转世。


想杀董明远，倾无锋门全门之力，或许可以做到，但是要考虑玉屏门的反应，更要考虑杀掉转世大能的因果影响。


说得明白一点，别说是解恩令，就是报恩令，想让无锋门杀董明远，也得有其他的原因才行——比如说董明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不容于世的事情。


又或者董明远暗中谋算无锋门之类的事。


“做不到是吧？”陈太忠冷笑一声，“凭你小小的二级天仙，能做的主真多，下一代的掌门人选，你是顺位第一吧？”


“你……”雷比亚直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是不敢再辩解了，他确实是有私心。


“入内门的事，可以再议，”楚长老冷冷地发话，“但是阁下在我无锋门山门，冲我精英弟子动手，若不教训你一二，真当我无锋门是如此好欺？”


“若不是你无锋门精英弟子，冒犯解恩令持有者在先，我又何须动手？”陈太忠一指雷比亚，冷笑着发话，“一个小小的初阶天仙，无视宗门承诺，置宗门信誉于何地？”


“精英弟子？我看是狗屁弟子，任由这种弟子无视长辈、暗中兴风作浪，无锋门的衰败……距离不远了！”


楚长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说你刀法好也就算了，怎么嘴皮子也这么快呢？明明不大的事儿，让你说得无锋门好像马上就要衰败了。


她本不是擅长言辞之辈，闻言哼一声，“这是我无锋门自己的事，不劳阁下操心，这样吧，我看你刀法不错，你若胜得了我，内门弟子……我做主了！”


“楚长老！”雷比亚喊了一声。


“闭嘴！”楚长老冷冷地看他一眼，“回头自己去执法堂讲清楚，莫要让我带你去！”


雷比亚犯的这点错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着急收回解恩令是没错的，但是私心作祟，导致招惹了一个很难惹的对头，这才是大问题——风黄界是个拳头大就有理的地方。


陈太忠微微一笑，“只比刀法？”


“我只出刀，你使出身法也行，”楚长老傲然回答，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身法极为精妙，甚至比之神通也不遑多让。


但是……那又如何？她楚某人身经大小数千战，身法好的人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一一败在她刀下？更别说对方只是一个三级天仙，她若拿不下，那也枉称“小刀君”了。


无锋门历史上，可称刀君的只有那么一个，四千年前刀破苍穹，直入九重天，在那以后，门中最强的天才，也只能称作小刀君。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微微一笑，“我若赢不了你呢？”


“那他就从外门弟子做起，”楚长老一指于海河，面无表情地发话，“而且我答应你，他进中阶灵仙，我就保他入内门……反正他是天才，不差这点时间。”


“他当然是天才，你十六岁的时候，是六级游仙吗？”陈太忠冷笑一声。


楚长老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是死活见不惯对方的模样，少不得冷冷一哼，“十六岁的时候，我确实不是六级游仙……我已经八级了。”


我擦，陈太忠弄了个没趣，于是尽快进入主题，他左右看一看，“就在这里比……你输了的话，不好看吧？”


对这种话，楚长老没有在意，她微微点头，“既然不想被人看到，那你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破空而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 刀太差


陈太忠冲老吴和于海河微微点一下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转身追了过去。


楚长老的身法也极快，眨眼之间就飞出数十里，然后选个山谷，径自落了下来。


陈太忠前后脚跟着落地，心里有点得意，你这小身法，甩得脱我吗？


他只须偶尔用一下缩地踏云，也费不了多少灵气。


楚长老那冷漠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讶，然后开口发话。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她问的是，“你……竟然不会御刀飞行？”


“啊？”陈太忠登时傻眼，一腔的得意也不翼而飞——你用的是御刀飞行？


怪不得哥们儿追得……有点小累。


但是他这个人，好面子习惯了，不会承认技不如人，所以他只是微微的一笑，“御刀飞行……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暗暗地警惕，原来登仙之后，要面对的敌手，很可能是会御刀或者御剑飞行的，这打起来可是麻烦。


他对御剑飞行，还是有所了解的，使用的灵气很少，速度却是奇快，这跟本命刀剑的蕴养很有关系，御刀飞行的见得少，但既然可以御剑，就可以御刀。


他以往没注意，是因为他登仙前后，没有遇到特别厉害的剑修或者刀修，现在遇到了无锋门的小刀君，才反应过来，有御刀飞行这么一说。


真是不能小看天下的修者啊。


就他的感觉而言，御刀飞行的速度，真是赶不上缩地踏云，但是架不住……省灵气。


楚长老却是暗暗吃了一惊，能使出无回刀意的刀修，而且已经登仙了，居然看不起御刀飞行？你确定自己是刀修吗？


她是从小开始练刀，而且视刀如命，家境又好，可以说她已经度过的生命，都是浸润在对刀道的追求上。


所以对方能使出无回刀意，令她分外地惊奇，要知道，以她小刀君的口碑，也只把握住一丝无回刀意的感觉，只能说是略窥门径。


真的能如臂使指地运用无回刀意，她认为怎么也到等晋阶七级天仙之后。


见到对方区区三级天仙，刀道上就能达到如此的造诣，她不但很好奇，而且特别不服气，当时她就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跟这个人狠狠地拼一场。


不成想，对方居然连御刀飞行都不会，这让她情何以堪？


不过，终究是追求极致刀道的人，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右手持刀，左手轻握刀尖，双臂平举，刀刃向前，微微一躬身，双目炯炯有神地直视对方，“楚惜刀……刀名太玄，请。”


这是刀道传承的古礼，代表要很认真地切磋。


陈太忠倒是知道这个古礼，而且知道对方没有拿大，视自己为平等对手。


他迟疑一下，掣出刀来，同样地还了一礼，“这个……名字我就不说了，刀道一过客罢了，刀嘛……亦无名，万物皆可为刀，请。”


他拿的就是一把制式的宝刀，连属性都没有，不能再普通的大路货，哪里有名字？


但是他又不想跌份儿，所以只能很装逼地说一句，万物皆可为刀。


楚惜刀觉得很无奈，你如此刀法，刀是大路货也就罢了，人名儿都不敢留一个？


下一刻，她收拾心情，深吸一口气，“刀道无涯，同道者，接我御刀！”


你小看御刀吗？且看我御刀攻击！


她人借刀势，直接一刀斩出，奇快无比，凌厉无匹。


陈太忠并不是专攻刀道的，但是他用刀法御敌也极多，一眼就看出，对方这一式，长在速度和气势，真要说威力，也就是那么回事，无名刀法第一式就足够了。


只听得乒乓几声大响，两人各自收刀，不再纠缠，倒真有几分切磋的味道。


陈太忠觉得，双臂有点麻木，他真没想到，那黑黢黢不起眼的太玄刀，竟然如此地沉重，亏得这娇滴滴的女人，使用如此的重刀。


他由衷地叹一声，“好重的刀，好大的力气。”


“重剑无锋，重刀亦无锋，”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换你攻击了……你最好换把刀。”


这坑刀的刀法！陈太忠都不用看，就知道对方何指，不过无名刀法第一式，就能让中阶宝刀受损，这不光是刀法的问题，关键是对方的太玄刀，品质也太高。


他少不得将手里的刀收起，想一想之后，拿出一把高阶宝刀来，“好一个重刀无锋，你学会无欲了吗？”


说着话，他手中的长刀幻化做万千雪花，凌厉无匹地攻了过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无欲一招，足以斩杀初阶天仙，中阶天仙不小心，也会吃亏。


“无欲？”楚惜刀眼睛一亮，她早修成了无欲，怎奈无锋门并不以刀法见长，虽然有刀君的珠玉在前，但那只是个例。


无锋门的大流，重的是长枪大戟无双锏，大巧若拙，以力和拙取胜，这跟无锋门注重战阵厮杀也很有些关系。


所以楚长老在门内，刀法上基本没有可供切磋的对手，也有精英弟子会无欲，但是从境界上讲，还不如她。


眼见对方的无欲袭来，她轻叱一声，抬手一刀斩了过去，“裂地！”


一刀，只是一刀，雄浑无匹的气势袭来，六级天仙的修为，登时令陈太忠的刀势为之一滞。


破了，他在灵仙阶段，仗以横行的无欲刀法，能将人斩为数十段的刀法，被小刀君一刀破之。


“好刀法！”陈太忠喊一声，他一向是不服人的，对方虽然是中阶天仙，但是他越阶挑战和杀人习惯了，根本不认为中阶天仙算什么——高阶天仙还能让他重视一下。


但是楚惜刀这一刀，以简破繁，以力胜巧，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他再是自命不凡，见到如此惊艳的刀法，也要赞一声。


他是很好强，但是正因为好强，他不怕称赞对方的强大——你的强大，只是眼下，早晚还是要被我踩踏！


“好刀法，可不止一招，”楚惜刀冷冷一笑，她是极少笑的，也就是对方的刀法造诣，引起了她的极大兴趣，这一招无欲，是可达巅峰的刀势，但是……终究是被她破了。


接着，她神情一整，冷冷地发话，“无欲，我也会，看我破天！”


“天”字出口，她又是一刀斩来，气势雄浑无匹，却又极其飘渺，看似一刀，又像是无数刀，重重刀影，直似无边无际，飘飘忽忽地斩落下来。


原来，这就是无欲吗？陈太忠有点恍惚了，他以无欲杀人无数，但是还真的没被无欲攻击过，这一刻，他有些许的茫然：我的无欲，也有这么厉害？


不过，在这关键的时候，敏锐的直觉提醒他，他的无欲，应该接不下这一刀。


对方不但刀法精湛，刀也是品质极高，修为又高他整整一阶，还是宗门弟子——差距是全方位的，不承认不行，哪怕他经常越阶杀敌。


无欲不行，那便无回刀意吧，陈太忠长笑一声，面对绵绵密密的刀势，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手中的长刀猛地斩出。


狂野无匹的气势，却又如行云流水一般，极其地自然从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完美地被他融入了这一式中。


砰地一声闷响，漫天的刀势为之一滞，就此终结。


楚惜刀木然地收回黑刀，点一点头，“好一记无回刀意……到你了。”


陈太忠也是一刀破尽了对方的万刀，但是他高兴不起来，无回刀意破掉的，只是无欲，大成的刀势而已，实在不值得骄傲。


正经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刀法上的造诣，确实是远远地超过了自己，而且对刀道的狂热，也不是他能相比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切磋，是他自打飞升以来，第一次有了竞技切磋的感觉，非常公平的感觉——修为和兵器的差距，那并不算什么。


楚惜刀既然行事坦荡，他也就不想破坏了这难得的“第一次”，这种公平切磋，不用担心尔虞我诈的感觉，真的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他摇摇头，“进攻的刀法，我没有了，你若还有，只管来攻，看我挡得下挡不下。”


“既是如此，再接我一招，”楚惜刀的眼睛一眯，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无欲，对付对方也是无用，那么，就只能使出那半吊子的无回刀意了，“斩缠绵！”


话音刚落，她身上泛起一股无匹的气势，勇往直前，像是要抛弃天地间的一切，直冲云霄，然后，便是一刀斩来，堂堂正正无坚不破！


“无回刀意吗？”陈太忠轻笑一声。


不须对方解释，他就感觉到了，这绝对应该是无回刀意，想到自己才第一次体会到无欲的滋味，马上又要第一次体会无回刀意了，也真是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不过，那又如何？他手中长刀一挺，径直迎了上去，“倒要看你如何斩缠绵！”


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大响，两人的刀在空中碰撞了无数次，终于砰地一声，某人的长刀再次炸裂。


“还能不能愉快地切磋了？”陈太忠心里在滴血，这可是高阶宝刀啊，就算是大路货，也是很贵的吖。


容不得他分心，楚惜刀的身形已然欺近，黑色的刀影闪电一般斩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胜负难分


以陈太忠初阶天仙的修为，没过几招，就报废了一把高阶宝刀，实在是匪夷所思——哪怕他用的是出名坑刀的刀法。


关键在于，他的对手也极为强大，手中的太玄刀虽然无锋，品质却是直追灵宝。


这种情况下，两人硬碰硬地交锋，大路货因不堪激烈的对攻而损毁，倒也说得过去。


而楚惜刀在气机牵引之下，又是一刀斩出，所谓无回便是如此，刀意既出无我无敌，只求向前，刀道，原本就是霸道之道。


陈太忠想也不想，缩地踏云使出，身子有若鬼魅，登时退到了数百米开外。


但是楚惜刀身为无锋门小刀君，刀法造诣远超于他，身子折向，猛地就追了过去。


这不是她没完没了，而是她在使出刀招的时候，本身就在御刀，目标退后，她便奋起直追，根本就是她修刀修出的本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滞。


从这点看，就知道陈太忠的刀法确实不如她，陈某人因为没有修过御刀之术，哪怕是使出第三式无回刀意，一旦斩空也难以为继，根本达不到这种类似于“自动寻踪”的效果。


所以他才会感叹，自己没有很好的追踪杀敌的神通或者招法。


没有系统的知识，太容易导致这种情况发生了，谁叫他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呢？


不过只习刀道，到底是对是错，也很难说清楚，起码陈太忠也不认为，没学御刀之术，就走得如何艰难了，他所学的诸般神通，不但能进能退，还有群攻效果。


而现在的他再学御刀，似乎……也有点晚了，待他成就玉仙玄仙，自有大把的神通可以修习，所以斤斤计较这些，也没啥意思。


说白了，楚惜刀超群的战力，贵在专精，而陈太忠的战力，则是大杂烩。


缩地踏空的速度，终究是强过御刀飞行，见到她不舍不弃地追来，陈太忠接连又是两个缩地踏空，终于摆脱了对方，“该停了，再这样可翻脸了。”


“还是我修为低微，”楚惜刀长叹一声，黯然收刀，“若等我晋阶真人，你这身法再玄妙，我御刀也追得上。”


御刀飞行也存在个修为问题，玉仙的御刀飞行，肯定比天仙要快。


“待我晋阶真人，我一步甩你万里，”陈太忠冷笑着回答，“其实我只是刀不如你，我若有名刀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时候，他就忘了他自己曾经说过，万物可为刀了。


楚惜刀也不与他争辩，只是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不事蕴养，哪里有名刀可用？可惜我无回刀意尚未大成，否则你纵有名刀，也是枉然。”


扯淡不是？陈太忠冷笑一声，“别吹牛了，我有防守刀法，只是懒得修炼罢了，你就这点本事，还真以为风黄无敌了？”


楚惜刀赢了此局，原本是有点意兴索然，猛地听到这话，眼睛又是一亮，“我以为你不过尔尔，原来还有刀法？”


楚长老人称刀痴，最是喜欢以刀会友，自打她练就无欲之后，踏遍西疆遍寻对手四处挑战，现在西疆所有的门派和家族，都知道无锋门出了一个小刀君。


打遍同级，她再无对手之后，就将目光瞄准了中州，但是门中建议她，无回刀意大成之前，不要踏足中州——中州的妖孽，实在太多了，水也太深了。


眼下猛地冒出一个刀法造诣极深的家伙，她实在有点食指大动，然而很糟糕的是，经此一战，她发现对方不过尔尔。


眼下听得对方还有刀法，她就忍不住了，“那么，小家伙先入外门，待你赢我之后，他可入内门。”


“外门？”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竖，“莫不成你以为自己今天赢了？”


楚惜刀冷冷地一呲牙，“莫不成，你以为是你赢了？”


“根本就没分出输赢好不好？”陈太忠冷笑一声，“这只是切磋，若是生死搏杀，我一眨眼就能杀了你，你信不信？”


楚惜刀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英挺的脸上一片漠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不信！”


“接招！”陈太忠的身子猛地前欺，眨眼就冲到了她的身侧，错开了正面的相持，一张嘴，束气成雷使出，“咄！”


然而楚惜刀不愧是身经百战，反应也是一等一的，见他身子一动，就知道不妙，手中长刀猛地挥起，身子电射一般地向后退去，而当地却是留下了漫天的刀势，赫然又是一招无欲。


原来她除了裂天一式达到了无欲境界，还有刀法也臻达无欲，只不过有的招式为攻，有的招式为守。


像眼下她使出的刀招，便是如此，名为金蝉脱壳，是断尾求生的一招，这种招数都可以被她演绎到无欲的境界，她在刀法上的造诣，可见一斑。


事实上，楚惜刀并不是个特别小心的人，她的刀法以勇猛和攻击力强大著称，鲜有退缩的时候，就算防守，她也有“中流砥柱”等死守的招数，同样是达到了无欲境界。


按说以她小刀君的身份，对上的又是一个小小的初阶天仙，不该这么谨慎。


然而楚惜刀心里有种直觉，这个黑脸膛的男人，应该并不好对付，这厮竟然敢放言说，若不是比武切磋，生死之战，他眨眼间就可以斩杀小刀君。


这是何等的狂妄和嚣张？


楚惜刀认为，对方确实是狂妄，但是做为一个天仙初阶就能领悟无回刀意的修者，是有资格狂妄的，而且，他不会是完全没缘由的狂妄！


更重要的是，他是赤手空拳冲过来的，手里什么兵器都没有，她见状当即决定：先退！


她退得极快，御刀飞行赶不上缩地踏空，但是速度绝不可小觑，当“咄”声响起的时候，她已经退到了三十米之外，堪堪地躲过了这一击。


若是在半年之前，陈太忠刚学束气成雷的时候，她就算以高超的御刀之术，躲过了这一神通。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陈太忠有感于这个神通太死板，自己琢磨了之后，开发出了两连的使用方式，见第一记失效，他跟着喊一声，“住！”


这一记，正正地击中正在暴退的楚惜刀。


楚惜刀只觉得全身一麻，登时骇然，她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敢夸如此的海口了，“竟然是神通……我去，雷电的？”


这一记是范围杀伤，效果不大，但是陈太忠只求她僵直的那一下，然后又是一声大喊，“定！”


就在第三记神通再次击中对方的同时，楚惜刀忍着麻痹，又是一刀斩缠绵使了出来。


——她以为对方连使两记神通之后，没有多少灵气了，应该会使用那神奇的身法，在瞬间靠近自己，所以她强行出刀，只求能击退对方，为自己获得瞬间的喘息机会。


她哪里想得到，对方竟然还有灵气，发出第三记神通，登时就中招，身子一僵，软绵绵地倒地，下一刻，一柄宝刀指到了她下颌下方。


陈太忠微微一笑，居高临下地发问，“如何？”


楚惜刀淡淡地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咱们是在切磋刀法。”


陈太忠指一指她，“是你说，你只用刀法。”


楚惜刀本来不是个擅长言辞的，闻言直气得脸色通红，好半天才说一句，“我说你可以使用身法，没说你可以使用神通吧？”


“你也没说不让用吧？”陈太忠很认真地反问，“生死搏杀中，什么招数都是可以使出来的……跟你说，我还有更伤和气的手段，没有用出来。”


“加上身法，你都两种神通了好不好？”楚惜刀也急了，她不是输不起，但是刀修对战，对方用的不仅是刀修的手段，而且她早就知道，那身法几近于神通，绝对算得上伪神通。


原本她不屑叫真，她可是无锋门的小刀君，这个时候，她不叫真就不行了，“两种神通来跟我这纯粹的刀修斗，你不觉得过分？告诉你，我也有绝招没使出来。”


她是气这个，有大招没放出来，就算失败了——既然敢称小刀君，她身经千战，拼命的手段不少，有些也几近于神通。


陈太忠眯着眼睛看她，看了差不多五六秒钟，才呲牙一笑，“那就再来一次？你放心，我保证不杀死你！”


楚惜刀一提手中的太玄刀，想一想之后，还是喟然一叹，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切磋而已，使用过分的手段，实在划不来。”


她要用拼命的手段，肯定也存在个成本问题。


而最关键的是，她想跟人切磋刀道，无限制搏杀，非她本意。


“那么，我这就算赢了吧？”陈太忠要敲定于海河入内门的事。


“你真好意思说，”楚惜刀真的是言语不多之辈，但是这一刻，也气得不轻，“先入外门，什么时候，你的防守刀法能防得住我的斩缠绵，他就入内门，你不是不敢赌吧？”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脸上明显地泛起了一丝不屑。


“好，你的激将法算成功了，”陈太忠点点头，明知道她是在激将，但是身为堂堂的气修传人，手中又有逆天的无名刀法，这个时候退缩，未免太没有担当了。


要知道，他是个非常骄傲的人，被女人骑在脖子上，这怎么可以？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入外门


陈太忠头脑一热，就应承下了此事，然而，还有一个问题，也很关键，“我进无锋门并不容易，怎么找你？”


楚惜刀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宗产之内，我给你划块地，要灵地还是要集镇？”


无锋门跟其他宗派一样，也是有宗产的，事实上两人打斗的地方，就是在宗产内，而不是真正的无锋门内。


目前于海河两人所在的无锋门山门，也只是宗产的山门，真正的山门，还在里面。


而无锋门对宗产的管理，跟巧器门也不一样，巧器门太靠近世俗了，宗产之中探子横行买卖兴隆，虽然也有出入的身份牌卡着，但是管理真的极为糟糕。


这不仅仅是巧器门管理上的问题，事实上，之所以有那般乱象，跟巧器门冠绝风黄的制器手段很有关系，有太多人前来求器，想不乱也很难。


当然，巧器门若是想下决心整顿，也不是治理不好，但是一旦整顿，必然会得罪相关的利益团体。


要知道，巧器门是唯一不受五大宗管辖的门派，所以他们必须交好各种势力，若是惹得人人都不待见，那就是自取灭亡了。


总之，说了这么多，无锋门的宗产，才更像一个门派的宗产，连宗产的山门，都有幻阵挡着，一般人根本不得靠近。


而管理宗产的，也不是依附家族或者别的什么人，直接就是门中的弟子管理，外事堂坐镇，还有精英弟子值守。


宗产内的那些无锋门依附家族和外围成员，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修炼，老老实实地为门里服务，虽然有集镇什么的，也有店铺，但只对宗产和门中弟子服务，跟外人接触很少。


楚惜刀人称小刀君，真的不愧是视刀如命，为了要见识一种防守刀法，竟然张口就要给陈太忠划块地盘——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身为长老，她是有资格划地盘的，但是这个代价，也相当地不小。


陈太忠听得都吓了一跳，“无锋门的宗产有多大？”


“宗产不大，”楚惜刀已经恢复了常态，一张俊脸上毫无表情，就连说话，似乎都是很不情愿的样子，“不过给你划块地方暂居，不是问题。”


“原来是暂居，”陈太忠一听，就有点意兴索然了，“我还当是永产呢。”


“你先住着，”楚惜刀淡淡地回答，“你若能胜我……刀法胜我，我可以推荐你为本门供奉。”


成了门中供奉，自然可以长期占据一块地方了。


她的表情很冷漠，但是事实上，这个条件给得真的不错了。


陈太忠不但来历不明，目前也才仅仅是三级的天仙，这个修为，去称派的门派里，做个供奉绰绰有余，但是称门的宗派里，却是远远地不够。


楚惜刀给出的这个条件，她自己都不能做主，还要去门里争取，只不过她感觉，希望比较大就是了。


但是她显然没有想到，某人在灵仙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南宫家族的邀请——成为供奉的邀请，不过他拒绝了。


陈太忠闻言，笑一笑，“供奉？护法我也没兴趣……如果我有兴趣，早就是了。”


楚惜刀一番好意，却是被他噎得不轻，也就懒得多说，“那宗产的地，你要不要？”


“要啊，我好就近看护侄儿，”陈太忠点点头，“等他进了内门，我退你也不迟。”


“等他成就精英，你就可以把地转为永产了，”楚惜刀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九级灵仙，可入精英，你的侄儿如果真有那么天才，会很快的。”


“我要灵地，灵气充裕一点，偏僻一点，”陈太忠终于做出了选择，还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像他给了无锋门多大的面子似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楚惜刀脚一跺，直接向山门飞去。


陈太忠见状，紧随在其后。


不多时，来到了山门，这时的山门，跟刚才又不一样了，于海河和老吴的身旁，多了二十几号人出来，其中还有一个四级的天仙。


这却是大家知道，有人持解恩令来了，不少人前来围观，又听说解恩令持有者跟楚长老发生了冲突，选了个地方切磋去了，围观的人就越发地多了。


“墨玉，”楚惜刀招呼一个九级的女灵仙，她抬手将解恩令丢过去，“去内事堂办手续，归还解恩令，这少年入外门，这老仆和他的……宠物，可以带入。”


“楚长老果然是赢了，”雷比亚喜上眉梢，大声地发话。


是啊，哥们儿手下留情，没杀了她，陈太忠冷哼一声，却也懒得解释太多。


“去执法堂报到！”楚惜刀冷冷地看他一眼，不再理会，然后转头看向那四级天仙，“封堂主，选一块僻静的灵地，暂时划归这位道友使用，算在我头上。”


“僻静的灵地……”四级天仙面现为难之色，不过他也知道，小刀君在门里的威势有多大，“若是不经内事堂的话，大约只有赤磷岛了。”


“那就赤磷岛吧，”楚惜刀一摆手，很干脆地决定，然后看一眼陈太忠，“道友怎么称呼？”


一干无锋弟子听得为之绝倒，楚长老不愧是小刀君，这霸气根本无人可及，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在宗产之内划一块灵地出来。


“本人姓……东，”陈太忠沉吟着回答，“东易名。”


“为东道友办理手续，”楚惜刀并不在意他的沉吟，很干脆地发话，“此人乃我刀道之友，无事莫去骚扰，不须做宗产任务。”


合着在宗产上定居，是要做任务的，这任务倒也没什么难的，一般都是服务性质的，若是长期不做任务，有被赶出宗产的可能。


严格来说，这只是个形式，一是要居住在宗产的人明白，你们在这里居住，不是天经地义的，是受了无锋门的恩泽。


二就是通过宗产任务，能对居住的人群做出有效的管理，听话的留下来，不听话的就得走人——你们的习惯服从。


受到特许不做任务的人也有，但是这种破坏规矩的存在，就算强如长老小刀君，也要解释一下——这是我的刀道之友。


“明白，”那四级天仙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来，没命地点头，不过该走的手续，他不会含糊，“还请楚长老留个印鉴。”


“这个自然，”楚惜刀点点头，才待迈步，猛地眉头一皱。


那唤作墨玉的女灵仙，已经带着于海河走出十几米了，只见那小白猪从小于身上跳下来，没命地奔到陈太忠面前，双腿一蹬，就往他肩头跳去。


小麒麟的想法很简单，尼妹啊，我是让你给我种麒麟草呢，你让我跟着于海河进无锋门，这算哪门子鸟事？


“别胡闹，”陈太忠肩头一侧，皱着眉头发话，“你跟小于进去，有空可以出来玩。”


小白猪一下子跳空了，它又不想表现出怪异来，不能空中平移，索性在落地之前，四个蹄子猛地抱住了陈太忠左边的大腿。


“刺啦”一声，陈太忠的裤子被他扯掉一半。


围观的众人登时哄堂大笑，连那九级的灵仙墨玉，眼睛都一亮，“小猪很可爱啊。”


陈太忠生气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只得强压怒火，“放手，你给我放手……听到没有？”


小猪四个小蹄子发力，抱得他越发地紧了，脑袋也微微摇一摇。


“哎呀，这宠物太可爱了，”有个女修高声叫了起来，“谁知道是什么品种吗？”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


“听话，你要进去保护海河呢，”陈太忠弯下腰，轻轻地拍它的脊背，虽然他出丑了，还没办法叫真，这货来头太大，不好随便杀。


话说，他真想杀的话，也未必杀得了人家。


小白猪很配合地扭头看向楚惜刀——她是能做主的人。


楚惜刀扫一眼小白猪，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修为——她有家传鉴别妖修的能力。


于是，她就跟一般人一样，认为“保护海河”之类的话，不过是哄宠物罢了。


反正宠物想要入门，还要经过检测的，她也不以为然，“等你主人入了内门，他可以带着你一起出来。”


小白猪还死死地抱着大腿不放，陈太忠狠狠一摆腿，将它甩出老远——小麒麟不敢使出灵气，当然不是对手。


有几个女修惊叫着去追它了，生怕它受伤。


“事情就这样了，大家散了吧，”楚惜刀身子一纵，眨眼就消失在了空中，“墨玉先帮我办手续，回头我来补印鉴。”


她消失不见了，可是封堂主犯愁了，他愁眉苦脸地看向陈太忠，“东先生，这印鉴不齐，你暂时还不能居住在宗产里……要不，先去外事堂的客舍？”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摇头，“那你们先办手续，正好我有朋友在外面，我跟他们道个别。”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向门外。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幻阵中，封堂主愣了好一阵，才微微摇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咱无锋门什么时候是这规矩了？”


“这是楚长老的刀道之友，”墨玉冷冷地接一句话，她是楚惜刀的侍女，自然会为主人说话。


封堂主的嘴角抽动一下，没再说什么。

第四百六十八章 千里送君终须一别


陈太忠走出幻阵，没走了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树林里坐着一个黑脸大汉。


他对老易的气息，也相当熟悉了，于是径直走过去，笑着打个招呼，“让你久等了。”


“没等多久啊，”黑脸大汉很随意地回答，“我还以为要等好几天呢，这半天都不到……还没到午餐的时间。”


陈太忠嘿然不语，过了一阵才问一句，“找个地方喝点？”


“我感觉，你这状态不太对，”老易看他一眼，眼中满是警惕之色，“好端端请我喝酒……你是不是会在这里待不短的时间？”


“这个……”陈太忠迟疑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大约会很久。”


“哦，”老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好半天之后，才站起身来，“去哪儿喝？”


“送你到西雪高原，一路喝过去，行吧？”陈太忠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事实上，他也是打算陪老易一程的。


“不用了，”老易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我自己认得路。”


“那怎么成？”陈太忠的直觉告诉他，她很不开心，想到她孤身一人，陪着自己一行人从东莽穿越中州来到西疆，回去时却要形影孤单，心里也觉得不合适。


老易也没再推辞，“那咱们走一路，喝一路？”


陈太忠沉吟一下，“还是灵舟吧，小于这里才入外门，等他稳定了，进了内门，我去东莽找你玩，最近是耽搁不得。”


老易再次默然，最终还是点点头。


两人白天飞行，夜里歇息，每顿必然有酒有肉，这期间，陈太忠把他进无锋门的遭遇也讲了一遍，希望她能理解。


老易不说理解，也不说不理解，就是闷着头喝酒。


不过她的情绪有点不太稳定，有天晚上，两人在野地里喝酒，过来几个人要拼伙，语言上稍微冒犯了一点，她直接将三个人打得骨断筋折。


直到快到西雪高原的时候，她的心情才调整过来，笑着跟他约定，“百年之内，定要前来看我，否则我成就天妖，再找我这个朋友，可就不容易了。”


“百年你能成就妖修，就算不错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放心，当我成就玉仙，自然会去东莽找你。”


下了灵舟，两人又前行两天，终于抵达了西雪高原。


抵达之日，天上纷纷洒洒地下起了雪，老易再次戴上了斗笠。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轻笑一声，“你我今日一别，竟然天降异象，想来他日重逢之际，你我定然已经成为掌控一方的豪杰。”


拉倒吧，陈太忠哼一声，“看到这场雪的人多了，都能掌控一方，这掌控也太不值钱了吧？”


“你这个人真没劲，”老易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转头去看那皑皑的白雪，好半天才轻喟一声，“跟婚纱一样……洁白无瑕啊。”


风黄界没有婚纱一说的，可见她也没少看多媒体。


“哦，对了，答应给你游戏呢，”陈太忠一拍额头，摸出一件物事递过去，“是个游戏合集……别光顾着玩游戏，被我甩下很远啊。”


老易一把抢过来，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放心，我会远远地甩下你，然后……咱们再说！”


皑皑的白雪中，她的身影，渐渐地走得远了，地上深深的脚印，很快被越来越多的雪花埋没，慢慢地，直至彻底看不见……


陈太忠心里也有点微微的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很快将这种情绪抛到了脑后，驾驶灵舟直接返回无锋门。


这时候，他入宗产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好，拿了身份牌之后，一个三级灵仙的外门弟子带着他去了赤磷岛。


赤磷岛距离外山门，差不多有两百里，一路上少见人烟，偶尔出现些房屋，也是极为寂静，少有人声喧闹。


宗产内不得特许，是不能飞的，两人花了两天时间，来到一片沼泽地，那灵仙弟子抛出一片荷叶来，眨眼间化作一艘丈许方圆的小船，“东先生，请。”


沼泽内有不明的动物在游动，不过那灵仙弟子并不在意，他笑着发话，“这里没有超过八级的灵兽，先生可放心居住，我们尚须驱兽符，先生却是不用的。”


这沼泽看起来，也有千里的方圆，一头一尾两座岛，大岛色青，小岛色赤。


看到荷叶船向小岛划去，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问，“这赤磷岛的灵气，比那青色的岛如何？”


“那是青虹岛，是内门掌控的，我没有上去过，”外门弟子摇摇头，很遗憾地发话。


无锋门的弟子级别，是灵仙之下皆为杂役，入灵仙可入外门，当然，岁数不能太大了，八十岁以前不入灵仙，就算日后成为灵仙，也很难进外门，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内门就是门中的基础战力了，高阶灵仙方可入门，不计年龄，若是资质极好年纪又轻，中阶灵仙也可进入。


楚惜刀答应陈太忠，于海河若能按部就班走下去，只要到了中阶灵仙，她就保证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多少也算个人情。


内门弟子之上，是精英弟子，登仙之后才可入，不过也有一些年纪极轻的九级灵仙，被收为精英弟子，那是宗门看好，不想他们在内门弟子的位置蹉跎太久。


毕竟精英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这外门弟子只是三级灵仙，岁数估计不小了，距离内门弟子还遥遥无期。


但是对于宗门交待的任务，他还是很努力地去完成——小刀君的贵客，多巴结一些总是好的，“赤磷岛先前也有上人在那里修炼的，灵气想来不会太差。”


看着赤磷岛越来越近，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我可以在岛上布设阵法吧？”


别的天仙能修炼的地方，他不一定能修炼，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心里很明白——他对灵气的要求，有点变态。


“给您的灵地，阵法随意了，”那弟子谄笑着回答，“只要不破坏灵脉即可。”


“这倒是不错，”陈太忠点点头，赤磷岛和青色的岛屿之间相隔四五十里，周边也没有人踪，他在这里静修，也是难得的清静。


说话间，小船就抵达了小岛，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就踏上了小岛，四下看一看，眉头微微一皱，“真是够荒凉的。”


赤磷岛并不大，宽约六百余米，长约九百米，也就是八九百亩的样子。


按说沼泽地中的小岛，应该是植被茂盛的，但是这赤磷岛却是例外，全部都是红色的岩石，光秃秃的，只有些许的缝隙处，长着一丛丛的小草和灌木。


陈太忠虽然性子暴躁，却是最喜欢山清水秀的环境，这里有水，不够清澈，有山却又不轻，感官上不是很好。


那送他来的灵仙无奈地撇一撇嘴，“东先生，那些都是次要的，灵气充足，不比什么强？”


陈太忠感受一下，微微颔首，别说，踏上这个小岛之后，灵气骤增，若是布上个大型聚灵阵，基本上是够他修行到天仙中阶了。


背靠宗门，果然好啊，他心里暗暗感慨，随随便便一个长老，都能将这种灵地随手送出，以供他人修行。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得左了，整个外事堂能分配的灵地，也只有这一块了，地主家也没余粮，若不是门中一代天骄小刀君开口，谁敢把这块灵地划出去？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这算是暂时有了栖身之所，于是他在岛上探查一番，琢磨这灵阵该怎么布置——小岛的面积真不大，总得合理利用起来才行。


他走了一阵，眉头微微一皱，“这里……曾是一处地火所在？”


“是，”那三级灵仙点点头，“在此前的宗门大战中，引发了地火，才保住了宗门，这里原本是没有沼泽的……炸出了一个大坑，青赤两岛，也仅仅是地火的双耳，保留了下来。”


“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听到这样的解说，他隐约能感觉到若干年前大战的惨烈，想到无锋门居然曾经拥有这样恐怖的地火，宗门底蕴的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要生出点侥幸：也不知道巧器门有类似这样的大杀器没有，哥们儿当时懵懵懂懂地核平巧器门，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任性啊。


虽然这里曾经有过地火，但是已经有太长的岁月过去了，周遭又是沼泽，浓厚的灵气中，不带丝毫的烟火气，只有赤红的岩石，默默地诉说着沧海桑田的变迁。


陈太忠又走几步，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侧头看向那个灵仙，“我已经到了，你还有事？”


“这个……”那灵仙干笑一声，双手搓一搓，讪讪地发问，“不知道陈上人，可需要些打杂的下人？”


陈太忠想一想，有些意动，他身上的秘密很多，但这里目前是他的地盘，只要大阵一布好，也不虞被人看了去，正经是他下一步要沉下心修炼，有两个人看门也不错。


于是他眉头一扬，“我可是有我的规矩。”


“这个您放心就是，”三级灵仙没命地拍胸脯，“您立的规矩，保证都遵守，您都不用出灵石，大阵架设好了，给个边角让修炼就行。”

第四百六十九章 错有错着


“修炼？”陈太忠听到这样的要求，有点意外，他眉头一皱，“门里这种灵地不多？”


“灵地不少，需要灵地的人更多，”三级灵仙悻悻地回答，“我就跟您要俩名额，您还可以答应其他人。”


“为什么要给你俩指标呢？”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只需要有人看个门儿，做做饭，俩人轮换着就够了，全给你？”


“我们这些弟子，都有做任务的时候，族中人也有宗产任务，多几个人，轮换着比较方便，再说您闭门苦修，也得了解门中动向不是？”那三级灵仙巧舌如簧。


“您想知道什么消息，都包在我们身上了……还有，您的侄儿在门中，我们帮着居间传递消息，也方便得很。”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就给你俩名额，反正我又不用出灵石，对吧？”


“其实还是我们的造化，”这三级灵仙很会说话，笑着拱一拱手，“那就这么说了？”


“先说定章程，”陈太忠开出了条件。


他的条件很简单，岛上除了指定的地方，其他地方不许去，还有就是做好警戒，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他要布设的阵法，肯定有防御阵和警戒机关，不怕人偷偷潜入，但是他根本就不想让人靠近，他不喜欢喧闹，倒不如让别人彻底将隐患隔离。


再有就是，他不希望来的人把见到的情况说出去，除非他做出了可能对无锋门不利的事。


最后一点则是，对方需要帮他了解于海河和楚惜刀的消息——普通消息就行，反正他在无锋门，也就只关心这俩人。


四个条件，其实都很平常，第二个条件相对比较为难人，但是事实上，这里是无锋门划给他的宗产，跟他没交情的人，在他的地盘旁边晃悠，也是大忌。


三级灵仙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而且第二天，他就和另一个四级灵仙赶了过来。


这两人是堂兄弟，无锋门一个附属小家族钱家的，三级灵仙是哥哥，叫钱雍江，四级灵仙叫钱雍鸿。


有意思的是，钱雍江是外门弟子，钱雍鸿反而不是，这是因为钱家免试的外门弟子已经满额了，而钱雍鸿的资质远胜堂哥。


既然是天才，就难免有点傲气，他觉得入外门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自己在宗产内修炼，等晋阶高级灵仙之后，直接申请内门弟子。


像他这么选择的，其实不止一个人，外门弟子固然多了一些修炼资源，但是门中的任务也很繁重，太耽误时间。


正经是宗产任务，都简单得很，伸伸手就能完成，有个别任务或者繁琐了一些，但是因为难度不高，出点灵石就能找人帮着完成。


所以对钱雍鸿来说，找个灵地修炼，才是他最想做的事，像赤磷岛这种灵地，再加上聚灵阵，在宗产里也算数得着的好地方了。


至于说帮忙看家做饭，那都是小事了——要知道，就算是外门弟子，想在类似这样的地方修炼，也需要排队，不是随时都可以修炼。


陈太忠没兴趣关心这兄弟俩，他在全岛一边奔行，一边布放各种布阵材料。


钱家兄弟倒也识趣，远远地看到了，就在岛边站着，还背转了身子，等了一天之后，钱雍江才出声发话，“东上人，要我们帮忙收拾膳食吗？”


陈太忠远远地看他俩一眼，不耐烦地一摆手，“半个月以后再来。”


他布设阵法，还真的用了十三天，除了大型的聚灵阵，他还布置了防御阵、幻阵、杀阵、障目阵，以及一些警报机关。


在布阵的过程中，他忍不住想起了在听风镇的庄院，在那里，他也是用心地布置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阵法，可惜……最终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飞升以后，第二个用心经营的地方，布置了不少阵法，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起码够他用到九级天仙。


他不知道的是，无锋门中，有个长髯道人，和一名矮胖的汉子，正通过一面玉镜，观看着他在岛上的一举一动。


“阵法倒是不少，不过……啧啧，十有八九是散修了，”矮胖的汉子摇摇头，颇有几分心疼，“见过糟蹋灵石的，没见过这么糟蹋灵石的，这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上古密库？”


“有些东莽的路数，”长髯道人微微颔首，“不过显然未得真传……清阳宗除了诛邪和问情，还有什么好刀法，能让惜刀这么看重呢？”


“小楚这娃娃，整天地找人厮杀，有点魔怔了，”矮胖汉子很不满意地哼一声，“根脚都不问，就把人放进来，也只能肯定，这家伙不是兽修。”


“幽冥界迫近，有一分战力，算一分战力了，”长髯道人不以为然地回答，“而且小楚醉心刀道，也是好事，至情方能达至境。”


“你早晚要把她惯坏的，”矮胖子颇多微词，然后又叹口气，“我去，玄金石就这么用了……我真想给他布阵去。”


“玄金石这么用，一旦阵起，能极大减弱神识的探知，”长髯道人淡淡地回答，然后嘴角微微扯动一下，“不是这样吧，千年金纹火槿……石乌木完全可以代替啊。”


“不看了，再看我要去抢他了，”矮胖汉子气得一转头，“这绝对不是探子……他要是探子，早被他师门弄死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因为拙劣的布阵手法，他躲过了探子的嫌疑，不过他也不担心别人查探，因为在他布阵的时候，有意增加了一些防范神识探查的手段。


他高兴的是，经过十三天的努力，大阵终于完成了，于是直接驱动，“起！”


下一刻，赤磷岛上冒起了浓浓的雾气，不多时，整个岛屿都笼罩在了一片迷雾中。


因为他打算在这里长待，所以设计阵法的时候，确实是考虑了损耗，将聚灵阵引来的灵气，转化为了驱动其他阵的动力，这样就很省灵石了。


他很满意自己的设计——殊不知，有真人正气得要把他掐死，抢走他的储物袋。


反正陈太忠自己很满意，如果不遇到启动杀阵或者强力防御的话，一天的损耗，不会超过一块上灵，修炼一万天，也不过才七八十个极灵。


“节省是必须的，地主家也没余粮啊，”他看着漫天的迷雾，欣喜地点点头，“终于可以安心修炼了。”


钱家兄弟在第十五天赶到，触目就是这雾蒙蒙的大阵，钱雍鸿还想凭着印象，尝试着进入，钱雍江则是说了一句，“东上人，我二人奉命前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穿透力却不算弱，表现得刚刚好。


迷雾裂开了一条缝隙，二人驱舟前行，驶得两百余米，抵达了赤磷岛。


陈太忠已经走了出来，他随手一划，大约是七八亩地的样子，“你们就在这里修炼，不要乱走，想盖房子也随便，迷雾外面，不要让人靠近。”


一边说，他一边丢过一块玉牌来，“有事，通过这个联系我，我需要你们做事，也会通过这个告知……还有问题吗？”


“这灵气……”钱雍鸿已经有点晕了，这么浓郁的灵气，真是他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钱雍江终究是年纪大一点，沉得住气，他点点头，“东上人果然是布阵高手。”


他并不知道，若是让某些人听到这句话，绝对直接把他开革出无锋门了。


万事俱备，那就只剩修炼了，陈太忠也不跟他们多说，直接进了岛中心修炼。


他最先要修习的，肯定是无名刀法第四式，前一阵被那俊俏女汉纸在刀法上压制，他心里真的非常不忿，能忍到现在，已经是相当克制。


而且他知道，自己能得了这块灵地暂时修炼，也是因为那姓楚的长老不服气自己的刀法，若是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只怕对方会小看。


于是他闭关参详这刀法，不过参详了十来天，总觉得这刀法使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凝滞感——这问题出在哪儿呢？


第四式除了守势，还强调了蕴养兵器。


陈太忠虽然身家不菲，但是能拿得出手的刀还真没有，他的储物袋和须弥戒里，最好的刀就是高阶宝刀，跟楚惜刀黑黢黢的太玄刀相比，差得太远了。


这种制式兵器，真不值得蕴养。


不过陈太忠看得很开，蕴养的兵器，一般来说就是本命兵器，但是哥们儿是气修，不是刀修，随便找把刀来蕴养一下就行了，将来毁了也就毁了。


他只是不忿楚惜刀的刀法强过自己，才要在刀法上，强压对方一头，没错，就是这个理由，他的狂妄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愿意在任何事情上服输——除了生孩子。


所以他就拿了一把高阶宝刀来蕴养，蕴养了十来天，结果依旧使不出第四式来。


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陈太忠琢磨了整整一天，猛地反应过来——是不是刀没有蕴养好呢？


然后他就猛地想起了另一个现象：蕴养好的刀，应该是可以御刀飞行的！


半天之后，陈太忠从空中掉落，好悬摔个嘴啃泥，站直身子之后，他恨恨地骂一句，“我去，果然是没蕴养好……”

第四百七十章 哀鸣的刀


陈太忠对御刀飞行，其实不怎么感兴趣。


这种飞行方式，他一开始是忽略了，而且他手里有了聚气缩地的步法之后，就更将御刀飞行抛到了脑后，再没重视过。


现在他倒是可以弥补了，但是有意思吗？他的缩地踏云身法，不比御刀飞行强？


就算玉仙之后，御刀飞行的速度还可以提高，玄仙之后更可以提高，但是陈某人手里还有万里闲庭步法，御刀飞行赶得上万里闲庭吗？


他实在不认为，自己有修习御刀飞行的必要——哪怕楚惜刀很看不上他这一点。


所以他一直就忽略了此事，不过现在，他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御刀飞行，是刀修才能做到的，而身为刀修，一定要注重本命兵器的蕴养，而他所修习的无名刀法，又是非常坑刀的刀法——本命兵器爆掉，那就得重新蕴养了，还会连累修为。


这个问题……有点无解啊。


陈太忠想来想去，终于横下一条心，也不管那么多，继续蕴养那柄高阶宝刀，至于说蕴养到什么程度——蕴养到能御刀飞行的程度。


眨眼之间，两个月一晃而过，这一天，陈太忠正在蕴养宝刀，猛地心血来潮，细细一感受：竟然跟宝刀生出了一丝感应。


他都不用尝试，就知道自己已经蕴养成功，这种直觉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他非常确定，现在自己绝对可以御刀飞行。


陈太忠又稳固了两天，然后才驱动宝刀，做自己生平的第一次御刀飞行。


第一次飞行不太成功，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还是差点钻进沼泽里。


然而，经过半天的熟悉之后，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御刀飞行了。


但是……这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掉，陈太忠看着跟自己生出感应的宝刀，有点莫名的感慨：不用你吧，招式没效果，用你的话，那刀法太坑。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是打算修炼第四式了，于是他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精气神圆满地尝试第四式。


然而，刀一挥起来，他就有了很好的感觉……这次一定能成的。


果不其然，他完完整整地使出了第四式，酣畅淋漓地使了出来，刀光不再是雪亮，而是一片虚影，若有若无的样子。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一刀，绝对防得住楚惜刀的无回刀意，看似薄薄的虚影，却绝对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然而下一刻，悲催的事情发生了，那跟他有一丝感应的宝刀哀鸣了起来，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哀鸣，宝刀若有神智，它应该是在啼哭和颤抖。


然后，蕴养出感应的高阶宝刀，轰然炸开。


陈太忠登时就呆在了那里：蕴养多日的高阶宝刀，随便一式刀法，竟然炸裂了。


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练刀了？


不过紧接着，他觉得冥冥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欢呼雀跃着，他聚气凝神好一阵，才隐约感觉到，这个东西……好像在我的须弥戒里？


他将神识探进须弥戒，才愕然发现，生出感应的，竟然是……一个青铜门环！


是青石城外，那只老龟吐出的青铜门环。


这有点不科学吧？陈太忠肯定按捺不住好奇，直接将青铜门环取了出来——莫非说能开启的密库，就在左近？


他猜想得很多，但是事实上，结果很简单，当他取出青铜门环的一刹那，那门环直奔他而来，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里，就那么……不见了。


直接不见了！


“我去，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陈太忠算是个神经比较粗大的人，但是今天发生接连发生的事情，令他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理解。


第四式刀法是练成了，然而……这刀法真的不能愉快地修炼。


紧跟着的，就是这青铜门环，居然消失在体内——你不该是个密库门环吗？


但是紧接着，他感觉到不对了，随着青铜门环进入体内，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好像是要破茧而出的样子。


原来我蕴养的……是这个门环？下一刻，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跟他有感觉的宝刀炸裂了，但是那种心灵上的沟通，还存在着，不过已然不是那把刀，而是这个锈迹斑斑的门环。


门环在跳跃着，欢呼着，牢牢地呆在他的丹田里，锈迹也消失不见，呈现出的，是一个古香古色，似青铜又似青玉的小环。


“这老鳖到底给了我个什么东西？”陈太忠是彻底地无语了，好半天之后，他才猛地一震，“不对，我艹……这是又要晋级了！”


他浑身的灵气急剧地膨胀着，狠狠地冲击着中阶天仙那道隔膜，如果他利用得好，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在十天之内晋阶。


“这个必须停一停，”陈太忠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晋阶是可喜的，但是稀里糊涂晋阶，那就不合适了。


更别说，他晋阶的响动，一定很大，虽然他在赤磷岛上布置下了层层的阵法，但是他一旦晋阶，所需要的灵气是海量的，这样的异象，瞒不过别人。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能躲进通天塔里晋阶。


所以他果断地压制了晋阶的冲动，站起身来，激发手里的令牌，“谁在外面？”


“是我，钱雍鸿，”外面的人回答，“上人有何吩咐？”


“我要出宗产一趟，”陈太忠努力地压制着体内暴躁的灵气，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个样子一旦出去，是个人就会知道，他快要晋阶了。


所以他还是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出去，“我若出宗产，要办什么手续？”


钱雍鸿刚刚运行了九个大周天，本来还想继续修炼的，硬生生地被东上人打断了。


不过他也不能计较，自打接了这里的活儿之后，他的修为快速而稳定地上升，而且凭良心说，东上人也不是个爱打扰人的。


钱雍鸿兄弟原本都做好了准备，每天要给上人做饭扫洒什么的，结果东上人修炼起来，比他们还要变态，尤其最近两个月，根本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面对陈太忠的提问，他很恭敬地回答，“有身份玉牌，宗产是可以随便出入的，不过您的情况有些特殊……灵地之主外出，要向外事堂报备。”


“你能代我去报备一下吗？”东先生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我出了点状况，不想见人……”


“这个……应该没问题吧，”钱雍鸿感觉事态有点严重，赶紧站起身来，“我就去问问。”


他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不多时就拿了一块玉简过来，“东先生在玉简上留下一缕气息即可，然后我帮您交回去。”


下一刻，陈太忠出现在他面前，拿起玉简感受一下——其实就是个储存气息的玉简，没有别的用途，“这是担心灵地之主死在外面？”


他的嘴是不好，但是一语道破真相，外事堂报备，还真就是这个意思——你占了门里一块灵地，多少年不见人影，门里该不该收回？


这个要求，是针对那些孤魂野鬼的修者，依附家族不存在这个问题，那些家族占据的灵地，主人是整个家族，只要家族不被驱逐，门里就不能随便夺了灵地。


钱雍鸿见到他之后，吓了一大跳，对方身上波动的灵气，他也感觉得到，不过囿于修为不足，他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东上人这是马上要晋阶了，还是刚刚晋阶完毕？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问题都不是他能问的，听到东先生如此犀利的问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答一句，“门里总也是希望少点麻烦。”


陈太忠将一缕气息打进玉简，淡淡地发话，“快去将玉简交了，我着急离开。”


钱雍鸿办事很地道，跑去交了玉简，人还没回来，直接一只通讯鹤放了过来——东先生你可以走了。


陈太忠一路缩地踏空，眨眼就来到山门，扫一下身份玉牌，直接扬长而去——缩地踏空也算比较耗灵气，但是他现在愁的是灵气太多，根本不怕消耗。


他离去得相当仓促，不过也没太多人在意，起码钱家兄弟就没觉得是多大事，钱雍江出门做任务去了，钱雍鸿却是老老实实地在东上人划出的地盘里修炼。


对于岛的其他地方，他不是没有好奇之心，但是想一想，一个会布阵的上人，手段肯定不少，他一点都不想激怒对方。


修炼了两天之后，空中猛地划过一道黄芒，一个身着黄衫的俊美少女出现了，她冷冷地问一句，“此人因何要出门晋阶？”


“楚长老，”钱雍鸿起身深施一礼，“东上人走时没有说，我也没敢问。”


楚惜刀沉吟片刻，又问一句，“他可曾在修习刀法？”


她前一段时间，是在闭关体会那一战的心得，收获也不小，今天才出关，却得知东易名已于前两天离开了无锋门，于是赶来了解情况。


钱雍鸿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帮忙打打杂，换取个修炼的机会，不过此前，他一直在岛上修炼，等闲不露面。”


楚惜刀怔了一怔，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四百七十一章 诡异的环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东易名”上人，楚惜刀又将此人安置在宗产，无锋门不可能不关注。


不过对方持有宗门解恩令，又送了侄子入门修行，关注得太狠，也不是那么回事，门里就是指派了几个人，默默地观察，并不主动上门盘问。


陈太忠出门时，一路缩地踏空，气息又不稳，观察的人就知道，这家伙不但身法惊人，而且快晋阶了，着急出门，应该跟晋阶有关。


大家不太理解：想晋阶的话，在无锋门晋阶不是更好吗？这里没人干扰。


还有人提出，跟踪一下这家伙，看这厮在搞什么鬼，不过想到此人的速度，也是有点头疼：这速度，真人才可能跟得上。


于是跟踪的事情，就此作罢。


但是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出了无锋门之后，依旧是一路缩地踏空，而且行进之中，时不时还冲着后方来一个束气成雷——群伤的那种，威力不甚大。


他不是要伤人，只是想将可能的跟踪者逼出来。


反正他现在灵气充沛，不怕这点小小的消耗。


狂奔出一百多里，他又隐身狂奔两百里，才找个稀疏的小树林，找块不起眼的石头，直接将小塔塞到石头下面，才一闪身进入小塔。


进入之后，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块硕大的玉石，而此刻的玉石之外，狂风正酣，是阳潮来临的景象。


陈太忠也不犹豫，直接一步迈出，就踏到了玉石外，整个身体任由阳潮冲刷着，人却是已经缓缓坐下，默默地打坐搬运。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上又下起了冰雨，阴潮来了。


他打坐三天三夜之后，猛地觉得身体一轻，横亘在胸腹处的隔膜砰地炸开，下一刻，无穷无尽的灵气，向他的身体涌来。


中阶天仙了！陈太忠非常清楚这一点，而通天塔内绝对不缺灵气，大股大股的灵气，不住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又过一天，境界稍微稳固了一点，他内视一看，这才发现，那青色的圆环，在他的丹田处安了家，经过灵气的冲刷，显得越发地晶莹剔透。


“这个……是个什么东西？”他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是蕴养吗？可是哥们儿蕴养的宝刀，也只是有一丝感应，没有钻进丹田啊。


下一刻，他想到了一种说法，气修是可以祭炼本命法宝的。


但是本命法宝这个东西，离他有些过于遥远，首先那是玉仙阶段才可以祭炼的，一旦法宝成型，威力大得惊人，若是再配合气修的神通，则无往而不利。


天仙阶段，对气修来说只是打基础的，祭炼要选在玉仙时期，当然，天仙阶段的气修，倒是可以收集祭炼法宝的材料了。


没错，气修要先收集材料，然后将材料祭炼为法宝，接下来才能蕴养，而不是说，随便拿个什么灵宝之类的，炼化了养成为自己的法宝，其中的步骤，需要气修自己来完成。


但是，陈某人尚是天仙阶段，就有这么个小环钻进了丹田，不但少了祭炼的过程，而且似乎还是……直接炼化？


这未免有点挑战他的认知。


然而，这几天挑战他认知的事儿，实在多了一些，陈太忠也有点见怪不怪了。


既然猜到了这种可能，他就要尝试证明一下，这东西是不是本命法宝。


证明的方式很简单，本命法宝是可以祭出体外伤人的，哪怕这法宝还没有温养好，但是能祭出体外即可，威力什么的，陈太忠也暂时不追求。


于是他定下心神，内视丹田，缓缓地控制着灵气，慢慢地裹住那个小环。


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是很容易，丹田是修者的根本，是气之源。


修者能控制灵气在经脉里游走，但是进了大本营，就是百溪汇海，混沌做一团了。


这个时候，就要通过意念来控制，尤其是陈太忠从未祭炼过这小环，想要驱动它，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对这个小环有点感应，像是前一阵对宝刀的感应一样，不多的一点点，却绝对是客观存在的。


他尝试着驱动了两次，觉得异常地艰难，再小心地加大点力度，还是不行，倒是消耗掉了不少的灵气，识海也昏沉沉的。


必须休息一下了，陈太忠这时才发现，自己没尝试了几次，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得厉害。


不过多次的尝试，让他隐约确定了一点，那就是：驱使这个圆环，不会对他自身造成什么影响，如果没有得出这个结论，他是不会毫无保留地全力驱动的。


接下来就是恢复精力了，这次他也没在阴阳潮下恢复，而是走回了大玉石。


陈太忠静坐了一个对时，感觉身心全部恢复到最佳状态了，于是静气凝神片刻，猛地驱动那个圆环：你给我出来！


下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登时就是一黑。


这是……晕倒了？他晃一晃脑袋，然后才猛地发现：那啥，这不是我藏小塔的小树林吗？


合着不知不觉间，他就出了通天塔，此时正值夜间，所以他眼前“一黑”。


我去，陈太忠一时间悲愤莫名：我是让小圆环出丹田来，不是让我自己出通天塔啊，这还有没有道理讲了？


慢着……眼前这青蒙蒙的，是个什么东西？圆环的虚影？


再一内视丹田，他乐了：原来这小圆环，还真是能祭出体外！


不过祭出体外的小圆环，是朦朦胧胧的，不像是实质的存在，倒像是个三维立体投影。


也不知道这圆环的威力如何，他有心操纵圆环尝试一下，猛地发现身体又变得异常疲惫，一身灵气消耗得七七八八，识海也沉重异常，念头转动困难，昏昏欲睡。


这种状态，还是先回通天塔休养吧，陈太忠收起圆环，身子一晃就消失了。


好消息是，他收回圆环，并没有花费多少气力，这也是驱使法宝的特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青色的圆环化作雾影出现的一刹那，西疆大漠深处，一具坐着的泥像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泥像，而是一个人，他眨巴一下眼睛，任由厚厚的沙尘从眼皮上跌落，然后茫然地四下看一眼，“出什么事了？”


西雪高原深处，一个龅牙大汉正坐在一处山洞里，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兴高采烈地烧烤食物，猛地全身一震，蹭地就站起了身子。


山洞过于逼仄，他的身材又高，脑袋重重地撞到了洞顶上，大块岩石扑簌簌地掉落下来，他却毫发无伤，只是皱着眉头感受一下，“这是……好熟悉的感觉。”


中州，皇城旁的一处园林里，一个妙龄女子正在独自打着棋谱，猛地似有所觉，将手中棋子向棋盘上一丢，侧头看一眼西方，然后又转头回来看棋。


片刻，她轻叹一声，“果然是横空搅局的棋子，这天机……越来越乱了。”


东莽青石城外，一只硕大的烈焰龟正在酣睡，一瞬间，它的呼吸有些许的停顿，接着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股气来，直吹得草木横飞。


下一刻，它又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虚化圆环的出世，惊动了太多强大的存在，不过似乎只是模模糊糊的天机感应，没什么人有过激的举措。


陈太忠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这些事，接下来的三四天里，他在孜孜不倦地尝试圆环的使用方式。


通过多次试验，首先他得出一点结论：在通天塔内，是祭不出圆环的，如果要强行祭出，必然会被挪移到通天塔外，而且要损失大量的灵气。


其次，这个圆环使用得次数多了，是要温养的，而且温养越久，使用效果越好，不过其间也要花费大量的灵气和意念。


第三，就要说这个法宝的威力了，这家伙的攻击力极其逆天……略略高于中阶灵仙的全力一击，比之战力稍高的高阶灵仙，就差了不止一筹。


简而言之，这圆环的攻击力极渣，而且根本无法和束气成雷神通配合使用，陈太忠不死心，试了很多遍，终究只能颓然放弃。


没天理啊，圆环明明是气修的法宝，束气成雷也是上古气修的神通，怎么能配合不到一起呢？


这种能自动跑进丹田里，明明感觉是很神奇的法宝，居然如此地不堪大用，陈太忠心里这个憋屈就别提了。


好吧，攻击力不行，再试一试防守好了。


这圆环防守的效果，却是奇佳，这一次是真的奇佳，陈太忠为了测试它的效果，不惜飞上数千米的高空，收了灵气笔直下坠，硬生生地将地面砸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洞，自身却毫发无损。


然后他又竖一把中阶宝刀在远处，自己加速强行撞过去……


说句实话，为了测试圆环的防守能力，他也是蛮拼的了。


下一次，他换一把高阶宝刀，自己再次撞上去，感觉毫发无损，心里正高兴，猛地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嘀咕，“爷爷，这个人好傻啊，他是不是要自杀？”


他侧头看去，却是一老一小站在远处，正冲着他指指点点。


老的是一个中阶的灵仙，旁边站了一个少女，七级游仙。

第四百七十二章 醉翁之意


吃了这小丫头的嘲笑，陈太忠也觉得，自己这么试验有点冒傻气。


当然，他不会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只是冷冷地看他俩一眼，拎起高阶宝刀，将四级天仙的气势微微展示出来，冷冷地看着两人。


那老翁是个识好歹的，拉着自己的孙女向后退去，“打扰上人了，我们只是远远地看到，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有点好奇……这就走，这就走。”


在风黄界里，观看他人修炼，本来就是大忌，更别说是观看一个上人修炼了。


看着一老一小仓皇离开，陈太忠猛地有点意兴索然：这么试验防守能力，也确实给别人一种神智不正常的感觉。


可恨的是：圆环的进攻能力实在太差啊！


看一眼不远处几达两米的深坑，那是他从天上掉落砸出来的，再看看相邻不远的一米的坑，那是虚幻的圆环砸出来的。


同样是虚幻的东西，为什么老易的尾巴幻化出来，就有那么大的威力，而我这法宝的威力，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算一算时间，他出来已经有十天了，也该回去了，虽然是成功晋阶了四级天仙，但是遇到这个诡异的法宝，让他的心情不是那么好。


“气死我了！”他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刀猛地斩出，正是无名刀法第三式。


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大响，响声过去之后，他竟然将地面劈出一条长达三百余米，宽有三米，深有七八米的一条大裂缝出来。


“我去，晋级中阶，无回刀意的威力变得这么大了？”陈太忠登时傻眼，直到裂缝里有泉水汩汩地冒出来，他才回过神来，“这是……我还没收起圆环？”


有了这个发现，他再次兴致勃勃地试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圆环用来防守，是很强悍的，但是用来进攻的时候，只能算是辅助法宝，能极大增强手上兵刃的威力，自身并没有多大威力。


作为辅助法宝，攻击的时候，圆环甚至不需要祭出体外，只需要用意念驱动，加成于手上的兵器，就可以达到目的。


这可是个极大的发现，而且非常有用。


陈太忠靠着驱动圆环，甚至可以很轻松地使出无名刀法的第四式，根本不需要蕴养宝刀，而且……刀不会爆！


这第四式就算练成了，想到楚惜刀一脸铁青的样子，他心里隐隐有点期待。


把第五式也练一下吧，陈太忠有这个打算，在他的印象中，第一式是初阶灵仙时练成的，第二式是中阶灵仙时练成的，第三式是高阶灵仙时练成的。


那么第四式，应该是初阶天仙时就该练成的，不过他有点小看防守刀法，一直没有认真修炼，结果临到突破，才修炼成第四式。


或者说，因为修炼了第四式，他就有了冲中阶天仙的机缘。


那么现在中阶天仙了，也该考虑练一下第五式了？


不过他大致地看了一下第五式的刀法，觉得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心说离开了这么久，还是先回无锋门吧。


这第五式，慢慢练也不着急，反正才晋阶中阶天仙，日子长着呢。


起出石头下的小塔之后，他轻松地向无锋门走去，这次不但晋阶顺利，而且还摸清了圆环的使用方式，真是双喜临门。


自打小塔变作通天塔之后，他一直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防御手段，现在好了，这小圆环自身就有强大的防御能力，更别说在它的加成效果下，无名刀法第四式，防守能力一定强得可以跟乌龟壳相媲美。


尤其难得的是，圆环还能增加攻击的强度，果然法宝就是法宝，虽然不尽如人意，目前看来也是足够了。


莫不成这气修的法宝，就该是先重防守，后重进攻的？陈太忠心里有点隐隐的猜测。


不管了，等将来有时间了，再去一趟东莽，找那老龟问一问，这圆环是什么来历，老货若是不识趣的话，就把丫的龟甲一块块地拆开……看你丫扛得住不！


数万里之外的烈焰龟正在酣睡，猛地眼睛一睁，把巨大的龟头探出壳外，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然后疑惑地四下看一看，发现没什么异常，才一缩头，继续呼呼大睡。


陈太忠再次回到无锋门，在守卫那里验过身份之后，径直向赤磷岛走去，至于说销假……收回玉牌的事，交给钱家兄弟就可以了。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守卫看向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待他走得远了，守卫又偷偷地摸出一只通讯鹤来……


陈太忠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接下来，他是要练无名刀法第五式的，而那小小的赤磷岛，已经不太合适他习练招数了，所以他有必要在宗产内找个冷僻一点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他来到了赤磷岛，老远就看到钱雍鸿和另一个钱家人站在沼泽边，张头张脑地四下看。


陈太忠给钱家兄弟的两个名额，是可以轮换的，钱雍江出去做任务了，钱家的别人能来顶替，而钱雍鸿这家伙基本上没啥任务，泡在这里的时间最长。


“东上人您回来了，”钱雍鸿隔着老远就打一声招呼，“我们早就等上了。”


“哦，”陈太忠点点头，一边走一边发话，“那什么，回头你帮我去外事堂打个招呼，说我回来了……这几天有什么事儿没有？”


“这个……”钱雍鸿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安。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看向他。


“是于海河……您侄子被人打了，”另一个钱氏族人反应很快，嘴也很快，他有邀功的心理，“我们已经跟他们交涉过了。”


交涉？陈太忠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谁干的？”


“是一个外门的师兄，”钱雍鸿讪讪地回答，“三级灵仙，我尚未正式入门，不好跟他动手。”


陈太忠心里火气直冒，但是听到他最后一句，就有点奇怪——你都不好动手，那厮怎么敢动手，“门内弟子，不是不得内斗吗？”


“他是在年比的时候被打伤的，”钱家的另一个弟子嘴很快，“每年弟子都有考校，排位在前列的弟子，可以享受一些好处。”


陈太忠虽然不在宗门，但是对这些规矩，也还是有所了解的，“那点好处，海河怎么可能看上眼？他不比不就行了？”


“是那位师兄强要跟他比，”这位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下手还特别狠。”


“大欺小……是吧？”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事情，要分两个角度来看，”钱雍鸿终于开口，“于海河身为游仙，却被特许进了外门，有些弟子心里不服气，这个是不消说的。”


“然后三级灵仙就挑战六级游仙？”陈太忠脸上笑意大盛，“这个灵仙，叫什么名字？”


“第二个角度就是，此人的叔祖，乃是门中的大人物，”钱雍鸿的目光有些游离，“他们早有心思拿下赤磷岛这块灵地，一直未能如愿。”


“我艹，”陈太忠听得眉头又是一皱，合着不是有人闲得没事欺负小于，而是我这个阿舅，给他带去麻烦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越发地不能忍了，“小于伤得怎么样？”


“左腿被打断了，”钱雍鸿耷拉下眼皮，不敢看他的眼神，“不过旁边的执事营救及时，只是皮肉之苦，能救治回来……他们也不敢下更狠的手。”


宗派里也存在纷争，说什么同门不得内斗，但是出现这种情况，其实不算意外——关键是有个年比的平台，在平台上失手，这不算内斗。


当然，钱雍鸿心里也清楚，若不是于海河身后有其叔父，还有小刀君楚惜刀，对方就算“错手”杀了于海河，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了不得就是逐出门去。


陈太忠心里清楚，腿被打断，对修者来说，确实不算多大的事情，事实上还不如内脏受损严重，但是这个耻辱，他真的无法接受。


这相当于地球界的当面打脸，要说伤害并不严重，但是侮辱的性质很浓。


所以他冷冷地发问，“门中哪个大人物？”


钱雍鸿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艾家，伤害于海河的，是艾家子弟艾书偃，他的叔祖，是战堂堂主艾兹简。”


“不过是九级天仙罢了，”陈太忠冷冷一笑，然后一抬腿，迈步上船，“你通知于海河，让他来见我……我给他的护符，他当成什么了？”


他觉得小于有点迂腐，有天仙的护符，还能被初阶灵仙打断腿，这让他无法忍受——你老爹可是阴险狡诈，让无数人头疼，你这算是庾无颜的种吗？


当然，艾家敢如此胡来，他也是放不过的，不过目前他要先了解一下，小于到底受了多大的治，同时，他打算给小于炼制一块攻击型的护符。


等到下次年比，小于可以单挑那个什么艾书偃，护符放出去，直接杀了人就是，倒要看那战堂的艾兹简说什么。


他这么想，一是为了磨练小于的心性，二也是不想随便出手，坏了门中不得内斗的规矩。


然而，就在登岛后没两天，就只听到一声长啸，有修者自远方而来，直接飞到了赤磷岛的上空，直接高声发话。


“来历不明、欺世盗名的东易名何在？艾兹卧前来拜访，你若乖乖让出赤磷岛，我艾家不为难你……否则后悔晚矣！”

第四百七十三章 出手无情


哎呦我去，陈太忠听到这话，好悬一口血喷出去。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如此上杆子花样作死的。


他强压着去找艾家麻烦的心思，已经殊为不易了，眼下竟然被人欺上了门来！


若不好好地收拾你一顿，实在难解心中这团郁结！


既然拿定了主意，他反倒是不着急出面了，坐在阵中，为自己冲泡了一壶茶，然后又拿出两块留影石来，记录空中发生的事情。


那艾兹卧叫骂几声，见岛上没有反应，一抬手，直接将露在迷雾外的钱雍鸿卷到了空中，沉声发问，“姓东的可在岛上？”


这一卷的动作，生硬无比，钱雍鸿胸口一闷，好悬憋出一口鲜血。


他心中大怒，暗暗地记下了这份奇耻大辱。


不过对方是六级天仙，根本是他惹不起的——别说他，就是他的家族，也没人惹得起。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不适，沉声回答，“东上人神出鬼没，我只是帮他打杂的，他在不在岛上，我实在不知情。”


“哈，你好像有点不服气？”艾兹卧看他一眼，嘴角不屑地撇一下，直接将人往下一丢，“蝼蚁，我等着你登仙之后来报复我！”


他站立的高空，距离地面至少有两百余米，而钱雍鸿不过是区区的四级灵仙，这一下若是摔实了，就算不死，起码是个骨断筋折。


钱雍鸿的储物袋里，带得有飞行灵器，但是他刚才吃了那一卷，紊乱的气血尚未恢复，直到距离地面十余米，才勉力祭了出来。


安全抵达地面之后，他身子猛地一震，“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艾兹卧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小人物身上，他对着赤磷岛发话，“姓东的，我给你三天时间，去我艾家把事情说清楚，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陈太忠本来还待看他表演，但是听到最后一句，感觉这货似乎要离开了，心说你若离开，我岂不是被你堵在家里白骂了一场？


于是他冷笑一声，“什么狗屁艾家，蝼蚁而已，没听说过。”


艾兹卧确实是打算走了，但是猛地听到这么一句，登时勃然大怒，一抬手，摸出一柄长枪来，对着赤磷岛上的迷雾，抖手就是猛地一击，“混蛋，你敢辱我艾家，我与你不死不休！”


终于可以不用顾忌那些约束了！


宗门之内不得内斗，这几乎是所有宗门的铁律，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艾家对赤磷岛觊觎已久，猛地被一个宗外来人占了去，这份恼怒可想而知。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心思，很多人都知道，有些家族也想拓辟灵地，主意打到赤磷岛上，却被艾家告知：你们最好换块地方。


这几乎被艾家内定下的灵地，居然给了外人，这不啻赤裸裸的打脸。


不过艾家终究是要顾忌宗门戒律，所以艾书偃伤于海河，是在年比的时候，而艾兹卧来赤磷岛，也要先指责东易名来历不明和欺世盗名。


但是对方不修口德，竟然敢攻击艾家，这就给了他悍然出手的理由——谁没有家族？家族荣誉，不容玷污！


陈太忠看他一枪刺下来，心里冷冷一笑，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我辛辛苦苦布下的大阵，是你个中阶天仙能攻破的吗？


果不其然，艾兹卧连出三枪，都没打破大阵，不过护岛的迷雾，被他扫去了一大块，隐约露出了正坐在那里喝茶的某人。


艾兹卧倒也不气馁，他摸出一个网球大小的圆球，微微地晃一下，然后冷笑一声，“破你的小阵，举手之劳罢了，玄天罡雷一出，真想知道你会如何抵挡。”


言毕，他将圆球重新收入储物手镯，轻喟一声，“可惜啊，在宗产内，不方便使用……有种你就永远躲在岛上，不要出来！”


他要转身走了，陈太忠却是不干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嗯？”艾兹卧本来已经转身了，闻言扭头看过来，一脸的不屑，“有种你出来啊。”


“蝼蚁，留下来吧！”陈太忠怒喝一声，身形暴起。


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艾兹卧的面前，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又是一道白光。


然后，艾兹卧就被他拎在了手上，他毫不客气地下了禁制，顺手一摸对方的左腿，将整条腿的骨骼捏得粉碎，又将此人的储物手镯取下，从空中直接丢下去。


“将此人扒光了，挂在飞行灵器上示众，钱雍鸿你要是不敢做，就从岛上滚出去！”


钱雍鸿看到艾兹卧从空中跌落，心中真是不尽的爽快，刚才他还以为，东上人是不敢出头，躲在阵法里苦熬呢。


他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很正常，楚惜刀同东易名的切磋，在场没有见证人，但是于海河最后进的是外门，说明还是楚长老赢了。


而艾兹卧此人，是积年的中阶天仙，出名的战力超群，比之小刀君也不遑多让，所以艾家这次来找碴，就是存着打脸的心思来的。


哪曾想，一个照面不到，艾兹卧就被东上人擒了下来。


想到自己刚才也是被这么丢下来的，钱雍鸿就觉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心里的那份痛快，简直是无以言表。


不过不管怎么说，艾兹卧也是师教院的首席教授，他不能看着此人跌落而不闻不问，否则便是大不敬了。


于是他身子一跳，高高跃起，就去接那掉落的人，不过在半空中，他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来，直接跌落下来。


他掉落的高度不高，十余米而已，而那艾兹卧直接从二百余米的高空掉下来，尤其是又被下了禁制，结果可想而知。


“嗵”地一声大响，堂堂的六级天仙直接将地面砸出个坑来，摔了个骨断筋折。


钱雍鸿往嘴里塞了一颗丸药，“艰难”地站起来，走到艾兹卧面前，深深地鞠一个躬，“艾教授，对不住了，实在是……您擅自攻击他人属地，我是打杂的，您不要怪罪我。”


他嘴上说得恭敬，手上却是不慢，直接将此人的外衣剥掉，又招出自己的飞行灵器——那是一个圆乎乎的玉盘。


“倒吊着，不许放在灵器上，”东上人的声音，从大阵深处传出。


“谨遵上人旨意，”钱雍鸿再次深深地鞠个躬，然后扭头看向自家族人，“带了缚灵索吗？我搁在家里了。”


另一个钱氏族人，早就看傻眼了，闻言忙不迭取出一条缚灵索来，“这个，雍鸿啊……这可是首席教授呢，合适不？”


我也知道不合适，储物袋里就有缚灵索呢，钱雍鸿看他一眼，也不回答，心说将来有人追究的话，也不能说我就没有照顾艾教授的面子——我是跟别人要的缚灵索。


不多时，堂堂的六级天仙、师教院首席教授，就被人头下脚上地吊在了飞行灵器上，而且被剥得只剩了内衣。


以陈太忠的意思，是要直接将此人剥光的，不过他没有出手，钱雍鸿却是实在没有那个胆子，能剥掉对方的外衣，已经是鼓足了胆子。


陈太忠略带点不满意地摇摇头，但是想一想，姓钱的还要在无锋门做人，倒也能理解小家伙的忌惮，而且于海河也要在无锋门生存，他这个做阿舅的，不能替侄儿把人都得罪光。


他们这里闹得翻天覆地，不远处的青虹岛听到了，那里是内门弟子的一处修炼场地，有上百名的弟子在修炼。


听到这里的响动，就有弟子驾着飞行灵器前来看热闹，然后才猛地发现，居然是六级天仙艾兹卧，被人倒吊在飞行灵器上。


内门弟子登时大惊失色，“有没有搞错，是艾首座啊！”


师教院在无锋门，是个很奇特的机构，存在的目的，就是为弟子们答疑解惑，基本上没什么实权，却拥有很超然的地位。


师教院解惑的对象，主要是外门和内门弟子，精英弟子就都有了师承，不怎么需要师教院了，事实上，不少内门弟子都有师尊。


但是从某个角度上讲，师尊不是万能的，甚至有精英弟子为了提高战力，会修习一些其师尊不是很熟悉的功法，偶尔也会到师教院请教。


而艾兹卧是师教院的首席教授，又被称作首座，地位也相当尊崇。


这些内门弟子尚未晋阶精英，正是跟师教院接触比较多的时候，猛地见到如此场景，忍不住要目瞪口呆。


冲上去救人，这是大家都不敢的，没那胆子，艾首座都被剥光衣服吊起来了。


但是大家也不能坐视首座被如此侮辱，于是忍不住站在远处，大声地聒噪了起来，义愤填膺地声讨打人凶手。


不多时，岛上的其他弟子也闻讯赶来，其中有两个艾家的子弟，见状勃然大怒，冲上来对着那圆盘就猛砍。


然而，钱雍鸿做事也绝，他虽然将圆盘祭了起来，却是控制着它，悬空在护岛大阵之下，那两个艾家子弟的攻击，直接攻到了大阵上。


陈太忠见状不满意了，护岛的防御大阵，可不是聚灵阵，防御的时候，要真材实料地消耗灵石的，见对方猛攻不停，他怒吼一声，“滚！”

第四百七十四章 战九级天仙


那两个艾家子弟，不过是高阶灵仙罢了，吃陈太忠这么一喝，登时身子倒飞了出去，口鼻冒血地从空中掉落下去，摔进了沼泽里。


其他围观的弟子见状，又纷纷前去救人，乱作一团。


就在此刻，艾兹卧从昏厥中清醒了过来，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令他连张嘴都很难。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倒吊在空中，而且外套也被剥去。


再往远处一看，有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在围观，细细辨认一下，里面有不少是内门弟子。


“竖子，欺人太甚！”艾兹卧用尽最后一点灵气，大喊一声，然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昏厥了过去。


师教院的首座被人吊了起来，两个内门弟子重伤，这在无锋门里，也算相当重大的事情了，不多时，接到消息的外事堂副堂主也赶了来。


这副堂主正是给陈太忠办手续的那位，四级天仙，他凌空飞过来一看，艾教授果然被倒吊在那里，忍不住大声发话，“东易名，你意欲何为？”


陈太忠已经散去了护岛的迷雾，正坐在一张石凳上喝茶，闻听他发话，抬头看一眼，抖手打出去一道白芒，“自己看！”


副堂主却也谨慎，身子一侧，随手摸出一条长索，将那白芒卷了起来，细细一看，发现是一块留影石。


从留影石上看清楚经过，副堂主也坐蜡了：你艾家再嚣张，也不能贸然攻打别人的属地吧？你这么做，把我们外事堂摆在什么地方了？


同时，他心里也在暗暗地吃惊，心说真没看出来啊，此人才晋阶了四级天仙，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拿下了战力强横的艾兹卧。


想到此人三级天仙的时候，曾经跟楚惜刀切磋了一二，两人都没说经过，当时大家以为，楚长老毫无疑问是赢了，现在想来，没准还有些别的可能。


不过……艾家还有个战堂的堂主艾兹简，那可是九级天仙，楚惜刀对上都毫无胜算。


副堂主叹口气，站在空中拱一拱手，“这样，东朋友，给我个面子，先把人放下来……你看如何？”


给你个面子……你的面子多少钱一斤？陈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然后哼一声，“既然你来了，我就问一句，对于这种打上门来的恶徒，以无锋门的规矩，我杀得杀不得？”


“这个……”副堂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按照以往的规矩，同门不得相残，哪怕是被人打上门，制服了之后，也是要交由门中处理。


但是这种情况，还不能套到东易名身上，此人根本就不是门中之人，不过是小刀君的刀道之友，在这里临时暂住。


正经是按风黄界的规矩，你欺上门来，被人打杀也是活该！


要说套着门规处理，也有变通的办法，但是这个事情，就要跟楚惜刀说，而不是跟眼前这东易名说。


可是艾兹简不好对付，小刀君同样不好惹，被誉为门中五百年才能出现一个的刀道天才，尚未晋级高阶天仙，就已经坐上了长老的位置，她身后，还有两大真人的支持。


这两位要是对起来，副堂主认为，自己的小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


于是他叹一口气，“这个事情，要由戒律堂来裁定，我们外事堂没资格发表意见。”


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呛一句，“你都知道没资格了，还掺乎什么呢？”


副堂主被噎得不轻，不过他还是试图缓解局面，于是耐心地解释，“事情发生在我们外事堂的管辖区域，我们不能不管不问。”


陈太忠本来有心再呛他两句，但是想一想小于要在这里成长很久，而他终究是要离开的，终于轻哼一声，端起茶壶来继续喝茶。


副堂主正没个奈何处，身后又飞来一人，却是外事堂的侯堂主到了。


外事堂是无锋门的下三堂，侯堂主也不过才六级天仙，他看一眼吊在那里的艾兹卧，又看一眼下方正在喝茶的某人，沉声发话，“发生了什么事？”


副堂主把经过简单一说，又将手里的留影石递给对方，“还好堂主你到了……你决定吧。”


我决定个屁！侯堂主看他一眼，拿过留影石扫两眼，直接发话，“去联系楚长老吧，这种事，你不会以为咱们外事堂能解决了吧？”


“我跟楚长老不熟，”副堂主断然拒绝这份差事，“还是侯堂主你去说吧。”


“那我走了啊，”侯堂主干脆利落地一转身，直接飞走了。


“好像我又做错什么了，”副堂主低声嘀咕一句。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没过多久，远处一道蓝光闪过，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大阵上空，身着蓝衣面目普通，他脚下踩着一把青色大剑，冷着脸发话，“放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浓浓的威严，是毫无商量的语气。


陈太忠抬头一看，眼睛微微一眯，“戒律堂的？”


“我让你放人！”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恼了，这一刻火气上头，他也顾不得考虑于海河的前途了。若对方是戒律堂的，他还打算拿出楚惜刀来抵挡，但对方明显不是戒律堂的，他连表面的客气都省了，“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


“混蛋，本座艾兹简，”中年男人眼睛一眯，眼中的杀气，有若实质一般放了出来，“乖乖地放人，我饶你不死！”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头都不抬，继续端着茶壶喝茶。


“躲在这乌龟壳里，有用吗？”艾兹简冷笑一声，一抬手，人剑合一，重重地向大阵撞了过来，“死吧！”


砰地一声大响，大阵被撞得狠狠地晃了两晃，光芒也急剧地黯淡了下来，几近于无，一看就是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剑修的攻击力，可见一斑。


“混蛋，我的灵石！”陈太忠怒喝一声，身子不见作势，凭空就出现在了艾兹简的面前，一抬手，狠狠一刀斩了过去，“我让你张狂！”


砰地一声大响，一刀一剑，在空中重重地相撞，陈太忠固然不好受，但是艾兹简更难受，他的身子足足退了五六百米，才稳住了身形。


“无回刀意吗？”艾兹简却是愈挫愈勇，他长啸一声，冷冷地发话，“果然是天才，不过……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有若匹练一般，划虹而至，凌厉无匹地斩了过来，气势恢宏庞大，直似要划破空间。


这正是艾兹简的拿手剑招，剑问苍穹，对方使出的是无回刀意，他就拿无回剑意来还击！


战堂是上三堂，是无锋门负责征战的堂口，可以说集中了门中最能打的弟子，而艾兹简身为战堂堂主，战斗力根本不用说。


能跟战堂相媲美的，只有同为上三堂的执法堂——没有战力，谈什么执法？


艾兹简的无回剑意，已臻大成，无锋门的剑修，水平其实很一般，修重剑的艾堂主，居然能将无回修至大成，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而且他的无回剑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剑破万法，除了无坚不摧之外，在气机牵引之下，还可以折向追击杀敌，令人躲无所躲，只能硬接。


什么叫大成？这才叫大成！


陈太忠若是想躲，应该还是可以躲得掉的，他缩地踏云的身法，也不是白给的，只不过躲避的过程中，肯定要费点事。


但是他根本不躲，手中长刀舞动，在身前布下了薄薄的一层刀网，硬生生地迎接这一剑。


只听得铮铮铮连响，那薄薄的刀网不住地向后凹陷，但是几息过后，剑势肉眼可见地减速，而那刀网，却依旧坚挺。


艾兹简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愕……这样的刀法，能输给楚惜刀？


我好像，算错了什么，还是说，有人故意阴艾家呢？


他正琢磨其间的因果，只听得对方长笑一声，“混蛋，这点手段，也敢攻击我的宅院……你去死吧！”


下一刻，又是一记无回刀意斩来，而这次的威力，比上次还要大上那么一点。


不过尔尔罢了，艾兹简做为一个已经参透无回剑意的修者，倒是不怎么把对方的刀意放在眼里——你有的我也有，比修为，你可是差我不少。


然而，就在他接这一刀的时候，只觉得神识猛地一震——我去，你四级天仙的神识，还敢对我九级天仙做出攻击？


前文说了，这神识攻击，最难奏效的，就是针对剑修，其他还有兽修——剑修的意志，通常都非常强大，心智也非常坚定。


一个区区的四级天仙，想要用神识攻击九级天仙的剑修，不啻是痴人说梦。


艾兹简就根本没想过，对方会用神识攻击——风黄界怎么可能有这么愚蠢的人？


正经是，他虽然神识强大，但是大部分的神识修炼，都用在御剑上了——他驾驭的是重剑，比普通的剑修，更要耗费神识。


所以他也没想着，要通过神识攻击对方。


不过，四级天仙拿神识攻击他，那真是开玩笑了。


然而，陈太忠的攻击手段，又何止是神识？

第四百七十五章 霸气刀君


陈太忠并没有指望，自己的神识攻击能奏效，他甚至不认为，他的攻击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做为一个经常使用神识攻击的主儿，他很明白剑修的难缠。


然而，他还是使出了神识攻击，目的也很简单，为的就是求骚扰对方。


他这样攻击对方一下，没准自己受创会更严重，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发起攻击的一方，也就是说，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哪怕承受了更严重的后果，只要对方有个短时间的停顿，足够他使出更多的手段。


下一刻，他的神识也是猛地一震，头痛欲裂，识海似乎开了锅一般，翻滚和沸腾着。


但就在同时，他强忍着不适，身子猛地前欺，一张嘴，一道白芒吐出，“去死！”


正是束气成雷神通，然而这神通，依旧不是他的绝招，起码他没有用缩地踏云的身法，无限拉近距离之后再下手——那样的效果会更好。


他只等将对方电得僵直了，然后再使用缩地踏云，再加一记神通，接着用红尘天罗将对方打包带走——这个人该死，但是不该这么快地死，而且好像……也不能随便杀。


艾兹简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掌握了这么一桩神通，他的神识先是微微一震，接着就看到一道白芒打来。


这肯定不是好东西，艾堂主非常明白这一点，但是由于神识突然被袭击，他的反应就慢了一点，匆忙御剑避开，却还是被白芒扫到了。


在被扫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妙了——你妹啊，雷电属性的神通？


雷修从来都是令人头疼的，艾兹简对上雷修，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有防御雷电的初阶宝器，但根本没想过要祭出来，于是身体登时僵直了一下。


要坏事！艾兹简心里猛地一揪，身为战堂堂主，他经历的战斗实在太多了。


无锋门多少顽固的敌人，都是被他亲手斩杀的，所以他非常清楚，对方定然还有后手。


他甚至想到了，刚才的神识攻击，不过骚扰性质，雷电神通，也不过是第二波的骚扰。


艾家招惹此人，绝对是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决定！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艾兹简直接摸出一个虎头木雕来，随时准备激发。


这虎头木雕，乃是他的保命手段，就像宗门里被看重的弟子，都会有一块护符一样。


无锋门里，能给艾兹简做护符的人，是不存在的，他本来就是九级天仙了，若论战力，可与初阶玉仙一战，有哪个中阶玉仙，会闲得蛋疼，给他做个可以抵挡初阶玉仙的护符？


艾兹简这块虎头木雕，是替身木雕，只须祭出木雕，再大的攻击都是被木雕承受了——只有中阶玉仙以上修者的攻击，才可能会击毁替身之后，再寻找祭出人的本体。


简而言之，艾兹简发现，自己有陨落的可能，于是很光棍打算，用替身为自己挡一劫。


做出这个决定，是痛苦的，但是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活着才是正理，死了的人，没人会在意，他们曾经多么强大。


这一刻，他甚至有深深的自责——早知道这姓东的如此强大，又何必来找此人麻烦？


然而，这世界上，终究是没有后悔药可卖的。


就在这一瞬间，猛地有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东道友，吃我一刀！”


一道黑色的刀光划破长空，猛地向陈太忠斩来。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陈太忠闻言，也顾不得找艾兹简的麻烦了，无名刀法的第四式，在圆环的驱使下使了出来！


他的第四式，能挡住艾兹简大成的无回剑意，于是也轻轻松松地挡下了这一刀。


挡下这刀之后，他才猛地眉头一扬，愕然发问，“你也修成了无回刀意？”


“很难吗？”一袭黄衫，自远处电射而来，英俊的少女冷冷地回答，然后才侧头看向手持木雕的艾兹简，“艾堂主……来我道友这里，有何指教？”


艾兹简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凭良心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想正面对上楚长老。


艾堂主也是无锋门长老，排名还在楚惜刀之上，更是拥有战堂堂主这实职位置，不但极受人尊重，在门里的影响力也非常惊人。


但是与楚长老不同的是，他在表面的辉煌之下，也隐藏着浓浓的危机。


艾兹简只有六百多岁，做为巅峰九级天仙，有一定几率冲击玄仙，然而在早些年，他在一场大战中伤了根本，门派用尽手段，才将他的性命挽救回来。


无锋门大部分的高层都知道，经过那一场战斗之后，艾兹简的战力虽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但终究是不可能再进一步了，注定无望真人。


与艾兹简的“前途无亮”相比，楚惜刀却是风头正盛的后起之秀，不到三百岁，就已经是六级天仙，刀道上造诣精深，整个西疆，谁不知道无锋门小刀君？


在大家看来，楚惜刀冲击玉仙根本不存在什么悬念，值得争论的是，楚长老是否能冲击玄仙，能在什么岁数的时候成就真仙。


艾兹简真的不想跟她打对台，现在的小刀君，或者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人家迟早会成长起来，他要将她得罪得狠了，会该艾家带来灭顶之灾。


等成就了真人，楚惜刀想对付艾家，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有的是人为她前后奔走。


而她也无须将艾家连根拔起，把倾向于艾家的资源收回来一些，就可以坐视艾家的没落。


艾堂主沉吟好一阵，才哼一声，“楚长老何不看看，你的道友做了些什么？”


“经过我已经了解了，”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看来艾堂主对本座将灵地暂时借给道友暂住，是极其不满意？”


“对此事，此前我并不知情，”艾兹简矢口否认，但是他也有一个战堂堂主的担当，“但是现在说起来，我确实不满意，本门弟子修炼的灵地尚且不够，为何要借与外人？”


“这是在我的名下，”楚惜刀针锋相对地回答，她醉心刀道，对门内门外的事情，不是特别敏感，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说辞。


“艾长老你名下几块灵地了？我楚某人除了长老修行洞府，可曾还有哪怕一块灵地？”


“我艾家子弟众多，你孤身一人……”艾兹简觉得她纯粹是胡搅蛮缠，然而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登时一变，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也没说，这灵地一定要给艾家。”


“被吊着的那厮，可不是这么说，”陈太忠一直在看两人斗嘴，听到这里，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敢做不敢当，你算个男人吗？


“你闭嘴！”艾兹简冲着陈太忠一瞪眼，不怒而威，“我同楚长老说话，轮得上你插嘴？”


“老匹夫！刚才不是楚惜刀出手救你，你现在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陈太忠轻笑一声，眼中是浓浓的杀气，“我不配说话……有种现在跟我到无锋门外走一遭，咱俩只能一个人活着回来，你有没有这胆子？”


“去就去，我怕得你来？”艾兹简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回答，他也是动了真怒。


大不了用掉替身木雕，他对活命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就算再强，还能杀我两次？正经是我斩杀你的可能性很大。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一个是我道友，一个是门中长老，你俩拼命，我不答应……就这么散了吧。”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艾堂主却是知道，这是楚长老在给他台阶下，他虽然不惧同对方拼命，但那是出于维护尊严的目的，才迎战的，要说一定要打生打死的话，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对方敢信心满满地说杀掉自己，想必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但是艾兹简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死也死不得，若是为宗门战死也就罢了，为了私利而死，这个后果太严重了。


所以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他沉吟一下发话，“总该把艾教授放下来吧？”


楚惜刀这才想起来，艾兹卧还在飞行灵器上吊着呢，于是看一眼陈太忠，“放人！”


“想都别想，”陈太忠断然摇头，“我在属地静心修炼，招谁惹谁了？先是这艾兹卧，然后是这艾兹简，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你当我东某人是泥捏的？我维护大阵，不需要灵石？”


“那你想怎么样？”楚惜刀冷冷地看着他，眉眼间也有点不耐烦。


不管再是什么道友，她终究是无锋门的人，艾兹简若是遭遇不测，也是无锋门的损失。


“一百极灵，赔偿我的损失，”陈太忠伸出一个手指来，冷冷地发话，“只要极灵，不要灵晶。”


“那你不如杀了我算了，”艾兹简气得笑了，前文说过，对宗门弟子来说，贡献度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不缺灵石，但灵石也不会很多，甚至有可能比不上普通的世俗家族。


更何况，在西疆这一块，有几个大型的灵晶矿，极品灵石却是少得可怜。


“你当我不敢杀你？”陈太忠闻言，轻笑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屑，“亏得你在无锋门内，若不在门内，你这种垃圾家族，弹指间我就灭你全族！”

第四百七十六章 鸡飞蛋打


陈太忠有这个自信，所以说灭族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


但是看在艾兹简的眼里，这味道就绝对不一样了，他好歹也是活了六百多岁的人，对方说话时有底气没底气，当然看得出来。


所以他根本顾不得计较，对方说艾家是垃圾家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楚惜刀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猛人来，是她派外的奥援吗？


关键时刻，还是楚长老发话了，“东先生，一百极灵，艾堂主是拿不出来的，你不如换一个条件，这事耽搁得久了，对大家都不好。”


“那就五十极灵吧，垃圾家族，就是这么垃圾，”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艾家有什么好的功法吗？”


“想看功法的话，传功阁里有，”楚惜刀沉声回答，“如果阁下肯出任本门供奉，可以翻阅阁中大部分功法。”


她早就有邀请此人入门的想法，尤其是刚才的战斗，让她越发地坚定了信心。


前不久，此人还是三级的天仙，挡她的无回刀意，挡得非常吃力。


但是没几个月，对方就晋阶为中阶天仙了，而且刀法也大进。


楚惜刀原本以为，这几个月自己在无回刀意上又有心得，进境真的奇快，也颇为自得，哪曾想到，东易名轻轻松松就挡下了她一刀。


更让她惊讶的是，以艾兹简大成的无回剑意，也被此人接下了。


想一想她曾经跟对方赌过，他需要接下她的无回刀意，才能将那小家伙引入内门，现在看来，这赌约更像是一个笑话。


所以为了宗门考虑，她再次开口延揽对方。


“这事回头再说吧，”陈太忠对此兴趣缺缺，不过就算为了于海河，他也不能马上拒绝，“五十极灵拿来，灵石到了，我就放人，还有……把那个艾书偃逐出无锋门。”


“艾……书偃？”楚惜刀听得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什么人？”


“关他什么事？”艾兹简听得也是一怔，艾家在无锋门，真是根深蒂固，精英弟子两人，内门弟子十几人，外门弟子更是超过了百人。


不过艾堂主还真知道这个子弟，艾书偃年纪比较轻，修为也还可以，是艾家的杰出后辈之一，他还打算等其中阶灵仙了，走走门路，把人塞进内门弟子中。


至于说艾书偃打伤了于海河……艾堂主好歹是巅峰天仙，他是真不知道那些小事。


陈太忠少不得就要解说一下过程，“……三级灵仙挑战六级游仙，真是好大的威风，要不我说，艾家这个家族，是垃圾呢？”


楚惜刀也是才听说，居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时间柳眉倒竖，她倒是不好说果真是垃圾，但是也气得不轻——你堂堂的艾家，也能做出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来？


这事情虽然不大，可性质极为恶劣，更是明显地不给她楚某人面子，所以她冷冷地看艾兹简一眼，“艾长老怎么说？”


我艾某人做事，何须向你解释？搁在往常的话，艾兹简真敢蹦出这话来，小刀君就怎么了？我为宗门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但是现在，他还真不敢这么说，他面对的不止是一个楚长老，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东易名，一句话得罪两个高手——这种蠢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他哼一声，脸色很难看地发话，“这种事我并不知情，待我回去查明之后，自会给楚长老一个交待。”


说实话，他对艾家后辈做的这点事，也是有点不满意，藏头藏脑的，实在不是大家风范，艾某人做事，就习惯碾压。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能直接表态，首先他确实不知道此事，其次，他倒是相信，族人做得出这种恶心事，但是他不能跟着楚惜刀的话走，否则别人看到眼中，还以为他怕了她。


陈太忠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那你先去查，艾兹卧就在这里吊着，等你调查清楚给出交待，我再放人不迟。”


“小辈，莫要欺人太甚，”艾兹简冷冷地看他一眼，目光阴森恐怖。


“老货，你再叫我‘小辈’，我誓灭你全族，”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有种再叫一声试试？”


艾兹简不跟他打嘴皮子官司，事实上，艾堂主也有点忌惮对方的手段，于是扭头看向楚惜刀，“楚长老，艾兹卧不但是我族兄，也是咱无锋门师教院的首席教授。”


楚惜刀也认可这个理由，冲陈太忠拱一拱手，“东道友，可否卖我个面子？”


“好……吧，”陈太忠想一想，终于不情不愿地答应了，然后他提出一点来，“人可以暂时放下，五十块极灵拿过来，我才会放人，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楚惜刀扭头看向艾兹简，艾堂主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还能说什么？


艾兹卧被放到了地面，赤磷岛的迷雾再起，周遭的人看到没热闹可瞧了，于是纷纷散去，只有几个好奇心特别强的，还驾着灵器，等在那里。


这几个内门弟子不怕激怒艾家，想必也都是有些来历的。


楚惜刀也没离开，她将艾兹卧的禁制解开，随手丢了两颗丹药过去，冲着钱雍鸿吩咐一句，“喂他吃下去。”


楚长老携带的丸药，效果自然不会太差，不多时，艾兹卧身子一震，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小贼……”


陈太忠一步迈过去，抬手就是七八个耳光，直抽得对方口鼻冒血，然后才冷哼一声，“我让你嘴贱……再胡说八道，我请你喝尿！”


艾兹卧被这几个耳光抽得头晕眼花，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有心再骂吧，是真的怕对方做出那种恶心事儿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猛地看到了楚惜刀，忍不住出声发话，“楚长老，同为无锋门中人，你就任由外人这么辱我？”


楚惜刀冷冷地盯着他，也不回答，直盯得对方下意识地耷拉下眼皮，她才问一句，“你来抢赤磷岛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是在辱我？”


艾兹卧登时无语，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大大地得罪了楚长老。


不过夺岛这个事，艾家一开始，是想过要绕过楚惜刀的。


对艾家来说，夺取赤磷岛，是必然要做的，他们早就将这个岛，视作自家的囊中之物了，为此他们还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以求其他势力退出争夺。


但是这灵地的争取，也不是说有就有，门中有人不同意再给艾家这块地，最起码，他们希望艾家能交出最少两块灵地，来换取这块大灵地。


艾家肯定不能同意，这一扯皮，事情就停滞了下来，起码是进展得非常缓慢。


当楚惜刀问灵地的时候，外事堂也不能说一块灵地都没有了，谁敢胆大到欺骗长老，只要被戳穿，执法堂分分钟教你学做人。


艾家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楚长老连手续都办好了，艾家这几年虽然在门内风生水起，但是没谁敢来跟楚长老直接别苗头。


然而，这个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艾族就退而求其次，将眼光盯到了东易名此人身上。


最开始的时候，艾家想的是，跟东易名共享赤磷岛，岛这么大，姓东的你一个人，也用不完不是？你都招了两个钱家子弟打杂了。


共享此岛之后，因为姓东的是暂住，等此人离开，艾家就好顺势对此岛提出要求了。


这个设计是好好的，但是有楚惜刀横亘在中间，这事儿不好直接找东易名谈，于是才有了于海河在年比的时候受伤。


艾家就等着东易名找上门来，然后提出分享赤磷岛的要求。


然而遗憾的是，于海河受伤之后，东易名迟迟不见露面，艾家等得都不耐烦了，然后一打听，才知道此人出门了。


这让艾家挺恼火的，好不容易那人回来了，但是也不见什么反应，艾兹卧觉得此人性子太蔫，索性直接打上门去了。


凭良心说，艾教授存的也是漫天要价的心思，只是图着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要让他真把东易名撵出赤磷岛，他还得掂量一下——不是不行，但是要考虑楚惜刀的想法。


当然，若是真撵出去了，艾家有艾长老撑腰，也不怕跟楚长老讲道理——你的这个道友没啥战斗力，根本是个骗子嘛。


总而言之，艾家还是比较用心地回避楚惜刀，他们在一开始，就考虑了这个因素。


然而，艾兹卧做梦也没想到，东易名的战力竟然强悍若斯，他目前还不知道艾长老都奈何不了对方，但是他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擒下了。


估错了对方的战力，这件事就变得严重了许多，原本他可以说，是楚长老受了外人蛊惑，艾家看不过眼，所以才出手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楚惜刀的道友，确确实实是高人，她并没有走眼，那他这个上门挑战，就彻底变成了对楚长老的挑衅！


面对小刀君的清冷的目光，艾兹卧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暗暗地淌血：你姓东的什么玩意儿啊，没事整那么高的战力做什么？

第四百七十七章 强势


艾兹卧无言以对，楚惜刀也没兴趣跟他多说，而是转头看向陈太忠，“东道友那一招防守，着实高明，竟然挡得下艾长老的无回剑意，是个什么说法？”


陈太忠还没来得及回答，艾兹卧闻言，噗地又吐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艾家修为最高的艾兹简，剑修最强的一招无回剑意，都被这小子接下来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只是谨慎地措辞，“这个刀法……怎么说呢？其间的奥秘，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们多切磋几次，你当有所获。”


“无回之后，不该是无意了吗？”楚惜刀的眉头一扬，“我本想成就真人之后，再习练无意的，眼下无回刀意，我略有所得，正说大成之后，就着手修习无意呢。”


她给人的感觉，是不爱说话的，但是一说到刀道，她的话就特别多，“东道友你对无意，又是怎么看呢？”


所谓坐而论道，就是她现在的状态，抛开门户之见，只谈对刀道的体悟。


然而，陈太忠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他一个下界飞升的土鳖，经常对常识性的问题都搞不清楚，哪里有论道的水平？


事实上，若不是有别人看出，并且喊了出来，他甚至不知道，无名刀法的第二式叫做无欲，第三式叫做无回刀意。


陈太忠只知道，自己这第四式，别人都没说是无意——楚惜刀没说，艾兹简也没说。


那么，这大概就不是无意，他笑着摇摇头，“无意境界，我还没摸到。”


楚惜刀听得眉头皱一皱，不过也没觉得意外，她还没听说过，谁在天仙阶段，就掌握了无意的，只有无锋门传说中的刀君，似乎在天仙阶段，窥视到了无意的一丝真谛。


但那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人物，刀君后来修行，又是在上宗真意宗，很多事迹也不可考了，所以只是传言。


那么，楚惜刀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你说以后会常跟我切磋？”


“海洋要进内门，而且我又替他得罪了艾家，”陈太忠笑一笑，“我打算在这里多呆一阵，等到九级天仙的时候，再离开不迟……不会让你为难吧？”


他想的是，从四级天仙到九级天仙，怎么也得三四十年，这样的时间，足够于海洋冲上灵仙了，等到小于中阶灵仙之后，他就可以放手离开了。


或者在那之前，他还会帮小于找些女人，抓着小家伙做传宗接代的任务，这样就完成了对庾无颜的承诺——当然，小于若能自由恋爱，找上他自己中意的姑娘，那是最好的。


然而，楚惜刀却是会错了意，她点点头，“借用灵地一两百年，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


在楚长老的印象中，从四级天仙到九级，怎么也得一两百年，用百十来年实现的，那都得是天降奇才，或者大能转世——类似于董明远那种妖孽。


“或者……”陈太忠有点受不了她的推论，忍不住提示一下，“或者用不了那么久。”


“你倒是信心十足，”楚惜刀对他的话，也不做评论，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按说，我该答应你，把于海河推荐入内门的，但是……看一看艾家的行为，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想毁约？陈太忠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


“你侄儿进外门，都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很多人看着他不服，”楚惜刀一摊双手，“我要是不管不顾，推荐他进内门，想必别人还会卖我几分面子，但是这样，对他真的好吗？”


“没啥不好的吧？”陈太忠眉头一扬，他没有生养过子女，对教育后代，是很粗放的那种，“有压力才有动力，身为男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但是压力太大，可能会毁了他，”楚惜刀抿一抿嘴，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很细微的那种，“反正你要在这里呆一两百年，待他晋阶灵仙之后，我再引他入内门，你看可好？”


可能毁了他？陈太忠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但是细细想一想，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


如果毁了小于，倒是正好可以专心生孩子，不过，若是庾无颜在世，恐怕也会更希望，他的孩子能有出息吧？


于是他点点头，“行吧，我就是怕你有意赖账……不赖账就行。”


“我还等着跟你切磋刀道，”楚惜刀淡淡地回答，“以你我的身份，一个内门弟子，也算是事吗？”


这个女人，实在有点不像女人，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情感，而且在言谈中，经常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股傲气——也是发自内心的傲气。


两人正在交谈之际，钱雍鸿赶来汇报，“东上人，楚长老的侍女墨玉来了……旁边还跟着艾书中上人，那是一级天仙。”


陈太忠不知道艾书中是什么人，倒是楚惜刀出声，“艾书中是艾家小辈里第一人，一百三十八岁登仙，算是难得的天才。”


“一百三十八岁才登仙，也叫天才？”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让他俩进来。”


楚惜刀很认可他的说法，小刀君十六岁的时候，就是游仙八级了，一百零八岁时登仙，比她登仙晚三十年的，她真没觉得是什么天才。


在钱雍鸿的引导下，那俩人走了进来，墨玉递过来一个小花篮，里面是光彩熠熠的极品灵石，“长老，这是艾家送来的。”


艾兹简折了面子，没脸再来了，所以派了族中后辈来，而且他知道，艾家这次把楚惜刀得罪得不轻，所以先走楚惜刀侍女的门路，也算变相的道歉。


事实上，艾堂主更不想跟东易名打交道——那货说话实在太呛人了。


“交给东道友，”楚惜刀一摆手，然后看向艾书中，“你家那个小辈……怎么处理的？”


“退出外门，”艾书中是个小白脸，长着一个鹰钩鼻子，看人的眼光总有点阴气。


不过，楚惜刀不会在意，陈太忠更不会在意，楚长老大喇喇地发话，“没有废掉修为，是吧？那你艾家护短的名声，还真不是传言。”


“书偃族弟，本来就是很听话的，”艾书中的回答中规中矩，但是话里不但有些微的怒气，也有所指。


“听话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很无耻，”楚惜刀没兴趣关心艾家内部的恩怨，“你可以把艾教授带走了。”


艾兹卧都摔成一团泥了，目前还晕厥着，艾书中放出一片青叶，小心地把他搬上去。


这一搬动，艾兹卧醒了，他一摸手腕，“别动我，待我服食两颗丸药……我艹，储物手镯呢？”


艾书中那阴沉的眼光看一看楚惜刀，又看一看陈太忠，却是不敢说话。


这两位也不做声，楚长老是事不关己，而陈太忠则是不屑回答——来我家里闹事，还指望我客气？


“手镯里有玄天罡雷！”艾兹卧大喊一声，玄天罡雷是采自九天边际的罡风炼制而成，甚至可以灭杀初阶玉仙——如果那玉仙站着不动的话。


当然，玉仙不可能站着不动被人攻击，不过饶是如此，玄天罡雷也是威力极强的一次性攻击物品，可用于战阵，也可以用来攻击大阵。


陈太忠在赤磷岛上布下的大阵，勉力能挡得住艾兹简的一击，但是玄天罡雷的一击，大阵是承受不住的。


所以这玩意儿贵得离谱，市场上基本看不到，若是去拍卖场，没有八九十个极品灵石，就不要惦记——别嫌贵，这还是玄天罡雷不会拐弯，只能攻击固定目标。


能一击攻破天仙级防御阵法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一颗玄天罡雷，能破了一个称号家族的大阵——攻破一个称号家族，能收入多少？


所以这东西，基本上是市面买不到的。


艾兹卧的储物手镯里，值钱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在家里放着，但是只这么一颗玄天罡雷，就超过其他所有东西的总和。


艾书中当然也知道，这玄天罡雷，算是艾家的底牌之一了，现在在族叔的手上不见了，他忍不住硬着头皮发话，“东上人，我艾家已经支付了五十极品灵石，可否将储物手镯还来？”


他心里很清楚，艾家是触了楚长老的霉头，但大家都是无锋门的，事情不可能做得太绝，所以想解决问题，还是要找东易名。


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艾书中怨毒地看他一眼，却是不敢再说什么——这时候再说别的也没用，人家打定主意不给了，能怎么样？


于是他不再跟东上人说话，而是冲着楚惜刀点点头，“楚长老，那我就走了，您有别的话吗？”


楚惜刀微微地摇一下头，幅度极小，若不是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她的动作。


她对这种事情，兴趣原本也不大，都是无锋门中人，相煎何急？


倒是陈太忠冷笑一声，“算艾书偃那家伙命大，我跟你提个醒，你最好回去说一声，海河若是再遇到什么事，我不管你艾家参与了没有，只找你家的麻烦！”

第四百七十八章 十年


陈太忠的要求，似乎有点霸道了，但这却是杜绝艾家找后账最好的方式。


艾书中当然也明白这意思，事实上，风黄界这么做的人并不少，通常是强势者放过弱势者之后，要来这么一句。


艾家和东易名，哪个更强势点，这不好说，但是很显然，对方是把自身摆到了“有资格不讲理”这个位置上。


艾书中心里不服气，但是看着软成一团泥的族叔，他也没胆子说什么，只得驾起青叶，转身默默地离开——他会将这话带回家族，至于如何应对，那是艾兹简考虑的问题。


第二天的时候，于海河来了，几个月不见，中二少年一下就变得成熟了不少，见到陈太忠，他先深深施个礼，“多谢叔父为小侄做主。”


这种大事，传得是很快的，毕竟是堂堂的艾家，栽在了外人手上。


昨天晚些时候，负责主持外门年比的执事，就找到了小于，很直白地告诉他——当天我可是努力救你了，而且救下来以后，也要为你治伤来的，是你说你有更好的药。


于海河身上，确实带了不少好东西，三多魔修的儿子，怎么可能拮据了？


执事如此说，当然是忌惮东易名：这可不关我事。


由此可见，陈太忠这次动手，会给小于带去不小的影响。


陈太忠没在意这些，反倒是问起，“艾书偃被逐出外门，没人说闲话吧？”


“说闲话又怎么样？”于海河很无所谓地回答，“叔父，我算看出来了，我没有根脚，怎么都跟那些家族弟子走不到一起，这两个多月我也看出来了，解恩令能让我入门，但是换不来那些出身家族的外门弟子的敬重。”


“何须他们敬重？”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们怕你就行了。”


“怕倒是有点了，”于海河得意地一笑，“以往我想请假出来，师兄根本不答应，这次我一开口……他们就准了。”


总之，小于在外门待得还算舒心，跟来自家族的弟子交往不多，但是也交了几个朋友——关键是他性格豪爽，出手也大方。


不过老吴认为，小主人交的几个朋友，很可能是冲着他的灵石去的，“小主人在外门弟子中，过于阔绰了点，亏得有我这个老仆在，别人想打他主意，也要掂量一下。”


“切，”正在大嚼灵兽的小肥猪听到这话，忍不住哼一声，“你在不在，有什么差别，当我这神兽是假的？”


总之，大家许久不见了，酣畅地聊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之后，于海河见天色不早，就要告辞，不过临走之际，他又期期艾艾地问一句，“叔父，这个岛……我下次可以带别人来吗？”


“男的女的？”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然后哈地笑一声，“随便你好了，不过我只能给你划一块地，你的朋友不许乱走。”


“这个肯定，”于海河笑着点点头，“他们来这里，图的也是修炼。”


要不说外门弟子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都不能保证有灵地修炼，像钱雍江这种，更是要靠给陈太忠打杂，才换得在赤磷岛修炼的资格。


不过所谓的不好过，也是相对的，走出宗门后，他们还是散修们羡慕嫉妒恨的宗门狗——不能随便用灵地修炼？拜托，多少散修在成就天仙之前，见都没见过灵地。


以百药谷长老池云清为例，池家也算不小的家族了，分为南池和北池两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有高阶灵仙，但池家有人要登仙的话，还得去找别人借用灵地。


“反正你可以随便走，别人的话，你最好看着点，”陈太忠摆一摆手，然后又想起件事情来，“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弄掉艾书偃？那家伙没准要生事。”


“他肯定不敢明着来，”于海河笑着回答，然后冲小白猪一努嘴，“他敢来暗的，纯良保证让他死无全尸。”


“我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你，”小麒麟闷声闷气地回答，“不如我悄悄地吃掉他算了。”


“咦？”于海河很惊讶地看它一眼，“你不是说不着急种宝草，外门很有意思的吗？”


“我是听你们讲课挺有意思，”小麒麟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其实它对跟着于海河进外门，一直是很排斥的。


虽然它跟小于的关系，比跟陈太忠融洽得多，但是小于修为实在太低，它有种耻于为伍的感觉，更别说它还指望着陈太忠帮忙种麒麟草。


然而，进了外门之后，有讲师为弟子们讲述修行，小白猪冒充宠物，也旁听了几次，一时间就上瘾了。


麒麟固然是神兽，但是它们最初的成长和修炼过程，基本上是一种本能，只有到达大妖也就是妖修这个层次，它们才会开始有目的地学习一些东西。


所以，讲师给外门弟子讲的，都是修炼中很浅显的东西，但是它却听得津津有味——以前根本没人给他讲这个。


“内门也挺有意思，”陈太忠赶紧安慰它，“不着急，先听课，海河对你这么好，你总不能让他被人暗算了，死无全尸吧？”


“叔父，您能不能不要这样说啊？”于海河登时强烈抗议，“我发现您说话，尤其是说坏事的时候，是特别灵的。”


“我就是个比喻好吧？”陈太忠眼睛一瞪。


“比如说您当初说位面战争，也是比喻……”


“快滚，再说我揍你！”


自打答应了于海河可以带朋友前来，没过几天，小于就领了四五个小灵仙前来修炼。


他原本是在门内修行的，但是执事听说，他能带弟子到赤磷岛上修行，直接就把他调换到宗产里修行了，只有讲师授课答疑的时候，才需要回门内听课。


一般来说，外门弟子在宗产修行，算得上是一桩苦差事，但是在宗产里有灵地，并且可以修行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遗憾的是，宗产里的灵地，大多也是被门里占了，还有部分是划给了附属家族，家族子弟为了在灵地修炼，都要打破头，怎么会再让进了宗门的子弟回来修炼？


至于带朋友入灵地修炼，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但是陈太忠这里，偏偏是个例外，他一个人占一块好大的灵地，不存在家族因素，反正这些灵气，他也用不完，多几个灵仙修炼，那真不算什么。


当然，若是来俩天仙蹭着修炼，这灵气可能就要紧张了。


总之，小于同学在外门，虽然是级别最低的，但是他有灵石，有叔父占据了一块灵地，那执事也愿意网开一面——弟子中多出点成绩，执事脸上也有光。


没过几天，跟着于海河混的外门弟子，就有七八人了，有个女弟子余懒懒，甚至专门从家里弄了条灵舟，帮大家快速度过这片沼泽。


逐渐地，赤磷岛上就有了几分生气。


陈太忠给于海河划出的地盘，大约有四五十亩，众弟子也不好只蹭着修炼，于是各显神通，在这地上不但搭建起了房屋，还修了一个练武场，以及诸多的修行设施。


后来还有人在这片地上栽种了树木，修建了一个小小的花园。


再后来，于海河身边的师兄妹，也逐渐固定了下来，就是那么十几个，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团伙，其他人想再挤进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了不得就是偶尔能蹭着修炼一半次。


倒是有人心细，看到这条路走不通，就转头琢磨起打杂的差事了——钱家兄弟为赤磷岛打杂，其实也没多少事，倒是有大把的时间修炼。


所以赤磷岛上打杂的人，也渐渐地由两人发展到六人，这还是东先生不怎么跟外人接触，一般人很难跟他说上话。


不过，赤磷岛人烟日盛，主人陈太忠却是少有人能见到，此人不是在修炼，就是跟小刀君切磋，偶尔出一次门，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很多人都在奇怪，东上人这样闭塞地修炼，不跟外界接触，哪儿来那么多的修炼资源？


所谓修炼，可不仅仅是有灵地和灵石就可以的，各种修炼材料也不可或缺，大部分的修者，都是要卖掉自己的出产，购进自己的需求，才能维持下去。


比如说修习丹道的，要买药材，要炼丹，然后卖出丹药再购进药材，同时还要买些别的东西，才能持续下去。


刀修的话，多半就是要接任务，通过打打杀杀，赚了灵石之后买点修炼资源，才能继续修炼下去。


坐在家里闭门修炼的情况，确实少见。


修行无岁月，一眨眼间，十年时间飞速而过，于海河也修行到了九级游仙，等境界圆满了，就可以冲击灵仙了。


这时的小于才二十六岁，陈太忠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进境算不算快，不过想一想那被玉屏门看重的惠笑靥，三十多岁也不过才灵仙二级，似乎这个进度，也不算慢了。


这天，陈太忠正在修炼，猛地心有所感，侧头向远处一看，只见黄芒自远处急速地射来，猛地停在了大阵边缘。


楚惜刀站在那里，微微地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东道友，请了。”


“又来？”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些年，他可是被这个刀痴缠怕了，“这才半年不到……咦，你晋级高阶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暴露


面对陈太忠的问话，楚惜刀微微颔首，“我在六级上，已经卡了四十余年。”


就算卡了四十余年，她也才三百岁，而且六级到七级，是个大坎，只要过了这个坎，晋阶八级和九级，就容易多了。


当然，终身卡在七级或者八级上的修者也不少，但那是没有继续冲级的资本了。


而楚长老不同，她的根基打得极牢，人也年轻，身体也没什么暗伤，因为宗门的重视，她也不缺修炼的资源，接下来的八级和九级，基本上是毫无悬念。


可以说，她现在已经是半只脚迈进了真人的门槛。


但是楚惜刀并没有什么太得意的样子，反倒是好像觉得，这四十多年卡得有点久了。


对她的淡然，陈太忠没觉得奇怪，天才的骄傲都是类似的，他非常能理解这个，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自己也会在天仙六级停留四十年，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于是他点点头，笑着一抬手，“恭喜了，请上岛小坐。”


当然，楚惜刀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她落到岛上，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张椅子，直接在石桌边坐下，“要说起来，这次晋阶成功，还是无回刀意大成时，带来的契机……从这一点上讲，东先生于我有恩。”


“大成了？”陈太忠愕然，半年之前两人最后一次交手，小刀君还欠缺一点火候，被他的第四式挡得死死的，他甚至只使出了三成战力。


那次，楚惜刀气得转身就走，还说不到无回刀意大成，再不来跟他过招，哪曾想这次她来，不但是晋阶了，无回刀意也大成了，他干笑一声，“双喜临门啊。”


“其实只算一喜，我是刀修，无回刀意大成，可以帮助突破瓶颈，”楚惜刀淡淡地回答，“我有意在百年之内，将刀意修至大成，借以成就真人。”


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好志向，我支持你。”


“所以今日，特来领教阁下的刀法，”楚惜刀看他一眼，眼中有些许的狂热，“我中阶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高阶了，总是可以……咝～”


话说到一半，她倒吸一口凉气，以小刀君的镇定功夫，眼中也禁不住冒出了骇然之色，她一指陈太忠，不可置信地发话，“你……又晋阶了？六级天仙？”


陈太忠在六年前晋阶五级天仙，当时就把小刀君纳闷坏了。


她可是看着他从三级晋阶四级的。


当然，东先生成就三级天仙有多久了，她并不知情，倒也没在意，但是刚刚过了四年，此人再次晋阶，成就五级天仙，这实在令她不解——哪有这样晋阶的？


就算董明远这种大能重生，也没这个晋阶速度。


陈太忠当时随口解释说，他在三级天仙停留得够久，积累够厚，所以晋阶五级是很快的。


楚惜刀并不是完全相信这个话，但这样的理由，也勉强解释得通——这种现象在风黄界也发生过，所以她就将疑惑丢在了脑后。


但是她真没想到，自己半年不来，此人竟然又晋阶了，这样的速度，实在吓坏她了——五级晋阶六级，你也只用了六年？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陈太忠一年多以前就晋阶天仙六级了，只是他用了敛气术，将修为控制在五级。


没有人怀疑他的真实修为，他三级、四级天仙的时候，都被人细细探查过，当他晋阶五级，旁人惊叹还来不及，谁会想到，又过四年多，他就已经晋阶六级了？


这次他也是头疼，小刀君又来了，索性显出真实修为来，闻言他笑眯眯地发问，“那个啥，还比刀法吗？”


楚惜刀明显地郁闷了，她在六级天仙的时候，就打不过五级天仙的东易名，现在好不容易晋级高阶灵仙，无回刀意又大成了，就想着找回场子来。


她当然也知道，此人在四级天仙的时候，就力扛艾兹简的大圆满无回剑意，不过小刀君对自己有信心，她的无回刀意，只会比艾兹简的无回剑意强。


而且同为无回之意，刀意和剑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无锋门的功法偏重力道，艾兹简所修的是重剑，但是大部分的剑，取的是轻灵飘逸和锋锐，重剑算是非主流。


而刀意就不一样了，重快二字才是主流，楚惜刀的太玄，就是如假包换的重刀。


所以楚长老认为，自己不会轻易地输了，哪怕会输，她起码也能支撑很久，这样的话，在交手中，也能收获不少感悟。


但是对方竟然又晋阶六级了，她是真的郁闷了——还能不能愉快地做道友了？


她沉吟一下，才狐疑地发问，“你这怎么又晋阶了……大能转世？”


“没有，”陈太忠摇摇头，很认真地胡说八道，“前一阵，我得了一桩机缘，就晋阶了，而且没准，我晋级高阶天仙也会很快……那机缘很大，不方便跟你说。”


楚惜刀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出声发话，“我感觉你成就真人，可能还会在我前面。”


“这个嘛，”陈太忠干笑一声，心说何止成就真人在你前面？我晋阶八级天仙，没准跟你有先后，晋阶九级就铁铁超过你了。


反正他也不好多说，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机缘倒是不小。”


楚惜刀默然，半天才轻声嘀咕一句，“那机缘……是三颗青尊果吧？”


“嗯？”陈太忠正端起茶壶来喝茶，听到这句话，好悬一口茶喷出去，他侧头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原来……你是姓楚啊。”


楚惜刀也叹口气，微微地摇摇头，“东易名……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也会改名！”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低声发话，“那解恩令，是小于的父亲给我的，我……他……你……你直说吧，他能留下来吗？”


“我就说嘛，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强大的一个刀修？”楚惜刀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声地喃喃自语，“原来是横行东莽的散修之怒……听说你的刀法，是碰巧买来的？”


“上古气修的传承刀法，”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别人想练，要废掉修为，重修气道，我修习的不是刀道，是气道。”


“哦？”楚惜刀听得眼睛一亮，侧头过来看他，“上古气修的刀法，在无回刀意和刀意之间，认为还有一个防守的境界？”


什么叫刀痴？她这表现就叫刀痴，论起道来，根本不计较对方是谁。


陈太忠对她的表现也很无语，不过，既然双方现在还没撕破脸，他也不介意回答对方的问题，“这个我不能肯定，因为气道和刀道终究是不一样的……我倒觉得，接下来该是刀意了。”


他在这十年里，也在没命地钻研第五式。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捡漏捡来的一套不错的刀法，但是第四式修成之后，他温养的宝刀直接崩裂，又招来了一个辅助的本命法宝，然后使用刀法的时候，威力有极大的加成。


这一切的一切提醒他，这套刀法绝对不简单，所以他精研第五式，想着若是修炼好这一招，天仙里面大约就可以横着走了，遇上初阶玉仙，未尝不可以一战。


但是十年过去了，他硬是没领会出这一招来，只是大致地有一点感觉，使出来根本不成个体统，别说刀意了，也就是勉强能达到无欲的杀伤力。


楚惜刀沉吟半天，也不看他，而是直接发问，“多久能练成？”


“这个说不准，”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然后又问一句，“海河能留下来吗？”


楚惜刀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我想，你是忽略了一件事：飞云楚家有几个天仙？”


“两个……吧？”陈太忠看她一眼，猛地心领神会，“原来你也是黑户？”


“没错，”楚惜刀转过身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发话，“你的身份和我的身份，都是曝不得光的……所以你没必要想得太多。”


“我有什么可想得多的？”陈太忠讪讪地一笑，“只不过放心不下海河这小家伙，要给我一个人的话，风黄界之大……哪里去不得？”


“那你就安生待在无锋门吧，”楚惜刀淡淡地发话，眉眼间是挡不住的豪情，“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上古气修的刀意，究竟是什么样的气象。”


果然不愧是无锋门小刀君，别的不说，只冲这份知难而上的信心，就当得“刀君”二字。


陈太忠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可是你无锋门，容得下我吗？”


“你不说，我不说，能有谁知道？”楚惜刀毫不犹豫地回答，接着顿一顿，她又提出一点建议来，“不过你这个晋阶速度，太惹人生疑了，你最好学一门敛气的技巧……我就是从你的晋阶速度上，猜出你是散修之怒陈太的。”


“我叫陈太……忠！”陈太忠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这以讹传讹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他更在意的一点是，“你不觉得，我这散修，对宗门和家族的杀伤力太大吗？”


楚惜刀不但是无锋门的长老，还是飞云楚家的子弟！

第四百八十章 形和念


楚惜刀面对陈太忠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我求的是无上刀道，你的杀伤力，我需要在意吗？或者我问你一句……你会对飞云楚家和无锋门不利吗？”


“你们又没得罪我，”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一旦身份被戳穿，他的态度就有所转变了，身为散修里的传奇人物，他不能给“散修之怒”这四个字抹黑，所以他回答得很张扬，“起码目前，我没有对你们不利的理由。”


“是啊，”楚惜刀点点头，也不看他，“你没有理由，我又何必忌惮你？我楚家的太上，对你印象还算不错……听说你在离开之后，还杀了好几个兽人？”


“他们要杀我，莫非我该束手待毙？”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我楚家一向最看重人兽大防，”楚惜刀摇摇头，“跟兽人的合作，是迫于无奈，位面重合关系到风黄界的存亡……但是兽人也太嚣张了，该给他们点教训。”


我交往的人里，不但有狐王的外孙女，还有神兽麒麟的后代，陈太忠觉得楚长老的话，也是有点不明真相，但是他还不好说什么，只能笑一笑，“无锋门对我怎么看？”


楚惜刀淡淡地看他一眼，吐出四个字来，“宗门公敌。”


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评价！陈太忠一时觉得很扫兴，“我就不知道对谁公敌了……那这么说，你更偏向家族一些？”


“你不觉得，我出身楚家，又不位列楚家天仙的名单，很奇怪吗？”楚惜刀目视前方，呆呆地发问，“而且我楚家在中州，我在西疆。”


“家族隐藏战力，这是常态吧？”陈太忠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他见得多了。


“错了，我们这一支，做梦都想回归楚家，”楚惜刀摇摇头，轻叹一声，“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一定要把这一支的灵牌，全部带回楚家……你有过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吗？”


我在风黄界就没家，根本是个外人好吧？陈太忠对这个问题，有点不以为然，不过下一刻，想到听风镇的小院，他心里就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于是点点头，“明白……你继续。”


于是，楚惜刀就说出了她这一支流落在外的缘故。


楚家在盛极而衰之后，也面临着灭族的危险，于是就把一些子弟送到外面，以图延续血脉。


楚惜刀的太祖父，就是这么被送进西疆的，隐姓埋名，直到楚惜刀的祖父横空出世。


她的祖父天资极高，也是个狂人，年纪轻轻就登仙了，身为散修，却被无锋门聘为供奉，战力非同寻常。


楚家要他回归，但是他不愿意，说我起码要带三颗妖修的内丹回去，当初我父亲是悄悄出来的，郁郁而终，我要风风光光地回去，你们要隆重地迎接他的尸骸。


他的志向可以理解，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他生在了一个人兽和谐共存的时代，人族兽族少有战争，纵然是有点摩擦，一般也就止步于天仙层面。


而他最终也才是八级天仙巅峰，享年五百岁，陨落于一场人族之间的冲突中，临死之前他交待，我愧对了飞云楚家的希望——他们以为我这样的天才，是应该成就真人才回去的。


凭良心说，他还是很有希望成就真人的，七百岁之前不算晚，而楚家，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出现真人了，他背负的压力，其实很大——大家都以为他是注定成就真人的天才。


所以他留下话来，我这一支，没有出现真人的话，不得返祖归宗！


楚惜刀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而她祖父一支，人丁单薄，到她这一辈，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天才——但是大家公认，她绝对比她的祖父还要天才。


她这一支，跟本支是有联系的，但是她也确实想好了，我不成就真人，绝不回楚家！


飞云楚家，实在是太响当当的一个名号了，扛着的是抵御兽族的大旗，而且一母六真人——试问无锋门，能有几真人？


在体制里，无锋门只允许有最多三个真人！


所以说，在楚家子弟的心目中，重振楚家昔日荣光，比当个门派长老强出太多，尤其是流落在外的楚家子弟，更对振兴楚家有一种使命感。


楚惜刀也一样，她背负着祖辈的希望，想要风光回家。


至于说无锋门，她能确定陈太忠对无锋门没有恶意，那么接下来，她想的就是努力提高自己在刀道上的造诣了。


这些缘由，楚长老不可能对他全部解释清楚，不过这也无所谓，她讲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状态就行了——我对你没有恶意。


陈太忠听到最后，居然笑了起来，“背负天才的名声，活得很辛苦吧？”


楚惜刀无意跟他计较这个，只是淡淡地反问，“你愿意自己不是天才？”


天才的骄傲，也只有天才才能懂，陈太忠默然。


好半天，他才问一句，“我若不做供奉，还能在无锋门待多久？”


楚惜刀想一想，“那你须得学会敛气术……我可以帮你寻来。”


“我有，”陈太忠轻笑一声，楚长老有傲气，他何尝没有傲气？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敛气术，未必赶得上无锋门提供的，但是，他就是不想贸然接受。


甚至他还刺激对方一下，“我一年多以前，就晋阶六级了。”


“散修之怒的晋阶速度，我是相信的，”得，楚惜刀还真不吃这样的激将，她很无所谓地回答，“你既然有，那就好说了……再委屈你三十年，让我领悟刀意，好吗？”


你有没有领悟刀意，关我什么事？陈太忠很想说这么一句。


但是飞云楚家的名声，在修者心目中，真的是太好了，他也就不想再多计较，“那海河的事情……怎么办？”


“到时候，你主动消失不就完了？”楚惜刀冷冷一笑，“你不会认为，我知道你是谁之后，还有胆子对付那小家伙吧？”


“那万一有别人对付他呢？”


“终须要过我这一关，我是无锋门的长老，”楚惜刀很随意地回答，但是这随意中，体现出了强大的自信。


“那好吧，我想，咱们已经做出了充分的沟通，”陈太忠端起茶壶来，“在我们地球界……端茶就是送客的意思。”


“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切磋刀道的，”楚惜刀并不为他的言辞所左右，这一刻，她是相当地平静，“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先打一场再说！”


“那就来呗，”陈太忠放下手中的茶壶，长笑一声，“无非再打击你一次而已。”


两人飞出大阵，一前一后电射而去，不多时，来到一处空阔的山谷，楚惜刀猛地止住身形，讶然回望，“你这是……学会御刀飞行了？”


两人切磋不是一次两次了，陈太忠现在的飞行速度，比天仙快，比缩地踏云慢，而且速度很稳，跟得上她的御刀飞行，是以她有如此一问。


陈太忠闻言，笑着摇摇头，“我御的可不是刀，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刀修。”


这是他开发出的圆环的功用之一，激发这一辅助法宝，他的飞行速度要快很多，消耗的灵气又比缩地踏云少很多，他认为这是“御气飞行”。


以往他还不想过多炫耀这一身法，今天跟楚长老把话都说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明白了，”楚惜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调息片刻之后，一刀斩了过来，三个字从她的口中吐出，“斩，缠，绵。”


一阵激烈的碰撞声之后，她收起刀来，深吸两口气，又是一刀斩来，“忘、相、思……”


合着她此来，以大成的无回刀意，修出了四式刀法：斩缠绵、忘相思、断情、无念！


这就是刀意高出刀势的缘故，刀势大成的无欲，只是忘却气势的本源，忘却水之向下，火之炽热，而无回刀意，却是刀者要忘却自身，除去杂念，一刀既出绝不回头。


刀势修形，刀意修念。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吗？”陈太忠放声大笑，手中的宝刀却是不慢，第四式将自身牢牢地护住，“好像有点不够啊。”


楚惜刀先是分别使出四式，接着又连环使了一遍，然后又分别使出四式，这一次，她却是在细心地观察对方的刀法。


三番使完，她直接落到地面，一盘腿就坐了下来，眼睛也闭了起来——她在消化这一战的收获。


陈太忠也缓缓地落下，背着手无所事事地东看西看，凭良心说，楚长老对刀道的执着和狂热，他还是相当佩服的。


虽然每次切磋完之后，她要及时感悟刀意，他还得帮着护法，但是他也没什么怨言——有追求并愿意付出的人，是值得敬佩的。


不过这次护法，他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异，于是冲某个方向扫一眼，一脸的狐疑。


矮胖汉子和长髯道人，正在门里通过玉镜观战，两人都是真人，但是像这么高水平的刀修之战，等闲也难得一见，小刀君和东易名的多次切磋，他们看过几次。


而这一次，是楚惜刀晋级高阶天仙，并且修成四式无回刀意之后的第一战，两人正好有闲，就又旁观一次。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天目术


见到陈太忠这一眼，矮胖汉子忍不住赞一句，“好家伙，窥微镜都能被他感应到，这个东易名的直觉……怕是直追玉仙了。”


“有此人相助，惜刀悟真的进度，会大大加快，”长髯道人手一挥，那玉镜登时变得灰蒙蒙一片，不再显示图像。


这是玉仙该有的体面，你偷窥人家也就算了，都被人家感应到了，再厚颜无耻地看下去，就有点不成体统了。


“她悟真最少还得有七八十年吧，”矮胖汉子叹口气，“不过，一旦同幽冥界打起来，咱无锋门……未必有机会把她送入上宗了。”


所谓悟真，便是成就真人，成就天仙为登仙，又称作见真，而成就真仙，则为证真，见、悟、证三字，分别对应不同的修者境界。


眼下无锋门有三位真人，上限已经满了，若是再多出一位真人，就要往上宗输送真人。


当然，无锋门可以选择输送任意一位真人，将楚惜刀留在门中的话，以她能够登顶玄仙的潜力，必定能够引导无锋门走得更远。


就算她无法证真，九级玉仙所在的门派，也足够碾压其他称门的宗派，她起码能保障无锋门一千年的稳固地位——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得到门中的大力栽培。


但是话说回来，真意宗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楚惜刀的发展潜力，十有八九会指定要她。


这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而矮胖汉子的感慨则是，位面大战一起，无锋门很可能会有真人陨落，到时候……无锋门也不用考虑跟上宗如何交涉了。


长髯道人微微一笑，“不用想那么多，我倒是考虑，要不要将此人聘为本门供奉，他的发展潜力，未必差于惜刀。”


“大妙，此人潜力我也看好，”矮胖汉子点点头，喜形于色，不过他喜的是别的，“他的战力，可直追巅峰天仙，到时候位面大战推上去……嘿嘿，别人也不能说，咱无锋门出工不出力。”


长髯道人眉头一扬，也是颇为意动，位面大战一旦发生，那是关系到整个风黄界的大事，无锋门不可能后人，也无法后人。


但是门中的弟子，都是他这个掌门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如有损伤，他自然会心疼，若是能拉来门外的强悍战力，代门中弟子出战，那就能避免很多的损失。


想一想之后，他还是缓缓摇头，“此人来历不明，心意难辨，还是要楚长老多多试探才好，别聘到一个奸细，那其他宗门可是有得笑话咱们了。”


“楚惜刀出身飞云楚家，眼中哪里容得了奸细？”矮胖汉子摇摇头。


楚惜刀的身份是极大的辛秘，但无锋门里顶尖的人物，是知道她的来历的——若不能断定她来历清白，无锋门怎么可能大力培养她？


除了门中的三位真人，还有其他个把人，也知道她来历——上一次艾兹简跟她辩说家族子弟多，说她孤身一人，但是话说到一半，艾堂主想到她的来历，就不敢再说下去。


“这个问题，再说吧，”长髯道人不置可否地回答，身为掌门，他考虑的事情，总要比旁人多一些。


陈太忠感受不到那份隐隐的窥探了，心情也就恢复了平静。


过了约莫一个来小时，楚惜刀收功起身，往日她也是这样，当场感悟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她能把那种感受记忆下来。


等她回去之后再一闭关，细嚼慢咽一番之后，再出关就很可能是三五个月了。


见她恢复了正常，陈太忠才笑着发话，“今天的四式，很不错啊。”


“我若能练就四式归一，不知是否破得了你的防守？”楚惜刀侧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发问。


这个问题，陈太忠也回答不了，事实上，他的理论水平从来都不是强项，不过，他倒也愿意跟楚惜刀讨论一下，以增广眼界，“四式归一，是否就是刀意圆满了？”


“这个没听说过，四式就是四式，”楚惜刀下意识地回答一句，然后她就是一怔，“对啊，这四式归一……会不会真有这个效果呢？”


接下来，小刀君就站在那里，发起呆来，陈太忠知道她的性子，耐心等了一阵之后，才出声发话，“没事我就先走了？”


“哦，这个倒是不着急，”楚惜刀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冲他点点头，“我回去想也行，海河那孩子……现在灵仙了吗？”


“去年九级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晋阶也就是这两三年吧。”


“啧，”楚惜刀咂巴一下嘴巴，“感觉还是有点慢。”


其实于海河的晋阶速度，已经可以跟惠笑靥相媲美了，就是那个被玉屏门童长老赏识的“惠仙子”，而外门的师兄们，看到他这晋阶速度，也颇为咋舌。


但是这俩对他的速度，还是有点不满，这当然也是正常的，这二位都是什么人物？楚惜刀虽然比陈太忠差点，那也是号称五百年才能出现的一个天才。


“现在想给他找点门外的任务了，积攒一下阅历，”陈太忠斜睥她一眼，“你给外门的执事打个招呼？”


于海河现在，是外门里唯二的游仙，还有一个游仙，是大长老在外面遇到的，难得的金力对开的属性，搁在别的门派或者很一般，但是给无锋门，这是铁定登仙的苗子。


外门对游仙级别的弟子，有保护规则，虽然也要接任务，但都是门内的任务，不得出门，这俩弟子也是如此。


陈太忠对这个规则表示理解，但是他还是希望，于海河能去外面走一走。


温室里的花儿，是长不大的，陈某人若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得了那么多机缘，按部就班地修炼，也未必能达到现在这样的高度。


关键是去外面走一走，能看到多不胜数的鬼蜮伎俩，对风黄界的险恶，能有很直观的认识，同时，在可能的生死之战中，能收获太多的经验和教训。


陈某人好几次都因为不够小心，差点身死道消。


这种阅历和经验，窝在门里是学不来的，必须亲身体会，才能印象深刻。


“我让墨玉说一声就行了，”楚惜刀心不在焉地回答，对她来说，这实在是小事，不过同时，她生出了点好奇，侧头看他一眼，“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若此人是东易名，她根本没兴趣知道于海河的根脚，但此人是陈太忠，她就没法不好奇了，谁都知道散修之怒是从一个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在风黄界无亲无故。


“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朋友，临终托孤于我，”离开了东莽，陈太忠就不太在意庾无颜的名头了，丫也只是祸患了东莽，或者还捎带了中州一小部分。


他好奇地看她一眼，“在我印象里，你没有这么八卦啊。”


楚惜刀还真是这样，在别人眼里，楚长老从来都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近人情，基本上不跟人交往，陈太忠也认为，这种人放在地球上，基本上就相当于是技术宅。


“纯粹好奇嘛，”楚惜刀很随意地回答，“我还以为，他是你跟你那女仆生的。”


“我从飞升到现在，也没有二十六年好不好？”陈太忠彻底地无语了，“我觉得你这人，还是只谈刀道比较好一点。”


“刀道是锐意进取之道，但是也不能一味地埋头苦练，”楚惜刀很认真地回答，“我才达到了一个境界，现在是稳固的时候……过犹不及。”


“也是这个理，”陈太忠点点头，索性跟她闲聊了起来，“你知道天目术怎么练吗？”


这十年他除了提升修为，也在完善手头的功法，不过天目术和万里闲庭，他还都没有什么进展，尤其是这个天目术，特别地坑，修炼步骤在那里摆着，他就是修不成。


不过天目术也有个要求——“灵目术大成时修炼”。


然而陈太忠认为，他的灵目术真的大成了，现在天目术上不了手，显然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楚惜刀侧头看他一眼，“你的灵目术大成了吗？”


“大成了，”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他现在已经达到了灵目内视，看修为比他低的人，对方都根本不会发现。


“你用的不是自己传承的灵目术吧？”楚惜刀居然一语道破了真谛。


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还有这个说法？”


“那当然，”楚惜刀很随意地回答，她看起来清冷，但是遇上能交流的人，她也没什么不耐烦，“天目术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是最终要涉及到探查天机，这差别就大了，所以天目术，是绝对不通用的，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你最好还是找气修的天目术来修。”


陈太忠想了好一阵，才叹口气，“我修的灵目术都不知道是谁家的。”


“灵目术改修，是很方便的，差异很小，”楚惜刀侃侃而谈，“你先找气修的灵目术。”


不愧是宗门弟子，知道的就是多啊，陈太忠郁闷地皱一皱眉头，“我都不知道哪里有气修的宗派。”


“西疆有气修宗派，”楚惜刀看他一眼，“白驼门下蓝翔派，学气修，到蓝翔。”

第四百八十二章 斗真仙


“蓝翔派？”陈太忠皱一皱眉头，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的样子。


又想一想，他死活想不起来，于是就将这念头先放下，“走吧，去我岛上小坐片刻？”


楚惜刀想一想，咂巴一下嘴巴，“憋了很久了……你地球界有什么美食没有？”


原来这小刀君，除了喜欢刀道，竟然还是个吃货，最喜欢各种美食。


跟这里似乎也差不多！陈太忠笑一笑，并不说破，引着她飞向赤磷岛。


飞升上来之后，陈太忠很是琢磨了一下，地球界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他在风黄界很好地发展，这美食就是其中的一个想法。


他在地球上看过不少仙侠小说，经常就有国人穿越到仙侠界，凭着在大吃货帝国练就的烹饪功夫，混得风生水起的。


但是真来了风黄界才知道，在这里搞美食，是行不通的。


这里的修者，确实是不怎么在烹饪上下功夫——大家更关注的是食材，几级灵兽，能吸收多少，口腹之欲就在其次了。


然而，再不怎么下功夫，架不住这里的人都是修者，不但长寿，无所事事的时候也很多。


打个比方说，一个二百三十岁的灵仙，还能再活七十年左右，登仙是不用想了，此人剩下的岁月里，做点什么好呢？


所以风黄界的烹饪水平，比之大吃货帝国不遑多让，精细上或者稍微差一点——不会在萝卜上雕朵花什么的，但是人家在食材上，那是强项。


在地球界，肯定找不到灵兽，更找不到龙肉，也就只能拿驴肉来解馋了——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不过陈太忠还是想尽量地满足小刀君，因为从今天的谈话里，他发现自己在修炼上，缺失的常识太多，没有受到过系统的培养，人家楚长老张嘴就来的东西，他压根儿就不知情。


像这个天目术就是如此，他根本就没听过这样的说法，哪怕连修炼了灵目术的邓蝶，也没说有这样的隐患——身为散修，能修到灵目术就不错了，谁还敢挑三拣四？


做个假设，就算陈太忠运气非常好，一开始修的是驭兽门的灵目术，然后很轻松地修了驭兽门的天目术，但是再往下修，也就没路了。


那时再改修，估计难度就大了。


总之，陈太忠发现，自己必须恶补一下相关的修炼知识了，以免在接下来的修炼中走错路，而这些知识，从散修里搜罗不到多少，也不够系统，只能从宗门里找。


然而他跟宗门的关系，那是不用说了。


别说跟中州和东莽的宗门，就连无锋门，也没有几个跟他走得近的——他不喜欢交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扫了艾家的面子，旁人自然也就对他敬而远之。


换句话说，他想恶补这些知识，只有找楚长老，而小刀君说话，一般也不藏私。


接下来，他做了一桌火锅，楚惜刀吃得还算……反正没怎么夸奖，只是点点头，“嗯，这个调料口味不错。”


调料的主料，是地球上的芝麻酱，在风黄界倒是没有，但是这玩意儿……没灵气啊。


陈太忠一狠心，摸出一瓶臭豆腐来，王致和的，他不怎么爱吃，但是在他印象中，好像不少女生爱吃这个——总得让你说出个好字才行。


“这什么味儿啊，”盖子才一揭开，楚惜刀直接一捂鼻子，蹭地飞到了半空中。


在他的极力劝说下，小刀君终于降落下来，尝试了一口，然后……很给面子地咽下去了，“闻起来臭，吃起来……也没觉得有多香。”


“要是这个再不能让你满意，那我就没辙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塑料袋，哗地撕开，“在地球界，没有足够的交情，不会送这个……这叫辣条！”


楚惜刀依旧没觉得有多好吃，又吃了不少东西之后，她才选中了两样，觉得尚可——一样是巧克力，一样是酸奶。


尤其对酸奶，她有些想法，“把灵兽的奶发酵了，肯定比这个还好喝……我回去试一试。”


地球界的美食，在风黄界果然风靡不起来。


那就……请她看看多媒体？陈太忠想起老易对多媒体的执着，于是选出几部片子来。


因为受到了老易的提醒，他没有拿出太现代的片子，省得别人发现蘑菇的踪迹，他首先拿出的是一部古装片——《赌王之王诸葛亮》。


这个片子里，诸葛亮是会天机的，六出祁山也是赌了又赌，终究是天机撞上了气运——这样的交锋，想必修者们会比较感兴趣吧？


楚惜刀是刚进阶完毕，有大把休闲的时间，于是也不加推辞，看完之后，她若有所思地看陈太忠一眼，“这个扑克牌……挺有意思啊，你有没有带？”


《赌王之王诸葛亮》，是一部恶搞的古装剧，什么元素都有，也有千年之后的扑克牌出现，证明赌王的赌术精湛。


“扑克……我倒是带得有，”陈太忠点点头，“但是，两个人不能玩，起码要三四个人，别人也都不会玩。”


“不会玩，可以学嘛，”楚惜刀心情很好，“我把墨玉叫过来，你把小于喊来，四个人就能玩了……记住，不许作弊！”


对修者来说，玩这种赌博游戏，是很容易作弊的，而《赌王之王诸葛亮》那片子，诸葛亮也是各种作弊，她一定要提示一下，“你要出千，小于就不要指望入内门了。”


“我还怕你作弊呢，”陈太忠哼一声，“咱们玩，可是要带彩的啊。”


“那我让墨玉多带点灵石，”楚惜刀取出了通讯鹤，“咱们就先玩这个双升，玩得小一点，一级十个上品灵石好了。”


“这好像也不算小了吧，”陈太忠嘀咕一句，他一向不喜欢赌博，认为那是不劳而获的行为，作弊吧，没意思，不作弊的话，输了也挺没面子。


十块上灵，足够他维持赤磷岛大阵十天了。


“诸葛亮经常姊妹对扣底呢，”楚惜刀不认为玩得小，“我又不富裕，今天豁出去了，输他三四块灵晶……只当高兴了……”


三个小时之后，陈太忠把手里的牌一扔，追着于海河就要打，“小子，明显红桃A在我手上，出红桃多好，你居然调主……你看你叔父灵石太多，是吧？”


“东道友，一点灵石啦，”楚惜刀笑眯眯地拦住了他，“还不到两个灵晶，你怎么这样。”


四个人熟悉双升的规则，用了十分钟，又打了几把试验牌，然后开始带彩，然后……陈于组合就是不住地输。


“输可以，但是不能这么输啊，”陈太忠不在乎灵石，但是这么输——他憋气啊。


“你上一把拆了我的姊妹对，我都没说啥呢，”于海河一边跑，一边辩解。


“小子你学会还嘴了？”陈太忠越发地恼怒了，“拆你姊妹对……我有对K不出，等着别人来拆吗？”


总之，这场双升，小刀君是玩得眉开眼笑，连她的侍女墨玉都捂着嘴笑个不停——对九级灵仙来说，一晚上能赚两个灵晶，是相当难得的。


“还是玩得有点小了，”临走的时候，楚长老很遗憾地表示，“一晚上总共才三次姊妹对扣底，下次……咱们一个灵晶一级吧？”


“下次不玩双升了，要玩斗地主，或者扎金花也行，”陈太忠对于海河已经有点绝望了，“我不需要对家，尤其是这种臭手。”


“叔父你一共才抓过四次猫吧？”于海河很不服气，“明明是你手臭。”


“还敢犟嘴？”陈太忠又要追着他打。


总之，地球界的扑克牌玩法，很快就风靡了无锋门。


之前风黄界的赌博业，也就是玩一玩骰子，推一推牌九之类的，靠很粗疏的排列组合，来决定胜负，高端一点的修者玩围棋，更高端的玩天机推演赌胜负。


像这种全民性的益智加赌博游戏，在风黄界还真没出现过。


而赤磷岛，就是这一场风暴的风眼，因为这种赌博手段是前所未见的，大家就想知道，扑克牌到底有多少种玩法，那么，必然会找到陈太忠了解。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跟楚长老搞好关系，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在后来，他又推出了梭哈的玩法，再多的，他也就不会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大多数的修者，都愿意选择斗地主——在赤磷岛，这叫斗真仙，想当真仙？斗的就是你！


所以不得不说，修者都是单打独斗习惯了，像那些讲求对家的升级，不是没有人玩，但是不多，经常就有人冲着对家喊，“泥煤啊，纯粹是猪队友”——这口头禅，也是东上人传出来的。


在十几天之内，赤磷岛就变成了一个大赌场，小刀君几乎是天天来这里，她要彻底放松，等三十天之后再次闭关。


陈太忠见大家赌意盎然，就又生出个念头来：他推出了麻将。


麻将可是一斗三，比斗地主还复杂一点，尤其难得的是，麻将的计番，直接牵涉到输赢的多少——计番越多，赢得就越多。


这个计番，是大家都不懂的，其实也是个规则问题，陈太忠当仁不让地制定规则——他的规则，都在脑子里，总好过别人空想。


陈太忠有种幸福的感觉：怪不得在地球上，大家都说，一流的企业卖标准，果然如此。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夜暴富


陈太忠制定的规则，其实有人不认可——谁不会制定标准？


但是他这标准，随口说出来，都是有一定讲究的，旁人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懒得琢磨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东上人的来历，这扑克也好，麻将也罢，以前在风黄界，就没人听说过，但是一开始玩这个的，是小刀君楚惜刀。


楚长老都玩的游戏，那来路肯定没问题了，更有知情人，知道飞云楚家对于兽修的态度，也不怀疑东上人是非人类。


总之，很短的时间内，这些新鲜的赌博玩法，就风靡了整个无锋门，而大家还都喜欢来赤磷岛玩——这里一般不存在三缺一的问题。


倒是于海河有点苦恼，找到了陈太忠，“叔父，你这都快成开赌场的了，我们修炼很受影响啊。”


“这叫会所好不好？”陈太忠正色驳斥他，“我打算过两天，就开始抽头……回头再给你块地修炼，其实多跟这些前辈们接触一下，有助于你增长见识和眼力，难得的机会。”


“你这不是玩物丧志吗？”于海河低声嘀咕一句。


“你懂个茄子！”陈太忠哼一声，也不跟他多说，“我自有道理。”


这倒不是假话，他在地球界就不喜欢赌博，本身还是个修炼狂人，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又过几天，有两个灵仙在赤磷岛被抓了，这俩倒不是出千，没人敢在这里出千，撇开岛主东上人强悍的战力不提，前来玩耍的天仙前辈都不少，谁敢出千？


事实上，玩的人都是本门中人，当面不认识，拐个弯也就认识了，在这里坏了名声，一辈子都完了，在相对封闭的圈子里，道德和口碑是相当重要的。


这俩是打着来玩耍的旗号，悄悄地修炼，陈太忠这就不满意了，直接给他俩下了禁制，要他们在岛上服苦役十天。


我给你们腾出这么个场地，是让你们来玩的，不是让你们修炼的！


就有人暗暗地笑话这俩，心说其实一边玩，一边就能随意地修炼一小下，像打麻将的时候，你等别人出牌，脑子里可以算计，身子可以修炼啊，算是不无小补，不要太过分就行。


你俩做得这么明显，东上人肯定要管，不管的话，大家都来这里修炼，这点可怜的灵气，绝对不够啊。


陈太忠抓了这俩，只是令其端茶倒水扫地什么的，期限也只有十天，倒是没让俩灵仙的长辈冒头——这事情真是不大。


但他却是借这个时机，提出了收费的要求：我这儿终究是灵地，你们在这里玩，多少得向我意思一下。


这个要求令一些人生出了不满，就说我们回去玩，不在你这儿玩了——免费的东西，谁都喜欢，修者也不例外。


陈太忠直接无视了这些杂音，想来玩就要服从我的规矩，否则别来。


热闹的赤磷岛，登时就冷清了下来，但是过了大约十来天，人气又渐渐地开始恢复。


主要原因有三点，第一点，毫无疑问就是这里人气旺，很容易凑齐一桌，若是回去玩，经常碰上谁又闭关了，谁又做任务了，差角！


差角不是最头疼的，最头疼的是多出角来，四个人打麻将三个人围观——围观的这三位，其实也想上啊，怎么办？


第二点就是，除了少数的一些天仙，大部分玩家，根本不可能奢侈到在灵地打牌，赌博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赌博。


也有人看到，赤磷岛上收费了，还有不少修者去玩，就想山寨一下——我们这里也好凑搭子，于是也弄一块地搞赌场，谁都喜欢坐着收钱。


但是没用，生意惨淡，赌博的起源地就是赤磷岛，那里的人气降下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撬得动的，修者也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最关键的是：没有谁能拿出一块灵地来做赌场！


第三点则是：太熟悉的人在一起玩，输赢大了伤感情，输赢小了没意思！


去赤磷岛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可以和陌生人玩——当然，这个陌生也不是彻底的陌生，都是门中的人，只不过大家不是很熟。


这种有渊源却又有距离的，是赌徒们的最爱，有渊源，就是知道对方不会作弊，你敢作弊我就敢宣传；有距离，输了活该，赢了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对一些赌得大的修者来说，尤其是如此。


说到赌得大和小，这就是重点了，有人玩这个，纯粹是怡情，一两个中灵就是一盘，不过这种人，来赤磷岛的不多，左右无非是怡情，何苦跑那么远？


赌得大的，那就狠了，动辄三五个上灵的修者不在少数，别看三五个上灵不算多，玩一天试一试？打麻将计番的话，进出十来八个灵晶很正常。


还有人更狠，直接赌宗门贡献点。


陈太忠不务正业搞这个赌场，盯的就是宗门贡献点，他不是无锋门中人，根本搞不到宗门贡献点，于海河倒是可以赚宗门贡献点，但是他一个小小的九级游仙，能赚几个贡献点？


很多贡献点多的任务，小于根本没资格接，就像他现在无法出门做任务一样，宗门能传承上万年，自有生存的章法，该保护的一定会保护。


所以陈太忠想赚贡献点，就只能依靠赌场抽头了。


为什么要赚贡献点呢？因为他要看书，要系统地学习知识，他把贡献点打进于海河、钱雍江或者其他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内，让他们从功法阁里借玉简出来。


楚惜刀曾经邀请他做宗门供奉，可以阅读无锋门的藏书，但是被他拒绝了，现在楚长老知道了他的来历，也熄了延揽之心，他要看藏书，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也不看那些不许外借的藏书，就是看各种游记、心得这些，能借来什么看什么。


多学习一点，就能少走弯路。


赌场收费一年之后，他就将无锋门的藏书看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这几个小家伙这么疯狂地借书，早就被无锋门的上层注意到了，但是他们借阅的，都是可以外传的藏书，没有核心功法——连功法都很少。


尤其是这个东易名，通过设赌场，在门中大肆搜刮贡献点，要不是他把贡献点都用在了借书上，算是都返回了无锋门，门中也早有人歪嘴了。


所以无锋门的上层对这种现象，持一种默许的态度——反正贡献点没有外流，而弟子们手上的贡献点少了，自然会积极地去做各种任务。


一年之后，陈太忠又没什么书可看了，而他的赌场却早已蒸蒸日上，声名远扬，他甚至不得不起了几栋很高大上的房子，设置了各种包间，又引入了诸如“二十一点”之类不太靠脑筋玩的游戏。


甚至还有下派或者外门的人，来无锋门赤磷岛赌博。


这赌场大了，各种现象也就出来了，无锋门甚至有两个长老，授意弟子在这里放高利贷，两个老家伙假装不知情。


又有那豪客，输得精光之后，又不是本门中人，不能欠账，直接把随身的侍女留在了赌场，于是……赤磷岛又有了美艳的女招待。


我的事业，不知不觉就做得这么大了啊，陈太忠在某一天无所事事的时候，盘点了一下，我去，这一年下来，极灵赚了上百块，剩余的宗门贡献点，也存下了差不多近万点。


其实现在，其他的宗门里，也出现了这种赌场，还有人是真的舍得投入，就在灵地上设赌场，不过整个西疆说起来，哪一家的赌场最有名，还是要数无锋门赤磷岛。


大多数修者，尤其是高阶修者，对赌博还是存有一定的排斥心理的，这是鼓励不劳而获，而且容易玩物丧志影响修行。


但是修者也是人，也有需要放松的心理需求，更别说，东易名提出的这些玩法，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赌博，其实也锻炼人的思维能力。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这个斗地主——斗真仙，不是那么简单地有大牌就好，对方手里有什么牌，他为什么要这么出，这就是对人心的考量。


反正各种因素加在一起，莫名其妙地，陈太忠的赤磷岛就火了，而他的初衷，只不过是想系统地学习点知识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是将地球界的某个行业，在风黄界发扬光大了。


在这一年里，他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而眼下赤磷岛的火爆，让他想停都停不下来——不止他一个人靠这个赌场生存。


除开放高利贷的，还有人在沼泽边开了客栈，提供各种服务，除了餐饮，还负责传递消息——有人输得底儿掉，总得让家里人送灵石过来。


这些各种配套服务中，外事堂最为过分，仗着是宗产的主管部门，他们甚至派人，在赤磷岛上开起了当铺——虽然他们是要交租金的，但是在别人的灵地上发展产业，也真的是……幸亏东上人对这不感兴趣。


不过，就在赤磷岛蒸蒸日上，越来越兴旺之际，陈太忠反倒是失去了兴趣，因为他发现：无锋门里能供他看的藏书，已经没几本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岛主捉少主


眨眼又过了半年，赤磷岛越发地火爆，而且发展得相当顺风顺水，顺利到令人吃惊的程度。


就连陈太忠也不认为，这全是新赌具和新玩法的功劳——其他门派里，也有开赌场的，条件跟他也类似，兴旺程度还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总之，这是莫名其妙就火了，赤磷岛主应该笑得合不拢嘴才是。


但是事实上，陈太忠没那么高兴，他有了新的苦恼，无锋门下派中大部分的藏书，他都看完了——开始书荒了。


一开始，他还想着找人帮忙挂任务，弄别的门派的藏书来看，反正他贡献点不少。


然而他这个想法才提出来，就被人否决了，外事堂侯堂主很明白地表示：东道友，我不是不帮你发布任务，实在是……这种任务发布出去，会被其他宗门视为挑衅。


真意宗下七个称门的势力：四门两观一谷，相互之间的关系，跟东莽差不多，直接打打杀杀的不多，但是暗地里下绊子的事儿不少做。


无锋门真要对其他门派的藏书发布任务，就是赤裸裸的恶意——人家才不会管你，是赤磷岛某人发布的任务，反正挂任务的人，肯定是门中弟子。


到了那个时候，真意宗没准都得跳出来说话。


陈太忠这就很扫兴了，不过他也不会因此结束了赌场，开什么玩笑，这是他的现金奶牛，陈某人志在修炼，不喜欢经营，但不代表他要跟财过不去。


接下来，他就把赌场转交给老吴管理了，他自己则是一边修炼，一边琢磨下一步的动作。


于海河虽然还是游仙九级，但是因为楚长老打了招呼的缘故，他也偶尔接一些出门做的任务，虽然老吴留在赤磷岛了，可是他身边不但有小白猪，还有一个初阶天仙的奴仆。


要说小于现在，是无锋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土豪，除了手头不缺灵石和贡献点之外，他还拥有一个中阶天仙、两个初阶天仙的奴仆，风光一时无两。


这仨奴仆，却全是在赤磷岛上被拿下的——有人赌品好，就有人赌品不好。


无锋门内的修者都知道，赤磷岛主不好惹，除了跟楚长老有关系，此人本身的战斗力，也极为可怕，所以门内的修者，没人敢在赤磷岛赌场惹事。


但是门外的修者，就未必消息灵通了，这些修者能进入无锋门宗产，来到赤磷岛赌博，都是跟无锋门有些渊源的，其中就有那脾气不好的，输了以后闹事。


于是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出手镇压，将人拿下之后，就直接下了奴印，交给于海河。


这时候，修者在无锋门的朋友，会出面求情，东上人往往会根据求情的力度，决定奴役这些人多少年。


既然不是终身奴役，求情的人也算得了面子，实在不满意，就再要求减免若干年。


要说起来，陈太忠这么做，也算收了不少的杀心，自打来无锋门之后，他最狠的一仗，居然是对艾家的那一次。


不过那时他也没得选，艾家是要夺他基业，他不下狠手不行，至于后来在赌场捣乱的，他适当地惩罚一下就行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赤磷岛蹿红得很快，固然是有点奇怪，但是同时，跟赤磷岛主强悍的战力，有着极为直接的关系，若他只是灵仙……或者只是初阶天仙，恐怕都镇不住这场子。


三个天仙奴仆，于海河出门的时候，就只带一个，剩下两个，在赤磷岛上维持秩序。


这一天，陈太忠正在聚灵阵里修炼，猛地感到赌场方向有剧烈的灵气波动，就知道又有人动手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收功起来，盘算一下：再等小于一年，小家伙若是还进不了灵仙，我就要出门游历一番，准备潜心冲击高阶天仙了。


过了一阵，这灵气波动还没停，他有点奇怪：来了厉害的主儿？


就在此时，他接到了老吴的玉牌求救，“东家，有高阶天仙出手……得麻烦您了。”


陈太忠两个缩地成寸，就来到了岛边的赌场，见到一个黑瘦中年人正恶狠狠地对着老吴发话，“蝼蚁，给你个机会……让开！别给脸不要。”


中年人赫然是八级天仙，老吴被对方的气势压得面色苍白，若不是他身边还有两个天仙奴仆撑着，别说支持不住，爆体而亡都是可能的。


不过中年人没有强闯出去，并不是他没胆子闯，而是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两男两女，这四个人就成了他的拖累。


这四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三级天仙，其次是个一级天仙，气息不太稳，明显是才晋阶的，但这四人以此人为主。


剩下的两女，只是高阶灵仙，一看打扮就知道是侍女。


“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直接使出了束气成雷的神通，然后身子前欺，神识猛地一击，然后祭出了红尘天罗。


那中年人却是没想到，一个能修出神通的天仙，居然会很卑鄙地偷袭，直接中招，身子登时一僵，然后识海被偷袭，那红尘天罗直接将人网住了。


“你……你偷袭，”一级天仙指着他，怒目圆睁，“你知道我是谁吗？”


“聒噪！”陈太忠的神识猛地一击……嗯？竟然没有奏效？


就在此刻，那三级天仙祭起了一柄玉色长剑，猛地一剑斩下来，“大胆，敢对白驼门少门主无礼？”


“滚！”陈太忠抬手一招无回刀意迎上去，直接将玉剑斩得粉碎，刀势不减，直奔三级天仙而去。


那三级天仙身上白芒一闪，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不过紧接着，白光破碎，他的身子猛地倒飞了出去，跌出去足有十余丈，噗通一声掉进了沼泽里。


就在跌入沼泽的一刹那，他还大喊一声，“少主小心，此人不可力敌！”


“好一个赤磷岛，”那一级天仙冷笑一声，点点头，猛地向天上纵去，“这件事没完！”


“还想跑？”陈太忠冷笑一声，直接缩地踏云跟上去，厉喝一声，“滚下去！”


神识攻击不见效，倒不信你还能扛得住神通。


然而，对方还真扛住了——丫身上白光一闪，显然又是护符。


“玉仙的护符就很厉害吗？”陈太忠气得笑了，手中长刀猛地斩了下去，赫然又是无回刀意，“看你能撑几招！”


那少门主身子一晃，又要逃跑，身法也不慢，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陈太忠缩地踏云的身法面前，他根本就跑不了。


连续三招的无回刀意，硬生生地将此人身上的白芒打碎，眼瞅着第四招无回刀意斩下来，少门主大喊一声，“我是无锋门的贵客！”


陈太忠静修十余年，身法、刀法之类的，都运用得纯熟无比，不说制住那个高阶天仙，就是那个三级天仙，他也只是重伤了对方，绝对不会错手杀了人。


对于无锋门的“贵客”，他并不在意，不过他也无意杀人，于是手腕一转，刀面重重地拍向对方，“给我下去！”


少门主直接被砸到了地上，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来，然后大叫一声，“你敢伤我？”


“聒噪，”陈太忠的身子如影随形，跟着下来，抬手就禁制了他几处大穴，又给此人上了禁灵锁，然后才看向老吴，“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稀罕事，就是这少门主玩梭哈，赌输了之后急眼了，下了一块巴掌大的养神玉，这养神玉是好东西，修炼时挂在身上，可抵御心魔，而且可以暂容魂魄栖身，跟蕴神木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蕴神木的作用，偏重于养护魂魄，是转生必备之品；养神玉的作用，偏重于静心凝神，对修炼的帮助很大，两者都有防范神识攻击的效果。


这种东西，是有价无市的，想一想就知道，血沙侯郑家的嫡系子弟在捉拿散修之怒的时候，知道其神识惊人，也不过才得了小小的一根蕴神木发簪——这发簪陈太忠至今还在用。


那巴掌大的养神玉，其价值可想而知，事实上，这养神玉是白驼门少主登仙之后，其父特地赏赐下来的，希望他勇猛精进——这样的重赏，白驼门的长老都看得眼红。


结果这少主就拿来赌了，他抓了个四条，觉得不小了，不成想遇到了同花顺，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你丫作弊！


其实他身边有老仆的，自打登仙之后，他在家族的地位骤增。


他的年纪很轻，能登仙就有可能悟真，而白驼这一门，家族势力比较强大，白驼掌门也希望能由自己的后辈执掌此门，所以将老仆给了他，保证他的成长不受影响。


要不然，一个一级的天仙，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八级的老仆来侍奉。


然后，白驼少主就出来散心，来到无锋门之后，听说这里的赌场很有名，就来玩一玩，不成想手气不怎么好，他还要端个少主架子，不多时就输了一个精光。


他说对方出千，其实老仆心里明白，人家并没有出千——你运气就这么背。


不过这时候，只可能帮亲不帮理，这是不消说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赎身


见白驼门的耍赖，赢了的那位不答应——那可是养神玉，巴掌大的！


所以他说：你说我出千，得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血口喷人！


我说你出千，你就是出千了，少主胡搅蛮缠，抓起养神玉就要走人。


眼见对方抬手要动粗，他就直接祭出了大杀器——我爹是掌门，你动我试一试？


他有老仆撑腰，但是在无锋门地盘上大动干戈的话，也是不智的行为。


这边一听，也有点挠头，于是求助赌场：那个……老吴啊，你看我在你的场子玩，有人不守规矩，怎么办呢？


赌场里从不缺闹事的，老吴也习惯了，于是直接表示：这几位白驼门的朋友，你说对方出千，就拿证据出来，我赌场给你做主，没证据，你就留下你输的东西。


老仆其实是可以伪造证据的，但是现场玩的人里，也有无锋门的天仙，而且赌场看场子的，也有天仙。


输了之后强词夺理，那叫年轻人的意气之争，伪造证据被抓现行的话，就丢人丢大了。


于是他表示说，谁知道你这赌场跟赢钱的是怎么回事呢？我们给你们个面子，也不追究了，你们也识趣一点。


然后他就要走人，这时候，看场子的那俩天仙奴仆就必须出手了，于是灵气大为波动。


老仆对着的，只是这俩人，但是旁边还有无数无锋门的弟子，他不便下重手，终于就惹出了赌场的主人，赤磷岛主东易名。


陈太忠听完这番因果之后，狞笑一声，“好了，这四个人，为奴五十年，待我先给这老仆下了奴印再说……你们看好那三人。”


一边说着，他就走上前拎起了红尘天罗，作势要离开。


“慢着，”那白驼门少主一边吐血，一边发话，“阁下可是想好了，我父是方清之。”


“别说你姓方，就算你姓欧阳，又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别担心他了，你也是为奴五十年……哪怕是方清之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么说。”


“你承担得起这后果吗？”少门主眼睛一眯，恶狠狠地发话。


“你是逼我现在就杀了你吗？”陈太忠脸一沉，也是阴森森地发问。


少门主的脸上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后才发话，“阁下，咱们是否可以先单独谈谈，相信你不会后悔。”


“嗯？”陈太忠的眉头扬一扬，然后点点头，“好吧，谁让我好奇心强呢？不过我可以警告你，找谁来说情都没用……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不是说情，”少主嘴角抽动一下，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两人来到僻静处，少门主直接表态，“这样，今天这个事儿，我有点头脑发热了，也有点对不住，岛主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也不想惊动我家长辈。”


“你就算惊动了无锋门的掌门都没用，”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摊手，“他说的话，我也可以不理会……其实我就不是无锋门的人。”


“神马？”少门主明显被这个回答惊呆了，在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他很干脆地表示，“养神玉我赔了，你来我白驼门做护法吧……得你一人，胜过十块养神玉。”


他虽然轻狂，却不是纯粹的草包，而且也颇有几番魄力，知道自己想要上位，必然需要多方臂助，于是直接化敌为友。


想到自己招揽到了一个可以无视无锋门掌门的高阶修者，他的全身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你想得多了，”陈太忠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养神玉就是你该输的，别拿已经不是你的东西做人情，咱们才能坦诚地沟通，你说呢？”


少门主愣了一愣，才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好吧，那你想要什么？”


“奴役你五十年！”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我马上要奴役你了，你跟我扯什么我想要？主动权在我手上，赶紧掀你的底牌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少门主挠一挠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吧，先弥补我的过失……这块养神玉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输了，可以拿灵石冲抵吧？”


“外事堂在赤磷岛上就有当铺，”陈太忠对养神玉什么的，还真不感兴趣，他若真想要，有的是办法——最起码，他能偷偷地跟着出去，干掉这个少门主。


所以他毫不客气地指出，“是你自己把事情搞大了，先当了东西，还怕没灵石玩？”


少门主当然知道，是他把事情搞大了，但是押灵石，何若押养神玉霸气？堂堂少门主讲惯排场了，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不过事已至此，也就不用多说了，“那我先抵押，赔付了，回头再赎回来就是了……这就算两清了吧？”


“你想什么呢？这只是你欠的赌账，”陈太忠冷笑一声，“你在我的赌场撒野怎么算？”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三根指头，“我参详一桩秘法，正到紧要关头，被你打断，三十年的心血和材料付之东流……奴役你五十年，不应该吗？”


尼玛，这明显是狮子大张口好吧？少门主只是浅薄和冲动，并不代表他弱智，想一想之后，他沉声发话，“我不为奴，选择赎身，你开条件好了。”


这个态度就端正多了，他不再问“你想要什么”，而是选择赎身，这就是认可了对方有奴役自己的理由，而不是好像被敲诈了。


陈太忠等的就是这个，自打他知道，这厮是白驼门少主，心里就有了盘算，于是犹豫一下发问，“你这个少主，有几成把握接任掌门？”


“拜托，这事儿还早啊，”少门主苦笑一声，不过人在矮檐下，他也不能说自己全无希望，正经是要夸大几分，才好安全脱身。


不过纵然是夸大，一些基本的逻辑还是要讲的，“起码要等到我高阶天仙了，这事才好说，掌门真人也春秋正盛，若是我能安稳晋级高阶，我有九成把握。”


屁的九成把握，高阶天仙的时候，你能有三成把握，就算你老爸偏心了！陈太忠对此心知肚明，他翻看了那么多藏书，对风黄界的宗派知识，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


但是他也不说破，而是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哦，那你现在就该着手布置一些局面了，省得到时候仓促，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咦，你这什么意思？少门主警惕地看他一眼，心里生出一些怀疑，他延揽对方做护法，本来就有这个心思，现在对方如此发问，莫非……还认识门中其他人，这是在探我口风？


纵然心有怀疑，但是他也不明说，只是点点头，“多谢阁下提醒，此事倒是我疏忽了，以前我想的是，修为上去了，一切都好说。”


陈太忠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奔的是自己的诉求，“修为只是一方面，你的前程如此看好，想必也有些自己的班底了吧？”


这就来了吗？少门主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修炼上。”


“别矫情啊，”陈太忠一听不高兴了，脸一沉，抬手一指对方，“你邀我做护法，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


“我只是为门里延揽人才，”少门主也呛了，他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而他私下结党，肯定不能在陌生人面前承认，“阁下未免有点太想当然了，我不想被你奴役，只是传出去太没面子，不想伤害两家感情，你当我父亲真的会坐视？”


“你激动个什么？”陈太忠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矫情，他也懒得去想，索性直接发话，“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跟门中和下派，什么人走的比较近。”


“很多人都跟我比较近，”少门主越发地警惕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这个人喜欢看各种藏书，”陈太忠掀开了底牌，绕弯子他不太拿手，直来直去还是没问题的，“你想赎身，就放开几个藏书阁，让我好好看一看。”


我擦，原来是这样，少门主这就算明白了，心里也松一口气，同时他开始讨价还价，“藏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想必阁下清楚。”


“所以是你赎身的条件，”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对你们的独门功法不感兴趣，就是看一看古籍、游记这些，你若不信，可以去无锋门打听，这些年我看了多少书。”


少门主的眉头一皱，“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爱好？”


“我喜欢啊，”陈太忠眼睛一瞪，“有人喜欢追求刀道，就有人喜欢看书，很奇怪吗？”


这个理由说服了少门主，想来也是，楚惜刀痴迷刀道，是整个西疆有名的，那有人喜欢看书，也正常了，事实上，修者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养出一些个人爱好，实在不足为奇。


他想一想，又试探着发问，“想看我门中藏书，须得入我门中，你可知道？”


“扯淡，有例外呢，无锋门掌门借你点藏书，你不借？”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跟我说这个，实在没意思……你要搞清楚，你在赎身！”


“那门中的书，我也不好随便相借，”少门主很干脆地回答，“不如你指定一些，我去为你寻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瞌睡送枕头


少门主如此坚持，非是无因，借藏书一事，真的是可大可小。


说小的话，无非就是点藏书，又不涉及到本门功法，给谁看不是看？


但是往大里说，藏书就代表着一个门派的底蕴，为什么宗派的地位，要远胜于散修？就是因为宗派垄断了太多的知识，不让散修知道。


对知识和见闻的垄断，才能保证宗派高高在上的地位，才能显得他们比散修更有眼光，决断更正确，弟子更优秀。


一个宗派的藏书，说是立派之本，也是可以的，很多宗派遭遇灭门之后，第一时间被劫掠的对象，就有藏书阁——当然，也并不能说宗门财富或者其他灵材丹药之类的不重要。


很多上古的功法的推导和还原，都是通过藏书来完成的。


但是正如陈太忠所说，若到了一定的位置，交换藏书也是正常的，无锋门的掌门想看一些书，跟白驼门张嘴，只要不是特别紧要的，对方还能不给看？


知识的垄断，是分阶层的，同一阶层，就不算要紧事。


陈太忠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我怎么知道你家有什么书？这样，所有内门弟子能用贡献点看的藏书，都给我来一份。”


少门主只能苦笑了，“阁下莫要强人所难，那些书拿给你，你三年五年根本看不完，而且我还得保证你没有翻印出去……这个关碍太大了。”


“那你陪我一起读书好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你不吃亏……无锋门小刀君跟我对练刀术多年，刀法也是大进。”


他和楚惜刀的对战切磋，已经被很多人知晓，无锋门除了很大的事情要封锁消息，很多时候并不是铁板一块，所以他这么说，不算泄密。


“楚长老跟你练刀？”少门主闻言大惊，看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良久之后，他眼角抽搐一下，阴森森地发话，“贱人，居然敢如此设计我……我必杀之！”


“我对你的个人恩怨不感兴趣，”陈太忠很直接地发话，“就问你一句，给不给我看书？”


自打想清楚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人算计之后，少门主的精神明显有些恍惚。


闻言他先是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阁下，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为奴，也不能全数答应，但是……你先选一部分，以后我慢慢拿给你看，如何？”


他原本就不想为奴，听说有人在使坏，他就更明白了，堂堂的少门主，被人扣下做奴仆若干年——将来他想争位，这也是个偌大的污点啊。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发话，“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其他下派的藏书呢？”


他的真正目标在这里。


“下派的藏书……”少门主沉吟一下，“蓝翔派和血灵派，这俩派没有问题。”


陈太忠闻言轻笑一声，“少门主还真够大方的。”


少门主闻言脸一红，蓝翔派是气修，气修在风黄界已经凋敝，是毫无前途的，也不受人重视，而血灵派原是魔修，入派容易，但是被太多人盯着，毕竟魔修是不容于正派的。


换句地球上的话说，这俩派是非主流，他就不怕答应对方看藏书，眼下被点穿了，他也只能微微一笑，“气修在上古，可是很辉煌的呢。”


他是找个借口，心说这书痴没准喜欢考古，这理由也许不错。


陈太忠闻言，忍不住轻叹一声，好半天才微微颔首，“也罢，给你这个准掌门一点面子……我要看这两派的全部藏书。”


“没问题，”少门主点点头，这两派在白驼门的地位，煞是低微，他答应下来，别人也不能说他出卖了门派利益。


至于说面前这位有点不甘心，关他什么事？


殊不知，陈太忠不是不甘心，而是在默默地感慨：气修怎么就凋零到这样的程度了？


既然说定此事，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少门主不欲让人知道他在后面曾经苦苦哀求，于是乞求陈太忠不要再出去了，他去前面直接抵押了养神玉。


“这可是你坏了我的规矩，却没任何表面的惩罚，”陈太忠有点不情愿，最后还是一摆手，“算了，给你这个准掌门一点面子，不过你若是戏弄我，可要考虑好后果。”


“这个你放心好了，”少门主连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陈太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摆手，“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你好自为之。”


那少门主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一眼，狐疑地发问，“阁下刚才说，白驼门的欧阳家……门中似乎无此家族。”


“随口一说而已，”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却是忍不住想起了老易，她若是在的话，肯定能理解这个典故。


白驼门少主留下了养神玉，不过不是输出去，而是当给了外事堂，赔付了灵石之后，转身走人，没有更多的话。


而陈太忠靠着感应，隔空收回了红尘天罗，放出了那八级天仙。


这位却是没有认出红尘天罗来——现场就没有谁认出这大名鼎鼎的诛邪网，原因很简单，陈太忠只是把它当做束缚宝器来用，没体现出别的功能来。


八级天仙心里颇有点不甘，他觉得自己是被偷袭了，但是看到少门主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于是很知趣地闭口不言。


少门主在后面遭遇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这并不妨碍无锋门弟子的开心，刚才几个白驼门人闹事，现场竟然无人阻挡得住，真的让大家感觉有点挂不住。


虽然说，无锋门人不出手，主要是因为这里的主人不是门中弟子，但是在无锋门的宗产上，任由外人放肆，众人心里看着也不舒服。


事实上，白驼门那八级天仙，也有人知道其来历，在这个赌场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整个无锋门内，能降得住此人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看到东上人悍然出手，打掉了这帮人的气焰，门中弟子也感觉与有荣焉，至于说东上人没有强行奴役少门主，大家倒也没觉得奇怪——总要给方掌门留点面子吧？


又过几日，于海河完成任务回来，却赫然已经是一级灵仙的修为，“叔父，我晋级了……哈哈，不用着急生孩子啦。”


原来他此行是去清除一个食人蜂群，不成想蜂群里竟然有一只蜂王临战突破，直接成为了灵蜂，指挥蜂群没命地进攻。


要说于海河身上，好东西极多，根本不会把一只灵兽当作事，而且他的身边还有小白猪和另一个天仙。


但他硬是只靠着一杆大枪，同蜂群亡命地厮杀了起来，偶尔再往身上拍一张初阶防御灵符，就是全部了。


最后他吃了蜂王一蛰，在毒发之前，拼死使出了燎原枪法，诛杀蜂王。


然后，他也临战突破了灵仙，原本他还想解毒回气之后，亲手将蜂群诛杀干净，但是那天仙奴仆知道分寸，直接出手讲蜂群灭杀，说你安心调息，稳固境界吧。


“唔，不错，”陈太忠听完之后，点点头，小于的晋阶速度，在同龄人也算数一数二了，但是他还是看不在眼里，“接下来，一百三十岁之前登仙，我就不逼你生孩子。”


“一百三十岁……”于海河苦着脸嘀咕一句，“这速度，我岂不是得成就真人了？”


“你以为呢？”陈太忠懒得理他，那个艾书中一百三十八岁登仙，就是艾家的天才，我的侄儿怎么能输给那个土鳖？超越楚惜刀才是正经。


不过想要超越小刀君，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他也不想给小于多施加压力，“对了，你使出燎原枪法，被别人认出来没有？”


“没有，我在外门主修的就是枪法，”于海河摇摇头，他虽然中二，却也是知道财不露白的，“叔父，我想……”


“说，”陈太忠很和蔼地点点头，又随手丢给他一件中阶灵衫，“炼化了，这长衫可以防雷。”


“谢叔父，”于海河接过长衫，笑眯眯地发话，“我想请好朋友们来岛上一聚……庆贺我荣升灵仙。”


“去吧，”陈太忠一摆手，“统计个数量，来的人，每人赠兽人天仙精血一滴。”


这就是很了不得的大手笔了，要知道，以老易的修为，损失了精血，靠兽人天仙的精血都补得回来，外门这些小灵仙们，能得一滴精血，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甚至他们都不可能直接吸收这滴精血，会爆体而亡的，不过，收到这种好东西，谁都会把它最大化地利用起来。


三天后，于海河高调地邀请朋友来岛上祝贺，来了足足有二十多个，这是他认为跟自己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他都不邀请。


要说无锋门里，游仙升灵仙，真是没什么可庆祝的，基本上门中就找不到几个灵仙以下的，但是小于的年龄在那里摆着，又有强硬靠山，更兼财大气粗，接到邀请的就都来了。


来的人自然是要带贺礼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太贵重的，有几件低阶灵器，还有丸药什么的，更多的人是直接上灵石。


相对而言，于师弟的还礼，那真是亮瞎了大家的眼睛，“一滴高阶天仙精血？”

第四百八十七章 于土豪


高阶天仙精血，没接到邀请的弟子听说今天的事之后，直恨不得撞墙——于土豪，求交往啊！


“是兽人的高阶天仙，”于海河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讲清楚，“是我叔父偶然间斩杀的，今天是师弟我大喜的日子，他赐下了这些，大家也不要客气。”


谁会跟他客气？看一看旁边站立的天仙奴仆，大家喜眉笑眼地收下了师弟的回礼，没口子地道谢。


一个三级女灵仙叹口气，幽幽地发话，“海河师弟入了灵仙，是否就要进内门了？”


这是陈太忠和楚惜刀的约定，小于同学在平日里，不经意地提起过。


“我也舍不得大家，但是内门能接更难的任务，我也需要磨练，”于海河抬手举起酒杯来，“诸位师兄师姐，我在内门等着大家……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我小于。”


“别忘了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就行，”有人大声嚷嚷。


“小于你那么多宗门贡献点了，着急进内门做什么啊？”也有人起哄。


于海河没做多少任务，但是他叔父赚了那么多宗门贡献点，可全是在他的身份牌里保管着。


“修行这种事，不进则退，”小于同学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干掉，“与诸君共勉！”


陈太忠在黑暗中远远地看着这里，轻喟一声，“年轻真好啊。”


曾几何时，他也为王艳艳晋阶灵仙而大摆酒宴，而现在，他的身份都不合适参加这种聚会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第二天，于海河赠送兽人高阶天仙精血的事情，就在无锋门里传开了。


听说的人，都不得不感慨，土豪就是奢侈，晋阶个灵仙就送出这样的礼物，等他登仙，还不知道东岛主会拿出什么来做礼物。


同一天，白驼门来了一个二级天仙，找到陈太忠，送上了一张玉简，上面有白驼门的藏书目录，“我家少主说，最好不要超过五十本，这期间，就是我陪着您，顺便讲解。”


顺便讲解是屁话，主要是监督他不要随意复制。


当然，指望一个二级天仙能有效监督东岛主，那也是胡说八道，无非是一种姿态，表明白驼门不希望你复制。


退一步说，哪怕你复制了，也不许大张旗鼓地嚷嚷。


陈太忠扫一眼，发现里面的藏书不下数万册，就有点恼了，心说同为称门宗派，我在无锋门借阅的书，也不过才万余册——无锋门提防得我挺紧啊。


不过他更惦记的，还是大事，“血灵派和蓝翔派的招呼，打好了吗？”


“您想去，随时都可以，”那二级天仙很无所谓地回答，“我带您去就是了。”


“待我处理一下手边的事吧，”陈太忠也不能表现得那么急切，以免对方心里生疑，事实上，他并不认为，在蓝翔派能收获太多东西，只不过不去一趟，不甘心而已。


这天仙无奈，也只能等着了，反正赤磷岛上的灵气充足，一边等一边修炼就是了——以陈太忠的强悍，都认为这里是能修炼到九级天仙的灵气，怎么可能差了？


接下来，陈太忠就要着手安排于海河进内门一事了，不过楚惜刀的行踪，实在不好掌握，他就找到了外事堂侯堂主，要他帮忙联系楚长老的侍女墨玉。


近两年，侯堂主跟赤磷岛处得相当不错，主要是赤磷岛的赌场，也给外事堂带来了扎扎实实的好处——岛上的当铺都是小事，关键是很多人要进来玩，就要经过外事堂。


外事堂很快把消息传进了门内，结果第二天，楚惜刀就来了赤磷岛，“东道友找我，可是为了于海河入内门一事？”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你当初答应我的……他现在已经入了灵仙。”


“我知道他入了灵仙，高阶獠人的精血，道友你手笔不小，”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回答，“门中的精英弟子都感叹。”


合着连小刀君，都知道了此事，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兽人的精血，又不是人族修者的精血，有什么呢？”


“兽人的精血，现在都很敏感了，上宗正在考虑开辟位面通道，”楚惜刀淡淡地回答，“风黄界要一致对外。”


楚家对兽族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对兽人也没什么好态度，现在连小刀君都这样说，可见联合是大趋势了。


事实上，陈太忠拿出兽人精血来大放送，门中都讨论过，要不要警告此人一下，但是楚长老坚决反对，此事才不了了之，以小刀君的骄傲，她不会拿出来摆功。


但是陈太忠听得吓了一跳，“主动打通和幽冥界的通道？”


“那有什么？”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回答，“位面战争，输的可能是风黄界，也可能是幽冥界……那么大个位面，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像他这种自信心爆棚的主儿，最是能理解这种心态，“没错，谁说咱们一定会输？”


楚惜刀用很怪异的眼光看他一眼，“但是赢了的话，幽冥界就能被你散修占了？”


陈太忠登时被噎了个半死，好半天才气哼哼地问一句，“我说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幽冥界轮不到散修开发，你高兴什么？”楚惜刀的话很呛。


“总是……风黄界的胜利吧，”陈太忠听到这个问题，也有点意兴索然。


“抱歉，我只是想到跟兽修合作，情绪有点不好，”小刀君直接开口道歉，然后她叹口气，“位面通道的开辟，是免不了的，风黄界不做，幽冥界也会做，与其等着对方下手，不如咱们主动一点，你说是吧？”


“也许是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不想再谈这个问题，“那海河入内门的事，就拜托了。”


“他现在应该巩固境界，”楚惜刀也不想谈刚才的话题，“过一段时间吧。”


“最近我要出门，可能一两年才能回来，”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海河和赤磷岛……你让墨玉帮着照看一下吧。”


“你跟白驼门谈了些什么？”楚惜刀直接发问，“白驼门昨天又有天仙找你，是吧？”


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问，“你监视我？”


“我何须监视你，你当无锋门的耳目是摆设？”楚惜刀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发话，“门中一直想要我延揽你做供奉，我一直拖着。”


陈太忠嘿然不语，楚长老以前就招揽过他，但是后来不提了，现在更是拖着门里，这原因不消说的——陈某人灭了巧器门，是宗派公敌。


楚惜刀看他不说话，等了一等又开口，“你不是想入白驼门吧？”


“我只是去看看蓝翔派的藏书，”陈太忠说到藏书二字，心里又升起一团火来，“你无锋门那么多藏书不让我看，还要拦着我去看别人家的书？”


“原来是去蓝翔派看书，”楚惜刀闻言，松了一口气，她固然知道，不能让陈太忠进无锋门，但是也不希望他进别的门派。


对于陈太忠为什么对蓝翔派感兴趣，她很清楚缘由，所以也就不再多说，“那你去吧，小于和赤磷岛，我会留意的。”


两人充分交换了意见之后，楚长老御刀飞走了。


陈太忠正在整理行囊之际，远处一道白光闪过，一只小白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它口吐人言，“我说哥们儿，你还要我等你多久啊？”


“你闹腾什么，”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海河马上进内门了，你不是喜欢听课吗？跟你说……内门讲的东西更多。”


“你妹……内门不让带宠物啊，”小白猪的两只前蹄狠狠地敲击着地面，“我就不是宠物，但是现在想委屈自己都不行，听说你要出门，带我跟你出去玩吧。”


“那海河怎么办？”陈太忠眉头一皱，他真是不想带这只没节操的神兽出门。


“小小的内门，他有天仙奴仆，又有你的护符，怕个啥？”小白猪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跟你讲啊，你答应帮我种宝草，一直没种，我都没计较，你差不多点。”


“那就……走吧，”陈太忠倒也无所谓，一开始要小猪跟着于海河，是要它帮着招呼一下，现在小于在门中基本上也是无人敢惹，又多了天仙的奴仆，安全应该不是问题了。


他先去外事堂办理了手续，然后带着小麒麟，冲白驼门的天仙招呼一声，两人一猪直奔山门。


随着小于声名大起，小猪也被不少人记住了，守卫甚至笑眯眯地打个招呼，“东上人这是带纯良出去？”


出了无锋门，陈太忠带着小猪凌空飞起，冲那天仙招一招手，“带路吧。”


这位本来是想放出灵舟的，但是见他要直接飞行，心里也生出一丝不服来，于是掣出一柄翠绿色小剑——跟我这剑修比飞行吗？


“阁下跟上了，”他身子一纵，绿色小剑化作丈许长，带着他向远处天空电射而去。


“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若是在他掌握御气飞行之前，遇到这种场面，没准还要挠挠头，但是现在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追上去，”小猪往他肩膀上一跳，“这种天仙，我一个能打十个，你不许给我丢脸！”

第四百八十八章 论麒麟


陈太忠一听小麒麟的话，登时火大了，直接把它从肩头上拽下来，“自己飞。”


“嗖”地一声，小猪又飞了回来，“我比较懒，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太忠还想扔下它，但是看到前面那位飞得比较远了，于是也跟着电射而去，“小猪，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追求的神兽。”


“那个陈啥啥，我自己飞的话，浪费灵气，”小猪趴在他肩头，自顾自地发话，“到时候你帮我杀兽修补充元气？”


“我叫陈太忠！”某人哼一声。


“我叫纯良，不叫小猪，”小麒麟也很不满意地哼一声，“你要再胡乱叫，我也给你起绰号……我是认真的啊。”


好像把于海河留在外门，也不是多么糟糕的事，陈太忠有点烦自己肩头的这位了——小于若不是要进内门，这厮也不会跟出来了。


前面的天仙飞行一阵之后，扭头看一眼，发现东上人带着白猪宠物，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后方二十余丈，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现在跟得上，不代表一直跟得上。


剑修御剑飞行，是相当省灵气的，尤其是这御剑飞行，也分快和慢，战斗中短期飞行还算比较费灵气的，长时间地飞行，选择适当的速度，那真的可谓是经济模式，飞个三五天不落地，都不算什么。


这位有心比试一下，就微微放慢了速度，一直向远处飞去。


不成想，他飞了两天两夜，回头一看，那位离着他，还是二十几丈远，气定神凝，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异样，他越发地不甘心了，继续前飞。


“这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猪站在陈太忠的肩头，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好奇地问一句，“你这是什么身法，感觉也不怎么耗灵气。”


“我是气修，当然是御气飞行了，”陈太忠倒也不瞒它。


跟小猪……错了，是跟纯良在一起，他没什么压力——在风黄界里，大喊一声“陈太忠在这里”和“这里有只麒麟”，后者显然会更轰动。


“气修？”小麒麟讶异地重复一遍，它还真不知道陈太忠是气修，“我勒个去的，气修不是绝种了吗？”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什么叫绝种了？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嘛。


这一次，小麒麟出奇地没有碎嘴，过了好一阵才出声，“不是上古气修功法的话，你没什么发展前途，气修真的式微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修的不是上古功法了？”陈太忠抖一抖肩膀，真的想把这家伙甩出去，“无知不是错，说出来就是你的错了。”


小麒麟先是用蹄子狠狠地抱住他的肩头，待听到后面的话，他再次震惊了，“你没搞错吧？我爸妈说，气修在这几界都没传承了。”


“这几界？”陈太忠也愣住了，除了风黄界，其他界也没气修了？


“那个啥……他们也就随口一说，具体我不知情，我年纪还小，”小猪抬起一只前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陈太忠嘿然不语，默默地飞行。


好半天之后，小麒麟见他不说话，反倒是自己忍不住了，“上古气修，那真的很厉害，不修外物修自身，都是每一界顶尖的存在……你真的是上古气修？别是被人骗了吧？”


陈太忠还是不说话，好半天才回答一句，“我是飞升上来的，来自一个末法位面。”


“我擦，”小麒麟四个蹄子抖动一下，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好一阵才试探着问一句，“那个位面……有麒麟没有？”


“传说中有，不过，麒麟才是真正地绝种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而且，我们那里，麒麟是瑞兽，不像你爹妈那么好杀，也不像你这么……没节操！”


“没错，我麒麟一族，本来就是瑞兽！”小麒麟的前蹄，重重地捶一下他的肩头，异常兴奋地发话，“果然是上古气修该说的话！”


“我艹，”陈太忠一呲牙，倒吸一口凉气，这货的蹄子看着不大，但是以他的修为，这厮一蹄子下来，膀子还真的很疼。


不过他也没有抱怨的心思，事实上，他的心情很激动，“你还知道什么？”


“拜托，我还小啊，还能知道什么？”小麒麟哭笑不得地回答，其实它也有些激动，“传说中，气修和麒麟的关系不错，不过这个事儿，得问我爹妈，回头咱们去一趟翡翠谷？”


“你就不知道点别的了？”陈太忠的兴趣被勾上来了，听到这个回答，有点忍无可忍。


“只能问我爸妈，”小麒麟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飞了三天三夜之后，那天仙受不住了，找个地方降落，他还是能飞，但是状态不好了。


经过这番比试，他是彻底地熄了跟对方别苗头的心思——不服气是好胜，有差距不承认，那就是愚蠢了。


中间歇息了几次，又过了五天，两人来到了一个小镇上方，降落了下来。


见到有天仙从天而降，守卫们登时就直眼了，不过还好，大家很快地就在某个上人身上，发现了白驼门的玉牌。


一个守卫战战兢兢走上前，壮起胆子发问，“敢问两位上人……有何贵干？”


“话那么多？”二级天仙冷冷地看他一眼，抬脚就向镇子内走去。


这就看出宗派弟子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了，根本没有人敢拦着，两人就那么大喇喇地走了进去，至于说检查身份玉牌——谁敢？


这天仙进了镇子，就直奔一个大院而去，那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到了门口之后，他也不进门，而是高声发话，“皇甫家谁在？出来迎接白驼上使。”


这一嗓子不要紧，不多时，里面哗啦啦跑出二十几个人来，其中有七八个灵仙，虽然大多是低阶灵仙，但是在这小镇上，也实在是扎眼。


打头的是个五级灵仙，他弯着腰不敢抬头，“皇甫致杰见过上使，上使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上使见状眉头一皱，他觉得这欢迎的人实在不给面子，于是微微放出点气势，很不高兴地发话，“怎么连个高阶灵仙都没有，咹？”


“族中老祖，去城里了，”皇甫致杰被对方的气势压得身子发抖，头都不敢抬，强自镇定地低声回答，“实在不知上使今天来，我马上就去通知。”


“快点，我没时间多等，”上使不耐烦地一摆手，然后扭头冲陈太忠恭敬地一拱手，“咱们进院等候吧？”


这唱的是哪一出？陈太忠有点不明就里，我是要去蓝翔派的，你让我进这普通人家，是怎么个意思？


然而，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怕别人玩什么小动作，淡淡地看此人一眼，抬腿向院里走去。


那天仙也跟着他走了进去，不过其他皇甫家的人看到这一幕，登时就惊呆了：这肩头上趴着一只小猪的黑脸大汉，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连上门的上人，都要对其如此客气？


皇甫家接待人也很有诚意，直接将人请进了内院，还想往正堂里让，上门使者随意地摆一摆手，“我们就坐在院子里好了……东上人你看如何？”


“你随便，我站一会儿即可，”陈太忠随口回答一句，背着双手，上下打量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皱着眉头发问，“这是什么地方？”


院子挺大，足有百亩方圆，就他现在的内院，也有十来亩地大小，看起来像是个大家族——随便能拉出七八个灵仙的家族，确实也不小了。


“这里是蓝翔派的别院，”那天仙笑着回答，“大隐隐于市，东上人没想到吧？”


明明是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好吧？陈太忠看这货有点不顺眼，不过他不能确定，“隐于朝”三个字，是否合适套到风黄界的官府。


若是因此暴露了他下界飞升者的身份，就没意思了，于是他只是一皱眉，“来别院何故？”


何故？这是上门的做派啊，那天仙奇怪地看他一眼，咱俩来了，蓝翔派的上人得过来迎接，然后咱俩再去啊，不如此，哪里能显出咱俩身份的尊贵？


他是这么想的，还不能这么说，要不然显得他浅薄了，正在此时，旁边脚步声响起，却是四名侍女端上了茶盘和点心，放在院内的石桌上。


“两位上人请，”一个瓜子脸的粉裳少女恭恭敬敬地发话。


四名侍女都出挑得明眸皓齿，身材适中，更兼都是低阶灵仙修为，衣衫分别为粉色、浅绿、藕色和鹅黄，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天仙一眼就看上了鹅黄衣衫的侍女，忍不住多看一眼，然后才对着陈太忠恭敬地发话，“东上人，您先请。”


下派招待贵客的侍女，就是可以任由贵客摆布的，这样品质的侍女并不多，还都得是处子之身，但是不如此，不能显示下派的恭敬。


这四名侍女站在石凳前，垂首而立，并不离开，显然是准备提供其他服务。


陈太忠以前不知道这个说法，看了几年书，眼界也大涨了，闻言忍不住一皱眉，“我让你跟着来，是办正经事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四百八十九章 凋敝


我去！那天仙吃陈太忠这么一句，只觉得面皮都有点燥热。


在路上的时候，他低眉顺眼无所谓，反正没人看见，但是目前是在下派，他就觉得对方有点不给自己面子，忍不住驳斥一句，“东上人，看得入眼，这也是她们的造化。”


这话也没错，虽然搁在青石城那种地方，低阶灵仙也是呼风唤雨一般的存在，但是在门派内，在天仙上人面前，低阶灵仙真不算什么——高阶灵仙都不算什么。


不入天仙，皆为蝼蚁！


而且天仙一旦看上一个低阶灵仙，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漏，也足够对方感恩戴德了，若是能收回家中，更是攀上高枝了，这要不算造化，还有什么算造化？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个，但是他终究是地球界飞升上来的，不太习惯把人当货物的行事方式，而且这蓝翔派好歹也是气修的门派，虽然纯良说，上古气修在风黄界已经绝迹了。


所以他多少要生出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闻听小小的二级天仙居然如此说话，他忍不住眉头一皱，淡淡地看其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嗯？”


这一哼，他有意带了一点束气成雷的灵气运转，就是要给对方一个小小的警告。


那天仙只觉得心口一紧，头皮莫名其妙地发麻，心知对方动了真火，忙不迭地耷拉下眼皮，“东上人说得是。”


他能接了监督此人的任务，当然是少门主的心腹，很清楚东上人的恐怖战力，更是知道自家少门主，没有放弃拉拢这个高手。


在下派面前，面子固然要争，但是他若真的惹得东上人不满，都不须东上人出手，少门主就饶不了他。


其他人自然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也是越发地不安：这黑脸汉子究竟是何人？


也没让他们等了太久，不多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十几匹角马快速奔了过来，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圆乎乎的胖子出现在内院门口。


“啊，原来是丘上人，”那胖子急匆匆跑过来，笑眯眯地发话，“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下个谕令，我好前去相迎。”


此人是八级灵仙的修为，一脸的喜气，让人一见，就有一种清风拂面的舒畅感。


“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去干什么？”丘上人沉着脸，没好气地发问，他受了某人的气，总得找个人发泄。


那胖子小心地看一眼陈太忠，然后笑眯眯地回答，“家里缺仆人了，去城里买几个。”


“缺仆人轮得到你去？”丘上人冷哼一声，“是又收弟子去了吧？”


胖子又看陈太忠一眼，讪讪地笑一笑，“这位上人是？”


“这是东上人，少门主的贵客，”丘上人淡淡地介绍一句，“最近在修炼一门气修神通，听说你蓝翔派气修藏书多，要去见识一下。”


“哦，这样啊，”胖子怔一怔，眼里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甘，然后就笑了起来，“这个得要南执掌定夺了。”


“莫非她还要说不行？”丘上人冷笑一声，“你且去通知她，前来迎客！”


“好的，”胖子赔着笑脸点点头，错非细看，没人注意到，他曾经有那么一个微微的停顿。


他转身离开，不多时又回来，笑眯眯地发话，“南执掌很快就到，咦……丘上人怎么不喝茶？莫非觉得这几个侍女不堪入眼？我且让他们换人。”


“不用了，”丘上人一摆手，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沉着脸发话，“都说了，不让你气修再公开招弟子……你又去买人？”


“没有，我是招一些土属性的弟子，”胖子既然知道东先生不是外人，也就不说什么买仆人的隐语了，他确实是去招收弟子了。


他一摊双手，苦笑着发话，“搞一搞土木啦，建设这些，派里也需要修缮不是？”


陈太忠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原来这蓝翔派因为是气修传承，基本上招不到多少弟子——就算称派，没前途的宗派，能有多少人来？


所以他们不得不主动出去外招弟子，就像雁行派那样，宗派有需求，就不能端着架子，等人找上门来。


但是雁行派偶尔做一次，大家都能理解，蓝翔派总这么做，宗派中人就受不了——你好歹也是个宗派，不要这么掉面子行不行？


这还仅仅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就是，气修在风黄界的名声不太好，不是他们做过什么坏事，而是大家都知道，欺负气修没啥后果。


就算蓝翔派是白驼门的下派，要是有玉仙打上蓝翔山门，号称就是看气修不顺眼，白驼门也未必会叫真。


事实上，还真有玉仙惦记蓝翔，毕竟气修在上古的强大，也是有不少人知道的，于是就有人琢磨着了解一下，上古气修为何强大？


想知道为何强大，那只能是拿下蓝翔派，细细分析了。


白驼门因此，也是受了一些连累。


正是因为如此，蓝翔派的山门极为隐秘，特地设置了别院，减少本派和外界的沟通。


而皇甫家在当地，也是打着家族的旗号，做一些勾当。


像去城里挑弟子便是如此，是打着买奴仆的名头，暗暗挑选可塑之才，说句良心话，就连公开选弟子的雁行派，都比蓝翔派强出太多。


陈太忠听得暗暗摇头，他真是没想到，堂堂的气修门派，竟然沦落到如此田地。


两人在皇甫家的别院，待到了天黑，天黑不久之后，一艘灵舟自天而降，里面走出一名女子，笑吟吟走上前，冲丘上人打个招呼，“丘大哥别来无恙？”


此女是四级天仙，身材高挑，眉目如画，面容如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冷厉无比，但偏偏的，那冷艳的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南执掌亲自来了？真是不胜荣幸，”丘上人站起身，挤出个笑容来，但是很明显，那笑容有些敷衍，不甚恭敬。


“听说有贵客前来，不知道丘大哥可否介绍一二？”南执掌眼波流转，在陈太忠身上停留一阵，笑吟吟地发问，“小南我可不敢怠慢了贵客。”


“这是少门主的贵客，东上人，”丘上人介绍一句，他可以怠慢南执掌，却是不敢对陈太忠失了恭敬，少不得要强调一句，“东上人的战力，真人之下无敌手，南执掌你须得知道分寸。”


“哦，原来东上人如此勇猛，失礼了，”南执掌浅浅地作个揖，笑眯眯地发话，“不知上人此来，有何贵干？”


这女人的一颦一笑，真的非常勾人，若是在外界遇到了，谁要说她是一派的执掌，陈太忠第一个不相信——哪里会有如此烟视媚行的执掌？


“东上人要练一门气修神通，”丘上人大喇喇地发话，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杜撰的托词，不过对上蓝翔派，有个托词就足够了，“还望南执掌打开藏书阁，任东上人参阅一番。”


“上门有令，蓝翔派当然全力配合，”南执掌并没表现出异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那么现在……走吧？”


陈太忠点点头，不过就在迈步之际，他扭头看一眼那胖子，“今天的四个侍女，跟我走。”


“啊？”胖子明显地有点意外，忍不住嘴巴微张。


“啊什么？”南执掌的眉头微微一皱，“听贵客的！”


接下来，那四个侍女也上了灵舟，老老实实地缩在灵舟的一角，时不时地小心扫看陈太忠一眼，难掩心中忐忑之情。


陈太忠也不理会她们的反应，他只是不想让气修门派的弟子被当做货物，任人挑来挑去，还要感谢什么造化，所以才伸一伸手。


至于说这样的女子很多，他能救了多少——起码是要眼不见为净。


灵舟在漆黑的夜空行驶着，直到天蒙蒙亮了，前方出现一座雾气氤氲的山脉，南执掌轻笑一声，“总算到了，灵舟要降落了。”


灵舟落下，大家走出来之后，入眼的是一个翠绿的山谷，前方站立了数十灵仙，齐齐躬身高喊，“恭迎执掌回来。”


“也就是这点气象了，”丘上人不耐烦地皱一皱眉，他出身白驼门，门中天仙都比这里的灵仙多，哪里入得了眼？


他看一眼南执掌，“蓝翔派竟然凋敝若斯？”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南执掌也不着恼，笑吟吟地回答，“今年有两名弟子晋阶高阶灵仙，比之上门远远不如，但成就也很不错。”


“两名，”丘上人不屑地哼一声，“行了，给我们安排住宿……安排两个服侍人。”


陈太忠一听就呛了，哥们儿好不容易弄回四个来，你又要两个？


虽然他知道，救不了全部，他也不能任由某些事在眼前发生，于是他冷冷地看对方一眼，“你最该操心的，是这个？”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丘上人听到这话，真是有点无力了，但是他还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一笑，“先安排住宿，不能委屈了您啊。”


“你先问藏书阁的事儿吧，”陈太忠冷冷地哼一声，然后又嘀咕一句，“是我来这里有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来当大爷了……”

第四百九十章 忍气吞声


丘上人听到这话，真的是气得不轻，不过他还不敢计较。


他有心解释几句，说我这是为了您好，但是当着这么多下派弟子的面，这话说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强压怒火，看一眼南执掌，“藏书阁的事儿，赶紧安排！”


南执掌的脸上，却是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听到这话，才收起笑容微微颔首，“此事我准了，但是……还需要跟大长老商量一下。”


“那你还不快去？”丘上人很不客气地发话。


他这么做，其实太不客气了，蓝翔派再怎么式微，也是一派，南执掌更是一派执掌四级天仙，不是他这二级天仙能比的。


但是上门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就是有这个底气，虽然平时，大家要保持一个面子上的分寸，可他被东上人刺激得有点受不了，就顾不了许多了。


而且他是奉了少门主的指派而来，何须忌惮那么多？


这话一出，南执掌都有点恼了，不过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微笑着颔首，“好的，我现在就去问。”


不多时，她从谷中走了回来，笑着发话，“出借藏书阁，大长老也同意了，少门主的事情，蓝翔派一定办到。”


“这还差不多，”丘上人得了面子，冲陈太忠一伸手，“东上人……请！”


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皱，“事儿办妥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丘上人愕然发问，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可以走了！”陈太忠脸一沉，“见过不识趣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识趣的。”


“我这是还要……”丘上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猛地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其实只是监督对方，不要随便复制白驼门的藏书。


东易名想要复制蓝翔派的藏书的话，于他何干？


当然，他还有个任务，是传递消息，所以他怔了一怔之后，勉力笑一声，“那五十本藏书，上人你还没定。”


“回头我自会寻你家少门主，”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是不是要我送你一程？”


“不敢，”下一刻，丘上人放出灵舟，直接钻了进去，“那我三个月以后再来，阁下是少门主贵客，在下不敢不用心。”


看到灵舟腾空而起，陈太忠撇一撇嘴，心说你小子那点心思，全用在女人肚皮身上了。


待他收回眼光，看向谷中的时候，发现在场的蓝翔派弟子，一个个张着嘴巴，愕然地站在那里，连南执掌都不例外。


这么些年了，谁见过把上门的天仙训得跟孙子一样的主儿？


陈太忠也懒得考虑他们的感受，而是冲南执掌微微点头，“我什么时候能去藏书阁？”


南执掌终究是一派的执掌，很快就回过神来，微笑着发话，“随时可以，现在都行，不过东上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陈太忠很不耐烦地一摆手，不过下一刻，想到蓝翔派这气修一系的败落，他还是又补充一句，“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南执掌却是好脾气，闻言也不生气，事实上，她也没资格在意，这位把丘上人训得跟孙子似的，丘上人都不敢还嘴，她还敢计较？


她笑一笑，“敢问东上人，打算修习什么神通？”


陈太忠看她一眼，又看一看在场的众多灵仙，“找个僻静处说话。”


“哦，东上人请，”南执掌微笑着一摆手……


两人来到一处小院，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就有别院的那四个侍女。


有人拦着她们不想让进，那浅绿衣衫的女子指一指前方的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手——我们是那位上人点过名的，怎么能不跟着进去呢？


不过，陈太忠跟南执掌要谈的东西，终究是不合适大家听到的，进了正屋之后，有人奉上茶水果品，就默默地退下了，屋里除了两人，只余一个老迈的高阶灵仙，站在南执掌身后。


喝几口茶水之后，南执掌才缓缓开口，“现在没有外人了，还请上人明言。”


陈太忠的神识猛地放出，在周遭扫了一遍。


这种行为是非常无礼的，以南执掌的城府，脸上的笑容都忍不住僵了一下，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确定周遭没人之后，陈太忠嘴角抽动一下，慢吞吞地发话，“院子防护不错，还有杀阵……蓝翔派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凋敝。”


杀阵被人识出，南执掌也不以为意，不过脸上的笑容，似乎加了一丝嘲讽进去，“本派确实凋敝得紧，一些阵法，也都是前人所留，徒具外表而已。”


“我还以为冲着我来的呢，”陈太忠低下头去喝水，貌似不经意地说一句。


“下派哪里有这胆子？”南执掌讪笑一声，“阁下是上门贵客，自然更是蓝翔贵客。”


陈太忠冷哼一声，放下手中茶杯，面无表情地发话，“是吗？还要问我修习什么神通，如此窥探他人隐私，也算是贵客的待遇？”


“阁下需要什么神通，我们自会奉上相关藏书，”南执掌笑眯眯地回答，“这也是为贵客着想，省时省力。”


“我若是想看所有藏书呢？”陈太忠淡淡地发问。


“此生有涯，而道无涯，”南执掌缓缓收起笑容，郑重地回答，“贵客没必要为了修习一桩神通，浪费太多时间。”


“本人此生最喜欢的，就是看书，”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可否？”


南执掌的嘴角抽动一下，顿了一顿才回答，“阅览群书，倒也是好雅兴，不过若是如此，功法书便恕难从命了……蓝翔虽小，也是要注重传承根本的。”


“嗯？”陈太忠鼻子里哼一声，散出一股淡淡的威压。


南执掌笑而不言，默默地抵挡着他的威压，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的勉强。


陈太忠又加大了几分威压。


南执掌还在笑，但是她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而那老仆更是不堪，身子都在剧烈发抖了，但却依旧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还算有几分气修气象，”陈太忠微微点头，收起了威压，“功法一类，我只看灵目术和天目术……其他藏书，我要尽观。”


“灵目术和天目术？”南执掌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但是听到这几个字，眼中有一丝亮光闪过，“阁下也是气修？”


宗派中人，有些事情一听就明白——要修气修天目术的，那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淡淡地问一句，“难道不能是我为后辈寻觅功法吗？”


“原来这样，”南执掌笑着点点头，也不见如何失落，“本派中确实存有灵目术和天目术，但是请恕下派无礼，此功法关碍重大……须得拿同等价值的功法来换。”


“这个嘛……”陈太忠沉吟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的。”


南执掌闻言，长出一口气，笑着发话，“感谢东上人体谅。”


陈太忠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发话，“藏书阁附近，给我安顿个住处，我好就近看书。”


“没有问题，”南执掌很干脆地点点头，想一想又问一句，“可还需要那四位弟子服侍？”


陈太忠点点头，并不作答……


蓝翔派的藏书阁，坐落在一眼泉水旁，要说宗派终究是宗派，哪怕是很落魄的蓝翔派，坐落在一大块灵地上不说，这泉水喷发之处，又是灵地中的灵地，灵气之浓郁，比布设了聚灵大阵的赤磷岛，也不遑多让。


距离藏书阁不远处，有几个石窟，依山而凿，都不是特别大，五六米见方，高有差不多三米，很古旧的样子。


南执掌带了弟子，想要现起房屋，陈太忠拒绝了——他看那石窟就不错。


南执掌坚持了一下，发现贵客已经拿定了主意，她也就不再多事，而是让人在几座石窟前，建了一堵围墙，围墙也不高，两米多，在修者的社会，其实只具备象征意义。


蓝翔派会搞建设的弟子真不少，满打满算俩小时不到，一堵长约一百米的围墙就建成了，然后整饬了一下里面的石窟。


最大的石窟，是供陈太忠使用的，剩下三座小石窟，两栋给侍女用，一栋就拿来做杂物间。


这么折腾一番，天色也就不早了，派中弟子送来了膳食，简单吃几口之后，南执掌起身告辞，希望东上人能歇息片刻，下午去藏书阁取书来看。


陈太忠自是无所谓，看一眼四名侍女，想到南执掌将她们称为“弟子”，站起身摆一下手，“把碗筷收拾了，各自去休息，不要来烦我。”


几名侍女对视一眼，默默地收拾了起来。


南执掌离开之后，正在慢步前行，身边的老仆猛地问一句，“真要让此人看所有藏书？”


“咱们拦得住吗？”她淡淡地看老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你且放心好了，此人十有八九是气修。”


“此话怎讲？”老仆闻言，眼睛一亮。


“一种直觉，”南执掌信心满满地回答，“你感受不到，所以我才是执掌，你只是大长老！”

第四百九十一章 小心试探


若是外人听到南执掌这句话，肯定要惊讶一下，传说中蓝翔派只有两名天仙，南执掌是四级天仙，而大长老却是五级。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八级灵仙的老仆，竟然是派里的第一高手。


“你这话怎么说的？”老仆一听不高兴了，气息微微地变动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稳住了，“就因为只有气修才会修气修的天目术？他都说了，要为自己的后辈搜集功法。”


“这话也只有你信了，”南执掌冷笑一声，“我要他拿出相应的功法来换，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若他不是气修……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原来你是在试探他？”大长老若有所思，然后他又很不服气地发话，“但是，这也可能是他手上功法很多，不介意而已。”


“不介意，那也是一套功法，”南执掌苦笑一声，“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丘上人的，你觉得像他这种人，有必要给咱蓝翔派这么大的面子吗？强抢也就强抢了。”


老仆闻言，久久无语，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可悲啊，若不是要保留下这唯一的气修传承，就跟这些小人直接同归于尽了。”


“我倒是觉得，此人没准能给派里带来什么转机，”南执掌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发话，“他若是气修，如何能驱使得动白驼门的呢？”


“只是猜测罢了，”大长老摇摇头，不过看起来，他也有一丝意动……


陈太忠中午歇息片刻，就起身走出石窟，那四名侍女见状，赶忙跟了过来。


“我去藏书阁，不用这么多人，”他摆一摆手，然后一指浅绿衣衫的女子，“就是你吧，跟着服侍就行了。”


藏书阁距离他的住处，还不到三百米，简直是转瞬即到，看守藏书阁的，是一个六级的灵仙，见到他之后，微微一躬身，“执掌希望上人能在阁中观看藏书，若要带出，须得登记。”


陈太忠发誓，他真的没见过这么没面子的藏书阁，虽然他这也是第一次入藏书阁，但是藏书阁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门派的根本所在啊。


据于海河说，无锋门的藏书阁，验看身份玉牌、不得嬉笑打闹高声喧哗、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诸般规矩多了。


守阁人还可以随时提出任何问题，而且，哪怕仅仅是对你的回答不满，也可以禁止你入内，权力大得没边。


这蓝翔派的守阁人，却是连身份都不敢问，还“希望”对方能在阁中看书。


这不仅仅是窝囊，简直让人看得有点心酸。


不过，陈太忠更好奇的是，“怎么中阶灵仙守阁？起码也来个高阶吧？”


“本派高阶灵仙较少，”守阁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是有两个弟子刚进阶吗？”陈太忠听到这话，越发地好奇了，“而且别院都是高阶灵仙坐镇。”


在他印象中，藏书阁比别院重要得多，无锋门便是如此，外事堂仅仅是下三堂，侯堂主不过是六级天仙，而藏书阁的看守，最少有两个高阶天仙。


“弟子晋阶，更要努力修炼，我年纪大了，所以在这里守着，”六级灵仙回答，“至于说别院……那里更容易遭到意外，有个高阶灵仙坐镇，比较好一点。”


陈太忠是彻底地无语了，他已经把蓝翔派的处境想得很糟糕了，但是真的没想到，这个门派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一时间，他也懒得多说，径自走进阁去。


那浅绿衣衫的侍女，却是不敢进阁，她是蓝翔弟子，还是要守本派规矩的。


守阁人张一张嘴巴，有心让上人将肩头的白色宠物留在门外，但最终还是不敢说，只是轻咳一声，“还请贵客管好自家宠物，莫毁了藏书。”


要说蓝翔派式微了，但是藏书阁里，玉简还是很多的，随手推开一个屋子，就能看到上千块的玉简，而这样的屋子，藏书阁里有二十几个。


陈太忠也不着急，先从游记看起，而不是有目的地搜寻什么——很多事情，做得痕迹太明显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他并不知道，他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南执掌的疑心。


事实上，这里的藏书虽然多，但是重复的东西太多了，陈太忠翻阅了一个下午，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筛选，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时间，才能看到一些没接触过的内容——或者是之前接触得不够深。


他用了五天的时间，看完了游记的部分，白天的时候，他是将知识点扫进脑子，夜里在修炼之余，才会细细回味。


接下来，他又花了些时间，看奇物知识、炼器知识以及一些中古事件。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就过去了，陈太忠提出，要看一看气修的修炼心得——不关功法，就是只看一些体悟和境界感受。


他已经做好打嘴皮子官司的准备了，毕竟这个东西是有点敏感，蓝翔派若是将其纳入“本派功法”之内，也是正常的。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南执掌直接点头了，但是她也提出个条件，“贵客可以翻阅前人心得，但这终是本派不传之密，只请阁下守密，我无法向大长老和派中弟子交待……这样，在此期间，派中弟子如有修行上的疑惑，还望阁下不吝解答。”


“答疑……未尝不可，”陈太忠略略迟疑一下，就点点头，“但是我不保证自己真的懂，而且我每天最多只回答十个问题。”


“这一点我想到了，也不敢耽误阁下的修行，”南执掌微笑着点头，“这样，弟子们搜集问题，交由穆珊提问，你看可好？”


穆珊便是那浅绿衣衫的侍女。


一个多月过去了，东上人对这四个侍女不苟言笑，连话都很少说，四个弟子也都慢慢习惯了，除了安排好上人的起居之外，索性就近修炼起来——灵气这么浓郁，不练白不练。


这消息甚至传到了其他弟子的耳中，大家疑惑之余，也暗暗欢喜：不管这东上人是否有难言之隐，总之这四个师姐师妹，身体还是清白的。


陈太忠每天要带上一个侍女，前往藏书阁，虽然他觉得，自己是随机挑选的，但是在有心人的观察下，很快就得出结论：浅绿衣衫的穆珊，随行的几率，比其他三人要高得多。


“穆珊？”陈太忠眉头皱一皱，然后点点头，“也好。”


他也不希望自己居住的地方，整天挤着各色弟子排队，太闹腾了，他喜欢清静。


相较之下，跟他同住的四个女弟子，多少要熟悉一点，解答起来也随意，而且四女侍奉得他不错，很舒坦，如果方便的话，他也愿意指点她们一些。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南执掌给了他一块玉牌，这块玉牌，就是看那些心得的凭据——凭此，他可以进那些下了禁制的屋子，那屋子的禁制，却是连守阁人都没资格打开的。


他离去很久，南执掌才轻叹一声，“大长老，我的眼光如何？”


她提的条件，固然是为弟子好，但同时，是她加大了试探的力度。


堂堂的一个六级天仙，要看气修的修炼心得，甚至不惜帮别人答疑解惑，若说此人跟气修没什么关系，谁信啊？


她身后的灵仙老仆点点头，“反正那些心得，搁给那些不是气修的人看，也没什么意思，我倒是有点期待，不知道他想看的是上古之后的气修，还是上古之前的。”


合着这气修修炼心得，虽然号称是蓝翔派不传之密，但那是对外面说的，这玩意儿除了蓝翔本派的弟子，别人拿去没啥大意思，看看更是无妨。


有人认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别人看了之后，没准能借鉴到什么。


这么想的人，倒也不算错，但是搁在气修身上，就不灵了。


上古之后的气修，是借鉴了其他宗派的路子，才发展出来的，真没多少值得借鉴的东西。


上古气修的修炼，那确实值得借鉴，但是同时……上古气修跟其他修者有很大的区别，讲的是养自身一口气，对外物不甚看重，可以借鉴的地方不多。


就这些值得借鉴的部分，早被其他宗门分析烂了，而且很多上古气修的孤本，蓝翔派也没有，他们只是有比较系统的气修传承罢了。


所以蓝翔派藏书里的前辈心得，还真没几个外人在意，当然，蓝翔派也不能因此就宣布：我们这些东西，其实对外界没价值。


一个宗门不管发展得好不好，形象总是要讲的，你若自己都不珍惜，还指望别人尊重？


也正是基于如此认识，南执掌判断，东上人若只是想博览群书，实在不可能对气修心得有太大的兴趣，更别说还要抽出时间答疑了。


她几乎可以百分百地断定：此人就是气修。


陈太忠拿了玉牌之后，兴冲冲地赶到藏书阁，也不管守阁人好奇的眼光，直接手一抖，刷开禁制，就进入了藏有修炼心得的房间。


才一进房间，他就吓一跳，这里密密麻麻足有数千块玉简之多，这一个多月，他也进了几个屋子，知道里面的玉简有多有少，多的上千块，少的只有百十块。


但是数千块的玉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忍不住感叹一下：气修曾经出过多少人物啊。

第四百九十二章 理论之辩


陈太忠翻看几块玉简之后，很快就将感叹收了回来：原来所谓心得，是如此琐碎的记录！


一个修者，登仙可以有心得，悟真也可以有心得，但是中阶灵仙冲高阶，丹田运转时，该如何有序地服用药物，也是心得。


最坑爹的是，这种有序地服用药物的心得，不止一份，起码有三五十种，各说各的理。


与其说这里藏的是修炼心得，倒不如说是修炼的各种记录。


陈太忠一开始想看的，是各种低阶修为的心得，他有个认识，哥们儿修炼得不够系统，所以以前，没准有什么误区，就像修炼灵目术一样，修错了。


早期发现错误的话，改还来得及，他现在只要得到气修的灵目术，就可以把已经修成的灵目术改一下，耽搁不了多少工夫，但是等到修了天目术，再改就难了，甚至可能来不及了。


就像庾无颜曾经感慨的那样：我若是能早认识你的话，就直接废掉修为，改修上古气修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虽然觉得这心得极为琐碎，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并不着急看那些更精深的境界——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直到看到第三天，他才彻底地意识到：天仙之下的东西，真的没必要看了。


很多知识他不甚了了，但是直接看结果的话，跟他当年晋阶时候的感觉，并无两样，也就是说，这细节，他可以直接略过。


由此他心里生出来个问题：这些记录，都是上古之后的气修做的吧？


他实在没办法不这么想，像什么“马牙金砂”之类，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是小道，却被人堂堂正正地提出，而且奉为圭臬，至于“象质之分”——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看着后面还有数百块灵仙阶段的玉简，他暗暗地叹口气：算了，既然都看了这么多了，再用上两天时间，看完得了。


反正他不着急，看了这么些琐碎的东西，虽然没什么有用的，但是对于气修，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于是他关门走人，回到石窟的时候，四名侍女已经备好了晚膳，站立在一边，等着他用餐——宗派的规矩很大，贵客吃饭的时候，侍女不得上桌。


“咦，有风翅兽的翅膀？”陈太忠眉头一扬。


做为贵客，他在蓝翔派的食谱一直很丰盛，但是风翅兽这种东西，并不是随时能吃得到的，想一想他在龙鳞城，天仙的城主，还希望他能帮着养殖阴阳蛇。


而阴阳蛇只是一级灵兽，而风翅兽则是五级灵兽，说句难听的，他身边四个初阶灵仙的侍女，若没有特殊的合作手段，都未必拿得下风翅兽，而风翅兽最味美的地方，就当属双翅。


简而言之，这不是能随便拿得出手的菜，在他的赤磷岛上，客人想点风翅兽吃，也要提前预约，想要保证预约成功，最好提前一个月。


而式微的蓝翔派，南执掌一年也未必吃得上一回这东西，今天就摆在他面前了。


侍女们并不接话，不过三女的目光齐齐一转，都盯上了绿衫少女。


穆珊的脸色微微一红，“今天我有修行上的问题，想请教东上人。”


“哦，”陈太忠点点头，心知这是南执掌的意思，这风翅兽大约就是请教之初的心意了。


于是他点点头，很直接地发话，“终于来了啊？不是你的问题，是你们蓝翔派的问题，我知道……一起坐下吃吧，饭桌上问就行了。”


“我们怎敢跟上人同桌？”粉裳侍女小心地回答，她叫李晓柳，当初丘上人去皇甫家的时候，她是代表——事实上，她也是四女中主事的人，不管口齿、思路和修为，都是独占鳌头。


但是现在，穆珊最得东上人看重，她能做的，也就是拾遗补缺了。


没办法，这个世道就这么现实，哪怕大家都不清楚，东上人看上穆珊什么了。


“都拿出风翅兽了，南忘留也是下了血本，”陈太忠不以为然地一笑，“那么，我允许你们代派里提出十个问题，至于你们自身修为上的问题，随便问，不要影响我修炼即可。”


南忘留便是南执掌，不过蓝翔派里，少有人敢直呼其名。


“真的吗？”鹅黄衣衫的少女惊呼一声，一脸的喜气，她是四女中最为天真活泼的，娇小玲珑，当初丘上人看中的就是她。


“我骗你有灵石挣吗？”陈太忠哼一声，也不多解释，“还不坐下吃饭？”


四个侍女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落座，不过这一耽搁的功夫，陈太忠已经吃得半饱了，直接干掉了一只风翅兽的翅膀——他吃饭是很快的。


看到她们坐下，陈太忠摸出一壶酒来，慢吞吞地喝着，“先吃，有什么问题，慢慢想。”


有上人在，四女怎么能吃到心上，略略动了几筷子之后，穆珊见他酒杯空了，提起酒壶来倒酒，“东上人，那我就问了？”


“你说，”陈太忠点点头。


穆珊提的问题，都是灵仙阶段的问题，很常见的，而陈太忠最近就在看灵仙的修炼心得，七个问题里，他回答出五个来，剩下两个有点偏，他直接回答——我不懂。


这是很正常的，但是第八个问题问出来，就真的考验人了，“我们女修，修源当先修肾……敢问赤水不旺，如何裹玄珠？”


这个问题，是颠覆陈太忠认知的，他不能含糊过去。


所谓修源，就是修之本源，修之真源，牵扯到阴阳二气。


陈太忠所看到的蓝翔派修炼心得，说丹田为本，心为阳肾为阴，男修修源修心，女修修源修肾，正所谓阴阳有别。


修肾出赤水，水性为阴，赤为阳，赤水则是带了阳气的水，以蓝翔派的说法，女修就该如此修炼，阴为质，阳为象，先修赤水，后修玄珠。


玄珠则是修心所出，阳为质，阴为象。


换句通俗的说法就是，修炼必须有阴阳，女性为阴，男性为阳，女性修炼应该以肾为本，以心为辅，阴阳不能缺一，必须都要修。


每当晋阶之时，女修要注重的，就是“赤水裹玄珠”，以阴度阳，方能如愿晋阶。


但是陈太忠的理论体系里，并不是这样，他知道的是“玄珠游赤水”。


风黄界的气修里，男性修源都是修心的，晋阶时就是阳外生阴，阳为本，阴为辅，阴阳相济即可晋阶，也是号称“玄珠游赤水”。


要说这两者有什么不对？也没什么不对，一个是以阴度阳，一个是阳外生阴，无非是手法和细节不同而已。


但是陈太忠偏偏不能忍受，阴阳两气，不是这么分的，好吧？


他必须承认，这两个说法都有其道理，但是错就错在，分得太细了。


这或者就是上古气修和现今气修的差别，上古气修，说阴阳，但也不说阴阳，阴和阳本来就是手心手背，哪里分得了那么清楚？


若是女子阳气重，男子阴气重，这又该怎么修炼？


必须指出的是，陈太忠为什么觉得，自己最合适气修呢？前文说过，他是混沌体质。


这样的体质，搁在上古气修里是无双的，但是现在，大概也就是登仙的资格罢了，不见得比他人强多少。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上古之后的气修，把很多东西都太细化了。


细化有错没有？按说也没错，从地球界科研的角度讲，精细化是发展的趋势，只有这样，才能衍生出合适各自道路的差异性发展。


但是搁在气修的角度上讲，这就大错特错了，气修源自于混沌，讲的是阴阳一体！


偏重某一方向的发展了，这还叫气修吗？


所以对这个问题，陈太忠是不能忍的，这是理论之争，是道义之争，容不得退缩。


他也顾不得可能暴露根脚了，只是淡淡地回答，“赤水裹玄珠，那是什么玩意儿？从来只有玄珠游赤水！”


“上人，玄珠游赤水，是男修修的，”鹅黄衣衫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几个，都是女修啊。”


忍无可忍！陈太忠真的顾不了许多了，他实在不能忍受，对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好吧，就算你们错了不关我事，但是你们不要让我听到啊。


于是他冷笑一声，“等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玄珠游赤水，再来问我！”


凭良心说，他……好像也没说几句话，但是只这几句就够了，四个侍女都听得出来，东上人说的东西，跟她们所知道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回事！


是冲动吗？也许吧，但是陈太忠真的不能忍受，他若是对这种错误的认知视而不见，哪怕只说句“我不懂”，那也是有违本心。


四女见他有不耐烦的样子，也不敢再坚持了，倒是李晓柳暗暗地琢磨：不是气修的修者，来指点本派弟子的修为，还是有点不合适，必须尽早报于南执掌知晓。


穆珊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又提了两个问题，匆匆结束了这第一次请教。


第二天，又是穆珊被抓丁了，所以李晓柳悄悄地溜去汇报南执掌——自打她们开始侍奉东上人，就有资格直接面见执掌了。


不过令她感到惊讶的是，执掌上人听到并无“赤水裹玄珠”这句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大变，接着……就那么陷入了沉思里……

第四百九十三章 惊喜和疑惑


南忘留不知道愣了多久，才回过神来，然后淡淡地点头，“接着说。”


李晓柳将剩下两个问题说完，怯生生地看着执掌大人。


南执掌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等了一阵，听她不再说话，才又问一句，“还有吗？”


“还有就是……”李晓柳犹豫半天，终于一咬牙，壮着胆子回答，“弟子认为，东上人的修为惊人，但是，但是他对气修的修炼，委实了解片面，还请执掌明察。”


“嗯……嗯？”南执掌先是心不在焉地哼一声，然后才回过神来，怪异地看她一眼，“你能提此建议，倒也是为派中着想。”


她顿了一顿之后，又轻叹口气，“但是上人之所以成为上人，必然有其独到的一面，能得上人指教，是你莫大的造化，以后你不懂的，记住就行了……唉，终究还是年轻。”


说完之后，她意兴索然地一摆手，“下去吧。”


待李晓柳离开之后，南执掌看向屏风之后，“大长老怎么看？”


屏风后走出一人，长衫高冠，一副中年书生的打扮，根本看不出丝毫“老仆”的痕迹。


要说起来，大长老和执掌通常也是各忙各的，很少在一起，前两次是面见陈太忠，他要保护执掌，同时观察对方的意图。


这次则是东上人第一次交出答案，他就以本来面目，坐在屏风后旁听。


闻听执掌发问，大长老想一想之后，面色凝重地发话，“好像……咱们可能捡到宝了？”


南执掌嘿然不语，屋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好半天之后，她才轻声发问，“这个东上人，是不是可能真的对气修不太了解？”


她心里绝对不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个惊喜，实在有点过高了，她都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所以她先假设最坏的情况。


李晓柳等人，真的是年轻，眼界太差，这并不怪她们，实在是上古气修断了传承。


可南忘留和大长老都是登了仙的主儿，对上古气修之事，相对知道得多一点，而且身为气修，想更进一步，不借鉴上古气修的一些法门，也是不可能的。


上古气修里，只讲“玄珠游赤水”，不分男修女修，李晓柳她们接受的知识，其实是将上古气修的内容细化，甚至加以改变，才衍生出来的。


所以一听东上人的解答，两人齐齐就是一怔——这是上古的气修法门？


懂和不懂，就差这么多，南执掌登时就出神了：一个修了上古气修的上人，一个可以让白驼门恭恭敬敬的上人……就这么出现了？


“应该是上古气修法门无疑，”大长老站在那里，缓缓摇头，“赤水裹玄珠，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此人竟然敢断言不该如此修行，他肯定有足够深刻的认知。”


赤水裹玄珠，不算修者俱知的常识，但是身为上人，不该不知道这个，这已经是现下气修的一个主趋势了，敢断言此趋势错误的人，若不是哗众取宠，便是有真材实料。


东易名堂堂的一个中阶巅峰天仙，不过是来蓝翔派看看书罢了，蓝翔派还不敢不让看，这种情况下，他有必要哗众取宠吗？


最关键的是，他的言论，符合上古气修的认知！


南执掌又恍惚了一阵，“会不会他不是气修，只是对上古气修的修炼有心得呢？”


“这个……倒是可能，”大长老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


按说对方不是上古气修，只是极为精通其修炼过程，对蓝翔派来说，也是一个惊喜了，他们能请教足够多的东西，但是对蓝翔派来说，这种真相并不完美，不是他们最希望得到的。


而且，理论终究是理论，身体力行才是最感染人的，也最令人信服。


南执掌沉吟片刻之后，抬手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发话，“不管了，我要去试探他一下，不弄明白，我不甘心！”


“他若是肯承认，自己是气修的话，早就承认了，”大长老皱着眉头回答，“他不肯承认，肯定是有缘故的嘛。”


“祁鸿识，你我在这里顾忌来顾忌去，没用！”难得的，南执掌除了笑语嫣然的一面，也有果决的一面，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样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刀削斧凿的面庞上，是不容置疑的刚毅。


“南忘留，身为执掌，你能考虑问题全面一点吗？”大长老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她，“明明有更好的试探方式，你一定要亲自出马？”


“更好的方式？”南执掌愕然地看着他，“你说。”


大长老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话，“打开上古气修的藏书，让他去看。”


“想都不要想，”南忘留断然拒绝，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藏书不多，也是蓝翔派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我不会借给身份不明的人看！搜集这些藏书，派中花去了多少心血，多少前辈为之陨落？我不能做蓝翔的罪人！”


大长老叹口气，“但他若真是上古气修呢？你就错过了本派最好的崛起机会。”


“我哪里有错过？我这不是要去试探他吗？”南忘留怒视着他，“而且，他若不是修上古气修的，只是精通，咱们放开上古藏书，他去钻研，对咱们有意义吗？”


“这个……”大长老犹豫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南执掌说得也有道理，最终还是叹口气，“小南，别太委屈自己。”


“大长老过虑了，”南执掌向外走去，“忘留此生，就是为了蓝翔的崛起而努力，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长老怔了一怔，又缓缓地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殊不知，南执掌走出去一段之后，眉头也是微微一皱，轻声嘀咕一句，“要不，先放两册上古气修的修炼法门，到那个藏书间？先试一试也好……”


陈太忠是心里不留事的人，他也知道，当天的解答，似乎有点反应过激，不过再来一次，他依旧是这么做，绝对不会后悔。


所以，他很快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每天看气修修炼心得的体悟，回来之后，为几个女弟子解答一些疑惑。


穆珊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个问题，但是其他人偶尔也就修炼中的困惑，请教于他——毕竟是跟天仙上人住在一起，这样的机会，大家都会珍惜。


很多问题，并不仅仅限于气修，比如说关于技法方面，如何快速有效地施为。


陈太忠就此发现了一点，门派中的弟子……真是缺乏锻炼，在战斗意识上，跟散修终是有一些差别。


楚惜刀可为佐证，虽然他跟小刀君一战，是在飞升风黄界之后，打得最酣畅淋漓、心无旁骛的一战，而且真正是切磋的性质，是他非常享受的。


但是把楚长老搁到真正战斗中，能发挥出几分实力，那就难说了，切磋和战斗，根本是两码事，一个考校技巧和实力，一个却是生与死的考验。


宗派弟子，就缺少那种对于生与死的敏感直觉和警惕。


当初他败小刀君，若是直接痛下杀手的话，无锋门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天仙，就会直接陨落了。


前文说过，宗派弟子也有强的一点，大部分弟子出招的时候，法度堂堂气象森严，很容易从气势上碾压对手，一看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


不像多数散修，一出手，总给人一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感觉，狰狞无比戾气极强。


但是在陈太忠看来，宗派弟子你光有气势没用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缺实战经验，而且他也有意将自己的阅历和感受，传授这四个女弟子。


陈某人飞升时间不长，但是遇到了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在生死之间厮杀的经历，足以配得上天仙的身份——大多数天仙还没有他的经历丰富。


陈太忠有这个意愿，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四个女弟子并不是特别痴迷这种教学。


——这样战斗，实用性倒是不错，却不够堂堂正正，而且大多数的女修厮杀起来，并没有男修那么疯狂，也没有那么好的战斗直觉。


当然，她们也不敢说“上人你说得不对”，只是觉得“这法子还不错”，没有用心地去思索和考虑。


要知道，陈太忠教的东西，很多都是他在生死之间感悟出来的，这种经验，没有经历过的人就算细细品味，都未必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谛，更何况是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这四女中，也有个异数，那就是常年穿粉裳的李晓柳，她对陈太忠讲述的战斗技巧，不是一般的感兴趣，经常有事没事就过来请教。


陈太忠隐约有印象，这个女孩儿似乎是四女之首，不过对他来说，几个女孩儿的排位，实在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既然愿意学，他就愿意教。


而李晓柳的认真，是发自内心的，她甚至对陈太忠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东上人，像您说的这种战斗的直觉，具体说，就是随时准备最极端的反击或者躲避方式……这种意识，平日里怎么才能锻炼出来？”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主角光环


对于这个问题，陈太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这样说，有诋毁宗派弟子的嫌疑，他虽然不怕诋毁，但是……何必呢？


酝酿一下措辞，他回答，“这个……大多是要实践中才能具体掌握，你目前没有这个条件，派里不可能允许你尝试，但是你最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将来出去做任务，用得着的。”


李晓柳闻言，缓缓地点点头，虽然她还是不能理解，但是她很明白地表示，“我会牢牢地记住的。”


这都是血的教训……陈太忠撇一撇嘴，却也懒得多说。


他不是个碎嘴的，别人问，他能答，能领悟多少，看对方的悟性了，他不会强调。


不过，随着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原本他下意识比较待见穆珊，逐渐地，却转化为比较待见李晓柳了，点她跟随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陈太忠对这种变化，是非常不敏感的，他也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东上人近来，似乎移情别恋了。


这一天，他终于看完了气修在天仙级别的修炼心得，严格来说，收获不算大，不过倒是掌握了部分关于本命法宝炼制的常识。


这些常识，大约也不是上古所传，因为里面对各种材料，细化得极其精确不说，有人还通过实验，总结出了一些材料的替代品。


这大抵是因为，上古之后，很多材料逐渐地搜集不易了，后来者不得不去选择其他的替代品。


终于可以看玉仙的修炼心得了！陈太忠走向最后一个搁架。


那上面只有十几块玉简，还有一个二次禁制，必须得将禁制玉牌放到搁架上才行。


搁架上面有个凹槽，玉牌一放上去，藏书阁就微微抖动一下，门口直接亮起了黄色的光芒——这是通知守阁人，有核心藏书被人查阅了。


在一个称派的宗派里，任何跟玉仙有关的东西，基本都可以列入核心——大约只有玉仙的游记，可以选择一些不紧要的，放出来供大家翻阅。


玉仙的修炼心得，当然是核心。


守阁人发现了这一变化，神色变了几变之后，悄悄地捏碎了手里的一块的玉牌。


这是通知南执掌：东上人终于开始翻看真人的心得了。


“开始了吗？”南执掌正在修炼，猛地发现前方一块玉牌碎裂，于是看一眼藏书阁方向，眼中泛起一丝迷茫，“真的不要让我失望啊。”


十几块玉简，其实只记录了两个真人的修炼过程，而且只是一些要点，其中也有凝炼本命法宝的经过——两人都提到了，看起来这个本命法宝，确实是气修在玉仙阶段最值得重视的。


但是两人所书的心得，对陈太忠实在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个最让他寄予希望的搁架，反而是收获最小的。


扫兴啊，陈太忠叹口气，抬手拿起禁制玉牌，不成想，就在那禁制缓缓合拢之际，搁架微微一震，“啪嗒”两声响，两块玉简不知从哪里掉到了地上。


“嗯？”陈太忠眼睛一亮，这是——还有机关？


他猫下腰，看一看搁架的底部，果不其然，底部有一些浮尘，只有两个地方干净异常，形成了两个浅浅的印子，看那大小尺寸，正合一块玉简。


“嘿，哥们儿今天，幸运值爆表啊，”陈太忠赶紧将禁制玉牌放回，心情极其高兴，“随便刷一刷藏书阁，都能掉技能书，啧，看这主角光环。”


而这两块玉简，还真没让他失望，一看里面的内容，以及行文方式，他就断定，这定然是上古气修所传。


上古所传，文字相当地艰涩，他用心地看了起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猛然间，他眼睛一亮：我去，还真有天仙就可以祭炼的本命法宝？


不过这玉简上说得语焉不详，书写此玉简者，只是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带过，“无缘真器元胎，祭炼自悟真之日起，虽差灵材几许，吾不惮……”


哥们儿得的这个圆环，就是真器元胎啦？陈太忠忍不住要这么想，心里越发地高兴了，但是……什么是真器元胎呢？


这个问题，玉简上没有解答，须知他看的都是修炼心得，不是修炼常识，书写者主要写关卡如何通过，或者说因为做了什么，收获了什么感悟。


不过，知道这四个字，对陈太忠来说，也是很开心的事了，有线索就可以查，而不像以前，这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该去哪儿问。


看完这两块玉简，就是午后了，这上古气修留下的玉简，不但艰涩难懂，还有些许神识干扰的感觉，看得陈太忠头晕眼花。


这还亏得是他神识强大，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人家写这修炼心得，就不是让后人一时半会儿读完的，每次读一小段，读个十年八年都很正常。


今天就到这儿，提前休息一下吧，陈太忠有所得，状态又不太好，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就在他打算拿起禁制玉牌的时候，掂着手里两块玉简犯愁了：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置？


让他昧下，他做不出来那种事，人家放开了藏书阁，他才有了这份机缘，而且他也看完上面的内容了，又不是没看完。


放回下面去？陈太忠弯下腰来，又看一看那搁架的底部——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放回去。


哥们儿的须弥戒里，倒是有强力胶水，但是这一粘上去，岂不是阻了他人的机缘？


毁尸灭迹？别开玩笑，撇开内容不提，这也是上古气修遗物，只会越来越少，他好歹也是气修传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他纠结了好一阵，心一横，得了，我带走吧。


这带走不是昧下，临出藏书阁的时候，他告诉守阁人一声，“你汇报一下贵派南执掌，就说我有事找她。”


说完他就回了小院，因为要等南忘留前来，他不合适进石窟修炼，又感觉疲惫，索性在院子里闭目养神，让女弟子冲泡一壶灵茶，又弄了一壶酒，两碟灵果。


他正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李晓柳又过来，问起了他修炼方面的事，几个女弟子现在都挺有眼色，就捡他放松的时候，才敢来骚扰。


这次，她问的又是实战方面的东西，她将派里的一套刀法修改了几招，为的就是一旦攻敌得手，不是直接前探抢攻，而是斜插侧前方，避过对方可能的反击。


修改派内的刀法，这实在有点异想天开，但这是她听东上人说，追击的时候，为了防备对方有杀手，不要一条线直追。


陈太忠这是经验之谈，他在西雪高原大战兽人的时候，就差点中过招，当然，他在向李晓柳讲述的时候，并没有说他自己的经历，而是告诉她，战斗时候应该考虑到这一点。


但是李晓柳同学，竟然不自量力地去修改刀法，这让他也有点哭笑不得：我是让你有这个意识，不是让你去改刀法啊。


在他看来，起码在灵仙这个层面，能抢攻得手的话，继续攻击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能被你抢攻的主儿，能有多高的修为？反击的手段也有限。


不像是到了天仙这个层面，可能的反击手段太多，那真是要多加提防。


而且他的抢攻，是瞬间的缩地踏云，被人反击就相当于飞机撞飞鸟，对方手段再弱，他都可能自己干掉自己，所以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这女娃娃竟然……他一时有点无语，少不得就又讲述一下内里的缘故，因为他不合适拿自己的经历说事，就举了楚惜刀的例子，刀法臻达大成的话，也是无坚不摧的。


总之他讲得挺辛苦，反复地说，就是要在战斗中有这个意识，而不是让你去修改刀法，你这个反应，有点太极端了。


正经是，你有防范的心思，可以换招来使用，所谓刀招，并不是一套全部使完，那才叫使刀，完全可以临时换招，甚至用了半招都可以换。


最关键的，是防范风险的意识。


宗派里的弟子，果然是头脑死板啊，教授起来难度比较大。


不过宗派弟子终究是筛选出来的，李晓柳智商不低，最终她还是明白了，“懂了，东上人你讲的不是具体手段，是一种心态，我拘泥于窠臼，就落了下乘。”


“没错，”陈太忠欣然点头，因为他今天情绪不错，说了这么多之后，也没什么不耐，反倒是好奇心起，“我发现你不太一样啊，怎么总想着跟人厮杀……很想出去历练？”


“这本来就是个拳头大才有理的世道，”李晓柳悠悠地叹口气，“气修一脉凋敝若斯，还不是因为我们拳头不够大？”


“气修以前的拳头，可是很大的，”陈太忠笑一笑，“称霸好几界呢。”


这句话他不怕说，也符合他的身份，以天仙的阅历，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古气修的辉煌？连那只知道吃的宅麒麟纯良，都听说过。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一眼纯良，果不其然，那家伙又蹲在那里吃，穆珊找了几根巨大的灵兽骨骼，正在喂它，它嘎吱嘎吱咬得山响，连眼睛都眯上了，煞是惬意。


“但是现在的气修，终究落没了，”李晓柳轻叹一声，自打知道，东上人对她们四个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之后，她有时候也不掩饰自己的观点。


“所以你想重振气修的辉煌，”陈太忠听得就笑，心说年轻真好啊。


“哪里啊，”就在这时，蹲在那里的穆珊笑了起来，“李师姐是想找到她的偶像陈太忠，两人携手，在风黄界为气修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盘。”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亮出身份


“臭丫头，我撕了你的嘴巴，”李晓柳闻言，脸登时变得通红。


“陈……太忠？”黑脸膛汉子愕然地重复一遍——我擦，这个名字多久没有听说过了？


“为红颜冲冠一怒，覆灭巧器门那个，上人应该知道吧？”穆珊继续调戏自家的师姐，上人没有霸占她们的心思，她说起别的男人来，也就无压力，“他可是上古气修。”


“哦，那个宗门必杀之人，”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没想到你们还挺同情他，散修之怒……他可是散修！”


“我们没有同情，”李晓柳听他这么说，赶忙摇头，想一想，她又壮着胆子说一句，“不过，有情有义的男人，还是值得人钦佩的。”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能说什么呢？少女情怀总是诗，待你跟着他亡命天涯一段时间，品尝一下随时提心吊胆，过城而不敢入的心情，就知道滋味了。


见他沉默，那俩也不敢说话了，就在这时，小院门口响起一声轻笑，“对气修来说，陈太忠的快意恩仇，本来就是我辈榜样。”


“执掌，”两女同时站起身子，恭恭敬敬地发话，同时，石窟里又奔出其他两女，恭迎执掌大人的光临。


“听说你找我有事，就来了，”南忘留轻笑一声，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上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陈太忠摸出两块玉简，抬手放到石桌上，“我在藏书阁看书，这两块玉简掉落了下来，似乎是上古气修的修炼心得，本来想就放在那里，又担心明珠蒙尘。”


南执掌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于是看一眼四个女弟子，“你们出去，守好！”


四女闻言，自是不敢怠慢，齐齐跑到院外，远远地戒备了起来。


这时，南执掌才看陈太忠一眼，“你能确定，这是上古气修的遗物？”


“看得累死人，给你，你也能确定，”陈太忠看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都看完了？”南执掌眉头微微一扬，她又不是没看过上古气修的玉简，她真没想到，这两块玉简，此人区区的六级天仙，能在短短的时间里看完。


当然，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种现象——上古气修的神识，通常都是极为强大的。


陈太忠却是被她的反应迷惑了，你不是应该马上各种惊喜，然后溢于言表的吗？


下一刻，他就猜出了原因，兴致登时跌落不少，“我还以为，这是我的机缘呢，原来你知道啊。”


废话，这根本就是我放的好不好？南忘留心里冷哼，她如此行事，一来是那藏书的屋子，本来没有上古气修的玉简，想放两块进去，必须要找个巧妙的方式。


其次则是，她也想考校一下此人的心性——若是悄无声昧走了，这个人就不值得信赖。


两块关于修炼心得的玉简，换来认清一个白驼门都要忌惮的天仙，还是划得来的。


所以她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一句，“东上人何以认为，赤水不得裹玄珠？”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请东上人赐下来历姓名，”南执掌笑脸一收，罕见地郑重了起来，又抬手一拱。


“东易名，你不是知道吗？”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


“这种上古气修的玉简，本派还藏有不少，”南执掌淡淡地回答，大部分的女人都是这样，不赌则已，一旦赌了，往往比男人还敢铤而走险，“我可以借给你看。”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代价呢？”


“你得是修炼上古气修的，”南执掌的答案马上出来，似乎没经过大脑一般。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我一个人就能洗劫了你蓝翔派，不知道你信不信？”


“白驼方掌门，也不敢这么说话，”南执掌冷笑一声，很不屑地表示，“蓝翔传承至今，想灭我门派的多了，我们可能无法抵挡，但是与敌偕亡，还是做得到的。”


这不是妄言，蓝翔派凋敝若斯，却还能占着偌大一块地盘，怎么可能一点底牌没有？


陈太忠侧头看一看她，见她一脸的郑重，绝对不是说笑的样子，他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好吧，我是上古气修。”


“证明给我看，”南执掌再次快速回答，很显然，她做了充足的准备。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多玉简？”


“若是没有玉简，”南忘留沉吟一下，轻轻地解开衣襟上两个扣子，露出了雪白的锁骨。


她咬着下唇，微笑着发话，“我甘做你的奴仆，任你予取予求……怎么样，敢赌吗？”


这一刻，刀削斧凿的脸上，风情无限。


陈太忠沉吟一下，试探着问一句，“奴役一派执掌，那你得发誓才行吧？”


“誓言随便你指定，”南执掌的脸上，难得地轻松了起来，她并不掩上衣襟，而是轻笑着一摊双手，“道义即天地都可以。”


道义即天地，陈太忠很明白这个誓言的份量，又沉默片刻，他终于轻喟一声，“束气成雷可以吗？”


“神通……你竟然修成了神通？”南执掌的美目中，满是骇然，束气成雷神通，她当然知道，在气修里，也算比较有名的了——而且还得兼雷修。


不过这个神通，按说是上古气修才能练，但是也不尽然，后来的气修里，有练成了类似的束气成雷，据说与原版相差不大。


而天仙练成此神通，必须要上古气修，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意外呢？


总之，南执掌先前还希望此人是上古气修，现在却是想要证明，此人不可能是冒充的，于是她想一想，“还有吗？”


“还有……”陈太忠真的头疼了，他不是没有，而是不合适显露出来，他修成束气成雷没几个人知道，但是刀法和身法一露，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体内的圆环倒是能祭出来——你看我都修成本命法宝了，真器元胎啊，懂不懂？


但是……真的不合适，这是他现在最大的战斗底牌，没有之一。


得了，看在你们很赏识陈太忠的份上，我多露一点吧，陈太忠问一句，“御气飞行？”


南执掌笑着摇摇头，“这可不是上古气修独有的。”


于是他只能一咬牙，“缩地踏云身法算不算？”


“这个……好吧，”南执掌终于不再强求，“你说的这些，都练成了？”


其实最能证明上古气修身份的，还是天仙阶段就修成束气成雷神通，缩地踏云身法，南执掌自己都没见过，只是知道这个身法，确实是……上古气修掌握起来比较容易。


御气飞行就相对简单一些了，只蓝翔派内，都有百余名弟子掌握了这个技巧，不过灵仙使用御气飞行，只能飞短暂的一段距离。


总之，在南执掌看来，东上人若不是上古气修的话，实在没可能将这三者都学会。


“当然都练成了，”陈太忠傲然回答，见到对方惊讶的样子，他又忍不住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会的气修手段远不止这些，只不过不便让你知道罢了。”


震惊了吧，惭愧了吧，知道自己的差距了吧？


南执掌是震惊了，但是在来之前，她心里早有准备，所以震惊之后便是狂喜，她一脸的兴奋，“那么，前辈可否展示一下？”


你还是信不过我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在没对手的情况下，展示自己的修为，因为那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像江湖把式。


不过，想到马上能阅读很多上古气修的藏书，那么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他点点头，“选个偏僻的地方。”


“这是当然，”南执掌点点头，她也不想让人知道，派中来了极其强大的上古气修，于是抬手放出一只通讯鹤，“放开全部藏书，我须得通知大长老。”


不多时，她收到了回信，站起身来，“地方选好了。”


“那么走吧，”陈太忠站起身来。


他走了几步，才发现南执掌没有挪步，于是扭头，“你怎么……哦。”


南忘留正站在那里，系衣领的褡袢，好歹是一派的执掌，关起门来是怎么回事，那关碍不大，走出门去被弟子看到，总是不好。


南执掌在欣喜之余，也有点微微的失落，此人还真如女弟子们说的那样，不喜欢女色！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还是相当自信的，事实上，在整个西疆，她的仰慕者极多，其中甚至不乏真人！


而这东上人不但对她无动于衷，出发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她还露着一小片胸脯，这种不经意间的无视，让她感觉又羞又恼——我南某人的魅力，真就这么小吗？


就在此刻，那正在“细嚼慢咽”嚼骨头的纯良，蹭地跳了起来，直接跳上了陈太忠的肩头。


“你凑什么热闹？”陈太忠伸手一划拉它，“下去！”


小白猪呜呜地叫几声，就是不肯下去。


“好可爱的宠物，”南执掌系好了衣衫，笑眯眯地伸出手来，她虽然是执掌，却也是女修，“来，给我抱抱。”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其实……


面对伸来的雪白玉手，纯良眼睛一闭，趴在了陈太忠的肩头上。


它虽然幼小，但也知道，自己很有必要了解清楚，这个叫陈太忠的家伙的底牌，这是关系到它未来性福生活的人。


此人若是真的没有它想像中的那么强大，那么，它不介意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此人强行掳回翡翠谷，为自己种宝草。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纯良可是很懒得动手的，而且翡翠谷外的世界，也比他想像的好玩得多，不过既然有机会看一看，他是不会错过的。


南执掌在前方飞行带路，陈太忠紧随其后，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一处山谷，山谷之中，已经有一名青袍书生到了，此人高冠长衫，看起来煞是文雅。


见两人落下，书生抬手一拱，“见过贵客，本人祁鸿识，忝为蓝翔长老，一直在闭关修行，未能迎迓，敬请海涵。”


陈太忠也笑着一拱手，然后眉头微微皱一下，“祁长老的气息似曾相识……你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哦？”祁鸿识愕然地扬一扬眉毛，心说此人果真厉害，他对自己收敛气息的能力，一直很自信，认为真人之下应该察觉不出，却没想到，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风轻云淡，微笑着点点头，“这个也可能，我是喜欢四处走动的，但是请恕我眼拙，记不得曾经见过贵客了，还请见谅。”


陈太忠倒也没当回事，只是随便看一眼南忘留，“祁长老此来……是要我对他出手吗？”


南执掌下意识地赶忙摇头，“不是，阁下演练一番即可。”


直觉中，她认为大长老不会是对手，而且会输得很惨——哪怕双方是同阶，只差了一级。


祁鸿识的嘴角抽动一下，沉默一下才出声，“其实……”


话音尚未说完，黑脸膛大汉身子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噗通”一声，纯良就从空中掉了下来，直摔得它轻哼一声。


下一刻，陈太忠在一里之外的地方现身，距离地面大约两百余米。


他嘴巴一张，“咄”地大喊一声，一道白芒自他口中吐出，大约是六十度角的模样。


白光闪过，一时间天摇地动，草木碎石乱飞，直似世界末日一般——如果风黄界有这个说法的话。


两三分钟之后，风暴稍稍歇息了下来，地上已经多出一个直径两百米左右的大圆坑。


这一记神通，陈太忠用了差不多四成灵气——虽然对方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但是人在江湖，小心才能无大错，留点灵气保命，还是很有必要的。


大长老要说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他本来想说，我接你一招也无妨——反正切磋嘛，又不是真的生死搏杀。


但是看到这惊天动地的威势，他的脸色有点发白，只觉得念头都有点凝滞了。


下一刻，两人查看一下被神通轰击的地面，之间所过之处一片焦黑，地面塌陷下去两尺有余，两人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束气成雷的威力，也有点大了吧？


就在此刻，陈太忠飘然落下，面无表情地一拱手，“泥石乃是死物，不能彰显雷击威力，倒是让两位见笑了。”


大长老这才反应过来，束气成雷是什么性质的神通，一时间有点无地自容——亏得我还想接下这一记神通，可能吗？


于是他一拱手，接着凌空飞起，“缩地踏云和束气成雷，果然名不虚传，佩服……我去阻止弟子们前来查看！”


然后身形一动，他就飞得远了——这么大的动静，定然会惊动派中弟子来查看。


“怪不得你要找人试手，”南执掌也长出一口气，心里暗自侥幸，幸亏没支持大长老跟此人试招，要不然就算对方有意收力，搞不出严重后果，本派弄个灰头土脸，也是难免的。


然后，她美目一亮，“这便是上古气修的束气成雷？”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淡淡地发问，“我可以看贵派的藏书了吗？”


“当然可以，”南执掌笑吟吟地点点头，眼波流转间，风姿绰约，“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敢问阁下到底居于何门何派……抑或者官府？”


“有意思吗？我只想静静地看书，”陈太忠淡淡地扫她一眼，“你不会是又想增加条件吧？”


南执掌缓缓摇头，正色发话，“我从不会出尔反尔，不过我想问阁下一句，同为气修一脉，你不认为现在的气修，生存得太艰难吗？”


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气修的艰难，他当然看在了眼里，心中也有点戚戚然，但是这种事，你跟我说有用吗？


哥们儿还背着通缉呢，又能帮到你什么？


“还请上人看在一脉相传的份上，襄助本派一臂之力，”南忘留抬手掠一下鬓角的发丝，一拱手，异常坚定地发话，“南某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陈太忠听得笑了，虽然他并没有那么市侩，但是仅仅这四个字，就要他相助，这也……太不把哥们儿当回事了吧？


南忘留当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但是她没有在意，而是认真地解释，“因为不知道阁下具体身份，所以我无法开出条件，只要阁下需要，尽管开口，法侣财地无一不可，若是……”


她顿了一顿，又坚定地发话，“若是看上我这个执掌位置，我也可以相让。”


其实她还想自荐枕席来着，不过想到对方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再说。


陈太忠又微微一笑，“我若是穷凶极恶之辈呢？”


“善恶二字，谁又说得清呢？”南执掌不屑地撇一下嘴，“白驼门断我气修传承，却又庇护我等，这是善是恶？无非是实力使然。”


她顿一顿，又继续说下去，“阁下不愿暗室欺心，将玉简归还，当得起‘信人’二字……只凭这两字，就值得我们信赖。”


“信人”固然重要，但是其他表现也很重要，东先生在这里待了有段时间了，从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反而还用心教几个女弟子修炼。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叹口气，“气修凋敝若斯，我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我身上有大因果，留在这里，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阁下能得白驼、无锋二门看重，两家上门尚且不怕因果，我小小蓝翔，自是不须考虑那些，”南忘留一拱手，深深地鞠一躬，“还望道友垂怜。”


陈太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直到纯良再次跳上他的肩头，他才回过神来，于是长叹一声，“我每日为你们解答十个问题，还不够吗？”


“但您终究有一天，会离去的，”南执掌这才直起身来，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您不想在您的手上，重现气修昔日荣光吗？”


“气修昔日，何止是荣光？而是辉煌！”陈太忠叹口气，他也是气修，自然不愿意别人把气修说得太过不堪，“大不了日后，我多照顾你们一些罢了。”


南执掌见他言语有所松动，忍不住再次出声，“冒昧地问一句，阁下看完我派内的藏书之后，有何要紧事要办吗？”


“这个……”陈太忠想一想，自己还真没什么要紧事，无锋门那里，于海河基本上是步入正轨了，去东莽看老易的话，他现在还没成就真人，去的意思也不大。


想来想去，他猛地发现，除了再去弄点功法之外，真说要紧事，没准反倒是……为自己肩头这只小猪种草了。


当然，赤磷岛的赌场还需要打理，不过那里已经有人了，他只需要时不时地关心一下就可以了，不需要长年累月地盯着。


所以思索一下，他才直接回答，“看完藏书，我也可以在这里修炼些时日，但是一旦修炼起来，就不能每天十个问题了。”


“这个自然，”南执掌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狡黠地一笑，“不过以后每天的十个问题，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松了。”


很显然，那些女弟子们拿来的问题，都是相对普通的，南执掌和大长老确定了他上古气修的身份之后，肯定有不少艰深的问题，要向他提出。


“共同讨论吧，”陈太忠听到这话，可是不敢托大了，他是要强之辈，但也不会不懂装懂，“我若是理论很精深的话，又何必来贵派看书？”


南执掌笑着点点头，这个回答符合她的猜测，在她想来，东先生应该是在意外中，得了上古气修传承，传承的精髓在，但是缺失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


“要不这样，东先生可肯屈就本门客卿一职？”她出声延揽，然后很快地解释，“名为客卿，实为供奉……若是有事求请，会先征得你的同意，而且来去自由。”


这已经是第三家，请陈太忠屈就的了，前两家分别是星沙南郭和玉屏门，都是请他去当供奉的，蓝翔派不但是势力最小的，而且开口居然请他当……客卿？

第四百九十七章 铁裆功


为什么不直接聘我为供奉？


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就算同为气修一脉，你也不能这么自来熟吧？


然而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理论上说，客卿只是打手，供奉的身份才超然，但是换个角度讲，供奉太显眼了，万一他被戳穿身份，蓝翔派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像楚惜刀一开始想请他做无锋门的供奉，可是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就再没有提及此事，很显然，小刀君也担心一旦出事，门中会为难。


见他沉默，南执掌主动解释原因，“客卿不入名册，保证阁下来去自由，不存在毁约一事，于你于我都方便……可惜你不想做执掌。”


“明白，”陈太忠点点头，“反正有人欺负你们，我就是个靠山了，对吧？”


“那也得你愿意出手，我不会强迫你的，”南忘留笑着回答，“而且门中一些功法，是不得给外人看的，你是客卿，就勉强看得。”


“我不会白看你的功法的，”陈太忠可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比如说……拿缩地踏云的步法来换？”南执掌斜睥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说束气成雷，”陈太忠看她一眼，“这里没茶，回去再聊？”


“好吧，”南执掌破空而起，一个黑脸膛大汉紧随其后，肩头还趴着一只白色的圆球。


“陈太忠，你的束气成雷很有一套啊，”纯良在他耳边轻声嘀咕，“能教一教我吗？”


陈太忠不理他，然后，他就觉得肩头湿漉漉的，侧头一看，合着这家伙的口水都滴下来了，打湿了他的肩头，“教一教我嘛，这么拉风的神通，绝对关系到我未来的性福。”


陈太忠瞪他一眼，“你不知道人兽大防吗？”


“屁的人兽大防，上古时期，麒麟可是气修的战斗伙伴，”小白猪气得抬起一只猪蹄，狠狠地晃着，“是战斗伙伴，你就是这么对待的？”


“你就忽悠吧，”陈太忠不带理他，这小麒麟虽然年纪不大，鬼点子却多，“我现在都在怀疑，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哪有你这么难看的麒麟？”


“我都说了，我在长身体，”纯良最听不得别人说他难看，“我妈都说了，我特别帅，知道吗？特别帅！你不见人族那么多女修都喜欢我……对了，那个南执掌不是处女了。”


“你整天琢磨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陈太忠听到这话，真是哭笑不得。


“易姐可还是处女……处狐，”小白猪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你若是娶了她，好处不少，那是天狐一族，你上了九重天，也能吃得开。”


按照地球上的说法，狐狸应该是没有处女膜的吧？所有哺乳动物都没有，那是人族特有的！陈太忠的脑中，居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我这想的都是什么啊，下一刻，他就将这个念头丢到了脑后，“神通，你们兽修修炼不了，哪怕你是神兽的幼崽妖兽，就像你的喷火天赋，我也修炼不了。”


“错了，咱俩若是共生……”小白猪说到一半，抬起猪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过了好半天，眼看就到地方了，它才说一句，“束气成雷神通，我改一下就能用，束气成火而已，很拉风的。”


陈太忠没再理他，落地进了小院，招待南执掌坐下，两人重新换过茶水，闲聊了起来。


“束气成雷神通，我派中有收藏，”南执掌接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至今无人修成。”


“没有修雷引？”陈太忠信口发问——若是如此，他倒不介意把酒伯的醉风雷留下。


“雷引……算多大事？”南执掌很随意地回答，她终究是一派执掌，蓝翔派就算再落魄，也是个门派，对陈太忠来说很难的事情，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一边说，她一边伸出右掌，她的手纤细而骨感，手指极长，掌心有一团小小的电弧，在轻轻地跳动，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缓缓收回手去，她轻叹一声，“束气成雷，非上古气修，在天仙阶段是修不成的。”


陈太忠眉头微皱，嘿然不语。


“正经是缩地踏云，派中没有收藏，”南执掌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看他，一边小心地发话，“这门小神通，普通修者都可以习练，只不过特别耗费灵气，现在的气修修炼这个身法，再合适不过，派中若能有此术，打不过也逃得了。”


陈太忠还是不言语，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现在的气修，和上古气修，究竟有什么不同？”


“两点，”南执掌伸出两根手指，晶莹修长却又骨感十足，“第一，缺根本主修功法，其实这还不是主要的，一些残本也能修炼，关键是第二点……上古气修入修难，现在天地灵材不多了，混沌分开日久，机缘难寻。”


入修难可是个大问题，游仙一级都进不去，跨不进修者的门槛，还谈什么登仙证真？


“哦，”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主修什么功法？”南执掌顺势问一句。


“童子功，”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见她眼神异样，才哼一声，“证真之际可破功。”


证真便是成就玄仙，那时他就能为所欲为了。


“怪不得，”南执掌一捂嘴，轻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陈太忠眼睛一瞪，“童子功战力超群，玉仙之下我没有对手。”


“那是，”南执掌捂着嘴，忙不迭地点头，状若恭顺，但是她两只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那么她此刻的心情，不难猜出。


下一刻，她面容一整，“不知阁下，修习的是哪种童子功？”


“铁档童子功，”陈太忠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信口胡说八道——你管我修行的什么？


事实上，他修习的，是混元童子功，不过这种事情，他犯得着跟别人说吗？


“哦，”南执掌点点头，心里有点淡淡的遗憾——你若修行的，是上古失传的混元童子功，那就好了。


不过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她倒也不在意，已经有了一个上古气修的修者，还要奢求什么呢？“那就这么说定了，缩地踏云小神通？”


“你想得倒美！”陈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先看你藏书阁有什么书和功法吧。”


他其实已经有心，把缩地踏云的身法留下了，这门功法是从青石城周家抢来的，他不需要多珍惜，给不给看心情。


而这身法实用性极强，上古气修可以练，普通修者也可以练——只是灵气耗费得多一点。


那么现在的气修，自然也能练，耗费的灵气，当在上古气修和普通修者中间。


然而，这就很难得了，一套好的身法，在战斗或者逃逸时，是极其有用的，关乎的不止是胜负，更是生死。


当初刀疤也练过这种身法，虽然她最终没有逃过巧器门的毒手，但那是修为相差太大了，她往日在战斗中使用出来，效果也极佳，须知她只是普通修者。


那么，蓝翔派的气修学会这种身法，会极大地增强存活率，意义很重大。


不过陈太忠不打算惯南执掌毛病，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冤大头，所以就嘴上说，要看蓝翔派的藏书，视情况而定。


就算蓝翔派真的没什么有价值的藏书，等到离开之时，他也可以留下这套身法，算是一份心意，但是，这心意是他主动给的，不是被别人忽悠出来的。


对他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蓝翔派愿意重金求取，”南执掌一拱手，她对自家的藏书，也没太大的信心——派里上古气修的东西不少，但是很多绝妙的功法，还真没有。


蓝翔就是个小派，真要有好东西，也早被人抢去了，甚至连反抗都不敢有。


只看东上人此次前来，派里的反应，就可以知道门派的处境——人家直接要看天目术，蓝翔派敢不给吗？


了不得就是战战兢兢地提出：我们要交换。


“你跟我说重金？”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算了，你还是把观看上古气修书库的禁制牌，拿给我吧。”


可是南执掌一心要获得这身法，想一想之后回答，“你曾经说过，天目术可以交换你的功法……我就换这个了。”


这样……也好，陈太忠觉得能接受，不过他还是要摇摇头，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好骗的，“我身为蓝翔派客卿，有资格看功法的……你可是说了，你有，别现在告诉我，说没有。”


“天目术是大长老的私人贡献，”南执掌忝为一派执掌，她要是想找理由，真的不要太轻松，她捂着嘴轻笑，“得经过他允许，你才能看。”


“那就换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他真不在乎这点小事，既然争取过了，表明他不是个冤大头，这就够了，“不过你不要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否则你会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


难得的，他不是用威胁的口气说的，因为他确实打算给蓝翔派留下一些东西，同为气修一脉嘛——前提是，对方得识趣。

第四百九十八章 真器元胎


得了更多权限的陈太忠，再次沉迷在蓝翔派的书海里。


很快地，他就找到了解释，真器元胎到底是什么，原来那是玄仙的气修寿数将尽之时，将本命法宝硬生生地从体内剥离，并灌注全身气血，使之凝练为一个法宝的胚胎。


原本是真器的本命法宝，硬生生倒退为一个胚胎，这难度可想而知，但是同时，这法宝的成长性，也太令人期待了。


就算在上古气修中，真器元胎基本都是传说中的存在，等闲难得一见，想一想就可以知道，玄仙的本命法宝，才能练就的东西，一个元胎，就相当于一个陨落的玄仙。


上古大能修者极多，却也没到了“大尊遍地走，玄仙不如狗”的地步。


元胎的剥离和酝酿，必须得是自愿的，外人不能强行剥离，否则气血灌注之际，出问题简直是必然的，不是本命法宝的拥有者，无法让真器凝练为元胎——契合度不够。


在大多数时候，一个气修玄仙如果没有中途陨落，而是活到了寿数将尽，那么他处理本命法宝的时候，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选择留给后人，虽然不是本命法宝了，真器也会退化为准真器，但是对使用者来说，这还是威力巨大的法宝，不过不是本命的而已。


另一种选择就是真器元胎，凝练出元胎之际，就是玄仙陨落之时，这么做，一是玄仙不能过一天算一天了，等于直接自杀，二就是气血逆转之际，痛苦非常。


所以对气修玄仙来说，凝练元胎，也是非常考验人的决断力——这元胎是没有任何属性的，三百六十年后，什么人都能用，提前陨落，只得这么一个结果，有点让人不甘心。


当然，凝练元胎也有好的一点，那就是如果玄仙能转生的话，三百六十年内登仙，元胎会自动寻主，并且认主，开启主人宿慧。


才登仙就有了本命法宝胚胎，还能忆起上一世的部分经历，这种作弊器，真的不要太牛叉，一旦发生元胎寻主之事，被认者早晚必然会证真，这个毫无疑问。


但是这种可能性，也是极低的，首先，在没有开启宿慧之前，转生的真仙能否在三百六十岁之前登仙，真的很成问题。


灵仙只能活三百岁，三百六十岁的期限，是够修者转生两次甚至三次了，但是不能登仙，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其实多转生一次，成功的几率就又要降低很多。


这还仅仅是其一，其二就是，哪怕玄仙转生之后，照样天赋异禀，成功登仙了——就比如说像玉屏门的董明远，但是问题依旧存在。


这一世，你修的是不是气修功法？


不是气修功法的话，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元胎对你就算有点感应，你不能收进体内。


这时候再散功重修，显然就有点来不及了。


也就是说，玄仙辛辛苦苦凝练出的元胎，很可能为外人做了嫁妆——这种可能性不是一般地高，十成里有九成多。


这种前提下，除非宗门或者家族遭遇大难，急需培养后辈高手，气修一般不会选择凝练元胎——实在有点不靠谱。


陈太忠看的《上古气修秘闻》中，就有这么一个很悲催的玄仙。


那玄仙名唤韦德，寿数将尽之际，推算出百年左右家族将有大难，正好他有转世重修的法门，就将本命法宝炼化为元胎，交给家族保管。


他转世成人的地方，距离家族不到三百里，这是非常非常近了，生在北域转世南荒之类的例子，真的不要太多。


韦德转世成为了剑修，一百五十岁登仙，在上古时期，这个资质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太糟糕，但是登仙之后，他根本就没有感应到元胎，更别说纳入体中了。


三百岁的时候，他得了大机缘，破茧悟真，这时他才感应到了本命的元胎，开启了宿慧。


原来他陨落之后，韦家直接将他的法宝元胎封存，加设了重重阵法，若不是他成就玉仙，感应惊人，一般的玄仙不是有意推算，都推算不出来。


韦家为何这么做？就是四个字：夺其元胎！


韦德有心抢回元胎，虽然他是剑修，但是得到元胎之后，他可以毁掉本命飞剑，真器元胎本为真器，利用其重塑本命飞剑，肯定比原来的本命飞剑强不少。


然而，他才仅仅是个小玉仙，其时韦家还有两个玄仙在，根本不是对手，而且他也不是气修。


终于，在三百六十年期满之际，韦德仗剑杀上韦家，斩杀后辈弟子无数，在身死道消之际，毅然决然地自爆，不但自身陨落，更连累得元胎灵气尽失，只能打造成灵宝了。


而韦家夺他元胎，就是看中了元胎的成长性，等到成为灵宝材料，这可真是两败俱伤。


这个例子，充分地说明了凝练元胎的不靠谱。


这还是韦德成就了玉仙，发现了自己有元胎，于是其他气修就考虑，若是三百六十年内，我无法悟真，没准元胎就被别人昧了。


本是登仙的坎儿，结果成了悟真才有用，世上最难测的，果然是人心。


于是，气修再有凝练元胎的，必定将其藏在隐秘之处，而且选择凝练元胎的人，也少了很多——我辛苦一辈子，为别人做了嫁妆不说，关键是，连个好字都换不来。


倒不如慢慢陨落，为族中、为宗门留下一件准真器，后人还要感激我。


正是因为这些缘故，在上古气修中，真器元胎都是极其罕见的。


所以陈太忠看到的那个修炼心得，“无缘真器元胎，祭炼自悟真之日起”，纯粹属于吐槽性质，换给地球界的说法，就是“因为没有中了五百万的彩票，我得从今天开始努力了”。


而与此同时，他又能确定的是，自己体内的圆环，不但是真器元胎，而且是无主的，有主的元胎，他根本收不进体内，更别说那圆环几近于自动寻主。


莫非哥们儿上一世，其实也是什么大能来的？可是……没感觉开启了什么宿慧啊。


总之，确定了自己体内的，确实是真器元胎，陈太忠的心情，真的就太好了，这玩意儿的成长惊人——哥们儿的修炼速度也惊人，嗯，估计它能跟得上我的成长速度。


也不知道那老龟，怎么能收集到这么好的东西？他忍不住想到了青石城外的烈焰龟。


曾几何时，他一直以为，青铜门环不过是个密库的钥匙，现在看来，密库的钥匙给它提鞋都不配，洄水密库算是很令人惊喜了，但是……能比得上一件注定会成长为真器的本命法宝吗？


幸亏哥们儿登仙了，要不然这东西在须弥戒里，也是明珠蒙尘了。


接下来，他就琢磨起来：该怎么使用这个真器元胎呢？


他得的元胎，是个圆环，目前只有辅助攻击的能力，但这只是法宝雏形，具有无穷无尽的可塑性，可将来的发展空间，不可限量。


甚至连元胎的外形，都是能改变的，陈太忠可以将之祭炼为束缚环，也可以将之祭炼为护身圈，哪怕他想将其祭炼为一柄刀，都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的话，他祭炼的材料和温养的时间，肯定就要增加了。


比如说，韦德当初抢元胎，一来是不忿家族中人阴了自己，二来也是想将元胎温养为飞剑——既然号称“胎”，能成长为什么法宝，就要看祭炼者的打算了。


搞清楚了这些，陈太忠就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哥们儿要炼制个什么法宝呢？


元胎入体，温养之后，他就可以着手炼制法宝了，这需要大量的珍贵材料，陈太忠目前手里的材料，微微欠缺了一点。


成长到这步田地，他从洄水密库得到的东西，就有点不够看了，须知那个密库只是驭兽门留下的，称门的宗派，能留下多少太好的东西？哪怕驭兽门曾经是风黄界的第一门。


而且陈太忠和王艳艳发现密库的时候，这密库已经不是原始的了——是二手货。


不管怎么说，洄水密库那些东西，支撑陈太忠修炼到初阶甚至中阶玉仙，问题不是很大，但是拿来炼制注定成为真器的元胎，够品级的材料不是很多。


然而对陈太忠来说，缺乏材料还不是太大的问题，关键是，他没想好自己要祭炼什么法宝——元胎是个好东西，但是一旦着手祭炼，那就不能改了。


这是一件需要慎之又慎的事，不能轻易下手。


陈太忠幸福地苦恼着，而且这种事，他还不能随便请教别人——真器元胎，放在上古都要引起无数修者争抢的。


所幸的是，他还算沉得住气，想不通就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不过却是抓紧了对圆环的温养，一时间也不去藏书阁了。


这一天，他结束闭关，从石窟中走出，气定神凝，温养得越多，圆环使用就越得心应手。


他没有想好，到底炼制什么法宝，但是他已经打算好了，绝对不会把本命法宝炼制成刀——有圆环的辅助作用，他随便拿一把刀，都能将战力加成，炼成刀就太浪费了。


既然选择不了，就先使用排除法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重修


这次闭关，陈太忠用了半个月，出关之后，先美美地吃喝了一顿，然后又指点几个女弟子一番，他打算歇息一个晚上，第二天继续去藏书阁看书。


不成想还未天黑，南执掌找上门来，她上下打量他一番，“东客卿这番闭关，感觉修为又有精进，这是晋级高阶不远了吧？”


“还得一段时间，”陈太忠不以为意地一摆手，“坐，‘客卿’二字，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需要的时候，我不介意你这么称呼我，但是平常……还是免了吧。”


“哦，是我疏忽了，”南执掌点点头，走到一边款款坐下，她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蓝翔派需要扯出这面大旗的时候，可以称呼客卿，但东上人强调，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客卿。


这让她感觉有点无奈，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蓝翔全派，还要仰仗此人庇护和发展，最新消息显示，此人在四级天仙的时候，曾经力斗无锋门战堂堂主艾兹简，并且丝毫不落下风。


无锋门艾兹简的大名，在真意宗辖下四门两观一谷中，也是响当当的，号称真人之下无敌手，这样的人物，竟然奈何不了东上人，此人的强大可想而知。


坐下之后，她笑一笑，“听说东上人前不久才晋阶，真是勇猛精进。”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眉头一皱，“你调查我？”


“谨慎是门派的生存根本，蓝翔尤其需要谨慎，”南执掌并不否认这一点，然后她又伸出个大拇指来，“阁下刀道修为，竟然可以媲美小刀君，我们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媲美？”陈太忠不屑地一哼，他其实并不在意对方调查，不调查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对媲美这个词很不满意，“楚惜刀的刀道精深，但是论刀法，她还真不如我。”


南执掌斜睥他一眼，笑吟吟地发话，“那阁下用的是什么刀法？”


陈太忠看她一眼，“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对了，派里有什么好的炼器材料吗？”


“材料不算多，”南执掌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气修是修身为主，你想炼制什么？”


“本命法宝，”陈太忠并不隐瞒，他已经是六级天仙，就算没有得到真器元胎，也到了积攒材料的时候，修者都是擅长未雨绸缪的。


“上古气修，果真是勇猛精进啊，”南执掌再次感触颇深地叹口气，六级天仙就开始着手收集材料，对现在的气修来说，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风黄界的天仙逾万，能够证真的，不过两百余人，六级天仙真的还太早。


然而，南忘留也打听到了，东上人十年前入无锋门时，不过天仙三级，入门之后很快四级，并且力敌艾兹简。


眼下看此人，却已经是六级天仙了，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东上人的晋阶速度绝对不慢——这不，眼下都快晋阶七级了？


南执掌其实很想问一问，这个晋阶速度是怎么回事，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时候，所以她问一句，“那你打算炼制什么法宝？”


“还没想好，打算过两天去藏书阁再看一看，”陈太忠斜睥她一眼，顺势发问，“南执掌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南忘留知道他修炼知识不够系统，倒也没感觉奇怪，“这个我也不好说，不过故老相传，气修法宝，最好是能收纳体内真灵，带容器性质，毕竟气修是修身，对灵气的需求也大。”


“唔，容器性质，”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哥们儿倒是忘记了，气修的灵气虽然庞大，但是使用灵气的时候，量也很大。


“同时可以兼顾防御，你的童子功应该也强调丹田一口气，”南执掌侃侃而谈，“当然，阁下若是喜欢进攻，可以选择攻守兼顾的法宝。”


“暂时不考虑攻击，”陈太忠摇摇头，他的圆环有攻击的辅助加成，不过……能兼顾的话，还是要考虑一下攻守兼顾，“还有吗？”


“还有就是一些辅助功能了，”南执掌对于本命法宝，也只有一个大概认知，“低级的是要配合神通使用，高级的是有一些加成作用，还有一些特色属性，如能糅合时间或者空间属性，这法宝的品质就相当高了。”


“低级的配合神通？”陈太忠眉头一皱，这个回答再次挑战了他的认知，配合神通的法宝，应该是很牛叉的吧？听说杀伤力惊人。


南忘留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你还真是常识匮乏，“法宝是要成长的，大多数神通不能成长，玉仙阶段惊人的神通，到了玄仙就不尴不尬了。”


“等你成就真仙，法宝等级上去了，再使用真人阶段的神通，这意思也不大吧？当然，很多人觉得自己证真无望，就选择配合神通的法宝，这样的追求，也不能说就错了。”


“我若不横死，是注定要证真的，”陈太忠傲然回答，想到圆环不能配合束气成雷使用，他居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更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个元胎，好像自带加成属性，真的是高级货吖，“那这个……加成属性怎么炼制？”


“不知道，”南执掌缓缓摇头，“很多典籍失传了，看机缘吧，你若是能得到上古真仙的元胎，没准能有加成。”


“嗯，那元胎旁再藏一个上古小世界，就更完美了，我连材料都不需要四处找了，”陈太忠狠狠瞪她一眼，心里却是在窃喜。


“呵呵，”南执掌捂嘴轻笑，笑一阵之后，她将两块玉简放到石桌上，玉简古意盎然，“灵目术和天目术……缩地踏云身法呢？”


陈太忠拿出一块玉简来，用神识刻画了起来，不多时就递过去，“两清了？”


南执掌收起玉简，盯着他看了半天，方始缓缓开口，“刀法……怎么换？”


“你先翻翻看，有什么材料吧，”陈太忠一摆手。


“就算你不给刀法，我也会把材料拉个清单给你看，”南执掌正色回答，然后又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注定证真的上古气修，本派一定会跟你结个善缘的。”


陈太忠看她一眼，也懒得再说，拿起一块玉简看起来，正是灵目术的修炼，略略扫视一下，他就是一怔，“灵目术没有改修的方法？”


“灵目术的改修很简单，闭关三十六天，不住修习即可……每次要耗尽目力，”南执掌淡淡地回答，“你若是还修了其他的天目术，那麻烦就大了。”


这倒是简单，陈太忠又拿起天目术来看，眉头登时又是一皱，“修习天目术，居然要子午阴阳潮锤炼？我在其他天目术里，没看到有附加要求啊。”


“这是正宗上古天目术，”南执掌轻喟一声，“若非阁下是上古气修，你只能看到新近的天目术，那里倒也没有子午阴阳潮锤炼的要求。”


陈太忠表情怪异，好半天才缓缓点头，“原来承认是上古气修，还有这样的好处。”


“你这个朋友，本派是用心结交的，”南执掌很坦然地回答，看到他神色不对，她又解释一句，“子午阴阳潮，中州晓天宗里有阴阳谷，若白驼或者无锋门愿意推荐你去，缴纳点灵石就可以修炼了。”


陈太忠的神色，越发地怪异了，“只有晓天宗有吗？”


“其他地方就算有，怕是也不敢说出来，”南执掌低声回答，“其实这个阴阳潮，也就是灵仙阶段，锤炼肉体比较好，咱们气修倒不必看重。”


事儿也不能这么巧吧？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终于点点头，“还说要看书呢，得，继续闭关修炼吧。”


“正好，我也拿身法去修炼，”南执掌拿出玉简来，笑着晃一晃，“三十六天之后再见。”


“……好吧，”陈太忠点点头，心说我本来想练完灵目术，就修天目术呢，不过，你既然这样想，那到时候就照个面吧。


日子一晃眼就过去了。


三十六天之后，陈太忠出关，结果一出石窟，就看到了南执掌和大长老，两人坐在那里，盯着石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是？”他有点奇怪，“什么事儿啊？”


那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南执掌率先发话，“东上人所给的步法，果然精妙，但是聚气缩地好练，可缩地成寸……有什么说法吗？”


陈太忠怔了一怔，才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你们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吧？”


好歹也是宗派的长老和执掌，连庾无颜的见识都赶不上？


“这个修炼玉简上，该说明的，”大长老苦着脸发问，“是不是短了什么材料？”


“是空间材料吧？”南执掌沉声发问，“我们想到了，应该是缺乏某种空间材料，但是具体是什么材料，并不知情，也不敢轻易尝试。”


“空间材料直接炼化就行，我得玉简的时候，上面也没说，”陈太忠对大长老的语气，有点不高兴，心说你区区的五级天仙，这是怎么跟我说话呢？


“那打扰了，”南执掌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见他有点不悦，于是笑着站起身，“聚气缩地是很好用的，这里先多谢东上人了……有些弟子着急修炼缩地成寸，大长老也是心急。”

第五百章 宗门的修炼


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说，“弄只风翅兽来吃吧，闭关这么久，嘴里太清淡了。”


纯良本来在旁边懒洋洋地啃骨头，闻言蹭地就跳到了他的肩头上，不住地点头。


它在这里日子过得还算逍遥，女弟子们招呼得它也很好，但是有一点令它很苦闷——灵兽肉的级别太低，对长身体的帮助不大。


若不是看在不费力就能吃到灵兽的份儿上，它早就抗议了。


现在听说有风翅兽的肉吃，它登时欢喜起来——风翅兽才五级，但是味道美啊。


“好的，”南执掌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一段之后，大长老发问，“拿空间材料修炼缩地成寸……会不会有点得不偿失？”


这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在得到缩地踏云的步法之后，南执掌先是安排几个初阶灵仙的弟子修炼——这不是不相信东上人，而是身为一派执掌，在接触新的功法之后，该有的警惕心理。


一修炼，效果很好，这几个灵仙弟子也修有其他的身法，聚气缩地不差于任何身法，想到这才是第一层身法，之后还有第二层，他们毅然开始修炼缩地成寸。


与此同时，这身法开始在灵仙弟子里推广，同时有几个做出杰出贡献的游仙弟子，因为清白可靠，也尝试修炼第一层。


结果大家发现，游仙都能修成第一层，这个现象就太惊人了。


不过南执掌也没再推广下去，蓝翔派虽然凋敝了，规矩是要讲的，好功法不能肆意推广，要不然就没了章法。


虽然她很想让所有人都学，但是如此一来，会让人丧失动力，所以必须要拿贡献点来换。


然后问题就来了——没人练得成缩地成寸。


南执掌和大长老的眼光，不会比庾无颜差了，他们也猜到，缩地成寸涉及了空间法则，应该是用一些空间材料，但是……该用什么空间材料呢？


这就是宗门和散修的不同。


宗门对细节抠得很严，因为选择材料不但涉及到成本，也涉及到对修者未来的影响，而散修……起码陈太忠是找不到第二种空间材料了，只能有什么用什么，顾不上考虑成本。


从东上人这里证实了猜测，大长老还是有点不开心，为什么？因为空间材料是很罕见的，蓝翔派储存得也不多。


“先捡最低级的闪蜂刺试试吧，”南执掌叹口气——空间材料，真的太贵啊。


闪蜂是西疆独有的灵虫，算一级灵兽，好群居，飞行速度奇快，尾部蜂刺能射出伤人，转瞬即到，带了空间属性。


想收集闪蜂刺，初阶灵仙就不用想，起码得是中阶的，成群的闪蜂，杀伤力非常可怕。


而收集到的闪蜂刺，又小得可怜，差不多就是地球上牙签大小，不管拿来做什么，起码都得几十枚上百枚地算。


更要命的是，闪蜂由于具备空间属性，在西疆被修者大肆捕杀，都不是很容易见到，又因为宗门、官府高价收购，就更导致了它的稀少。


蓝翔派不是特别缺闪蜂刺，那是因为派里有驯化的闪蜂，为此，派中特意划出了方圆几十里的地方，供闪蜂群栖息，然后定期去取刺。


就算这样，闪蜂刺依旧是很抢手的。


灵兽之下，就没听说哪种荒兽具备空间属性——当然，五级荒兽噩梦蛛是例外，但是这玩意儿就不会存在于风黄界，它们生存在空间通道内。


“关键是看，多少闪蜂刺，能修炼成缩地成寸了，”大长老叹口气。


他也承认，东上人提供的身法很好，从聚气缩地的效果就能想到，缩地成寸会有什么样的威力，毫无疑问，对灵仙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保命身法。


但是……成本是个大问题，太贵的话，用不起啊。


三天之后，有人给出了答案，一个二级的灵仙弟子，修炼成了缩地成寸，只用了十九枚闪蜂刺——这个成本不算太低，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十九只一级灵虫，能修成一种惊世骇俗的身法，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没错，就是惊世骇俗，当那灵仙弟子发动缩地成寸身法之际，有资格旁观的七八人齐齐骇然，“这才是……第二层身法？”


这样的身法，如果够机警的话，这二级灵仙弟子，完全有可能从高阶灵仙手下逃生。


效果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而最关键的是，这才是第二层。


那灵仙弟子倒是呲牙咧嘴地回答，“很耗费灵气，真的。”


“耗费了多少？”大长老很关心这一点。


“起码……差不多半成，”二级灵仙讪讪地回答，“一步就耗费半成。”


周围的人闻言，恨不得痛打他一顿——才半成，你也好意思说？


二级灵仙的半成灵气，搁在四级五级灵仙身上，算得了什么呢？


“制定宗门贡献点，换取第二层身法吧，”南执掌很开心，这种身法，对没落的蓝翔派，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要修炼，”一个肥胖的家伙果断出声，“第三层，我也要试。”


陈太忠若是在的话，能认出此人便是皇甫家的老祖——高阶灵仙。


此人长期在别院值守，遇到过很多危险情况，有这么个身法傍身，那真是太好了。


“第三层，不会又有什么限制吧？”大长老轻声嘟囔一句。


他还真没说错，皇甫家的老祖用了五天时间，就修成了第二层，但是迟迟进不了第三层，他也怀疑，是不是第三层还需要空间材料，但是上百枚闪蜂刺炼化了，依旧看不到眉目。


“得再去找东上人了，”大长老提出了建议。


然而，石窟的弟子们传来消息，东上人又闭关了。


“我倒不信这个邪，”这一下，南执掌不高兴了，“我来修炼。”


“执掌不可太过轻率，”旁人极力劝说，这套新鲜的功法，看起来虽然应该没问题，但是……你是执掌啊。


然而南忘留是个非常叫真的人，她用了五天时间，修成了前两层。


对于中阶天仙来说，前两层身法并不是特别重要，关键在第三层。


于是她再次闭关修炼，十天之后，她凌空飞出，在空中她就大喊一声，“一百零六枚闪蜂刺……我成功了！”


这实在是太好的消息了，一百零六只一级灵虫，对天仙来说，真不算什么，不过旋即她就发话，“第三层身法，威力太过可怕，暂时不允许任何人申请修炼。”


“可怕在何处？”最不服气的，就是皇甫老祖了，“我总该是个例外吧？”


“可能是天仙才能修炼，”南忘留认真地回答，“既然是踏云，灵仙……估计是不行。”


“那我已经记住怎么修炼了，”皇甫老祖呲牙咧嘴地回答，“总不能让我忘了吧？”


以高阶灵仙的身份，敢跟南执掌这么说话的，也只有他一人，原因无他，他在别院里承受的煎熬和风险，实在太多了。


南忘留斜睥他一眼，也懒得跟这劳苦功高的家伙叫真，“那你自去尝试，记住了，不得外传！”


她基于天仙才能使用此身法的猜测，跟陈太忠差不多，不到天仙，飞都谈不上，想要缩地踏云，理论上是有点问题。


但是事态的发展，再次让她震惊了，十天之后，皇甫老祖悄悄地找到了她，“执掌，成了！”


南忘留心里正烦着呢，她刚收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想找东上人商量一下，怎奈东上人闭关之后，再没有出来，到现在差不多三十天了。


“什么成了？”她有点心不在焉。


皇甫老祖左右看一看，得意洋洋地发话，“缩地踏云，我练成了。”


“哦，”南执掌点点头，下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你竟然练成了？”


因为过于激动，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灵仙也能练成？”


南执掌太明白这个身法的重要性了，若是灵仙能修炼成功，战斗力绝对会瞬间提高好几个台阶，对蓝翔派来说，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没错，”皇甫老祖真的是得意异常，他身为灵仙，最能体会出这个身法在战斗中的威力……


陈太忠在两天之后出关了，皱着眉头，好像是有点心事的样子，待看到南执掌又在门口等着，他先是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稍等啊。”


半个小时之后，他又走出来，丢一个玉瓶过去，“喏，给你。”


南执掌手疾眼快，一把接住，愕然发问，“这是什么？”


“空间材料，”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第三部缩地踏云，也是要空间材料的，上一次闭关，我又忘记告诉你了。”


他也没有多少空间材料，不过噩梦蛛腿还剩了三条半，他拿了半条研碎了，装进玉瓶里，递给南执掌，算是他忘记提示，表示个歉意。


“这可是多谢了，”南忘留喜眉笑眼地收下来，“我已经练成缩地踏云了，但是这个身法，对灵仙来说太好用了，大恩不言谢。”


原来不是要空间材料的？陈太忠愕然，心里泛起一丝肉疼——你早说啊。


然而下一刻，他越发地愕然了，“灵仙……就能缩地踏云？”

第五百零一章 我为刀狂


“可以，”南忘留看着陈太忠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有点快意，原来并不止是我忽略了。


下一刻，她笑着点点头，“御气飞行的同时，施展此术即可，不过倒是真的耗费灵气。”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点点头，“御气飞行的时候使用……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南执掌一捂嘴，笑着回答，“还是别院的院主想到了，并且练成了……这身法实在太厉害了。”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郁闷，要不说宗门就是宗门，他自己都是在成就天仙之后，才练成缩地踏云的，没想到蓝翔派里区区一个灵仙，比他还强，居然在灵仙时就练成了。


不过要说起来，还是得说他当时没练成御气飞行，若是当时他会御气飞行，十有八九也会结合着尝试一下。


可是他为什么不会御气？说白了，还是身为散修的缘故学习得不够系统。


现在说这些就晚了，于是他摇摇头，“灵仙能练的话，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不是好消息？这身法太强大了，蓝翔这种小门派，未必保得住。


“我也是在犹豫这个事，所以过来请教阁下，”南执掌苦恼地叹口气，“总是各有利弊……”


她当然也知道这身法容易引起觊觎，但是架不住……真的太好用了。


要说起来，这是气修的身法，她倒是不怕别人问出处——这是我蓝翔派从残本中摸索出的新身法，谁能说什么？


而且修习这功法，得有气修基础，外人想要修成，就太耗费灵气了，事实上，就算是蓝翔派内的灵仙，施展第三层缩地踏云，耗费的灵气也是奇多。


南执掌就是这一点拿不准，她觉得有人前来抢身法的可能性，不算特别大，正经是，可能给蓝翔带来灭门的危险——有这样的身法，蓝翔的成长空间都变大了。


可是这两种危险，都仅仅停留在猜测上，因此而放弃推广这套身法，她还有点不甘心，所以就来请教东上人。


“你派中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支持不反对，”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要哥们儿对门派的发展做规划，开什么玩笑？不怕我胡乱指挥，把你们带进沟里？


“那万一遇到事情，东上人是否愿意出手相助？”南执掌面色凝重地发问。


“你还是想赌一把啦？”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


“没错，”南执掌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异常坚定地回答。


“气修已经沉寂得太久了，再不振作，怕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现在既然有此良机，硬碰硬又如何？起码必须要提振一下志气。”


“看上我这个免费打手了吧？”陈太忠听得就笑。


“不敢，”南执掌吓得站起身，赶紧深施一礼，“阁下愿意伸手固然好，不愿意的话，一旦事不可为，阁下能将派里的种子带走，忘留也感激不尽。”


陈太忠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哈地笑一声，“气修又没死绝，轮得到你一个女人家出面？你既然有此血性，我也就陪你疯一把。”


“多谢上人成全，”南执掌大喜过望，深深地鞠个躬，“大恩不言谢，南某铭记在心，容图后报！”


“我本来是来蓝翔看书的，你看这事儿闹的，”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然后他又想起一事来，“对了，我这人最擅长的是暗杀，一般来说，你不要等人找上门，听到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直接告诉我就是了。”


“主动出击……暗杀？”南执掌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样也可以？”


对陈太忠来说，这只是个掌握战斗主动权的问题，但是对她来说，这种行动，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气修不是不能搞暗杀，实在是近几千年来，气修一直是越来越没落。


四面都是敌人，别人不主动找气修的麻烦，气修就可以偷笑了。


主动出击，那岂不是授人以柄？蓝翔派以前，一直是防着别人冒充本派作恶。


“有什么不可以的？”陈太忠冷笑一声，“杀啊杀的，也就习惯了，你想重振气修的辉煌，可能不杀人吗？”


南执掌呆在那里好一阵，然后才重重地点点头，“一言惊醒梦中人，辉煌是等不出来的，多谢阁下金玉良言，我算想明白了，下一步的重点，当是收集消息。”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我这个客卿的消息，你最好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样一来，我杀人才能更隐蔽，也能减少别人的怀疑。”


南执掌深深地看他一眼，再次重重地点头，“阁下还有什么要求吗？”


“藏书阁的权限，”陈太忠直接开口，“我现在考虑的是，该炼制什么样的法宝，想明白之后，就要考虑闭门修炼了。”


“你不先练天目术吗？”南执掌主动发问，“我可以帮试一下，看能不能弄到推荐名额。”


她希望他能尽早地修习此术，省得派里需要人支持的时候，他却去了中州。


“需要那么麻烦吗？”陈太忠冷冷一笑，上下扫视她一眼。


在一瞬间，南忘留只觉得身子若有若无地一滞，神智也似乎悸动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若不是留心，根本觉察不到这一点异样。


“你这是……”她先是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大喜过望，“天目术练成了？”


南执掌没练成天目术，但是她好歹是中阶天仙，总听说过天目术看人，是什么感觉——不像灵目术那么明显，但是牵动灵机神识，受者用心的话，也能被触动。


“这算多大点事？”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修炼天才，说的就是我这样的……”


小塔里有子午阴阳潮，不过他修习了天目术之后，才发现这东西并不比灵目术高多少，对于天机术来说，天目术只是过渡阶段之一。


天目术修成，最大的好处有两点，一个是直接看人修为和灵气，比灵目术和探查术准得多，当然，太高级别估计也看不成，不过陈太忠并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其次就是，他可以隔物观物了，可以透过不含灵气的东西，感受后面的物体。


比如说，一块石头后面有什么东西，一棵树后有什么，他一眼扫过去，能生出感应。


这只是天目术初成，待到透过灵气，也能清楚看到后面有什么，这就是大成了，下一步就可修天眼，看天机。


气修看天机，走的不是占卜的路子，而是扎扎实实地“望气”，待到天眼成，可观望凶吉，待心目大成，可断气运。


反正路子还长，陈太忠也不着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除了看书，就是精研无名刀法第五式，他都马上七级天仙了，第五式还是没修出来，感觉……有点不合适。


这一天，他正在谷中修炼刀法，却见穆珊急匆匆跑过来，“东上人，东上人……无锋门的小刀君，来找你了。”


追到这儿来比刀啊？陈太忠也有点钦佩，要不说“痴者，志也”，这话真是一点不错，“好了，我知道了。”


他赶到小院的时候，楚惜刀正跟南忘留站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几个月不见，楚长老的神采依旧，但是她的身上的气势，又有轻微的变化。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缓缓点头，“化锋锐为厚重……小刀君的刀道进境，实在令人钦佩，恭喜了。”


楚惜刀的变化，也只有他这种长于望气，并且经常跟其切磋的人，才能感受到一点，换个一般的玉仙来，都未必能体会得到她的进境。


要不说是刀道之友，这话一点不假，就像茶道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喝茶，往日用的是井水，今天用了泉水，一喝就能知道——换水了吧？


做到这些，不需要有多高的茶道造诣，关键是太熟悉了，稍有变化，就能感受得到，就是卖油翁的话，无他，唯口熟耳。


而且陈太忠望气的能力不算差，刀道上的造诣，虽然逊色于小刀君，但也绝对不低。


“东道友好眼力，”小刀君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锋锐是刀意，厚重亦刀意，何喜之有？”


“锋锐是无回，失之过刚，”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最近他一直在看书，来蓝翔派之前，也是在看无锋门的藏书，理论上的东西多少懂了一点，“厚重亦是无回，却是已圆满。”


“长眼力了啊，”楚惜刀点点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来，“废话少说，今日我无回刀意圆满，特来寻你练练手。”


“我觉得你还是……”陈太忠话说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咽进了肚子里，“在这里？”


“何必毁坏蓝翔派的景致？”楚惜刀才不会跟他在这里比，下巴微微一扬，“出去比。”


她也知道，自己哪怕无回刀意大圆满了，估计还是破不了对方的刀网。


但是既然圆满了，她要找一个人分享喜悦，陈太忠能看得出她圆满了，她也很高兴——同道之间的肯定、切磋和借鉴，那叫吾道不孤，才能称作道友。


事实上，她还想借着这番切磋，寻到一些向前发展的感悟。


不过既然纯属切磋，就没必要让外人看了——若是她铁定能赢，让他人看看也无妨，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赢。

第五百零二章 碰头


蓝翔派之外不远，就是一片大戈壁，两人在那里狠狠地打斗了一番。


结果是不消说了，楚惜刀没赢，陈太忠没输。


一番滚滚沙尘过后，楚惜刀怀抱太玄，静立空中，“跟你这个人打，真没劲，我说……你就不能再进展一点？”


“刀意我已经窥到了眉目，少则三年多则五载，”陈太忠一弹手上的制式宝刀，仰天长笑，“定然要你小刀君掩面而走。”


楚惜刀闻言，却是不怒反喜，“你真的窥到了眉目？”


“确实如此，不过……还少个契机，”陈太忠点点头，“也许是许久没有杀人的缘故，没准杀几个人就好了。”


“于海河被执法堂薛堂主看上了，”楚长老面无表情地发话，“他五行缺金，目前正在补金属性功法，几年之内，可能没有进境。”


“我知道，本来给他抢了一个称号家族的金属性功法呢，”陈太忠点点头，“想着是灵仙的时候给他补齐，不过薛堂主有此好意，那就多谢了。”


全五行属性，在风黄界都是顶级属性，于海河的金属性很差，但是其他四项很均衡，只缺一项，这种情况有人肯栽培，愿意补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是缺了两项，那就没办法干了，这是最渣的属性，缺三项也不好，但是剩下的两项是相生的话，又有主辅之分，也还算将就的属性。


这些就扯远了，总之补足属性，游仙里不能施为，只能在灵仙阶段，甚至到天仙阶段，还要继续补足，所以陈太忠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无锋门的执法堂堂主出手，他那个钝锁功法，就算白抢了，但是这也无所谓，无锋门里还缺得了功法？没准比钝锁功法更合适。


楚惜刀嘴角扯动一下，“薛堂主和艾堂主不对脾气，小于也算因祸得福，不过总的来说……执法堂更重五行。”


艾兹简是战堂堂主，无锋门的战堂，最重战力，招收成员看重的，也是金和力属性——这就是无锋门的招牌属性，功法最契合。


执法堂则不同，执法弟子做的是惩奸除恶的事，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等，要求的是全面发展，只重金力属性，属性被人克了怎么办？


所以楚惜刀的话就是说，薛堂主选择于海河，也有其必然性。


“我在蓝翔，还要多盘桓一阵，”陈太忠笑着一拱手，“帮我照看一下海河。”


“你当然要多盘桓一阵了，”楚惜刀冷冷一笑，“蓝翔派的客卿……对吧？”


“咦，这你也知道？”陈太忠愕然，哥们儿答应蓝翔派做客卿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啊。


“谁家门派里，没有别人家的眼线？”楚惜刀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


“这个眼线太可恨了啊，”陈太忠眉头一皱，“我气修惺惺相惜，关别人屁事，亏他也是气修。”


楚惜刀看了他一阵，抬手一拱，“一场打过，我就走了……记住了，方应物不是值得你扶持之辈，小心别人不满。”


说完之后，她转身御刀离开。


陈太忠见状，御气直追，“喂喂，你说完再走啊，方应物是哪一个……很有名吗？”


小刀君并不回头答他，一溜烟走的不见了。


陈太忠得了这个答复，并不满意，于是一路飞向蓝翔派，飞了一阵，他猛地一转身——忘了问赤磷岛的经营情况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不成想他才一转身，就听得砰地一声大响，他额头一震，眼前一黑，灵气也跟着乱了，忍不住要往下掉。


最终他晃一晃身子，还是站稳了，但是看到直线下跌的那位，他眉头一皱，一抬手放出红尘天罗，在此人落地前，稳稳地将人托住。


“我说南执掌，你这玩什么呢？”他哭笑不得地发问。


“我，我……”南忘留晃一晃脑袋，又揉一揉额头，两人在空中，直接是头撞了头，双方飞行的速度都很快，又都没什么灵气护身，连陈太忠都被撞得头晕眼花，就别说她了。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没有运起灵气的天仙，并不比灵仙强大多少，更别说撞她的人，也是天仙。


好半天，她才清醒了过来，“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


她一个是怕陈太忠吃亏，二来也是很好奇双方的斗刀，就悄悄地跟过来，为此还不惜耗费了一张隐身符，她还不敢靠得太近，怕那俩发现。


两人的打斗，她都看在眼里了，但是后期风沙太大，影响了视线。


不过待到两人斗完之后，她确定东上人确实比小刀君技高一筹——若是楚长老刀法更强，东上人就不会大言不惭，说三五年后铁定胜过她。


知道了这个结果，她心里就踏实多了，起码东上人的话很靠谱。


于是她小心地缀着东上人，打算飞回山门，为了保险起见，她还不是直线跟的，而是在侧后方，但是她哪里能想到，东上人会猛地折向？


她被撞得头晕眼花，陈太忠也不好受，不过见到相撞的人是她，他心里登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刚才肯定跟过去偷偷看了。


这种行为，有损一派执掌的风度。


不过陈太忠也懒得叫真，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苦笑着发问，“方应物……是不是就是白驼门的少主？”


“就是他，”南忘留咬牙揉着自己的额头，好半天才长出一口气，“你的脑袋可真硬……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白驼门掌门的顺位继承人，谁排在第一位？”


“方清之春秋正盛，谁会说什么顺位继承人？”南执掌摇摇头，总算是站稳了身子，然后她看一眼脚下的红尘天罗，“咦？这网……”


“不是它接着，你就掉下去了，”陈太忠不动声色地收回红尘天罗，“那就不说顺位继承人，方掌门万一有意外呢，谁来执掌白驼？”


“大约就是项家的项成贤了，”南执掌不再看那网，而是转身向门里飞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尴尬，“不过方应物此刻登仙，就又有了变数，须知他才一百四十多岁。”


“这样啊，”陈太忠默默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蓝翔派里发生了一系列变化。


首先就是聚气缩地步法，全面向派中灵仙弟子敞开，想学的，只要拿贡献点来就能学，甚至有游仙弟子立了功的，也可以选择修习此身法。


这个身法，王艳艳在游仙阶段都能使用，就更别说气修弟子了。


缩地成寸的步法，游仙就没资格学了，但是灵仙弟子依旧可以用贡献点换来修习，空间材料需要自备，或者也用贡献点换取。


不过缩地成寸这个步法，传功的时候就有禁制了，以防弟子被人搜魂，将功法偷学了去。


至于第三层的缩地踏云，依旧是可以用贡献点换取，但是贡献点就高得离谱了，而且修习之前，要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外传。


总之，蓝翔派是有限度、分层次地将一套身法，全面推给了弟子。


平日里积攒贡献点的弟子有福了，这套身法的玄妙，早就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据说别院的掌院练过之后，极为推崇——须知那可是高阶灵仙。


一时间，整个蓝翔派，兴起了修习此身法的热潮，大长老祁鸿识看得有点担忧，甚至找到南执掌，“执掌，这么大张旗鼓的……被别人看到眼里，会不会不太好？”


“不大张旗鼓，别人就不知道了吗？”南忘留是一派执掌，她比陈太忠更清楚，派内夹杂了不少眼线，不过这个现象实在太普遍，是计较不来的。


打个比方说，东上人的侄儿在无锋门做内门弟子，东上人却是在蓝翔派做客卿——这两者之间，可能不沟通消息吗？


所以她看得很明白，“反正是被人知道了，明明白白地练，也无所谓。”


“但是高调修习，总有挑衅之嫌，是启祸之道”大长老忧心忡忡地表示。


南忘留已经做过了全盘考虑，决心已下，就不会再犹豫了，“往日里我们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修者的荣光，不是忍出来的，是鲜血铺就的！”


“你何时……变成这样了？”大长老登时愕然，南执掌以前，可是出名的好脾气，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


下一刻，他想到了答案，“你不会认为，有一个东易名撑腰，咱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吧？”


“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自己若是放弃了，还奢求什么？”南执掌淡淡地回答，下一刻，她眉头扬一扬，“不过……空间材料真的是消耗得很快。”


蓝翔派其实储存的空间材料不算太少，但是在宗门大战时，这是战略物资，平时炼器也用得上，弟子们修习功法虽然消耗得不算太多，可也给她十分不踏实的感觉。


“东上人给的粉末，就很好用，”大长老出声发问，“何不再去向他讨取一些？”


“人家又没欠咱们什么，”南忘留的眉头皱一皱，最后还是叹口气，“我再去试一试吧。”


东上人上次给他的玉瓶，看起来不大，里面的粉末，却足以抵得上万枚闪蜂刺。


“是啊，他孤家寡人的，留那么多空间材料做什么？”祁鸿识阴阳怪气地哼一声。

第五百零三章 挑衅


南执掌找到小院的时候，陈太忠正坐在那里发呆。


“想什么呢？”她笑吟吟地打个招呼。


“有时候觉得，自己遇到的情况，还真有点诡异，”陈太忠有点心不在焉，“你坐。”


南忘留闻言，倒也不好直接开口了，于是坐到一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一点感慨罢了，”陈太忠收回思绪，侧头看她一眼，“南执掌此来，有何贵干？”


南忘留沉吟一下，还是直接发话，“不知上次阁下给我的空间材料，是什么粉末？”


哦？不提这个则罢，一提这个，陈太忠还一肚子怨气呢，我那粉末，本来都不该给你的，当时只以为少交待了要用空间材料，拿出来一些做歉意，谁想你跟我谈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噩梦蛛三个字，他也不能说，于是问一句，“材料有问题？”


“材料很不错，比我们用的闪蜂刺好得多，”南执掌实话实说。


噩梦蛛虽然只是五级荒兽，但是它生长在空间通道内，空间属性非常纯粹，而闪蜂生活在风黄界，哪怕是一级灵兽，空间属性也是比较驳杂的。


属性材料，并不是唯等级论的。


至于陈太忠修习这门身法，用了太多空间材料，这也不是噩梦蛛不好用，而是——他自身的属性，就是很费材料的。


当然，南执掌并不知道这个，陈太忠也不知道，于是他点点头，“不错就好。”


“是什么材料呢？”南执掌直接发问，看到他异样的眼神，她才笑一笑，“还有吗？”


“能告诉你是什么材料，我早就说了，”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哥们儿也不用研成粉末了，“还有一些，我要留着自用。”


“再给我上次那么多就行了，”南执掌双手合十，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起码够二十个灵仙弟子修成缩地成寸，拜托了。”


“哦？”陈太忠再次愕然，半条蜘蛛腿，就够二十个灵仙弟子修成缩地成寸？你们修的这是……阉割版吧？“确实修成了？”


“确实，”南执掌很确定地点点头。


“那回头再给你一点，”陈太忠想到还有三条噩梦蛛腿，也懒得再斤斤计较，“你知道这风黄界，哪里还有气修门派吗？”


“独自称门称派的，再也没有了，只有一些散修，”南执掌摇摇头，“倒是有些宗门，有气修分支，你想做什么？”


“书不够看啊，”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又摇摇头，“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


“咱蓝翔的传承，已经算是够全的了，”南执掌无奈地摇摇头，“按部就班地发展，起码悟真有望，其他门派中，气修大多是打手……谁让气修战力高呢。”


“打手？”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旋即苦笑着摇摇头，“以你所知，现在的气修里，有玉仙吗？”


“气修不听说玉仙，已经很多年了，”南执掌摇摇头，“最后一次听说，应该是四百年前，晓天宗阴阳殿殿主叛宗，后被两名以上的护法，围杀于横断山脉，据说那个殿主就是气修。”


“殿主叛宗？”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高阶玉仙？”


“不知道，晓天宗四大殿都是战阵主力，我们这种小宗派，怎么可能知道详细消息？”


南执掌摇摇头，一摊双手，“无非是人云亦云，其实他是不是气修，这都是两说……不过我想，最起码应该是中阶玉仙。”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摇摇头，“被杀也是因为气修？”


“气修也不是必须死的罪名，据说是他盗了什么东西，”南忘留对此事了解得实在不多。


事实上，她只想说明一点，“不过现在，也不能肯定没有气修玉仙，只不过是没人知道。”


陈太忠听完之后，默默地点点头，“待我证道真仙，定然要挨个上门，将气修的功法，一一讨要出来。”


“东上人果然气魄非凡，”南执掌闻言，美目闪过一丝亮光，拍手称赞，“希望我寿数未尽之前，能看到这一幕……对了，你的天目术，是怎么练成的？”


“嗯？”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


“我也想练，”南忘留讪讪地笑一笑，“或者让大长老练也可以，偌大蓝翔，竟然无人能练成天目，真是有点遗憾。”


其实称派的宗派里，没有练成天目术的也不少，不过她眼睁睁看着东上人在自家眼皮底下练成了天目术，肯定是有几分艳羡的心情。


而且，本派既然已经决定奋起直追了，那么也该注意积累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用再问，机会合适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


虽然南执掌没有得到天目术的修炼方法，但是东上人带来的身法，还是在蓝翔派掀起了一股极大的热情，直到两个月后，这躁动才渐渐地平息了一些。


据统计，派中已经有四名灵仙弟子，成功地修成了缩地踏云。


还有五六名弟子，因为悟性略略差一点，或者是贡献点不足之类的，暂时无法冲击第三层，不过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令人吃惊了。


当然，遗憾之处也有，那就是灵仙使用缩地踏云，修为直接影响到效果，而且御气飞行加缩地踏云，灵气损耗太大，错非不得已，还是用缩地成寸比较划算。


所以对蓝翔门人来说，缩地踏云等闲是不宜使用的，不过……缩地成寸就已经足够了，就算白驼门也拿不出比这更强的身法。


这一日，陈太忠在一处山谷里练刀，最近他已经隐约摸到了第五式的脉络，但总是使不出来，尝试用元胎加成，依旧是差那么一点点。


事实上，激发这圆环的时候，隐隐还有点泄气的感觉，就像是鼓足力量去抓杠铃，奋力上举之际，猛然从下身迸出一团浊气似的，加成谈不上，倒是有点负作用。


他收刀而立，脑子里琢磨着：这是缺少打一场硬仗？


就在他发呆之际，远处飞过来一人，长衫高冠，正是大长老祁鸿识，他落下地来，抬手一拱，“东上人请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有事？”


“是这样的，”祁鸿识犹豫一下，方始发话，“这个……白驼门来了几人，也想在本派藏书阁看书，尤其是，他们指定要看上古藏书。”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这么巧？”


其实也不算特别巧，他在蓝翔派已经待了年余，不过在修者的修炼生涯中，一年多真不算个时间，眨眼即逝。


“来者不善，”大长老皱着眉头，“隐约是冲着阁下来的，也是门中的上人，带了一个客卿来看藏书……唉。”


这口气，他叹得是情真意切，你们两边斗法，为什么要拿我藏书阁做道具呢？


嗯？陈太忠的眉头，再次皱一皱，“为什么说是冲着我来的？”


“领路的天仙，是无锋门大长老之徒，”祁鸿识沉着脸回答，“而且那个客卿，我们从没听说过，身份存疑不说，恰恰也是天仙六级。”


“恰恰？”陈太忠哭笑不得地重复一遍，觉得此人说话实在有意思，不过想一想小刀君的告诫，他倒也没有忽视，只是问一句，“上门所有的客卿，你们都知道？”


风黄界的各大势力，有的高调，有的却是喜欢隐藏战力。


“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祁鸿识知道他问话的意思，于是解释一下，“上门若是有所隐藏，便是为了提防其他门，这种隐藏的战力，也不会让下派知晓。”


事实上，宗派若是到了称门的程度，客卿这种战力，很少隐藏的，大部分的实力，都要摆到明面上，以震慑为主——就算你能胜我，也要考虑付出的代价，考虑值得不值得。


倒是终极战力的状况，一般不示于人。


偶然有隐藏的客卿，也不过是为了做点见不得人的脏活，自然不会让下派知道。


陈太忠没有全听懂，但是大致听明白了——要来看书的那厮，十有八九就不是客卿。


这有点欺人太甚啊，他想一想，又问一句，“这个大长老，是不是项成……项成什么来着，是不是项家人？”


“项成贤长老也是出于大长老门下，”祁鸿识知道他要问什么。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就明白了，于是他点点头，“贵派是什么意思？”


“我们惹不起上门，所以只有两个选择，”祁鸿识伸出两个指头，愁眉苦脸地发话，“一个就是，让他们也进去看书……有阁下为先例，我们不好拦着他们。”


“唔，”陈太忠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就是……我们可以说只有一块禁制牌，被阁下拿走了，他们想看书，得向阁下讨取，”祁鸿识盯着他的脸，淡淡地发话，“但是这样说的话，可能让阁下面临一点麻烦。”


要说蓝翔派也真够无奈的，自家的藏书阁，自家决定不了进出，反倒成了别人斗法的道具，不过这个时候，派里还能给陈太忠两种选择，没有借机阴人，也算是堂堂正正地行事。

第五百零四章 唇枪舌剑


陈太忠的性子粗疏，但是智商并不低，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蓝翔派是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上，这是对他的尊重。


你做事讲究，哥们儿就不能不讲究！


而且他也不喜欢自己看书的时候，旁边有闲杂人等，看书本来就是个私密的事，他要沉下心去推断思索，很可能几块玉简放在一起综合考虑，怎么能被旁人看了去？


于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就说禁制牌在我手上好了，要我现在去藏书阁吗？”


“那是最好的，”祁鸿识点点头，苦笑一声，“南执掌正拖着他们。”


“竟然已经来了？”陈太忠闻言二话不说，直接纵起身子，飞向藏书阁。


进了藏书阁之后，约莫半个小时左右，禁制玉牌嗡嗡地震动了起来，这是在提醒他：你现在得出藏书阁了。


陈太忠收起玉牌走了出去，看到门口站着六人，除了蓝翔派的执掌、大长老和守阁人外，还有三人，分别是两个六级天仙，和一个一级天仙。


六级天仙里，一人着了青色长衫，英挺异常，一人却是深目鹰钩鼻，相貌怪异。


陈太忠既然要帮蓝翔撇清，索性就帮个彻底，于是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问，“南执掌，我正参详到要紧处，敢问何事？”


此刻的南忘留，又恢复到了初见陈太忠时的模样，刀削斧凿的面庞上，带着热情的微笑，“打扰东上人参详，实在抱歉，实在是有上门使者，带了客卿来看书……或许你们识得？”


陈太忠看一眼那三人，摇一摇头，“不认识。”


“我们也不认识你，”青色长衫发话了，他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冷笑一声，“不过你非白驼门中人，我也无须识得你。”


陈太忠瞥他一眼，也不搭理他，而是又看向南执掌，“我们都不认识……还有事吗？”


“这个……”南忘留沉吟了起来，脸上露出很为难的样子。


“他们也是要看上古气修藏书的，”祁鸿识直接发话，“东上人手里的禁制牌……可否商量一下，两家一起看书？”


“商量什么，”深目鹰钩鼻的男人阴森森地发话了，“我门中正牌弟子到了，这位，你交出禁制牌来，待我们看完，你再看！”


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看他一眼，又看向南忘留，“这位是？”


“这位是上门彭堂主，”南忘留笑吟吟地回答，“是杜真人的亲传弟子。”


陈太忠深吸一口气，淡淡地看着她，“那蓝翔派是什么意思？”


南忘留轻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你们两家都跟上门有渊源，自行商量好了……我们也不便多说。”


她真的很想偏帮一下东上人，然而非常遗憾，目前她还不能这么做，所以心里极不是滋味。


但是同时，她还不希望他彻底跟上门撕破脸，心中这份纠结，实在无以言表。


“自行商量？”陈太忠重复一遍，然后点点头，抬眼看向鹰钩鼻，“我是不会让的，鉴于你们出言无礼，也不会跟你们一起看书，退去吧。”


“小子你再说一遍？”鹰钩鼻登时就恼了。


“我敬你是上门来人，你也不要口齿轻薄，”陈太忠轻笑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再说一遍……在我看完书之前，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原来真敢对上门无礼，”青衫书生笑了起来，“那治你个不敬之罪，也是应该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陈太忠眉头一皱，摸出一块留影石来，“你敢说自己代表上门？”


“这是上门客卿……”南执掌才解释到一半，鹰钩鼻男人一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我能代表上门，我现在命令你，交出禁制玉牌，否则……杀无赦！”


他的气势，实在是咄咄逼人，但是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哼一声，“我的禁制玉牌，得自方清之掌门授意，方应物可为我作证，阁下若觉得自己比方掌门还大，那我交出玉牌也无妨……答我一句，你大，还是方掌门大？”


在留影石面前，彭堂主也不敢胡乱回答，少不得冷笑一声，“玉牌得自方掌门，真是一派胡言，掌门大人哪里有这等闲情逸致？”


“哦，”陈太忠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方掌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得经过你点头……彭堂主，我真的是失敬了。”


鹰钩鼻男人登时哑口无言。


他原本就不是牙尖嘴利之辈，因为自家师尊是白驼三真人之一的大长老，他平日里在门里也横惯了，不是用地位压人，就是靠修为说话，作风简单粗暴，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这位朋友这么说，就有点混淆视听了，”那青衫男子冷冷地发话，“我们只说掌门真人事务繁忙，若是门下为这点事情都要麻烦他老人家，反倒是大不敬……你认为掌门真人，就该这么有空吗？”


此人的言辞，倒也算犀利，起码有点胡搅蛮缠的本事。


“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是谁，”陈太忠沉着脸发话，“你跟掌门真人很熟？”


“蒙方掌门不弃，见过几面，”青衫书生沉声回答，他也发现了，此番遇到了一个能言善辩的对手，所以他避重就轻，“你见过方掌门几面？”


这个问题非常地……那啥，陈太忠也无意去巴结那没见过面的方掌门，于是淡淡地回答，“那行，就算方掌门没空，让方应物来跟我说一声，禁制玉牌给你又何妨？”


阁中藏书，他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有很多细节需要细抠，但是交出禁制令牌也无妨，他争的无非是一口闲气，帮蓝翔、也帮自己争个面子。


若是方应物真的下了软蛋，那他也没辙——猜错了嘛，不过他觉得，事情不该这么发展。


果不其然，彭堂主冷笑一声，“若是方应物不来呢？”


“那就别打扰我看书，”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又看向青衫书生，“我观阁下，未必是白驼门中人，我奉劝一句……有些事情，你掺乎不起！”


“你有种再说一遍？”青衫书生气得笑了，“这风黄界我掺乎不起的事情，还真不多。”


“好了，”彭堂主拽他一把，然后扭头看向陈太忠，面色铁青地发话，“阁下好胆色。”


“比你胆色足一点，”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不服气的话，立下生死状，咱们做上一场，没那胆子，就别瞎逼逼。”


“嘿，”彭堂主气得笑了，“行，阁下够硬气，有本事就别出蓝翔派的门，我倒要看一看，白驼门的地盘，无锋门小刀君能不能护得你周全！”


陈太忠很无语地白他一眼，“智商是硬伤……那你在门外等着吧。”


你算什么玩意，我想不想出蓝翔派的门，是我的事，你说了不算，激将什么的，全是白搭，在意你的话，跟你计较的，那才是没底气。


话说到这种程度，对方又不敢动手，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南执掌和大长老将人送出去，才又回转，南执掌先是一拱手，“东上人……阁下所言，大快我心。”


祁鸿识却是闷闷不乐地叹口气，“这下咱蓝翔派，是真的牵扯到下一任掌门之争里了。”


那三个天仙出门之后，也没有直接离开，三人慢步前行，行得一阵之后，鹰钩鼻彭堂主率先发话，“这蓝翔派，十有八九是投靠了方家。”


白驼掌门方清之春秋正盛，但也是过千岁的玉仙了，还能撑多久，真的不好说，或许还有七八百年，若是中途陨落，没准就是三五百年。


而问心堂堂主项成贤，已经是八级天仙巅峰，若不是强压着修为，随时都能晋阶九级——若晋阶九级，就入了真意宗的法眼，快悟真了。


白驼门也是三真人，分别是掌门、大长老和太上长老，是称门宗派的上限，项成贤敢晋阶九级的话，别说上宗会关注，白驼门也能直接把他送上去：我们给上宗提供个人才。


所以他死死地把自己的修为压在八级，真要晋阶的话，没准两百年内就能悟真。


总之，在大家的眼里，项成贤悟真是定数了，只要方清之有个三长两短，接掌白驼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他们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相较项成贤，方应物是才刚刚登仙，按说这两者之间差距巨大，不过少门主才一百四十岁，方掌门嫡子，真正的前途无量。


以项成贤的眼光，他并不把少门主放在眼里，但是他不在乎，并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对项家而言，项长老只要悟真，就能保家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荣耀，当然，执掌一门，家族能得到的资源会更多。


但是对诸如彭堂主之类的人来说，项成贤能不能成为掌门，差别就大多了，他们不能容忍项成贤失手。


而方应物成就天仙之后，真是得意异常，方掌门也关爱有加，这就越发地让别人看得不顺眼了。


彭堂主认为，必须要“适当地”打击一下少门主的气焰。

第五百零五章 此伏彼起


对彭堂主来说，想打击少门主，选择一个合适的目标，是非常重要的。


这目标不能太明显，否则就太不给方掌门面子了，但是也不能太小，要不然没效果。


他们选来选去，就选到了这个东易名身上——此人曾经在赤磷岛上，涮过少门主的面子，咱们也过去惹一番事，然后压他一头，不就显出了少门主的窝囊？


此事拿到白驼门里，他们也不怕说，我们这是为少门主报仇呢。


以报复之名，行的是打脸之实，堂堂正正，方掌门总不能说：你们这么搞，不是坏我儿子的形象吗？


这算计不错，然而，操作起来有难度。


须知赤磷岛是无锋门的宗产，东易名虽然不是无锋门中人，但他却是楚惜刀的刀道之友，要说起来小刀君，在西疆是比项成贤还要显眼的存在。


而且，方应物再怎么登仙，也不过是个岁数不大、前途不错的纨绔子弟，他在赤磷岛胡来，那叫不懂事，两宗门的高层哈哈一笑便过去了。


白驼门骨干战力去赤磷岛，在无锋门的地盘撒野，那就不是不懂事的性质了。


于是此议就此作罢，直到彭堂主听说，东易名此人，经方应物的安排，到蓝翔下派藏书阁去看书了，就觉得这个事必须重视一下。


少门主想要上位，肯定得培植党羽，现在着手是早了点，但是岂不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而东易名并不是白驼门中人，可以引为奥援。


只此一点，就足够项系人马为难此人了，更别说姓东的还曾经侮辱过少门主，项系的人出手，压制住此人的话，那打脸就是打得啪啪作响。


不过这个事，也不能太落了痕迹，若是引起方掌门的不满，那就不好了。


所以彭堂主出面，在派外找来了帮手，要在蓝翔派里压制侮辱东易名。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对方根本不受胁迫，高压之下，居然不肯低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身处白驼门的地盘——这实在出乎彭堂主的意料。


这个时候，除了大打出手，就再也没有可能挽回面子了，然而对方张口闭口就是方掌门，他想要出手，也得考虑清楚后果。


所以彭堂主只能强压怒火，暂时离开了蓝翔派。


刚才他没觉得异常，但是现在想一想，蓝翔派的不偏不倚，事实上已经是有了明显的倾向性——没听说过，不帮上门堂主，反倒帮外人的道理。


是以他猜测，蓝翔派已经开始支持掌门一派了。


青衫书生倒是没在意这个，而是略带点恼怒地问一句，“你为何不介绍我的身份？”


“真意宗的人来蓝翔派看书，”彭堂主看他一眼，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睛向外凸出着，“你觉得这消息传出去好吗？”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青衫书生摇摇头，淡淡地回答。


“你当然没觉得有什么，你是上宗的人，无所谓的，”彭堂主淡淡地回答，“但是这牵扯到我白驼门未来掌门之争，上宗插手的消息传出去，对你冯家也不是好事。”


“那你何必叫我来？”青衫书生气得笑了，“被那小辈顶撞一番，我实在心有不甘。”


“我哪里会想到，这厮如此地冥顽不灵？”彭堂主咬牙切齿地发话，“还有蓝翔派，也不是好东西……那厮有种的，就不要出蓝翔的山门！”


蓝翔派是不被他看在眼里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白驼门的下派，若是没有明显的不敬，他也不能由着性子来，否则就是门中弟子相互残杀，要受门规制裁的。


正经是出了蓝翔派的门，他想斩杀东易名，就不需要任何道理。


“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耐心，”青衫书生懒洋洋地回答，“若是擒获了东易名，先不要着急弄死，我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冯公子总得支援点人手吧？”彭堂主似笑非笑地发话。


“整个白驼门，谁有你人手多？”冯公子笑一笑，然后傲然地发话，“好吧，就当我提前烧项成贤这冷灶了。”


两人商谈至此，也算告一段落，而陈太忠也就收回了附着在青衫书生身上的小神识，心里暗暗冷笑，那你们就在门外等着我吧，看我什么时候出去。


他不是不敢出去，陈某人一向胆大包天得很，主要是他觉得，自己没出去的需求，那也没必要故意出去，证明自己的无畏——你算那棵葱，需要我向你证明吗？


正经是他想到，彭堂主和那姓冯的书生，派了人手在外面埋伏，天天风餐露宿的，就觉得有点好玩：你们自己找虐，我正好乐得旁观。


此刻，他正跟南执掌站在一起，想到一句偷听到的话，他不太理解，于是出声发问，“南执掌，这彭堂主是哪一堂的堂主？”


“外事堂的副堂主而已，”南忘留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她顿了一顿又说，“你也不要小看他，此人乃是鹏人，才会以彭为姓。”


“鹏人？”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此话何解？”


“他本是人族，却是被兽族里的鹏族养大的，”南执掌淡淡地回答，“连相貌都有了改变，天赋异禀，被白驼收入山门。”


“兽孩？”陈太忠惊讶地嘀咕一句，然后才又发问，“他跟鹏族还有联系？”


“白驼一门，重的就是驭兽，”南执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白驼原本是称派的，派中祖师的战兽，便是一只白驼大妖，守护白驼派数千年，后来驭兽门灭，上宗将得到的传承，尽数归于白驼，所以才能称门崛起。”


“怪不得，”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彭堂主若是能调动西雪高原上的鹏族，说此人的手下最多，似乎也是可以的。


“哼哼，”不远处的小白猪哼两声，抬头左看右看，眼中有浓浓的不屑，它实在不便说话——白驼，那算什么玩意儿啊。


“总之，咱们好像是陷进了大事里，”南执掌苦笑着发话，以她的八面玲珑，也猜得到这几人的来意，“不过还好，方掌门春秋正盛，咱们还有时间。”


“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陈太忠沉声发话，“关键还是在提升自己。”


“没错，”南执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即过，蓝翔派弟子修习身法的效果初显，期间发生了一件事，在蓝翔和隆山剑派的交界处，两派弟子打了一场混战。


要说起来，蓝翔派的地盘，在白驼门下属的门派——其实在整个西疆的称派宗派里，都是最小的，仅仅占了少半个州。


原来蓝翔的地盘，不止这么一点，但是因为日渐式微，旁边的门派就开始挤压它的生存空间，对宗派来说，虽然世俗社会是受官府管辖的，但是自家的势力范围，也是越大越好。


蓝翔就只剩下小半个州，还经常被其他门派踏进来踩两脚，没办法，宗门败落，就是这种现状。


这次也是如此，起因是蓝翔派一名弟子在城里发了任务，想要收集点材料，有人接了任务，结果完任务的时候，交回的材料质量不行，没有达到要求。


蓝翔弟子因此拒绝支付报酬，结果那边正好有族人在隆山剑派，当下就撂出了狠话，别以为你是宗门弟子就牛气，真不给的话，我可是找隆山剑派的亲友收拾你！


谁怕谁啊，发布任务的弟子不干了：这本来就是我蓝翔的地盘，拿外面的门派来压我，真当我蓝翔派好欺负？


蓝翔和隆山的弟子，平时摩擦本来就不少，隆山派一般都占优，这次大家索性在边界之处约战，游仙居多，低阶灵仙也不少。


这一场群架，隆山剑派大败，而蓝翔弟子毫不客气，直接将挑唆的那位斩杀，并且诛杀其全家，两派弟子中也有不少受伤的，却是没有丧命的。


蓝翔派这次为什么赢了，一来是来助拳的弟子极多，大家新得了身法，总想找个对手，真刀实枪地杀一场。


二来就是因为有这身法，隆山剑派是剑修，战斗力极强，飞剑伤敌是防不胜防，当蓝翔弟子有了身法，飞剑的威力就减少了很多。


最后是隆山剑派的三级灵仙出马，想要力压对方全部，结果蓝翔这边只出了一个二级灵仙，缩地成寸的步法下，一拳就将此人打飞。


这种群架，没有死伤的话，派里不会过问，尤其这两派同是白驼门下，关系固然紧张，但也不好随便拉下脸来杀人。


然而，糟糕就糟糕在，蓝翔弟子心忿某人倚仗着外派为所欲为，直接将其全家老小八口人尽数斩杀，理由就是冒犯本地宗派尊严。


这是宗派的特权，官府都不能管，但是死者的族人在隆山做弟子，就恳请派里长者出面讨回公道。


按说这种事，根本就是很犯忌的，看看沈蔷薇、郭奴心，看看池云清，就知道身入宗门之后，应该跟家族尽量减少来往。


但是这弟子还就开口了，而隆山剑派的执掌一听说此事，登时就拍案而起，“蓝翔欺人太甚，真以为我隆山好欺？”

第五百零六章 咄咄逼人


隆山的反应大了一点，但是这不难理解，蓝翔派好欺负，若是地方上的家族做出这种事，隆山剑派正经是没兴趣过问。


宗派之间的纠纷，不会涉及到官府，找地方上的麻烦，反而存在这种可能，官府一过问，就显得隆山派有点不成体统。


而且蓝翔好歹也是个称派的宗派，敲诈一些赔偿，油水也比地方上大得多。


除此之外，隆山派还有一个理由：他们欺负蓝翔派，欺负顺手了，对方若敢反抗，一定要把苗头打下去，如若不然，长久发展下去，是会惯出毛病来的。


于是隆山剑派的执掌常上人，带着派中二长老、战堂堂主以及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蓝翔派。


南执掌闻听常执掌来了，主动迎出山门，“常执掌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包容，咦……来了这许多人？”


“远迎不敢当，”常执掌皮笑肉不笑地发话，“倒是有点小事，要打扰南执掌。”


南忘留见到对方三个天仙上门，心里知道有事了，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看看你要说什么吧。


前文说过，蓝翔派一共只有两个天仙，而一般的称派宗派，是允许有五个天仙的，若是再招几个供奉，有的门派能有七八个天仙。


蓝翔的天仙少了一点，但是两个全是中阶天仙，一个四级一个五级，正经是没有初阶天仙——这是典型的中落信号，后辈弟子存在断档的危险。


隆山剑派有五个天仙，其中常执掌和大长老，都是二级天仙，战堂堂主为一级天仙，而二长老的资质比较好，后来者居上，已经是四级天仙了。


还有一个天仙，是隆山剑派的上一任大长老，目前是太上长老，六级天仙，现在有没有晋阶七级，谁也不知道。


今天来上门问罪的，是两个初阶天仙和一个中阶天仙，若是蓝翔的两个天仙全力出手，胜负也是难以预料——剑修的战斗力固然强，气修也不差。


不过隆山派觉得，己方是吃定对方了，蓝翔根本就打不起一场全面战争，输是一定的！


当然，隆山想强吞下蓝翔，也会元气大伤，但是保住传承还是没问题，而蓝翔输了，根本就断绝了传承。


这种注定令人绝望的战斗，蓝翔打得起吗？灭派之战——蓝翔就算有弟子逃生，也注定是丧家之犬了。


带着这种心情，隆山剑派一行人来到会客的大殿，常执掌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上首位，战堂堂主和二长老分坐在他左右，一副恶客上门的嘴脸。


怎么，你不服气？不服气你动手啊。


南执掌却是性子好，也不计较，只是背着手，侧对着三人，站在那里，微笑着发话，“看来三位火气不小，先来杯茶，去去火？”


“茶就免了，本来就是要做恶客的，”常执掌爽朗地笑一声，“南执掌独力支撑着蓝翔一派，常某本人，还是相当钦佩的，原本，我也不想如此恶形恶相。”


“独力支撑……实在不敢当，”南执掌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派里有大长老，有诸多堂主和执事，谈何独力？”


“无非也就两个天仙，”隆山二长老面无表情地发话，此人面如傅粉齿白唇红，正是个翩翩少年的形象，不过此人的性格却是相当暴烈，而且年少得志，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


南忘留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是个笑意，等了一等之后，她才发话，“几位此来，有何贵干？”


常执掌也不言语，倒是战堂堂主发话，“我战堂记名弟子何彪，亲友被蓝翔弟子萧牧渔屠戮一空，特来捉拿萧牧渔此人。”


“萧牧渔？”南执掌眉头皱一皱，蓝翔弟子虽然不多，也有近千人，而这萧牧渔，不过是个游仙七级的杂役弟子而已。


然而，她还真知道此人，原因无他，前几天那一场弟子们的群架，她也听说了。


她并不认为，自家的弟子做错了，于是微微一笑，“杀的可是贵派弟子？”


“是我弟子的亲友，”战堂堂主淡淡地回答，“诛其全家，好狠的心肠，为了不伤害贵我两派的传统友谊……南执掌还是把人交出来吧。”


“哦？”南忘留眉毛一挑，淡淡地发话，“弟子一入宗门，难道不该斩情断性吗？还是说隆山弟子，就都是那么看护亲人呢？”


弟子照看亲人，其实是门派中比较犯忌的事儿——是犯忌，不是犯禁，宗派最是强调宗门的向心力，跟亲族藕断丝连，难免会亲疏不分。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弟子的功劳大到天上的话，可以申请家族归附，但是话说回来，归附的家族越多，宗门的资源就越紧张，这也是必须控制的。


“我们此来，不是听你讲这些的，”二长老直接开口，“还是把萧牧渔唤来吧。”


“呵呵，”南执掌闻言轻笑一声，扭头看向自己的侍女，“去，让大长老把萧牧渔带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隆山派三个天仙闻言，交换一个眼神，南忘留果然不会答应把弟子交出来。


搁给任何一个有担当的执掌，都不会轻易地交出自家弟子来，往大里说，这关系到宗门向心力，往小里说，没有哪个门派，能忍受如此赤裸裸的侮辱。


不多时，高冠长衫的祁鸿识带了一个弟子进来，这弟子身材魁伟，面目却稚嫩得很。


“你就是萧牧渔？”战堂堂主眉头一皱，厉声发问。


大长老长袖一摆，直接将他的气势挡住，皱着眉头发话，“隆山派越来越出息了，你堂堂一个上人，对着游仙逞威风，须知这里不是你隆山派！”


“祁鸿识，你是要代弟子接下这桩恩怨吗？”一个英挺少年阴森森地发话，不是别人，正是隆山派二长老。


祁鸿识淡淡地看他一眼，扭头看向南忘留，“南执掌，人来带了。”


南执掌缓缓开口，“萧牧渔，你最近可曾斩杀别人满门？”


“弟子杀了何族的一户，”萧牧渔战战兢兢地回答，“那是地方家族，以次充好欺瞒弟子，还强词夺理，拿隆山派威胁弟子，为维护宗门尊严，诛其全家。”


“原来你也知道，跟我隆山有渊源？”战堂堂主冷哼一声，“那我隆山，也要维护我派的尊严。”


“阁下稍安勿躁，”南忘留淡淡地看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的侍女，“何族……属隆山？”


“是我蓝翔辖下之地的家族，”侍女很干脆地回答。


“那就未曾跨界，”南执掌淡淡地点评一句，又看向萧牧渔，“何族之人怎样欺瞒于你？”


“弟子在清湖城内发布任务，收集三十年赤菁草，好习练掌功，”萧牧渔大声回答，“何族中人拿来不到三十年的赤菁草，还硬要弟子收购，弟子实在不能忍。”


南忘留点点头，然后看向常执掌，“阁下可曾听到了？”


“一面之词罢了，”常执掌微笑着摇摇头，“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弟子在清湖城发布的任务，尚未结束，”萧牧渔见到执掌和长老都支持自己，越发地有信心了，“可去任务大厅查询！”


“聒噪！”二长老厉喝一声，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释放出，大长老前踏一步，硬生生地顶住，两人这就算交了一次手。


大长老脸上微微一红，二长老的脸却越发地白了。


那二长老深吸一口气，才冷笑一声，“上人说话，轮得到你这蝼蚁插嘴？蓝翔派真是好规矩……再说了，就算强卖于你，那又怎样？”


“萧牧渔你做得对，做得好，回头赏你一颗破障丹，努力修炼，”南忘留冷冷地发话，然后看一眼隆山派三人，“抱歉，这个弟子，不可能让你们带走，还请海涵。”


“南忘留你一定要跟我隆山作对了？”二长老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都快撕破脸了，他也不怕直呼其名。


南忘留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蓝翔无意同任何人作对，但是自家弟子做得有理有据，我是要保人的……除非我这个执掌死了，眼不见为净。”


二长老脸色一沉，还待发话，只听得啪啪两声轻响，侧头一看，却是隆山派的执掌大人，微笑着轻拍双手。


“南执掌果然是女中豪杰，对弟子拳拳的维护之情，常某人佩服，”他微笑着发话，“既然是如此，此事就暂时搁置，你看如何？”


南忘留的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她微微一拱手，“那就多谢常执掌体谅……忘留没齿难忘。”


“且慢感谢，常某人还有话说，”常执掌摇摇头，似笑非笑地发话，“据说蓝翔弟子，最近学了一门身法，煞是神妙？”


“那是我气修的身法，”南忘留脸色一沉，她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上面，所以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事关传承，常执掌就不用多打听了。”


“我却不是如此看的，”常执掌微微摇头，“此身法，与我派五百年前失传的九剑凌云身法，极为相似，还请南执掌说服我。”

第五百零七章 简单粗暴


地球界的话，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隆山派是垂涎此身法了，所以就搬出个“我家秘籍遗失”的理由——跟那些强取豪夺的家族，借口是一样的。


至于蓝翔说的“气修身法”，常执掌是半点不相信——这是个很拙劣的借口。


当然，就算真的是气修身法，他也不介意强抢，功法之间是可以相互借鉴的，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说服你？”南执掌真的是快气出毛病了，我有必要说服你吗？见过不要脸的，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但是，她还是不想撕破脸，于是强忍着怒火解释，“我生也晚，并不知道贵派的九剑凌云是何身法，我只知道，这身法乃是从我蓝翔派上古气修的残本中推演出来的。”


“说得好听，”二长老不屑地哼一声，“把身法拿来我看，若非我九剑凌云身法，此事就此揭过，否则我们还要追究来源。”


南执掌再也不能忍，于是冷哼一声，“我若不给呢？”


“那么……”二长老拉长了声音，顿了一顿发话，“蓝翔派是气修仅剩的宗派，南忘留，希望你不要做气修传承断绝的罪人。”


南执掌呆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轻叹一声，“我气修许久不发威，真的是阿猫阿狗都能欺上门来，那么，就跟白驼上门申请吧……并派之战！”


“什么？”隆山派三个天仙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之后，常执掌才不可置信地发问，“南执掌，你是认真的？”


并派之战，其实就是灭派之战，这就跟同门师兄弟有了不死不休的仇恨，要上生死台决斗一般——同门不得相残，生死台上例外。


同门的两派，要发起灭派之战，必然要经上门同意，上门肯定也是先调解——毕竟都是门中的力量，但是实在调解不成，那也只能两派死斗，最终并作一派。


“你都欺上门来了，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南忘留说出“并派之战”四个字之后，心里也是没由来一阵轻松——地盘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老娘已经忍得太久太久了。


“打就打，怕你来？”隆山二长老拍案而起，“敢辱我隆山者，死！”


“咳咳，”大长老轻咳一声，他虽然是男人，其实血性尚不比南忘留，总是希望自家埋头发展，于是出声发话，“二长老稍安勿躁，我蓝翔派得此身法，其实是有高人帮忙推演残本，阁下如有不解，何妨去问此人？”


“此人何在？”二长老不屑地撇一撇嘴，他并不怎么在意所谓的高人。


风黄的修者界都知道，气修已经没有真人了，能帮蓝翔派推演残本的，能强到哪里去？


南忘留侧头看一眼大长老，眼神非常地复杂，在这种关键时刻，要说她不希望东易名出面，那是假的，但是同时，她又不希望他出面得太早。


若是白驼门允了并派之战，战斗之时，再祭出东易名这件大杀器，蓝翔派很可能就直接吞下了隆山派。


当然，隆山派是不好消化的，上门也未必会同意并派之战——尤其是位面大战越来越近了，门派和官府都有意控制纷争，保留战力。


但是无论怎么说，如此行事，才能让蓝翔派的利益最大化。


总之，南忘留的心理很矛盾，既不想受气，又不想尽早地暴露底牌。


不过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大长老此番直接扯出了东易名，这让她非常地恼火——东上人愿意助咱们一臂之力，你也不能不闻不问，不征求人家的意见，就把人推出来吧？


然而，这个时候，不是闹内讧的时机，于是她看一眼自家的侍女，“去看一看，东上人有没有时间，记得把因果讲清楚。”


侍女闻言离开了，二长老却是冷笑一声，“原来是个上人，怪不得贵派底气十足，居然多了一位上人呢。”


这话里，依然是浓浓的不屑，多了一位上人又如何？隆山还有两位上人没出动呢。


事实上，只要对方不是真人，他是完全不在意的。


不多时，侍女走了回来，“禀执掌，东上人的心情不太好，说最好不要去烦他。”


“嘿，你们这儿有没有个上人，我们还不知道呢，”战堂堂主笑了起来，他用很轻薄的语气发话，“小姑娘，你不太会说谎话，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单纯的……若真是并派的话，这个小姑娘，我要了，你们都不许抢。”


“你没有抢的机会了，”南执掌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对着门外深深地鞠一躬，“东上人，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无所谓了，”一个黑脸膛大汉走了进来，淡淡地扫视一眼，“劳资心情正不爽，哪个鳖孙说我偷了他的身法？”


隆山派的三人登时愕然，一时间竟然没人敢说话，相互交换个眼神，最后还是二长老冷冷一哼，“不过是六级天仙罢了。”


“蝼蚁，闭嘴，否则我不介意弄死你，”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南忘留，“南执掌，谁要找我的碴儿？”


二长老少年得意，何曾被人指为过蝼蚁？闻听此言，脸登时涨得通红，他才要说话，只听得常执掌猛猛地咳嗽一声。


然后，常执掌缓缓发话，“蓝翔弟子，屠杀我弟子的满门，我们算找碴吗？”


“哦？”陈太忠眉头一挑，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来，“屠杀了哪个弟子的满门？”


在常执掌的示意下，一个一级灵仙站了出来，“本人何彪，贵派……”


“聒噪，”陈太忠厉喝一声，一道白光喷出。


二长老见势不妙，身子前蹿，就想挡住这一击，“混蛋，大欺小……”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就横着飞了出去，直接撞翻了座椅，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


而那出面作证的何彪，前一刻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下一刻就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血雾，整个人都不见了。


“做事儿就要利索点，”陈太忠呲牙一笑，冲着南忘留点点头，“南执掌，问题解决了，没苦主了，就不存在争议了吧？”


南执掌嘴角抽动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笑着点点头，不过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东上人你以前没这么暴躁的啊。


陈太忠的暴躁，是有原因的，他最近遭遇了点问题，难以决定取舍，而隆山派一行人进入的时候，动静又比较大，连他身边的四个女弟子都议论纷纷，他就越发地烦躁了。


南执掌的侍女前去请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蓝翔派原本就比较无辜，她伶牙俐齿的，把自家说得更加无辜。


陈太忠原本还有点不相信，所以附着了一个小神识在她身上，待听到那什么堂主居然如此恶心地说话，他心中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电射而至。


“混蛋，纳命来！”那二长老被直接撞飞到墙壁上，一口戾气直冲脑门，他修炼三百余载，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也顾不得这里是蓝翔派的待客大厅了，红着眼睛就祭出了飞剑，抬手就是一剑斩来，剑光锋利异常，气势坚不可摧，却又绵绵密密，浩浩荡荡。


周围的人眼睛齐齐就是一眯，大长老急忙将侍女和萧牧渔挡在身后，又仓促祭出一块盾牌，心里却暗叹一声，此子虽是狂妄，但这一身的修为，还真是不含糊。


隆山派其他两位天仙见状，也急忙将身边的弟子护住，同时向后暴退。


就连常执掌，心里也是暗暗地感慨：一段时间不见，二长老竟然修成了如此精妙的剑法。


总之，所有的人都在退后，谁都觉得这一剑不可力敌。


而剑招攻击的黑脸大汉，能正面接下这一击吗？


“区区无欲，”陈太忠轻笑一声，掣出宝刀，眨眼间，他的身前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刀网。


就是这看似薄弱的网，竟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


“你给我去死啊！”二长老厉喝一声，身子却是陡然变向，直接上窜，砰地一声冲破了大厅的屋顶，“小子，你的命，我预定了。”


原来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利害，眼看自己最强的一招，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他伪作攻击，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


“走得了吗？”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在瞬间就消失了，却是他使用缩地踏云，直接追了出去。


他的速度虽快，不过以天仙的眼力，还是能捕捉住一二，南执掌和大长老见惯了，倒也没怎么在意，但是常执掌见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身法……如此身法！”


下一刻，他大声嚷嚷了起来，“住手，我们是讲道理来的！”


“嘿，”南执掌闻言，忍不住冷冷一笑。


紧接着，外面传来几声大响，然后又是怒喝，大家才正要冲出去看个究竟，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一个人影从大厅破开的洞口落下，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上。


“二长老，”战堂堂主惊呼一声。


“讲道理吗？道理有用的话，要拳头干什么？”紧接着，黑脸膛大汉也落了下来，他冷笑着发话，“就我来讲，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吵吵，没用，浪费性格。”

第五百零八章 面无表情


陈太忠一边说，一边指一指二长老，“那个……那谁，把他储物袋给我拿过来，他手腕上那个镯子，送你了，是件宝器呢。”


“东上人，您在叫我？”萧牧渔不可置信地指一指自己。


“废话怎么那么多？”陈太忠不耐烦地看他一眼，“快点动手。”


原本他做散修的时候，打扫战场都得他亲力亲为，现在身边有使唤人，他当然要自矜身份。


但是他这话，却是把常执掌气坏了。


常执掌已经知道，今天是撞正大板了，来时的意图绝对实现不了。


隆山派灰头土脸地离开，已成定局。


想一想来时的神采飞扬和目中无人，再看一看现状，真是莫大的讽刺——连此行的第一高手派中二长老，都被人打得骨断筋折，只剩下一口气了。


对于黑脸大汉要抢二长老的储物袋，他虽然有些不能忍，但多少还能接受，成王败寇，不过是如此罢了。


可是二长老随身的宝器，也被没收，还被对方指定送人了，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随随便便地送人？


送人也就罢了，还送给一个游仙弟子，这叫他这堂堂的一派执掌，情何以堪？


蓝翔派要讲向心力，隆山剑派同样要讲向心力，他不敢招惹这黑脸大汉，只能看向南忘留，“南执掌，那幻剑镯，乃是我派中重器，还望赐还。”


“你看到是我收起来了吗？”南忘留眨一眨美目，淡淡地发问。


“总是……贵派弟子收起来了，”常执掌轻声嘀咕一句，“这幻剑镯，贵派也用不上的。”


“是我送的，你不满意？”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你再给我吵吵一句？”


常执掌登时闭嘴——这位实在野蛮得可以，能动手就绝对不吵吵。


尤其要命的是，此人的战力极高，动手也打不过。


众目睽睽之下，萧牧渔默默地收起二长老的储物袋，又将手镯取下来，毕恭毕敬地送到陈太忠面前，“东上人，谢谢您了，这手镯太贵重，我不能收。”


他不但不能收，也不敢收，小小的游仙，身上带一件宝器，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出门了？


陈太忠斜睥隆山派众人一眼，不耐烦地发话，“怎么，怕他们报复你？”


“无功不受禄，东上人已经为我做主了，我感激不尽，”萧牧渔年纪不大，说话却是还得体，“不敢再贪心不足。”


“小子有潜力啊，”陈太忠大喇喇地收起了储物袋和幻剑镯，信手丢两块上品灵石给对方，“赏你的。”


见到幻剑镯落入此人手中，常执掌知道，要不回来了，也不再耽搁，冲着南忘留一拱手，淡淡地发话，“南执掌，此番多有叨扰，告辞了。”


说完，两个弟子奔过来，就要抬了二长老走人，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让你们走了？”


常执掌闻言，眉头一扬，然后又硬生生地克制住情绪，面无表情地一拱手，“阁下还有何吩咐？”


这种面无表情的无奈，他在南忘留脸上见得多了，但是只有自己也“面无表情”的时候，他才能深切地体会到，其中所蕴含的耻辱和不甘。


“哪个鳖孙说我偷他身法的？”陈太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的面无表情，那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常执掌深吸一口气，他总算明白，自家的信口开河，触怒了什么样的人物，只得低声下气地回答，“这是一个误会，我们并没有确认，只是觉得相像。”


“这厮……”陈太忠一指昏迷不醒的二长老，“他使用的剑法，我也很熟悉，疑似我失落的，你们把原本拿过来我看，此人，你们不得带走。”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常执掌闻言，登时勃然大怒，他实在忍无可忍了，“二长老所使的乃是我派中嫡传‘隆山夜雨’！”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吐出四个字来，“关我屁事！”


常执掌知道跟此人没道理可讲，于是冲着南忘留一拱手，“南执掌，不须我派中太上来要人吧？太上可是上门出身。”


隆山派的太上长老，原本是白驼弟子，是门中派下来的。


这是风黄界宗门体系常见的事，下派要往上门输送人才，上门也会往下派派驻人手。


而隆山派的太上长老，本是白驼门剑修，驻守隆山两百余年，硬生生地从大长老熬到了太上，由于年事已高，就在这里养老了。


常执掌点出其上门身份，就是说太上长老不但战力超群，他在上门还有人脉。


南忘留尚未来得及回答，陈太忠就冷笑一声，“那就让他来呗，他若是走不动路了，我去你隆山派找他也行！”


这话茬实在太硬了，合着他还打算打上门去，常执掌就算再忌惮此人，闻言也忍不住冷哼一声，“那我们就在派里恭候大驾了！”


一边说，他一边用极其怨毒的眼光，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之南，你留下看护二长老，小心一些……咱们走。”


一个六级灵仙的隆山弟子应了一声，脸色极为地难看。


作为隆山派中阶灵仙弟子中的第一人，他此来的任务，原本是蹂躏蓝翔同阶弟子。


而且他也是少年得志，性格跟二长老也类似。


只不过在场的上人太多，轮不到他大放厥词，若真让他说话，以他的性格，说出的话也绝对好听不了——他们此来，就是要武力示威，不是讲道理来的。


他是带着这样一种打算来的，目前接到的任务，却是看护好二长老，此刻他的心情，糟糕到无以言表，他不但无法耀武扬威，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要忍气吞声很久。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甚至不敢随便出声——连修为最高的二长老，都被人打得生死不知，他有再大的不甘，也只能忍着。


常执掌正带着人向门外走去，猛地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堵在了他前方，不是别人，正是那黑脸大汉。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待反应过来，这种行为实在有点露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理会那么多，而是沉声发问，“你还要怎么样？”


陈太忠轻笑一声，“说走就走……我没发话，谁允许你走了？”


“你！”常执掌直气得睚眦欲裂，我都已经把人留下了，你居然还不让我走？“你还要干什么？”


“我房里缺个男宠，”陈太忠笑着一指那战堂堂主，懒洋洋地发话，“我看你就不错，留下……找死！”


他才说完“留下”两字，那战堂堂主毫不犹豫地祭出飞剑，想来也是要搏命一击了——他知道自己的轻薄话，被此人听去了。


但是宗派弟子想玩偷袭的话，还真是比散修差点，陈太忠的警惕性，也不是一般宗派弟子能算计的，他直接一个束气成雷，放翻了此人。


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战堂堂主就直挺挺地飞出去，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常执掌也没反应过来，他愣了好一阵，才指一指陈太忠，直气得浑身发抖，“你……竟然敢如此羞辱我隆山派？”


“我只不过比较欣赏他，所以让他给我暖脚，”陈太忠背着双手，笑眯眯地胡说八道，“他刚才对蓝翔弟子，不也是这么表达喜欢之情的吗？”


陈某人不是同性恋，他甚至还是只童子鸡，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恶心对方。


常执掌的胸口急速地起伏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东上人，闻堂主方才说话，确实有不当之处，我向你赔礼了。”


“赔礼有用的话，要执法堂做什么？”陈太忠不屑地一摆手，“别跟我扯这个犊子，他是不是打算这么做，你心里有数。”


“可他冒犯的，不过是个小灵仙，”常执掌忍着气，继续“面无表情”地讲道理，“天仙之下皆蝼蚁……阁下也是明白的。”


“对我来说，他也不过是个大号蝼蚁，”陈太忠轻笑一声，为了充分地刺激对方，他还有意强调一句，“一只可以供我任意玩弄的蝼蚁……”


常执掌气得直抖，他们三个天仙耀武扬威地来，结果只回去他一个，身为堂堂的隆山执掌，这让他怎么面对隆山派上下数千人？


但是，他还没办法发作，技不如人还说什么？他若是再不小心，被黑脸大汉认为是“吵吵”了，自己也被留下，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他知道跟此人没有道理讲了，少不得又一侧头，看向南忘留，“南执掌，同为白驼下派，还请看在上门的面子上，为隆山留一份体面。”


“体面？”南执掌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似笑非笑地问一句，“你隆山派来我蓝翔胡搅蛮缠、无事生非的时候，想过我蓝翔派的体面了吗？”


常执掌的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好半天之后才轻喟一声，“既是如此，这番大恩大德，隆山没齿难忘，告辞……”


说到这里，他硬生生地忍住，又扭头看向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问，“阁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隆山派今天受到的耻辱，实在是太多了，他一点都不想再自取其辱。

第五百零九章 逐族


“吩咐？”陈太忠眉头一皱，见这厮着急走，他不为难对方一下，心里不痛快。


说不得，他抬手指一指大厅屋顶的大洞，很不耐烦地问一句，“你眼瘸了？”


眼瘸……常执掌今天受到的耻辱，实在太多了，已经对骂人的话免疫了——哪怕他从来没听说，有人会把“眼”和“瘸”两个字，连在一起说。


对于二长老为了逃命撞出的大洞，隆山执掌也不能不认账，少不得叹口气，冲着南忘留一拱手，“南执掌，对于给蓝翔造成的损失，本人非常地抱歉……十块灵晶可够？”


这里是蓝翔派用来待客的大厅，装修不算富丽堂皇，但也还算华贵，气修原本就不重外物，而蓝翔已经式微日久，虽是待客的场所，也不敢摆出太多好东西，过得去就行。


刚才大厅里的打斗，损坏了一些家具和装饰，再加上屋顶开了天窗，完全修缮下来，大概要花三四个灵晶，十个灵晶的赔偿，绝对是超额了。


但是南执掌也是个妙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双方想收手都不可能了，所以她摇摇头，淡淡地发话，“蓝翔虽穷，不差这点灵晶，你的人留下……怎么弄坏的，怎么给我修好。”


不愧是一派的执掌，这回答实在太大气了，不要灵石，就要你给我修。


陈太忠看得都暗暗点头，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坏了李家寨的门柱，李董氏的要求，也是不要灵石，就要他帮着修好。


李董氏还没要求他亲自动手，只要他张罗和监工，他都坚决地不干。


“我的人……留下？”常执掌的眼睛微微一眯，眼中的杀气，几乎都快化成实质了，“你让我给你修屋顶？”


“我可不敢让常执掌修屋顶，”南执掌捂着嘴，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您的执掌位置，可是上门认可的，我们怎么敢怠慢？不过……其他人留下来吧。”


这也是宗门体系里的规则，下派执掌虽然是派中选举或者指定的，但是要经上门授予，方才算名正言顺。


一般而言，上门不会对下派的挑选指手画脚，但是当选者实在令上门不满的话，也可能换个执掌，当然，这需要足够充足的理由——比如说上门认为，此人会影响门派的忠诚度。


下派中的其他职位，上门通常不会过问，什么大长老二长老，你们爱怎么排就怎么排。


南执掌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不难为你，不是怕你，实在是你上任，是上门认可的——我们是给上门面子。


“我一个人离开？”常执掌有些微微地失神，他来的时候，是三个天仙五个灵仙。


而现在，两个天仙被擒，一个灵仙被杀——还是粉身碎骨的那种，一个灵仙留下来照看人，剩下三个……居然要帮你们修缮房屋？


浩浩荡荡而来，孤家寡人而去，这前后的落差，也实在太大了。


“你不愿意离开吗？”南忘留手一翻，摸出一块留影石来，似笑非笑地发话，“常执掌……请你确认一下。”


大长老见状，也摸出一块留影石，侍女也是如此，就连那懵懵懂懂的萧牧渔，见状也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破破烂烂的留影石。


这是真的打算留下我了！常执掌见到这个情况，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只得冲陈太忠一拱手，“敢问阁下，还有事吩咐吗？”


“我给你十天时间拿来剑法，”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过了十天，我就搜魂了。”


常执掌点点头，也不答话，转身出门而去，要是搁在往日，谁敢说对隆山派二长老搜魂，常执掌绝对会调集派里高端战力，誓杀那人，以雪侮辱隆山之仇。


但是现在，他连生气的心思都不敢有——再走得晚了，他都要留下了。


他一离开，陈太忠吩咐萧牧渔帮着取了战堂堂主的储物袋，他又亲自给其下了禁制。


他在忙，南执掌也没闲着，她将隆山的四个灵仙全部下了禁制，又吩咐自己的侍女督促其中三人干活，然后，她就看向了那年轻英挺的二长老，“东上人，此人暂时由我拘禁，可好？”


陈太忠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先是点点头，然后狐疑地看她一眼，“为什么？你不是看上这小白脸了吧？”


“呵呵，”南执掌捂嘴轻笑了起来，然后飞他个白眼，“我倒是忘了，原来是东上人看上他了……不错，倒是细皮嫩肉的样子。”


“你少扯啊，”陈太忠不满意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我练的是童子功吗？


南执掌还有心继续开玩笑，不过她真是不敢冒触怒对方的风险，说不得笑一笑，凑过来低声发话，“这个人是隆山最大的威胁，我要一劳永逸地处理。”


一劳永逸？陈太忠很是吃惊地看她一眼，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于是他点点头，“佩服！”


“不是你想的那样，”南忘留淡淡地摇摇头，又冲自己的侍女一招手，“去把执法堂陶堂主叫来！”


陶堂主在一分钟内，就出现在了大厅里。


隆山剑派气势汹汹地来到派里，这消息早就传开了，更别说刚才陈太忠直接在大厅上空跟二长老交手，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响动极大。


二长老甚至在贴身争斗时，激发出了幻剑镯中蕴藏的九百九十九道剑气，打算打对方一个冷不防。


陈太忠确实没防住，离得太近了，就在那一瞬间，他直接将圆环从体内祭出，硬生生扛下所有剑气，顺便来了一记神识攻击，然后又是狠狠地一记无回刀意。


若不是二长老身上带有保命的宝物，直接就挂了，饶是这样，也被他硬生生打回了大厅。


这一番响动，直接吸引来了派中最少七成的弟子，而几个堂的堂主，也早就候在了这里。


听到大厅里噼里啪啦乱响，大家真的太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执掌在待客，在没有发出明确消息之前，谁都不能随便闯进去，宗派有宗派的规矩。


就在大家急得抓耳挠腮之际，猛地见到隆山派的常执掌一个人走了出来，铁青着脸直接纵身而去，围观的众人才轻出一口气——看起来，这一仗咱们赢了？


陶堂主这时接到侍女的传唤，想也不想就直接冲了进去。


待他见到隆山派一个神情萎顿，登时大喜，不过他还不敢表示得太明显，只能强忍喜悦，对着南忘留一拱手，“执掌大人有何吩咐？”


陶堂主是八级灵仙，相貌很普通的一个中年人。


南执掌看他一眼，又指一指萧牧渔，“这个弟子跟何族的事情，你可知晓？”


“知晓，”陶堂主忙不迭地点头，就算今天以前他不知道，只冲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能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足够多的消息。


“这个弟子维护宗门尊严，有功，我已经赏了，”南忘留淡淡地发话，“挑唆是非的隆山弟子，被东上人斩了，何家身在蓝翔辖下，勾结外派，该怎么处理？”


“逐族，”陶堂主马上给出了答案，“逐之不去，族诛！”


这是风黄界通行的规矩——你在我的地盘上，不听话也就算了，敢联系外人，反噬地盘的主人，那就直接把你撵走。


搁在地球界，这叫“赶绝”，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不走就杀。


规矩是这么个规矩，但是执行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总有变通的法子，而蓝翔积弱已久，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执行过这种规矩了。


陶堂主身为执法堂主，甚至从来没执行过这样的任务，想到执法堂终于能有个执法堂的样子了，他心潮澎湃，回答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


“这是咱蓝翔重铸辉煌的第一步，”南执掌淡淡地发话，但是从她的呼吸中，能感觉得到，她也有点气息不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不希望何家再有人留在蓝翔的地盘上。”


对何家来说，这是很残忍的事情，但是对她来说，这只是蓝翔崛起的第一步。


“三天……”陶堂主先是一怔，然后就觉得全身的鲜血，都冲向了脑门，于是一躬身，“领执掌谕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也不用急，你先通知何家，”南执掌笑一笑，然后看向陈太忠，“何家若不肯退出，不知东上人可愿出手相助？”


“是称号家族还是封号家族？”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


“小家族，”南执掌笑眯眯地解释，“这种小家族，我们不看在眼里，但是要防隆山派捣乱……我和大长老本来战力就稍逊，还要坐镇派里，所以就只能麻烦东上人了。”


“那行，”陈太忠也不推辞，果断地点点头。


他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人了，而且不管是南忘留还是祁鸿识，坐镇派里还可能有所作为，出去搏杀的话……不客气地说，那俩捆在一起也顶不上他一只手。


“有东上人相助，我保证完成任务，”陶堂主大喜过望。


东上人的战力成谜，但是派中弟子都说，是远超执掌和大长老的，更别说，他刚才亲眼看到，隆山派嚣张跋扈的二长老，被东上人两下就打成了死狗。

第五百一十章 悲催的带路党


蓝翔派的通牒，在当天就送达了何家：三天之内，全族滚出蓝翔的地盘。


何家是一个拥有七个灵仙的家族，其中还有一个老迈的高阶灵仙，而清湖城是个不大的小城，有点类似龙鳞城——比之青石那种边陲小城，还是要强一点，但是也强不了很多。


西疆和东莽的地理位置类似，跟中州没法比，这样的小城里，这样的家族就算不错了。


接到通牒之后，何家登时就蒙了：有没有搞错，蓝翔派你要撵我走？


何家也有弟子在蓝翔，但是执法堂的谕令，何家弟子只能看着——宗门是大于家族的，除非你是归附家族，这还有得商量。


事实上，何家近些年，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讨好隆山派身上了，何家所处的地盘，是蓝翔派的，这个没错，但是蓝翔江河日下，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说，在外人看来，何家的选择并不算错。


但是现在，何家却接到了来自蓝翔的最后通牒，一时间，何氏族人义愤填膺，“凭一个小小的蓝翔，竟然敢如此欺我何家？”


前文说过，一个家族扎根一块地盘，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往往要付出数代人甚至十数代人的努力，打地盘加上对资源的争夺，其间的过程，都是拿命换来的。


而家族经营得越久，对地盘的投入也就越大，三天之内搬走，要放弃太多的东西。


别的不说，只说祖坟的搬迁，这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通常情况下，要先寻找个风水极佳的地方，然后选择吉日，隆重地祭告先人，才能动土。


而家族在当地的田产、店铺之类的东西，想要出手，也不是三天能完成的，仓促买卖的话，买主也不是傻瓜，肯定要没命地压价，价值缩水九成九都是可能的。


任何一个扎根本地的家族，想要搬迁，都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若是三天内搬走，财产剧烈缩水不说，更令他们无所适从的是……往哪儿搬呢？


这么大个家族，随便去什么地方，当地势力肯定都不会欢迎，尤其他们是得罪了蓝翔派，被撵出来的，就算想归附别的势力，那边都要考虑蓝翔的反应。


当然，蓝翔已经式微了，不少势力并不怕蓝翔，但是那些不怕蓝翔的势力，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只有七个灵仙的小家族？


真要接受归附的话，人家还嫌麻烦呢。


“向隆山求援吧？”有人直接建议，“咱们没有少了他们的供奉。”


“你们正经是，少了给蓝翔的供奉，”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来，身着蓝翔派的衣衫，冷笑着发话，“我派的供奉能拖，倒是对外派私下供奉，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


“十四郎，你进了蓝翔派，就忘了家族了？”有人勃然大怒，“须知你能进蓝翔，族中也是出了力的，你怎能如此数典忘祖，忘恩负义？”


“我是站在咱们何家的角度说话的，”十四郎面色铁青，“若不是看在家族情分上，我也不用买通师兄，偷偷跑出来告诉你们……现在的蓝翔派，你们惹不起，千万别打错了主意。”


“何家又不是称号家族，怎么惹得起蓝翔？”有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但是咱们惹不起，不代表没人惹不起它。”


“隆山派吗？”十四郎冷笑一声，“隆山的二长老和战堂闻堂主已经被我派制服，若不是给白驼门面子，常执掌也休想离开，下一步大战将起，隆山派十有八九要倒霉！”


“咝，”在座的族中长辈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族中子弟冒死前来奉告，他们还真不知道，局势居然凶险到如此地步了。


隆山的五大上人，何家人知之甚详，除了战力成谜的太上长老，最强的战力，就是二长老了，大长老、常执掌和闻堂主，水平大致在同一条线上。


五大天仙去其二，执掌还是被人手下留情放走的，可以想像，这一战蓝翔派稳稳地占了上风——人家若是没有几分把握，至于放走姓常的吗？


总之，信息阻隔是客观存在的，宗门间的恩怨，地方上的家族，很少能及时了解到内幕，何家人惊讶之际，忍不住发问，“蓝翔不是凋敝了吗？何时成长到这种程度了？”


家族想要在风黄界站稳脚跟，必须要学会察言观色，而蓝翔派在近几百年，一直在持续地衰落，地盘也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若不是如此，身在蓝翔地盘的何家，又怎么敢去巴结隆山？


一开始，何家还是左右下注，所以十四郎被送进了蓝翔派——哪个势力都下点注，这才是大家族长盛不衰的根本。


怎奈，蓝翔实在太不争气了，何家也越来越不看好蓝翔，而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猛地发现，就连清湖城，很可能早晚都要归了隆山。


既然是这样，何家还不如主动地投靠过去，等到隆山派真的占据了此地，何家的地位，岂不是又要水涨船高？


若非如此，何家子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强行要蓝翔弟子结算任务？


但是谁也想不到，一夜之间，局势大变样，凋敝的蓝翔派，直接冲隆山下手了。


“我知道蓝翔成长与否，你们并不关心，”十四郎冷笑一声，抬手一拱，“情况我已经说明白了，也算对得起咱何家，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告辞了！”


他心里也窝着火，当初进蓝翔的时候，他还是族中的后起之秀，后来何家越来越偏向隆山，他在家中的父母兄弟，则是越来越被人小看，甚至欺凌。


“十四郎慢走，你好歹也是咱何家人，”一个白发老者挡住了他的去路，“族中遭遇如此大事，你不能不闻不问。”


“我已经身入蓝翔，世俗家族跟我无关，”十四郎毫不客气地回答，“六叔你是打算把我也拉下水？”


“那你总该提个建议吧？”上座的族长很不高兴地发话了，“以你的看法，蓝翔一定能赢吗？”


“蓝翔能不能赢，跟何家无关，你们只有三天考虑时间，不搬就是族诛，”十四郎冷冷地发话，“别太小看蓝翔，若是白驼门不出，两个隆山也不是蓝翔的对手！”


“咱何家这么大，三天怎么搬得完？”有个中年人大声嚷嚷。


“别跟我呲牙咧嘴地说话，”十四郎一扭头，恶狠狠地看向对方，“我弟弟被你儿子打伤，我还没找你的事儿呢，你再敢说一句蓝翔的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中年人愕然地看着他，怔了一怔，终于闭嘴。


家族大了，总有些磕磕绊绊的事情，而十四郎虽然入了宗派，但蓝翔派的行情一日不如一日，他在家里的亲人此前占了些资源，自然也就越来越被人觊觎。


“好了十四郎，这件事我会为你做主的，”族长出声调解，“定然还你个公道……你给个建议吧，何家怎么才能躲过这次灾劫？”


“躲过？你想的太轻松了，”十四郎冷笑一声，“何家就是蓝翔拿来开刀的。”


不过，不管他心里再怎么怨怼何家，再怎么身入宗门了，终究是要讲一讲家族感情的，这是风黄界传统思维中绕不过去的。


所以他又做出了提示，“若不想搬迁，你们只有找城主想办法了，别找隆山，没用……这话我是现在说了，但将来我不会认的。”


官府和宗门是两个体系，官府出面的话，蓝翔也要考虑一下，终究他们才是实质上的统治者，而宗派只是划定，这里是属地而已。


“城主就是个只收灵石不办事的杂碎，”有人高声大骂。


其实这话略有偏颇，青石城的城主是靠军功上位，为人是贪了点，但是收了灵石，还是肯办事的，不过这事儿实在太大了，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城主，能不能扛得下。


“十四郎还有什么建议？”族长点点头，并不表态，他何尝不知道，找城主管用？但是问题是臧城主胃口太大了，成功的话还好说，若是不成，那才叫鸡飞蛋打一场空。


所以这解决思路，还得从自家人身上找，“若是何家现在向蓝翔赔罪，可否能网开一面？”


“唉，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十四郎长叹一声，“做人本当留三分余地，你们如此着急地得罪蓝翔派，我想帮你们求情，都无法开口……何彪之死，是当着隆山派的三个上人，死得粉身碎骨，你们觉得，何家还有机会侥幸吗？”


他这话也是仁至义尽了，先点明说，派里是要拿何家做典型祭旗，现在又强调何彪的死法，更是表明了蓝翔的决心。


族长看着他，愣了好一阵之后，才轻叹一声，“这三天内，若是找你……还需要去山门？”


“你找我也是无用，”十四郎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回答，“族长，何家只有三天时间，现在每一息时间，都是宝贵的。”


看着他转身扬长而去，吵吵的人都静了下来，大厅里沉寂得可怕，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猛地跳起来，“不管了，我们五支要走了，没时间陪你们等死。”

第五百一十一章 臧城主


五支是何家最弱的一支，田产什么的都不算富裕，也没有像样的人物，这种情况，他们最看得开，大不了就是先收拾细软逃跑，看以后的情况，再做定夺。


若是回不来，那就回不来了，能回来的话，田产也不怕别人抢了——哪怕是同族之人抢，你得给我个说法。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家族往昔积累的矛盾，就越容易暴露出来，不过临阵自乱阵脚的事情，也不是常发生，关键是——蓝翔给的期限太短了，大家根本没有时间争吵。


“你五支只顾自己跑，是要做族中罪人吗？”刚才跟十四郎吵架的中年男人登时大怒，他高声厉喝，“临阵退缩，莫要逼得我们执行族规！”


“屁的族规，你动一动我试试看？”五支的掌支大怒，“大敌当前，你要内讧，那好啊，好得很啊，咱们先火并一场，就算你赢了，我看你有没有时间跑！”


“都别吵吵了！”族长厉喝一声，打断了大家的争吵，然后他四下扫一眼，“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家族大了，难免锅边碰碗沿，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姓何的，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血浓于水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何家的族长，还是有几分见地的，也有几分掌控能力——如若不然，整个何家也不可能孤注一掷，整个倒向外派。


他先安排各支去收拾细软，随时打算走人，祖坟什么的，顾不上了，然后又吩咐下来，各人都该领什么差事，并且商定，一天之后，大家再次碰头，交换一下各自的消息，再决定是留是走。


时间很紧，短到偌大的何族，根本没工夫去了解更多的情况，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不过就算这样，何家也搜集到了不少消息，起码他们确认，隆山确实是栽在蓝翔的手里了，两个天仙被擒，其中大名鼎鼎的战堂闻堂主，居然因为是被人看上了，要收做男宠，所以才身陷蓝翔派。


男宠这种玩意儿，在修者中还真是比较罕见——严格来说，是男修收男宠的，比较罕见，强大的女修收男宠，倒是多得很。


为什么罕见？因为修者双修，讲的是阴阳契合，同性之间无法双修，倒是那些非修者中，有人喜好男风，是一种比较变态的爱好。


可是对男修来说，喜好男风就不仅仅能用变态来形容了，而是极其变态，甚至可以说是心理和神智不正常——大好的时间，不去修炼，也不双修，却去走旱路。


这种人……能叫修者吗？


对修者来说，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和不正常，所以对于被收做男宠的修者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人生最大的耻辱，一旦传出去，真的臭大街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闻堂主不等陈太忠说完，直接暴起发难——这种耻辱，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陈太忠虽然最近看书不少，也学到了很多不外传的知识，但是风黄界本土的人物风情，他不是特别了解，这属于文化上的差异，所以他不太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当然，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在乎，但是他的初衷，确实是想着对等的报复——起码在地球界，做兔子相公，也不是什么体面事儿。


闻堂主的感受，暂且不提，听到蓝翔派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何家人心里就是一凉，完了，隆山是没指望了：蓝翔但有三分忌惮，又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来？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有那么一个还算好的消息传来：清湖城主臧逢凯表示，若是何家愿意贡献五十极品灵石，并且拨出最少三个灵仙供城主府驱策的话，他愿意到蓝翔派说合。


五十极品灵石，何家暂时拿不出来，不过有个数目，大家就好去努力了。


何家若是真的不管不顾地离开的话，虽然明面上的损失，未必能到五十极灵，但是再加上声望等隐形损失的话，就要远大于五十块极灵。


再加上换个地方之后，还要拼死拼活、胼手胝足地开拓和经营，这笔账也得考虑。


不过臧城主开口就是五十极灵，也是真够贪的。


何家不可能马上答应，就说这样吧，咱们一起去见一见南执掌，若是她说可以，那我们没有二话，若是她说不行，此事就算了。


臧城主还真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并且第二天带着何家的族长，前去拜访蓝翔派。


臧逢凯只是个高阶灵仙，然而，他是一城之主，手下又有个天仙供奉，南忘留虽然不耐，还是见了他们一行人。


看到身着隆山剑派衣衫的灵仙，在接待大厅里叮叮当当地修葺房间，臧城主也有点头皮发麻，不过他肯先货后款，自是有一番说辞。


寒暄客套几句之后，他开门见山地表示，“执掌大人，听说何家冒犯了贵派，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容他们戴罪立功？”


“哦？”南忘留淡淡地看他一眼，心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蝼蚁而已，也敢跟我说面子？


然而，她能执掌一派，自是有些风度的，所以也不接话，静等着他解释。


臧城主肯定要解释，“位面大战将近，本地的战力，多一分是一分，在下忝为清湖城主，也希望能积蓄更多的实力，待到烽烟四起之际，也好护得本地黎庶周全。”


他这个理由不能说不够强大，他也有自信说服对方，但是换来的，只是南执掌冷冷的一笑，“你的面子如此重要，蓝翔就不需要面子了，是吧？”


“南上人您这话说的，”臧城主讪笑两声，然后面色一整，“能战的人，总是不嫌多的，哪怕是有备无患呢，总好过捉襟见肘，您说呢？”


“何家有用，那就是我蓝翔无用了？”南忘留心里冷笑，区区七个灵仙的家族，在未来的位面大战中，作用小得可怜，哪怕再加上数千游仙，也就那么回事。


游仙级别的战力，根本就是连炮灰都算不上，能做的，最多不过是帮忙维护一下黎庶性命罢了。


但是家族会维护普通黎庶？别逗了，他们维护自家人性命，都维护不过来。


家族里除了族人，还有很多东西要保全，比如说功法、藏宝之类的，都要浪费大量人手，而且还要派专人保护苗子——其实那苗子都有一定战力的。


这样杂七杂八算下来，何家能做出的贡献，真的不多，诸多的游仙，都发挥不出来人多的作用。


在臧城主眼里，这样的助力就很够了，但是在南执掌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何家全族留下，大部分的战力也是保护自家去了，多出来的战力，给蓝翔提鞋都不配。


别的不说，只说蓝翔最近几个月，在派里普及缩地踏云的身法，诸多弟子修习了此身法，所增强的战力，顶得上清湖多出几十个何家。


不过臧城主既然执意要求情，南忘留就也拿大势来说话，谁怕谁啊？


“既然你觉得你城主府需要何家，那你就跟郡守府说一声，大战一旦开启，不要抽调我蓝翔的战力……郡守能答应，我就答应你。”


郡守能答应这条件，才见鬼了。


官府和宗派是两套体系，但是在面临大事之际，也有协商机制，官府抽调宗门战力，宗派要求当地官府配合，这都是常见的事情。


两套体系的配合，起码要强过人族和兽族的配合——生死存亡之际，人族兽族都能协商配合，何况是同为人族？


一般情况下，郡守想要抽调蓝翔的战力，不能直接动，要通过掌道和上门协商，所以，就算就算郡守有心答应，也做不了主，还得向掌道请示。


更何况，郡守犯得着答应吗？蓝翔占了总共也不到半个郡，何家迁出蓝翔的地盘，落地的所在，没准还在郡守府的控制范围内，郡守吃撑着了，答应这事？


臧城主登时就被噎得不轻，好半天才哼一声，“我若执意回护呢？”


他不止是修为低，地位也比南执掌低，但是两家是不同体系的，不怕直说。


“那你就试试，”话说到这里，南执掌连好脸都懒得给了，直接沉下脸来，“触犯我蓝翔尊严的，杀无赦！”


“试试就试试，”臧城主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我也是有组织的，大不了把事闹大，谁怕谁啊？


“我会把臧城主的话，代为传达到其他门派，”南忘留面无表情地发话，“臧城主注意保重身体，须知宗门中，什么样的人都有。”


臧逢凯做错了什么？站在一城之主的角度上来说，他没做错什么，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试图包庇一个对宗门不敬的家族，宗门中可也有不少视宗门荣誉如生命者。


不需要有多高的修为，中阶天仙就行，也不需要刻意杀人，只要那些人心里记住了清湖城主，哪天路过的时候，顺手就杀了——我让你再对宗门不敬。


宗门可怕就可怕在这里，高阶修者实在是太多，官府之所以能统治大部分的风黄界，一来是有战阵这大杀器，二来就是高阶修者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世俗事务上。


统治了整个风黄界又如何？不能直上九重天，那就是失败的修者。


南执掌这话，就相当于是把脸撕破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不讨好的上供


臧城主都打算离开了，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南执掌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堂堂的执掌大人，跟我一个小人物叫真，没劲儿……我也只是想缓和你两家的关系。”


他是有后台的，但是宗门里疯子太多，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再坚持可能葬送自家小命，凶手还不好查证，这买卖实在划不来——虽然五十极灵真的不少。


至于说放弃何家，可能会影响本地黎庶的安危——去求，黎庶算什么东西？


他的态度很明显了，但是南执掌还是不答应，“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臧城主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了，成不？”


“那好啊，”南执掌笑着点点头，“臧城主这么支持本派，南某人在这里多谢了。”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但是臧城主也不敢计较，计较个啥？拳头没人家的大，人家又不怕他身后的官府体系，那只能走人了。


但是何家家主见状，直接双膝一软，就跪下了，“执掌大人，我何家有重宝，愿献于上派，只求给我何家一条活路。”


“你这话说得奇怪，我要置你何家于死地了吗？”南忘留冷冷一笑，“你若在期限内搬走，我无意跟你这种蝼蚁计较，我只是不想留着你们碍眼。”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何家族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都快冒出血来了。


陈太忠正好没事，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何家督战了，正在四处闲逛，猛地听说清湖来人，就也前来观看。


远远地看到，一个中阶灵仙跪在地上磕头，他侧头扫一眼，正好看到穆珊也在观看，于是走上前问一句，“这是谁？”


“何家的族长，”穆珊轻声回答。


“嘿，”陈太忠摇摇头，忍不住想起了青石城的那几个族长，还有巨松姜家、湄涯杜家以及坪陵李家、郭家……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不堪的一面，只是没被人看到罢了。


“你的罪，谈不上恕不恕，”南忘留真没兴趣跟他多说，“及时搬走就行……我对族诛人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蓝翔派此举，是要立威，不是要杀人，当然，她也不介意通过杀人，来维护宗门尊严。


至于说什么重宝，她并不感兴趣，这种小家族能收获什么重宝？


就算有几分份量的宝物，她也不看在眼里，蓝翔终于要崛起发威了——什么样的宝物，能挡得住气修崛起的脚步？


何家族长见状，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于是低声发话，“是上古气修的功法，我何家前不久偶然得到的。”


南忘留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冷哼一声，“你若敢戏弄于我，今日我就诛你全族。”


“真的不敢，”何家族长忙不迭地摇头，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南执掌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两日她也知道了何家的作为，对此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何家弃蓝翔而奉隆山，在清湖城已经不是秘密了，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若说何家族长不知情，这怎么可能？


此人显得再怎么可怜，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怜悯，所以她冲人群中的陈太忠扬一下下巴，然后淡淡地发话，“带来了吗？”


“请大人过目，”何族长双手奉上一块古旧的玉简。


南执掌的神识扫一下，然后眉头一皱，“遁地挖掘功法……你是在侮辱上古气修吗？”


“那是幌子，后面有禁制的，”何家族长战战兢兢地回答，他贡献出此玉简，已经是豪赌了，若是对方不肯认账，那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南忘留手一抖，直接将玉简抛向陈太忠，“你看一下。”


陈太忠先是扫一下，然后眉头一皱，又扫一下，然后……眉头紧皱。


这玉简表面是有一套功法，但是那功法根本是胡说八道。


他虽然是飞升的土鳖，不是功法大师，但是近些年看了不少书，自家也抢过一些功法，见识大增，对于这种有明显错漏的功法，一目了然。


于是他调用神识，狠狠撞击玉简两下……果然，里面出现了别的内容。


“确实是上古气修所留，”他冲着南忘留点点头，“不是功法，不过……也还算有用。”


南执掌一听，是这样的答案，眉头登时一扬——以东先生的眼光，居然能说还算有用，那就一定有用了。


下一刻，她就脸一沉，阴森森地看着下跪的那厮，“何家，你好大的胆子，真是其心可诛……这是你家才收集到的玉简？”


南忘留是不会相信这个理由的，何家肯定是早有玉简，却不肯上交给蓝翔派。


这个上交，其实用交易一词更为贴切，地方家族得了功法，可以通过上交给宗派，获得大量的收益。


当然，这个规定不是硬性的，家族有自己的机缘，得了功法，谁还能硬抢不成？


但是何家得的是上古气修的功法，自己根本就练不成，而蓝翔派偏偏是整个风黄界，唯一的气修门派，对何家没用的东西，却是蓝翔派最缺乏的东西——而且只有蓝翔派会在意。


这个性质就相当恶劣了，往小里说是目无蓝翔，往大里说，就是要坐看蓝翔衰败。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呢？


而现在何家出了大事，才主动交出这玉简来，南执掌不恼火才怪。


“真的是才得的，”何家族长叫了起来，不管真相到底是如何，他必须这么回答。


他一脸的惶恐，“若是早得的，我们早就送来了，还望执掌大人明鉴。”


我要信了你的，那才叫糊涂呢，还明鉴？南执掌哼一声，也懒得多说，“得自何处？”


“小儿辈偶然间购得，”何家族长再次砰砰地叩头——没办法，不叩头不行啊。


南执掌冷笑一声，“那这么说，是没有别的收获了？”


何家族长不住地磕头，他怕的就是这个问题，这块玉简，何家确实已经得了数百年，但是……真的是偶然间获得的。


当然，这个问题现在说，就说不清楚了，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请上人明察。”


你是逼着我搜魂是吧？南忘留有点不高兴，不过对方才献上玉简，她就搜魂，传出去不太好听——以后谁还敢再跟蓝翔派交易功法？


于是她侧头看黑脸大汉一眼，“记录的是什么？”


“本命法宝的炼制和温养，”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回答，说句实话，这块玉简对他来说，还是相当有用的，不是功法，但是能让他少走弯路。


南忘留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好东西啊，蓝翔派暂时用不上——气修很多年没出玉仙了，但是想建立一套完整的传承的话，这个东西少不了。


而且，东上人的修为已经接近悟真，也该着手准备炼制本命法宝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心甘情愿献出的玉简，总之是对蓝翔派有用，南执掌就决定网开一面，“那你交上来这个东西，想要得到什么？”


“还请执掌大人原谅何家的无知，”何家族长继续磕头。


“这不可能，何家必须离开，”南忘留淡淡地发话，“其实我可以白拿你这块玉简，不过我不想让后来者寒心，你最好换个现实一点的条件。”


何家族长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可能被答应，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那么，贵派可否能延缓些时日？这点时间……实在太仓促了。”


“可以，”南忘留点点头，“从现在起，再给你十天时间，尽快搬走，你若不甘，也可以继续等下去。”


都用不了十天，再有个七八天，隆山必然要做出反应了，不是交来剑谱，就是两边大打出手——你可以等着看结果。


“能再宽限几日吗？”何家族长艰涩地发问。


“可以，”南忘留淡淡地回答，“类似的上古气修遗物，你多交一件，我就多宽限你十天。”


何家族长登时闭嘴，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相信，自己敢交上第二块玉简的话，绝对难逃搜魂的下场——事实上，何家也确实没有类似东西了。


不过，有十天的时间，也足够周旋了，起码比三天宽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何家各支处理各种资产，仓促之间卖不出好价钱，这是必然的，但是总比三天要强很多。


而且大部分的大宗资产，何家都是委托了十四郎代为售卖，也不着急一下卖掉，损失就又会减少很多。


这样的忙，十四郎也不能不帮，他可以多抽取一些手续费，但是他若是不管，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他的形象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重视家族血缘的风黄界，不看顾家族的口碑，会受到太多人的鄙夷，甚至都会影响宗门对他的看法——如此凉薄之辈，可堪大用吗？


一眨眼，七天又过去了，奇怪的是，隆山派既没有派人来，也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就当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


按说，这个时候，陈太忠就该对二长老搜魂了——你不送来剑谱，我就自己搜。


但是，二长老被南忘留要走了，于是他前来找南执掌，“时间到了吧？”


“再等一天吧，”南执掌做事，确实是滴水不漏，“时间富裕一点，省得隆山派说咱们没给他们机会。”

第五百一十三章 身禁气锁


又等了一天，陈太忠有点受不了啦，再次找到南忘留，“我怎么觉得，他们就赌你不敢下手呢？再等下去，可是灭自家威风了。”


“隆山那个老东西，就等我下手，好找理由邀约同伴呢，”南执掌到了此时，也分析出了对方的路数，于是冷笑一声，“他果然是没什么影响力了。”


陈太忠听得似懂非懂，“这长老又不是上门封的，有什么不能下手的？”


“但这也是上门的战力啊，”南忘留不屑地表示，“咱们若是搜魂，此人将变为白痴，便是毁了上门的战力……拿这个做文章，是没道理可讲的。”


“但是，这厮不是隆山派的希望吗？”陈太忠很狐疑地看一眼二长老，那厮在南执掌身边，老老实实地站着，低眉顺眼，“隆山就忍心这么断送了他？”


所以说，你当初说的搜魂，根本就不现实，南执掌看他一眼，也不好打击他，“反正他们赌咱们不敢下手，这一招……是非常狠毒，但是也说明，他们没信心救走此人。”


“你说得我有点糊涂，”陈太忠表示自己不太理解，“难道就这么僵持着？有点没面子吧？”


“他们不敢救人，咱们有什么没面子？”南忘留看他一眼，然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以为玩个坐视，就可以后发制人了吗？我蓝翔派隐忍这么多年，真当我只会打打杀杀？”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陈太忠算是彻底听明白了，他倒不是想不到，而是一般而言，他很少把脑筋放在这些事情上。


“那给他下了奴印算了，”他提出了建议，“我已经给那姓闻的下了奴印。”


“奴印是可以解的，”南忘留轻笑一声，又看一眼二长老，“而且此人跟姓闻的还是不一样，他可是有悟真潜力的，上门有可能过问。”


二长老听到闻堂主被下奴印，脸色极为不好看，但是听到她这话之后，嘴角抽动一下，眼神却是越发地阴森了——不敢动我，对吧？咱们来日方长。


然而，南忘留又岂是易于之辈？她也注意到了他眼中的阴毒，于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笑着发话，“遗憾的是，隆山可能忘记了，咱们是气修……”


顿了一顿之后，她才又发话，“毁掉一个潜在对手，还是很容易的，比如说……精血身禁气锁。”


“南忘留，你……”二长老本来一直沉默着，听到这六个字之后，再也忍不住了，一时脸色大变，“你敢！”


“我不敢，”南执掌一抬手，指尖已经多了一滴精血，面无表情地向他额头点去，“老娘给你一滴精血，是看得起你，凭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一滴精血点下，她手里开始捏一串繁复的法诀，陈太忠看了两眼，摇摇头走开几步。


精血身禁气锁，是气修控制人的手段，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奴印，对受者不能有效地控制，甚至连惩戒都达不到，但是有一个优点，是奴印做不到的——它能有效地遏制受者晋阶。


“身禁”二字便是如此，控制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留自身一丝真炁于对方丹田，强行融入对方灵气内，而被控制的人，则是永远不能超越控制者的修为。


所谓真炁，可以叫做本命灵气，只有气修能修，别人修不出来。


从某一点上讲，真炁有点类似于蛊修放蛊，被控制者若想强行晋阶，他体内的灵气，反而会反哺施术者——你想晋阶？先帮我晋阶，你再晋吧。


而且这个身禁气锁一旦施为，施术者若是死亡，受术者必死无疑。


所以被下了这种禁制，根本是无解的，二长老再天赋异禀，他的修为永远超不过南执掌，南执掌倒是能分享他快速晋阶的好处——他若不想让她得好处，那自己就不要修炼了。


从这个角度上讲，这不是吸人修为的邪法，你自己不肯修炼的话，施术者也不能强行让你修炼。


总之，气修的这个气锁手段，是大名鼎鼎的，受术者虽然自由不受限制，可是……根本看不到解脱的希望。


此刻就算白驼门出面干涉，都晚了，两者的气息连到一起了，南执掌被废了修为的话，二长老也会修为不保，南执掌陨落，也有二长老陪着。


原本二长老是异常飞扬跋扈之辈，自从被下了气锁，整个人的神情都萎顿了，一脸的绝望，软绵绵地坐在地上，差一点就快趴下了，似乎连脊梁骨都没了。


年少得志的人，抗打击的能力是比较强的，傲气不是那么容易抹杀的，但是面对真正的强大打击，也很容易一蹶不振。


他面对的情况，也确实令他绝望，南执掌比他还大一百多岁，悟真的希望不大，她一旦陨落，他就得陪葬，这时候再说他资质有多好，悟真的可能有多大，有意思吗？


完了，一切全完了，看不到前途了，他甚至铁定活不过一千岁。


陈太忠也听说过这种气锁——这是他在蓝翔的典籍里看到的，可能蓝翔派还有这样的功法，不过他对这种功法，实在半点兴趣都没有。


陈某人对自己的晋阶速度异常自信，根本不相信有人会比他还快，那这种功法，他学来做什么？还不如用奴印方便。


又是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天，就到了检校何家是否搬走的日子。


这几天，蓝翔派外安静得可怕，南忘留特意找到陈太忠，“东上人这两天看本命法宝的玉简，有何心得？”


“收获不小，”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我的本命法宝该如何祭炼，已经有了部分设想。”


这个玉简上说，祭炼本命法宝，不需要太多的材料，事实上，材料的种类越少越好，但关键是要量大，以极阳和极阴的材料为主，通过自身真火来锤炼，炼得越纯越好。


只冲“越纯越好”四个字，就知道这本命法宝，是越早祭炼越好，祭炼时间越久，材料才能越纯，所以他能在天仙阶段就开始着手，那实在是占了大便宜。


要不说真器元胎妙用无穷，就算外人得了，也能从天仙就开始祭炼本命法宝，真的是在起跑线上就赢了。


而且玉简上还有丹田灵气锤炼材料之法，法子不算有多高明，但是有个简单的阵法，可以更好地将灵气引出体外，保证锤炼效果，从天仙阶段就可以开始进行。


这却是陈太忠的传承里没有的，他在地球界所得功法中，有气炼之法，不过对灵气的量要求极高，对控制能力要求也极强，基本上是要到玉仙才能使用。


不成想，风黄界的上古气修，居然有用于气炼的阵法，这可是令他喜出望外，同时他也忍不住怀疑一下：哥们儿练的，到底是不是上古气修功法呢？


没准，是上上古气修吧？要不然，这种简单的气炼阵法，怎么会没有标注呢？


不过这阵法虽然简单，有些阵法材料却是上古常见，现在极为罕见的。


就在他琢磨，该怎么改进一下这个阵法，用何种材料替代的时候，南执掌找来了……


南忘留对这块玉简的兴趣不大，她觉得现在惦记本命法宝，有点太好高骛远，所以她先留给东上人看——经过对隆山的一战，双方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本命法宝的仰慕，“好祭炼吗？”


陈太忠沉吟一下，老实回答，“祭炼容易，但是想祭炼好法宝，难度还是比较大的，比如说，现在找鸿蒙紫气，是比较难的吧？”


“鸿蒙紫气，你开玩笑吧？”南忘留登时就笑了起来，“除了混沌初开之际，哪里找得到鸿蒙紫气？你不是想炼仙宝吧？”


仙宝在九重天上，都是极为罕见的，仙器之上的法宝，才能称为仙宝。


“但是……”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摇摇头，“起码要找到阴阳玄黄之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


说到正经事，南忘留就皱起了眉头，她认为，现在蓝翔的平静是不正常的，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该看看何家搬走了没有，我总怀疑……隆山派在暗处等着，打算给咱们雷霆一击。”


“那咱们就不着急出去呗，”陈太忠的答案随口就来，别看他性子急，可做散修做惯了，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时机，“过一阵再说。”


“但是……今天日子就到了啊，”南忘留也是个善于机变的主儿，然而她终是宗门出身，对宗门的威严看得很重，“不去查看一下？”


“你让他们今天搬走，不代表本派就要今天检查，”陈太忠笑着回答，“你打算什么时候检查，是你的事，需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吗？”


南执掌想了一想，笑着点点头，“也是啊……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好了，咱们先修炼。”


“哈哈，”陈太忠仰天大笑，“没错，就是这个理。”


两人其实都不能断定，隆山派在外面有埋伏，左右不过是一个假设罢了，但是就因为这个假设，蓝翔派足足又拖了二十天，才着手派人检查。

第五百一十四章 陷阱


蓝翔派出检查的主体，肯定是执法堂，陈太忠也要跟着，南执掌很歉然地表示，“要辛苦东客卿了，我和大长老要坐镇派里，以防偷袭。”


这是蓝翔派近几百年来第一次驱逐本地家族，也是蓝翔重塑形象踏出的第一步，万一隆山针对执法队伍发起袭击，这面子就丢大了，所以不容有失。


但是同时，派里天仙出门，本派基业也存在个保护问题，必须有足够的武力坐镇，所以南执掌才做出如此决定。


不过这么分派的话，东上人的压力比较大一点，她和大长背靠宗派基业，别说隆山派的太上长老，再来俩太上，也讨不了好去。


所以南忘留甚至提出建议，“要不……你带上姓闻的去？”


闻堂主是被陈太忠下了奴印，不听话的后果会是痛不欲生，带上他去，没准能看到同门相残，至不济，他也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没必要，”陈太忠笑着摇摇头，“只要没有真人，打不过，我跑还是没问题的。”


南忘留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辛苦了。”


“你有点小看我的战力了，”陈太忠轻笑一声，他说得还是相对保守，现在遇上真人，他都有胆子斗一斗，更别说……他身边有个纯良。


此番出动的检查组，就是三人而已——对了，还有一只小白猪。


那两人分别是执法堂的陶堂主，和一个何家的弟子，此人在何家同辈里，排行十四。


十四郎接手了何家的产业，这在蓝翔派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也没人叫真，就像前文所说，身为宗派弟子，首先要效忠宗派，但若是家族子弟，其次就可以为家族考虑。


不为家族考虑的，反倒是要被别人怀疑操守和道德。


反正蓝翔此番出手驱逐何家，是为了立威，所以十四郎虽然能赚取些灵石，也没人在意——相较那些为了夺人产业，而找碴驱逐家族的宗派，蓝翔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本分的。


当然，派这个跟何家有渊源的弟子出来，也是考虑到万一动手，两个高阶战力，不需要太为保护此人费心。


三人并没有乘坐灵舟，对天仙之下的修者而言，乘坐这个有一定的风险，那俩人放出角马来，直接驰向清湖城。


陈太忠则是坐在一件飞行灵器上，优哉游哉地跟在两人身后，距离地面也不高。


他是可以飞行的，而且是御气飞行，但是飞行总是要用灵气的，此番出门在外，能节省就节省了。


三人走了不多远，陈太忠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东张西望地看，却是死活发现不了，到底有什么不妥。


距离他差不多五里之外的一棵大树上，有人窃窃私语，“太上，这家伙就是东易名。”


一张薄薄的青纱后面，藏着六个人，其中有四个天仙，其中一个，就是隆山剑派的常执掌，他咬牙切齿地发话，“等了这么多天，这家伙总算出来了，结果了他？”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半眯着眼，懒洋洋地回答，“结果他倒不难，蓝翔若是把气出在二长老和小闻身上，怎么办？”


“但是清湖那边的埋伏，留得住人吗？”常执掌皱着眉头发话。


他们确实是在等蓝翔出来检查，为此，隆山派广邀助手，就是想着各个击破，常执掌邀了一人，太上长老邀了三人，四个天仙加隆山派三个，一共七个天仙。


四个天仙埋伏在蓝翔派山门附近，还有三个埋伏在清水河，为了这一仗，常执掌甚至特地从白驼门借来了如意纱，好做埋伏。


“我请来的人，你不用怀疑，”白发老者淡淡地回答，“绝对的杀人高手，就算不能杀掉此人，拖住他是没问题的。”


“拖住就好办了，”一个三角眼的天仙懒洋洋地发话，手里一把飞刀抛啊抛的，“若是能调动出蓝翔的天仙来，那最妙不过……说句实话，我挺讨厌攻打宗门大阵的。”


“大长老你讨厌，交给我好了，”另一个虬髯大汉不甘示弱，“我宗某人倒是想看一看，气修的大阵，有多么难破。”


“好了，先等着吧，”白发老者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记住了，不要管东易名那边，咱们的目标就是打援，下策才是攻山。”


陈太忠的直觉是不错，但是这几人对他都没太大的杀气，尤其是又有如意纱隔绝感知，他虽然一路心血不定，可终究发现不了问题出在哪儿。


纯良趴在飞行灵器上，兴致勃勃地啃着灵兽骨头，头都不抬。


当天下午，三人抵达了何家的老宅，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倒是有个别闲汉站在远处，无所事事地观看。


何十四郎看到家里荒凉成这样，眼睛也红了，不过没办法，他已经身属宗门，宗门能给他的出路，也比家族宽得多。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风黄界。


老宅里的祖宗灵牌不见了，祖坟还在——将来何家迁坟，也是需要他张罗的。


总之，当天没查看出什么异样来，接下来，就要查看何家在各地的田产和商铺了。


陶堂主建议，晚上大家在清水河镇过夜，不过十四郎真的不想面对那些目光，正好东上人也觉得，进镇太扰民，不如随便找个地方歇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没有进清水河镇，镇上的居民们躲过了一场大难。


当天夜里，三人在何家老宅旁边歇息，十四郎虽然心情极端糟糕，但是想到家族终究逃过了劫难，还是强打精神，为两名大人准备晚餐。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十来里地之外，有两男一女三个天仙站在草丛中，正冷漠地看着这里。


其中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两人肤色黝黑，相貌有七分相似，女人是八级天仙，男人是二级天仙。


还有一人也是八级天仙，身材粗壮，面容却是很不起眼，他闷哼一声，“那厮居然会架设阵法，真可惜了……本来可以半夜摸过去的。”


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个灵仙，闻言就轻声议论了起来，“对方了不得也才一个天仙，以三位上人修为，直接杀过去都行。”


“一个天仙？好大的口气，”那女天仙冷哼一声，“能杀得隆山不敢上门找碴的天仙，你等蝼蚁，知道什么？”


“元上人说得也是，”矮壮天仙笑着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咱们小心为上。”


“燕上人你肯定心有不服，我何尝不是如此？”女天仙冷哼一声，“不过我元家姐弟并不在乎面子，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轻敌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你说对吧？”


“有道理，”矮壮汉子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同时呵斥身后的灵仙，“上人说话，你们不要胡乱插嘴……风黄界的奇人异士何其多，小心一点不是坏事！”


身后都是他的人，他呵斥起来很自然。


不过，这俩八级天仙嘴上说重视，但两人也都是桀骜不驯之辈，从语言中就能发现，他们只是认为该重视，而不是有“足够的”重视。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三人起身上路由于老宅附近，都是何家的田产，所以走得也不算快，陶堂主和十四郎骑着角马，慢慢地闲逛。


偌大的田地，根本看不到人，偶尔有一两个人路过，也都是行人。


走着走着，前面远处出现三四个孩子，在那里打闹，十四郎登时一勒角马，眉头一皱，“这里怎么会出现孩子？”


宗门中人没有散修那么多厮杀经验，但警觉性一点都不差，何家的人都离开了，四周空荡荡的，这些孩子是从哪里跑来的？


陶堂主年纪大一点，更是老道，他沉声发话，“放慢速度，不要表现出异样，做好搏杀的准备。”


陈太忠也觉得心神不定，于是一拍身边的小猪，“纯良，去看一看情况。”


小麒麟扭了一下身子，根本不待动的，倒是陶堂主听到这话，回头看一眼。


“我这个宠物，嗅觉很灵敏的，”陈太忠淡淡地解释一句，然后伸手抓住纯良，直接向地上扔去，“快去，都要战斗了，装什么死？”


小猪被扔到地上，打了一个滚，站起来愣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地向前方跑去，陈太忠三人在它身后，远远地跟着。


不过别看它身子胖四肢短，跑的速度还不慢，不多时，就距离那几个孩子不远了。


“啊，这里有个小家伙，”一个孩子猛然间发现了它，紧接着，几个孩子就冲着纯良扑了过来，“抓住它”，“中午有肉吃了”，“不许吃它”……


奇怪的是，纯良跑着跑着，速度越来越慢，然后身子一软，竟然就倒在了地上。


那几个孩子更兴奋了，没命地奔来，不过跑着跑着，孩子们的脸色就变得发黑，脚步变得踉跄，接着也先后倒下。


“不好，是毒！”陶堂主大喊一声，“这是个陷阱，东上人你先走，不要管我俩……”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几个孩子的出现，确实是异常的，但这个陷阱的关键，不在孩子身上，而是让他们在发现异常之后，会放慢脚步。


也就是说，这毒肯定很远就布下了，只不过利用那几个孩子，令他们分心，然后争取毒药发作的时间。

第五百一十五章 暴起


“果然卑鄙，”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同时降下飞行灵器，盘腿打坐。


他镇定自若地吩咐，“先歇一歇，我先查看一下，毒性是什么，能不能把毒药逼出来。”


人家会给你逼毒的时间吗？陶堂主恨不得揪住他大骂一顿，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


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他跳下马来，摸出两颗丹药，塞进嘴里，同时掣出一柄长剑，还有一个圆筒，一边警惕地四下戒备，一边向后退去，“我建议，咱们先离开。”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长嘶，却是他的坐骑前腿一软，跪在了那里，挣了两挣之后，整个身子轰然倒地。


接着，十四郎乘坐的角马也倒了下来。


两人不住地往嘴里塞着丸药，但是脸色却是在明显地慢慢变黑。


“东上人，要传出紧急信号吗？”陶堂主大声地发问，他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其实此刻，他已经无力取出焰火了，这话不过是在告诫东上人，你要尽快求救了。


东上人的脸色原本就黑，现在倒也看不出中毒没有，他沉声发话，“无须报警，区区两个蟊贼而已，这毒我压制得住……你俩快退！”


十四郎都已经摸出求救焰火了，原本想翻出，猛地听到他这么说，又将焰火放回储物袋，一手长刀，一手灵符，踉踉跄跄地冲向陶堂主，“堂主，我背你走。”


他才把陶堂主背起来，不成想脚一软，然后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真仙倒，哪里是那么好防的？”一个人影从不远的土中冒出，一飞冲天，正是那八级的女修，她站在空中冷笑，“修为越高，倒得越快，兀那姓东的……还不快快倒下？”


陈太忠缓缓睁开眼睛，对着她微微一笑，“我马上就把毒逼出来了，有种你就不要走。”


“你若还有余力，怕是会施放求救焰火吧？”女人冷笑，“装，你继续装，我倒要看你能装多久。”


他们三人的任务，其实是拖住东上人一行人，眼下来看，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不过若能逼得对方放出求救焰火，那就更好了。


所以她就暗暗地引导对方思路，希望对方能将遇袭的消息传出，如此一来，山门那边的埋伏，也容易得手了。


陈太忠一开始，没觉得施放求救焰火有什么不好，但是女人如此提醒，他反倒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劲——你为什么不等我们昏倒之后再现身呢？


他此刻确实是中毒了，不过这个毒对他来说，并不是很要紧，只是浑身乏力罢了。


而且他并不担心毒性蔓延，所以闭目逼毒，倒要看一看，对方打算干什么。


下一刻，他身子往前一趴，也倒在了地上。


“哈哈，”又是一个男人的笑声传来，“什么东易名战力超群，狗屁，还不是被我的真仙倒放翻了？姐，咱们要不要拿出他们的求救焰火来，帮着放出去？”


“你退下，让燕上人来，”女修冷冷地发话，“燕上人，你去斩了那厮吧。”


“偏是你最小心，”那矮壮汉子哼一声，大步向陈太忠走来，人还未到，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块小石印，劈手打了过来，“去死！”


那小石印在空中蓦地变大，狠狠砸向陈太忠。


然而下一刻，三人眼一花，发现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迹，紧接着，雪亮的刀光一闪，那女修被斜斜地砍做了两断。


陈太忠的战力并未损失多少，他原本是想看看对方打算干什么，不成想人家二话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他登时大怒，既然你们不客气，那就别怪我了。


不过，陈太忠作战，一向是灵活多变，他并没有选择偷袭这个燕上人，原因很简单，此人前来斩杀他，心里肯定有一些应急的准备，不好杀。


正经是那旁观的女修，他绕过燕上人杀此人，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她的警惕性，肯定要差一些。


而且这女修，是第一个现身出来的，在地球界的传言中，老弱妇孺行走江湖的，也定然有独到的本事，所以他锁定的第一个必杀目标，就是此女。


一刀得手之后，他更不停留，直接欺向那矮壮汉子，同时大吼一声，口中一道白光吐出。


矮壮汉子也是经验丰富之辈，眼见对方猛地消失不见，想都不想，抬手打出一片白色的颗粒，人也向侧前方扑去。


他并不知道，陈太忠已经冲到了他身后，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应变是非常老辣的。


那一片白色的颗粒，与其说是要伤人，不如说是要开路——万一对方隐身了，他也能通过这种手段，将人逼出来。


紧接着，他跟着白砂就冲了过去，而且方向还是侧前方，哪怕对方绕到了身后，他也不至于陷入被动。


只冲这一个动作，就可以知道，此人绝对是红尘中闯荡的老手，身经百战。


待他回转头来，就看到了元上人被斩杀的一幕，更看到一道白光向自己打来。


说时迟那时快，此人身子诡异地一侧，让过了白光，然后大喊一声，“郡守府战兵……列阵，诛杀此人！”


陈太忠闻言，登时就是一怔，“郡守府的战兵？”


不远处的树后，冒出三个灵仙，组成一个诡异的三角战阵。


“你若乖乖束手，我可饶你一命，”矮壮汉子放声大笑，得意异常，“如若不然，我艹……”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黑脸汉子身子猛地前欺，一道刀光狠狠斩来，那刀势如此地凶猛，竟然让他生出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时候，他根本不能退，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机已经被锁死了，若是返身逃跑，刀势肯定就追着过来了。


这是陈太忠近期在无回刀意上的进步，他的刀招不能主动追击别人，但是锁定对手气机的话，因为气机牵引的作用，追击起来要轻松很多，反应速度也会快很多。


很漂亮、很干脆的一刀，还有后续手段，陈太忠对这一刀也很满意。


不过糟糕的是，燕上人也感受到这一刀的威胁了，他虽然对刀道不是特别精通，但是多年的厮杀经验告诉他，此刻不能逃。


所以他很干脆地将手里印章法宝砸了过来，嘴里还在大叫，“你敢对郡守府的人下手？”


那印章见风就涨，眨眼间就涨到了磨盘大小，只听“砰”地一声大响，被那雪亮的刀光斩做了两段。


与此同时，陈太忠手上的宝刀，再次崩裂。


这次跟刀法无关，他握着的只是中阶宝刀，而对方不但是高阶天仙，那小小的印章，也是沉重异常，纯粹是块头比不过人家。


这就像地球上拿刀砍向疾驰的坦克一样，刀再好，刀法再精，架不住人家是坦克，而且材质也不差——质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陈太忠顺手又摸出一把刀来，身子前欺，大笑着发话，“巧了，我也是郡守府的，你这招摇撞骗之辈休走！”


对方若打个别的旗号，他没准还真的上当，但是郡守府……你这不是扯犊子吗？


清湖城臧城主在蓝翔的狼狈，是他亲眼所见，南执掌也向他解释了，郡守府为什么不可能出面，所以他根本不信对方的话——郡守府要出面，也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时候。


燕上人确实是在蒙人，他的几个奴仆摆出的阵势，只是吓唬人用的。


不过这一招，很多时候还比较管用，一听说是战兵，一般的修者都不愿意招惹，大部分人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就连很多宗门弟子，都是这样，不是惹不起，而是嫌麻烦——杀战兵的性质比较恶劣，不杀的话，任由对方动手，自己被动挨打？


燕上人唬住过不少人，也遇到过不吃这一套的，遇上那种主，他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让自己的奴仆缠住对方，自己转身逃跑。


这次他还以为可以奏效，哪曾想，对方只是伪装的，那匹练一般的一刀，说明了对方斩杀他的决心。


所以他抵挡这一刀的时候，就想的是挡下这刀之后，马上逃跑，不成想对方的一刀太猛，直接将他的宝器“沧桑印”斩做两段。


姓东的刀也毁了，按说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但是沧桑印是他祭炼了近百年的宝器，一朝被毁，他心神巨震之下，差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待他回过来点气儿的时候，对方的第二刀又斩了过来。


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至于说对方是不是郡守府的人，更不是什么重要事了。


“看我万毒神通，”他狞笑一声，抖手打出一道白光，待对方微微错愕的一瞬间，咬破舌尖，直接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电射而去。


这是血遁，陈太忠在游仙阶段，就见过血遁，对此一点都不陌生。


不过天仙修为的血遁，可不是一两里地的事，一遁三五百里都正常，速度也奇快。


他下意识地避让开那道白光，那白光嗖地飞向远处，然后轰然炸开。


什么狗屁神通？分明不过是一颗霹雳子之类的玩意儿。


燕上人此番出手，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跑。


不过，敢如此招摇撞骗，还能虚虚实实地扯大旗吓唬人，此人果然是经验丰富之辈。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人兽共愤


陈太忠为了小心起见，还是让过了那颗霹雳子，这世道，小心总比莽撞好。


对于对方的逃逸，他也没太过生气，而是打开天目术看一眼。


他承认这个速度确实比缩地踏云快，不过打开天目术，用缩地踏云追踪的话，也未尝追不上——只不过会耗费很多灵气就是了。


然而，他还是收起了这份心思，心里暗叹一声：便宜你小子了。


他不可能离开现场去追击，别的不说，陶堂主和另一个何家子弟，还在地上躺着。


扭头看去，陈太忠发现那三四个灵仙正在小心翼翼地后退，他也顾不得去理会，而是看向了那仅剩的二级天仙。


这天仙右手拎着死去的女天仙，左手的长鞭卷着两个蓝翔弟子，阴森森地看着他，“你杀了我的阿姐。”


“我连你都要杀，何况你阿姐？”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你就是下毒的人吧？老实把毒解了，我留你一具全尸……嗯，可以把你和你姐葬在一起。”


“你真的欺人太甚了，”小元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吓的，而是气的，“我生气了，我真的很生气，你知道我阿姐，是个多么好的女人吗？”


陈太忠是最不喜欢嚼谷这些，太浪费性格了，若不是陶堂主二人在对方手上，他一刀就斩过去了，“废话少说，你毒死那些无辜的孩子，你姐阻拦了吗？”


这位的嘴角抽动一下，阴森森地回答，“蝼蚁，就该死！”


“在我眼里，你也是蝼蚁，”陈太忠脸一沉，他杀性比较重，但是也不会因为要设计别人，就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你放不放人？”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杀了你，但是……你好像不怕毒，”小元继续阴森森地发话，“你后退一千步，我放人，十里之外，我会放下解药，信不信由你。”


说到这里，他狞笑一声，“反正，大不了杀了我，有两个蓝翔弟子陪葬，我也没白死。”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陈太忠冷笑一声，“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俩也得死，而我未必死，”小元抖一抖长鞭上的两人，又狞笑一声，“你的刀法和神通很厉害，你说他俩挡得住挡不住？”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然后下巴微微一扬，“我不会后退的，你后退一千步，把人放下……滚！”


这一声“滚”，不是对着天仙说的，而是对着那几个灵仙，白光一闪，那几个灵仙仰面栽倒，登时人事不知。


“算你识趣，”小元冷笑一声，只要对方在意这两个灵仙的性命，他脱身是毫无问题的。


等退到一千步，他将人放下，用尽手段逃跑，只要能跑得足够远，对方绝对不敢一直追下去——须知这俩灵仙需要人照顾。


不说燕上人可能回来，只说这里还可能埋伏有己方的帮手，这个猜测，就能让对方停下脚步，更别说，对方还指望自己留下解药。


哪怕双方都知道，解药是不太可能的，但总是有那么一丝希望，不是吗？


至于对方要求自己退，那不过是面子问题，他也不会去计较。


所以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步子还迈得格外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嘴里大声地报着数，不给对方以任何可乘之机。


“……九百八十八、九百八十九，”他距离对方已经相当远了。


就在这时，陈太忠长笑一声，“留下他的储物袋！”


小元的身子先是猛地一怔，然后才冷冷一笑，“想让我回头？这种手段太幼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左手一震，侧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没了，甚至还连着半个肩胛骨，左手和长鞭掉落在地，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白乎乎的头颅，正盯着自己。


“你……”话音未落，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腰部一震，然后再也没有了知觉。


纯良已经恢复成以前大白猪的模样，一口咬掉他半个身子之后，巨大的猪蹄一刨，将储物袋硬生生扯下来，又一张嘴，把他下半个身子也吞了进去。


小麒麟在翡翠谷，一般的食物也不过是灵兽，出了翡翠谷之后，连高阶灵兽都极少吃，这次直接吞了一个天仙，心里别提多酣畅了，从头舒爽到尾。


它眯着眼睛哼哼两声之后，猛地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好像有点不好，于是又睁开眼睛，却正好看到陈太忠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啥……”它抬起巨大的猪蹄，指一指那几个被毒死的孩子，“这家伙连同类都不放过，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我一时没忍住，他简直是人兽共愤！”


陈太忠确实很在意它吃人，一时间甚至有干掉这货的冲动，吃人也就算了，敢当着我的面吃？


听到这个解释，他真是哭笑不得，“是人神共愤……我很郑重地问你一句，吃人这个毛病，你能不能改？”


“他不给我下毒，我至于吃他吗？”小麒麟眼睛一瞪，它的原型有两丈长短，一颗猪头就有门板大，眼睛有脸盆那么大，它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跟你一样，很讲究的……在谷里的时候，都是灵兽不吃我，我就不吃它们。”


陈太忠想起翡翠谷的见闻，也是忍不住摇摇头，“你这装死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起码你发现有毒，提前报个信啊……稍微有点追求，不行吗？”


“我也发现了没多久啊，”纯良闷声闷气地回答。


麒麟身为火属神兽，是百毒不侵的，但是按纯良的说法，因为百毒不侵，所以对一般的毒性也就不怎么敏感，待它发现不对的时候，就有点晚了。


上一次在翡翠谷，老易对它施毒，被它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老易的毒太狠了。


陈太忠也懒得跟它叫真，毕竟今天，还是亏了这货搭手，才救出了蓝翔二人，也没把元凶放跑。


不过陶堂主二人，目前还在昏迷中，于是他问一句，“你帮他们解一下毒，没问题吧？”


“拜托，我解毒是靠火，我不认识丸药，”纯良摇一摇硕大的猪头，“我给他们解毒，毒还没解呢，人就烧死了……对了，我看你没中毒？”


“谁说没有？”陈太忠祭出体内的圆环，原本青翠欲滴的圆环上，有一块块的灰色斑点，不过，圆环是虚幻的，灰斑也就是虚幻了，“被我转移到本命法宝上了，我得慢慢地驱除。”


这才是他不怕毒的根本原因，气修本来对毒性的忍耐就很强，而修成本命法宝的气修，可以在体内储存相当的灵气，中了毒都跑得了。


比如说飞云城的八尺居士，中了毒，还能装出一副灵气充盈的样子，这道理是类似的，体内有存货。


而同时，气修的本命法宝不同，有些本命法宝可以承担毒性，体内的毒可以转移到法宝上，作战不受影响，等到事毕之后，可以慢慢地炼化这些毒。


其实这就是法宝的“防毒”属性。


陈太忠这些天闲来无事，除了在整理理论知识，就是在做各种试验，然后就发现自己得到的真器元胎，居然有这样的属性，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


加上加成属性的话，他得到的这个元胎，本身就有两个属性了。


事实上，他心里认为，这是个“鸡肋”属性，因为他本来的抗毒能力就挺强。


不过今天遇到事情，让他觉得这样鸡肋的属性，其实有时候……也是蛮有用的。


“本命法宝？”小麒麟却是个识货的，上下看一看那圆环，一张嘴，一团火焰就喷了出来，“我看能不能烧掉这些毒。”


一团赤红的火焰过后，圆环上的灰斑，有明显的减少。


纯良高兴地一拍地面，“有用，那俩有救了。”


它对本命法宝的认识，不是特别的系统，但是还真有点特别的使用手段，“你可以用本命法宝，吸取那俩的毒性……然后，我来帮你炼化。”


这俩其实是一对自信心爆棚的主，根本就没想，其实从小元的储物袋里，有可能找到解药——不过话说回来，找解药这事，也挺冒险的。


“要是这样，那就简单了，”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最近他对本命法宝的使用，越来越娴熟了，吸取毒药，想来也就是那么几种手段，简单得很。


然后，他才发现一个问题，“这大白天的，人你也吃了……怎么不把身子变小呢？”


纯良犹豫一下，用巨大的猪蹄指一指那被砍做两截的女天仙，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适可而止啊，”陈太忠真是不喜欢它这一点。


“她是施毒者的姐姐，她没有阻止，”纯良巨大的双眼里，泛起一丝怜悯，然后叹一口气，又指一指那几个孩子，“那些，都还是孩子啊。”


一边说，它一边抬起前蹄，抹一下流到嘴边的口水，“真是人兽……人神共愤！”


陈太忠指一指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还是叹口气，“下不为例！”


“没问题，下不为例，”纯良的嘴巴一张，就向女天仙的上半截身子咬去，晶莹的口水，流到了它的下颌。


就在此时，女天仙的额头，爆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奇快地向远处天空射去，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传来，“混蛋，老娘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不肯放过！咱们来日方长！”

第五百一十七章 本命蛊


“蛊修？”陈太忠愕然发话，他这么些日子的藏书，不是白看的，身子断为两截还能不死，并且这样逃跑的，只能是蛊修——修出了本命蛊的蛊修。


而这奇快的金光，就是那本命蛊了。


陈太忠不止认出了本命蛊，他的反应也不慢，直接一张嘴，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去。


紧跟着，他就一个缩地踏云，奔向那团金光，同时掣出了红尘天罗。


蛊修的各种诡异手段很多，直接用兵器杀，是不太好的，最好是用术法或者法宝。


不成想，就在他刚刚祭出红尘天罗之际，猛地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威胁感，他想也不想，直接身子一闪，祭出了圆环。


下一刻，一团火焰掠过他的身边，直奔金光而去。


那金光吃了一记神通，反应明显地变慢了许多，被这火焰一卷，再无反抗能力。


紧接着，那火焰倒射而回，钻进了一张硕大的口中。


纯良吧嗒一下大嘴，喜眉笑眼地发话，“虽然是个小虫子，味道却好。”


你差点烧到我！陈太忠很无语的看他一眼，“吞吃人家的本命蛊，小心因果！”


“切，这种玩虫子的，我们麒麟从来不怕，”大白猪得意洋洋地回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要不是我，你没准会受到她的暗算。”


“她的十成战力，已经去了九成，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我？”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这些年里，他的书不是白看的，“她都不敢轻易飞出身体。”


蛊修将魂魄藏进本命蛊内，本身就是不得已的选择，战力大减是必然的，而那小元想必知道她姐姐没死，才不肯放弃她的肉身。


至于说本命蛊被从肉身里逼出，那更是元气大伤，女修到了这一步，就只能亡命而逃，不过很悲催的是，她终究没有逃脱。


就在此刻，西疆西南处一滩沼泽中，猛地响起一声嘶吼，“混蛋，是谁杀了阿花……我要他死！”


这沼泽位于一大片丛林中，沼泽上空，是万古不化、浓郁若实质的瘴气，这一声响起，整个瘴气层都翻滚了起来，就像水开了一般。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雨打芭蕉，又若春蚕啃食桑叶，沙沙声中，无数毒虫爬出了沼泽，同时空中瞬间聚起了一大片乌云，传来了漫天的嗡嗡声，却是各种会飞的毒虫。


良久之后，那声音才再度响起，“推算不出来……孩儿们，给我去查！”


陈太忠并不知道远方发生的事情，纯良吃掉那元女修的肉身之后，又从她随身携带的百虫囊中，翻出无数蛊虫吞吃了下去，然后才开始要他帮二人解毒。


小麒麟的逻辑很简单——若是早为这两人解毒，我岂不是就不能大快朵颐了？


陈太忠有心不答应吧，但是这俩人的死活，还真的在小白猪手上，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待到陶堂主二人醒转，就是中午时分了，回复好元气，就接近傍晚了。


此次三人遭遇偷袭，偷袭者只有一人脱身，死了两名天仙，又有四名灵仙被擒获。


小白猪还想吃掉这四人，被陈太忠坚决地制止了，他要将四人带回派里，细细拷问偷袭者来自于何处——尤其跑掉的那厮，跟这四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陶堂主遭遇此大难，虽然终于解了毒，也有点惊慌失措，“东上人，咱们是否该向门中求援？就算不求援，也要把艰险告知，以防还有其他偷袭手段。”


“向门中告知？”陈太忠想一想，最终摇摇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很可能还有人在山门外埋伏着。”


他的智商并不低，想到此前这几个偷袭的人，有意让己方发出求救焰火，再结合一下现在的处境，当然能猜到一些事情。


“这样？”陶堂主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颓然点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离开护山大阵的话，执掌等人可用的手段，就少了很多。”


“那咱们现在返回派中？”何十四郎也有点不安了。


“回山的话，事情就算只做了一半，”陈太忠皱着眉头回答，他微微侧一下头，不小心就看到了那几个横死的孩童，于是火气又上来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陶堂主小心地发问。


“不是咱们，是你们，”陈太忠哼一声，语气也变得有点不耐烦，“我自有去处，倒是你俩……带着这四个灵仙，躲好了。”


“躲？”何十四郎愕然地发问。


“那你以为呢？”陈太忠不耐烦地白他一眼，“你俩的存在，严重地影响了我的战斗力，今天若不是顾忌你俩，那厮也走不脱。”


他说话一向是很呛的，很少为对方颜面考虑，事实上他也无须考虑——天仙之下皆是那啥。


十四郎觉得自己有点受伤，倒是陶堂主能理解这种心情，于是笑一笑，“那以东上人之见，我们藏在哪里好呢？”


“你们藏好就行，我去收拾那些混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待见到宗门召集令，你们再回去也不迟，记住了……一定藏好。”


“我有躲藏的地方，”何十四郎马上回答，“是何家我这一支私下准备的，长时间不行，短时间绝对没有问题，反正……唉，我家也用不上了。”


“小何我是信得过的，”陶堂主点头表示支持，然后他犹豫一下，又问一句，“那东上人，你要返回山门？”


“咱们不发求救焰火，山门暂时无虞，”陈太忠摇摇头，然后冷笑一声，“既然不见隆山派的人，想必他们都在山门埋伏着的吧？”


“这个很有可能，”陶堂主微微颔首，眼神也变得阴森起来，“他们若想强攻，承担不起那么大的损失，所以截杀援兵，才是最好的选择……待消减了本派战力，再强攻不迟。”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真是欺人太甚。”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们的战力都埋伏在山门外的话，那么……隆山派那里，又有谁在坐镇？”


“你是说？”陶堂主眼神一亮。


“妙啊，”何十四郎一拍手，高兴地发话，“直捣隆山派老巢，东上人您这脑瓜，是怎么长的？”


小子你怎么说话呢？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咳咳，”陶堂主猛地咳嗽两声，提示某个弟子不要太忽视尊卑，然后笑着发话，“东上人果然智勇双全，我们能做点什么呢？”


“你们能藏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陈太忠冷冷地回答，他说话真是一点不客气。


下一刻，他咂巴一下嘴巴，“对了，隆山的地图，给我一份……”


相较蓝翔派的山门，隆山的山门就高调了很多，虽然也是在云雾缭绕的山中，但是居然有一条便道，直接通向外界。


更有弟子在空中驾驭着飞剑，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有大批修者。


陈太忠和纯良一路赶来，在即将抵达对方外山门的时候，隐起身形，悄悄前欺。


这里之所以被称作外山门，是因为进了山门，只是到达了隆山剑派的宗产，想要进本派，还得再过一道山门。


事实上，大部分的宗派都是这样的布局，像蓝翔派那种只有一个山门的宗派，倒是极为罕见，至于其中原因，倒也不消说了。


陈太忠暗暗观察一阵，思索片刻，运起改容易貌神通，将自己变为一个矮壮汉子，眉眼间，跟那燕上人有五分的相像。


这个神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冒充他人，但只是容貌相像，无法有效地模仿气息，不过陈太忠的用意并不在此，他幻化成这副模样，不过是想顺便打听点事情罢了。


看到远处的山路上，一人一猪缓缓走近，守门的两个弟子交换个眼神，一个方脸少年疑惑地皱一皱眉头，“这是……送灵兽来的？我可没见过这种灵兽。”


纯良此刻的体积，变得大了一点，差不多有毛驴大小，这样的体型，当然就不能趴在陈太忠的肩头，只能自己走路了。


小麒麟对此是相当地不满，不过陈太忠告诉它，你在无锋门和蓝翔派的知名度不低，你若不肯变大的话，将来被人发现真实身份，不要怪我帮不了你。


纯良想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终于悻悻地不再坚持，但是听到旁人用“灵兽”来形容自己，它还是相当地不爽——你见过哥这么帅的灵兽？


一转眼的功夫，矮壮汉子和白猪来到了山门前，一个弟子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发话，“站住，干什么的？”


“找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听说前一阵我族孙来你们这里了。”


“滚！”方脸少年眼睛微微一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想找死……直说！”


守山的弟子，见得多了外面人，一双眼睛，最是势利不过，他看不出来人的修为，但是他知道，来人是一路走过来的。


对方嘴里还说什么“族孙”之类的话，多少有点侮辱人的嫌疑，他没有必要对其客气。


只要有点背景和修为的，谁还不是飞过来的？

第五百一十八章 打上门去


陈太忠本来就是惹事来的，闻言眼睛一瞪，“混蛋，你有种再说一遍？”


“你找死！”那方脸少年厉喝一声，抬手掣出长剑，劈面斩了过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陈太忠一抬手，一把抓住了对方长剑的剑锋，手腕一抖，就将长剑硬生生地拽了过来，再一抖，那长剑就化作片片碎屑，纷纷洒落在地。


紧跟着，他一脚就踢了出去，正中方脸少年的胸口。


那少年被他踢得凌空飞了出去，人还在空中，“噗”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然后重重跌落在地，生死不知。


踢飞此人之后，陈太忠又看向另一个守门人，似笑非笑地发话，“你见过我族孙吗？”


这弟子脸上先是愕然，然后就暴跳了起来，身子猛地向后退去，抬手打出一支报警的焰火，然后才怒视对方，“你……你竟然敢对本派弟子动手？”


“蝼蚁而已，有什么不能动手的呢？”陈太忠不屑地一哼，然后似笑非笑地发话，“看来你也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这弟子当然不想回答，不过己方的援兵尚未到来，对方的身手又高超得惊人，别的不说，只说这空手夺剑，抬手碎剑的本领，就是他望尘莫及的。


所以他既不敢顶撞，又不甘回答，只能冷笑一声，“阁下找的人，我不认识，不过你若是能等，很快就有人来回答问题了。”


“呲牙咧嘴的，看起来你有点不满意？”陈太忠歪头斜睥他一眼，皱着眉头发问，“你是不是不想跟那家伙就伴去？”


“我只是守门弟子，并没有招惹阁下，”那弟子忍气吞声地回答，“阁下修为高强，何必跟我们这种小弟子一般见识？”


“我好端端来找人，那家伙让我滚，”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泛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你也知道我修为高强，换给是你，这种耻辱能忍吗？”


那弟子嘿然不语，情知己方这次是走眼了，撞上了铁板，不过他心里却是暗哼：有种的，你一直狂下去！


就在此刻，两道白光由远处电射而来，空中落下两人，当先的是一个五级女灵仙，她大声发问，“山门何事示警？”


话未说完，她就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的同门弟子，登时勃然大怒，“混蛋，谁干的？”


“是他，”守门弟子一指陈太忠，却不解说缘由和经过。


那女灵仙也是个性子暴躁的，上下打量对方一眼，阴森森地发话，“是你动的手？”


“不是我动的手，”陈太忠先是摇摇头，然后呲牙一笑，“我只是踢了他一脚。”


“混蛋你找死！”女灵仙二话不说，一剑就斩了过来，“敢在我隆山山门闹事？”


“岳师妹小心！”这时候，她身后的男弟子惊呼一声，同时抖手一道剑符打来。


这男弟子也是五级灵仙，不过释放的剑符，却是高阶灵符，很显然，他看出了矮壮汉子的不凡，出手就是绝招！


一般来说，剑修的攻击力极强，越阶使用剑符，也未必比亲手施为强出多少。


但是使用剑符不用分心，这弟子打出剑符之后，又摸出长剑和一支焰火来，随时准备救援自家师妹。


陈太忠对待这女人，就跟对待那守门弟子一样，直接空手抓住对方的飞剑，随手抖做碎屑，然后一脚飞出。


这女修修习了一种身法，相当地精妙，起码对陈太忠来说，在他灵仙五级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步法，也要纠缠一阵。


不过修为才是硬杠杠，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步法有和没有差不多，他只是微微转了一下身子，就在对方惊骇的眼光中，一脚将人踢飞。


就在此刻，那剑符正正地击在了他身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像被一片落叶碰到一般，他没有丝毫的反应，甚至都没有将他的衣衫击得凹陷一下。


陈太忠很不高兴地回头一看，发现那男灵仙刚将一团焰火打上天空，于是眉头一皱，“小子，你想找死？”


“上人您恕罪，”男灵仙马上就一抬手，一脸的苦笑，“真不知道上人驾到，弟子怠慢了。”


他终于确定，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人物——能仅靠着肉身，就轻描淡写地挡下高阶灵剑符一击的，只有天仙上人，再没有其他可能。


要知道，对方的衣衫都没有一丝的震荡，很有可能都不是初阶天仙。


“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冒犯上位者，何罪？”


那灵仙弟子倒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此罪不小，派中堂主马上就到，弟子尚有宗门在，自会领罪。”


这话只是表面恭敬，骨子里却是在说：就算有罪，我也是有宗门有组织的，自然有人惩罚我，你若不服气，可以跟我派中的堂主交涉。


“说得好像我不敢对你下手似的，”陈太忠哈地笑一声，身子一晃，又是一脚踢出，“我呸，什么东西！”


这弟子身上的白芒一闪，显然是有护身护符的，但是那白芒只是微微一闪，登时就破灭了——现在的隆山剑派里，谁做的护符，能挡得住他一击？


看到对方的身体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跌落，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心里实在是畅快无比：我让你再仗着护符得瑟！


下一刻，又是六道剑光破空而至，这次来的人里，有两个高阶灵仙和三个中阶。


打头的剑修，是个面容冷厉的青年人，八级灵仙，他落地之后，四下扫视一眼，就抬手一拱，“在下隆山内堂卢刚，敢问上人高姓大名？”


不愧是高阶灵仙，陈太忠虽然收敛了气息，他却一眼看出，对方是天仙上人。


陈太忠冷哼一声，“常老三呢，他怎么不出来？”


常执掌大名常叔欣，以伯仲叔季来排，那就是常家老三。


“常执掌……正在闭关进修，”卢刚硬着头皮回答，他知道执掌大人出门了，但是这样的消息，一般的弟子根本不会知道，他当然也不能随便乱说。


不过，对方敢直接称呼执掌大人的绰号，他心里就更警惕了，“敢问上人贵姓？”


“我的姓名，也是你这个蝼蚁能问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我来找我族孙，跟常老三说一声，叫他滚出来迎接我。”


他一直不能确定，隆山的天仙，是不是都去蓝翔堵门了，甚至对方可能在蓝翔门口埋伏，都仅仅是他的猜测，虽然他认为，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先折腾一下，试探对方的反应，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止——毕竟一派执掌在自家的基业里，战斗力会有多倍的加成，他未必怕，不过也不想主动送到枪口上。


“您不说姓名，我真不好通报，”卢刚的嘴角抽动一下，其实他已经看到了三名弟子的惨样，要说不恼火，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派里一个天仙都没有，他想生气也没底气。


“阁下莫非姓燕？”又一个八级灵仙出声发问了，此人又高又壮，面容丑陋声如洪钟，他看着陈太忠，眼中有一丝疑惑。


“你见过我族孙？”陈太忠眉毛一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燕上人我知道，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来过隆山了，”这八级灵仙倒退两步，警惕地发问，“阁下听谁说，他在我派中？”


他也是知道门派里天仙去向的主儿，不过身为外堂堂主，他更知道，这个消息在派里都封锁得很紧，外面更没有多少人知道。


所以，眼前这汉子虽然长得跟燕上人类似，但是相貌这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正经眼下是非常时期，不能不谨慎。


“原来是燕长老的……长辈？”卢刚先是眉毛一扬，很显然，他也从相貌上辨识出了一丝痕迹，不过下一刻，他也反应过来问题的所在了。


于是他跟着退两步，厉声发话，“阁下最好说明白一点，否则莫怪我隆山剑阵失礼！”


风黄界铁律，称门和称派的宗派，不得修习战阵，但是官府中的很多战阵，就是脱胎于宗派，这些宗派，是可以使用自家本来的东西。


比如说雁行派，就可以使用雁行阵，甚至还有阵旗等镇派之宝。


隆山的历史也是很久远了，不过最早是个剑修家族，后来是族中外姓弟子崛起，组建了隆山派，一直也不怎么兴旺，但是多少年就这么撑下来了。


而从剑修家族起，他们就有一套剑阵，不算特别精妙，但用得好了，越大阶杀敌也是没问题的。


“隆山剑阵吗？好大的口气！”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一晃，抬手便打，“都说我的族孙被你们暗害了，原来果真如此！”


眨眼之间，他就拳打脚踢地打倒四个人，那卢刚也急了，直接御剑远遁，嘴里大声喊着，“我们才跟蓝翔派对上，怎么可能再去暗害血灵派的长老？”


“卢堂主，你糊涂啊，”另一个八级灵仙大叫，“此人……分明是南忘留那贱人派来找事的，赶快汇报太上长老，请出镇山神剑！”


两边其实都是在瞎咋呼。

第五百一十九章 强攻


陈太忠说燕上人被隆山害了，纯粹是信口开河，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对方觉得：我们是冤枉的……你听我说啊。


隆山派若是存了解释的心思，下手肯定会有所顾忌，他就好大展拳脚了。


这就跟燕上人动手的时候，猛地招出“郡守府战阵”一样，总是能让人投鼠忌器。


他的算计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不过能知道这燕上人是血灵派的长老，总算也是不虚此行，怪不得那厮行事极为跳脱，原来是出身于源自魔修的宗派。


而隆山外堂堂主的叫嚷，同样是不尽不实，他真不能确定，这个长得很像燕长老的汉子，就是蓝翔南执掌委派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先扣一顶帽子，喊一嗓子总是没错的——若真的是偶然事件，对方想必也要缓一缓手，解释一下。


至于说请太上长老出来，那更是扯淡了，太上长老目前还在蓝翔门口堵门呢，这么说，不过是威慑对方一下罢了。


“那行，”陈太忠长笑一声，不再动手，“把你家太上请出来吧。”


隆山的太上若是真的在，他不介意突施辣手，将人擒下，至于说镇山神剑什么的——倒要看一看，你隆山的镇山神剑厉害，还是我上古气修的真器元胎好用。


“这个……”这一下，隆山剑派的内堂和外堂堂主，齐齐坐蜡了，太上不在啊，我们去哪儿请？


隆山少有这种捉襟见肘的时候，但是眼下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对方下手狠辣不说，还软硬不吃，请不出天仙来，镇不住人，可想请天仙，去哪儿请？


要不说，一般宗派和家族，遇到再大的事情，都要留人坐镇，防的就是类似的场面。


然而不幸的是，隆山派五个天仙，原本就落在蓝翔两个，此次围攻蓝翔派，剩下的三个天仙，全部出动，还外请了四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隆山是下定决心，不但要救回陷在对方手里的两个天仙，还要给蓝翔派一个狠狠的打击。


正是因为他们做好了双线作战的准备，七个天仙都嫌有点不够，派里还能留下什么？


现在的隆山，坐镇的就是执法堂堂主，九级灵仙，他守的是本派基业，至于说宗产，那都是顾不上的。


“我们先去汇报，燕上人请稍候，”想来想去，卢刚想出了一个拖字诀。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陈太忠基本已经能确定，对方没什么天仙在派里了，所以大喇喇地发话，“时辰一过，莫怪我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外堂堂主冷笑一声，“就算阁下眼中没有隆山，难道就不怕白驼门怪罪？”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蝼蚁你闭嘴，关你屁事！”


一个区区的高阶灵仙，居然敢说上门如何如何，这不是天大的滑稽吗？


“那还请阁下往派里一行，”卢刚听到这话，气得也不轻。


“带路，”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当我不敢去吗？”


他最头疼的，莫过于隆山的护派大阵了，对方真敢请，他就真敢去——反正派里常执掌和太上长老都不在，他钻进去，正好大闹一场。


“且慢，”外堂堂主沉声发话，“还是容我们禀报一下吧。”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冲卢堂主眨着眼睛，没命地暗示——这种人放进派里，你想过后果吗？须知现在派里就没天仙啊。


要不说这外堂堂主，真的是见多识广，想问题比内堂堂主看得远。


卢刚见了他的眼色，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也暗暗地捏了把冷汗——若不是这句提醒，自己没准还真成了派中的罪人。


“禀报？”陈太忠先是一怔，然后仰天长笑一声，“不用了，都留在这里吧！”


虚实已经探得差不多，而对方似乎也起了疑心，那么就不用再留手了。


一声长笑过后，他口吐白光，直接将面前的几个灵仙放翻，然后几个神识放出去，将在场的其他修者一一击晕。


山门这里出了状况，已经有不少弟子得知，也赶来了不少人，有弟子在围观，还有还有弟子在救助伤者。


陈太忠悍然出手，先将修为最高的几个人震晕，然后才开始对剩余的弟子下手。


有弟子见势不妙，抬手施放告急焰火，不过他们的级别稍逊，报警焰火的级别也不高——这也是陈太忠先对高等级修者下手的缘故之一。


而且，在陈某人面前，想要施放求救焰火，也得看他答应不答应。


有人甚至都已经将焰火施放出来了，但是陈太忠手一伸，直接将焰火又吸了回来。


眨眼之间，地上就躺满了人，足有二十出头，陈太忠将这些人一裹，身子电射而去。


他觉得自己动手干净利落，却是没有发现，有一只浅青色的信鹄，在十余里的高空盘旋着，将他所做的一切，一一纳入目中。


这信鹄乃是西疆特有的灵禽，战力虽然不高，飞行却是奇快，最合适传递消息，目力也是极好，一旦遇到大型凶禽，可以远远地发现，并且凭着速度脱身。


而隆山派的信鹄，作用还不仅仅是这些，它可以实现跟人的视角共享。


南忘留曾经说过，白驼擅长驭兽，以前称派，后来号称“风黄第一门”的驭兽门被灭，真意宗也得了好处，将这些传承大部分塞给了白驼，白驼才得以称门。


而隆山的信鹄，就是上门帮着培养出来的，所以自有更多妙用。


隆山剑派里，一个二级灵仙的女弟子猛地跳起身来，“坏了，这是……有凶人进了宗产，是敌非友，必须报于堂主。”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事被人看到了，他裹着这二十几人一路前行，直到路过一处密林，才停下脚步，放个幻阵加防御的阵法，将人放在里面。


这十几年里，他布阵的水平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做了一些简易的阵盘，像现在这个阵盘，天仙之下休想攻得破。


当然，对他来说，“天仙之下”的攻击，其实毫无意义，不过他的布阵水平，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若是慢慢地布置，能布置一个初阶玉仙攻不破的阵法——如果他有足够材料的话。


如果是阵盘迅速布阵，他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不过这样的阵盘，也不能说是毫无用处，用来混淆目标和迟滞敌人，还是很有用的。


像现在也是如此，他快速地给每个人都下了禁制，又洒下昏迷的药物，这里便是他临时囚禁人的牢笼了。


做完这些，不过用了他五六分钟，然后他拿着那卢堂主的身份玉牌，直奔隆山的内山门而去——他打算借此混入其中，大大地折腾一番。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就在他隐身靠近山门的时候，猛然间，山门的警讯大起，黄芒一闪，护山大阵全面开启。


而他却是被硬生生地逼出了身形，守门的弟子见到他，直接激发门禁的禁制，一个硕大的、黄色的盾牌，出现在了门柱禁制当中。


“敌袭，”守门的弟子高声叫着，同时发动阵法，几十道白芒，一闪而至。


“我擦，”陈太忠匆忙一个缩地踏云，偏移了一里多地，才躲过了这次攻击，“暴露了？”


可不是暴露了，他拿着卢堂主的身份玉牌，固然可以潜入，但是有人要对身份加以甄别，提高阵法防御等级的话，就能轻易地发现，身份玉牌里记载的气息，跟来人的气息不同。


隆山派都知道有敌人进入了宗产，哪里会再忽视防御上的漏洞？


看来不能偷袭了啊，陈太忠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作战方案。


不过这也不会带给他太多困扰，不能混进去，那就只能强攻了……有啥呢？


只要对方确实没有天仙在家，那他只须攻破大阵，隆山派多年的积蓄，就由他予取予求了。


下一刻，他凝练一下灵气，身子猛地前蹿，手中的宝刀一扬，第三式无回刀意使出，重重地击向护山大阵，嘴里大喝一声，“给我开！”


有圆环加成的第三式，就算九级巅峰的天仙，也未必扛得下来。


然而，隆山的护山大阵颤巍巍地一抖，还真的扛下来了。


“去死！”陈太忠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又是两刀，结果……大阵依旧接了下来。


从大阵的光芒上来看，这三刀接得也挺勉强的，隐隐有崩溃的趋势，但是……没准再来三刀，也崩溃不了。


所以陈太忠又接着来了三刀，果然……还没有崩溃。


乌龟壳还挺硬啊！陈太忠心里不服气，就想跟对方拼一拼，是你的阵结实，还是我的刀管用。


然而，想到破开护山大阵之后，还要有一番搏杀，他又有点犹豫，于是他就想起：哥们儿的须弥戒里，好像还有一颗玄天罡雷来的。


玄天罡雷用来破阵，那是再好不过的，不过，陈太忠全力施展了六刀，灵气也有不小的损耗，于是他想一想之后，先悄然而退。


下一刻，他找个僻静的场所，布下了聚灵阵，一边恢复灵气，一边看向身边的大白猪，“纯良，你能打破这个大阵吗？”


“阵法什么的，最讨厌了，”小麒麟在他攻打大阵的时候，躲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想到这个阵法，也有点头疼，“恐怕够呛……打破大阵的话，任由我吃人吗？”

第五百二十章 阵破


“当然不能任由你吃人，”陈太忠断然拒绝，“既然这样，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不过等我打破大阵，里面的藏宝可跟你无关。”


“下界的藏宝，没兴趣，”小麒麟不屑地哼一声，它跟老易不同，藏宝什么的，对它没吸引力，谁让它有那么牛叉的一个老爹呢？


“里面灵兽园的灵兽，也都是我的，”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你是讲究人……讲究的神兽，不会没品到跟我抢，对吧？”


“灵兽园，”纯良下意识地重复一遍这三个字，口水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


它侧头看一眼陈太忠，狐疑地发问，“这个隆山剑派，会有灵兽园？”


“可能性很大，”陈太忠点点头，“很多门派里都有灵兽园。”


“蓝翔派就没有，”纯良马上就举出来一个例子，眼中的狐疑之色也愈发地重了。


“蓝翔什么都没有，”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拍一拍身上的百兽囊，“好了，我要找薄弱之处下手了，你帮我戒备一下，回头给你一只高阶灵兽吃。”


“喂喂，你不能这样啊，”纯良抬起前蹄，抹一下嘴角的口水，它着急地发话，“都说一起攻打大阵了，怎么才给我一只灵兽？”


“你不是比较懒吗？”陈太忠斜睥它一眼，抬手捏个隐身诀，“那你望风就行了。”


“神兽也要自食其力的嘛，”纯良的两只前蹄不住地挥舞着，“你先别走……我说，这里肯定有灵兽园？”


“也有可能没有，”空气中传来陈太忠的声音，“没有的话，那就一只灵兽都带不给你了。”


“喂喂，我觉得咱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合作和分工的问题吧，”纯良有点着急了，“不过先要确定一点，灵兽园的灵兽，我包圆了。”


“咦，那倒也不错，”陈太忠又显出身形来，“既然这样，没准玄天罡雷就省下了……”


他俩很快就商量好了分工，有鉴于纯良不便直接抛头露面，于是小麒麟负责佯攻。


“我可以化身火球，威力绝对巨大，”它信心满满地保证，“就算这阵法扛得住，再加上你的攻击，他们肯定完蛋……记得多帮我收集灵兽啊。”


隆山剑派的本宗，地方是相当大的，方圆上千里，陈太忠绕着走了差不多三十余里之后，猛地感觉身后有异，回头一看，却见一团火球冉冉地从地面升起。


这火球约莫有门板大小，色泽通红，按说红色的火焰，在风黄界属于档次不太高的，比黄色火焰都要差，更比不上白色或者蓝色的。


但是这团火焰例外，只那么悬在空中，就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随之而来的，还有浩浩荡荡、不断增强的灵气，仿佛天地都感应到了这团火球的不凡，欢欣鼓舞地来送弹药。


“这个没节操的，还有这么一手？”陈太忠都忍不住咋舌，虽然离着三十多里地，他也能感受得到那团火球中，所蕴含的恐怖的杀伤力，“真是小看了这家伙。”


火球在空中悬浮了三四秒钟的模样，猛地加速，狠狠地撞向了不远处的护山大阵。


“嗵”的一声大响，整个大阵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陈太忠甚至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我去，果然是真人……神兽不可貌相。”


然而，护山大阵还是吃住了这一击。


不过大阵里的众多隆山弟子，脸色可不是很好看，一个个目瞪口呆，“我去……这究竟是什么术法？”


当火球升起的时候，隆山派就发现这玩意儿的恐怖了，不但将防御等级提到最高，还特地加强了对这一块的防御。


必须指出的是，隆山的护山大阵，可防得住初阶玉仙的全力攻打，若是大阵能补完，甚至可以防得住中阶玉仙的攻打。


不过白驼门不允许隆山补完大阵，你能防得住初阶玉仙，就已经足够了，遇到实在不能力敌的情况，可全派退到上门来，这个基业暂时放弃。


这样的要求，是强制性的，就像家族在城内的防御阵，不能超过当地官府的最高战力一样——有一定的防御就够了，把防御搞那么高，是打算防谁呢？


所以隆山剑派的大阵，最大就是能扛住初阶玉仙的全力攻打，陈太忠刚才的刀攻，甚至没有让大阵激发出最强的防御。


慢着……这里好像写得不对？刚才大阵明明就摇摇欲坠了。


其实，这是大阵的一种防御策略，给人一种马上就能崩溃的感觉，但是偏偏崩溃不了，从而诱使对方不断地进攻，耗费对方的灵气，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不过陈太忠的攻击威力，也足以让隆山剑派瞠目了——只看灵石的消耗速度，就能想得到，对方的攻击力有多么恐怖。


坐镇的执法堂堂主不敢怠慢，赶紧捏碎了同心牌，向远处的本派天仙报警，又放出信鹄去，也是报警。


警示同心牌分好几等，执法堂直接发出了最高等——派中有大乱，速回！


然后大家就坐等上人们回来，至于大阵运行的警戒级别，保持一定的程度即可，不用太高，太高也费灵石，不够经济。


待发现那个火球升起，大阵瞬间就察觉了其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然后第一时间，隆山就将防御提升到最高，并且做出了重点防御的选择。


防住这一击之后，大家才长出一口气，“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直到目前为止，隆山派都没以为，这一击是那个毛驴大小的白猪造成的，他们都认为，是那矮壮汉子使出了某种术法——虽然他们现在看不到矮壮汉子身处何地。


“这术法，比那刀法还要恐怖啊，”执法堂堂主轻喟一声，“希望太上能快点回来。”


陈太忠听不到隆山派弟子的评价，不过他有一种直觉，小猪的天赋神通的威力，没准可以跟自己的刀法“相媲美”，这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拿刀攻击，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火球一击之后，停顿了大约十来秒，然后又冉冉升起，隆山弟子虽然不是那么紧张了，但也忍不住心一揪，“又……又来？”


又来的不是一击，而是一个两连击，火球被大阵弹开之后，悠悠地飞出老远，将散未散之际，迅疾地凝成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重重地撞向大阵。


“砰”地又是一声大响，火球四散飞溅，其中一团落到地下之后，滚了几滚，落到一片草丛中，化作一头小白猪。


“呼呼，好耗费元气啊……”纯良喘两口气，低声嘟囔一句，“打猎这活儿，果然是辛苦，很影响长身体，灵兽园里灵兽要是少的话，就太划不来了。”


一边嘀咕，它一边侧头望去，“堂堂的神兽，帮你佯攻成这样……你该动手了吧？”


它和陈太忠约定，三击之后，陈太忠就要出手破阵。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霹雳般的巨响，护山大阵剧烈抖动两下，登时崩开几道裂缝。


陈太忠拿出了他最强的攻击手段——束气成雷神通！


他攻击的区域不大，只有半米见方，却用去了他七成的灵气。


这迅猛的攻击，直接在大阵上打出一个洞来——虽然大阵不是人体，不能导电，但束气成雷除了雷电效果，声波攻击的杀伤力，也是很大的。


以陈太忠这一击，就算初阶玉仙遇到，不考虑雷电效果，也要被打得气血翻涌，若是猝不及防的话，身受重伤都是有可能的。


而他能打破大阵，除了威力足够，还有一点就是老酒伯羊头人所说的，大阵最忌面积攻击，以点破面才是正道——他攻击的范围足够小。


当然，仅仅范围小，也是不够的，隆山的大阵提升到顶级的话，能挡得住初阶玉仙的狂轰滥炸，这一记神通，还不能顶得上初阶玉仙的全力一击。


然而，大阵还真就破了，因为……有纯良佯攻在前。


护山大阵挡得住初阶玉仙的全力攻击，这个不假，但真正的含义则是，“一个初阶玉仙”的全力攻击——若是有十来八个初阶玉仙齐齐攻击大阵，隆山派该考虑的，就是该有条件投降，还是无条件投降。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战死。


陈太忠和小麒麟，哪一个的全力一击，都超出了巅峰天仙，可以说是两个初阶玉仙联手了，而纯良的佯攻，直接导致大阵的防御，向它那一边倾斜。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攻破隆山的护山大阵，也是一种必然了。


须知护山大阵在遭受重击之后，防御是会下降的，然后有个回升的过程，这就跟星战小说里写的，防护罩能量急剧下降，需要马上补充，是一个道理。


简而言之，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直接破开了隆山的防护大阵，然后他身子前蹿，迅疾地冲了进去。


冲进去之后，他先丢了一把回气丸进嘴，然后一边调息，一边四下打量。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的目力所及，是各种各样的灵兽。


合着隆山派，真的有灵兽园？


他嘴里说的什么灵兽园，无非是忽悠小白猪出力罢了，然而他真的没想到，隆山确实有灵兽园，规模还不小！

第五百二十一章 肆虐灵兽谷


严格来说，隆山的灵兽园不叫灵兽园，而是叫灵兽谷。


整整一座山谷，豢养了无数的灵兽。


为什么？因为剑修是战斗类型的修者，除了要有一颗无情冷酷的心，也非常强调实践，战斗时绝对不能手软，要习惯在血腥的杀戮中，不动摇心境。


那么，准备大批待宰的猎物试手，就是一种必然了——没有见过血的剑修，算剑修吗？


像蓝翔这种气修门派，就没必要太看重这一点——这跟气修的式微无关，而是本质问题。


气修讲的是修身，温养体内的天地之气，虽然也强调战斗，但是不重杀戮，重的是气势上的碾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气修追求的境界。


尤其是，隆山的上门白驼门，以驭兽见长，并不缺乏灵兽，给隆山提供一些灵兽，也不算什么，友情价即可。


其实灵兽谷的灵兽，不止是隆山的人试手，白驼门的其他下派，只要缴纳一定的门中贡献点，也可以来灵兽谷练手，这里的灵兽数量多，品种全，很容易选到合适的对手。


灵兽谷还有个特点，就是这里的飞行灵兽比较多，剑修讲的是御剑飞行和攻击，飞行灵兽，更能锻炼剑修的战斗技巧。


陈太忠看着漫山遍野的灵兽，有点傻眼，“这还真是……”


他杀进隆山，有两大目的，一大目的就是以牙还牙，狠狠地糟蹋一番——陈某人最爱做的，就是这种事，你敢打蓝翔的主意，就别怪我打你的主意。


风黄界里，不是只有你隆山派会算计人的。


第二个目的，他是想掳掠隆山的藏宝和藏书，既然是称派的宗门，藏宝肯定少不了，哥们儿最近手头不是特别宽裕，尤其是有些材料，市面上买不到。


至于说藏书，那是顺手为之的事，这几年他看了不少藏书，但是看的书越多，越就觉得自己无知，所以他不介意卷走对方的藏书阁。


而且他早就发过宏愿，要收集风黄界的功法，现在打破了一个宗派的大阵，岂不是正该大快朵颐以偿夙愿？


可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破开大阵的地方，居然是豢养灵兽的场所。


这是我进入的姿势不正确吗？他忍不住要吐槽一下。


可是既然来了，他也不好直接穿行而过，须知某个神兽的后代，正眼巴巴地等着他提供各种各样的灵兽，好大吃特吃。


纯良这厮，跟老易真的不同，藏宝都看不上眼，就是好吃。


陈太忠愣了足有半分钟，才拿定了主意：算了，我先收灵兽吧。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想到小白猪流着口水，大嚼特嚼的陶醉样子，他的嘴角，居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在实践诺言的同时，能带给别人快乐，这是他愿意做的。


于是他拿出百兽囊来，开始挨个收取灵兽。


不过糟糕的是，他只有一个百兽囊，容量有限，而灵兽谷的灵兽，实在太多了一点。


尤其是，灵兽谷居然有很多灵禽，灵禽会飞，总是难以捕捉的，而这里的灵禽，都是被拴在地上，看到他走近，扑扇着翅膀想飞，却怎么样也飞不起来。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陈太忠眯着双眼，一边荒腔走板地信口唱着，一边美不滋滋地把灵禽收进百兽囊。


不过收了一阵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策略有点不正确——照这样下去，百兽囊真的不够啊。


那么，他就必须做出选择了，中阶以下的灵兽，不能收进百兽囊，但是……就这么错过了，似乎也不好。


于是，让隆山派咬牙切齿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陈太忠将那些不够资格装进百兽囊的灵兽，直接杀掉，装进了须弥戒。


没办法，哥们儿答应了纯良的事情，必须做到。


灵兽谷的灵兽，是数以千计的，还不包括闪蜂群这种群体灵兽，一个闪蜂群就是上万了。


蓝翔派都会养闪蜂，隆山自然不会落后，而且他们这么做，并不仅仅因为闪蜂刺有空间属性。


须知隆山所修习的“落英缤纷剑法”，就要大量的闪蜂来试手，低级的弟子，要刺无数花瓣，高级弟子，就要跟蜂群作战。


跟什么样的蜂群都是战，何若多培养些闪蜂，同时还能得到闪蜂刺？


所以陈太忠在灵兽谷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在这期间，他不得不做出一次又一次的优选，将已经收入百兽囊的灵兽取出，杀死之后，再将看得入眼的灵兽收入囊中。


这个过程，大约是用了两个小时左右，其间负责看守灵兽谷的弟子，不止一次地上前阻挠，甚至有人使用出了捕捉灵兽的大网。


但是在陈太忠看来，这种相对于灵兽而言的大杀器，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凸显出了隆山派的软弱——有新鲜点的玩意儿吗？


两个小时之后，待他走出灵兽谷，百兽囊已满，而须弥戒里躺着的灵兽尸体，真的是数不胜数了。


不过他的好运，似乎也到此为止了，前方不是他要掳掠的藏书阁和藏宝库，而是齐整的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足有数百人。


这数百人不是凌乱地挤做一团，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细细一看，是七七四十九个小阵，每阵七个人，人手一把剑。


而这四十九座剑阵，又组成一个大剑阵，一个九级灵仙站在阵中央，背着双手，看着他冷冷地发话，“上人玩够了吗？此刻束手就擒，大家能留一份体面。”


“怎么会玩够呢？”陈太忠长笑一声，“滚开，不滚的话，我不介意血洗隆山剑派！”


“血洗隆山？上人好大的口气，”九级灵仙也跟着长笑一声，然后脸色一沉，“阁下若是再不识趣，莫怪我隆山大七星杀阵诛仙！”


“七星杀阵……很厉害吗？”陈太忠咧嘴一笑，猛地使出缩地踏云。


对剑修的剑阵，其实他不敢小看，东莽大名鼎鼎的“断剑坡”，他是亲自去瞻仰过的。


三十六名灵仙组成的天罡剑阵，硬生生地挡住了二十几名兽修，虽然三十六名灵仙最后全部战死，但却为人族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三十六个灵仙，就能挡住二十几个天仙级别的兽修，眼前起码三四百号人，他不跑等什么？


然而，他气机才动，逃跑的方向上，猛地就飞起四十九柄长剑，遥遥地指着他，如果他不管不顾地发动身法，相当于主动撞了上去。


虽然仅仅是灵仙操纵的飞剑，但是剑阵已成，他撞上去的后果，那是不问可知。


所以他不得不强行中断了身法。


而与此同时，又有七个剑阵缓缓地转动，一道道剑气远远地锁住了他，竟然使得他的气息为之一滞。


陈太忠对剑阵不了解，但是身为气修，他对气机的感应最是敏感，发现自己的灵气都有点失控，他忍不住暗暗地吃惊：我去，竟然能远程影响对手气机，原来剑阵这么可怕！


这时候他就不敢怠慢了，说不得抬手一刀，狠狠地向前方拦路的剑阵斩去，同时一侧头，张口大喊一声，“滚！”


然而，圆环加成的无回刀意，足可以斩退巅峰天仙的一刀，被四十九柄长剑硬生生地接下了，有的灵仙忍不住脸色一白，噗地喷出一口血来，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接下了这一刀。


而他用束气成雷喊出那个滚字，效果也不是很大，那七个剑阵也接下了这一击，不过雷电造成的僵直，还是让那剑阵为之一滞。


会受到影响？这就好，陈太忠的脑中才冒出这个念头，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威胁笼罩住了自己，侧头一看，却又是两组十四个剑阵开始发动。


其中七个剑阵，四十九柄飞剑渐渐地凝聚起来，组成一柄偌大的飞剑。


而另七个剑阵，则是四十九柄飞剑分散着，以一种诡异的线路在空中乱舞。


说是乱舞，但是对气机感应敏锐的陈太忠来说，这样的混乱中，冥冥地存在着一种秩序，一种凌驾于修为之上的意志，属于规则的意志。


难道这就是剑阵的可怕？陈太忠心里微微一寒，要是再不认真，没准今天要交待在这里。


于是他快速地塞一把回气丸进嘴，再次大声厉喝，“给我滚！滚！”


原本在灵兽谷中回复得七七八八的灵气，随着他三次使出束气成雷神通，再次捉襟见肘了。


那十四个剑阵也为之一滞，但是剩余的二十一个剑阵，也开始缓缓地发动，而刚才被他干扰的剑阵，再次开始远程影响他的气机。


“你不是还有火球术吗？”那九级灵仙冷笑着发话，“可以用出来，今天就让阁下看一看，什么叫大七星杀阵！”


对他而言，对方冲出谷的时候，大阵围堵的位置有点宽松，不过经过调整之后，现在就到了收网的阶段了，而对方的所擅长的攻击手段，他们也有了足够的预防。


被大阵这样困住，就算是初阶玉仙，也插翅难逃。


“很得意是吧？”陈太忠灿然一笑，才待发起攻击，猛然之间，剑阵之后，一个门板大的火红火球，冉冉地升起，散放出无尽的威压……

第五百二十二章 破阵而出


“我去！”阵眼中的九级灵仙看到这红色火球，一脸的骇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远距离凝聚术法，这不是特别地困难，只不过大多时候，这样的技巧不具备多大意义。


但是越过剑阵的封锁，在剑阵后方凝聚术法，这根本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知道，阵法已经将内外的气息隔绝了——陈太忠想用缩地踏云冲出去，都在气机牵引之下，被剑阵准确地判断出了突围方向，而直接阻碍。


那么，这样的术法，是怎样激发的呢？


隆山派的四十九座剑阵，对应的目标是被困在阵中的某人，虽然也有七个剑阵，是有防范外界的作用，呼应内外居中策应，但是这个大火球，却不是仅靠接应能接下的。


剑阵有迎接陈太忠火球的准备，为此还从派里拿出了可以防火的四十九柄剑器，可是防里面的火球，和防备来自外面的火球，章法是不一样的。


剑阵急速运转，十四组剑阵硬生生地迎上了来自外面的火球，而与此同时，剑阵中的矮壮汉子长啸一声，手中的长刀直接指向了影响他气机的七个剑阵。


对于这种困兽犹斗，剑阵有太多的应对手段，二十一柄飞剑毫不迟疑地迎上来，还有二十八柄长剑凌空飞舞。


长刀重击之下，不止一个灵仙吐血，但是他们相信，自己的吐血，只是收获胜果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罢了。


然而下一刻，陈太忠就重重地撞入阵中，肉体硬扛着飞剑，口中再次吐出白芒，“滚，不滚就死！”


看着飞剑纷纷斩落，众弟子眼中，都是浓浓的嘲讽，你扛得住吗？


然而，陈太忠还真扛住了飞剑的攻击，这可是能斩伤初阶玉仙的攻击。


就在此刻，有人大吼一声，“我艹，用毒……真是无耻！”


“还真是用毒啊，”有人纷纷乱叫着，“怪不得我手脚都软了。”


“哈哈，”陈太忠长笑一声，冲破剑阵电射而去，“蝼蚁们，你们成功地惹火我了，这个事儿没完，围攻我的人，都得死！”


别看他成功地突围，心里还真是一肚子火，我艹，三百多个人，围攻我一人，要不是哥们儿有点底牌，只能跟你们同归于尽了。


事实上，他有点后悔，在灵兽谷待的时间太长了，对方得以有时间，在灵兽谷之外从容地布阵。


于是，他就不可避免地迁怒于小麒麟了——你看你个吃货，带给我多大被动？


不过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有脱身的算计，那就是用毒。


然而想在剑阵里用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剑阵这东西至正至刚，正面用毒，很可能那毒根本就近不了对方身，就被挡下甚至分解了。


所以他选择，在使出束气成雷的神通之后，悄悄撒出毒药，剑阵一滞的时候，毒药正好可以乘虚而入。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第一次束气成雷使用无效之后，又接连使出两次，他不求借此突破对方的防御，只求能把毒药撒出去。


所以他自认，脱身是没有问题的，至不济，也不会任人斩杀——一颗玄天罡雷，打不出一条血路吗？


就算实在逃不过，他将所有蘑菇放出来，跟整个隆山派同归于尽，他是做得到的。


就在他的安排逐渐奏效之际，没想到纯良这家伙也进了隆山派，而且幻化成火球，来救助他脱困。


小麒麟此举，是非常仗义的，也无可挑剔，但是陈太忠郁闷得差点吐一口血出来：我之所以陷入这样的困境，就是为了帮你抓灵兽啊。


原本我可以巧妙脱身，现在反倒是像领了你的人情，是被你救出来的！


这让陈太忠情何以堪？


由于心怀怨念，他冲出剑阵之后，没有直接远遁，而是一个缩地踏云，侧移到刚接下火球一击的剑阵旁，狠狠一刀斩去。


隆山派的剑阵，其实还是相当厉害的，变阵也很快，被攻击的这个剑阵刚接下火球，有点缓不过气来，旁边两个剑阵出手接应。


然而，陈太忠先是下毒，然后强行闯阵，直接导致了大阵的不完整，虽然只死了一个弟子，但是受伤和中毒的弟子有几十人。


如此一来，整个大七星剑阵都有点运转不灵，一般来说，剑阵的修补和变阵是很快的，然而陈太忠的攻击，来得实在太快了，才一出阵就转身攻击。


再加上他的身法过于飘忽，所以，虽然剑阵在很努力地补救了，但是他一刀下去，起码又斩杀掉了两人，重伤三人。


就在剑阵再次变化，打算重新将他圈住的时候，他飘然远去，嘴里还放声大笑着，“蝼蚁们，有本事你们永远这么多人呆在一起，敢算计我，等着我一一斩杀你们吧。”


现在他体内的灵气，只剩下一成多了，就算还有机会杀人，他也必须放弃了，事实上，若不是欺对方没有天仙，他冲出剑阵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拔脚走人。


看着他电射而去，隆山众人的脸色，都是极其地糟糕，现在的剑阵，还锁定着对方的气息，但是以天仙的速度，甩开锁定，是早晚的事情。


别说他们此刻追不上，就算有部分人追得上，敢追吗？追的人少，那纯粹是送死。


良久之后，才有弟子怒骂一句，“堂堂天仙，竟然用毒，真正无耻！”


这是陈太忠不在这儿，他要是在场，估计一脚就踹过去了——合着只许你们用毒埋伏我，不许我用毒抵挡你们的围攻？


那九级灵仙是执法堂主，对于太上长老邀请了毒道高手，他是隐约知情的，不过此刻，他也没心说这个，而是铁青着脸发话，“先进灵兽谷看看。”


“灵兽……谷？”五百余米外的草丛中，一只极其迷你的小白猪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不过饶是如此，口水还是从他前蹄的缝隙中淌了出来。


它等了一等，见到大部分人都进谷了，才一转身，风驰电掣地一般地跑掉了，一边跑，它一边咧嘴笑个不停，“嘿嘿，偶尔打一次猎，还是不错的嘛，看这满满的收获……”


不多时，隆山弟子就走出了灵兽谷，谷中已经空无一物了，大家自然也就知道，那矮壮汉子为何在谷中待了那么长时间。


执法堂主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好半天才哼一声，“回剑指峰，召集门中所有弟子回来，不得随意外出，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剑指峰是隆山最高的山峰，执掌的大殿就在那里，有完善的阵法，防御力不比护山大阵差，只不过防御的面积小一点罢了，护山大阵的中枢，也在那里。


“那就任由他在派里肆虐？”不少弟子纷纷叫了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大胆！”执法堂堂主厉喝一声，“不听宗门留守之命，该当何罪？”


要说他也是果决之人，直接把所有弟子都召到剑指峰了，事实证明，正是他的决断，才免去了隆山弟子被大肆屠戮的后果。


然而，执法堂堂主心里也不好受，来到剑指峰之后，他果断地发话，“再向执掌发信鹄，将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堂主，有十几名弟子已经不行了，”这时，有人慌乱地跑来，“解毒丹不顶用，最多只能延缓发作，恳请堂主明察。”


“啧，”执法堂堂主嘬一下牙花子，皱着眉头想一下，然后叹口气，“先将人送进冰窟，吊住一口气再说。”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狠狠地一跺脚，“混蛋……那都是内门和战堂的精英啊！”


隆山派的剑阵，那也不是人人都能修炼的，眼下的损失，确实让他无法忍受……


陈太忠跑远之后，先扰乱一下天机，然后继续隐身前行，同时灵目术打开，小心地探查周围的各种气机和灵气。


终于，他选择了一片其貌不扬的矮草丛，周边有几块半人高的散碎石块，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场所。


他取出通天塔，将小塔藏进草丛，然后就直接进入了塔内，他的灵气损失得太厉害，只靠丸药回气的话，一来是浪费，二来是回复的灵气质量不高，有点虚。


不管什么时候，脚踏实地修炼，才是最稳固的。


二十余里之外，一头巴掌大的小白猪正在迅疾地奔跑，有若一道白色闪电一般，不过这闪电不是一条线的，而是拐来拐去，尽量地利用各种障碍物。


跑着跑着，纯良猛地一个急停，昂起袖珍的猪头，不住地抽动着鼻子，然后又爬上不远处一处高坡，再次抽动鼻子，“我去……怎么没气息了，不会是挂了吧？”


陈太忠在通天塔里，呆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将灵气补足，不过他在破剑阵的时候，身体受点震荡，算是有些暗伤，到现在也没彻底恢复。


也就是说，眼下并不是他最好的状态，只是他不想再等了，终究是在隆山剑派之内，他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


出来之后，他隐身奔上一座小山，运足天目术四下观看，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目标：那里有阵法形成的灵气！

第五百二十三章 攻破藏书阁


陈太忠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一个弟子，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实在是很正常的：无论是巧器门、无锋门，还是蓝翔派，都有大片荒凉的地方。


正经是看到阵法禁制产生的灵气，他心里相当高兴，在派里还设置阵法的地方，绝对是要紧的场所。


他打开灵目术，一路奔过去，哪曾想望山跑死马，天目术早早观察到的灵气，连翻了好几个山头，跑了足足有五六十里，才看到了灵气散出的地方。


那是一座雄伟但不算太高的山峰，半山腰上，有几栋阁楼建筑，坐落在一个院子里，院子外是一级一级的石阶。


建筑的样子无关紧要，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外大门上的横匾，“问剑书阁”。


原来是藏书阁，他心头登时就热了起来。


按说他在无锋门和蓝翔派看了不少藏书，不是关于气修的知识，已经很难入他法眼了，不过……陈某人还立誓要搜集风黄界所有的功法。


反正隆山派欺负气修，欺负得也太狠，甚至还埋伏算计他，陈太忠对于强抢这个藏书阁，很感兴趣。


于是他隐着身，开着灵目术，慢慢地走了过去，走不多远他就发现，隐藏的禁制越来越多了，他心里难掩兴奋之情：这就对了嘛。


走着走着，他猛地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回头一看，一道白线若隐若现地冲着自己蜿蜒而来，在草叶和岩石的遮蔽下，他若不是开着灵目术，还真不好察觉。


“纯良？”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从没发现，这只小猪，其实也满可爱的。


不过，想到对方可能会认为，救了自己一条命，他心里又生出一丝不爽来——其实你不出现，哥们儿也破得了剑阵。


袖珍小猪很快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它抽动鼻子，使劲闻一闻，才压低声音发话，“行了，隐个啥身？我都知道你在附近了。”


“废话，我要去抢藏书阁，”陈太忠轻声回答，“我可是帮你弄了不少灵兽，这次还是你望风。”


“拉倒吧，这种破地方，有什么好抢的？”果不其然，小麒麟对打劫藏书阁，没有半点的兴趣，“要我说，一把火烧了算了，出口恶气。”


“我没让你动手，你望风就行了，”陈太忠很不高兴地哼一声，“为了帮你收集灵兽，我差点被剑阵堵住。”


“还不是我救你出来的？”果不其然，纯良开始摆功了，它气呼呼地表示，“你知道不，那几个火球喷下来，我也元气大伤，我终究是未成年……先给弄几只灵兽补一补。”


“你不救，我也逃得出来，老易给的毒，毒倒了很多人好吧？”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


小麒麟走得晚，当然知道这是实情，它想一想之后，才回答，“那我也是出手帮你了。”


“你讲点道理行不？”陈太忠有点恼了，“咱们说好的，灵兽谷的灵兽归你，其他东西归我……你认为其他东西，就是让我痛快放火？”


小麒麟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嘀咕一句，“这也很正常吧？快意恩仇嘛，我只是吃了几只灵兽，你却是念头通达了，这便宜赚大了，从此心魔尽去，走上人生巅峰……”


“还要迎娶白富美，是吧？”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不帮忙望风也行，灵兽谷的灵兽，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那怎么可以？”小麒麟登时一蹦老高，然后警惕地四下看一眼，又缩进草丛，好半天才闷闷地叹口气，“灵兽谷有多少只灵兽？”


“分你一半，也差不多近千了，”陈太忠也在四下观察，随口回答，“你赚大了。”


“我亏大了好不好？”纯良再次出声抗议，然后愁眉苦脸地叹口气，“看来……只能帮你望风了，高阶灵兽多吗？”


“不多，一共五六十只，”陈太忠一边回答，一边慢慢向前走去，“不跟你瞎扯了，我得尽快探查清楚阵法，争取晚上开始动手。”


“喂喂，我真的帮不上你什么了，那几个火球，让我元气大伤，”小麒麟再次强调自己的付出，“要不，先给我十来只灵兽补一补？”


“找事儿啊你，”陈太忠不满意地回答，“血腥味儿一出，你当隆山派是摆设？”


“其实他们也就是摆设，”小麒麟大喇喇地发话，一不小心滴了几滴口水出来，“算了，我认了……先把百兽囊给我挂上行吗？”


陈太忠懒得再跟它贫，径自向问剑书阁走去。


“这这……”小麒麟从气息上感受到他离开，很无语地抬一抬前蹄，“这是要挟，明显希望我再救你一次。”


哥们儿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陈太忠知道这家伙是个话痨，自顾自地前行。


任何一个门派，藏书阁的禁制都不会差了，他之所以抓紧时间，也是要在天黑之前，将这里的阵法摸个七七八八，以便有针对性地破阵。


护山大阵，他是硬闯进来的，原因无他，那种级别的大阵，实在太难分析了，覆盖方圆上千里，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大阵示意图，很难找出针对性的破解。


而破解这藏书阁的阵法，就容易了很多，不是说这里阵法不行，主要是这个院子不大，来回转几圈，基本上能看出个差不多来。


当然，看出来不代表能破解，陈某人的阵法造诣，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总归是个希望不是？


他绕着藏书阁转了三圈，还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陷阱和触发禁制，在天黑之前，他做出了判断：还是得强攻！


不过，强攻和强攻，也是不一样的，藏书阁的阵法，属于一种环环相扣的灵气传递，并且体现出可移动的重点防御机制。


哪里都不是重点，哪里也都是重点，非常地灵活。


但是……若能打断灵气的传递，使其不那么流畅，打破此阵，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最少要同时攻击三个点，才能达到目的。


陈太忠盘算一下，先布设下了灭仙弩，瞄准其中的一点，做好了延时触发的设置，然后又选中了一个点，做为直接攻击的对象。


至于说另一个点，那就只能指望远距离的束气成雷攻击了。


天色已经大黑，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托天目术的福，陈太忠的视力并不受太大影响。


猛然间，灭仙弩上的定时器时间已到，“铮”地一声轻响，机关被扳动。


与此同时，陈太忠大喝一声，束气成雷击出，同时身子一跃，手中的长刀猛地斩了出去，正是有圆环加成的无回刀意！


一瞬间，藏书阁的防御阵大亮，灰蒙蒙的大阵，在这一刻凸显狰狞。


然而，在三重重击之下，大亮的大阵在一刹那间，就变得黯淡失色，这瞬起瞬落的亮光，直接能眩晕人的双目。


还不够！陈太忠的无回刀意斩出，立刻就感受到了大阵的变化——离崩溃，还差那么一点。


不过，此刻的差一点，就是真的差一点了，瞬间的攻击，最能直接反应出大阵的变化，陈太忠想也不想，口中又是一道白光吐出，“给我开！”


轰地一声大响，大阵四分五裂，被强行击溃。


要说起来，藏书阁的大阵，其实跟护山大阵相差无几，可以扛得住初阶玉仙的狂轰滥炸，但是非常遗憾，大阵被陈太忠琢磨得差不多了。


而藏书阁的最高守阁者，是派里的大长老，已经跟着常执掌去蓝翔派门口埋伏去了。


剩下的守阁人，不管修为还是眼界，都是要差那么一点半点。


大家都认为，那个矮壮汉子，打不破这个大阵——你能打破护派大阵，是因为那个大阵的防守，出现了倾斜，被你丫抓住机会了。


而藏书阁不存在这种问题，就这么大块地方，真的无所谓倾斜不倾斜。


当然，大阵的缺陷，大家也多少知道一点，打断灵气传输的话，后果比较严重。


但是……这么做的人，他起码得懂一些阵法，那矮壮汉子懂阵法吗？


就算他懂阵法，也得就近观察之后，才能得出结论——丫能靠近藏书阁，而不被守阁人发现，不触动各种警讯和机关吗？


隆山派的人，真没想到那矮壮汉子有灵目术，这个技能比较冷门一点，而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此人还有隐身术，可以近距离观察而不被发觉！


这真是令人悲伤的现实。


然而隆山派最大的失误，还不在这里。


隆山派的人一致确认，来犯者只有一人。


而想要破掉藏书阁的大阵，如果不是靠中阶玉仙之上的蛮力，而是靠打断灵气传输来实现的话，那么来犯者必须最少同时攻击三个点，才能达到效果——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些？


殊不料，陈太忠真的做到了。


在击毁大阵的同时，他就箭一般地蹿进了藏书阁。


夜间的藏书阁，根本不允许人进入，更别说是打进来的这种，守阁人冲着他就迎了上来。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掠过几道白光，直奔着隆山派而来，这白光是如此地璀璨，划破了黑黢黢的夜空。

第五百二十四章 地洞现


陈太忠冲入藏书阁的院子，迎面就遇到了两人的攻击，他一边摸一把回气丸进嘴，一边抬手一刀，恶狠狠地斩去。


这两名弟子，不过中阶灵仙，瞬间就被陈太忠斩做了若干段，死得不能再死。


陈太忠天目术一扫，发现最大的阁楼上，有一处地方灵气异常，少不得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刀斩去，“去死！”


“贼子，我跟你拼了！”一声女人的厉喝传来。


这女人是高阶灵仙，藏书阁就是受她直接管理，并且接受大长老的调派，可以用“藏书阁主”来定义她的位置。


藏书阁大阵一破，她没有出去迎敌，而是迅疾地来到了控制中枢，以图继续抵抗。


她甚至还有阴对方一把的打算——藏书阁除了大阵，还有其他的禁制。


不成想，对方隔着阁楼，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所在，直接一刀斩来，她知道再想其他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出手抵挡。


砰地一声大响，最大的藏书阁直接被打出一个大洞，女人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这还是她有藏书阁内的禁制护身，陈太忠又没有使出最大威力的刀法，否则只这一刀，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咦？”陈太忠惊讶地哼一声，没想自己一刀居然没有斩杀了对方，不过他可不是怜香惜玉之辈，身子前欺手一抬，又是一刀斩过去，这次又加大了三分力度。


女人的好运气到此为止，终于是躲不过第二刀了，一时间血光四溅。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进藏书阁细细搜查一下，不过眼见这女人能接他一刀，就马上想到，每家的藏书阁里，都有各种禁制。


这禁制有时候是为了防人偷入，有时候却是还有陷阱和恶毒的机关，令人防不胜防。


他的时间宝贵，哪里有浪费的工夫？于是他做出了一个令隆山派咬牙切齿的决定，手中的长刀一挥，直接狠狠地斩向了藏书阁。


轰隆隆几声大响，三座阁楼加上两溜小平房，被他直接轰做一片平地。


他也顾不得甄选，直接拿出小塔，欺身进去，将一个储物袋的东西倾倒进去，然后再次出来，将现场的一切，一股脑地收进储物袋，然后再次进入小塔。


来回三次，他直接将院子搬空了，连残砖碎瓦都没剩下一块。


最后收集一次之后，他原本不想再进通天塔了，但是猛然间觉得，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跟外界的气机有关联。


那肯定是打上了隆山剑派烙印的物件，一时间他顾不得检查，再次进入小塔，将储物袋倒空。


通天塔是能隔绝内外气机的感受，这就是小世界的好处，至于是什么东西引发了感应，回头可以慢慢查找，不急在一时。


陈太忠再次出来之后，收起小塔就打算走人了，临走之前，他再次扫视一下现场，没有遗漏的吧？


嗯？下一刻，他的眉头一皱，有一块地面，灵气的波动与他处不同，是极为细小的差别，若非这次用的是天目术，他还真发现不了。


不过，藏书阁附近，诡异的禁制很多，他也不会随便地冒险上前试探。


他只是运足力气，狠狠一刀斩去，至于他可能毁坏了什么东西，他更不会放在心上——反正是隆山的东西，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的。


随着砰的一声大响，地面为之一震，然后就出现老大的一个地洞。


陈太忠见状，登时就傻眼了：我去，果然还是另有天地。


要不要进去呢？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中一晃，就被他否决了：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这地洞里会有什么危险，只说他进去之后，可能被剑阵堵在洞里，就让他生不出冒险的心思。


可是这明明很蹊跷的地方，若是这么走了，也是有点不甘，陈太忠略略迟疑一下：要不要丢个蘑菇进去呢？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只听得洞里传出一声长叹，“唉，又出现幻觉了。”


我勒个去的，原来这里关着人？陈太忠先是头皮一麻，然后就兴奋了起来——敌人的敌人，可以考虑做盟友，“阁下何许人？”


“咦，还真不是幻觉？”那个声音轻声嘟囔一句，然后，一股巨大的神识从洞口里涌出，直接裹向了陈太忠，“呵呵，这里还有一个小家伙，来，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


“滚！”陈太忠的兴奋，在瞬间就化作了厌恶，神识狠狠地反击了回去，“你算什么东西！”


两边神识一撞，那边闷哼一声，似乎是吃了点小亏。


陈太忠也不好受，对方的神识，跟他相差仿佛，他倒退两步，四下看一眼，打算找点东西再把这个洞口填了。


不过下一刻，远处破空划来几道白光，隔得老远，就有人高声发话，声震四野，“什么人敢在我隆山撒野？”


“你祖宗！”陈太忠长笑一声回答，然后电射而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隆山太上长老和常执掌一行人。


他们在蓝翔派外埋伏了将近一个月，眼瞅着东易名带队出去了，却是迟迟等不到蓝翔其他人出门救援。


他们正在纳闷是怎么回事，派里的求援到了，一开始同心牌告警，众人心里齐齐一惊，紧接着信鹄到了，看到是燕上人的族祖父在派里找事，大家实在有点不太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此刻，燕上人也出现了，说我们没打过东易名，元家姐弟俩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也是血遁逃走的，将养了两天，才回复点元气。


待听说自家族祖父出面了，还是个天仙，燕上人登时就炸了：我家哪里有这种天仙？


不用说了，肯定是蓝翔被袭击之后，直接派人抄隆山老巢去了。


这时候说蓝翔派不地道，那毫无意义，正经是南忘留敢孤注一掷，不理会本派的局面，直接断隆山后路，这真的是……就差一个名义上的并派之战了。


大家二话不说，直接用了破空梭往派里赶。


考虑到蓝翔派可能在半路上动手，太上长老又出面，联系了白驼门一个九级的天仙，希望他接应一下——隆山可能埋伏蓝翔，蓝翔自然也可能埋伏隆山。


待大家赶到隆山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才跟留守的人汇合，就接到了一个最新的噩耗：藏书阁被攻击，大阵已经破了。


这些人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冲了过来，至于说对方战力强横——开什么玩笑，现在隆山一方有六个天仙，其中还有两个高阶，还怕一个孤魂野鬼？


然而，等他们赶来之际，捣乱的那厮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线声音，而眼下天色大黑，贸然追击的话，危险太大。


看到藏书阁被夷为平地，太上长老登时就跳了起来，“混蛋，他怎么敢……”


说到一半，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藏书阁啊，隆山的立派根本之一，竟然就被人这么毁了，这是比灵兽谷被毁，还要严重的事情。


想到这短短的一日中，隆山被毁掉两处重要基业，太上长老真是睚眦欲裂。


常执掌胸口急促起伏两下，猛地一捂嘴，有鲜血从手指缝里渗了出来。


一个堂堂的天仙，能被气得吐血，可见此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了。


下一刻，他将噙在嘴里的鲜血咽了下去，大声地发话，“通知执法堂，举万仙灯，封锁大阵……不查出这小贼，本座誓不罢休！”


万仙灯是隆山派重大场合才用的，比如说隆重庆典，又比如说有天仙悟真，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照明珠齐出，照得方圆千余里纤毫毕现。


而他所说的封锁大阵，就是把大阵的出阵封锁了，通常而言，护派大阵主要是防入，对于出阵防的不多，只起个警示效果——防止弟子偷偷出去。


不过封锁出阵，也是一个宗派大阵必须有的功能，在宗门大战的时候用得上，这是防止宗派里出现了叛徒，跟外人里应外合。


点万仙灯，封锁大阵，自然是一定要捉拿住来犯之敌。


这边亮起焰火，通知执法堂，结果焰火才一亮，有人发现了蹊跷，“咦……这地上怎么有个大洞？”


常执掌和太上长老以及大长老相互看一看，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还是大长老反应快，“调集大七星剑阵来此守候！”


“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一个九级天仙冷冷地发话，他是来自白驼门的路长老，“万一是对方做的手脚，弟子们没准会无辜送命。”


他这理由没谁愿意相信，藏书阁是建于山上的，下面有地洞，只可能是隆山派所为，刚才那厮走得极为仓促，怎么会闲得没事挖个洞？


既然是隆山派所为，这里面的味道就值得琢磨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隆山将它藏到藏书阁下面呢？


白驼上门对隆山派，是有着本能的戒备之心，陆长老来自白驼，遇到这种蹊跷事，肯定不能放过。


旁人也都知道他的意思，不敢阻拦，只有常执掌轻声嘀咕一句，“时间耗在这里，那小贼岂不是有时间逃跑？”

第五百二十五章 死缠烂打


常执掌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白驼的路上人根本懒得理会。


在他看来，隆山今日有此两难，必然是因为蓝翔的缘故。


你们要算计蓝翔，就要有被人算计的心里准备。


对路上人来说，蓝翔和隆山，都是本门下派，虽然他更亲近隆山一点，但是这两派之间的争斗，他最少还是少介入为妙。


对于下派之间的争斗，上门一般也不怎么插手——损失的又不是本门的力量，除非打得太狠，严重影响到了门中的战力，才会出面调解。


也就是说，相较那个在隆山撒野的小贼，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地洞，更感兴趣一点。


路上人坚持，常执掌就没有办法了，谁让人家是上门来人呢？


不多时，万仙灯点了起来，照得漫山遍野如白昼一般，那黑黢黢的洞口异常地清晰。


几个天仙站在不远处观察一下，路上人点点头，“这个大洞是外力击开的，定然是刚才那厮所为。”


“会不会那厮已经将东西取走了？”大长老的脑洞大开，不过他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还是先将那贼子捉住的好。”


“大长老说得极是，”常执掌连忙点头。


路长老不管那么多，而是手一指地洞，沉着脸发问，“这里藏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隆山派的三名天仙齐齐摇头。


“那就有意思了，你们三个都不知道，倒有外人知道？”路上人笑了起来，“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还是我下去吧，”大长老沉声回答，不管怎么说，这是在隆山内部的地洞，里面万一有什么东西，也是隆山的，白驼再是上门，也不能无故地抢夺下派的东西。


可若是让路上人下去，人家转一圈回来，说什么都没见到，隆山派该怎么办？难道还能检查对方的储物袋？


至于说这地洞会不会有什么凶险，大长老才不会在意，他在派里待了也有快五百年了，什么地方有危险，他一清二楚。


就算这地洞有禁制，他都不怕——天仙二级都扛不住的禁制，派里肯定会有相关记载。


“我跟你一起下去，”路长老淡淡地发话，用的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的口吻。


大长老不能拒绝，而常执掌、太上长老也向洞口飘去，还有一个虬髯大汉，是常执掌请来的，见状也拔高些身子，好奇地张望。


只有血灵派的燕长老对此不感兴趣，他也是宗门中人，知道这种事最好别掺乎——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所以他孤零零地在那里站着，突然间，他猛地浑身一颤，想也不想直接甩出一个血色人偶，同时大喊一声，“敌袭！”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凭空幻化了出来，紧接着一道人影现身，这一刀凌厉无匹，直似要划破这天地一般。


燕上人登时就被斩做了两段，下一刻，另一个燕上人在百步之外现身，他睚眦欲裂地大喊，“混蛋，你能有点天仙的尊严吗？”


话是这么喊的，但是与此同时，他一抬手，就是三颗红色的圆球打了出去。


陈太忠一击没有得手，长笑一声远遁而去，“族孙，你玷污燕家血脉，该杀啊！”


他此番出手，并没有使用束气成雷——这玩意儿太费灵气，而现场的天仙有点多了，他一旦被缠住，隆山再调来剑阵的话……就不好了。


事实上，见识过对方的血遁，又知道此人是血灵派的长老，陈太忠心里明白，拿红尘天罗对付此人，是最有效的，生克上就有巨大的优势。


但是，正因为此人是血灵派的，陈太忠反倒不好拿出诛邪网，万一有什么异象，被其他天仙看到了，只要他不能诛绝目击者，他的麻烦就大了。


这可是上古十大杀器，现在风黄界的玄仙有十余名，人手一件都不够分的。


所以他就是一刀斩去，哪曾想那厮实在警觉，而且拿出的那个血色人偶，竟然可以化作替身，帮着挡下了这一刀，本尊却是以空间挪移的方式，落到了百步之外。


至于对方打过来的三个血色圆球，他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对前些天的交手记忆犹新，姓燕的这家伙，不但奸诈而且无耻，大声出招的时候，经常没啥威力——上次那厮逃跑，就是先号称要用“万毒神通”，其实只是一颗霹雳子。


这次义正言辞指责的同时，不吭不哈打出来的东西，反倒是值得戒备。


既然可能不是好东西，陈太忠当然不会硬接，直接一个缩地踏云走人，不成想一步踏出，那三颗血色圆球一折向，又跟着追了过来。


“咦？”陈太忠不服气了，又是两个缩地踏云，钻进了一处密林，就待摸出红尘天罗——不信这东西对付不了你。


不成想，那燕长老着实狡猾，眼见对方连连瞬移，一抬手，又将三颗圆球招了回去，同时哀嚎一声，“小子，你敢逼得我用精血替身，咱俩的梁子，结得大了。”


这一声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心疼，血灵派本是魔修，虽然投靠了白驼门，走的依旧是血修的路子，只不过不敢拿修者修炼了，而是只拿灵兽修炼。


纵然他是八级天仙，凝练出这个替身也殊为不易，而且还要耗费自家的精血，一朝被毁，那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了。


须知血灵派跟蓝翔派也差不多，是被人看不起的门派——少门主愿意出借的两派藏书，除了蓝翔派，就是血灵派。


而他这个八级的天仙，就是派里的第一高手了，很多顶级的材料，他都不能指望别人，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收集。


然后，他费尽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替身，就这么被毁了，这让他简直……有闯进蓝翔杀人的冲动。


事实上，他打出的三颗圆球，也是相当珍贵的，眼看着不能奈何对方，他直接就收回来了——实在是耗费不起。


他这一声喊，把才进了地洞的路上人和大长老，直接惊得蹿了出来，“怎么了？”


“那小贼又出现了，”常执掌咬牙切齿地发话，“害得燕上人用掉了精血替身，我亲眼所见，却来不及支援，那小贼的身法和刀法，实在太可怕了。”


“他还会隐身！”燕上人气得大吼一声，他现在的情绪，有失控的危险，“我说常叔欣……他妈有你这么阴人的吗？”


“我……我怎么阴你了？”常执掌很愕然地看着他，心里却是暗暗一揪——那厮还会隐身？这可麻烦大了。


“有这么个家伙在，你还要我们帮你收拾蓝翔派？”燕上人心疼精血替身被毁，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他呲牙咧嘴地发话，“你隆山是在玩火，知道不？”


“他……不一定是蓝翔的吧？”常执掌舔一舔嘴唇，艰涩地咽口唾沫。


大家对此人的来路有猜测，但是，你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吧？


“这个人……跟燕上人长得，有七八分相像，”那魁梧汉子发话了，他是常执掌请来的天仙，自然是要帮他说话，“真的很像。”


“像个卵蛋！”燕上人气得大吼，“这厮就是东易名，我记住他的气息了。”


“东易名？”太上长老难得地发话了，他皱一皱眉头，“燕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那个刀法……无回刀意，东易名也会，”燕长老此刻，真是气得直跳脚，“那个几近于神通的身法，东易名还会，关键是，我记住他的气息了，明白吗？”


“那元家姐弟，也是他杀的了？”太上长老一皱眉，眼珠在乱转。


他想的是，元家姐弟，身后可是还有靠山的，别的不说，做姐姐的，那可是蛊修里的杰出人物。


“族孙，你不用分析来分析去了，”一个声音响起，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等我玩残了隆山，自然会去血灵派找你，拳头大就有理是吧？那咱们看一看……到底谁拳头大！”


燕上人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你有完没完？折腾完隆山，还要去我血灵派？


相对风黄界的正派而言，魔修真的不是很在意传承，对他来说，本派能发展壮大固然好，但是发展不起来的话，他自身能发展起来，也算不错。


到时候，他随便找个门派投了，也就是了。


用地球界的状况来形容的话，魔修门派差不多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公司，这个公司混不下去了，我可以去别的公司，只要我有真才实学就行。


当然，想要混得好，还是要进大公司，世界五百强什么的，那是最好了。


不过也有人喜欢自在，当个中小微企业的老大，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嘛。


所以燕上人对血灵派有感情，但也不代表他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然而非常糟糕的是，血灵派虽然是魔修功法，却是归了白驼门，燕上人想要脱离血灵派，能接受他的门派并不多。


对正派而言，这种非主流，只能做个供奉客卿之类的，堂主长老之类的，想都不要想。


燕上人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被边缘化。


可是想转回魔修，那也是不现实的，对魔修而言，他们是叛徒。

第五百二十六章 马执掌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燕长老非常看重血灵派，不是感情有多深，他只是不想做丧家之犬。


听到东易名要找血灵派的麻烦，他终于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姓东的，你我双方没有人死伤，现在罢斗，还来得及吧？”


“族孙，你想多了，我哪里姓东？”陈太忠干笑一声回答，“我就是觉得，你太爱欺负人，看你不顺眼，顺便就灭了血灵派。”


不吭不哈在蓝翔派外面埋伏的是你，蓝翔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现在跟我说罢斗？


“阁下有条件尽管提，”燕上人艰涩地咽口唾沫，“这个事儿，其实我也是受人邀请……总之，是我血灵派做得不漂亮。”


“燕兄？”太上长老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去，”燕长老眉头一皱，一摆手，“我是对得起你了……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你不过是怕死罢了，”陈太忠轻笑一声。


他此刻使用的，还是在东莽获得的腹语术，虽然是游仙就可以使用的法门，但是通过空气的震荡来模拟说话，就算到了玄仙，照样可以用得到。


没有糟糕的技艺原理，只有不会合理使用的人。


我怕死？燕上人的脸又红了，我只是不想看着血灵派分崩离析，然后寄人篱下而已！


若说魔修是公司，风黄界的各大宗门就是家族企业，血统永远是第一位的，他随便进一个家族企业供职，被边缘化是常态，就算不被边缘化，也进不了主流。


风黄界的主流阶层，基本已经固化了，散修魔修之类的，再有本事，也要对着透明天花板发呆。


于海河的经历可为佐证，他是持着解恩令进无锋门的，还有个跟楚长老交好的叔父，自身也是土豪，他还喜欢交朋友。


就算这样，他也没交到多少朋友，尤其是那些家族子弟，跟他来往的真不多，就算有来往，也是家族里不太被人看好的那些。


家族子弟里真正的精英，不屑跟他接触——你是土豪，我们也不差灵石；你有叔父，我们有族中长辈。


正经是，我们有家族，有值得骄傲的血统……你有吗？


不等恼羞成怒的燕上人发话，那白驼门的路长老先出声了，他眉头一皱，“你是东易名？”


“你管我是谁呢？”陈太忠轻笑一声，“这群人里，数你修为最高……觉得我杀不了你？要试一试吗？”


路长老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嚣张？不过他也无心计较，上门中人，考虑的事情比较多，他面无表情地发问，“毁了隆山两处基业，你觉得还不够？”


“我的目标，是拔掉隆山的根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又挑衅地问一句，“看起来，你有意见？”


路上人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缓缓发话，“我的意见是次要的，关键是，位面大战在即，白驼门不可能坐视你拔掉隆山，你明白吗？”


“我一点都不明白，”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这种垃圾宗派，在位面大战中能起什么作用？”


这话就太伤人了，隆山再弱小也是称派的，位面大战虽然比的是高端战力，可是基础战力也很有用，不能一概否决。


更别说隆山的七星剑阵，也是很有威力的，差一点把陈太忠困住。


“有用没用，你说了不算，”路上人背着手，对着空气淡淡地发话，“把你从藏书阁得到的东西留下，此事就此作罢，我路某人居中做主……你两家罢斗！”


“……”陈太忠沉默好一阵，才轻笑一声，“我管教自家族孙，与你何干？还两家罢斗你做主……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终究是不肯承认，自家跟蓝翔派有关系，原因无他，现在的蓝翔太弱了，一旦被人找上门，他倒是不会太在意，但是派中弟子遭殃的话，又是他的因果。


这样的回答，让他心里也不舒服，通常而言，陈某人是个敢作敢当的性子，现在却是死活不能认账。


因为要保护蓝翔，他就又想到了王艳艳，想到了于海河，一时间他有些许的感慨：哥们儿从来都是被队友拖累的那个人啊。


也只有跟老易和小麒麟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比较不用太分心，也能打出漂亮的配合来。


哥们儿只是想去蓝翔看看书，怎么就不知不觉地就陷进去，承担了保护者的角色？


陈太忠觉得这个头衔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既然做了，他也不后悔，同为气修，他不能坐视蓝翔任人欺凌，也不能坐视后世气修，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的怒骂，激起了路上人的不满，他阴森森一笑，“小子，你是在给蓝翔招灾，知道吗？”


“你是在给你路家招灾，知道吗？”陈太忠轻笑一声，“还有，在你装逼之前，最好搞清楚，你在挑衅什么人。”


装逼一词，不见于风黄界，不过随着无锋门赤磷岛赌场的走红，这个词经常出现在扎金花和斗真仙的场合，慢慢流传了出去，在西疆也算很新潮的词语了。


路上人听了这话，眉头登时一皱，对方赤裸裸的蔑视，让他实在无法接受，但是就这么撕破脸皮，真的好吗？


路家在白驼门，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对方发出的威胁，他可以轻视，但绝对不能置之不理，更关键的是，他猛地发现，自己还真没调查清楚，东易名此人是什么来历。


敢这么有恃无恐说话的，肯定是有些底气的，而此人死活不肯承认蓝翔的身份，似乎……也可以做一做文章？


路长老的心里，已经认定此人是东易名了，别人或许能认错人，但是血灵派上下，都是玩气血的，燕长老能认错人才怪！


想着有蓝翔这个软柿子可捏，他也不为己甚，只是冷哼一声，把责任往上面一推，“位面大战在即，你再这么胡来，就算白驼门不管，上宗也不会不管。”


“还扯出真意宗了，”陈太忠冷笑一声，“也罢，位面大战在即，今天给你个面子，我就走了，等我下一次来，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之后，他就待转身离开，不成想路上人又问一句，“阁下，那地洞中是何物？”


“有何物我不知道，只知道藏着一个老家伙，”陈太忠的声音逐渐远去，“小心，他可能是天魔一族的。”


“你才是天魔一族的，你全家都是！”沉寂的地洞里，猛地传来一声怒吼，“路肖杰你帮我拦住此人！”


路长老闻言，登时一怔，“你……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路肖杰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地洞里的人冷笑一声，“连你马师兄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马执掌？”大长老惊叫一声，在场的人，除了路长老，也就是他对这个声音有印象，太上长老年纪虽然大，但却是白驼门派下来的，在隆山的时间，还不到三百年。


“是马疯子？”路长老也惊叫一声，“你……你不是出去寻求悟真机缘，死在北域了吗？”


“路肖杰你帮我看住这几个人，不要让隆山派的人近身，”地洞里的人沉声发话，“嘿，我去寻求机缘？我差点被逆徒害死了。”


“哈，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路长老嘎嘎笑了起来，也不再斤斤计较东易名的冒犯了，“那个人我还就要放走，你待如何？”


“唉，”地洞里的人长叹一声，“放走就放走吧，以你那两下子，也拦不住他……”


一个小时之后，隆山派里，猛然响起了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


本派上上一任的执掌，突然出现，而且已经悟真。


是悟真，成就玉仙啊，一个称派的门派里，出现一个真人，那是再怎么开心都不为过的，这份喜悦，登时将笼罩在大家头上的惶恐冲散了。


但是这喜悦，仅限于普通弟子，执掌大殿之中，现任执掌常叔欣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地发话，“师祖，师尊的事情，徒孙真的不知晓。”


马执掌是被自己的弟子所害，被困入洞穴三百年，那洞穴有困人阵法，防内不防外，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才能发现灵气的波动，才能一刀斩开。


害了马执掌的郭执掌，在两百余年前，因解救被兽人围困的隆山弟子，意外身陨，然后才是他的弟子常叔欣，执掌了隆山派的大权。


所以已故的郭执掌，在隆山弟子中的威望极高，常叔欣掌权也掌得理所应当，现在猛地听说，此人是戕害了上任执掌才上位的，常执掌心中的惶惑，不问可知。


马执掌被困三百余年，眼睛都不能直视外界的光线，不过他无须用眼，只用神识，就能将大家的反应，感受得七七八八。


所以他闭着眼睛，冷冷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师祖在骗你了？”


三百余年过去，他头上的长发，直接将他本人遮掩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张面孔在外。


“马疯子，大家不是在了解情况吗？”路上人出声解围。


“路肖杰，不关你事，这次出来，我火气大得很，”马执掌冷笑一声，“当然，你要以为，你有资格跟我指手画脚了，那你就试一试。”

第五百二十七章 物是人非


试一试……怎么试？路肖杰从来就打不过马执掌，更别说对方现在已经二级玉仙了。


两人相识，是在白驼门中，那时的马师兄，是下派选送上来的杰出弟子，天仙六级的时候，因隆山情势危急又缺少天仙，他回门里做了执掌。


而那时的路长老不过是天仙二级，也正是因为他登仙了，才有资格叫一声马师兄。


一转眼，四百多年过去了，路长老九级天仙了，而传闻中已经陨落的马师兄，竟然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以二级玉仙的身份。


不过，他也没有太大的怯意，“我就奇怪了，那地洞什么禁制，能禁得你出不来？”


“那个孽畜，”马执掌的嘴角抽动两下，良久才叹一声，“我被禁制的时候，已经悟真，这三百余年，我只晋阶了一级。”


对于洞口有什么禁制，他真的是不想说。


“那岂不是你接掌执掌百余年之后的事？”路长老登时骇然，“短短百余年间，你竟然就从六级天仙，晋阶真人？”


“那孽障，也想知道为什么，”马执掌闭着眼睛，轻喟了一声，话语中没有什么情绪，不过在座的众人，都听得到其中浓浓的怅然之意，“所以才在我悟真的那一刻，痛下杀手……”


原来他悟真的时候，是选了自己的弟子护法，然而就在他成就真人的一刻，弟子悍然出手，将他囚禁，然后向他逼问快速晋阶的缘由。


想起最开始的一百多年间，那逆徒时不时地来折磨自己，马执掌心里就极不是滋味，“这些年不见这逆徒，还道他死心了，不料竟然是死了……小郭子啊小郭子，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


看到他脸上泛起的狞笑，谁都不敢再多说，就连路长老都哑口无言，谁也不想去触怒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真人。


“啪嗒”一声轻响，马执掌丢出两块失去光泽的灵晶，依旧闭着眼，却是扭头冲着大长老，“这些年，是你在负责问剑书阁？”


“马真人饶命，”大长老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此前一直是郭执掌……是那姓郭的负责问剑书阁，他死了我才接手的，我真不知道，您被困在下面，我当初入派，还是您接引的。”


“我的记性比你好，”马执掌轻哼一声，最看重的弟子都能背叛他，这些只有香火情的弟子，不会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


所以他很直接地发话，“不管怎么说，一个怠慢祖师，你是跑不了的……现在先你告诉我，小郭子族里还有什么人？”


大长老何尝不知道，这是老执掌要自己表现？于是他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知道的情况，汇报得一清二楚。


上一任执掌虽然只是出身一个小家族，可是做了一派的执掌，家族迅速地发展壮大了起来。


虽然他只挡了百余年的执掌，就意外身陨，但是现任的执掌常叔欣，是他的弟子，也很念师徒之情，所以郭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发展壮大着。


现在的郭家，计有灵仙七十余人，在宗派内修行的就有六十多人，其中还有三人在白驼门修行，一人在青云观——那也相当于一个称门的宗派。


而这还不是郭家所有的势力，还有不少家族，跟郭家有了联姻，其中有嫁入郭家的女灵仙，也有郭家嫁出去的女灵仙。


比如说现任执掌常叔欣，他的三正妻之一，以及一房小妾，就是来自郭家的两个女灵仙。


大长老为了将功赎罪，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马执掌哼一声，微微颔首，“哦，原来势力这么大了，真是令人惊讶……你说，该怎么处理呢？”


“郭家修者全部清出本派，灵仙之上收回修为，”大长老不敢怠慢，马上回答，这时候他也不怕常执掌在身边，欺师灭祖可是风黄界的不赦之罪。


打个比方说吧，家族私习战阵，是族诛的铁罪，但从理论上讲，犹有赦免的可能——把那些修习过战阵，和懂得战阵的修者杀掉或者充军，就可以了。


欺师灭祖，虽然未必族诛——家族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却是不赦之罪，这个人必须死，被害者原谅他都不行，这涉及到了风黄界的体制基础，绝对不能动摇。


知道上一任执掌之罪，大长老的建议提得理直气壮，“还可以修书给青云观，点明郭氏族人之罪，请其逐出那名弟子。”


下派给其他上门修书，一般是程序不正确，但是遇到这种不赦之罪，却是可以的，而青云观一旦调查清楚，肯定会逐出这名弟子——甚至极有可能连调查都懒得做，直接逐出。


马执掌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这就是你的建议？”


“净身出派，”这时，太上长老发话了，他其实也认识马执掌，只不过两人交集不多，一开始没听出声音来，现在他就补充一句，“郭家家产，收回派中。”


这也是常见的处置方法，将整个家族逐出派去，分文不许带走，至于出去之后是死是活，那就看其造化了。


按照这样的处理方法执行下去，郭家烟消云散是必然的。


要灵仙没灵仙，要灵石没灵石，一大家子就算想聚在一起，胼手胝足重新来过，也要考虑自家头上，还顶着“欺师灭祖”四个字——谁愿意跟他们来往？


“你俩还真让我失望，”马执掌白他俩一眼，又看一眼常执掌，“你来说。”


常叔欣沉吟一下，眼角又抖动两下，“所有人等，全部废除修为……追回所学本派的功法，我愿意大义灭亲。”


所有人等，就包括了游仙，而追回功法，可不止是废除修为那么简单，功法是可以记在脑子里的，他的话也就是说，学过隆山派功法的，最起码也弄成白痴。


“啧，”马执掌咂巴一下嘴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可惜啊，小郭子死了，要不然……给他家留点苗子，也是无所谓的。”


他都已经是真人了，哪里会在意小小的灵仙甚至游仙？想到自己不能亲手折磨逆徒，他的语气中，就是无尽的不甘和遗憾。


就在此刻，只听得嗵的一声闷响，从极远处传来，众人齐齐就是一愣，好半天之后，有弟子来叩门。


大长老站起身走出去，不多时又走了回来，低声发话，“东易名那厮，冲破大阵跑了。”


护山大阵能防外也能防内，但是不管怎么说，从来是防外的能力大于防内，涉及到宗门大战，只有说“御敌于宗门之外”的，没有说“放进来困死敌人”的。


自家地盘打烂了，还得重新建设，这个账谁都会算。


以陈太忠能强行攻进大阵的能力，破阵逃跑不算太难，更别说现在隆山的天仙，都聚集在执掌的大殿，两名外聘的天仙没有进殿，却也得在附近，等候真人差遣。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轻松脱身。


说完之后，大长老小心地看一眼马执掌，“老执掌，此人毁咱隆山根基，该如何处置？”


隆山派上下，被此人折腾得火冒三丈，现在自家有真人了，当然要报仇雪恨。


“没他，我还出不来呢，”马执掌哼一声，狠狠瞪此人一眼，想一想之后，才又回答，“暂时顾不得此人，你们比他差太多，待我安顿好手边事，再带你们去寻他。”


“你带他们什么啊？”这时，路长老发话了，他皱着眉头，“马师兄，我也很讨厌那家伙，但是我现在不得不提示你一句，你已经是真人了，你要带隆山派做什么？”


“哦，真人了，”马执掌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微微笑一笑，又长叹一声，“悟真之后，就没见过其他人，还真反应不过来，不过我说路肖杰，你现在还有资格叫师兄吗？”


“今天之后，我再称你为真人好了，”路肖杰笑一笑，“现在呢，我这个做师弟的，提醒你两件事，一件是必须马上去门中报喜，第二……你的两个族侄，在门中处境不太好。”


“是吗？”马执掌听得狞笑一声，“正好，我的心情也很不好，谁在为难他们？”


马家是从隆山起家的，但是他的天资聪颖，登仙之后就进了上门，后来是重整隆山的时候被派回来的。


因为他很早就高阶天仙了，悟真有望，所以在白驼门的授意下，马家归附了上门，后来又有两个族侄登仙，那时节，马家一门三上人，在白驼门也算个小势力了。


现在他已经悟真，听到有人敢欺负马家人，这就绝对不能答应了。


“您两个族侄，最高者也才四级天仙，后继无人，”路肖杰淡淡地发话，“有人看上他们的灵地了，我还是站在马师兄您这边说话的，就凭这……我今天不能叫你一声师兄？”


马执掌失踪了三百多年，当时已经登仙的族侄，现在才四级天仙，从寿数上算，这就是没啥希望了，只有走下坡路的份儿，再加上后继无人……被人惦记不是正常的吗？


“行，那你使劲儿叫吧，”马执掌也是恩怨分明之辈，闻言点点头，“真是像你说的这样的话，算我欠你个情，今天已经晚了，我要休整一晚上，明天咱们返回白驼。”


“白驼现在可是三真人，”路上人听得就笑。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严峻形势


白驼三真人，就是说没有再多的真人位置了。


不过马执掌不在乎，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那是掌门和上宗考虑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们出去。”


反正他马某人活着出来了，又是二级玉仙，在风黄界都算得上号人物了，别人也不敢亏待他，想那么多做什么？


路上人跟他再惯熟，也只能站起身走人，上人和真人的差距，那实在太大了。


常叔欣之流，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执掌大人更是被抢了自家的修炼地，但是他敢说什么？


走出很远之后，大长老才轻叹一口气，“看来指望老执掌帮咱们找回场子，是没戏了。”


“先把郭家的事处理好再说吧，”常执掌铁青着脸发话，自家师尊做的那些事，让他压力都倍增，而且马真人下一步不是去上门，就是去上宗，他夹着尾巴做人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时候，他哪里有兴趣说什么隆山的耻辱？


正经是认真考虑一下，先怎么把马真人哄得开心了……


陈太忠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他只知道，地洞里关的那个倒霉鬼，是隆山以前的执掌，至于恩怨，他都没有细听，就闯出了隆山的大阵。


想一想自己跟那厮的交手，他有点头皮发麻，虽然只是对碰了一下神识，也没吃太大的亏，但是那时……姓马的那货，好像状态奇差的样子。


就算是那样，被关押的那人都敢主动用神识出击，也就是说，那厮极可能已经突破了天仙的境界，成就真人了。


要不然，丫敢跟九级天仙那么说话吗？


想到隆山猛地多了一个真人，陈太忠的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这样的隆山派，恐怕真不是蓝翔能挡得住的。


可怜我气修门派，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呢？


他不止为气修悲伤，也为自己的命运而哀叹：哥们儿又得正面对上一个称门宗派了。


须知偷袭隆山，是他的个人行为，之前并没有跟蓝翔通气，那么偷袭的因果，就全落到了他身上，若是蓝翔因此而遭受任何损失，他不能视而不见。


可是……他要是再毁灭一个门派的话，怕是根本不能容于修者的社会了，只能考虑是去投奔老易，还是躲进翡翠谷种田。


而且他手里剩下的核弹，想再毁灭一个门派，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他还想把这些核弹给小于一些，用到位面战场上。


当然，有针对性地毁灭一个玉仙，估计用不到多少核弹，但是就算那样，他的身份也很可能暴露。


而且蓝翔派做为仅剩的气修门派，既然卷进了此事，遭受的损失不会太小。


趁着夜色，他一边赶路，一边唉声叹气，不过他肩头的小白猪根本不理会这些，“陈太忠，走了这么久，咱们来点宵夜吧？”


“泥煤……一直是我在走好不好？”陈太忠眼睛一瞪，“别跟我说话，烦着呢。”


“有啥可烦的，不就是个玉仙吗？”纯良冷哼一声，它是放风的，自然知道他遭遇了什么，而且它也准确地判断出了马执掌的修为，“等过两年，我长成大妖了，帮你吃了他！”


“这两年就不好过嘛，”陈太忠哼一声，“等我高阶天仙了，也不怕这个吊毛，但是现在……蓝翔派有危险啊。”


“那个南忘留不是说了吗？蓝翔虽然弱，但是与敌偕亡的能力，还是有的，”小麒麟平时扮作宠物，还是听到了不少事情，他没心没肺地建议，“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应付个把玉仙啥的，估计没问题，惹得我火了……把我爸叫过来收拾他们。”


“你爸……那么好叫吗？”陈太忠这时候，也顾不得人兽大防了。


“这个……帮蓝翔报仇，还是没问题的，”小麒麟也不敢随便打包票，它连大妖都不是，自家爸妈可是神兽，“你要是能把宝草种好，这事就更好说了，你要相信我。”


“又是帮你种草，”陈太忠气得笑了，“我不想让你帮蓝翔报仇，我只想他们没事！”


“我说……我饿了！”小麒麟气得拿前蹄不住地捣他的肩头，“我元气大伤着呢！”


“你个吃货，”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不过经过它这番插科打诨，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于是他停下脚步，将须弥戒里的灵兽取出十来只，往地上一丢，“吃吧。”


“我擦，死的？”纯良走上前，翻腾一阵，不满意地发话了，“不但是死的，还都是些低阶灵兽……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百兽囊给我。”


“先吃死的，活的慢慢吃，”陈太忠不理它，“好东西不能一天吃完。”


“我就喜欢先吃最好的，”纯良坚决地反对，“然后再吃次好的……吃到最差的时候，没准那些灵兽已经臭了，就正好不用吃了。”


“可怜的，还是神兽后裔呢，连个储物袋都没有，”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储物袋的话，灵兽肉不会放臭的。


“谁说我没有？”小麒麟眼睛一瞪，然后又一伸前蹄，捂住自己的嘴巴，好久才哼一声，“我的肚子就是最好的储物袋。”


“先吃差的，越吃越好，这叫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你先吃好的，越吃越差……这是悲观主义者，人生观不正确。”


“我们神兽，从来都是先吃好的，”纯良很不屑地反驳他，“那些差的，能不吃就不吃了……知道吗？这叫神兽范儿，你们这些低阶修者不懂。”


“不吃我就收起来了啊，”陈太忠不想跟它斗嘴皮子。


“那……那你让我看一眼百兽囊，”纯良终于退而求其次，它虽然不怕陈太忠，但是强抢百兽囊的话，估计也不好如愿，打架什么的，很累的，“我就看一眼，拿它们下饭总可以吧？”


陈太忠拗不过它，说不得把百兽囊给它看一眼。


结果纯良一看，登时口水就流了出来，喜得一蹦老高，“我擦，主动打猎，成绩就是不错，这么多高阶灵兽，还有灵禽……”


跳腾几下，它从百兽囊里捞出一只九级灵兽，嗖地就跑得不见了，嘴里叼着灵兽，还呜呜地笑着，煞是欢乐的样子。


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也懒得跟它一般计较。


不多时，化身大白猪的纯良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也不多说，趴在地上，就吃起了那些低阶灵兽，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对它而言，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强。


五天之后，陈太忠来到了蓝翔的山门外，正好撞到了两名外出的蓝翔弟子，于是他走上前发问，“陶堂主回来没有？”


“没有啊，他们没有音信很久了，”两个弟子摇头。


“你们帮我汇报南执掌，让她放召集令，陶堂主就会回来了，”陈太忠丢出自己客卿的腰牌，“拿这个给她看。”


这俩弟子也知道东上人的神奇，忙不迭回去，不多时，蓝翔派里升起一团焰火，正是蓝翔的召集令。


陈太忠就在路边等着，看着一拨一拨的蓝翔弟子回山，等了约莫半天，终于看到了执法堂陶堂主和何家的那个弟子。


这俩拎着四个灵仙，身边还有几名蓝翔弟子守护，很显然是路上偶然遇到的，众弟子帮忙看护俘虏。


陈太忠从路边走出来，招一招手，“陶堂主过来，其他人，你们回派。”


陶堂主不疑有他，直接跟了过来，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他又再次现身，箭一般地射向山门，直接穿过了守卫，“让开，我有要事禀报执掌……”


半个小时之后，南执掌听完了他的陈述，侧头看一下旁边的祁鸿识，“大长老怎么看？”


“这个东……东上人此举，是极好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大长老皱着眉头，谨慎地发话，“但是，怎么引出了这么个人？马执掌我听说过，那可是人称马疯子，他又可能成就真人，哎呀，这事儿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也是这么看吗？”南忘留侧头看一眼陶堂主。


“咱们先从隆山死士那里了解消息吧，”陶堂主谨慎地回答，“这事太大了，暴露些人也无所谓。”


蓝翔派里，别人派来的奸细不少，蓝翔也不会特别规矩，同样向其他派里发展了奸细，而奸细的极致，就是死士了。


“东上人有没有说，他为什么不回来？”南执掌沉声发问。


“他希望能守在门口，扫掉一些蝼蚁，保证弟子们的安全，”陶堂主实话实说，“他还说，希望派里能正视此事，必要时要舍得豁出去……他不会后悔隆山之行，也会有他的担当。”


“都不敢回来了，说什么担当啊，”大长老不屑地哼一声。


“他不回来，蓝翔才会更安全，”南忘留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又转向陶堂主，微微一笑，“他有没有说，希望派里怎么做？”


“没有，”陶堂主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他只是说，地盘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


“明白了，这次我不会再忍，”南执掌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笑着点点头，“其实这事儿，也没多严重……晋阶真人又怎么样？没准就去上宗了，还能对咱们指手画脚？”

第五百二十九章 收复失地


南忘留这执掌，真不是白当的，一语道破真谛。


马执掌就算没去上宗，去了上门，也不能偏帮得太厉害——须知你是上门的人，扶持一派打压一派，你这存的是什么念头？


又过两日，白驼上门有通告传来，隆山上上一任执掌从北域归来，晋阶玉仙二级，晋真意上宗，大家快来道贺。


南忘留驾灵舟出行，三日后返回，又过两日，隆山派前来拜会。


这次隆山带队的，是二级天仙的大长老，他一来，就点名道姓地指出，要见“无锋门来的东易名上人”。


南执掌断然拒绝这个要求，东上人仅仅是我派中的客人，他去了哪里，我们怎么知道？


大长老就退而求其次，说南执掌你也别说那么多废话，东易名毁我隆山藏书，将藏书掠夺一空，又毁我灵兽谷，这事儿不可能算了。


他毁你藏书阁和灵兽谷，关我蓝翔什么事？南忘留很不屑地表示，正经我是很好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东上人如此大发雷霆，你倒是说说啊。


大长老能说什么？两派之间的暗斗，双方心里都明镜一般，但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话，这种事做得说不得。


尤其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他也了解到，东上人跟少门主方应物有交集不说，还跟无锋门的小刀君是刀道之友。


涉及到方掌门的事情，再小都是大事，想到自家居然无意中冒犯了这么个人物，隆山派上下也是一阵头疼，真的是追悔莫及。


所以大长老退而求其次，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不说那么多了，我们就是两个要求，一个是把我隆山藏书还回来，第二就是把二长老和闻堂主交出来，咱们的过节就算了结。


你想都不要想，南忘留断然拒绝，拿剑法来，换你家二长老，至于说闻堂主，那是东上人留下此人为奴的，你不要跟我说。


那东易名连我藏书阁都端走了，你跟我要剑法？大长老实在忍无可忍。


东上人到底做这件事了没有，我并不知情，你跟我说也没用，南执掌的态度是越来越强硬，再胡搅蛮缠的话……你是不是也不想走了？


此刻的她，跟往日笑语嫣然的样子，大不一样，甚至有一言不合就要翻脸的样子。


你别以为东易名会易容改貌，就可以否认，大长老也火了，直接撕下脸皮发话，认出他的不是我，是血灵派的燕上人。


你们尽管自说自话，南忘留毫不在意地回答，反正我就一个要求，拿剑法来换二长老，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闻不问。


“南执掌你莫要忘了，本派老执掌，已经成就真人，”大长老实在无奈，最终祭出了大杀器，“一定要让我们在马真人面前哭诉吗？”


“莫非马真人对隆山派的地洞，感情颇深？”南忘留不屑地反问一句。


对白驼门来说，马真人的遭遇不能乱传，一来损伤真人颜面，二来也败坏白驼的形象，所以一致对外的口径，就是马真人从北域悟真回来——就像此前传闻，他陨落在北域一样。


但是南忘留从陈太忠那里得知，马执掌是被压在藏书阁下的地洞中，而她去上门道喜的时候，有传言说，隆山上一任执掌的家族，最近被清洗。


这两者联系一下，她就算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从何得知隆山派的地洞？”大长老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


“你再跟我呲牙咧嘴试一试？”南忘留的脸也刷地拉了下来。


“你还说跟东易名没联系？”大长老苦笑一声，“别的我也不说了，问剑书阁的藏书，我隆山是必须取回，这一点没有商量，我们也承担不起断绝隆山传承的骂名。”


“那你去找东易名啊，找不到他，可以找方应物或者方掌门，实在不行，你去找楚惜刀也行，”南执掌一伸手，纤纤玉手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非来找我，是看我蓝翔好欺？你隆山传承断绝没有，关我什么事？我蓝翔承继得也很辛苦，你们又是如何对待的？你个老匹夫……欺人太甚！”


这就是随时准备翻脸了，但是大长老不敢翻脸，只能讪笑着回答，“南执掌，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你不能否认，东上人对蓝翔是爱护有加。”


“嗯？”南执掌眼睛微微一眯，那副表情就是——咱俩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好吧，我们希望，蓝翔能帮着向东上人传递一下消息，”大长老只能退而求其次，他拱一拱手，“我们希望他能把藏书阁的书简还回，我们付出点代价亦可……拜托南执掌了。”


“呵呵，”南忘留轻笑一声，很不屑的笑声，“你让我传话，我就得传话……咱俩到底谁是中阶天仙，谁是一派的执掌？”


这就是资格论了，不过南忘留的修为和地位，确实就在那里摆着的，完胜对方。


“这个，咳咳，”大长老猛猛地咳嗽两声，才讪笑一声，“隆山自是不会亏待南执掌……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当然不会客气，”南执掌冷笑一声，“这数百年间，你们蚕食蓝翔的地盘，蚕食得很爽是吧？想要我传话？可以……隆山派滚出宝兰州！”


“你！”大长老直接就睚眦欲裂了，你怎么敢提这样的要求？


宝兰州确实是蓝翔的传统地盘，不过那是数百年前的事了，现在蓝翔只是占据其一隅，剩下的地盘，则是被隆山和青木派挤占着。


可是这个现状，隆山也是费了不少心血，是拿人命垫出来的，他们不但要跟蓝翔斗，还要跟青木斗，其中艰辛不提也罢。


在隆山管辖的地盘上，有矿场商铺，还有投效家族，是隆山派数百年的心血，怎么可能说让就让出来？


“你隆山代我们收取供奉数百年，这地方我们是要收回的，”南忘留淡淡地发话，见他气急败坏，她反倒是不生气了，“现在隆山退出，我不跟你翻旧账……其实对你们来说，很划得来的，不要自误。”


“我若是不退出呢？”大长老气极而笑。


“那你就别退，”南执掌也不生气，“接下来东上人再做什么，不关我蓝翔的事儿，你也别再来烦我。”


话说到这个程度，大长老再待下去，真是毫无意义，于是他站起身告辞，“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随便你了，”南忘留淡淡地回答，“只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后，隆山光退出宝兰都不够了，须得把这几百年代收的供奉还回来！”


几百年代收的供奉，这可不是个小数字，三年五年、十来八年好说，几百年就太吓人了，那样数额的灵石，会让整个隆山破产的。


这样比喻吧，在地球界城中村，有个叫蓝翔的人，有十来套房子，一套房子月租金三百，结果这房子被一个叫“隆山”的流氓强行霸占了。


现在，蓝翔找到撑腰的了，要收回房子，这对隆山来说，就是很大的损失了——除了房租不说，这尼玛都是我的固定资产了好不好？


十来套房子，好几百万呢，隆山这流氓，舍不得丢弃。


但是蓝翔说话了，不但要房子，咱还得算房租，一套房子一个月三百，十来套房子，一个月就是五千，一年就是六万。


你占了我几百年……这就是三千万，算上CPI增长啥的，便宜你了，八千万，赔来！


凭良心说，这八千万算得不多，但是隆山的收入……每年都补贴了自家人了，几百年平均下来，每年补贴得也不算多，基本上没啥感觉。


面对这种诉求，隆山该是啥表情？


大长老火了，“那蓝翔是选择并派之战了？”


“随便你，”南忘留淡淡地一笑，“我给了你五天的缓冲时间，不要说没给你机会。”


话谈到这样的程度，没法谈了，大长老就算想答应，以他的权力，也决定不下来，小半个州倒不算什么，但是被人强逼着吐出来，这是整个隆山的耻辱啊。


他必须得回去，跟常执掌和太上长老合计一下。


五天头上，隆山的太上长老来了，他没有太多的废话，拿出了剑法，同时说隆山从来就没有主动进入过宝兰州，你们护不住某些东西，人家求到我隆山派头上了，我们总不能不管。


现在你们想要，自己去拿。


这就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几百年以来，两家为了地盘，低阶弟子们不知道动过多少次手，虽然伤亡不多，但事实在那里摆着。


反正不管怎么说，隆山意识到今不如昔，还是打算把地盘退回去，眼下如此措辞，不过是不想被人当做笑柄罢了。


而且他们也不是拱手相让，而是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想拿回去，自己动手，我隆山是不负责交还的。


这就考验蓝翔现在的执行力了——我给你，你消化得下去吗？你就不怕我暗中使绊子？


隆山派的态度，令南忘留极其地不舒服，也就是太上长老出身上门——估计大长老也没脸来了，所以她多少给上门留一份情面：我蓝翔能不能拿回来，不需要你们操心。

第五百三十章 又露馅


南忘留忍得很辛苦，但是太上长老并不打算领情，他又提出：那你就赶紧通知东易名吧，还有，我派中有不少弟子中毒了，让他把解药拿出来。


我对此并不知情，南执掌忍无可忍，给出了一句硬话。


你把话带到就行了，让他提条件，太上长老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人了。


要说起来，他对蚕食蓝翔的地盘，兴趣并不大，他终究是出身于白驼门，觉得自家的两个下派打来打去，实在没什么意思。


然而，他要在隆山终老了，有了立场，就不能不管此事，而且他好歹也是堂堂的一个上人，就算不为隆山的利益，他还要考虑自家的面子。


在蓝翔跟隆山打嘴皮子官司的时候，陈太忠和纯良就在蓝翔外围游荡，一边四处查看，有没有人暗中埋伏蓝翔，一边游山玩水放松一阵。


对陈太忠来说，这是难得的一段休闲时光，而纯良更开心，它每天都能吃到为数不少的灵兽。


短短十来天，陈太忠从灵兽谷弄回来的灵兽，差不多就去了一成，小麒麟实在是太能吃了，每天十几只地吃。


不过他并不在意，看到纯良心满意足抱着灵兽大嚼，他居然有点暗暗的羡慕：神兽的生活，真的是单纯。


陈太忠虽然游离在山门外，但是跟蓝翔还是保持着接触。


因为有他在门外巡弋，蓝翔弟子出入还是有保障的，也不怕隆山做手脚，所以那些弟子们，时不时地就能碰上他。


东上人单枪匹马赴隆山，将隆山剑派搅得一团糟的消息，也从陶堂主和何家十四郎嘴里说出来了，而且对这个越传越烈的消息，门中并没有辟谣，反倒有暗暗纵容的意思。


再加上隆山派三天两头地来人，大家就都能断定，这消息有相当的可信度。


于是，东上人就成了大多数弟子心目中的偶像，一旦在山门外撞到，大家起码要很亲热地打个招呼，更有人很巴结地跑前跑后。


所以对陈太忠来说，这日子真的很惬意，想他自打飞升之后，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巴结过？大部分时候，他不但要露宿野外，还要担心被不开眼的家伙纠缠。


在这里，就不存在这些问题，蓝翔派的地盘上，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他动手，只要表现出一点意思，就有人帮着张罗。


哪怕是在无锋门，他过得也没这般惬意，在无锋门，他倒是赤磷岛主，但也只是关起门来称王，开了个赌场，也有人奉承，可是奉承的目的，非常地明显。


更有很多门中弟子，根本不跟他接触，表现的敬而远之，心理上就跟他有隔阂，可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


哪里像现在的蓝翔弟子，一见到他，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陈太忠不喜欢太热闹，但他还是很享受这种热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派里的动态，了解得也不少。


隆山大长老和太上长老前来，也没有瞒过他的眼，但是人家是光明正大来的，不是偷偷摸摸，他也不好贸然地下杀手。


在自家门口公然欺负外面来的人，他还做不出这种丢人事，陈某人一向不喜欢门前横，他要是玩横，喜欢到对方家门口去玩。


隆山太上长老离开之后，过了一天，陈太忠看到两个蓝翔弟子张头张脑地走来，他躺在树上打个招呼，“喂，你俩知道不知道……隆山的太上为啥来？”


“见过东上人，”两个弟子忙不迭冲他弯弯腰，很恭敬地回答，“这个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召人来回答。”


“那你俩召人吧，”陈太忠一抬手，随手扔过去两张中阶灵符，“不让你俩白忙。”


对他来说，中阶灵符已经是没任何作用了，对于海河倒是有用，但是小于身上不但有他做的护符，还有天仙奴仆，更有庾无颜留下的不少东西，是无锋门出名的土豪。


所以他手边的灵符，一般就很随意地赏赐蓝翔弟子了。


“多谢东上人，”两名弟子大喜，一抬手，就放出一支焰火去。


不多时，一道人影凌空而至，不是别人，正是蓝翔的执掌南忘留。


她还没落地，就冲着两个弟子淡淡地吩咐一句，“好了，你俩可以离开了。”


两个弟子鞠个躬，默默地离开，陈太忠看得有点奇怪，他一翻身，改仰躺为坐，就坐在大树杈上，居高临下地发话，“怎么，是你有事找我？”


“有点小事，要找东上人你商量一下，”南忘留笑着回答，“你不能下来说话？”


“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身子不见作势，就平平落下，“什么事，需要你跑出派来，跟我商量？”


南忘留上下打量他好一阵，眼神非常地怪异，好半天才问一句，“这是你的真面目吗？”


“嗯？”陈太忠听得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据说你曾经冒充血灵派姓燕的族祖，”南忘留捂嘴轻笑，刀削斧凿的面孔上，竟然是风情无限，“好像还挺像的。”


“呃，一般吧，”陈太忠跟陶堂主说自己隆山之行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曾经改容易貌，他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强调的。


“那你现在的容貌，也可能是假的了？”南忘留再次发问。


“这个……相逢何必曾相识，”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我对蓝翔承诺的东西，都会做到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那么，我该叫你东上人呢，还是陈上人，”南忘留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散修之怒……陈太忠上人？”


“吔？”陈太忠讶然地一抬眉毛，愣了一愣才回答，“你这思维能力……啧，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我生怕陈上人误解，所以主动出来，跟你谈一谈，”南执掌笑眯眯地发话，“阁下要觉得不妥，可以随时抽身离去。”


“我这个……”陈太忠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想一想之后，叹口气，“你一定要赶我走的话，那我没办法不走了。”


“那就可惜了啊，蓝翔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以陈上人为偶像的，”南忘留死死地盯着他，然后轻叹一声，“你真的要伤大家的心？让最后一个气修门派，陷入绝望？”


“陈太忠可是宗门公敌，”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双手，“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又如何？”南忘留冷冷一笑，“气修……差不多也是宗门公敌了。”


“那么……好吧，”陈太忠扬一扬眉毛，“你先告诉我，我是哪里露馅了呢？”


“你终于肯承认了，”南忘留尖叫一声，猛地就向他扑了过来。


陈太忠嘴巴一动，就打算给她一记束气成雷，不过看到她脸上洋溢着的欣喜，而且他感觉不到任何杀气，只能站在那里不动，同时暗暗准备祭出体内的圆环。


然而，他这个防备，实在是多此一举，南忘留一头就扎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呜呜，你可算来了，你总算承认了……你知道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吗？”


这个那啥……陈太忠有心推开她，但是他凭着直觉，能感觉到，她欣喜到似乎全身的灵气都在翻滚着，每个细胞都在跳跃着，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所以他忍了一忍，才轻轻推开她，“南执掌，有话好好说。”


“她不是处女了，”就在此刻，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别抱她，脏……还是抱易姐吧。”


泥煤！陈太忠一回头，狠狠地瞪树上的小白猪一眼，束气凝声，暗暗地还它一句，“你再打扰我说正经事，十天之内，没有灵兽给你吃。”


纯良登时闭嘴，它对撮合老易和陈太忠，有异乎寻常的兴趣——它也答应了她，做为起名的代价，它一定要做到此事。


但是跟“没有灵兽可吃”相比，它宁愿晚一点再践诺——吃光了灵兽再说也不迟。


南忘留抬起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回答，“这有什么难判断的？整个风黄界，都找不出几个上古气修，有名的一个都没有……除了从地球界飞升上来的陈太忠。”


她脸上在笑，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那是欣喜的笑容，而做为最后一个气修门派的执掌，她身上积蓄的压力，实在是太多了，也太久了。


好半天之后，她才取出一块锦帕，擦一擦眼角和脸颊，“抱歉，失态了，实在没办法不失态……我一直都在怀疑，你就是陈太忠。”


南执掌看起来是个花瓶角色，其实相当八面玲珑，绝对算得上称职的执掌，她一直也在猜测东易名的身份——这么强悍的上古气修，我为什么以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随着对东上人的了解越多，她就越怀疑，这个人有可能是陈太忠。


姓东无非是取“陈”字的一半，“易名”则更好理解了，隐姓埋名而已，而东上人对上古气修的修炼造诣不浅，却又缺乏很多相关常识——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不就该是这样吗？


至于传说中陈太忠并不擅长束气成雷，这实在太正常了，陈太忠在失踪之前，也不过是灵仙修为，怎么可能练成这个神通？


正经是小刀君都成为了东上人的刀道之友，这更是明证——传说中陈太忠的刀法，是相当厉害的，据说还是捡漏得来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 寸步不让


南忘留有无数的理由，可以猜测东易名就是陈太忠。


但是有一点疑惑，是她死活绕不过去的——这两人的长相，差异实在太大。


她已经托人，弄到了陈太忠的相貌图，但是散修之怒的相关气息，那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相貌的话，围观者就能提供，气息可是得专人采集才行。


她也怀疑过，东易名是否易容了，但是普通的易容，总是能从细微处察觉到一点的，可对方那张脸，自然到不能再自然，根本就是天生的。


她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是用伪神通来易容，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堂堂的神通，竟然用来易容，这也太夸张了吧？


但是，当隆山派传来消息，当天去隆山找麻烦的，号称是燕上人的族祖，相貌也极其相像，尤其关键的是，燕上人也断定，此人就是东易名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陈太忠定然是掌握了一门非常神奇的改容易貌的手段。


想到真相就这么被挖掘了出来，她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沸腾了。


当然，南忘留身为一派执掌，思考问题是很全面的，然后她就马上考虑：我若是陈太忠，该对蓝翔有什么样的态度？


这一换位思考，很多以前不理解的事，就豁然开朗了。


所以，她一定要亲自出了山门，主动说清楚——我是出山门来跟你说的，何去何从，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没有半点要挟和羁縻之意，只是希望你体谅气修的不易。


“哦，原来是这样，”陈太忠听完之后，也只能苦笑了，当时他只想占燕上人一个便宜而已，顺便再打听点消息，不成想就这个改容易貌神通，就让他这么暴露了。


不过，既然暴露了，那就暴露了，陈某人的神经，一向大条得很，“你现在知道我是陈太忠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南忘留愣了好一阵，才冷冷一笑，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来，“重现气修辉煌！”


“哎呀，我这人其实不太喜欢责任，”陈太忠苦恼地挠一挠头。


其实他不是不喜欢责任，他只是把责任和承诺，看得太重，不愿意轻许。


为刀疤践诺，一怒而灭掉一个宗门的事情，那就不说了，只看他对小于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一二，若是没有庾无颜，他会认这个小游仙吗？为了于海河，他又前后辛苦了多长时间？


不过，蓝翔的事，又跟小于不同，小于那是庾无颜的面子而已，但是蓝翔是气修最后一个宗派，而陈太忠是气修！


所以他有点苦恼，“其实我已经对蓝翔另眼相加了，你有没有感觉到？”


啧，南忘留很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一拱手，试探着发话，“蓝翔愿尊阁下为……太上客卿，这样可好？”


“太上客卿，那也是客卿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不会不管你们的，但是我真的讨厌责任，尤其是……我其实是宗门公敌。”


“蓝翔优秀的苗子很多，很多弟子，不过是缺指点，”南忘留笑着回答，“尊你为太上，派内之事，你可一言决之，即为客卿，不上宗派名单，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位置了。”


“终究还是不能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陈太忠摇摇头，略带一点遗憾地发话。


“位面大战在即，陈上人你如此战力，特赦是早晚的，无须在意，”南执掌笑着回答。


“真能特赦？”陈太忠眼睛一亮，他虽然嘴上说，不在意被通缉，但如果能在阳光下行走，谁又愿意提心吊胆地躲躲藏藏？


他更不想去投奔兽族，做什么人奸。


“能在位面大战里，捞够功勋就行，”南忘留轻笑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以陈上人覆灭巧器门的能力，捞功勋不难。”


“这位面大战，未必打得起来，”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


“上宗已经开始在开辟位面通道了，”南忘留不愧是一派的执掌，消息是相当灵通的，“幽冥界不想打，也要打……不能指望他们不想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这个……回头再说吧，”陈太忠沉吟一下，还是放弃了琢磨此事，“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传授你的修炼心得啊，”南执掌理所当然地发话，眼中是一团炽热，“蓝翔派的任何资源，你都可以动用，同时，你要帮弟子们提升修为，别的不说，保命绝招你可以多传授一些……那么多宗派都杀不死你。”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陈太忠不满意地翻个白眼，不过怎么说呢？以前他碍于身份不明，很多东西不好直接指点，现在既然说开了，那么有些经验，也可以传授了。


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强调一下。


他正色表示，“太上客卿什么的，还是免了，你也不用泄露我的身份，同为气修一脉，能帮你多少，我就帮多少，但是我不会有任何的承诺。”


“啧，”南忘留遗憾地扬一下眉毛，对方这若即若离的态度，令她有点遗憾。


不过怎么说呢？陈太忠固然是气修的骄傲，但同时，也确确实实是宗门公敌。


此人身份敏感，因果也不小，南执掌嘴上说，对他得到赦免有信心，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多事情的发展，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想到其间的不确定性，南忘留觉得，眼下这种合作方式，倒也有便利的一面，于是不再纠结，“那现在跟我回派里吧？”


“不用提防隆山了吗？”陈太忠问道，“那个隆山太上说了点什么？”


“我寻你来，也正是为此事，”南忘留将隆山太上长老的话重复一遍，然后总结道，“……他们这是服软了，再有问题，应该是发生在收回地盘的过程中。”


“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陈太忠一摊双手，“散修当惯，习惯警惕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他就不介意明说，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那你更是本派要保护的重点，”南执掌正色回答，“有你在，蓝翔才能保持强大的威慑，至于你所担心的，无非是可能被外人堵在派里……”


说到这里，她傲然地一笑，“蓝翔……本派从上古传承至今，底蕴多少还是有一点。”


陈太忠也是个干脆的人，他想一想，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笑着点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在外面，灵气太单薄，没办法修炼。”


他已经中阶天仙巅峰，这样的修为，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是海量的，除了在灵地修炼，基本上没有再提高的可能了。


商量妥当之后，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山门，南执掌再次发问：对隆山的要求，咱们该怎么处理？


人家已经表示，你想要就自己去拿，蓝翔肯定是要动手的，别人给都不敢要的话，那就太灭自家威风了，不过该怎么拿，这该有个实施方案。


“你是怎么想的？”陈太忠反问一句，“不会让我再出手吧？”


要是再让他出手的话，他这个保姆当得也未免太辛苦了。


“这次让祁长老负责，我说了，你是蓝翔的终极战力，主要起威慑作用，”南执掌笑着回答，然后眉头微微一皱，“我是在想，是马上收回，还是过一段时间，来一次出其不意的强袭……就是你的话，蓝翔什么时候收回，蓝翔自己说了算。”


“当然是越快收回越好，”陈太忠这次，却不是持上次的观点了，“这可是关系到名分大义，该争的时候，一定要坚决地争，说收回就要马上收回……何家和隆山，能比吗？”


当然不能比，一个是小家族，一个却是跟蓝翔差不多的称派宗门。


他认为，对上强者就该寸步不让，至于那小家族，随便就可以捏着玩的，何必计较很多？


关键是隆山占据了蓝翔很大一块地盘，已经造成了既成事实，现在对方放弃，蓝翔正是该强势进入的时候，名分在手，狠狠地打击一下某些不开眼的。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南执掌愁眉紧皱，“隆山让出这些，肯定是不情不愿，没准还要暗中设伏，如此一来，祁长老和弟子们，就要冒相当大的风险。”


她虽然是八面玲珑之辈，但是也有女性常见的优柔寡断，强势谁都会，可是蓝翔只有两个天仙，二伤其一的话，对派里的打击就太大了，她不得不考虑这个因素。


“那有什么？把姓闻的派出去，”陈太忠冷笑一声，“就让他隆山的战堂堂主打前站，收他隆山的地盘，我倒看他敢不去！”


这个主意，真的是太恶心人了，不过他并不在意——我已经下了奴印，你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收拾你！


南执掌听得都是一愣，好半天之后，才苦笑着摇摇头，“你这种行为，太遭人恨了，隆山估计咽不下这口气。”


“隆山抢蓝翔地盘的时候，考虑到你们能不能咽下气了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他们这是自找的。”


“啧，”南执掌咂巴一下嘴巴，然后又长叹一声，“蓝翔……缺的就是陈上人你这种精气神，忘留受教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咄咄逼人


南忘留觉得自己确实缺了一股血勇之气，这也是现在气修的常态，底气不足。


但是想要扭转现状，也是极难的，她能转变思想，可闻堂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听到自己将代表蓝翔，去收回隆山侵占的地盘，隆山派战堂堂主勃然大怒，甚至都顾不上身上有奴印了，“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任杀任刮，随便你姓东的了。”


陈太忠坐在自家的小院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也很久没有接触到这么浓密的灵气了，手边再放上一壶灵茶，别提有多么惬意了。


纯良又化身为一只小白猪，衔着一根灵兽的骨头，蹲在院子里磨牙，很闲适的样子。


事实上，最近它吃了不少灵兽，这根骨头不怎么看在眼里，不过，既然吃和不吃都无所谓，就拿着玩一玩好了。


听到闻堂主的话，陈太忠轻啜一口茶水，然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发话，“想死？哪里有那么容易的……李晓柳，先把闻堂主剥光了，在山门上吊上三天，记得用留影石拍下来。”


“东上人，人家是女修呢，”李晓柳脸一红，期期艾艾地回答，“我能不能找个男修，帮忙做这件事？”


东上人去隆山单刀赴会的壮举，已经在蓝翔传得很开了，她们四个女修，知道的消息尤其多——很多弟子都来找他们求证，东上人是不是有那么厉害。


所以在四女眼中，东上人早已超越了“解惑”的师长形象，正在向“战无不胜”的英雄形象靠近，而很多女修，又是很多情的，她也不例外。


“男修的话……我不知道有没有带肥皂，”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


下一刻，他点点头，“那就男修好了，对了……帮我在派里挂个任务，猎杀闻家人，贡献点从优，派中弟子可以跟外人合作，记得要把首级带回来。”


“你……”闻堂主闻言，真是睚眦欲裂，你何至于罪及妻儿？


正在啃着骨头的纯良闻言，直接飞身跳起，两只后蹄冲着他的脸上狠狠地踹去——还敢瞪眼？放不下你了！


在陈太忠远赴隆山的一战中，那只莫名其妙的大白猪，很少被人提及。


要说纯良在无锋门和蓝翔派，知名度也不低，不过大家都把它当宠物看了，没觉得它有多厉害，所以外派的人，基本上就把它当作透明的。


了不得就是说，肩头有一只小白猪的黑脸汉子，很可能是东易名，但是没谁说，小白猪有多么强的战力——它的存在，只是做为一个识别东易名的标志而已。


至于说在隆山派中，那只大白猪哪里去了，谁会关心这个？隆山现在要善后的手尾多着呢：收回藏书阁、请回二长老和闻堂主、巴结好马真人、清洗郭家影响、为隆山弟子解毒……


甚至那些从原来蓝翔地盘上撤出的势力，也要有妥善安置，更别说血灵派的燕上人还在跳脚，一个劲儿地说，隆山派坑了他。


蛊修也传来消息，想要知道自家的传人，到底是死在谁人手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比查证那只大白猪的身份，重要得多。


而纯良现在得反应，也很正常，身为“宠物”，在“主人”不高兴的时候，狐假虎威地张扬一下，很奇怪吗？


然后，闻堂主就被踹得满脸是血，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他被下了禁制，无力抵抗，眼中却是掠过一丝怨毒：你一只小小的宠物，竟然也敢如此欺人？待到无人的时候，直接杀了你吃肉！


他不知道的是，纯良也是这么想的——我就等你主动来找我。


“多事！”陈太忠瞪它一眼，他心里知道，这厮可是一只什么都吃的家伙，然后他又冷哼一声，驱动奴印。


闻堂主登时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却是兀自在发狠，“有种你就杀了我，这么折腾人，算什么好汉？”


“你可以自戕，我又没拦着你，”陈太忠笑吟吟地回答，“自古艰难唯一死，让我看看你蓝翔剑派的担当。”


闻堂主正在受奴印的折磨，他可是战堂堂主，原本就杀伐果断刚烈无比，这段时间受的白眼也够多了，听到这种嘲讽的话，真的是忍无可忍。


他一咬牙，就要自寻了断，却又听到那东易名轻笑一声，“你先走一步，我马上送你族人去跟你团聚，还有……就算你死了，我照样扒光你示众！”


闻堂主气得好悬吐出一口血来，他咬牙怒吼一声，“东易名，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故意如此折辱我？”


“凭你，也配让我故意折磨？”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跟隆山结怨，其实是出自于缩地踏云的步法，但是他根本没兴趣提这因果。


闻堂主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咬着牙发话，“都是登仙的人，留一份体面吧。”


这话就几近于哀求了。


“呸，”陈太忠轻啐一口，极其不屑地发话，“谁跟你‘都是’？蝼蚁一般存在……我说你到底死不死啊？”


闻堂主是真受不了这种羞辱，他无数次地想自戕，但是又有点不甘心。


他不怕死，真的不怕死，为了隆山的荣誉，他曾经两次硬闯必死之局，侥幸活了下来，他也不怕再闯第三次、第四次，因为他知道，自己死得有价值、有意义。


但是现在这种情势下自戕，他死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对血勇的修者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甚至被忽视。


想到自己死后，尸体会被侮辱，族人会受到牵连，而隆山很可能都不敢计较，他就觉得，自己若是这么死了，真的太委屈了，也太不甘心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哪怕东上人再怎么激他，他也提不起自戕的兴趣了，挣扎了好一阵，觉得来自奴印惩罚的疼痛越来越轻，他躺在地上呼呼地大喘气。


“怎么还不死？”陈太忠手里把玩着一块留影石，很不耐烦地发话，“我都等半天了。”


“我本是蝼蚁，”闻堂主叹口气，面无表情地发话，他非常讨厌其他天仙把自己叫做蝼蚁——天仙之下的才是蝼蚁，不过跟对方的战力比起来，他还真就是蝼蚁。


既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索性不无自嘲地回答，“你又何必跟蝼蚁叫真？”


“咦，这样都不自杀？”陈太忠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看着他，“看起来，剑修也不都是视死如归的嘛，你就比较胆小！”


剑修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值得！闻堂主听到他开地图炮，忍不住又要反驳，但是他的嘴巴动了两下，最终没有说出口——这样无意义的争执，他只会收获更多的羞辱。


“以前光听剑修说，气修修的是忍气吞声，”李晓柳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嘲讽，“原来剑修修的，就是一身贱骨头啊。”


蓝翔被隆山压制多年，确实不得不忍气吞声，类似嘲讽的话，听了不知道多少，现在能酣畅淋漓地讽刺对方两句，真的是神清气爽。


闻堂主听到这话，好悬没一口血喷出去，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蝼蚁、贱女人，你真的不要犯在我闻某人手里。


“不服气吗？”李晓柳脸一沉，直接掣出一柄长剑，走上前指向他的眼睛，冷笑着发话，“有胆子，你再看姑奶奶一眼！”


闻堂主侧过头去，不再看她，他不是怕了，而是认为划不来。


“咦，还敢不服气？”陈太忠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此次你跟着出去，脖子上要挂个牌子，上面写你的名字，还要标明你是隆山战堂堂主！”


闻堂主听得全身一抖，然后长叹一声，艰涩地发话，“上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没有咄咄逼人，”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你只是蝼蚁，不算人！”


“噗，”闻堂主终于一口血喷了出来。


两天之后，蓝翔十余名弟子在大长老祁鸿识和外院院主的带领下，开始犁庭扫穴一般，对宝兰州内隆山的势力范围，开始大整治。


各个地方的势力，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事情：我们这里是隆山的地盘，你蓝翔派跑来，收什么的供奉，还是一收就是前一百年的？


蓝翔选择补收百年的供奉，也是有算计的，大长老祁鸿识不擅决断，但是玩小动作，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最先选择的，就是昔年那些主动叛离蓝翔的势力。


对这种势力，补收百年供奉，那又怎么样？


至于那些没有倾向、不得不投靠隆山的势力，那可以是另一种收费标准，不过蓝翔此番出动，是要重树威名，祁长老也不会主动解释这些。


蓝翔派选择的第一个下手对象，是随风镇的罗家，弟子们上门之后，没有多余的话，就是一句：蓝翔来补收百年供奉！


按说，宗派对上世俗的家族，就是如此风格，也不需要解释太多，不过蓝翔积弱已久，守门的罗家弟子听到这话，直接用通讯鹤唤出了家里灵仙。


罗家是有八个灵仙的家族，其中还有一个高阶灵仙，出来的灵仙以为自己遇到骗子了，抬手一摆——快滚，不滚我收拾你。


他是中阶灵仙，对方不过两名初阶灵仙，他让对方快滚，这已经算是给蓝翔面子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血腥屠戮


两名蓝翔弟子闻听此人如此说话，交换个眼神，二话不说，齐齐发动缩地成寸身法，掣出刀剑，直接将这名灵仙斩做了七八截。


“你们……”看门的游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你们怎么能……能……”


“犯蓝翔上威者，虽远必诛，”两名弟子齐齐发话，这个口号是东上人随口说出来的，但是本派弟子觉得霸气异常，直接拿来用了。


两名弟子在这里等着再有人出来，远处观战的祁鸿识摇摇头，侧头看一眼身边闻堂主，轻蔑地哼一声，“你们隆山派做事，真不地道。”


闻堂主闻言，脸涨得通红，却是不敢说一个字。


在临行之前，他赌咒发誓自己不会作怪，南忘留才去找东上人求情，免了往他脖子上挂牌子——那牌子一旦挂上去，他不想自杀都不行，没法活了。


现在他当然不能顶撞，省得祁鸿识认为，他是在作怪。


不过凭良心说，隆山这次做事，也真的有点不合适，在场的人一看就可以知道：隆山根本没有通知这些家族，说地盘换主人了。


话说隆山身为宗派，出于傲慢心理的话，很多事情自己拿主意就行，可以不通知下面的势力，全派撤出宝兰州这种事，也没有多光彩。


但是这样的逻辑，不是普遍适用的，而祁长老制定策略的时候，最先瞄准的，就是那些跟隆山走得“特别近”的势力。


罗家就是这样一个家族，蓝翔派还没丢掉地盘之前，他们就看出了气修的颓势，积极主动地投靠隆山，而且在后来两派的冲突中，罗家也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因为罗家配合隆山做局设计，蓝翔最少有一名弟子死亡，还有一名登仙苗子修为受损。


这种家族，相当于是把重注都压到了隆山派身上，而隆山在将势力撤出宝兰州之前，竟然不提前通知罗家一声。


这么做，真的是有点不地道。


事实上，闻堂主心里清楚，隆山极可能是有意不通知罗家，报的目的就是，为蓝翔接手地盘人为制造障碍。


当然，世俗家族就是要被宗派和官府利用的，但是这样的利用法，让深知内情的祁长老不耻。


闻堂主脸上也没光，因为屁股的原因，他倒没觉得本派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但是令他感到紧张的是：本派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程度了，需要靠牺牲这些蝼蚁，来给蓝翔制造麻烦？


这岂不是说，隆山派主动把自己摆到了弱者的位置？


事实上，祁长老和闻堂主都不知道，隆山的太上长老，提出过更阴损的建议：咱们让出的地盘，都给了马氏一族好了。


到时候，蓝翔就直接对上了新晋的上宗马真人，咱们坐等看戏就行了。


不过这个建议，被惶恐不安的隆山执掌常叔欣否决了：咱们这么做，看起来是讨好马真人，但是老执掌对东易名也不无忌惮，他若是认为，咱们是在挑拨两家火拼的话——何解？


常执掌因为自家师尊的缘故，真的不敢让马真人再找一点毛病了。


所以这个阴毒的点子，不得不半路而止。


观战的人在聊天，而罗家很快就涌出了四名灵仙，将两个蓝翔弟子围住，一定要他俩给个说法：在我家门口杀我家灵仙，这算怎么回事，你宗派弟子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要造反吗？”蓝翔弟子知道大援就在左近，有恃无恐地冷笑，“我们来收这一百年的宗派供奉，看来你家不服气……那就交两百年的供奉好了。”


“我们按时给隆山交供奉的，”罗家人的底气也足，不过，看到这“凋敝”的蓝翔弟子很有点张扬，也就不把话说绝，“你们想要供奉，去隆山讨。”


“这是我派辖区，你是要冒犯我蓝翔上威了？”蓝翔弟子咄咄逼人。


“留下这两位吧，”这时，门里又出来一名高阶灵仙，罗家唯一的高阶灵仙，他淡淡地发话，“让隆山上派来处理……咱罗家人，也不是随便被人杀的。”


此人也没搞清楚状况，或者说，就算有所猜测，他想的也是蓝翔这次无故找碴，我罗家又能充当隆山的马前卒了——这种削弱蓝翔的机会，最近是越来越难得了。


要不祁鸿识说隆山做事不地道，就体现在这里了，罗家人因为不明真相，在这件事情中，表现得跟蠢猪无异，纯粹是自找灭族——他们居然要扣下两名蓝翔弟子。


亏得他们还以为，隆山会来援助，可以借机削弱蓝翔。


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候，远处凌空飞来两人，大长老祁鸿识背着双手，眯着眼睛冷冷发问，“你们要干什么？”


“大长老？”罗家的高阶灵仙识得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才要对蓝翔低阶灵仙动手，居然惹来了中阶的天仙？


这时候，就算再愚昧的人，也知道事情不妙了，他双腿一弯，直接跪倒在地，“大长老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误会啊。”


“大长老，罗家要扣下我俩，”蓝翔弟子马上告状，虽然他俩刚学了缩地成寸，但是两个对五个，其中还有一个高阶灵仙——大长老不在，他俩只能没命逃奔了，没准都逃不了。


“犯我蓝翔上威者，必诛，无远弗届！”大长老冷冷地发话。


他不想重复东易名的话，但是又觉得这话很提气，就略加改动一下。


“你！”罗家的高阶灵仙做梦也没想到，蓝翔来人根本不讲道理，直接裁定“必诛”。


凭你蓝翔，也敢诛我罗氏一族？不怕隆山派找你麻烦吗？


还是说，你蓝翔这几百年没吃够亏，想继续吃亏？


然后，他就看到了空中的另一名上人，登时喜出望外，“闻上人，蓝翔找我们来要近两百年的供奉，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闻堂主淡淡地看他一眼，嘴角扯动一下，也不说话。


“小闻你还看什么？动手啊，”祁鸿识冷冷一哼，“你这是打算作怪了？”


闻堂主听到这话，浑身就是一抖，再不动手，脖子上就要挂牌子了！


所以他二话不说，一抬手，一道飞剑就斩了过去。


而那罗家的高阶灵仙，也当真了得，因为他心里非常疑惑，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有所戒备，他身子一闪，竟然躲过了来自天仙的必杀一剑。


不过，所谓的躲过，也仅仅是没有命丧当场而已，他被拦腰斩做了两断。


他跌落在地上，兀自双手一撑，支起上半个身子，愕然地发问，“闻上人，我罗家的供奉，真的都给了隆山，你这是何意？”


闻堂主面无表情地一抬手，飞剑再次划过，直接将此人的头颅斩下——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能说什么呢？


既然无话可说，不如直接动手。


下一刻，远方的蓝翔弟子也纷纷地赶了过来，直接大开杀戒，他们这么做，有足够的理法支持——敢对宗派弟子不敬，族诛！


当然，这个族诛不是硬指标，只是宗派维持威严的手段，跟私习战阵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可以商榷，更可以通过有地位的人说合。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没有人为罗家站出来说话，罗家残存的子弟，退入了护庄大阵，祁鸿识背着双手，看闻堂主一眼，“破开大阵！”


闻堂主闻言，胸口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但是他还不能不听从祁长老的话，于是凌空一剑，初阶天仙剑修的一剑，足够斩开这种级别的护庄大阵。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说了，罗家高阶游仙以上的修者，全部诛杀，其中还有一户，七十多人，被蓝翔某个弟子全部诛绝——此人的祖父，就是被罗家设计而身陨的蓝翔弟子。


罗家剩余的老弱妇孺，被如狼似虎的蓝翔弟子囚禁在一起，两天之后，所有罗家人被集中在一起，被一个小家族强行递解出境——这小家族是从城里任务大厅接的任务。


罗家的藏宝库和藏书，也被蓝翔弟子尽数起获，同时蓝翔派又挂出任务，发卖罗家的矿产、地产和商铺。


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家族，眨眼之间烟消云散，而蓝翔做这些，根本就是直截了当，旁若无人一般，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这就是风黄界的秩序，散修杀人是死罪，但宗门有足够的理由的话，可以堂而皇之地灭族。


蓝翔弟子——包括隆山闻堂主，都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成王败寇，是在任何世界都通行的法则，蓝翔一旦被灭派，下场不会比罗家好多少。


不过蓝翔这次做得，也是有点高调，灭族之后，竟然在任务大厅发布任务。


当然，将罗家剩余老小押解出境这种小事，蓝翔弟子肯定不屑亲力亲为，委托他人来做，是很正常的，可如此大张旗鼓，实在是比较罕见——宗派一般都是远离世俗，高高在上的。


其实这是蓝翔强势回归的信号，不少势力已经看出蹊跷了，于是马上打听：宝兰州最近，是要变天了吗？


一般的势力，想要打听这些宗派的消息，也是很不容易的，但是这么多势力里，总有信息灵通之辈，于是没用多久，一个消息就疯狂地传开了——隆山被蓝翔勒令退出宝兰州！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失手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没有搞错，蓝翔敢跟隆山呲牙？


往大里说，气修的式微，是整个风黄界的共识，往小里说，这几百年间，隆山剑派一直强压着蓝翔派，一步一步地蚕食其地盘，有眼的人，都看得到。


尤其是最近隆山剑派高调宣布，本派上上一任执掌，在北域悟真之后，近期返回了隆山，并且得真意上宗看重，不日将赴上宗修行。


称派的门派之中出现真人，在太多的人眼中看来，这是天大的喜讯，而隆山派的行情，也因此水涨船高，简直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数不尽的地方势力，纷纷上隆山道喜，这种大喜事，谁敢怠慢？


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蓝翔根本就没有派人去道喜，白驼门下的其他派，虽然有人去贺喜了，但也都是走一下形式，随便意思一下罢了。


马执掌的遭遇，其实已经在白驼门小范围地传开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看隆山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谁会真材实料地来道喜？


万一马执掌认为这是在暗暗嘲讽，惹得新晋的真人不开心，那才叫冤枉。


在白驼门里，这种秘密只要能费点心，就能打听到个差不多，但是对于世俗的那些小势力而言，这种机密根本不是他们有资格知道的。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蓝翔的高调，是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迟不高调、早不高调，偏偏选择在隆山前任执掌悟真之际，将隆山驱逐出宝兰州。


这是作死的节奏吧？


要不说，信息的垄断，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那些既得利益者，对此运用自如。


投靠隆山的诸多势力登时茫然了，他们无所适从，又有不少人打听到消息，蓝翔对付罗家的时候，隆山剑派的战堂闻堂主，亲手斩杀了罗家老祖。


所以就有人猜，是不是罗家人因为某些大家不知道的原因，恶了战堂，导致战堂借刀杀人，而蓝翔出面，只是一个幌子？


一时间，众说纷纭，很多道听途说者和“纸面天机党”，都纷纷地发表自己的猜测，就是地球界那句话，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乱说。


就在这一片纷乱中，很快地，蓝翔派就选定了第二个目标：西凤镇的独孤家。


独孤家是彻头彻尾靠隆山起家的，原本只有三个灵仙的小家族，靠着给隆山当冲锋陷阵的打手，现在家里有一个天仙，九个灵仙。


这个天仙是在寿数最后关头，用各种手段推上去的天仙——其时蓝翔和隆山激斗，隆山不好直接出面，卖了点药物和其他灵材，为独孤家强行制造个天仙做打手。


总而言之，这个天仙的战力不强——他更在意的是，能多活七百年，所以倾家荡产，把自己折腾成了天仙。


蓝翔弟子上门的时候，独孤家虽然也有点不以为然，但是罗家的先例在那里摆着，于是他们就跟蓝翔派商量：一下交两百年的供奉，我们实在无能为力，能不能分批次交清？


这是大实话，两百年的供奉，谁也不可能一次性交清。


但是同时，这也是拖延的手段，独孤家打算先交一部分，看看以后事态会怎么发展。


所谓家族，谁都不缺生存的智慧，罗家之所以显得那么二逼，纯粹是被隆山坑了。


而有了罗家的前车之鉴，独孤家就算有天仙，也不会那么强硬。


然而非常遗憾，蓝翔弟子并不答应独孤家的请求，他们毫不客气地表示，给你家三天时间，必须交清，否则的话，滚出宝兰州！


没错，就是“滚出宝兰州”，这五个字出自蓝翔弟子之后，入独孤家之耳。


三天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够独孤家调遣，想交灵石的话，临时凑不出这么多。


不想交灵石的话，看清湖城何家就知道，这点时间，绝对搬不走偌大家业，产业就算能卖掉，也要打极大的折扣，一块上灵的产业，能卖出十块中灵就不错了。


要说蓝翔收走这些产业之后，转手卖掉，价格也要远超出十块中灵，卖二三十块中灵是正常的，那些买家不该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可是这么想的人，真的错了，买家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蓝翔不承认这笔交易的话，他们就是鸡飞蛋打。


就算蓝翔承认，他们也少不得要打点，而且还可能面临来自隆山的反扑。


总之，谁赚点钱都不容易，高利润必然伴随着高风险。


更现实的是：独孤家就算想把家业按十分之一的价格卖出去，还要考虑三天之内能不能成交，不能成交就是白瞎。


所以三天之后，独孤家的天仙出面，恳请闻堂主：能不能宽限两天？


这三天时间里，独孤家疯了一样地撒灵石，求助各路高人，也求隆山派鼎立来援——只要你们来支持，灵石好说！


正是因为他们不惜成本地撒灵石，所以得到了一个很隐秘的消息：隆山要全面放弃宝兰州了，你也别问为什么，凭你还不配知道！


独孤家仗着跟闻堂主打过一些交道，提出要求，恳请宽限两天。


而闻堂主的回答，就是面无表情地斩来一剑——凭你这药物堆上去的天仙，也配跟我说“卖你个面子”？


死吧！


然而这一次，他突如其来的一剑不灵了，独孤家的老祖身子一晃，直接远遁而去，嘴里高声大骂，“蓝翔的杂碎们听好了，某穷此一生，誓要搅得你上下不得安宁！”


“聒噪！”大长老祁鸿识厉喝一声，身子一晃，直接使出新近修成的缩地踏云身法，瞬间就追上了对方，抬手一拳狠狠打去。


大长老的手段不止这一点，不过他堂堂的五级天仙，对上一个家族的一级天仙，一拳也就够了——须知这是气修的一拳。


然而，独孤老祖身上白芒一闪，扛下了这一拳不说，速度再次加快。


“混蛋！”祁鸿识怒喝一声，再次使用缩地踏云不说，更是祭出一柄小锤，狠狠地砸向对方。


“嗵”地一声大响，独孤老祖向远处的地面跌落，还没落地，大口的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而大长老也身子一顿，身子猛地平移，一道青芒间不容缓地从他腰间擦过。


“居然敢玩阴招？”祁鸿识越发地恼了，他修习缩地踏云时间不长，更是第一次在战斗中运用，不成想对方居然放出了中阶宝符，害得他差点中招。


以他的阅历，马上就想到了中招的后果，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正是因为想通了后果，他没有简单粗暴地继续跟上去，而是划了一个弧线——两个短程的缩地踏云，才来到此人落地之处。


然而，就在下落的时候，猛地看到，独孤老祖在地上一晃，身子登时消失。


“隐身术？”大长老眉头一皱，再次祭出小锤，冲着地面一指，“疾！”


那小锤在瞬间就变得十来丈大小，重重地击向地面，整个地面为之一抖，甚至靠近地面的空气，都被激荡得像水波一般漾开。


这一击的威力并没有多大，事实上，这是一个范围杀伤手段，以大长老五级天仙的修为，这么一击，在小锤的直接打击之下，仅仅能保证杀死高阶灵仙，至于初阶天仙就未必了。


但是这样的震动，足以让三里之内的游仙受了重伤。


他用在这里，也不指望能杀伤独孤老祖，他只是希望能通过地面和空气的震荡，逼得对方隐身术失效——大面积扰动灵气的波动，是破掉隐身术的不二法门。


然而这一锤击出之后，反倒是在地底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灵气抖动，祁鸿识终于脸色一变，“我去……土遁？”


合着对方用的不是隐身术，而是土遁术。


遁术是极难练成的，对修者的体质和功法要求极高，五行属性的遁术属于神通，可不是血遁这种大路货比得了的。


独孤家的老祖才一级天仙，修成土遁那是妄想，但是他若有土遁宝符的话，这就解释得通了。


但同样是保命的东西，土遁宝符比天仙级别的随身护符，罕见得多。


护符那玩意儿，只要修为到了就能做，无非是浪费点精血，但是属性遁符，不但对属性要了解透彻，还要有极为高深制符手段。


从原理上讲，遁术属于一种借助于媒介的瞬移，也涉及到空间规则，万一制符手段不精，属性遁符极可能出现意外。


比如说，陈太忠曾经想琢磨，在传送中途打断一下，是否能领悟空间规则，被老易直接否定，说你不知道会把自己弄到哪儿去，遁符炼制不精，也是这种后果。


倒不能说，遁符的珍稀程度，堪比传送阵，但是绝对是相当珍稀的。


所以祁鸿识的脸色十分难看：两大天仙出手，还是让一个最垃圾的一级天仙逃脱，尤其是，还是在蓝翔打算重塑威望的时候。


不说此人逃脱之后，可能给蓝翔弟子带来什么麻烦，只说人家跑得掉，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就在这时，闻堂主也御剑而至，他似笑非笑地发话，“不会吧，祁长老你竟然把人放跑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纯良发威


“姓闻的你给我闭嘴，”祁鸿识闻言，登时勃然大怒，“要不是你第一剑没杀掉人，至于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被动吗？”


“我才一级天仙，”闻堂主冷笑着回答，“五级天仙拦不住人，你找我这一级的出气？”


祁鸿识脸色铁青，他的心里其实有怀疑，“你是剑修，怎么可能一剑斩不了人？分明是有意放水，我定然会让你后悔。”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闻堂主一听也着急了，他可不想让某些人误会，“剑修同阶无敌，不代表一剑就能杀人吧？”


气修才是同阶无敌好吧？祁鸿识很想还这么一句，可是想到区区的一级天仙，都从自家手下跑了，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这岂不是说明他无能？


所以他只得冷笑一声，“使出你隆山口蜜腹剑的功夫，出其不意地杀之，不行吗？”


“闻某人喜欢直来直去，没有那么无耻！”闻堂主还他一声冷笑——我为你蓝翔做打手是无奈的，总不能再不要脸地偷袭。


“没错，”祁长老轻蔑地看他一眼，“你的光明磊落，也就仅次于贵派上一任的郭执掌。”


闻堂主闻言，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按说他被蓝翔囚禁多时，应该不知道隆山最近发生的事，但是架不住蓝翔弟子看他不顺眼，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说隆山新近发生的糗事。


可以佐证的是，郭执掌的师尊马真人，也确实是在近期内出现，并且上调真意宗的，这一点，连宝兰州的普通修者都知道。


在闻堂主心目中，郭执掌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也是为了救援隆山弟子而死，但是祁鸿识所指的光明磊落，肯定不是说郭执掌的好处。


他脸红脖子粗地愣了半天，才叹口气，“此人已经抱着拼一把就走的心思，手段也不少。”


祁鸿识见他服软，也懒得再计较，独孤老祖的准备，确实充分，能躲开闻堂主突如其来的一剑不说，还激发了中阶防御宝符，又用中阶攻击符还击，最后又是用土遁符遁走。


这一系列的手段，在他俩手下逃生，并不是特别的意外。


事实上，是两人的疏忽，导致了对方逃脱——他俩谁也没想到，孤独老祖居然真有那么果断，直接抛下一大家子人不要，悍然走脱，并且扬言报复。


一个人有心，两个人无意，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祁鸿识也不能再纠缠过往了，他沉声发话，“多说无益，我已重伤此人，你隆山有望气之术，应该追得到此人的气息，交给你了。”


“你蓝翔的望气之术，更胜一筹吧？”闻堂主冷冷发问，隆山有的，其实不是望气之术，而是剑气感应，正经气修在望气一方面，还要强上一筹。


“我还要保护本派弟子，以防那厮悄悄返回，”祁鸿识沉声回答。


祁长老在细节的注意上，还是没问题的，事实上，他防的并不仅是独孤老祖，他还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姓闻的可能浑水摸鱼，悄悄坏掉几个弟子。


“唉，”闻堂主叹口气，直接御剑而起，在空中一晃，去得远了。


而蓝翔派的弟子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独孤老祖逃脱，竟然都有点傻眼了。


只有李晓柳若有所思地轻声嘀咕，“东上人说的，果然没错……在追击的过程中，直线追击，确实是容易出问题。”


她跟东上人学习了很久的实战经验，这次蓝翔正好要出去立威，她就主动要求跟着来，东上人也没阻拦，还建议她带上小白猪出来，好让它散散心。


看到祁长老追击独孤老祖的一幕，虽然她眼力浅薄，却也隐约地感觉到，祁长老若不是直线追击，被那宝符阻了一阻，很可能直接就拿下对方了。


就在她认真总结经验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啊？”李晓柳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一侧头，“谁叫我？”


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人，她只能看到肩头的小白猪。


这奇怪了，她又睁大眼睛看看，还是没看到人，慢着……小白猪怎么是这种眼神？


她肩头的小猪，眼里释放出一丝不耐烦来，李晓柳愣了好一阵，又扭头看一下，才转头回来，低声发问，“纯良……是你在说话？”


“你这不是废话吗？”小白猪嘴巴微微地抖动两下，就是刚才那个细微的声音。


“啊……不是吧？”李晓柳下意识地一捂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李师妹，什么事啊？”有个蓝翔弟子见她神色不对，一边打招呼，一边走了过来。


“没事没事，”李晓柳赶忙摆手，“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多谢师兄关心。”


一边说，她一边就退到了一群弟子的边缘处，捂着嘴低声发问，“有没有搞错，你怎么会说话呢？”


“我这个……是东易名的第二元神，”小麒麟轻咳一声，“你就把我当成他好了。”


这家伙年纪虽然不大，忽悠人是很有一套的，不过严格地来说，他也不算忽悠，因为陈太忠有个小神识，就附在他身上。


“啊？”李晓柳忍不住惊叫一声，然后又低声发问，“那上次我们洗浴，你在旁边……”


“你懂不懂什么叫第二元神啊？”小麒麟不屑地哼一声。


在它眼里，女人的胴体，远没有它想像中的麒麟伴侣可爱，哪怕她们脱光了，它都没看的兴趣，“大部分时候，他是他，我是我……算了，这种高深的玩意儿，你也不懂。”


其实第二元神并不是它说的这样，不过，忽悠嘛，这就无所谓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听说东上人练童子功的，”李晓柳先松一口气，可是下一刻，心里又没由来地有点空落落，怔一怔才问一句，“我跟你走，去哪儿？”


“去抓那个天仙，”小白猪抬起前蹄来，抹一下嘴巴，继续低声发话，“这个家伙，威胁很大……咝儿，对咱们蓝翔弟子威胁很大。”


这是陈太忠请它出手的筹码，在不得已的时候，它可以张嘴吃人，但是它不能胡乱吃人，也不能钓鱼执法——就是装死让别人来吃之类的手段。


为了监督它，陈太忠在它身上留下一个小神识，纯良并不喜欢这样，不过考虑到可能吃掉那个美味的闻姓天仙，它决定委屈一下自己。


然而，眼下一个活脱脱的作死天仙送到了嘴边，它没有不动心的道理，于是开口说话。


“你……这个第二元神，打得过他吗？”李晓柳有点不放心。


“第二元神，往往比第一元神厉害，”小麒麟很威严地轻咳一声，“就算祁鸿识那家伙，我一口就……一口气也吹翻他。”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李晓柳怯生生地发话。


她读书绝对不少，但是跟东上人那种除了修炼，就泡在藏书阁里的主儿相比，还真不多。


“我骗你有灵石挣吗？”纯良冒充上瘾了，直接搬出了陈太忠爱说的话，“对了，这件事咱俩知道就行，第二元神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唉，要不是为了蓝翔弟子着想，我也不会这么暴露自己的底牌。”


“噗，”正在千里之外坐着喝茶的陈太忠，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去，你小子忽悠人有瘾啊？


“那我就这么悄悄地走？”李晓柳轻声问一句。


“我都说了，第二元神不能让别人知道，”小麒麟很不高兴地发话——要是你有师兄妹跟着来，我还能不能愉快地进餐了？


“哦，”李晓柳微微点头，“往哪儿走？”


纯良这家伙虽然懒，但是身为神兽后裔，神奇之处还是很多的，就连隐身的陈太忠，他都能隔着二三十里闻得出来。


它抽动一下鼻子，前蹄很隐蔽地指一个方向，“往那里走。”


李晓柳扫视一下师兄弟们，发现有人在有意无意地关注自己——这很正常，她能被选拔进招待贵客侍女中，修为未必很强，但魅力绝对不差。


所以她假装到几棵树下打坐，趁人不备，直接猫着腰，缩地成寸地走了。


一路走出五六里地，纯良又指点她调整了一下方向，又赶了十几里，它不耐烦地发话，“我说，你不能一直缩地成寸吗？”


李晓柳脸一红，“我的灵气不是很多，还要留一点防身……这是东上人你再三强调的。”


“有我在，你考虑什么防身？”小麒麟淡淡地发话，“至于灵气不够，是我的第一元神疏忽了，回头帮你一下。”


“噗，”陈太忠再次喷出一口茶水——你不能这么做人情吧？


李晓柳闻言，也顾不得保留了，一路缩地成寸地前行，在“东上人第二元神”的催促下，还大把大把地往嘴里送回气丸。


“……你这回气丸品质太差，尽快吃掉算了，回头第一元神那里，给你拿好的。”


终于，在奔出四十余里之后，小白猪懒洋洋地喊一声，“好了，放慢速度。”


李晓柳放慢速度前行，走了没有半里路，小白猪冲着后方的某个方向，冷冷地看一眼。


下一刻，它调转头，冲着一处灌木，猛地喷出个火球来。

第五百三十六章 努力激怒


李晓柳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东上人的第二元神喷出个火球之后，灌木里猛地蹿出一人来，抬手就是一道青光打来，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是祁长老都要避让的宝符。


当然，祁长老避让，不代表东上人要避让，但是下一刻，当那可爱的小白猪瞬间膨胀为一只硕大的白猪的时候，她有点傻眼了——这是什么功法？


令她吃惊的还不止这些，大白猪挡住了宝符——这不算意外，意外的是，大白猪猛地往前一蹿，直接将独孤老祖拦腰咬做两截，然后舌头一卷嘴巴一吧嗒，直接把下半身咬进了嘴里。


东上人是……魔修？李晓柳觉得自己的满头青丝，在瞬间就直竖了起来。


小白猪咀嚼两口之后，噗地吐出一个储物袋来，“收好，送你了……我得把他带走，细细拷问一下，要是有人来，你别怕。”


它一边说着，一边叼着独孤老祖的上半身，蹿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嘴里还轻声嘀咕着，“主动打猎，真的很伤元气啊。”


看它消失在小树林，李晓柳愣了足有五六分钟，才拎起储物袋，跌跌撞撞地也走向小树林。


不管东上人的第二元神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东上人想要自己消失，真的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那么她离小树林近一点，会更安全。


到了小树林的边缘，她是无论如何不敢走进去了，一时再也支持不住，坐到了地上。


然而就在此刻，天空中划过一道白芒，然后一人落下，不是别人，正是闻堂主。


祁鸿识说得一点没错，隆山剑派与人争斗的时候，散放出的剑气，可以帮助剑修锁定敌手，对战中甚至可以靠着气息牵引，做出折向攻击。


就算对手逃跑，他们也能凭着对方身上残存的剑气，追踪对手的大致逃遁方向。


而闻堂主斩向独孤老祖的一剑，就激发了剑气。


剑气是可以驱离的，但是独孤老祖被祁长老重创，土遁时又受到一击，连回复灵气都来不及，根本没有时间驱离剑气的气息。


然后，就遇到了狂奔而来的蓝翔派弟子，他原本都不想露头的，但最终还是悲剧了。


凭良心说，闻堂主来得有点慢，对方在土遁的时候，他捕捉不到气息，而等到能捕捉到气息的时候，他还要四处查探，所以耽误了功夫，要不然以天仙的飞行速度，早就来了。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就抱着出工不出力的心思——我来得慢一点，跑不了是你点儿背，须怨不得我。


然而，他循着气息追来，落下之后，不但气息消失，没有看到独孤老祖，他甚至看到了一个蓝翔弟子。


细细一看，他忍不住脸上泛起一丝狞笑来，“嘿，这不是要刺瞎我眼睛的小丫头吗，你也有落单的时候？”


闻堂主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人，心胸宽广的人，在风黄界就做不了战堂堂主，能主掌战堂，不是血勇之辈，就是恩怨分明之辈。


李晓柳见到现身的是他，登时就明白了纯良刚才说的话的意思，想到自己身后有一只……说不清是什么的存在，倒也不是特别心虚，不管怎么说，纯良也是东上人的第二元神！


念及此处，她冷冷一笑，“是啊，我落单了，你待如何？”


“无他，杀你而已，”闻堂主狞笑一声，“蝼蚁，今天就让你尝一尝，隆山的贱骨头！”


“你还有个仇家，其实也在场，”李晓柳轻笑一声，笑声里有些微的颤抖。


这颤抖半是因为恐惧，半是因为激动，恐惧是因为，对方是实打实的天仙，她这个小小灵仙有点压力，尤其是对方没受过伤，跟重伤的独孤老祖不能比。


激动则是因为，她隐约觉得，纯良能胜过对方——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忐忑是难免的。


“哦，是谁，独孤家的吗？”闻堂主四下看一眼，轻笑一声，“原来你身为蓝翔弟子，勾结外人，那么，我怎么处理你，都可以了？”


独孤老祖确实是从两个天仙手里逃脱了，但是他还真没把此人放在眼里——了不得就是会跑而已。


“纯良！”李晓柳大喊一声，“你仇家找上门了！”


纯良是谁？闻堂主有些茫然。


下一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树林里现出一只小白猪，嘴上叼着一个跟它身体大小相仿的人头，缓缓地走来。


“是……是这玩意儿？”闻堂主见到这只小白猪，就觉得牙床发疼，他知道这白猪是东易名的宠物，上一次踢掉他好几颗牙。


对天仙来说，掉几颗牙真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就催生出来了，但是这样的奇耻大辱，他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间。


李晓柳说得没错，这白猪也是他的仇家，是他矢志要报复，要杀掉吃肉的。


闻堂主冷冷一笑，才待说话，下一刻，眼睛就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头，“这是……独孤家的老祖？是你俩杀掉的？”


“是啊，”李晓柳捂嘴轻笑，手腕上挂着一个紫色的储物袋，“隆山的贱骨头，你让我尝一尝你的厉害吧，我真的很害怕呢。”


闻堂主登时就呆在了那里，紫色的储物袋，分明就是独孤老祖身上那个。


一时间，他觉得有点头皮发麻，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眼前的女弟子，他看得很明白，就是个二级灵仙，马上能进入三级的样子，而那小白猪……身上更是没有任何的灵气。


凭这一人一兽，就能诛杀了一级天仙？打死他也不信。


就算独孤老祖是受了重伤，但是重伤的天仙，抹杀两只蝼蚁，也是伸伸手的事。


闻堂主心里非常想报复，这一人一兽，是他忍了很久的，好不容易等到他俩同时落单，若是不出手，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但是目睹面前这诡异的一幕，他想了好一阵，才决定先忍一忍，于是冷冷发话，“你俩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关你何事？”李晓柳冷哼一声，她见到纯良来了，就更不怕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贱骨头，到底是怎么样个贱法。”


纯良闻言，眼中冒出了兴奋的目光，心说小丫头还是不错的嘛。


若不是陈太忠事先明言，它现在肯定口吐白沫倒在一边了，好鼓励对方冲着小灵仙下手，然后……它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再吃个天仙了。


既然不能钓鱼执法，它当然希望李晓柳语气强硬，努力激怒对方。


“嗯？”闻堂主见她语气强硬，心里的狐疑越发地重了，然后，想到自己刚才的问题，猛地就是一个激灵。


没错，这一人一兽，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都不用想象，这俩是如何杀死独孤老祖的，只想一想人家能抢在他这个天仙之前，来到这里并且获得储物袋，各种隐藏的可能性，就令他感到恐怖。


慢着，我发现了什么？他猛地发现，那只小白猪盯着自己的眼中，竟然冒出了一丝兴奋——没搞错吧，真的是……兴奋？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后退两步，让自己定一定神，然后才开始打量四周的情况。


不看则已，一看他就发现了独孤老祖曾经藏身的灌木，走上前细细查看一下，登时脸色一变，扭头看向李晓柳，“又是中阶宝符……你怎么接下的？”


李晓柳抬手掠一掠额角的发丝，“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闻堂主登时……他都顾不上生气了，虽然这样的回答，如果是出自隆山派二级灵仙弟子的口中，他绝对会将人直接斩杀。


他又闭上眼睛，抽动两下鼻子，然后再次看向女灵仙，“火系术法？”


“你一定要找死吗？”李晓柳脸色一沉。


听到这句话，小麒麟的眼神，越发地兴奋了，它甚至发现，自己的唾液又开始大量分泌了。


“也许这只是一个误会，”闻堂主却是不敢多待了，身子腾空飞起。


姑且不论，这一人一兽的组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也不论独孤老祖是怎么死的，只说这俩能接下中阶宝符，他就没胆子再为难对方了。


“你对我有杀意，我会告知东上人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他讶然回头，却发现那女灵仙正侧头看着身边的小白猪。


李晓柳此刻，真是要多吃惊有多吃惊了：纯良你为什么学我的声音说话？


“小女娃娃你这是何意？”闻堂主实在忍不住了，他将她的侧头，当作了一种不屑，于是皱着眉头发话，“真当我不敢杀你？”


“你原本就要杀我的，好吧？”李晓柳此刻也顾不得跟纯良计较了，而是淡淡地反问，“现在就缩了？隆山的骨头，果然好硬！”


“啧，”闻堂主挠一下头，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他原本是想出一口恶气的，而眼下，不但气出不了，这点小心思，还全被对方看去了。


不过既然四下无人，他也不怕丢人，于是果断地认栽，“是我不对，也是你曾经辱我太甚，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小女娃你想要什么，自己说吧。”

第五百三十七章 收获


李晓柳其实也有点担心，自己这区区的二级灵仙，被隆山的天仙堂主惦记上，不是什么好事——她躲在东上人的庇护下，没什么问题，但是不可能一直躲在他的庇护下。


然而，蓝翔和隆山结怨已久，她做为饱受欺凌的蓝翔弟子，有些话不说，真的不痛快。


现在对方服软，她也懒得再计较，于是冷笑一声回答，“我只是看不惯你罢了，至于说跟你要什么……蓝翔弟子想要什么，派里都有！”


“那是我失言了，”闻堂主一转身，再次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他要御剑离开的时候，身后又传来那清冷的声音，“对了，弄点高阶灵兽来，纯良需要补一补元气。”


闻堂主怔了一怔之后，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


“你怎么又学我说话？”李晓柳气得抬手拍一下小麒麟的脑门。


“第二元神附在我身上，我精血损失很厉害，”纯良的谎话，那是张口就来，“东上人不在乎，但是我总得找个途径补一补，你说是吧？”


“哦，我刚才还以为你是魔修呢，”李晓柳有点不好意思，“真是错怪你了，这个第二元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真的很想弄明白，这只小猪身上，东上人占了几分，纯良又占了几分。


“都跟你说了，不许说这个事！”纯良冷哼一声，撒谎不难，难的是一个谎话，需要更多的谎话来掩盖。


不过它也有处理手段，强行打断对方的好奇心就行了，“不该问的，不要乱问。”


“哦，”李晓柳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独孤老祖的遁逃，给蓝翔派弟子带来了一定程度的麻烦，祁长老带着弟子围住了独孤家，与此同时，他联系几个好友求援。


他不想向南执掌求援，堂堂的大长老，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张刀削斧凿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不过遗憾的是……好吧，大长老的朋友，也不全是不讲义气之辈，可是不止一个人，提出了某个问题：你们蓝翔，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翔现在的这番动作，不止在宝兰州，甚至都传到了饶云道，不少天仙修者都在奇怪，怎么蓝翔突然就强势了起来。


他们希望从祁鸿识这里得到答案。


祁长老不能欺瞒朋友，可又不能说得太细，正没个奈何，猛地有弟子汇报：李晓柳师妹不见了！


祁鸿识闻言登时大怒：你们就不能给我安生点？


两件事情凑在一起，他心情之糟糕，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他吩咐三长老，也就是别院的院主，在附近展开搜查，而他自己则是看护其余的弟子，同时包围独孤家。


三长老是高阶灵仙，为人机警战斗力强，再加上他新学的缩地踏云身法，遇上独孤家的老祖，战而胜之的概率都很高，倒不虞吃大亏。


然而，三长老搜索了一阵，还没查出什么苗头，只见远处白光一闪，却是闻堂主御剑回来了。


祁鸿识一见他，心中的无名火腾地就起来了，眉头一皱，“别告诉我你追丢了！”


这蓝翔怎么回事，一个个跟吃了霹雳子似的？闻堂主心里极其地不爽，须知他原本也是个爆竹性子。


不过，想到那小女娃和诡异的小白猪，他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气，硬生生地压下了那团火气，只是淡淡地回答，“你蓝翔弟子都把人杀了，我还需要再追吗？”


“什么？”祁鸿识眉头一皱，他一肚子不高兴，正想找人发泄，听到对方的回答，登时就是一怔，好半天之后才愕然地发问，“你说什么……我蓝翔弟子杀谁了？”


“杀了独孤家的天仙，”闻堂主慢悠悠地回答。


“谁杀的他？”祁鸿识的眼睛瞪得老大。


闻堂主不想回答，但是他也想侧面了解一下，那小女娃的情况，于是懒洋洋地回答，“一个肩头上骑着白色宠物的小女娃。”


祁鸿识一怔，这不就是走失的那个谁谁吗？旁边有弟子提醒，“大长老，正是李晓柳师妹……那白色宠物是东上人的。”


我当然知道是她，只是不记得她的名字而已，祁长老看他一眼，再次皱着眉头发问，“她是如何杀死那老贼的？”


闻堂主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你不会自己问她？”


既然姓祁的不知道小女娃的灵异，他就没兴趣再回答了——我又不欠你祁鸿识任何东西，别跟我指手画脚的。


祁长老被他噎得不轻，不过想一想，姓闻的此番跟来，是东上人奴仆的身份，听从蓝翔指挥是没错，但是人家也没有俯首帖耳的义务。


不管怎么说，姓闻的虽然有点不敬，但是带来的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他也就懒得计较，“她现在在什么方位？”


闻堂主抬手指个方向，并不多说话。


祁鸿识马上就把三长老招呼了过来，如此这般地吩咐几句，三长老放出一柄拂尘，驾着它径直飞走了。


不多时，他就载着李晓柳回来了，小女灵仙的肩头，还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小白猪。


“哈，果然是李师妹，”其他弟子纷纷开心地叫了起来，刚才大家还以为她被暗算了，见她无恙归来，都开心得很。


“大长老，众弟子，老贼已经伏诛！”三长老站在灵器上，笑眯眯地拎出一个首级来，左右示意一下，“犯蓝翔上威者，虽远必诛！”


“太好了，”众弟子兴奋莫名，说句实话，整个独孤家，棘手的也就这么一个，其他人根本不在众弟子眼中。


不过也有弟子心细，盯着李晓柳的腰间发呆——那紫色的储物袋，不是老贼的吗，怎么会挂在李师妹腰间？


“那谁……小李你过来一下，”祁长老招一招手，声音出其地柔和。


他是想知道，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是如何追踪并且斩杀了独孤家老祖的，三长老对此也有极大的兴趣。


“纯良的嗅觉很灵敏的，”李晓柳抬手指一指肩头的小麒麟，笑眯眯地发话。


两人已经在路上商量好了说辞，“而且我有东上人给的攻击护符，情急之下就追了过去……让长老和师兄师姐们担心了，真的对不起。”


“东上人的攻击护符！”三长老指一指李晓柳，嘴巴动了两动之后，苦笑一声，“你既然有信心，跟我说一声就行……啧，那是东上人的攻击护符啊～”


他在这里顿足捶胸地心疼，闻堂主站在远处，小心地聆听着这里的动静，听到“攻击护符”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隐秘的冷笑：攻击护符吗？未必吧。


“我……我对纯良的信心，有点不太足，就想先去探一探，”李晓柳抬手摸一摸肩头的小白猪，笑眯眯地回答——这话是经过第二元神允许的，她也不怕冒犯。


“哦，”祁长老点点头，扫一眼她腰间的紫色储物袋，“收了储物袋？”


“还请大长老查收，”李晓柳赶紧将储物袋取下来，双手奉上。


宗门弟子在战场上，收缴的战利品，通常是谁杀谁得，若是合作剿杀的，就协商分配，觉得分配不公的，可以请宗门高层仲裁。


李晓柳这次的追杀，她可以自己收下储物袋，但是真要计较的话，是大长老先将此人击得重伤了，她才能得手，也算是合作击杀的。


当然，她若是认为，自己拿珍贵的攻击护符得手，有资格独享这个储物袋，她也可以提出异议。


不过李晓柳能被选为四女之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她主动将储物袋交出。


“你收了吧，”祁鸿识一摆手，他很满意她的态度，弟子懂得上下尊卑，长辈就要体现出爱护之情，宗门的团结和向心力，从来都是双向体现的。


他主要想看一看，这小女娃娃得了东易名的赏识之后，有没有娇纵之心，是不是得意忘形了——既然没有，这就好得很。


然而，要说他对这个储物袋一点不动心，那也是假的——老贼之所以敢困兽犹斗铤而走险，证明他准备得极其充分，储物袋里的好东西，绝对少不了。


丫可是要在剩下的生涯中，跟蓝翔不死不休的，若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做得到吗？


尤其是想到，此人竟然使用了土遁符，大长老心里就痒痒的：我储物袋里都没这东西。


他不好意思说，但是三长老好意思，李晓柳四人，原本是归三长老管的。


于是他直接开口，“晓柳，回头看看储物袋里，什么是你现在用不上的，卖给我好了……三长老没多少灵石，你算得便宜点。”


“要不您现在先挑一挑？”李晓柳笑眯眯地把储物袋递过去。


祁鸿识的眼睛，登时有点冒光了，但是他还不好意思说。


三长老犹豫一下，看一眼她肩头的小白猪，还是摆一下手，“不用，回头你慢慢看吧，我信得过你。”


其实他现在点验也是可以的，师门尊长嘛，弟子有孝敬的心思，他何必拒绝？


然而，想到小李现在跟着东易名，他就不敢随便伸手，惹恼了东客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小李不说，他也担心那白色的宠物，跟东易名有沟通的方式。

第五百三十八章 宗门章法


独孤家的老祖授首之后，剩下的事自然不必表，他试图逃跑不说，还敢威胁上派，这性质实在太恶劣，于是独孤家就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惩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宝兰州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那些得罪过蓝翔的势力，无一例外地受到了严惩。


陈太忠的话，说得一点没错，宗门想要崛起，还是得靠武力。


最有意思的是，从清湖城撤出的何家，原本已经在隆山的辖区跟人谈好，就要买一大片山地了，猛地听说，蓝翔要在整个宝兰州赶绝隆山派，全族老小只能再次起身，向宝兰州外走去。


这两派谁胜谁负，何家没有兴趣关心，对小家族来说，宗派之间的争斗，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根本掺乎不起，十四郎能帮家族一次忙，不可能回回帮忙。


不过这腥风血雨也没持续了多长时间，宝兰郡守府最终忍不住出面了——按说你们宗派之间打啊杀啊的，我们不想管，但是那么多灵仙不是被你们杀了，就是被你们撵走了，咱宝兰的战力受到影响了，适可而止吧。


恰好，蓝翔的整顿，也告一段落了，那些死硬的势力，被他们拔除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势力，就算他们不出手，那些人也得乖乖地去蓝翔拜会和输诚。


在这一阶段中，蓝翔丧生灵仙以上的弟子十二名，其中最惨重的损失，是中了一次埋伏，设伏者杀死了九名灵仙弟子，而蓝翔报仇不过夜，直接强攻称号家族星空樊家。


樊家不止是称号家族，他们还是追风侯爵的分支，虽然分家已久，但都是姓樊。


正是因为如此，樊家并不怎么把蓝翔放在眼里，以为给对方狠狠一击，就足够了。


哪曾想，蓝翔当夜就杀进了樊家，大长老约了两个天仙朋友来，四个天仙恶斗对方五个天仙，紧急时刻，南执掌也杀了过来，当下就斩杀对方三名天仙，己方两人重伤。


剩下两名天仙受伤逃窜，结果在天亮的时候，李晓柳拎着两个天仙的首级来报喜——那啥，我又用了两个攻击护符。


小麒麟纯良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肩头，一脸满足的样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是谁都想得到，恐怕不仅仅是攻击护符的缘故，不过谁也没多说什么——东上人是在蓝翔坐镇，守护整个宗派呢。


一下阵斩五个天仙，宝兰郡守府怎么可能坐得住？而且追风侯那边也传来消息了：差不多点啊，蓝翔你再胡来，莫怪我们出战兵了。


追风侯那里的警告，蓝翔不怎么上心：无非就是诛了樊家一支，追风侯不表示不行，真要打起官司来，你樊家埋伏我蓝翔弟子算怎么回事？


但是既然侯爵发话了，多少要给个面子，正好蓝翔的整顿也告一阶段了，于是横行宝兰的蓝翔弟子，开始缓缓地撤离世俗，回到山门。


要说起来，蓝翔从忍气吞声，到突然爆发，整体实力上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深浅莫测的东上人，不少弟子又学了一套不错的身法而已。


没有人知道，有一头迷你的小白猪，有着绝对不逊色于东上人的战力。


然而修者的社会，并不仅仅看实力，能不能豁出去，这个也很关键，蓝翔敢跟人硬磕，不怕跟人硬磕，对手觉得硬磕不划算的话，就有意无意地让一让。


事实上，隆山猛地撤出宝兰，并不通知下属的势力，也让不少明眼人寒心：你隆山要拿我当挡箭牌，我也没那么傻。


总之，蓝翔弟子大举回山的时候，顽固势力已经被拔除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灵晶矿，还掌握在隆山手里。


这个矿，是隆山跟蓝翔签署了协议，名正言顺拿到手的，蓝翔不好随便发作。


几日之后，蓝翔派中笑声一片，这一阶段的作战，派里不但大出了一口气，而且收获无数，为了庆贺这一阶段性成果，门派里的功法、丹药、灵器等，都可以打折换取。


以南忘留的性子，就想直接给弟子们派发些红利，但是陈太忠认为，这不可取，会令弟子们滋生不劳而获的心态，还是贡献点打折好了——这还能鼓励消费。


陈太忠也不是个擅长经营的主儿，但是他出生在末法时期的地球，那里的商业，是一等一的发达，他这些看法，是张嘴就来。


但是南忘留却赞同他的点子，“没错，打折，临时的性质，随时可以调整……不用担心以后调整的时候，受到其他人的反对。”


风黄界是个实力唯上的社会，但是同时，在体制内，大家还是比较看重信用的，什么东西值多少，就是值多少，很少有人朝令夕改。


南执掌决定采纳他的意见，下一刻，她就问起了另一件事，“李晓柳那小丫头，你怎么调教的？最近出了不少风头。”


“这个……”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总共给了她三张护符，近期内不会考虑再给她了。”


他倒是不介意李晓柳狐假虎威，但是纯良这货胡乱忽悠，替他许愿，这令他很不爽。


“地盘收回来不少，但是弟子实力有点差，”南忘留眼珠一转，试探着发话。


蓝翔确实凋敝得厉害，最近虽然猛地爆发，把隆山撵了出去，气势也上去了，但是派里的整体实力，还是有点不够。


对于这一点，南执掌看得也很清楚，一个门派，高端战力上去了，只是一时的兴盛，能将兴盛传承下去，后继有人，才是真正的崛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问。


“能不能把你的刀法，也传授一下？”南执掌犹豫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问出声。


“这个……”陈太忠沉吟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觉得目前时机还不太成熟。”


“什么时候就成熟了？”南忘留盯着他看，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没必要这么明知故问吧？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这么希望我身份暴露？”


“我可没那个意思，”南忘留捂嘴笑了起来，“我还当你舍不得呢……听说这刀法是你无意中买来的。”


“就算是我买来的，也是我的身份标识，”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双手，“在我悟真之前，你们不合适学。”


“只要不是你舍不得就行，”南忘留笑吟吟地发话，“既然你舍得，解释这刀法来路的事，交给我了。”


“是吗？”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对这套刀法，他确实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捡漏买来的东西，还是气修专用，不是气修用不了，而风黄界的气修中，大约是连个玉仙都没有。


那就是说，别的气修哪怕学了这套刀法，也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想超过他是不可能的，陈太忠也有这个自信，不怕别人超。


但是，他还是不想马上教对方刀法，因为他觉得，南忘留有点轻率了，“你的解释，别人也得信才行，我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


“谁说我要解释了？”南忘留白他一眼。


“咦？”陈太忠眼睛一瞪，有点不高兴了，“你这是玩我呢？”


“呵呵，”南忘留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才止住笑声。


“我是说，不做解释的解释……自从确认你是陈太忠，我已经安排人去东莽了，别人买不到的刀法，不代表我蓝翔也买不到，你说呢？”


这点子倒是不错，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强调一句，“卖刀法的人，我已经安顿好了，你心里知道这是个过场就行了……没必要去大张旗鼓地骚扰。”


“蓝翔也没大张旗鼓的实力，”南忘留眉头一扬，不无遗憾地回答。


下一刻，想到有趣之处，她又笑了起来，“偷偷摸摸地就不错，再多少留点线索……你放心，咱们都不需要教别人怎么想，他们自己就能总结出来。”


合着她早就有了设计，只要陈太忠愿意教刀法，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刀法来历上掉链子，所以她早早地派了几个弟子去东莽，提前把这个环节准备好。


等到陈太忠答应的时候，她随便召唤两名弟子回来就行了，然后这刀法就有了出处。


至于蓝翔弟子从哪里收来的刀法，还轮不到别人问询，南执掌自己就能顶住——我蓝翔派从哪里得到的，怎么得到的，需要跟你们解释吗？


这就是身在体制中的好处，在这样的体系中，大家多少是要讲点规矩的，不能像对待散修那样乱来一气。


陈太忠想一想，也不得不承认，南忘留这手段真的不错：蓝翔身为气修门派，听说散修之怒是上古气修，派出弟子去东莽撞大运，实在是很正常的行为。


须知在他灭掉巧器门之后，整个东莽，出现了太多来历不明的人，一个个藏头藏脑的，甚至曾经有个玉仙偷袭他，那厮也未必就是东莽人。


这些人东莽打探一段时间后，逐渐悄然消失，谁又能确定，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得了好处？

第五百三十九章 吃人嘴短


南忘留的点子，是相当不错的，难得的是，她竟然在不声不响中，开始布局执行了。


要不说这能当了一派执掌的，都是有些手段的。


陈太忠没想到，刀法来历可以这么解决，不过他也没啥不好意思——散修的思维方式，和宗门中人绝对不同，一个没组织，一个有组织。


南执掌敢假装从东莽弄到了刀法，回来修习，而散修就算真的弄到刀法，都不敢声张，否则没准就有人找上门了——你这个刀法，是我家几百年前失窃的刀法。


风黄界修者中，非常流行这个，能吃得住对方的话，有的是找碴手段和借口。


就算蓝翔这称派的门派，学了一门身法，隆山派都敢找过来，说这身法是隆山丢的。


当然，现在就是陈太忠找隆山派剑法的麻烦了：把我丢的剑法还过来！


说到这里，陈太忠就想起，自己这段忙着看顾蓝翔，还没好好地整理一下从隆山的所得，不过，这件事倒也不着急：一个小小的剑派，能有多少好东西？


正经是隆山最近没啥反应，也不吵吵着来要藏书，这种不正常的情况，需要提防一下。


南执掌的动作很快，跟他谈话之后，第三天就出门了，六天后回转，带着三个灵仙弟子回山，当天就找到了陈太忠，“我把人接回来了，可以传授刀法了吗？”


陈太忠也是有点佩服她的果断，于是在两块玉简上刻画了第一式和第二式。


“你拿去试一试，”他将玉简丢给南忘留，想到刀疤修习的时候，玉简直接粉碎，于是提示一句，“我不敢保证，一定合适现在的气修修炼。”


南执掌一点都不避讳他，拿过玉简来闭目凝神，然后往额头一放，好久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这刀法……果然是有点蹊跷。”


“你不错了，很多人神识一扫，直接就碎了，”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就连庾无颜，也不能窥到这刀法的全貌。


“我要回去闭关了，”南忘留站起身来，“希望能尽快领悟这两式刀法。”


她知道陈太忠的刀法并不止这两式，而且给的也不是原版，但是有得学就不错了，莫不成还能从散修之怒手中强抢？


正经是尽快学习，学会这两式之后，才有资格跟他要第三式甚至第四式。


然而她这一闭关，就闭关了三十天，出来之后，她找到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第一式和第二式你学了多久？”


陈太忠犹豫一下，不是很确定地回答，“学了……几天吧。”


他的第一式、第二式和第三式，都是早早学到手，但是晋阶的时候，才发挥出来威力，不是刀法难学，关键是他的修为跟不上去。


“啧，”南忘留咂一下嘴巴，非常苦恼地发话，“我用了三十天，才学会了第一式。”


“这个不应该，”陈太忠摇摇头，你都天仙中阶了，前三式应该很容易修成的，或者第四式都不会那么难练，“怎么这么慢？”


“这刀法真的很难练，”南执掌苦恼地回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什么功法都能很快入手……有什么窍门没有？”


陈太忠爱听奉承话，不过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按说一入灵仙，就可以使出第一式了啊，你都天仙了啊。”


“一入灵仙？”南忘留听得眼睛一亮，“是不是中阶灵仙可修习第二式？”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猜测，“而且好像，可以辅助晋阶！”


“懂了，”南忘留先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泪水就涌了出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开心地笑着，“派里……终于有气修的灵仙晋阶技了，呜呜，我实在太开心了。”


所谓晋阶技，就是辅助冲阶的技法，陈太忠所修习的燎原枪法，就属于晋阶技。


这种技法，都是被垄断在大势力手里的，对于称号家族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宗门里的晋阶技，相对比较多，这也是修者们趋之若鹜地进宗门的原因之一。


对大多数宗门来说，晋阶技是不轻传的，若是通过贡献点换取，也是需要海量的贡献，更多时候，弟子们愿意通过服食丸药等手段晋阶。


这些扯远了，就蓝翔来说，派里的晋阶技，都是游仙级别的，有单阶的晋阶技，也有连续的晋阶技——像燎原枪法这种，一共七层对应七个晋阶，算连续技。


蓝翔也有游仙升灵仙的单阶晋阶技，这能保证灵仙弟子的数量，但是灵仙层面的晋阶技，是真的没有了——级别越高，晋阶技就越少，更别说蓝翔这种长期走下坡路的宗门。


当南执掌听说，这刀法不但强悍无匹，更是能辅助晋阶，她心里的这份狂喜，可想而知——本派复兴的希望，更大了。


“你也不用这么高兴，”陈太忠见状，马上提醒她一句，“跟晋阶有关系，不过，是不是真的晋阶技，我可真的说不准。”


“只要跟修为等级有关的技法，跟晋阶技肯定沾边，”南执掌笑着回答，倒也没什么患得患失的样子，“等过两天，我就第二次闭关。”


她现在其实就很想离开，再去琢磨一下第二式了，可是她的两只眼睛哭得有点红肿，情绪也有点不稳，于是又坐一阵，心情恢复正常之后，起身告辞。


然而，她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隆山派的太上长老，请来了上门路长老，点名要见你。”


“路肖杰？”陈太忠哼一声，站起身来，“倒要看看他们说什么。”


路长老是真不想跟着来，他的师兄里，终于出了一名真人，他肯定是要用心交好的，因为隆山上任执掌做事太不地道，所以他不想跟隆山多打交道。


但是隆山死缠烂打不休，没办法，藏书阁被端了，搁给哪家宗派，也不能善罢甘休，他们一直憋着劲儿找回场面。


然而，隆山退出宝兰，所指望的地方势力，并没有阻挡住蓝翔前进的脚步。


尤其是星空樊家一战，蓝翔在开局受挫之后，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欲望，四处邀约朋友，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并且诛灭了一个称号家族的大部分战力。


那个时候，隆山严密关注战场，并且随时准备进击蓝翔，将对方的藏书阁有样学样地搬回隆山去——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是这样。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这场大战，东易名没有露头。


此人没有露头，隆山人就不敢去蓝翔山门，也不敢现场直接干预——所谓战略威慑，指的就是这种效果。


而蓝翔最终大胜，让隆山忍不住再次审视两派的强弱，然后他们猛地发现：有了东易名的蓝翔，根本是隆山无法抗衡的。


于是他们再次求到路上人头上，说我们也不求您出手，您就主持个公道，让东易名提条件，我们赎回自家的藏书总可以吧？


路上人被他们缠得受不了，不得不躲起来，然而没过多久，隆山太上长老在门中跟他“偶遇”，还提供了一些极为罕见的材料，对他悟真有所帮助。


路肖杰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他还没绝了冲击玉仙的心思，起码在接下来的百八十年里，他可以用心地博一下。


所以隆山提供的材料，是他无法拒绝的，而拿了人的手短，他不得不跟着来一趟。


不过他也真是抱着应付的心思，一见到东易名，就直接表态，“你俩谈，我来是做个见证。”


太上长老也不多说，直接发话，“东易名，我想收回藏书阁的藏书，你开条件吧。”


“开条件？你开什么玩笑，”陈太忠眼皮一翻，待理不待理地发话，“你藏书阁失窃，与我何干？”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太上长老也不想跟他做口舌之争，“你有没有去隆山，大家心里有数……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现在是想拿回藏书。”


“你哪只眼睛看到，去隆山的是我？”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以他的胆子，其实不怕承认，不过……他为什么要承认呢？所以，他一指自己的脸，“是这张脸吗？”


“你的气息，瞒不过人的，”太上长老见这货死活不承认，知道此人担心送了把柄出来，于是很直接地带过，那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交易完成，以前的种种，就此作罢。”


路长老见状，心说你也真是不会说话，于是轻咳一声，“东阁下，不管去隆山的是什么人，他敢冒充你的气息，总是对你不敬，对吧？”


“同时呢，隆山也不希望别人挑拨双方的关系，所以委托阁下帮忙追回藏书，条件好商量……只要能追回藏书，也就粉碎了某些人的挑拨心思，你也能有所得，岂不是两全其美？”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他还是头一次发现，有些话可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是顺毛驴脾气，对方说得巧妙，他也就懒得硬顶了，于是哼一声，“原来是求我办事啊，那你们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样子，对吧？脸拉得这么长，好像我欠你们的似的。”

第五百四十章 忽悠


听陈太忠这么说，路肖杰和太上长老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路长老才轻咳一声。


“隆山丢了藏书，着急上火的，涵养不太够，还请阁下见谅。”


“嗯，”陈太忠点点头，摸出一块留影石，往桌子上一放，“来，两位既然委托我办事，先把因果讲清楚，省得我帮忙帮到最后，弄个里外不是人。”


你可以更无耻一点吗？太上长老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轻叹一声，异常委屈地将路长老假设的因果说一遍。


不过，他也不是没脾气的，说完之后，也摸出一块留影石来，放在桌上，“我们希望阁下能找回所有藏书……你可以提条件了。”


东易名你要是说什么过分的话，我也要留下证据。


陈太忠微微一笑，玩这个，他怕谁？“我条件也不高，就要血灵派燕上人的人头，还有燕家满门的人头……人头送到，我负责帮你们找。”


“什么？”太上长老愕然地发话，心说你不要太过分啊，姓燕的可是八级天仙。


细说起来，隆山还是能压住血灵派一头的，血灵派四个天仙，燕上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然后还有一个中阶，两个低阶。


血灵派虽然也是被排挤的宗派，但是实力不算太差，起码比蓝翔强。


他们被人排挤，主要是“前魔修”这个身份。


再加上最近这几百年间，人修和兽修的矛盾相对缓和不少，血灵派的练功方式，是以精血为引，他们得不到太多的资源——兽修和灵兽那里收获少，又不敢动人修。


隆山压得住血灵派，是因为剑修一般心性比较坚毅，受魔修的影响相对较小，而血灵派也愿意主动交好白驼门下的宗派。


可现在让他去杀燕上人，还要诛绝燕家，别说二长老和闻堂主不在隆山，就算在，他也不能答应这个要求——敢不敢是一回事，关键是……他估计自己办不到。


真要撕下面皮来，血灵派的燕上人，并不比东易名好对付多少。


就在他瞠目结舌之际，路长老再次轻咳一声，“同为白驼门下登仙者，东阁下这个要求，未免有点为难人……燕长老跟你有这么大的仇吗？”


“有，”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蓝翔清除境内犯上家族，本人前往相助，姓燕的联系了另外两个天仙，半路设伏，而且用毒……”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痛心疾首地发话，“用毒也就罢了，他们居然活生生地毒死了六个凡人的孩子……蓝翔辖下的子民何辜，要受如此荼毒？”


这真是……路上人无言以对，心说凡人不就是蝼蚁吗？毒死几个孩子，算什么呢？


这是大部分宗门修者的普遍心态。


然而，这种心态虽然普遍，却也不能说东上人说得有错，修者也是人，凡人更是修者的基石，他们的劳动，为修者提供了大量生活和修炼的资料，让修者省去了很多麻烦。


尤其是，凡人能为修者提供一些新鲜的修炼血液，也曾经出现过一些惊才绝艳的修者。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五个字——大家都是人。


东上人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但不能说没道理。


就像地球上，有些官员对同僚说：你们做的这些，侵害老百姓的权益，我看不过眼！


所以，虽然路上人认为，东易名的思路有点傻缺，但是要让他直接辩驳，还真占据不了多少大义——宗门和凡人有尊卑之分，但并不代表能无理由地随便杀人。


不过同时，他也明白，对方为何一定要找燕上人的麻烦了——东易名差点被坑死，心里有气，所以一定要将姓燕的置之死地而后快。


沉寂了好一阵之后，太上长老发话，“对了，隆山有些弟子中毒，奄奄一息……还请阁下帮忙讨取解药。”


陈太忠看他一眼，问一句，“灵仙弟子？”


你这不是废话吗？毒就是你下的！太上长老狠狠地瞪他一眼，点点头，“正是。”


“哈，灵仙，”陈太忠冷笑一声，“不过蝼蚁而已，死就死了。”


太上长老又被噎得不轻，心说凡人小孩死了，你都气成这样，我派内灵仙弟子死了，你居然说“死就死了”，你搞清楚到底谁是蝼蚁没有？


不过他现在也慢慢习惯了，知道不能跟这厮讲理，于是强压怒火，淡淡地回答，“对阁下而言是顺手之劳，对隆山则是关系到根基……没有一个弟子，是可以随便舍弃的。”


“等你拿来燕家的人头，再跟我说这个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几日能拿来？”


“这个……能换个条件吗？”太上长老苦笑一声，“大家同为白驼门下，实在有点不便。”


“嗯……可以，”陈太忠思索一下，点点头，“那就拿十个真器元胎来吧。”


“真器元胎……”太上长老沉吟好一阵，才愕然发问，“那是何物？”


“气修用的，”陈太忠冲旁听的南忘留扬一下下巴，“南执掌现在正好用得到。”


“十个……未免有点太多，”太上长老沉吟一下发话，听说是四级天仙能用得到的东西，他心里松一口气。


这东西肯定很罕见，不过，中阶天仙用的东西，再罕见能罕见到什么程度，对方既然开口要十个，他就要讨价还价，“我估计了不得也就只能搞到一个。”


“九个，”陈太忠倒是接受讨价还价，不过南执掌牙关紧咬，一脸的肃穆——她憋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行，最多两个，这是我的底线，”太上长老娴熟地搞价。


最后，双方以四个真器元胎成交，给人的感觉是，东上人“不太擅长搞价”。


然而，太上长老活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给的，他虽然并不知道什么是真器元胎，但是该有的谨慎一点不缺，“四个是初步商量的，我还是强调，只能保证一个。”


“那你不如去斩杀燕家满门了，”陈太忠冷哼一声。


“这个……路长老说了，同为白驼门下，此事实在不便，”太上长老面无表情地发话，“我强调一点，今天只是初步商量一下，不算是最后敲定。”


他心里想的是，四个真器元胎，才相当于燕家满门，这东西我好好收集一下，没准弄到两个，事情就好商量了。


“那随便你，”陈太忠一摆手，“你们可以走了。”


待他俩离开之后，南忘留忍不住放声大笑，她憋得实在太久了，“你这不是调戏人吗？”


“我调戏的就是他们，”陈太忠哼一声，“滥杀无辜，有理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南忘留还有别的事情办，“闭关这段时间，耽误的事儿太多了，接下来还要闭关，忙着呢。”


太上长老二人出了蓝翔派，两人一路闷头赶路，走了好一阵，路上人才问一句，“真器元胎……这到底是何物？”


“啊，你也不知道？”太上长老愕然，心说我刚才搞价，你也没反对啊，我就看你没啥表情，才跟那姓东的还价，你若有些异样，我能这么讨论吗？


“我不知道的东西多了，”路长老有些恼怒，“你自己讨价还价……不知道在谈什么？”


他只是个见证人，不知道的东西，他有必要自曝其短吗？


“气修的东西，有几个知道的？”太上长老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过，忙不迭讪讪地一笑，“前面城里有鉴宝阁，我去了解一下，看能不挂个收购任务。”


“蓝翔的地盘，你挂收购任务，给谁丢人呢？”路上人淡淡地哼一声，“再飞一阵，去断玉刘家吧，我跟他家关系不错，了解一下。”


刘家位于饶云道边缘的蒙山郡，封号家族，族中子弟多效力于官府，不过刘家真正的势力，在青云观，老祖是青云观藏经阁阁主，三真人之一。


刘家现在的族长，是九级天仙，跟路长老有些交情，青云观里有气修支脉，而刘家老祖执掌藏经阁，也是见多识广。


一天之后，两人从蒙山郡飞出，起身的时候，还是一脸强装的笑容，转过身来，脸色都阴沉无比。


飞了不过几息，太上长老就忍不住大骂，“混蛋……要真器元胎，还是十个，就算是九重天里，能有那么多吗？”


你自己不学无术，怪得谁来？路长老冷冷地看他一眼，越发地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胡乱说话，“是你谈的，我只做个见证。”


“我去，这事儿我也不管了，”太上长老气得一摆手，“能不能拿下燕家，看常执掌吧。”


他原本是上门出身，来隆山是养老的，为派里出点力，义不容辞，但是现在的局面，明显不是他能掌控的，实在不行，他也只能撒手了……


他们在纠结，陈太忠却是一边琢磨藏书，一边努力修炼。


同时，为弟子们答疑，也占据了他不短的时间，目前他每天解答的问题，远远超过十个。


要说起来，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始作俑者还是李晓柳，她在蓝翔收复失地的过程中，斩杀了三个天仙。


这样的战绩，别说在灵仙弟子里，就算派里的俩天仙，也被她压了一头。


更别说，前一阵她成功晋阶三级灵仙。

第五百四十一章 战云渐起


李晓柳原本是二级巅峰的灵仙，在别院担任“迎客”任务的女弟子，一般就是一二级的灵仙，到了三级，只要岁数不算大，就可以回本派修炼了。


待跨过四级这个坎儿，在蓝翔就可以做为骨干战力了，担任一些职位都是正常的。


她一直在努力修炼，好尽快脱离别院，回归本派——很多女弟子，都不喜欢别院迎客这个工作，不但要搭上尊严，更可能一无所获，别以为被天仙睡了，就一定有收获。


所以她此刻晋阶三级，并不算意外。


但是别人不这么看，因为她晋阶的时机……实在是有点巧。


于是有不少传言，说她得了东上人的青睐，才能晋阶如此快速——要不然，东上人吃撑着了，给她三道攻击护符？


而李晓柳也没有否认，自己是缠着东上人，学到了不少战斗经验——这总要好过别人怀疑东上人的第二元神。


师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就一些战斗过程，提出自己的观点，大家听了之后，细细品味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


李晓柳斩杀三个天仙，就得了三个储物袋，不过后两个天仙，由于还涉及了派外的天仙，她很主动地上交了——独食吃得太狠，是要死人的。


其实后面两个储物袋，还赶不上第一个丰厚，毕竟独孤老祖是携了独孤家大部分贵重物品，打算单独逃生的。


不管怎么说，她上交了储物袋，派里也不会让她空手而回，奖励了不少贡献点，还有很多好的条件。


总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暗暗羡慕嫉妒她的弟子，肯定不少，但是更多人想到：我们需要多跟东上人请教才行啊。


陈太忠是不接受外人的询问的，所以他身边四个女弟子，就承担了传递消息的任务，每天见他休息的时候，就一拥而上地请教。


陈某人其实不是很喜欢别人打扰自己修行，然而，考虑到这是气修在风黄界仅剩的余脉，他还是强忍着不高兴，耐心地解答。


当然，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多回答一些，心情不好，也就是三言两语带过，偶尔还发作一下——“这么愚蠢的问题，也好意思问我”？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不过一段时间下来，他的脾气也被大家摸得差不多了，不光是四个女弟子，大部分的蓝翔弟子都知道了东上人的喜好。


于是就有人紧密地联系无锋门，只要有来自赤磷岛或者于海河的好消息，第一时间报给东上人，绝对会有大大的好处。


还有人去搜集各种罕见的书籍，献给东上人，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另类的功法——大家搞不到级别高的，那就搞点另类的。


陈太忠一度求之不得的搜魂术，都出现了两个版本。


还有人知道，东上人喜欢喝茶喝酒，就想方设法地弄点好茶好酒。


无非就是投其所好罢了。


不过，有些可能令东上人震怒的消息，大家就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该说好。


这天陈太忠就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听说无锋门正考虑收回赤磷岛——因为他这个岛主好久不出现，而且那赌场也极其兴旺，惹人眼红。


这个消息是萧牧渔前来告知的——就是那个游仙弟子，导致蓝翔驱逐何家的导火索。


消息不是他打听到的，但是别人不敢来，只能让他来——好歹你也是入了东上人眼的，隆山的宝器，说不要就不要了，东上人肯定对你印象不错。


陈太忠一听，确实是有点不高兴，不过他也没特别在意，“好了，我知道了，看来得抽个时间，去无锋门走一趟了。”


其实他心里有些纳闷，楚惜刀不是说，帮我看场子吗，怎么她没给我消息？


这个念头才起，穆珊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上人，无锋门楚长老来了，在山门外等你。”


陈太忠纵起身子，直奔山门而去，现在他是派中偶像，御空飞行没人敢管。


一些日子不见，小刀君面容有点憔悴，见了他之后点点头，“看来你依旧没有领悟无意。”


“看来你闭关也没有什么收获，”陈太忠哪里是个肯吃亏的？嘴上的便宜，他都不让人占，“人都瘦了。”


小刀君性子清冷，不跟他打嘴皮子官司，只是淡淡地发话，“你近期有没有回无锋门的打算？”


“本来没有那个打算，”陈太忠一摊双手，“不过听说有人看上我的买卖了，我就琢磨着回去一趟……其实正要去寻你。”


“赤磷岛的灵地太大，无关人等也有点多，”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收回的话，于你不公，也是不给我面子，但是门中希望，你能让半个岛出来……大战在即，门里要整合资源，希望你能理解。”


“让半个岛……那我还要回去改阵法，”陈太忠眉头一皱，事实上，他并不希望别人踏足自家的地盘，不过涉及位面大战，他也不会执意地去阻碍，“有什么可以变通的吗？”


“变通就是……你赌场的利润，上交一半，”楚惜刀淡淡地回答，“门中现在什么都缺，你占据灵地却没有报效宗门，很多人对此有看法。”


“一半吗？”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下，然后点头，“没问题，上交了，你帮我说一声就行了，位面大战人人有责，这个觉悟我是有的。”


楚惜刀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事实上，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伤面子，听到这话，她点点头，“只是暂时的，待到战后，你若不满，咱们可以再申请调整回来。”


“你费心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这样的变动，他其实真的能理解，小刀君的说法，让他心里也很熨帖，于是主动挑战，“切磋一下？”


“暂时无此必要，”楚惜刀摇摇头，“我今天找你来，还有别的事。”


说到这里，她冲旁边的树林看一眼，一扬手，“出来吧。”


几棵小树一晃，一个矮壮的家伙飞了过来，笑眯眯地一拱手，“东上人，许久不见。”


陈太忠看到他，脸就是一沉，淡淡地看楚惜刀一眼，“你什么意思？”


“东上人，”矮壮家伙笑嘻嘻地发话，“这不是……咱俩有点误会吗？说开了就好了，我好不容易请得小刀君来。”


“哦，误会啊，”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姓燕的，是我误会你了？”


合着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血灵派的燕长老。


“这个嘛……”燕上人干笑一声，“是沟通不畅，不是你误会我了。”


陈太忠沉默半天，才轻叹一声，“是觉得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俩？”


楚惜刀眼中掠过一丝恼怒，不过她也知道问题何在，于是沉声发话，“设伏时使用毒药的，是元家姐弟，我和燕上人认识也非一日了，他等闲不对无辜的人下手。”


陈太忠沉默半晌，才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既然你这么说，滥杀无辜一事，就此揭过。”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他又侧头看向燕上人，笑眯眯地发问，“你告我一句实话，当时若把我毒倒的话，我会是什么下场？”


他是笑着发问的，然而燕上人却是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危机笼罩住了自己。


此刻，他可以选择撒谎，但是隐约中他感觉到，自己若是撒谎的话，后果会极其严重——严重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他的直觉一点没错，陈太忠已经打算好了，对方若是敢撒谎，他现在可以看在小刀君的面子上，放此人一马，但是转身他就会追杀，而且会让对方死于意外。


燕上人这就坐蜡了，当时他们三个若是能得手，东易名的下场，根本是不消说的，正是因为如此，东易名才会这么问——你是要杀我的，对吧？


他若否认，不但是有意欺瞒对方，也对不住专门来调停的小刀君——这就是求得谅解的态度？


可是要直接承认，这个谈话气氛，未免就太不友好了，也是把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


不过，燕上人虽然老奸巨猾，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赌性的，他犹豫一下，终于很干脆地回答，“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身精血喂了蛊虫。”


他不可能直接说“我会杀你”，正经是要强调一下，元家姐弟对你下手的概率更高。


“嗯？”陈太忠眼睛一瞪，你丫还真敢说啊，他气得笑了起来，然后伸出个大拇指来，“你算个有胆子的，我一向佩服敢作敢当的人……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你这不是没事吗？”燕上人干笑一声，“这样，我愿意赔礼道歉……你想要什么？”


陈太忠本来想说真器元胎的，可是楚惜刀在旁边，他觉得这么说挺没意思，想一想之后，他先问一句，“怎么想起来找楚长老说情了？”


“我可不想让常叔欣他们惦记上，”燕长老幽幽地叹口气，“我觉得，还是让他们找真器元胎吧，省得他们左右动摇。”


原来陈太忠提的条件，已经在隆山探讨过了，谁也没以为，小小隆山能搞到真器元胎，若真能搞到这玩意儿，哪怕只有一个，也足以请得动高阶玉仙出马，荡平十个蓝翔都没问题。

第五百四十二章 任务鼓响


既然真器元胎不现实，隆山讨论的就是，该怎么样拿回来藏书，可以付出些什么代价。


因为隆山退出了宝兰州，二长老被接了回去，但是他的心性大变，甚至建议派里考虑一下，是不是干掉燕上人更合适？


虽然只是一个建议，不过还是有隆山弟子去燕家查探情况了，然后事机不密，被燕家人发现了点不对头。


燕上人自打招惹了蓝翔和东易名，一直高度关注类似的消息，闻听之后，果断出手搜魂，这才得知，东易名居然开出条件，要以他全家的性命，换取两派和解。


一时间，燕上人大怒。


对提出要求的东易名，他不怎么生气，两人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是对头，使出任何手段都正常，但是他帮隆山出手，自家也损失惨重，换来的却是可能的背叛，这令他忍无可忍。


虽然隆山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有开始具体操作，但是有想法，就足够令他心寒了。


燕上人常年闯荡江湖，知道此刻不能犹豫，必须果断选边，那么，他肯定选择向东易名投降，为了请动楚惜刀出手，他直接拿出了镇派的刀法——《血灵刀经》。


按说这镇派刀法，根本不可能给外派人看，更别说还不是本门的，不过燕长老身为血灵第一高手，在派里一言九鼎。


而且这个刀经说是镇派，但事实上，整个血灵派都是魔修的叛徒，大家在一起，传承什么的都是次要的，首要的是抱团取暖。


方应物甚至向陈太忠承诺：想去蓝翔和血灵看书的话，比较容易。


正是因为如此，燕上人拿出刀经来，没费多少事，而且他相信，以小刀君的风格和眼力，不会太把血灵刀经当回事，能够借鉴一二就算给面子了，外传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楚惜刀甚至明确表示，对这刀经不感兴趣，她认为魔修就是修气血、生魂什么的，哪里懂刀？更别说来自一个小小的称派的门派。


为了说动她，燕上人不得不将刀经中的精华选出一二，托人送进她闭关的地方，供她试阅——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再谈下一步。


结果楚惜刀看一看，发现血灵刀经另辟蹊径，并不像她想的那么不堪，而眼下她无回刀意大圆满，也算个瓶颈状态，多开阔一下眼界，还是很有好处的。


若非如此，燕上人哪里请得出以刀痴闻名、出名不管闲事的小刀君？


陈太忠听清楚了因果，冲着楚惜刀笑一笑，“你得了好处，我可什么都没得上，算了……就给你个面子吧。”


“别介，”燕上人着急了，“哪能让东上人你吃亏呢？我有个点子，希望能补偿你……”


他是得了东易名的原谅，但是他可不想放过恩将仇报的隆山派，而且虽然东易名放过了他，可隆山派执意要对付他的话，拿着燕家老小的头去换藏书，东上人也不可能不认。


要说他的修为，其实不是很担心隆山派的人，但是这年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燕某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打个比方说，再请一对元家姐弟之类的杀手，就够他喝两壶的，出其不意地使用毒药和蛊虫，他可没有东易名那抗毒的本事，十有八九逃不脱。


更别说，燕家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也是他的羁绊。


所以他就提出个建议来，“隆山派强占宝兰这么久，我愿陪同东上人，去将磐石抢回一半来……凭什么只有他抢咱们的份儿？”


宝兰州旁的磐石州，算是隆山的基本盘，占了全州差不多五分之四的地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抢上一半回来，那这脸打得也是啪啪响。


楚惜刀听得都一皱眉头，“大战将近，你们这么折腾，有意思吗？”


“大战之前，把该处理的手尾都处理了，才能心无旁骛地上战场，”燕上人干笑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要不身后有一档子事儿拖着，闹心不是？”


“算了，不管你俩了，”楚惜刀放出太玄刀，一道黑光闪过，人就不知道了去向。


“其实吧……”陈太忠看她离开，想一想之后发话，“我对抢地盘什么的，兴趣不是很大。”


地盘抢下来，直接得利的是蓝翔派，他不介意帮蓝翔派，但是……说实话，他有点不喜欢这种当保姆的感觉。


经历过王艳艳、江川、巨松城姜家、于海河等等之后，他觉得守护的责任，真的很沉重——上一次若不是要守护蓝翔二人，还轮得到姓燕的在这里得瑟？


他当时能追上去的话，一刀就斩了。


“你不喜欢，我喜欢啊，”燕上人嘎嘎地大笑着，又冲他挤一挤眼，“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会用心帮你的。”


他是巴不得出口恶气，所以极力鼓动对方。


“这个嘛……好吧，”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所谓助战，也有用心不用心之分，有个八级天仙全力帮助，他还是能省很多事情的。


“现在就走吧？”燕上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暗暗地分析，这厮有没有设套的可能，不过想来想去，他也不觉得姓燕的敢同时激怒自己和楚惜刀——东易名是谁，可能西疆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小刀君，那是注定要悟真的绝世天才啊。


所以他抬手摆一下，“你等我几天，我去召集一些弟子来。”


既然打算去抢地盘，手边的人肯定不能少了，他回到蓝翔，直接来到执法堂，找到陶堂主，“帮我挂个任务，要灵仙弟子二百人，擅长战斗的，任务奖励嘛……听我讲述上古气修的修炼之道。”


“二……二百人？”陶堂主吓得一哆嗦，蓝翔的灵仙修者过千，但是很多都没有太大的升级前景了，真要说还有心思努力晋阶的，怕是连六百都不到。


一下就抽走两百有晋阶欲望的弟子，这事情实在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蓝翔原本不多的后劲儿，就更小了，可以算是动摇了本派基石。


“是……是什么任务？”


“我打算去磐石，抢一大块地盘，”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总不能光让他们抢咱们，你说是吧？”


“抢隆山？”陶堂主眼睛一亮，蓝翔受隆山的气，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抢隆山，那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他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有把握吗？”


“有，”陈太忠点点头，他跟陶堂主，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是他救了陶堂主一命，所以他不怕直说，“血灵派燕上人有意鼎力相助，我还打算从赤磷岛抽调个天仙奴仆过来。”


他在赤磷岛有三个天仙奴仆，这事在蓝翔派里，不算秘密，他的很多经历，都被蓝翔弟子挖出来了。


“我可以报名吗？”陶堂主异常兴奋地发问。


这两百弟子一旦带出去，最大的问题，就是保证弟子们的安全，所谓的未虑胜先虑败，说的就是这个。


血灵派的燕上人，在白驼门的诸多下派中，也是数得上的高手，手段众多战力强横，是个异常难缠的主儿，有他和东上人两人在，基本上能护得弟子周全。


若是再加一个天仙，这样的队伍，完全就可以去磐石抢地盘了，陶堂主自己都见猎心喜，他是近两百岁的八级灵仙，真要得了好的上古气修法门，还有望博一下登仙。


“你若能劝得大长老安守山门，我可助你登仙，”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那我去内堂挂任务，”陶堂主一蹦老高，转身向外跑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沉闷的鼓声，嗵嗵嗵连着三声。


这是任务鼓，里面有个说法，只有大型任务，需要很多弟子参与，才会敲鼓公示，一声两声和三声，分别对应着任务的等级和难度。


三声鼓响，是本派顶级任务；六声鼓响，是上门顶级任务；九声鼓响，是上宗顶级任务。


对蓝翔派而言，任务鼓敲响的次数实在有限，就连上次逐族何家，那也不是公示的任务，一声鼓都没敲，是派里直接作出了决定，让谁去不让谁去。


不过，顶级任务不但意味着丰厚的收获，也往往蕴含着巨大的危险，这就是告诉弟子们：这里有个好任务，你们自己斟酌，参与还是不参与。


任务鼓敲响没多久，大长老祁鸿识走进了执法堂，他略带一点不满地发问，“东上人，弟子们正在励精图治地修炼，宝兰的地盘，咱们尚未完全消化，此刻去磐石，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真的好吗？”


陈太忠看他一眼，说良心话，他有点看不起这个缩头缩脑的祁长老，他淡淡地发话，“大战将起，不把隆山打服，总难免有后顾之忧。”


“若是不顺利呢？”祁鸿识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你又如何保证，隆山请不来门中的真人插手？”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如此瞻前顾后，你做什么的修者？去做凡人吧。”


祁长老登时语塞，想一想才回答，“可是南执掌正在闭关，你这么做，经过她允许了吗？”


“我允了，”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轻哼。

第五百四十三章 气修出征


随着这一声轻哼，一个人迈步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正在闭关的南忘留。


“忘留，这是两百灵仙弟子啊，”祁长老皱着眉头劝告，他是如此地痛心疾首，“一旦有个意外，你我有何颜面去见派中先人？”


南执掌看他一眼，也不答话，而是冲着陈太忠微微一笑，“我可以报名吗？”


“你不是正在闭关吗？”陈太忠的眉头一皱。


“三声鼓响，我还能继续闭关？”南忘留的嘴角抽动一下，是个无奈的笑容，“征讨隆山的话，算我一个……我也想听一听上古气修的修炼心得。”


“你不能去，这个没有商量，”陈太忠摇摇头，断然拒绝，“你和祁长老必须留下，看守隆山，征讨是我的事，你们看好家。”


“第二式我练成了，”南忘留语出惊人。


“哦？”陈太忠讶异地一抬眉毛，你不是比较愚钝吗？“不会吧？”


“十之八九是晋阶技，压住修为才能练成，”南执掌淡淡地回答。


“那你也是守好基业，”陈太忠心里盘算一下，还是果断地拒绝，“待我回来的时候，会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南忘留听了，捂着嘴轻笑，“这惊喜会有多大？”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才轻叹一声，“我一直在犹豫的，也是这个……不过我决定了，就任性一次，你们会喜出望外的。”


南忘留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真不能跟你一起去？”


“跟我在一起，你们担惊受怕的日子，还多着呢，”陈太忠长笑一声，拔脚向外走去。


这次的门派顶级任务报酬，没什么贡献点可言，只是一个听课的机会，按说并不能吸引太多的弟子，但是在众多蓝翔弟子眼中，东上人真的是极其神奇和神秘的。


别的不说，只看李晓柳的进境，就足可以说明问题。


所以报名的弟子非常踊跃，不光是那些有升级潜力的，很有些晋阶希望不大，接下来只能混日子的弟子，都纷纷来接任务。


两百灵仙在瞬间就登记满了，还有些弟子因为闭关或者冲阶，来得晚了一些，听清楚任务之后，直捶胸顿足，抱怨自己运气不好。


甚至有人找到了南执掌，希望能增加一些任务名额。


南忘留正好也有私心，于是找到陈太忠商量，不过陈太忠和干脆地拒绝了，“人再多的话，我看顾不过来。”


接到任务的弟子，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五天之后，赤磷岛一个三级的天仙奴仆赶到，两百弟子在山门前集合，前方是四艘硕大的灵舟。


看着如此多的弟子在眼前，一个个神采飞扬，战意激昂，南忘留只觉得一阵恍惚：上一次见到本派弟子如此饱满的精气神，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此番出击，是蓝翔数百年来，主动寻求扩张，又是人数如此众多，所以南忘留在临行前，做了简短的演讲。


她扫视一眼弟子们，清一清嗓子，“此次前往磐石，是本派弟子第一次大规模出郡，大家一定要记住，我们是去找人的，尽量避免跟当地人发生口角和无谓的争执。”


所谓找人，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但是……不能争执，这算怎么回事？


众多弟子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狐疑，咱们不是去抢地盘的吗？


“但是！”果然，再冠冕堂皇的话，都不能全信，须得听后面有没有这俩字。


南忘留有意停顿一下，然后来回扫视几眼，观察弟子们的表情，然后才又开口，“但是我们讲道理，别人未必讲道理，大家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众多灵仙弟子哄堂大笑，有那胆大的，还嚷一句，“执掌大人说得对。”


敢这么嚷嚷的人，还真是胆子够肥，须知宗派最注重上下尊卑，南忘留不但是一派的执掌，还是本派里唯二的两个天仙之一。


往日里，谁敢在她面前放肆？执掌大人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吓死冒犯的弟子。


不过，出征在即，南忘留也无意计较这个，她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来，“若是别人不讲道理，咱们……也无须跟他们口角，直接动手就是了……”


“所谓气修，是心怀浩然正气，胸有不平之气，丹田内一腔无所畏惧的凛然战气，”南执掌清亮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要展现给别人的，就是气修的热血和正义，我们不跟他们口角，有人不开眼，就用行动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气修！”


“好！”众多灵仙弟子忍不住开口叫好，热血被南执掌这番话彻底点燃。


“当然，我们不怕战斗，但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危，以及师兄弟之间的相互保护，”南忘留又扫视一下四周，“每一个弟子，都是本派的精华，我命令你们……必须安全归来！”


说得太好了！陈太忠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出手鼓掌，这种战前动员，能充分地激发弟子们的荣誉感和归属感，激励弟子们的斗志，这实在他所不擅长的。


甚至他都感觉到了浓浓的硝烟味。


南执掌的话讲完，弟子们开始陆陆续续地登灵舟。


四艘灵舟呈箭头形状排列，打头的是唯一的一艘战舟，灵舟上架设得有灭仙弩炮、灭仙弩等大型战器，除了上门的征召之外，蓝翔已经多年未曾使用了。


战舟之后，左右的灵舟外，分别站立一人，一个是血灵派燕长老，一个是赤磷岛来的天仙，陈太忠坐镇最后一艘灵舟，也是在灵舟外守护。


这是三天仙的阵容，不过没人知道，最后一艘灵舟上，有一只小白猪，也拥有起码巅峰天仙的战力。


李晓柳也参加了这次任务，其实陈太忠想让别的侍女来的，小李才晋阶三级灵仙，老实在派里修炼才是正理。


不过李晓柳很坚决地表示，“第二元神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东上人你说呢？”


陈太忠当然不能再说别的了，这种责任重大的战斗，他不可能不招呼上小麒麟——这是他的隐藏底牌之一。


而纯良这货吃人，都被李晓柳看到了，总不能再让别人看到了。


李晓柳的登舟，别人没什么感觉，她不是接了任务的弟子，但她是东上人的侍女，随行自然没有问题——总之，没有挤占大家的资源就好。


但是另外三个侍女，看向她的眼神，就有点令人玩味了，尤其是绿衫侍女穆珊，眼中的神情特别复杂——东上人一开始，待见的是我啊，如果我当时……


所谓机缘就是如此，它青睐你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那么一旦错过，想要追回就难了。


载着蓝翔崛起的希望，四艘灵舟缓缓升空，坚定地飞向磐石。


四艘灵舟的前方，还有战堂派出的灵仙小队，他们负责周边区域的搜索，不过御气飞行实在太耗灵气，搜索一阵之后，就要进入灵舟休息轮换。


其实，灵舟旁守护的三个天仙，都有大范围搜索的能力，不过那样有点费神识和精力，而且这样的搜索，存在一些盲区——很多人修习的功法，以及很多法宝，能避过类似搜索。


所以灵仙小队类似斥候的搜索，还是大规模战斗前，必须要执行的。


没错，蓝翔摆出的，就是一副要大规模作战的样子，行进速度不快，但法度森严气势汹汹。


飞了一天之后，灵舟战队选一处荒野落下，众弟子张罗扎营和晚餐的时候，燕上人笑眯眯地走向陈太忠，一指某个方向，“不先去那里？”


“那里……是什么地方？”陈太忠有点不明白，他对宝兰州，还真是有点不熟。


所幸的是，他身边还有个本地土著，李晓柳闻言，面无表情地出声发问，“燕上人所说，可是安太堡？”


她对着堂堂的天仙上人，说话并没有什么恭敬，概因为对方曾经设计过蓝翔，甚至差点令东上人中招，她对此人怎么可能客气？


而且她捡过的天仙储物袋，也有三个了，所谓英雄见惯亦常人，对她这个小小的低阶灵仙来说，天仙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自然也就没有太多敬畏。


燕上人是何许人？江湖走得老得不能再老了，只说岁数，也强过太多的小灵仙，他并不跟她一般见识，而是笑着点点头，“没错，我就问的是这个。”


“安太堡？”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想一想之后，微微摇头，“那里不着急，等从磐石回来以后再说。”


安太堡的事情，就算他这个非本地人也知道，不过眼下确实不是处理的时候。


休息过后，第二天灵舟继续启程，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磐石郡的边缘。


蓝翔派出的是宗派灵舟，无须在意行程怎么走，但是一般来说，贴着大路走，是比较省心省力的。


他们也无须过关卡，直接飞过去就行，不过就在关卡左近，灵舟正要飞过的时候，前方迎来了五艘灵舟，还有五个天仙凌空而立。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隆山的太上长老，他背着双手站在空中，面无表情地发话，“停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第五百四十四章 无耻的借口


对于隆山剑派这样的势力来说，关注临近相关势力的动向，是必然的。


更别说，像蓝翔这种新近结了大怨的。


蓝翔发布任务的时候，动静非常大，毕竟是本派第一次近些年第一次出郡征战，而隆山在蓝翔派内安置有钉子，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是这么大的响动，钉子没可能不知道。


隆山剑派听说之后，好悬没有气得吐血，小小蓝翔，这是越来越嚣张了啊。


当然，他们嘴上说小小蓝翔，但是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的蓝翔，已经不同于往日了，本派实在扛不过。


但是，扛不过也要扛啊，所谓地位，都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这一点，隆山早就意识到了。


所以面对对方的灵舟大举入侵，隆山一边紧急上报白驼上门，一边四下邀约天仙，在磐石郡边境严阵以待。


面对隆山太上长老的发问，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干什么？进磐石啊。”


太上长老这时才看到，另一艘灵舟旁，竟然是血灵派的燕上人，脸色登时大变，“这里是我隆山剑派辖下的地区，你们如此气势汹汹而来，是要跟我派开战吗？”


“怎么会呢？”燕上人嘎嘎大笑着，“若是你们两家开战，我怎么会跟着来？燕某人最不喜欢惹事了。”


太上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要说起来，前一次邀请对方出手的，还是他自己，两人的关系也尚可，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好友和臂助，眨眼间转投蓝翔。


他轻叹一声，然后才发话，“燕兄，你我相交多年，我有什么不是之处，你大可以说出来，曾经的朋友刀兵相见，实在非我所愿。”


“堂堂的隆山，哪里会有不是之处，你们一贯正确着呢，”燕上人似笑非笑地回答，话中有话，可见他心中的怨气了。


不过，两人终究是多年的交情，虽然这次是发生了极不愉快的事情，但是这涉及到两个宗派的利益之争，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所以他也懒得多说，刺激了两句之后，就正色回答，“我此来，是受东上人的邀请，前来帮忙的。”


他想好好说话，但是太上长老心里窝火，说不得冷笑一声，“哦，我倒是不知道，你俩的交情如此深厚，怪不得他很关心你家人呢。”


你是要翻脸是吧，那谁怕谁啊？燕上人开门见山地回答，“我也很关心我家人，所以……你最好还是让开，我们此来，是捉拿冒充东兄的嫌疑人，帮你隆山追回藏书的。”


“冒充？”太上长老先是愕然地重复一遍，然后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又冷笑一声，“当时似乎就是你一口咬定，进我隆山的就是东易名。”


真是给脸不要，燕上人心里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哦，是我学艺不精……误会了。”


你敢更无耻一点吗？太上长老见到蓝翔的四艘灵舟，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摇摇头，“找人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你们能确定……那人就藏在磐石？”


“废话怎么那么多呢？”陈太忠脸一沉，“坏我名声的家伙，我一定要找到他，让开……你隆山剑派不想要藏书了？”


大长老登时语塞，他只顾着防对方进入己方辖区，却未曾想到，其实这还涉及到己方藏书阁里丢失的藏书。


其实蓝翔的这种手段，隆山此前也曾经多次使用过，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就大举进入对方的辖区——你若是不给我面子，那就是逼着我动手了。


蓝翔在宝兰的地盘，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地、被隆山蚕食掉的，当时隆山势大，蓝翔只能委委屈屈地退了又退。


而现在风向变了，轮到蓝翔大举出动，进入磐石郡——当然，他们也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太上长老此刻的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老话说得不错：出来混，真的是要还的。


而更要命的是，就算隆山豁出去拼了，姑且先不论胜负，只说藏书，就永远回不来了——东易名这厮，已经明明白白地做出了威胁。


实力不如人不说，还抓了一手的臭牌，这怎么玩啊？


但是他还不能就这么让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若阁下真有线索，隆山可以协助配合，其他蓝翔弟子，还请不要擅自进入。”


“事关我的声誉，你们隆山，我信不过，”陈太忠断然回答，他的眉头皱一皱，“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一定要坏我的声誉？”


见过蛮不讲理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太上长老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就没想，当初隆山威逼蓝翔，也未必比现在客气多少。


总之，不管什么人，都是很难直面自家的困境，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也不愿意承认。


他也不例外，于是脸一沉，“你真想进的话，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身子一晃，一个缩地踏云，来到一个八级天仙身边，抬手就是无回刀意斩下。


不远处，一个六级天仙中了束气成雷的神通，身子一僵，向地面堕去。


陈太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而且他不针对太上长老而去，而是出其不意，先剪除对方的羽翼，尤其他对着动手的这二人，算是修为最高的两人。


“无耻，”太上长老直看得睚眦欲裂，他才要出手，就见燕上人一晃，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抖手就是一团血雾打出，“呵呵，留步！”


两人是多年的交情，相互间也知根知底，太上长老知道这血雾的歹毒，身子猛地向后撤去，咬牙切齿地发话，“姓燕的，你真的不念往日情分了？”


就在此刻，一道耀眼的白芒砰地炸开，这白芒是如此地炫目，让在场的人眼睛都忍不住一眯。


原来陈太忠一刀斩向八级天仙，对方却丢出一张大网，刀网相交，碰撞出如此绚烂的光芒——这大网不是防守的利器，而是攻击的手段。


这样剧烈的爆炸，足以令天仙陨落，大家齐齐睁大了眼睛，谁赢了？


谁也没赢，下一刻，陈太忠和那天仙的身子，出现在另两个位置，原来二人都有空间瞬移的手段，直接脱离开了战场中心。


“混蛋，你敢阴我！”陈太忠的衣衫有点不整，他长刀一指对方，怒发冲冠，“你死定了，上天入地，没谁救得了你！”


刚才若不是他猛地生出极大的危机感，刀出即撤，待一刀完完全全斩下去，后果真的很难预料——有圆环的防御，他或者不会陨落，但是受伤是一定的。


他是打定主意悍然出手了，没想到对方的防范心理，也是极强，差点把他阴了。


“我没想动手，”那八级天仙却是吓了一大跳，嘴里高声叫着，身形向远方没命地遁去，“是你一定要找我。”


别看他差点阴人成功，其实对方不找他的话，他没打算强出头，只不过已经到了八级天仙的地步，他的防范心理，比很多同辈都强，随时准备着雷霆一击和亡命奔逃。


刚才只为接下对方的一击，他就使出了两种手段，一个是自爆型的宝器罗网，一个是有空间遁逃属性的宝符。


遁逃宝符好理解，自爆宝器嘛……别人若是非要找他，那就要做好被阴的准备。


所以在他看来，对方这是自找没趣。


不过两样手段使出，他心里也是一阵肉疼，全是一次性的手段，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损失真的太大了——实在是对方的来势，太过凶猛了一些，不这么做不行。


侥幸脱身之后，他二话不说就跑：我只是来充个人数的好吧？


对方跑得很快，陈太忠没办法继续追击，理由还是那个——他身边一群拖油瓶，实在是走不开，四艘灵舟里，全是蓝翔的精华。


于是他身子一折，就冲向那个正在下坠的六级天仙，不成想旁边一道白芒打了过来，“东上人，我二人也没想跟你动手！”


打来白芒的，是一个四级天仙，攻击手段也不过是一张高阶宝符。


这宝符给陈太忠的感觉，只是“威胁较大”而已，于是他暗暗祭出圆环，紧贴着身体，形成一层保护。


从意动到祭出，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他早有心理准备，随时打算承受雷霆重击的。


又是一道亮光闪过，他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不过宝符一击威力太大，他在空中无处借力，身子被轰出了近百米远。


“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冲出光圈，居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无比。


然而下一刻，他却愕然地发现，那四级天仙卷了六级的天仙，没命地向远处飞去，还不住地回头张望。


见他承受了这一重击而无碍，又见他一眼扫来，那四级天仙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一边跑一边举起双手，大声地喊着，“我只是想救人，我只是想救人啊……我愿降服！”


他嘴里喊着愿意降服，身子却不停地乱跑——没办法，那个叫东易名的家伙，太悍勇了，他担心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对方一刀斩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气势逼人


燕上人和太上长老看到这一幕，登时愕然，而蓝翔有太多的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双目圆睁，嘴巴张得老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方是在上空争斗的，下方的密林深处，还藏有不少的修者，看着上方目瞪口呆。


陈太忠依旧不太方便追这俩，虽然这俩看起来很容易杀的样子。


他看着那四级天仙逃跑的轨迹，心里暗暗琢磨：我须得捕捉住这厮的逃跑规律，一刀斩杀两个天仙，以儆效尤。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他的算盘打空了，逃跑的这位，根本没有任何轨迹可言。


此人虽然是中阶天仙，逃跑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是他的走位，极其地……。


没错，就是，不是说他步法有多好，而是说他一直在周边打转，并没有像那个八级天仙一样，没命地向远方奔逃。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我们只是来问一问，蓝翔因何进入磐石，真的没打算动手啊啊啊啊～～～”


“眼好晕，”陈太忠看了一阵之后，狠狠地咳嗽一声，“站住，好好说话，我不动手，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那位闻言，登时乖乖地停在空中，手里摸出几张宝符，警惕地发话，“我……站住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所谓隆山的拦截，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跟着来的五个天仙，最起码有三个，就根本没打算动手，是来凑人头、虚张声势用的。


可笑吗？真的不可笑，隆山和蓝翔的碰撞，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眼下的隆山，是处于下风的。


所以隆山出面约人，旁人就推推脱脱的，真的犯不着得罪蓝翔——星空樊家一战，尽显蓝翔的战力和决心，五个天仙的下场，大家都看得到。


依旧还是只有两个天仙的蓝翔，但是事实上，已经不是那个蓝翔了，旁人或者不知道，登了仙的人，有几个不知道的？


请不到人怎么办？隆山不得不强调一下地域上的渊源——磐石，是磐石人的磐石，轮得到宝兰郡的人来耀武扬威吗？


这个强调，作用也有限，直到隆山承诺，你们去了，只是站脚助威而已……


隆山派不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了，诚然，宗派是凌驾于地方家族之上的，但是要说地方家族一定会被信息阻隔，不知道大势，那也是假的。


身在蓝翔心在隆山的何家，可以为佐证，很多大势，下面家族是能判断出来的——虽然何家被逐族了，是个糟糕的反面例子。


没错，很多人根据大势，能判断出来，蓝翔势不可挡，起码是不太容易挡得住，那么首鼠两端也是必然了。


尤其是扎根在磐石的这些家族，因为关乎根基，他们打听得更为详细。


所以他们出工不出力是必然的，蓝翔和隆山的争斗，是你们的宗派之争，关我们屁事，我们只是小小的家族，就是打酱油的存在，谁主掌这一方，我们给谁上供。


隆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邀约的时候就说明，你们前去，就是站脚助威的——实在打不过的话，你们可以跑，我们不追究。


这条件不是隆山的本意，但是眼下的情势，就恶劣到这种程度了，没有这句话，连站脚助威的人都招不来！


这样还差不多，地方的人听到如此条件，才愿意支持一下，要不然，他们绝对不会公然露面——了不得就是偷偷藏起来，能捡便宜的时候，才考虑出一下手。


事实上，磐石本地都不止来了三个天仙，下方的树林里，还藏着两个天仙，这两位倒是存在些动手的可能。


然而谁也没想到，蓝翔的气势如此凶猛，在边境直接就大打出手，所以眼下，五个天仙有三个表示，我们只是来宝兰——磐石边境一日游的。


陈太忠也感受到了，对方没有拼死搏杀的意愿。


他虽然脾气不好，也讨厌对方充数，但是他也没有傻到非要逼得五个天仙，跟己方决一死战的程度，于是他哼一声，“不想打仗的，靠边！”


三个天仙靠边了，他看着太上长老，狞笑着发话，“你是一定要拦着我进了？”


剩下的两个天仙，除了太上长老，就是大长老了，隆山的其他三个天仙，二长老在派里坐镇，闻堂主在蓝翔还没回返，常执掌隐身在下方的密林里，打算给蓝翔致命一击。


但是眼下，显然致命一击谈不上了，太上长老甚至怀疑，下面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既然事不可为，太上长老也是很光棍的，转头勒令隆山的五艘灵舟后撤。


这五艘灵舟上，也聚集了大量的隆山弟子——毕竟双方就是冲着打一场宗门大战来的。


但是眼下看起来，这场大战毫无意义，隆山是必输的一方——灵舟多一艘，弟子多一些，又能怎么样呢？高端战力跟不上去！


当然，隆山真要豁出去的话，能带给蓝翔极为沉重的打击，天仙的战斗，弟子们插不上手，但是灵仙之间的战斗，那就又不一样了。


一战打掉蓝翔崛起的希望，还是很有可能的——哪怕对方高端胜了，但是输了未来。


然而，划得来划不来呢？


激烈的一战，也许能打掉蓝翔的未来，但那仅仅是也许，可隆山会因此而一蹶不振，甚至被蓝翔并派，却是注定要发生的。


现在要考虑传承的，轮到隆山一方了，太上长老也不敢赌，他输不起——正像当初的蓝翔，也只能退了又退，没胆子跟对方打一场大战。


然而太上长老退后，不代表他就要离开，五艘灵舟退得远，他却退得不远，站在空中冷冷地发话，“既然来了磐石，就要守磐石的规矩，我会派弟子配合你们搜查的。”


“一边去，”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大喇喇地回答，“我想做什么，什么就是规矩，磐石的规矩，我没兴趣听，也没兴趣遵守。”


大长老狞笑一声，“东上人好气魄，那就是说，郡守府定的规矩，你也看不到眼里了？”


“郡守府？”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愣了一愣之后，才微微一笑，脸上是满满的嘲讽，“你真的不觉得丢人？”


太上长老又被噎个半死——这么做，真的是很丢人的。


宗派之间的事情，从来都是宗派自行解决的，官府虽然是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但是宗派中人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官府——你们就是人多而已，有战兵，若是单打独斗，差远了。


因为有这种傲慢的心态，宗派之间发生纠纷，很少会求助到官府，这不仅仅因为两边是不同的体系，宗门修者从内心深处就认为，求助于官府，实在太丢人了。


太上长老很明白这个因果，但是……他有得选择吗？没得选啊，上门的反馈迟迟不到，而隆山的一己之力，已经阻挡不了蓝翔迈入磐石的脚步了。


正在他脸红脖子粗之际，燕上人轻笑一声，“隆山愿意派遣弟子追随，也好……”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小子你悠着点，替我做主，选择好死法了吗？


燕上人却是不看他，而是笑眯眯地继续发话，“我们查找的人，凶悍异常，燕某人自认不是对手……你若执意要派弟子，那么弟子惨遭毒手的话，须怪不得我们。”


这话似是威胁，但又像是善意的告诫，不得不说，他对隆山的态度，真的比较复杂。


太上长老闻言，嘿然不语，他觉得蓝翔派实在欺人太甚，我们身为地主，监督你一下，你就要以杀人相威胁。


尤其令他气愤的是，那被搜查的主儿，是子虚乌有不说，而对方的东易名，随时都可以化身那人，对隆山一方大肆屠戮。


而他还不能因此而抱怨——因为对方已经提示过了。


大势所趋，他不得不默然后退，咬着牙发话，“那就希望蓝翔弟子保重了。”


你们会偷偷杀人，我也会。


“没事，万一弟子有难，我们会报复的，”陈太忠轻笑一声，“哪怕找不到正主，杀上万把人，总有一两个不是那么冤枉的。”


太上长老面色铁青，转身就走，“隆山弟子，先退开去。”


五艘灵舟急速离去，陈太忠看一眼地上的一片树林，口吐白光，“都给我滚！”


束气成雷神通，原本就可以做范围杀伤用的，而地上埋伏的人，除了三个天仙，还有诸多灵仙，那些灵仙可经不住这么一吼。


下一刻，各种光芒和灵气波动瞬间此起彼伏，常叔欣眼见偷袭无望，咬着牙发话，“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语既出，无数人影亡命地奔逃，人家都让“滚”了，不走还等死吗？


于是，隆山对蓝翔的阻截，至此彻底失败，究其原因，固然是陈太忠太过悍勇，手段也极其强硬，但是同时，也是因为隆山没有一决死战的决心。


若是真能横下一条心来，天仙对天仙，灵仙对灵仙，虽然也是五五开的场面——起码不知道纯良存在的人，认为是五五开，但是足以令蓝翔踏足磐石之初，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


不过既然不敢赌，那就没有假设，当天晚些时候，蓝翔的灵舟，停在磐石郡一座小城绫阳旁。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绫阳是磐石靠近边界的城市，也是蓝翔弟子在磐石的第一站。


灵舟停下之后，弟子们在城外三十余里处扎营，宗门有宗门的骄傲，他们不屑进城驻留，直接在当地划出了方圆十里的警戒线。


敢靠近的人，全部被驱逐，直接驱逐，至于说理由——没有理由，我蓝翔弟子在这里落脚，就是最大的理由。


陶堂主带了两个弟子，直接进城发布告知任务：我们此来，是搜一个凶徒，两天之内，当地所有势力，来蓝翔的驻地报到，敢不来的，视为凶徒同谋。


告知任务，是没有报酬的，发布任务的人，要付出比一般任务多十倍到百倍的灵石，若是在蓝翔的辖区，可以通过城主府发通告，但是在磐石，就只能使用这种方式。


至于说时间只有两天，有的势力没听说这个告知，这是不可能的，外面宗派大举进入磐石，只要是称得上势力的，怎么会不关心这种天大的事？


就算消息比较闭塞的，也肯定有人专程上门告知。


总之，宗派行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我告知了，那就没问题了，就算你没听到，那也是你的不对。


事实上，蓝翔如此通告，本身就不是一个友善的表现。


城主府对此无能为力，宗派事务，他们没办法干涉，正经是城主听说此事之后，第一时间派了人，来到蓝翔的驻地慰问，带了一些灵兽和小礼物。


蓝翔和隆山的争斗，城主府也听说了，不过这实在不关他们什么事，城主府能做的，就是保持表面意义上的礼尚往来——有天仙大摇大摆地过境，他们总是要表示一下。


第一天没有人来，但是到了第二天，周遭的势力就纷纷来报到。


这一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打听，在两郡的边界发生了什么事，面对来势汹汹的蓝翔，隆山虽然拥有更多的天仙，但最终选择了避让。


能称得上势力的，显然不缺少这种眼力价。


来的人五花八门，不过多半都是势力里能做主的，甚至一个在绫阳城里发展的小帮派，帮主都亲自前来报到，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够得上资格——帮里有两个灵仙。


接待他们的，不是任何一个天仙，而是外堂的一个中阶灵仙弟子，以及两个低阶灵仙。


宗派里的天仙，哪里是那么好见的？


蓝翔弟子很直接地告诉各势力，我们是来抓人的，鉴于这个人极其地危险，我们可能随时进入你们的地盘，甚至是府邸进行搜查，这就不另行通知了，你们做好配合的准备。


这个要求极其地无礼，但是宗派的强势就在这里了，无礼不无礼，你们说了不算，有胆子你们就拒绝！


事实上，蓝翔还算做得不错的，起码是提前告知了，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力的，走的是霸道之路，堂堂正正地推进。


而那些势力一听就明白了，嘿，传言果然不假，蓝翔此来，真的不怀好意。


不管对什么势力来说，自家地盘被人随便进入，都不是件愉快的事，这些人可不是随便逛一逛就完事的，那是稍微有点不顺眼，就能抬手要人命的主。


更别说，对方要求进入的地方，还包括他们的府邸。


府邸是什么？是私宅，风黄界公认，修者可以用任何手段保护私宅，这样的地方让人随便出入，不但没面子，而且很容易导致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但是，蓝翔派打着找人的旗号，这些势力敢拒绝吗？就算求到城主府，城主也未必愿意出面，宗派只要不触及官府系统的利益，人家何必管？


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但却提不起勇气拒绝，在谈完事之后，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各使手段打听，蓝翔派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原因很快就打探了出来，蓝翔要占住这里不走了，当地的这些势力，你们最好想一想，是不是要改换门庭。


恍然大悟！大家总算知道，为什么蓝翔这次行事高调，而且要求苛刻。


不肯投效的势力，显然是蓝翔接下来重点打击的目标——没事就去你的地盘走一走，去你府内走一走，顺便杀俩人，看你能撑多久。


对于凡俗的家族而言，宗派之间抢地盘的事，听得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地方势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是谁管理就听谁的。


但问题的根本在于，这块地盘，隆山并没有明确地让出去，没错，这是蚕食的方式。


地方势力最不喜欢的，就是面对这种混沌局面，若是那两派谈好归属，他们也就不用费心去选边了，选边错误是很可怕的。


这种痛苦，宝兰州的家族都曾经体会过，现在终于轮到磐石人痛苦了。


就绫阳的势力看来，现在毫无疑问是蓝翔势大，但隆山终究是这片土地的旧主，在隆山没有明确表态之前，选择投效蓝翔，就意味着背叛。


背叛的罪名，可是比没眼力重得多，没眼力会受苦，背叛很可能会被逐族。


这样的二选一，太难了，于是就有人提出——咱们是不是可以跟蓝翔商量一下，行供奉之实，而暂时不打投效之名？


这也是无奈之举，绫阳给隆山上供奉，是天经地义的，同时再给蓝翔上供奉的话，那就是双重供奉了，大家的负担要加重很多。


夹缝里做人，确实不容易，不过总比惹恼任何一家，直接被逐族好得多。


反正双重供奉，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不管最后是谁压倒了谁，总要有个结果出来，正是因为有这个盼头在，众人也没觉得这沉重的负担有多么难熬。


类似的商量，也只能点到为止，隆山经营绫阳城上千载，死忠肯定是有的，若是当面说得太清楚，没准会遭致报复。


隆山惹不起蓝翔，但是暗地收拾一个势力的首脑，真的不要太轻松。


商量不能说得太明白，投效也不能当着人来，于是接下来的一天里，各个势力打着慰问的旗号，挨个地私下拜会陶堂主。


陶堂主就是这一行人里，天仙之下身份最尊崇的人了，按说他是执法堂的堂主，这种交涉的事情不该由他来做，但是除了他之外，蓝翔随行的只有战堂堂主。


战堂是负责战斗的，跟地方势力打交道，更不合适。


面对私下请求的投效，陶堂主没给好脸色，先是打官腔，说我们是来查人的，这里终究是隆山的地盘，你们这么表示投效……好不好啊？传出去的话，好像是我们蓝翔仗势欺人。


这就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大家都玩得很熟——宗门不把这些小势力放在眼里，但也不想授人以柄，同时还要表示出不在乎。


这是我们仰慕上派风采，主动前来的——来投效的势力，基本上也都能表达出这个意思，我们的拳拳之心，上派要体谅啊。


陶堂主其实不喜欢这种脚踩两只船的行为——没有哪个宗派会喜欢，不过既然是抢隆山的地盘，大家也能想到，当地的势力，要有一个熟悉和接受的过程。


其实以东上人的意思，就是直接碾压过去：不肯明面上表示投效的势力，都要拔除，威名是打出来的，杀鸡儆猴的事儿，多做几次就有效果了。


陈太忠认为，自己所行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是要靠声势夺人，而且在宗派的眼里，家族那点可怜的战力，真的不算什么。


然而，陶堂主对地方势力的认识，比他深刻，家族的战力固然不算有多大，但是论起管理地方的能力，却是比宗派强得多——大家打破头进宗派是为什么？是为了更好地修炼！


除了那些晋阶无望的，谁会有兴趣管理地方？


所以这种暗地投效，蓝翔虽然不喜，还得接受。


不过陶堂主也表示了，你们愿意投效，这个很好，三年之内，必须由暗改明，断掉给隆山的任何供奉！


只有三年？投效的势力表示，我们无所谓，多撑几年也可以。


陶堂主报之以冷笑：若是三年还不能让隆山剑派认清现实的话，你们可以断掉给蓝翔的供奉！


这话说得就霸气到没边了，不过现在的蓝翔，有这个底气。


这样的谈话，很快就传到了隆山人的耳中——终究经营这么久，人脉还是不缺的。


常叔欣闻言，气得直接掀了桌子：真真是欺人太甚。


然而，还有更气人的消息：绫阳城一个散修组成的小帮派，公然宣布投靠蓝翔，该帮派有两名灵仙，帮主是三级灵仙，名叫董毅。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据说蓝翔的客卿东易名，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地欣喜，特地召见了董帮主，还留他吃了午餐。


“这个姓董的卑贱散修，是必须要尽快铲除的！”常执掌咬牙切齿地发话，“这样的出头鸟都不打，隆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人基业被夺取。”


“须得防备，蓝翔是引人入套，”大长老提醒自家的执掌，“此人该杀，不过，没必要咱们出面，随便找个人下手就完了。”


“大长老你何时也变得畏首畏尾了起来？”常叔欣真的是气得快疯掉了。


在常执掌的潜意识中，还是不肯丢掉隆山派曾经的傲气。

第五百四十七章 陷阱


对陈太忠来说，有人旗帜鲜明地投靠蓝翔，是值得特别鼓励的。


他虽然对算计人心不感兴趣，却也知道“千金买马骨”的道理，于是特地见了此人，并且面授机宜。


对董毅来说，这次投靠蓝翔，是人生之中最大的一次赌博，成功的话，以后就在绫阳站住脚了，若是失败，他只能躲进宝兰州，希冀蓝翔的庇护了。


要说他所组建的西李帮，在绫阳其实是压榨中下层为生的，而且身为散修的帮派，他生存得也极为艰难，所幸的是，他死去的祖父跟城主有旧，留了点香火情下来。


若不是有这一层因果，他早就被其他势力收做打手了。


往日里，他跟那些家族豪门，也不是很对付，旁人都欺负他是散修，动辄喝来骂去。


这次蓝翔大举来攻，对董毅来说，是难得的机会，他只有豪赌一次，才能改善自身的生存状态，至于说成功与否，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努力过了。


事实上，董帮主非常担心，蓝翔看不上自己这小小的散修——宗门总是高高在上的，往日他想投靠隆山，都没这个机会。


结果，大名鼎鼎的东上人，居然接见了他，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掀开了新的篇章。


西李帮是个不大的帮派，帮众两百余人，都在绫阳城里讨生活，不过董毅志向高远，虽然他也做些欺压良善的事情，但是更多时候，他是打压一些欺行霸市的散修。


也就是说，他以维护散修的利益而自居，而收到的财物，他也会拿来救济一些困难的散修，在散修里说起他来，大多数人要竖起个大拇指，说一句“仁义”。


他做的事情，跟积州的锦旸山有点类似，不过锦旸山主不是特别注重秩序，而他却是非常讲究这个。


自打见过东上人之后，他回到绫阳城，马上就把手下的人铺开了，四处打探近期绫阳发生的一切，而且关注点不再是下层，而是以各大势力为主。


西李帮名义上的帮众只有两百多，但那是修者的数量，董毅平时注重收拢人心，能调动的人起码上千，街头巷尾的乞丐、小混混，上至老妇下至小童，他的耳目多了去了。


没用了多久，他就搜集到了不少异动的信息，而这信息又源源不断地送到城外，蓝翔驻地的东上人，正等着他的消息。


隆山经营磐石的时间太久了，绫阳的势力虽然屈服于蓝翔的淫威，可是跟隆山私通款曲的，绝对不在少数。


两天之后，董毅接到消息，说城外沈家庄来了一伙人，虽然只有七八个，但是气势十足，骑着马就进了村子，守卫根本不敢阻拦。


沈家在绫阳落户，也有七八百年了，跟隆山走得极近，有两个子弟在隆山，族中七个灵仙，倒是有两个是高阶的，最近有些颓势，不过还谈不上中落。


“我去看看吧，”董毅知道，这种事不能再让下面人出马了，七个灵仙的家族，不能指望游仙打探出多少消息。


于是他化妆出城，在沈家庄外直盯到天黑，因为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事情，他也不着急离开，而是躲在一片灌木中，拿出一块荒兽肉来，慢慢地咀嚼着，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盯梢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现实已经将他的耐心磨练了出来。


就在肉即将吃完的时候，他猛地感觉哪里不对，回头一眼，却见一张大网对着自己罩了下来，有人轻笑一声，“贼子，受死吧。”


当然，受死不是简单地马上就死，从董毅嘴里，还能掏出不少情报。


下一刻，偷袭者就带着罗网离开了，这罗网有禁闭灵气和行动的能力，董毅就算想呼救，也没那个能力。


不多时，他被带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地洞里，偷袭者一抖手，将他从罗网里放出来，毫不客气地给他上了禁灵锁，“说吧，你跟东易名谈了点什么。”


“关你屁事，”董毅冷笑一声，“有种你杀了我！”


“我杀你，不过是踩死一只蝼蚁，”对方淡淡地发话，语气冷得冰人，“卑贱的散修，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那你就杀啊，”董毅哈哈大笑了起来，在做散修的日子里，他早就养成了无视生死的性格，“有胆子就动手。”


“竖子！”这位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一道白芒闪过，“那你就死吧。”


然而这一刀斩下去，董毅身上白芒一闪，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位登时就愣住了。


董毅却是继续哈哈大笑，“敢杀我？小子，你麻烦大了……蓝翔跟你没完。”


“护符？”这位是真的傻眼了，护符这东西，听起来不算什么，但是要耗费精血的，大多数修者，根本没资格得到护符，别说散修了，就是家族子弟，能得到护符的也是少数人。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小散修，能得到天仙的护符，须知他是高阶灵仙，能挡得住他一刀的护符，怎么也得是初阶天仙制出的护符。


很有可能，这护符根本就是东易名所制。


想到这个，他心里实在是太不平衡了，说不得又是一刀斩下，“我去尼玛的，我不跟你打听消息了，倒不信斩不开这道护符！”


隆山要的是董毅的人头，对他而言，打听点消息，只是副业。


“哈哈，”董毅放声大笑，他在下层社会混迹得太久了，身上有一道护符，真的是很新鲜的感受，他无所畏惧，“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收敛，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地死去的。”


“我却希望你死得越快越好，”这位也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了，二话不说，又是狠狠两刀斩来。


不过很显然，陈太忠的护符，不是高阶灵仙能斩开的，眼见两道白芒闪起，对方安然无恙，这位立刻改变了主意，“算了，总有人对付得了你。”


于是他上前一步，就打算拎着人走，殊不料董毅身子一挺，抖手打出一道罗网，“带我走？你也留下吧！”


按说，董帮主被下了禁制，是没有能力御使符箓和灵器的，但是事实上，不是这么回事。


陈太忠这次炼制的护符，是加了料的，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不但能防身，还可以强行冲破禁制——当然，这会导致身体受到一些损伤。


董毅祭出的大网，却是东上人借给他擒敌的灵器，他不知道的是，这灵器可是仿制的上古十大杀器诛邪网。


那灵仙没想到，一个散修的低阶灵仙，竟然有如此高级的灵器，登时就被罩了一个严严实实，董毅怕他跑了，网住他之后，合身就扑了上去，将此人连人带网，抱了个结结实实。


“混蛋！”又是一声厉吼，不远处蓦地现出两柄长剑，迅疾无比地向他斩落。


“哈哈，”董毅放声大笑，却是死不松手，而那两柄长剑落到他身上，不过是又激起两道白光而已。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他笑声异常疯狂，听起来更像是嚎叫，“蓝翔上威不容侵犯，凭你们几条杂鱼，也敢掀起风浪？”


“不行，要快些离开了，”有人着急发话，“惹来蓝翔的人就不好了，加把劲儿……我擦，这家伙身上的护符，真的很难斩开。”


当然很难斩开，天仙和灵仙的差距，就是人和蝼蚁的差距，想陈太忠当年灵仙时，遇到血沙侯郑家的天仙护符，使尽了手段，还磨了多半天，才最终破开。


“早知道如此，应该找人在这里设计一场埋伏，”有人非常遗憾地发话，“只要蓝翔敢追过来，给他们来个狠的。”


这是属于事后诸葛亮的说法，谁能想到，抓一个小小的散修灵仙，都这么费劲？


“那你现在去设计吧，”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我可以等一等。”


“坏了，”出手救人的这俩想也不想，直接撒腿就跑。


“给我躺下！”黑漆漆的夜空，猛地白芒一闪，那俩灵仙登时倒地。


“东上人，你可算来了，”董毅欣喜地高叫一声，“幸不辱命！”


来的正是陈太忠，他在接纳董毅输诚的时候，就考虑到此人可能面临的危险了，不但给出了护符和仿制诛邪网，更是在此人身上，附着了一个小神识。


所以董毅被抓的当时，他就发现了不妥，然后一路赶来。


等他赶到的时候，董毅正在面对攻击，他也没着急出现，而是四下感知了一下，看看有什么埋伏没有，又听一听此人是怎么说话，直到最后，才出面救人。


不过这一场算计，不是特别完美，陈太忠只抓住了两个中阶灵仙，被董毅网住的高阶灵仙听到他说话，异常干脆地引发藏在身体里的丹丸，直接自爆了。


这丹丸异常恶毒，不但可以自爆，还有极强的腐蚀性，直接将身体化作了血水，要不是董毅身上有天仙护符，也是注定逃不过。


陈太忠甚至连对方的面孔都没看清。


那俩中阶灵仙倒是活着，可他俩是跟着高阶灵仙来的，具体的恩怨，是一点都不清楚。


陈太忠将两人带回驻地，自然有执法堂的人来搜魂，遗憾的是，没搜到什么信息。

第五百四十八章 坑族的奇葩


对于搜魂没什么结果，陈太忠也不以为意，他直接吩咐一声，要燕上人帮忙看守营地，自己却是带了五十名灵仙弟子，直奔沈家庄而去。


在风黄界里，上位者有自由心证的权力，并不需要讲什么证据——就算真要证据，完全可以从对方那里搜集到。


五十名灵仙弟子，将沈家庄团团围住，陈太忠和他的天仙奴仆，把持住了庄子的前门后门，有弟子上前，大声喊话。


沈家的族长很快就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废话少说，搜查！”蓝翔战堂堂主冷冷地发话，“打开庄门！”


沈家庄里沉寂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庄门，一群蓝翔弟子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


他们首先要了解的，就是下午进来的七八骑，到底是什么来历。


沈家给出一个很干脆的回答：这是沈家的姻亲来访，轻川城的一个家族，身份明确。


而来的七八个人里，有三个灵仙，其他都是高阶游仙。


这些人不怕跟人对质，但是很显然，他们一来就吸引了董毅的关注，外面又有人设伏，若说里面没有猫腻，恐怕不能令人信服。


尤其是，沈家跟隆山，确实是有不浅的渊源，这一点是摆在明面上的。


那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拷问这些人，为何在此时前来。


不过想到有些势力做事的精细，恐怕就算是搜魂，也未必能得出蓝翔想要的东西。


而且搜魂这种事，等闲还是不要做的好，人一旦被搜魂，白痴是肯定的。


然而，陈太忠强势惯了，他甚至连搜魂都没兴趣，直接给蓝翔弟子发出命令，“搜，从里到外，彻底地搜查。”


这一招就欺人太甚了，不过面对五十个灵仙，再加两个天仙，沈家连说“不”的胆子都没有。


蓝翔弟子分作十拨，每拨两人，就这么一路挨家挨户地搜了过去，剩下的三十人，就是把守着各个路口，防止对方逃脱。


每拨两个灵仙，人数少了一点，看起来有点危险，不过蓝翔弟子们不怕，陈太忠更不怕——谁敢胡来，沈家在分分钟内，就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沈家虽然子弟众多，但也深明其理，有那子弟忍不住一腔热血，就要上前拼命，却被老成的族人劝住——你不怕死无所谓，但是你不能让整个家族给你陪葬吧？


搜查进行了整整一夜，蓝翔弟子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就在天色放亮的时候，沈家庄外又来了一百多号人——他们要再次搜查一遍。


来的这一百多人，是董毅连夜招呼过来的，里面甚至有些人，是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不过正因为是凡人，他们藏东西的水平比修者一点不差，甚至还高出不少。


所以他们来搜查，那真是搅得鸡犬不宁，连茅厕都要拿根棍子划来划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匿了什么。


沈家对此屈辱，实在有点不能忍，族中修者上千，就任由这些人胡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蓝翔弟子要搜查各灵仙的府邸，还有……沈家祖祠！


这个时候，沈家再不拦着，以后就没办法做人了，于是沈家出声拒绝：咱们这个搜查，得有个度吧？


这么说话的灵仙，被蓝翔弟子一拳打飞：滚开，宗派办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整个沈家从上到下，被蓝翔弟子洗了一遍，最后，在进入沈家藏宝库的时候，矛盾终于彻底激化。


沈家拦着不让进，他们也没想到，蓝翔做事这么绝，光天化日之下，就要进一个家族的藏宝库——没这个道理啊。


蓝翔自然不会理会，然后沈家退而求其次：你们进藏宝库，我们得跟着。


想都不要想，蓝翔弟子直接拒绝——你们说吧，这藏宝库是你们自己打开，还是我们动手？


这个回答，终于彻底激怒了沈家一名中阶灵仙，此人忍无可忍，一剑斩向说话的蓝翔弟子，接着他并不看结果，直接转身遁逃。


蓝翔弟子也没想到，此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悍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吃了点小亏，一时间众弟子勃然大怒，纷纷掣出刀剑，四五人纵身向那灵仙追去。


众弟子的身法都有了极大的提高，不过那灵仙的身法也极为了得，左一晃右一晃，居然就消失在庄子中了。


蓝翔弟子跟丢了人，直接对那人失去踪迹的地方，开始大肆拆庄子，而正在跟蓝翔弟子对峙的沈家人，直看睚眦欲裂。


说对峙，那是抬举沈家，他们根本没对峙的资格，只不过蓝翔弟子没得授意，不能直接动手，只是遥遥地锁定了沈家的一众灵仙。


只须一个眼神，沈家的高端战力就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时，陶堂主得到了东上人的通知，他大喊一声，“好了，不要动手了……跑就跑了吧，咱们可以回头慢慢找。”


他这话一说，简直比鼓励弟子拆房子更可怕，沈家人闻言，有几个老成的，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吓的。


跑路的那位真被抓住，无非是个死，现在听起来不拆房子了，是好事，可是这么大的把柄捏在蓝翔手里，真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对蓝翔弟子来说，一个中阶灵仙并不算多么大的麻烦，而沈家整天被蓝翔骚扰的话，那日子根本就没办法过了。


纵人离开，比直接找出人来杀掉，后果可怕多了。


受伤的蓝翔弟子服用了伤药，在师兄弟的保护下，坐在那里打坐，而陶堂主一指沈家的四个灵仙，以及外来的三个，阴森森地发话，“你们七个，还要我们动手吗？”


沈家的族长铁青着脸，壮着胆子回答，“这个，陶堂主请息怒……我即刻将人从族中除名可好？我们真的不知情。”


“那你们准备反抗吧，”陶堂主背着双手，冷冷地发话，“我蓝翔走得正行得端，从不会不教而诛……我给你们十息时间。”


族长想一想，又四下看两眼，长叹一声，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直接丢在地上，“好吧，我们放弃抵抗，不过……族人是无辜的。”


族长带头放弃抵抗了，其他人也只能跟着照做，那轻川城来的三个灵仙迟疑一下，也乖乖地照办。


给七个人下了禁制之后，陈太忠的天仙奴仆从庄外飞进来，抬手一枪，直接将藏宝库的阵法击得粉碎，然后就凌空站在那里。


“进去搜，”陶堂主冲着董毅一扬下巴，蓝翔弟子是爱惜羽毛的，懒得沾染这些东西，不过那董毅若是晓事的话，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里面的藏宝。


——若是当初沈家识相，让蓝翔弟子进入的话，藏宝可能会损失几件，但绝对不会多，现在让一个散修帮派进入，后果也不用想了，这就是沉不住气的代价。


董帮主在社会底层打滚多年，最是明白现在该怎么做，他直接点了几个人，将身上的储物袋腾空，然后拿着空的储物袋，进入了藏宝库。


沈家人面如死灰，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切——沈家其实还有别的小藏宝库，不过这个是最大也是最名副其实的，近千年的收藏，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拿走，这滋味真的令他们心如刀割。


然而，他们还不敢说什么，再说就是族诛的下场了。


家族子弟打伤宗派弟子，事情的严重性，其实可大可小，不过在宗派的正式行动中，当着这么多宗派中人，主动出手将对方打伤，这可不是一般的性质。


沈家敢再反抗，被族诛那是活该！


甚至站在村外空中的燕上人，见状都忍不住摇摇头——沈家的这个灵仙，也实在太奇葩了，这种情况下敢出手，根本是坑全族的意思。


陈太忠倒是没觉得意外，冲冠一怒嘛，总有人涵养不够，在被逼迫之下忍不住出手。


总之，此人的出手，让事态变得简单和明了，蓝翔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至于说此人逃走之后，可能会给蓝翔弟子带来些许困扰……开什么玩笑，有纯良在，那厮逃得走吗？


现场不用拆房子，只不过是不在这里杀人，换个场所而已。


下一刻，陶堂主冲着他远远地一拱手，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请东上人法驾入村。”


陈太忠哼一声，飞进庄子，直接来到议事大院的上空，“把人带进来。”


对沈家来说，今天绝对是沈家近千年的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沈家曾经有过一天战死五灵仙的悲惨记忆，但那是参加天魔之战，既悲伤也荣光，论耻辱，肯定是要数今天。


看到七个被下了禁制的灵仙带过来，陈太忠居高临下地发问，“还有两个灵仙呢？”


沈家一共七个灵仙，除了逃走的那位，现在还有四个，其余两个，居然没出现。


严格说起来，沈家还有两个灵仙，不过是在隆山做弟子，算是脱离世俗家族了。


“一个在外游历，一个带着子弟去历练，”沈家族长低声回答，“都不是这几天走的，若有半点虚言，请上派行族诛之法。”


千年的家族，在宗派面前，也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

第五百四十九章 人心散了


“你们这种蝼蚁，杀了我还嫌脏手，”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他对沈家其实挺恼火的，刚有人大张旗鼓地投靠蓝翔，结果就在沈家庄外被人掳走，这种赤裸裸的打脸，能让他高兴起来吗？


然而，磐石终究不是宝兰，在宝兰州，蓝翔属于收复失地，对于那些不开眼的势力，就是雷霆的攻击，只有鲜血才能洗刷被背叛的耻辱。


而在磐石，蓝翔是刚刚踏入的进攻者，杀戮并不是唯一的选择，杀得太狠的话，没准会激起强烈的反抗——关于这一点，南忘留在行前，跟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


在南执掌的眼中，陈太忠不但是上古气修的传人，是气修的骄傲，同时也是一个杀性极重的人——为红颜冲冠一怒，竟然灭掉了一个数十万人的称门宗派。


陈太忠没打算给沈家好脸色，不过沈家出了一个奇葩的蠢货，让他的工作量减轻了许多，于是他很傲慢地表示，“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沈家愿意公示，投效蓝翔，”沈家的族长也别无选择了，其实他也有无数的算计，但是这些算计被蓝翔简单粗暴地破解了。


尤其糟糕的是，家里出了一个奇蠢无比的蠢货，导致沈家现在面临的困局，根本无解，他们必须直面唯二的两个选择——生存还是死亡。


维系了近千年的跟隆山的关系，和家族存续，哪个更重要？沈家别无选择。


陈太忠看着他，沉吟一下，然后不屑地一笑，“你以为蓝翔差你们这几个灵仙？沈家占据的资源，交给散修的话，二十个灵仙是有保障的。”


“愿为东上人效劳，”议事大院门口，传来了董毅的声音。


他和四个同伴才从藏宝库出来，一脸的亢奋，显然这一趟收获不小，“二十个灵仙，两年之内我就能拉拢到，要不然一死谢罪。”


陈太忠看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沈家的族长，意味深长地哼一声，“嗯？”


沈家族长犹豫好半天，才一咬牙，双膝向地上一跪，“沈家愿为蓝翔前驱，攻略磐石！”


这个时候，不屈服就是死了，那他只能表示：我们可以做打手啊。


其实此刻的沈家，对隆山也绝望了，他们帮忙设计了埋伏董毅，但是蓝翔找上门的时候，隆山的支援，根本见不到。


这种行为，太令沈家心寒了，他们也知道，隆山还有别的算计，目前不合适出头，但是然而可是……你不出头，就把我沈家牺牲了啊。


没有谁愿意做无辜的牺牲品，尤其是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的大局是你的，我幸福是我的，你凭什么牺牲我？征得沈家族人的同意了吗？


沈家的族长也是有决断的人，这种情况下，断然决定反水——几百年的供奉，我沈家从来不欠你的，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看向陶堂主，“元芳，你怎么看？”


他对管辖地方，终究不是很熟，对于宗派和家族的关系，也仅限于玉简意义上的理解。


陶元芳想一想，“上人，今天小董被埋伏，此事定然有蹊跷。”


“我可以分说明白，”沈家的族长果断地回答，投靠这种事，难的是决断，一旦决定下来，谁还会在乎节操？


董毅被埋伏，此事很简单，隆山下定了决心，要拔除董毅以儆效尤，沈家被勒令配合，所以族长嫡子的妻子，邀请娘家人来做客。


来的便是轻川城薛家，薛家是前称号家族，现在族里没有天仙，不过就跟吸血藤董家一般，薛家还是顶着一个金箭薛家的虚名。


至于说外面埋伏董毅的人，沈家族长赌咒发誓，沈家是真的不知情——隆山的人说了，我们做好疑兵即可。


陈太忠对此不置可否，他实在没有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


陶堂主接触类似的事情也少，不过他终究是宗派里的人，想一想之后发话，“你家六个灵仙，任我蓝翔驱策五十年，你若答应，我可以向南执掌求情，饶过你家这次冒犯。”


其实东上人就是让他做主了，但是陶元芳心里明白，话必须这么说，一来是自己卖个人情，二来也是表明……我是个本分的人。


“六个灵仙？”沈家族长愕然，他当然明白任人驱策是什么意思，有了这个承诺，族里的灵仙，必须要让蓝翔下一些禁制了，这实在是很屈辱的事。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其实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于是讪讪地一笑，“我倒忘了，那个叛徒已经被我沈家开革了，再次见到他时，沈家人不会心软。”


这话他说得情真意切，错非那厮直接攻击蓝翔弟子，沈家也不会陷得如此被动。


“无须你沈家人出手了，”陈太忠冷哼一声，站在空中轻轻鼓掌，“晓柳何在？”


“东上人，晓柳侥幸，留下了此人，”远处一条粉红的身影电射而至，她的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而手上攥着一个人头，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仗剑而去的沈家中阶灵仙。


李晓柳浅浅地笑着，另一只手，还捉着一只储物袋，“这是缴获，晓柳不敢独享，还望上人明裁，蓝翔弟子共享之……”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但是陈太忠忍不住要看一眼某只没有追求的神兽：泥煤啊，以后不要总是只剩下一个人头好不好？


纯良懒洋洋地瞪他一眼：我在翡翠谷混的时候，装死就够了，这次是主动出击打猎，你不得让我……补一补元气？


而沈家的家主看到这一幕，登时就石化了：我擦，沈家的天骄，就这么不声不响被杀了？


被杀的这位，之所以敢含怒出手，就是因为资质奇高，被沈家视为登仙苗子，受不了委屈，见族中之人被人欺负，他的自尊心不能接受。


此人的逃遁能力，在沈家是最强的，没有之一。


沈家的家主都认为，这人有可能在蓝翔的围攻之下，悄然遁去，现在看到这个人头，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他逃不脱？


尤其是，看到来报信的蓝翔弟子，不过是灵仙三级，他心里越发地烦躁：原来这是你们早设计好的，就是要坑我沈家——三级灵仙捉得住人吗？


他怨毒的目光，却是没有逃脱李晓柳的眼神，她淡淡地扫他一眼，“你好像有异议？”


天仙见惯亦常人，她现在连天仙都不怎么怕了，何况一个灵仙。


“哈哈，”“呵呵，”周围的蓝翔弟子笑得东倒西歪，“这不是找死吗？”


“李师妹手刃三个天仙了，区区灵仙，算什么东西？”


沈家的家主在瞬间就明白，自己的眼神惹祸了，于是马上知错就改，“我的意思是……其实隆山的布局，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托沈家这个不靠谱的灵仙的福，蓝翔在绫阳的发展，异常地顺利，没过几天，就将整个绫阳拿了下来。


蓝翔手上不但有西李帮，还有当地豪族沈家，双管齐下，效果煞是惊人。


有那些心向隆山的，不但要考虑来自街头巷尾的盯梢，更是要思索——我家跟隆山的交集，沈家到底知道多少呢？


蓝翔势大，没有哪个势力，想要真的挑衅，而沈家目前冲锋在前，却是因为身上隆山派的印记太明显——江湖传言，蓝翔原本想族诛沈家的，不过沈家见机得早，很干脆地投降了。


不但投降了，而且还赌进去了五十年的家运，五十年内，沈家任蓝翔驱策——很多江湖传言，还是有一定现实基础的。


于是，绫阳城的势力在两天之内，彻底变色，由态度暧昧，纷纷转为坚决地支持蓝翔。


所谓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但是事实上，绫阳的势力做出如此选择，跟隆山在宝兰州内的表现，有很大关系。


下面的势力揣摩上派，是有信息阻断的，这会妨碍他们做出某些选择。


但是纵然信息隔断，还是有很多现象，是瞒不过人的。


隆山从宝兰撤出的时候，并没有通知那些投靠的势力，导致一些不开眼的势力损失惨重，其中除了星空樊家属于自不量力，想要力扛蓝翔之外，其他家的损失，真的是很无辜。


磐石人能理解隆山的做法，就算离开，也要恶心一下对手，给蓝翔制造点麻烦。


理解并不代表认可，当类似的场景，发生在磐石的时候，大家才猛地发现，隆山这么坐视自己同蓝翔对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正主都不敢站出来，却要撺掇小势力跟蓝翔这巨无霸拼，真正的令人齿冷。


去尼玛的，想拼你们自己去拼，我们这些小势力不伺候了。


以往大家不敢抗拒隆山，现在蓝翔来势汹汹，隆山不敢露面，大家正好消极抵抗。


三天之内，整个绫阳易帜，谁敢不公开投效蓝翔，沈家和西李帮直接就上门攻打，到了后来，参与的人越来越多，根本无须蓝翔出手。


这时候，隆山才又传来消息：绫阳地界，不肯投效蓝翔的势力，隆山免其五十年供奉。


滚吧，早干什么去了？绫阳人报之以冷笑：以前收供奉收到手软，蓝翔来了，也不见你隆山出面保护，现在说什么免除供奉，指望我们消耗对方的战力？


种什么因收什么果，这世界上没有几个傻子！

第五百五十章 代理人战争


对于隆山的承诺，应者寥寥——确切地说，压根儿没人理睬。


拿下绫阳之后，蓝翔的灵舟又飞向了轻川，只留下了二十个弟子守在绫阳的临时驻地。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都不需要蓝翔直接出面了，沈家和西李帮充当了急先锋，甚至他们通知轻川大小势力的时候，语气异常地强硬。


他们恨不得对方抵抗，因为这里存在一个财富再分配的问题。


沈家的藏宝库，被西李帮的散修劫掠一空，然后董毅将全部收获上缴蓝翔，蓝翔则是从里面挑拣了一些小玩意儿，再赏赐给董毅。


如此一来，沈家的藏宝库就算蒸发了，他们没胆子跟上派提起，蓝翔肯定会说：进你藏宝库的，都是西李帮的人吧？你竟然敢怀疑我堂堂上派的节操？


他们也不敢跟董毅讨要，哪怕看到西李帮某些人手上的法器、灵器很眼熟，也不敢开口，有那冒失的子弟，悄悄地问过，结果董毅的人直接回答：这是上派所赐，不信你去问。


沈家积攒几百年的财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不见了，总算还好，大部分的固定资产留下来来了，全族保全了，那些浮财哪怕再珍贵，失去了，也不算伤了沈家的根本。


当然，元气大伤是必然的，沈家在未来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里，只能默默地舔伤口，静静地休养生息。


不过眼下，有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就是跟着蓝翔去攻打那些不开眼的势力，到时候从中分润一二，也是不无小补。


死忠的势力一旦反水，那简直比宿敌还可怕，轻川有两家势力反应得慢一点，就被沈家和西李帮直接打上门去。


他们倒是没怎么杀人，就是把人制服了，然后借着找人的名头大洗劫，别说藏宝库，连普通修者的家中都没有放过，有价值的东西劫掠一空。


其中一家，是金箭薛家在轻川的隐形对手，薛家也顾不得三名灵仙被蓝翔扣着，伙同沈家和西李帮，直接击破这家的防守大阵。


到了这一步，蓝翔弟子根本无须出手，他们站在后方，远远地看着即可。


陈太忠的活儿也轻松了不少，他只须看顾住蓝翔弟子，不要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所乘。


看着前方刀光剑影，他甚至有暇坐在一边喝茶，“代理人战争，果然是比较惬意的。”


不过制服这两家，手段有点简单粗暴，有人为了保护自家财产，不幸身亡，而且洗劫过后，也是哀声一片。


甚至轻川城主府，都派人来婉转抗议：那啥……你们在谈判破裂之前，先别动手好吗？


而这两家在遭受惨痛教育之后，幡然醒悟宣布投效蓝翔，紧接着就战力全出，磨刀霍霍地四处检查，看有谁家是身在蓝翔，心在隆山的。


一时间，整个轻川人心惶惶。


一开始陈太忠还没在意，不过当他听说，有人竟然闯入普通人家搜人，并且还打伤户主的时候，登时勃然大怒——我让你们祸害普通人了吗？


蓝翔弟子火速出动，三个行凶者很快被抓回来，鉴于这是初犯，东上人开了金口，轻川城外倒吊五天，其所在家族，十倍赔偿被害人家。


他如此愤怒是有原因的，所谓那个偷了隆山藏书阁的家伙，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蓝翔踏足磐石的借口，不但他心里有数，别人也应该心里有数。


这种情况下，跑到普通人家去查人的，根本不是脑子进水那么简单，是彻底地利令智昏——打着蓝翔的旗号扰民。


这种明显曲解上派意思，为自己牟利的行为，令陈太忠极其地不满。


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他自命讲究人，对付别人总是有原因的，下层普通人在风黄界，地位已经是很低微了，活得也艰难，你们还要去借机骚扰，是觉得我蓝翔刀不快？


他原本就出身散修，又有着很朴素的草根情结，对于这样的事，分外看不过，若不是想到自己事先没有提醒，他真有杀人的意思。


这个事情不大，无非就是三个行凶者被倒吊了五天，就在轻川城门外百米的地方，而十倍的赔偿，也不值多少灵石。


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却是极其地深远，有效、迅速地扩大了蓝翔的磐石的影响，并为他们在日后的管理，打下了坚固的基础。


惩治这三人的五天里，不少普通人扶老携幼地来观看，地方上的家族，在宗派弟子眼中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欺负普通人的事例，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数不胜数。


而宗派弟子为了平民出头，惩治地方豪强，却是一般人根本没见过的。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宗派弟子啊，平日里眼角都扫不到平民，对上家族子弟也是呼来喝去，怎么可能……为普通人出头？


哪怕是搁给平民里的智者，他们也会认为，蓝翔迈着征服者的脚步，跋山涉水而来，这是数百年未见的场面，必然会带来一片腥风血雨。


而做为风黄界的底层平民，遭受到一些波及，是再正常不过的，他们只希望这些豪强不要行事太过，不要杀戮太多。


这个时候，蓝翔派竟然有上人站出来，控制针对平民的骚扰，根本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在宗派弟子眼中，我们连蝼蚁都算不上的。


在这五天之中，蓝翔的口碑迅速地发酵着，尤其是在最后一天，达到了顶点。


蓝翔派执法堂的陶堂主出面，命令人将此三人放下，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东上人有令，下次再有针对黎庶的骚扰，杀无赦！”


就在那一瞬间，蓝翔收获了太多太多的民望，而在此后的岁月里，蓝翔派还因此，享受着源源不断、的巨大的回馈。


在蓝翔弟子的眼中，东上人此举，倒不能说不对，但没有什么实在意义，普通黎庶，能提供给大家多少帮助呢？


沈家和西李帮的人闻言，赶忙来东上人处请罪——因为劫掠这种事，是从他们开始的，只不过别人将此扩大化了。


陈太忠正好也想说一说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训斥这两家人，就是淡淡地表示：以后咱们攻打什么势力，原则上来说，最多是获取其公共财物。


身为堂堂的商人，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有更多的解释。


不过可以想像的是，对于那些拒不投降的势力，或者有恶劣行为的，处理的过程，肯定不会像他现在说的那么轻松——蓝翔的手上又不是没染过血的。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他的主要意思只有一个：我让你们动的，你们才能动，要动到什么程度，我说了算，你们敢自作主张的话，小心我不客气！


对沈家和西李帮，甚至对于其他参与征战的势力而言，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也不算有多么糟糕，虽然不能对肆无忌惮地骚扰黎庶，可他们一旦对某些势力动手，就可以将劫掠的成果合法化——上派是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少点无关系，有就行啊，更别说没有后账，很划得来。


放下吊着的三个家伙之后，次日，蓝翔宣布，暂时将大营定在轻川城，派出三支队伍，分别赶赴相邻的冰泉、野山和靖原城。


磐石十二城，隆山占十城，若是再拿下这三城，隆山所占的地盘，就将缩水一半。


这三支队伍，是由绫阳和轻川二城的势力组成，每支队伍里，蓝翔弟子不过四五人，也就是说，是以磐石当地的修者为主，所谓的代理人战争，说的可不就是这样？


到了这个地步，蓝翔弟子的安全就得到了极大的保证，大多派内弟子不是坐守大营，就是巡视轻川全境，保证绫阳后备基地的畅通，同时戒备冰泉、野山和靖原城三个方向。


对于做为仆从军而征战的当地人，蓝翔理论上有保护的义务，但是没必要保护得那么紧，说得直白一点，代理人战争，这些人本来就是炮灰。


陈太忠对役使炮灰，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情。


他这个人本来心肠就是极硬的，而且对宗派弟子和家族子弟，他实在没有多少好感，之所以力助蓝翔，也是因为修炼上的渊源，导致了一些责任，他不能推卸。


至于说别人家的孩子，那是死不完的。


陈太忠甚至希望，有些不开眼的家伙，能对炮灰下一些手，他就可以用一种相对强势的姿态，进入其他三城……甚至更多的城市。


不过，蓝翔在绫阳和轻川整的动静，实在有点大，相邻其他三城的势力，早就关注到了这一点，待到他们进入之际，冰泉、野山和靖原城的势力纷纷前来相应。


对于蓝翔提出的搜查要求，各势力纷纷表示，这事儿当然要在蓝翔的指示下完成，而且靖原城的势力在私下表示，我们可以供奉蓝翔，待蓝翔许诺的三年之期一到，就彻底投靠。


这个态度就算将就了，而野山相对贫瘠，只有三个家族算大一点的势力，那三个家族答应配合搜查的同时又婉转地表示，前一阵家里来了隆山的巡查弟子，希望你们两派多加强沟通。

第五百五十一章 胶着


隆山终于发现，再坐视蓝翔蚕食而不管的话，用不了多久，蓝翔甚至能逼到隆山脚下了。


这个时候，大家就没办法再回避了，今天敢同时攻略三城，明天就敢同时攻略剩下的五城。


至于蓝翔所说，要拿下隆山一半的地盘，隆山不但恨得咬牙切齿，也对此深表怀疑——谁敢说蓝翔的胃口，就仅仅只有一半？


就算他们真是那么想的，待到吞下一半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这些气修不会贪念大起，从而惦记另一半？


所以，将蓝翔的脚步拖在这三城中，是必须的，隆山已经退无可退。


剑修们不止是擅长战斗，也善于总结经验，经研究，他们发现，绫阳和轻川之所以丢得那么快，是因为他们把太高的希望，寄托在当地家族的不配合上了。


也就是说，隆山过高地估计了自家剑派对那些势力的影响力——指望人家自发地抵御一个上派，这有点不现实，或者说隆山派太自以为是了。


总之，两城的迅速沦陷，引起了隆山的高度关注，必须要拿出个应对手段了。


两派拉出来正面对峙，隆山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被咄咄逼人的蓝翔派逼得不住倒退，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开。


于是他们开始琢磨，该如何有效而妥善地化解这近在眉睫的危机。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尝试，剑修们发现，指望白驼上门调解，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事实上这并不算意外，当初蓝翔因地盘被蚕食，屡屡向白驼门投诉，上门毫不犹豫地呵斥蓝翔：身为修者，何必拘泥于外物？


隆山和神木派，不过是占据了一些世俗地盘，又不是抢了你的山门根基。


大致来说，上门对下派之间的一些低烈度冲突，持一种超然的态度，正经是几个下派之间走得特别近的话，上门没准会坐不住——你们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是打算干什么？


而且当时蚕食蓝翔的，并不仅仅是隆山，还有神木一派，白驼也不可能为了维护一个式微的门派，搞得另外两个下派不满。


蓝翔孜孜不倦地告状，最后上门火了，要么自己去抢回来，要么你申请并派之战。


总之，上门不出面，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当初的蓝翔一样，现在的隆山，也没胆子申请并派之战，所谓天道好还，此一时彼一时，便是如此了。


白驼那边没个准信，隆山就发现，对于咄咄逼人的蓝翔，派里真是没什么太好的应对手段，这时就连常执掌都忍不住抱怨一声，自家师尊当年太狠了一点，硬生生地得罪了马真人，导致了现在的隆山求告无门。


他认为白驼门对此事不闻不问，极可能就是因为不想令马真人不快。


正一筹莫展之际，派里有人提出，当年蓝翔面对咱们的逼迫，是怎么样反应的？


大家一回忆才发现，当年的气修们，是一步一步地退出地盘的，随时跟隆山保持着胶着状态，虽然那些气修被逼得不住倒退，还要徒劳地挣扎，看起来非常没有面子。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极大地减慢了隆山进逼的步伐，不像现在的磐石，一退就是两个城，再退就又会是三个城没了。


然而凭良心说，当时的隆山出手，也没有现在东易名这么狠辣，他们抱着的心思是：我能占一点便宜，就尽量多占一点，得到了固然好，没得到也不损失什么。


而东易名堂堂的天仙，不但光膀子上阵，更关键的是，此人手里那似是而非的借口，也令隆山派忌惮异常。


当初蓝翔面临的是小刀子割肉，而现在隆山面对的，是横扫千军的强烈冲击。


相较几百年前的蓝翔，现在隆山的局面，要更为恶劣一些，腾挪的空间也更小。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参照以前蓝翔的应对方式，保持密切胶着的状态，能把他们挡在哪里，就先挡在哪里。


而且大家也意识到了，指望那些地方势力主动抵抗，根本不现实，反倒是因为前期隆山打了些小算盘，搞得人心尽失，那些反戈一击的小势力，现在已经充当了抢占地盘的急先锋。


不得不说，蓝翔这一手也比较恶毒，很多不方便干的事情——比如说洗劫，就交给了投效的势力，他们坐享其成不说，也不影响形象。


而可以想像到的是，投效的势力一旦遭遇抵抗，有所损失，隐身其后的东易名绝对会强势出击，这样一来，既避免了蓝翔弟子的损失，又能肆无忌惮地抢地盘。


蓝翔的招式，就明摆在那里，而隆山却没有更好的办法补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再指望地方势力顶着，而是派出弟子，协助己方势力守护地盘。


至于所带来的屈辱，和弟子们可能的损失，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再拖拖拉拉的，隆山很快就会处于没有地盘可丢的险境。


野山城的三个家族，对蓝翔的算盘也很清楚，心说你隆山早做出这样决定的话，外面的地盘又怎么可能丢得那么快？


不过，这三个家族终究是投效隆山已久，族中也有子弟在派里，感情上要不可避免地倾向隆山一些，心说上派此刻幡然醒悟，还不算晚。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蓝翔势大，指望他们硬扛蓝翔，那也不现实，于是他们就表态：供奉的话，我们可以交给上派一份，可那些隆山弟子——还是你们相互协商吧。


一听说隆山弟子出面了，诸多势力的联军有点犹豫，隆山派在磐石，拥有千年的积威，此刻正面站出来了——咱们该如何是好？


然而，有人犹豫，却也有人果决，比如说绫阳城沈家和西李帮，就是最坚定的挺进派——都已经折腾到这一步，他们非常清楚，其实自己退无可退了。


所谓站队，最要不得的就是首鼠两端三心二意，而且沈家对隆山，有着浓浓的怨念，哪怕他们在隆山，还有两个灵仙子弟。


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我们帮忙了，不但死了一个登仙苗子，家族藏宝库也被人洗劫一空，那时隆山派的人在哪里？


现在蓝翔进逼到野山，你们想起派弟子帮忙看守了，我沈家何辜？


然而，有怨念是必然的，可想起要直面隆山弟子，沈家也有点头疼，于是找到带队了蓝翔弟子——咱们该怎么办呢？


这一队人马，带队的是内堂副堂主辛古，一个五级灵仙，迟迟升不上六级，基本上已经看不到登仙希望了，才接了这个任务，打算博一下。


听到这个状况，他召集几个蓝翔弟子来商量一下，是不是要向大营求助，派个上人来，咱们心里就有底气了——他知道东上人是很看护弟子的，所以不想有闪失。


何十四郎也在弟子中，他表示出了不同的意见：既然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就直接找大营求助，岂不是显得咱胆气不足？


不管他隆山弟子要做什么，咱一概不答应，他们敢呲牙，咱们就敢动手，他们敢动手，咱们就敢杀人，看看到最后谁扛不住！


辛堂主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现在的蓝翔，跟往日已经不同了，往日是生怕隆山无事生非地找麻烦，现在嘛……有本事你隆山找我麻烦试试看？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终究是负责这一支队伍的，别说是折了蓝翔弟子，就算是折了几个当地修者，这也是损了本派的面子，会影响蓝翔的形象。


他不能意气用事，所以还是给大营传去了消息——我们已经打算这么做了，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示下。


陈太忠接到消息，觉得这一队的反应很好，气修就应该是这样，要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


至于说这么做，可能损失几个弟子，那不算大问题，他带队出来，虽然也强调保护，但那是对大多数弟子的保护，不能让蓝翔伤亡惨重，动摇了根基。


陈太忠训练于海河的时候，都是强调了要摔打和吃苦，他也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样把本派弟子的野性激发出来，结果不等他操作，辛堂主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所以他的答复就是淡淡地三个字，“知道了。”


辛堂主受到这个答复，有点迷糊，他不太清楚东上人的语言习惯，却又不敢多问，于是只能找到李晓柳，“李师妹，上人这话，什么意思啊？”


李晓柳了解了经过之后，笑着回答，“东上人没有禁止，那你们就去做吧，如果出现意外，他不会不管，他不表态，我琢磨着是……他要明确支持你的话，万一弟子出现损伤，他岂不是有不体恤弟子的嫌疑？”


她想的有点复杂了，陈太忠纯粹就是懒得多说而已，而他的本意，是想培养蓝翔弟子的信心和勇气，让他们能直面任何困难，那么，适当地帮助他们摆脱依赖心理，也是有必要的。


“李师妹果然聪慧，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辛堂主笑眯眯地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来，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师妹在大营无事，也来野山玩一玩？这里风景很不错。”

第五百五十二章 嚣张气修


辛古不但要了解东上人的想法，还想把李晓柳也诓到野山去。


原因无他，李师妹在派中弟子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甚至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说，现在派里除了三个上人，第一高手就算她了。


这样的言论，李晓柳不会承认，也有师兄师姐出于好奇或者说不服，就找她切磋两手。


而切磋的结果证明，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三级灵仙，同阶之间少有敌手，对上中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输。


唯一有些差异的是，她的战斗感觉非常好，经常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却能很好地化解对手的攻击。


这样一来，师兄师姐也不好总找她切磋了，李师妹虽然最近势头强劲了一点，可人家也没夸耀自己的战力有多强，师兄师姐再纠缠下去的话，自己就先不像个样子了。


但是还有不少人认为，李晓柳的战力，绝对不会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她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杀招，只不过当着同门师兄弟，她没办法使出来。


辛堂主邀她前去，也是断定她的战力绝对不一般，到了危急时刻，很可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起码她可能拥有东上人给的攻击护符。


李晓柳也有点心动，不过她还是表示，“我看着东上人的宠物呢，先得去问问上人答应不。”


不多时，她就回转来，很无奈地表示，“上人说，冰泉那边，问题更大，反正辛堂主你在野山，不要束手束脚，只要没有弱了蓝翔的名头，你们若有损失，对面须得付出百倍的代价！上人说了，‘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护短’！”


最后一句话，她是模仿陈太忠的语气说的。


“那我们就放心了，”辛古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两天之后，野山城地界，传来了蓝翔弟子的求助，他们的“搜查”任务，进展得很不顺利，原因无他——隆山弟子太多了！


野山这个地方比较荒凉，是山岭和丘陵地貌的综合，沟壑纵横，地域挺大但是人口不多，不过同时，这里又紧靠着隆山的北大门。


一旦占据了野山，通往隆山就是一马平川，中间只有一条四五里宽的河，勉强算得上一道天险。


对于修者来说，尤其是天仙以上的修者，似乎地形并不是很重要——直接飞过去就完了，哪里存在不存在天险的问题？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山脉和河流，是最容易架设阵法、隐藏埋伏的地方，一望无际的平川，可供选择的地方就太少了。


对隆山而言，一旦丢失了野山，别说自家无法在野山埋伏，门户也是大开。


而同时，对方在野山方向，能比较方便地观察隆山的动态，也能仗着山岭的地貌，隐藏大量的伏兵，一旦有需求，分分钟就能杀到隆山来。


而隆山想在平川上阻拦，不是不可以，而是代价太大，打造一条不被人发现的防线，这得需要很多的财富，而且维持这条防线，也要不少得运行成本。


所以对隆山来说，野山是不能丢的，正经是靖原城的地界，剑修们不打算下多少工夫，一马平川的靖原，最适合剑修纵横来去，丢给蓝翔又何妨？


既然野山是必然守的，隆山直接派了近百弟子过来，见到绫阳、轻川两地的修者，就直接围上来，若是有蓝翔弟子在内也就罢了，若是没有，语言和动作都粗暴得很。


代理人战争这种事，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剑修弟子们不通过代理人，直接大举出动了。


到后来，仆从军只能跟蓝翔弟子走在一起，不敢分开行动，因为他们感觉得到，分开行动的话，人多也就罢了，人少的时候，真的是有性命危险。


所幸的是，蓝翔弟子都还算有胆子，一个弟子带上七八个修者，就敢跟十几个剑修叫板，一点都不含糊。


剑修们肺都快气炸了，可偏偏不敢动手，反倒是蓝翔弟子敢对他们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这是有深刻教训的，沈家出了一个不够冷静的灵仙，结果自身被杀不说，更导致整个家族损失惨重，不得不投到蓝翔旗下，才免去了最少是逐族的大祸。


而剑修们更发现，其实几百年前的蓝翔弟子，也是不住地忍气吞声，他们既然决定学习蓝翔了，那也要学习气修们苟且偷生的克制功夫。


有再多的不服气，忍着！


剑修忍得很辛苦，气修也非常不开心，原因无他，派到野山地界的，连上辛堂主也只有四个弟子，数量上严重不够。


四个人最多只能带四个队，而剑修弟子有近百名，二十个剑修守一个气修，就算人家不敢主动惹事，可严防死守下，区区的一个蓝翔弟子，又做得出来什么事？


陈太忠一听，马上决定再给野山那里支援三十名弟子，数量上还是绝对劣势，但是分成多支队伍的话，有几支队伍能在被阻挡的时候，形成相对的优势，这就好办了。


说来说去，还是气修凋敝的时间太久了，比人数都比不过，更别说还是在外地作战。


这么一调整，效果马上就显示了出来，搜查的人手扩展为十几支队伍，剑修有点招呼不过来了。


这天，五名剑修在阻拦一个八人小队的时候，那边气息一变，直接就变成了八名蓝翔弟子组成的纯气修战队，当场直接开打，擒获四人，一人轻伤走脱！


被擒获的四人里，有两人重伤，气修们随便给他俩点药，就是吊着命罢了。


接到消息的剑修们坐不住了，然后出动五十余人，其中有四个高阶灵仙，气势汹汹地围住了蓝翔在野山的驻地，让他们交出人来。


蓝翔这里，是一名高阶灵仙都没有，仆从军里倒是有两名高阶灵仙，但是他俩直接跟剑修开片的话——不是不能，不过真的是亚历山大。


所幸的是，蓝翔做事非常地道，修为最高的辛古不用他俩出面——气修丢不起那人。


辛堂主走到驻地门口，背着双手，大喇喇地发话，“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是想干什么……找死吗？”


他这种傲慢，并不是单纯地欺负对方不敢动手，而是他本来就有底气——蓝翔的野山驻地虽然简陋，但也有临时架起的防御阵。


陈太忠做了不少“可防御天仙之下”的阵盘，这东西对东上人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就随手赏赐下去几个，虽然这东西使用成本有点高，但不管怎么说，阵盘是免费的。


阵盘护不住整个驻地，驻地的阵法，就是能硬扛高阶灵仙一段时间，但是两个阵盘，起码能护住三四十个蓝翔弟子。


眼前对方只有四个高阶灵仙，只要有人在外围接应干扰，不使对方频繁地越阶使用大招攻击阵法，那么不等剑修破阵，东上人等人就已经到了。


至不济，有这时间，他们能把消息传出去。


辛堂主的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但是隆山四个高阶灵仙，面对这个中阶灵仙，还真的是没办法，他们倒是想翻脸，但是……敢吗？


当然，这四个灵仙，也是学足了蓝翔昔年的隐忍，虽然不敢发作，却是义正言辞地指出：你们无故挑起两派的争斗，由此引发的后果，你们要付一切责任。


“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他们似乎受了来历不明者的蛊惑，”辛堂主懒洋洋地回答，“至于说承担责任……你所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我们有人证，”一个八字胡的高阶灵仙面色铁青，强压着怒火发话，“莫要忘了，你们没有留下全部的剑修，这场官司，不怕跟你们打到上门甚至上宗！”


“嗯，我们是放走了一名弟子，”辛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本想让他传递真实消息，看来他私心作祟，并未如实反映……还请你们隆山交出此人来，我们要严惩。”


“一派胡言，”八字胡气得直跳脚，“我侄儿全凭师兄给的护符，才侥幸逃脱，倒成了你们有意放人？”


“阻我蓝翔弟子办事，原本就该死，”一个气修冷冷地发话，“饶你侄儿一条小命，居然不知道感恩，真是何其无耻……阁下还是乖乖交出人来吧！”


“我侄儿被你们骤然攻击，你们竟然能如此地颠倒黑白，”八字胡气得笑了，他受亡故的师兄所托，照看其子，现在人被打得五脏移位，他心里的火，真不太好压得住，“是谁伤了我侄儿，有种的站出来！”


“是我，”何十四郎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发话，“犯蓝翔上威者，虽远必诛……我看你也像个教唆的嫌犯，要不也留下吧。”


“竖子，”八字胡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对方，什么时候，低阶灵仙也能跟高阶灵仙这么说话了？“尔敢！”


“不服气吗？”何十四郎摸出一副禁灵锁，上前走两步，冷笑着发话，“那我只能将你拘拿下来，细细了解了。”


“混蛋啊！”八字胡气得都要吐血了，抖手摸出长剑。


隆山再三强调，要学习蓝翔的隐忍，但是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忍的。


对着这冒犯自己的小灵仙，他忍不住一剑斩了下去，“敢冒犯上位者……”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一个高阶灵仙狠狠地拽他一把，大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第五百五十三章 人的名


吃这灵仙的一拽，八字胡的一剑就斩歪了，落到了距离何十四郎身边不远的一处空地上。


“砰”地一声大响，这含怒一击，竟然在地上斩出了三十米长，半米宽的裂缝。


何十四郎动都没动，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对方。


他不仅仅是胆气惊人，事实上，他甚至希望对方能给他造成一定的伤害，因为他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心。


何家被逐族了，他留下来了，对家族来说，他算半个叛徒，对师兄弟来说，他的家族，带给了他不光彩的名誉。


虽然没有人明确表示在意，但是他心里是真的特别不舒服。


尤其糟糕的是，他负责处理家族留下的一些家业，这事也办得磕磕绊绊的，家族被撵走，就指望着他妥善处理好这些资产，好让何家能积蓄东山再起的资本。


但困扰他的问题是，有太多的人……不买帐啊。


他是蓝翔弟子，这个没错，可被东上人一言喝死的何彪，是他的族人，这次蓝翔和隆山矛盾的激化，是因为何家的一名不肖子弟。


所以他所处的地位，相当地尴尬，他也一直憋着劲儿，为蓝翔立下一场大功，证明自己的立场，哪怕是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正是因为如此，他在来到野山的时候，最先反对辛堂主求助的想法，建议弟子们先凭自己的努力行事，实在不行，再求助大营。


而此刻，他又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无畏——有种的你杀了我，那也是一了百了。


起码我的死，能换来何家日后更好的生存环境，我无怨无悔。


但是这一剑，被隆山的其他人扯偏了。


辛堂主见状，登时就跳了起来，“好好好……竟然敢大欺小，你们等着承受蓝翔的怒火吧。”


“只是口舌之争，没必要这样吧，”蓝翔带队的长髯书生见状，也吓得不轻，这不是授人以柄吗？说好的忍耐呢？


“不用多说了，阁下今天若不给我一个交待，就不用走了，”辛古厉声发话，同时扭头吩咐身边弟子，“火速上报大营，有人以大欺小！”


他是唯恐挑不起事端来，两派最近的对峙，呈上胶着状态，蓝翔弟子有动手的意愿，但是对方隐忍得厉害，人数上却又占绝对的优势，只能制造一些小摩擦，憋屈得很。


现在对方主动将把柄送上门来，真是瞌睡给了个枕头。


“你们这也……太过无耻了，”长髯高阶灵仙气得眼睛一瞪，然后又轻喟一声，扭头看向那八字胡灵仙，“你情绪太过激动，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想都不用想，”何十四郎狞笑一声，拎着禁灵锁走上前。


见到自家师兄已经开始联系轻川大营，他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而此刻，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你涉嫌教唆，乖乖接受调查，你不会希望，我们追到你的家族中去吧？”


“竖子尔敢！”八字胡灵仙气得一跺脚，不过冲动过后，他现在也后悔了，虽然心里气得要命，但是也不敢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直接御剑而起，转身电射而去。


何家十四郎使出聚气缩地来追，可以想像得到，显然是徒劳的。


不过，一个初阶灵仙，居然敢追击一个高阶灵仙的剑修，这本身就让人看得直掉下巴。


蓝翔弟子们的反应相对轻一点，大家只是越发地看清了隆山的本质——合着高阶灵仙也就那么回事，以后遇到这种事，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仆从军就吃惊得多了，有没有搞错，那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剑修啊，竟然被一个低了两阶的气修吓走了？须知那是低了两阶，不是低了两级！


大家投靠蓝翔，也知道蓝翔势大，但是他们真的没有想到，气修现在，竟然势大到了如此的地步！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坏事，众人惊讶之余，也忍不住暗自庆幸：总算是选边正确。


隆山剩余的弟子见状，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有名中阶弟子忍不住大声发话，“潘长老，他们实在欺人太甚，咱们拼了吧！”


“噤声，”旁边一个同伴一伸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还记得来时执掌是怎么说的吗？”


众多剑修听到这话，心里暗叹一声，断绝了不该有的想法，不过心头的那份无奈，却愈发地浓郁了。


“拼命，就凭你？”何十四郎追人未果，转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说不得大喇喇地走上前，来到那中阶灵仙面前，上下打量两眼。


看了半晌，他“呸”地一口唾沫吐了出去，“凭你也配？”


那边身子一闪，倒是没有被吐到，脸上也没啥表情，甚至连还击的话都没有。


现场最少聚集了一百多号人，竟然没有人说话，寂静得可怕。


大家都被这个状似癫狂的蓝翔弟子震惊到了：竟然有如此不要命的人？气修们的底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蓝翔一侧爆发出轰天的笑声，还夹杂着谩骂和口哨声，隆山一方出奇的沉默，不过有些涵养不够的弟子眼中，还是冒着浓浓的怒火。


“辛堂主，”就在此时，一个弟子跑了过来，向辛古汇报，“东上人甚为震怒，要亲自前来。”


他的声音不低，而隆山的几个高阶灵仙，耳力也极好，一听说对方的领军人物即将赶来，一时间面色一变，大喊一声，“今天先到这里，走！”


在大多数隆山弟子的心里，东易名三个字，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此人不但战力极其恐怖，更是曾经闯入隆山根基重地，大肆破坏之后轻松走人，是隆山蒙羞的始作俑者。


众剑修纷纷御剑而起，一道道剑光掠过长空，蓝翔一方想拦截来着，不过难度有点高，而且一旦这么做了，相当于两家直接开战了。


对现在的蓝翔来说，开战倒也无所谓，他们自信心爆棚：谁怕谁啊？


然而，辛古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副堂主，还真的做不了这样的主。


不过隆山的人也没有全部走光，留了两人在门口，一个是中阶灵仙，一个则是被人称作潘长老的长髯高阶灵仙。


陈太忠来的比大家想像的还要快一些，一个多小时之后，一道白芒划破长空，在蓝翔驻地前落下。


他对站在门口的两个隆山弟子，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招呼出辛堂主问了究竟，又看一眼驻地门口的那道剑痕。


然后他才侧过头来，看向长髯高阶灵仙，皱着眉头发话，“堵到我蓝翔门口，来以大欺小，看来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只是一场误会，”潘长老倒是还沉得住气。


虽然误会这一词，在风黄界已经被人用烂了，成为了招惹到强势人物时，必然的托词，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有那么一点无辜的味道。


“我特地留下来，向东上人做出解释，上人若有不满，我任凭惩处！”


陈太忠很讨厌这货的装逼样儿，不过当他了解到，此人当时确实是极力劝阻了，他也不愿意将火气撒到这厮身上——哥们儿是讲究人，哪怕看你不顺眼，也要讲究。


但是这件事，显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淡淡地表示，“交出大欺小的那个家伙，我饶你一命。”


“他并没有给蓝翔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潘长老据理力争，“想必上人也不希望蓝翔弟子，都是长辈庇护之下的幼鸟，那样的话……气修才是真的要凋敝了。”


陈太忠闻言，看了他好一阵，才微微一笑，“难得啊，隆山居然还有会说人话的。”


这话是真的说到他心口上了，既然想到要磨练弟子，按说他不该急着来处理此事——不经过摔打，怎么能成才？


然而，事情又不是这么简单的，陈太忠能承受几个蓝翔弟子遭遇意外，大不了事后做出血腥报复就是了——如同他承诺的那样，百倍地报复。


但是隆山出动四个高阶灵仙，公然地大欺小，这个性质比较恶劣，他若不出头，无疑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真以为气修没家长了？


所以他才决定赶来，不但要出头做主，而且是越快越好，你敢过界，我就敢更过界！


潘长老第一次被人夸奖为“会说人话”，不过面对大名鼎鼎的东易名，他连屈辱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差得实在太多了。


所以他只能沉默以对，好半天才轻叹一声，“在下任凭上人处置。”


对方反应如此快捷，而且是非常强烈——东上人直接赤膊上阵，他只能选择承受。


“扫兴！”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没兴趣处置你这种软蛋，隆山驻地在哪儿？带路！”


对于那些无意还手的人，他真的毫无欺负的兴趣，跌份儿，丢不起那人。


潘长老自然是不想带路的，但是辛堂主闻言，马上兴奋地表态，“上人，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这就过去吗？”


陈太忠一扬下巴，也不多说。


辛堂主身子一纵电射而去，正是气修的御气飞行，陈太忠紧随其后。


两名剑修见状，紧随其后追了上来，飞了一阵之后，中阶的剑修脸一变，“坏了，蓝翔竟然知道派中影子营地。”

第五百五十四章 慑人一刀


隆山此来弟子近百名，三个家族里分别驻扎十余人，还有就是主营地，这里是剑修的主力，起着居中联络、呼应以及支援的任务。


事实上，影子营地才是真正的主力所在地，与主营地一明一暗相互呼应，两者间的距离大约二十里，隐藏得极为巧妙。


这一阵蓝翔派被盯得很死，走到哪里都会被隆山缠着，影子营地的消息，只可能是隆山方面的人透露出去的。


潘长老嘿然不语，好久才恨恨地哼一声，“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不过……终究是咱们自己无能，世俗中多是跟红顶白之辈。”


“可影子营地重在隐蔽，”中阶灵仙着急了，“被他这么打上去，那还得了？长老，我愿绕过他们去报警。”


潘长老沉吟一下，然后摇摇头，“无此必要，你也快不过东易名，不过，倒是可以施放告警焰火……唉，希望东易名能有传说中的那么傲气吧。”


在距离影子还有七十里左右的时候，中阶灵仙掣出焰火告警，陈太忠发现之后，只是扭头淡淡地看一眼，继续慢悠悠地飞着。


下一刻，他发现辛堂主御气飞行飞得有些吃力了，一抬手将人裹住，继续前行。


待两人来到一处位于山脚的营地时，那营地的防御阵已经激发。


营地依山而建，处在一片树林中，面积不大，七八亩地的样子，里面搭建了几顶帐篷，山脚还凿了一溜石窟。


两个剑修站在防护阵中央，身后站着七个剑修弟子，如无意外的话，这七个弟子应该是会七星剑阵的。


其他的弟子，则是藏身于树木或者石窟内，默默地戒备着。


见到远处天空来人，一个面如冠玉的剑修抬手一拱，站在地上冷冷地发话，“不知是何处上人大驾光临，有失……呃，是东、东、东上人？”


认出来人之后，他的脸色刷地一下青了。


陈太忠裹着辛堂主，居高临下地看着营地，淡淡地吩咐一句，“营地防御，开到最顶级！”


他会一些阵法，又修习了天目术，一眼就看得出，这阵法防得住高阶灵仙的围攻，但是吃不住初阶天仙的一击，但是……防御等级应该还可以提升。


下面的剑修弟子闻言，忙不迭地将防御升到顶级——可防初阶天仙的攻击。


陈太忠静静地看着他们调整，待对方将防御全开，他才掣出宝刀，千万片刀光，雪花一般地飘洒到防御大阵上。


一刀既出，他面无表情地裹着辛堂主，施施然转身飞走。


空中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一群蝼蚁，下次……没有这么便宜了。”


下一刻，只听得轰地一声大响，防御阵轰然炸裂了开来，不是崩溃，而是实实在在地炸裂，连布设阵法的材料，都吃不住这一刀所输来的狂野灵气，纷纷化作了粉末。


隆山弟子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才有弟子一掩面，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实力相差实在太大，大得令人绝望，弟子们面对恨得咬牙切齿的东老贼，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潘长老看着凌乱不堪的营地，沉默良久，方始重重地一叹，“传我的话，隐忍……一定要隐忍……”


陈太忠这次急速来援，斩了一刀就走，虽然没有伤人，但是这一刀，令所有在野山的隆山弟子都明白了一点：对上蓝翔弟子，千万不要以大欺小。


第二天，接到消息的隆山，又加派了两百灵仙弟子来野山——我们也不动手，就是靠人数的优势围观你们！


这种应对手段，令蓝翔弟子颇为无语，两派比灵仙的数量和质量，蓝翔完败，而隆山又是在本土作战，支援起来非常地方便。


所幸的是，隆山弟子人再多，也不敢跟气修们动粗，而仆从军里有些修者，仗着有气修的撑腰，也渐渐地不怎么怕剑修了。


所以在野山城，两派胶着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相持状态，相对平静。


打破平静的，是发生在冰泉城的袭击事件，那里有一个万年冰洞，出产千年玄冰，隆山自己用不了多少，但是地盘上有这个东西，少不得要跟其他有需求的门派交换物资。


这个万年冰洞发现的时间很久，资源开采得差不多了，千年前天魔大战，还被炸毁了一半，现在玄冰开采的数量极少，十年才取一次。


倒是有不少隆山弟子，拿了剑胚放到那里温养，以期得到带有冰属性的飞剑。


这个万年冰洞，所有权不在隆山手上，掌管此洞的，是一个姓叶的家族，不过他们也无力独占资源，玄冰的生成状态，都被隆山记录在案，取出玄冰之后，也是打包卖给隆山。


叶家能从中赚取一些利润，帮隆山弟子温养剑胚，又能收取一些费用。


总而言之，他们基本上类似隆山派驻到这里的守洞家族。


当然，叶家也有点小小的权力——他们还能帮外派的人温养剑胚或者材料什么的。


这点小权力，是隆山都不敢不给的，他们若敢不给，自然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隆山没有从叶家手上夺取这个冰洞，关碍实在太大了——风黄界冰属性的修者，真的不是太少，甚至还有专修冰系的门派。


对于气修们的渗透，叶家很无所谓，不管是谁来，这万年冰洞是我叶家的，大不了换个主管的门派来供奉，差别真的不大。


但是隆山绝对不答应让出这一块，这万年冰洞的收益其实不算太高，关键在于它罕见，隆山借着这个资源，可以交好不少人。


退一步讲，就算隆山愿意放弃，他们一旦断了给别人的东西，那岂不是明白地告诉别人：我的地盘被气修们抢了？


门派之间相互争夺地盘的事，其他门派未必有兴趣关注，了不得就是闲谈的时候，当个八卦聊一聊，说明哪些门派之间，关系比较紧张。


可是隆山若自曝其短，那真是会惹来太多的耻笑，这种面子，丢不起！


而蓝翔在听说叶家态度暧昧，冰泉的隆山弟子也大量增加之后，陈太忠大手一挥，直接加派了五十人去冰泉。


然而，虽然来冰泉的气修，比去野山的还多，但是冰泉的形势，依旧是非常紧张。


这里跟野山不一样，隆山弟子除了帮其他势力出面，还死死地守住了万年冰洞的地盘，蓝翔曾经调集了三十余名弟子强闯，奈何隆山这边的弟子上百。


大家推推搡搡的，又不好直接真刀实枪地战斗，气修们的冲击，没有得逞。


于是李晓柳就被陈太忠派了过来，给她的任务是四处走动，随时准备策应。


李晓柳身上的蓝翔弟子腰牌，还是很明显的，她一个人四下乱走，有些成群结队的隆山弟子看到她，忍不住就要眼热一下——这可是落单的气修啊。


不过，就在他们跃跃欲试的时候，看到她肩头的小白猪，众弟子就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泥煤，这不是传说中的天仙杀手吗？


关于李晓柳，隆山派弟子对她的了解，一点都不逊色于蓝翔弟子，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挚友，就是你的对手。


区区一个低阶灵仙，连续杀了三个天仙，在隆山派里，师长们都再三强调过：不要去看她的修为，你们就记住，没有四十九个弟子组成七星剑阵的话，千万别去招惹她。


隆山的七星剑阵，分为小七星、七星和大七星，小七星七个人，可以困住初阶天仙，七星剑阵是四十九个人，可以困住天仙，斩杀初阶中阶天仙无压力，高阶天仙都能耗死。


大七星剑阵，就是陈太忠见识过的，七个七星剑阵组成，三百四十三人，大阵既成，理论上可以困住玉仙，甚至可能斩杀初阶玉仙。


不过剑阵这个东西，人越多就越不容易配合，战阵之上，也不允许有这种三百多人围攻一人的现象出现——这实在太浪费战斗力了。


倒不如一个七星剑阵，四十九个人，先缠住一个玉仙，待解决了其他人之后，再来找此人算总账。


四十九个灵仙能缠得住一个玉仙吗？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是就像三百四十三个灵仙的大七星剑阵，可以斩玉仙一样，只要前期工作准备充分，真人不小心进阵了，那就好说了。


事实上，白驼门也不喜欢看到隆山派大肆习练大七星剑阵——这是要篡位吗？


所以上次陈太忠遭遇大七星剑阵，真的是极为罕见的待遇，别看他手段使尽，最后还是靠着毒和纯良这外援，才破阵而出，可一旦传出去，那都是非常有面子的。


闲话少说，李晓柳能被隆山认为，四十九人组成的七星剑阵才能有把握制得住，已经足堪她自豪了，这可是能斩天仙的剑阵。


当然，隆山派心里也明白，这是高估了她，但是……实在没办法不高估啊。


以小七星剑阵，估计就能困住甚至斩杀她，可一旦困不住被她走脱，那麻烦可就大了，须知她是东易名身边的红人！


东易名一怒，那后果没谁承受得起。


发现在胡乱走动的是她，隆山派弟子就直接无视了——惹不起啊，就算上前围观一下，万一被杀了，那十有八九也是白死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疑云


李晓柳在冰泉的日子很惬意，她可以四下走动，而不虞任何的偷袭。


只是，她不能去万年冰洞，那里聚集的人太多，一旦出手，蓝翔会贻人口实。


事实上，那种地方她就没法出手，她的绝大部分战力，都在东上人的“第二元神”上，而这又是她暴露不得的底牌——就算她愿意，东上人也不会答应。


须知东上人的侍女有四个，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成为“天仙杀手”，她若胡来的话，不但会被打落神坛，更严重的是，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聆听东上人的教诲了。


所以她就是在冰泉城地界乱逛，还有大把闲暇时间修炼。


不过纯良总督促她，最好能暗中跟着一支气修队伍，也能起到悄悄保护的作用——虽然大多数的剑修，压根就不敢跟气修们放对，但是这种事情，总是要提防的不是？


李晓柳也知道，这十有八九是第二元神嘴馋了，想要找理由吃两个人，不过它的建议很合理，她也希望能帮助同门的师兄弟。


这一天，不幸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她正远远地缀着一队人，里面有两个蓝翔弟子，和八个仆从的修者。


这队人是随便巡查的，是蓝翔体现对冰泉的现实掌控，现在的冰泉，这样的小队比比皆是，同时也能分散部分剑修的注意力。


她正意兴索然地跟着，纯良猛地一抬头，“不对，前方要出问题，快去！”


话音未落，前方十余里处，就是一片剑气纵横，还有蓝翔弟子放出的紧急求救信号。


李晓柳只觉得热血上头，拔脚就猛赶，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她的脚力还是差了一些。


要说她也是弟子中的佼佼者，初阶灵仙就掌握了御气飞行之术，又学会了缩地成寸的步法，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才是初阶灵仙，修为有限，灵气也有限。


等到她赶到现场的时候，肇事者已经逃走，一个蓝翔弟子遇难，八个仆从的修者死了六个，还有一个被腰斩，眼看就不能活了。


那仅存的蓝翔弟子，也是修习了缩地成寸的步法，堪堪躲过了这一劫，背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而另一个活着的仆从修者，则是被斩掉了一条手臂。


蓝翔弟子见到她出现，忍不住大喊一声，“李师妹小心，对方是隆山的天仙！”


“嗯？”李晓柳眉头一皱，赶紧上前喂他一颗丹药，然后沉声发问，“是隆山的谁？”


“是……隆山的装束，”那弟子眼睛一闭，盘坐下来打坐，“不是隆山的五天仙，不过真的是剑修，两个人，可怜王师弟，他为我挡了一剑，我对不住他。”


“我的阵盘借给你防御，”李晓柳丢给他一个阵盘，站起身来，“王师兄就这么死了，我绝不答应……你保护好自己！”


王师兄是三级灵仙，也是很有希望冲击中阶灵仙的，现在被人斩做十几段，这个仇不能忍。


说完之后，她电射而去，那弟子也顾不得调息，赶忙睁眼站起来，急得直跺脚，“李师妹，真的危险啊……你……啧，怎么这样。”


杀人凶手扰乱了天机，不过这是新鲜的杀人现场，有纯良在，李晓柳还是很干脆地锁定了方向，奋起直追。


在五十里地之外，两名凶手很快地伏法，李晓柳看到纯良又将其中一个，吃得只剩下人头，就算她处在极大的怨恨中，也忍不住嘀咕一句，“咱不是说了，不吃人吗？”


“你懂个啥？这是天仙七级的剑修，”纯良白她一眼，惬意地吧嗒一下嘴巴，回味一阵，才懒洋洋地发话，“这八级的老灵仙，我才不会吃，塞牙……再往前探一探吧，我感觉他们来的时候，在前方停留过……”


蓝翔弟子被隆山伏击，一死一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冰泉。


隆山剑派断然地否认，说我们派里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几乎在同一时刻，隆山剑派的一支小队也被人袭击了，袭击者身着蓝翔的装束。


不过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隆山弟子的巡查队伍，都是相当庞大的，袭击的人有六个，只是抽冷子杀了三个隆山弟子，然后飘然远遁。


他们只留下一句话，“快滚出冰泉，否则蓝翔不会客气。”


隆山剑派在第一时间就断定，偷袭者不会是蓝翔的人，原因也很简单，以东易名的强势，绝对不会有兴趣做这种藏头藏脑的勾当。


那厮想要杀人的话，就直接杀了，根本不用找理由。


而且没把人杀光，还要撂下蓝翔的名头，摆明了是想嫁祸，甚至可能是想挑唆两家火并。


不过隆山的人心里虽然清楚，嘴上却不能说，恰好，被袭击的隆山弟子，还用留影石摄下了当时的经过——当时的杀人者，留的确实是蓝翔的名头。


这时候，蓝翔正想找隆山的麻烦，隆山就拿着留影石表示：你蓝翔杀我弟子，还伪装自己的人被杀，咱们去上门打官司吧。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就在这个时候，陈太忠来了。


其实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此事跟隆山，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纯良不但杀了一个天仙和灵仙，循着踪迹追去，还发现了两个等消息的灵仙，刚吃了一个天仙的小麒麟心情不错，暗暗地协助李晓柳，将这俩灵仙擒下。


这两个灵仙外穿普通人的衣服，里面却是隆山弟子的装束，见事情诡异，李晓柳取出通讯鹤，紧急呼叫支援，不多时，执法堂主陶元芳亲自驾着灵舟赶到。


陶堂主是老执法了，一听就知道此事的蹊跷，直接将擒获两个灵仙的消息封锁了起来。


通过对这两个灵仙的审讯，蓝翔很快就锁定了幕后黑手：是磐石郡守府。


对于磐石郡守府为何要掺乎进来，挑动两派相斗，两个灵仙并不知情，陶堂主拿不定主意，于是就请示东易名：这个消息，是否要跟隆山共享，证明双方都被第三方算计了？


无此必要，咱们不需要隆山理解，陈太忠明白表示：这俩人没啥用处了，直接搜魂吧。


搜魂也没有得出更多的结果，只是多出了一个消息，此事深得郡守府长史慕容枫桦的看重，袭击事件就是他策划的。


对于陶堂主来说，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官府对宗派的成见，不是一点半点，两个体系撕破脸皮大战的事情虽然不多，小纠缠也是不断。


至于说磐石郡的动机，这个并不是很重要，起码不是特别重要——在两家宗派可能出现大规模战斗之际，官府悄悄地煽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看，这个切入的时机，实在太诡异了，于是他远赴慕容家族一趟，悄悄将慕容家族的族长捉了回来，丢给陶堂主：搜魂！


慕容家也是称号家族，有两个天仙，其一便是慕容枫桦，五级天仙，还有一个是三级天仙，是慕容家的老祖。


陈太忠原本是想直捣慕容家族，将这个老祖捉回来的，不过恰好遇到族长出门，他熬到夜里，直接隐身悄悄偷袭，捉了人就走。


家族是称号的，族长是九级灵仙，但是陈太忠丝毫不在意，说搜魂就搜魂，对现在的他而言，称号家族已经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不过他这么莽撞的行事，反倒是起了奇效，搜魂之后，陶堂主欣喜地来汇报，“原来……慕容家族发现了万年冰洞地脉生成的新洞。”


目前的万年冰洞，基本上已经处于报废的边缘，只不过是对隆山的象征意义巨大，剑修们才会坚持不肯退却。


但是没有谁知道，万年冰洞的地脉，还生成了新洞。


所谓新洞，也未必就是新形成的，按风黄界的说法，有地脉的地方，不一定会只催生出一个冰洞，还可能有别的孪生兄弟。


当其中一个冰洞，受到严重破坏的时候，灵机会转移到其他的冰洞去，而且这新的冰洞，可能灵机会更加旺盛。


这就跟种植作物一样，植株太多，大家都长不好，但是去掉几株，其他就长得旺盛了。


若要所有植株都旺盛喜人，搁在地球上，那就只能大力施肥，然而风黄界的灵机不是肥料，想要转嫁，比施肥困难了太多。


事实上，对于修者来说，地脉这个词，都是相当飘渺的，只是一个概念。


风黄界里，能预料天机的大能修者不少，不过没有谁能整理出一套系统的地脉学说，只是笼统地认为，这种现象客观存在。


所以地脉这东西，想找是找不到的，沿着地脉顺藤摸瓜找出其他冰洞，那更是天方夜谭，有鉴于此，虽然很多大能有转嫁灵机的手段，可是找不到地脉，也是枉然。


手上有肥料，却不知道该往哪块地撒，不知道长出的植株是稻子还是稗子，这该怎么办？


尤其这肥料珍贵异常，等闲是不能随便撒的，要不然就亏大了。


这种情况下，想找出万年冰洞的孪生兄弟，不是靠修者的手段能解决的。


好死不死的是，在距离万年冰洞大约百里的地方，有人在山中打猎，遇到大雨躲避，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洞，钻进去之后拐两个弯，寒气逼人，才知道这里也有冰洞。

第五百五十六章 讲数


发现冰洞的猎户惊讶过后，却不敢声张。


他知道一旦说出去，叶家找上门来，自家就是一无所得，没准还会收获什么罪名。


于是他前往郡守府汇报发现，希冀得到奖赏。


当时正好是慕容枫桦在场，问明原委之后，奖赏上灵十块，然后在猎户回程的时候，直接派人截杀搜魂。


一路搜魂下去，知道此事的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有几个同行的人，只是因为猎户说，自己得了官府赏钱，请他们喝酒，就因此而被诛杀——他们甚至不知道这赏钱从何而来。


尤其令人无语的是，还有两个人是跟着来蹭酒喝的，结果在几天之后也被杀了。


倒是猎户的家人安然无恙——搜魂证明，猎户只是跟另两个猎户说了此事，没有跟家人说。


慕容枫桦的目的，就是独霸这个山洞，他正在张罗此事的时候，猛然间蓝翔和隆山大起争执，尤其在冰泉地界，双方势同水火剑拔弩张。


这种情况下，这山洞极易被发现，慕容长史想尽快买下山洞的地段，可是他要买的地方太大了，太引人注目了。


万年冰洞倒未必有多大，但是涉及到地脉和灵机，就不能只看这个山洞的大小，周边地段都要买下，以免破坏了地脉，影响了灵机。


这要一买，起码是上百里的地面，搁在一般时候，都算是个新闻了，更别说在这种敏感时刻——蓝翔和隆山正在斗生斗死，你郡守府的长史在冰泉大肆买地，这算什么意思？


官府和宗派，真的是不同的体系，一般时候都要注意回避，更别说这种敏感时候。


慕容枫桦尤其担心的是，自家买地的异常举动，万一令那两个门派生出疑心，细细勘测一番，那就是鸡飞蛋打了。


然而，要他静心坐等，那也是办不到的，冰洞的情况，他已经悄悄地亲自勘察过，相比那摆在明处的万年冰洞，这里就是未经开发的处，女地，价值异常惊人。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万年冰洞，也未必能跟这个新洞相媲美。


买地不便买，又不能坐等，那慕容枫桦的选择，就只能是挑唆双方，大战一场了。


他不便出面，所以要族长邀约了几个高阶修者，说郡守府看不惯宗派间肆无忌惮的战斗，这太影响民生了，要大家出手把事情搞大，让两派索性斗个你死我活，郡守府来收拾残局。


族长邀约的都不是宗派中人，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真的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事实上，他们对宗派有天生的排斥，很乐于看到狗咬狗的场面发生。


而且慕容枫桦年纪轻轻，就是四级天仙了，还在郡守府帮忙，真是前途无限，所以哪怕是七级天仙，也愿意结这么一段善缘。


这就是隆山和蓝翔弟子同时被对方袭击的真相。


这算盘打得很好，不过在袭击蓝翔弟子的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他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能诛杀七级天仙的存在，导致了慕容家的图谋败露。


“这个慕容家的账，回头再算……先封锁消息吧，”陈太忠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辛堂主听得却是暗呼侥幸，亏得是东上人坚持调查下去，若是己方不管不顾，直接将事态告知隆山，双方共同向郡守府施压的话，岂不是错过了独吞这桩机缘的机会？


隆山对此是毫不知情，他们在为己方弟子的损失大发雷霆。


至于说气修也遭到了伪装成隆山弟子的修者的袭击，隆山表明，这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想让我们相信的话，拿出留影石来。


剑修们并不认为，蓝翔所说的一定是假的，事实上他们也极其怀疑，有人在其中起了不好的作用——都是活了多少年的主儿，见过的鬼蜮手段真的不要太多。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不相信，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手里难得地掌握了载有气修行凶的留影石，他们必须牢牢地把握住这一点道义上的优势。


蓝翔弟子怎么死的，我们不知道，拿出留影石来说话！


然而，东上人的强势，再次打破了大家的认知，他很干脆地表示，要留影石没有！要说法？也没有！


总之，隆山死了什么人，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你们隆山要交出指使者！


这根本不是谈判的态度好吧？剑修们一时大怒。


他们原本还计划着，能将蓝翔的势头阻住的话，下一步对方若想搜查真凶——如果所谓真凶确实存在的话，隆山倒也不介意双方合作一下。


当然，想要合作，蓝翔得拿出足够得诚意才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请上门仲裁都不可能了，于是隆山汇报白驼门。


白驼门也被这两家最近的纷争，弄得有点麻烦，听说两家有全面冲突的可能，就派了派中四长老来弹压——这四长老不是别人，正是路肖杰。


这一次，路长老此来，就端起了架子，因为马真人的缘故，他不便太过偏袒隆山——事实上，若不是掌门指派，他根本都不想来。


但是既然来了，他就要做出一碗水端平的样子，要求双方派出首脑参加会谈。


南忘留接到消息，赶到轻川城大营，然后跟陈太忠一起，直奔冰泉赴会。


隆山这边来的是常执掌和太上长老，三方坐在一起，谈论起这两件袭击事件。


此刻的隆山，还觉得己方的胜算比较大，所以他们将秘不示人的留影石交给路上人，请他甄别真伪。


留影石肯定是真的，路长老看完之后，点点头，“虽然凶手蒙面，装束却是蓝翔服饰，而且拳脚功夫很好，嗯……倒是看不出气修的路数，不过也看不出不是气修。”


他的表态废话居多，但没有强行指出是气修，这表面上就算公正了。


一边说，他一边就想将留影石递给南忘留观看，常执掌见状急了，“路上人……不能给他们看，您这仲裁者心里有数就行了。”


对隆山来说，手里的留影石也是奇货可居的。


留影石的图像不是特别清晰，但是真要琢磨，也能得到不少线索，若蓝翔真的被袭击了，那么定然会关心冒名袭击隆山的人——针对两家的袭击，很可能是一家所为。


据说东易名很爱惜弟子，想要搞清楚袭击者的路数，还不得求着隆山？


路长老想一想，将留影石递还，然后看向南忘留，“南执掌有何说辞？”


“还请路长老观看，”南执掌下巴微微一扬，她身后的侍女走出来，一拍储物袋，放出了一具尸身和一个首级，“这便是袭击我蓝翔弟子的凶手……已然伏诛。”


跟隆山派想的类似，蓝翔只说凶手伏诛，也没把尸身展示出来，这是面对上门长老，才拿出了硬货，而且他们不怕隆山看到。


路长老看了两眼，猛地眉头一皱，盯着那人头，惊讶地发话，“浪子剑……许庞统？”


许庞统是散修，出身来历不明，曾经被短期聘为某封号家族的供奉，整日流连花丛，后来因为这个爱好导致了疏忽，使得主家的嫡长子惨死在仇家手上。


这个保护不力的罪名，是铁铁的，主家大怒，要追究他的责任。


他却有异术，不受誓约束缚，直接仗剑杀出，自此就浪迹江湖。


所幸的是，主家那边考虑此人是孤魂野鬼，全力对付的话，自家子弟难免可能被报复性的攻击杀伤，所以只是将他的劣迹公布出来，并且出了一个不算高的赏格。


当然，赏格不高，对很多人来说也算是一笔横财，尤其还有人看不惯他违背誓约，所以他还是受了几次偷袭，怎奈此人狡猾如狐，不是反杀了对方，就是仗剑突围。


这几次战斗，使他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难缠人物，在西疆，他的名声不算小。


“许庞统？”常执掌闻言，也倒吸一口凉气，他真没想到，蓝翔居然连这样的人物都杀了。震惊归震惊，下一刻，他就马上表示出不满，“这哪里是我隆山的？”


“不是你隆山的，就不能是你隆山雇佣的？”南忘留嫣然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但是她的话，却恰恰相反，直接影射对方曾经的卑劣行为。


“反正你们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需要我挑明吗？”


隆山当然不敢让她挑明，他们可是延聘了高手，在隆山地界埋伏的，尤其要命的是，其中一个要紧人物，现在已经加入隆山的阵营。


这场谈判，燕上人并未到场——隆山和蓝翔都努力表示出本分，邀约外人助战是一回事，该不该摆到上门面前，那是另一回事。


其实白驼门对这些情势，也相当清楚，不去触碰这些龌龊环节，不过下派若是敢摆出来说事，那就是挑衅上门的忍耐力了。


“你所说的，我们完全不知晓，”常叔欣直接一口否认，但是他也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又开一个新的话题，“你随便拿个天仙的人头，就敢说此人冒充我隆山……南执掌，这种死无对证的话，你也好意思说？”


“若不是撞上了，我蓝翔会煞费苦心地追杀浪子剑？”南忘留冷笑一声回答，“这人并不好杀，大家都知道的。”


陈太忠听着他俩的辩论，觉得煞是无趣，然而猛然间，他觉得一股气机正对着自己，忍不住抬眼一看，却发现路长老正斜睥着他。

第五百五十七章 看热闹


路肖杰此来，是为压制两派的纠纷，是公务。


但是同时，他个人也有点惦记的事，他相当好奇：东易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曾经在隆山剑派里擦肩而过，他摆出了上门的架子，对方却是极其不买帐，甚至还出声要挟，要他小心路家的老少。


这话令路肖杰相当地不满，但是曾经的马师兄，已经悟真的马真人说了：你估计斗不过他。


马师兄是一直凌驾于他头上的天才，就算被逆徒暗算三百年，不但照样悟真，还晋阶了二级玉仙，那么对于其眼光，他也不能不服气。


再加上，东易名看在自己上门长老的面子上，从隆山离开，他虽然心里有点不爽，却熄了叫真的心思——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实在划不来。


但是这次来了，他就想看一看这姓东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粗粗看去，这是一个黑脸大汉，跟隆山弟子形容的矮壮汉子，一点都不搭调。


不过，想到燕上人那肯定的语气，以及现在燕上人进了隆山阵营，路长老忍不住要暗暗地感慨一句：好精妙的易容变形术。


他还想再看一看，此人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跋扈，如果真的跋扈得过头了，他身为上门的调解使者，也可以安一个“捣乱协调”的罪名，让白驼出动精锐战力，将其斩杀。


然而，此人自打来了之后，就是低眉顺眼一言不发，隆山所有的发言，都被南忘留包了，而他总不能说：南执掌你住嘴，让黑脸的那厮说。


南忘留身为一派的执掌，遇到这种两派之间的纠纷，她是规则认定的第一发言人。


看到南忘留一个女流之辈，言辞锋利地迎战隆山常执掌，路长老就又忍不住生出点好奇，想看看这东易名的反应。


殊不料，他一眼望去，那东易名就感受到了，也抬眼看过来。


他很自然地转开目光，心里却在想：这厮还真的不简单，不过，他不是脾气不好吗，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陈太忠哪里是平静，他根本是看笑话一般，看着两边的斗嘴。


真的是太好笑了，隆山的反应，根本就是无脑反派的典型——你们只是猜到，幕后可能有其他黑手，殊不知，冰泉现在的价值，早就不是你们所掌握的那些了。


这些内情，南执掌是清楚的，但是她努力地在细节末梢上锱铢必较，表情极其生动和丰富，偶尔表现出一些沮丧和惊愕，也是非常地自然。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陈太忠心里，忍不住要吐槽一句。


争执了大半天之后，在路上人的“高压”之下，两派最终达成了初步意向。


蓝翔已经占领的绫阳和轻川两城，算是正式归到了蓝翔的有效管理范围内，靖原也给了蓝翔，至于说野山，隆山争取到了在野山边缘一线的守卫权。


野山地界的其他范围，则是作为蓝翔和隆山的缓冲地带，蓝翔拥有管理权，但是隆山拥有进入的权力。


这些条例，看起来蓝翔有点吃亏了，实则不然，承认管理权，其实就是承认了蓝翔对野山的实际掌控，至于说隆山弟子有权力进入——哪个宗派的地盘，会全面禁止其他宗派弟子入内？


说穿了，就是隆山只得了一个书面上的面子，表明此地还有一些争议，但是，谁又会在乎什么争议呢？


宗派之间，关于资源和地盘的争夺，靠的就是实力，有实力，不是你的你也能抢过来，没实力，是你的也会成为别人的。


此次地盘大战，就充分地体现出了这一点，蓝翔不但收回了所有失地，还占据了磐石的大块地盘。


关于冰泉城的势力划分，成为了两派最后争夺的焦点，最终的谈判结果是：万年冰洞一带，以及叶家，归隆山管理，其他地界，悉数划给蓝翔。


隆山对这个结果，其实是不满意的，但是这是他们在上门的干预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维系住了万年冰洞这传统资源，在蓝翔的实际控制范围内，插了一根钉子。


陈太忠听到这结果，越发地想笑了，不过他努力地控制住了——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但是他不出声，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常执掌目光一转，盯着他阴森森地发话，“东上人，我隆山已经让了五城之地，藏书阁的书籍……什么时候还来？”


“这我哪儿知道？”陈太忠终于出声，他懒洋洋地回答，“也许三五个月，也许三五年……这样吧，以百年为期，你藏书阁的书，肯定帮你追回来。”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来得及整理从隆山抢来的书籍，一来是他有点小忙——不但要自己修炼，还要指点蓝翔弟子，二来就是……隆山的书简，真的是太多了，他看不过来。


无锋门的藏书，他看了一万多，蓝翔的藏书和心得，他看了差不多有三万块玉简。


而隆山的藏书，起码有五万到八万块玉简，具体数量，他没数，只是粗粗地估了一下。


陈太忠甚至心里有点愤懑：你一个小小的称派的宗派，弄这么多书干什么？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意识到，抢夺隆山的藏书阁，是他修炼生涯中的一个转折点——确切地来说，是他读书生涯的转折点。


他立誓收集风黄界所有功法，但是风黄界的功法，实在太多太多了，他或者抢得过来，但是……根本看不过来。


地球上有个词，说得再明白不过了，穷经皓首，前人的著作太多了，老死都看不完的。


既然死活看不完，就不用着急看书了。


当然，陈太忠许以百年之期，也是有意恶心对方——我不是不给你，但是你得先等着。


“一百年……阁下这么做，未免有失厚道，”隆山的太上有点不能忍。


“东上人也没说一定要一百年，他只是谨言慎行罢了，”关键时刻，南执掌又出来顶上，她冷笑着发话，“你不会以为，是东上人劫了藏书阁吧？”


不是他劫的，才有鬼了！隆山的两名天仙，气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怎么说呢？有些事情，看破不要戳破，看破无所谓，戳破的话，后果不太好控制。


所以常叔欣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事实上，身为一派的执掌，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忍气吞声地发话，“南执掌……我终是让出了五城之地啊，是隆山罪人。”


“那你可以选择不让，”南忘留冷笑一声，绵里藏针地回答，“我主要是对郭执掌不满，他侵吞蓝翔了太多利益……你可以让他的师门尊长来说道理。”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有本事你请出马真人来！


真要请出马真人来，她也不怕——她敢这么说，就有这么说的底气。


“南执掌，咱们……这不是在谈吗？”常叔欣可不敢应这个碴儿，他低声下气地发话，“主要我派中有四十余名天才弟子，身中奇毒，必须要找到施毒者，才能解毒。”


南忘留闻言，冷冷一笑，“隆山居然有四十多名天才弟子，我真的非常敬仰……这就是四十多个真人吧，你打算置上门于何地？”


常叔欣登时语塞，他为了强调中毒弟子的重要性，说他们都是天才弟子，想要逼迫东易名拿出解药，却不小心又进了南忘留的逻辑陷阱。


他真的很恼怒，但是又发作不得，只得讪讪一笑，“我家的弟子，能登仙便是算天才了，不像南执掌目光远大，能悟真的才算天才。”


南忘留的言辞便给，她微微颔首，“原来隆山有四十多个潜在的天仙，那也是难得了，可以取上门而代之。”


称派的宗门，上限是五个天仙，四十多个天仙……这是要做什么？


“南忘留你一定要嫁祸于我，真以为我手中的剑不快？”常叔欣快要气死了。


“有种你就拔出剑来试一试，”一个黑脸大汉低声发话，同时，一股浓浓的杀气，笼罩了下来。


常执掌呆呆地看了他半天，终究是提不起争斗的勇气，于是一转身，冲着路肖杰深深地施了一礼，哽咽着发话，“派中弟子，有数十名为奇毒所缠，生死只在一息间，还请路长老做主。”


路肖杰沉着脸，好半天才轻叹一声，“南执掌，我听说你擅解奇毒，何不一试？大家都是白驼门下，要讲友爱为上。”


有些事情看破不戳破，是有好处的，不戳破，就还能绵里藏针地提点条件。


南忘留闻言，也沉思了起来，等了好一阵，她没感觉到陈太忠发来的任何信号，就猜到这个毒，是有解的——无解的毒，陈太忠肯定会有暗示。


最终她笑一笑，缓缓点头，“路长老说笑了，我哪里会解什么毒？不过我派里有点偏方，可以一试，效果不敢保证，但是……隆山须得先让出这五城，别玩嘴上的那一套。”


“地方都已经被你们占去了，还说什么嘴上一套？”常叔欣气得半死，“莫非还要我公示告知？”


“没错，”南忘留很干脆地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第五百五十八章 瞒天过海


常叔欣闻言，气得好悬吐血，他断然拒绝，“你的要求，我隆山做不到。”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你都实际占领了，还要我公示退出？


“那你再找高人救治你的弟子吧，”南执掌回答得也很干脆。


常执掌无奈，只能求助地看向上门长老，“路长老。”


路肖杰本不想再深度介入了，闻言还是建议一句，“这样吧……常执掌先帮着救治隆山弟子，待到东上人寻回隆山的藏书，再发公示不迟。”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双方都不是很满意，尤其是常叔欣和太上长老，丢了五城之地，才换来为弟子解毒，这亏得也太大了。


常执掌忍不住要嘀咕一句，“说好的归还藏书呢？出尔反尔……无耻。”


陈太忠正处在看戏模式中，闻言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叫真。


“贵派郭执掌曾经与我有言，”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他告诉我，等我有实力了，随时可以拿回失去的东西，若没有实力，那就闭嘴！”


隆山二人登时不做声了——隆山当初是如何欺负蓝翔的，两人心里也都明镜一般。


谈判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路肖杰淡淡地看陈太忠一眼，“东上人，你跟楚惜刀相熟？”


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我送侄儿入无锋门时结识的，蒙小刀君不弃，忝为刀道之友。”


“你侄儿为何要入无锋门？”路长老又问一句。


其实他是知道于海河的入门经过的，东易名的事迹，在无锋门里不是秘密，他甚至知道，此人在进入无锋门时，还同人发生了口角。


不过他就是这么问了，原因也很简单，他想通过一次次的发问，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


可陈太忠哪里会吃他这一套？回答你一个问题，那是我这人讲究，你再三再四地问，想要我回答……你以为你是谁？


所以他待理不待理地哼一声，“这个就不劳路上人操心了。”


哥们儿我是拿解恩令进去的，十有八九你也知道，但是我就是不说。


“哼，”路肖杰轻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又阴森森地发问，“东上人在赤磷岛生发得好大一番局面，何以屈就蓝翔客卿？”


白驼和无锋，同为称门宗派，他怀疑对方的居心，倒也不算过分。


“路长老这话何意？”陈太忠还没回答，南忘留不干了，她娥眉轻蹙，面带不悦，“这是我蓝翔的诚意，打动了东上人，长老若有疑问，可以去问上门方应物。”


我说，东易名不仅仅跟小刀君相熟，跟少门主也很熟的好不好？


路肖杰看她一眼，大有深意地笑一笑，“我只是觉得，东上人起码得是个供奉才好。”


“供奉和客卿，不过是个虚名，”南执掌的言辞，果然便给得很，她面无表情地表示，“我蓝翔重在有诚意，东上人也不计较这些。”


“唉，可惜，”路肖杰幽幽一叹，“位面大战在即，东上人若是蓝翔供奉，门中定然不吝厚赐。”


客卿、供奉和护法，地位一级比一级高，但是责任也一级比一级大，约束力也更强，称门宗派的护法，简直是要跟门派共存亡的。


而客卿就简单得多了，虽然地位定义只是高级打手，可若没有强力的束缚手段的话，人家可以合则来不合则去。


南忘留是因为陈太忠的真实身份太过敏感，才只给他一个客卿名义，不成想，路长老却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然而，他说这话的用意，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隆山二人一听这话，就有点坐不住了，你就那么希望东易名成为蓝翔供奉，好响应白驼可能的征召？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没有？


于是太上长老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话，“路长老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且慢，”路肖杰眉头微微一皱，慢吞吞地发话，“你不觉得，两派弟子同时受到袭杀……可能存在幕后黑手吗？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又何在呢？”


他此来不光是要调解纠纷，还要调查清楚此事，因为白驼门从这两件事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常叔欣看陈太忠一眼，发现对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头登时火起，“既然没了纷争，加强防范也就是了，再有人冒充蓝翔弟子袭击，我们杀无赦即可。”


你不在乎是吧？我也不在乎，倒要看你蓝翔可怜的几个人，能不能承受住旁人的偷袭。


要不说情绪化是很要不得的，常叔欣堂堂的一派执掌，因为今天倍受打击，连弟子的仇都不计较了，反正隆山损失得起。


陈太忠基本上一直是看戏模式，直到听到这话，才冷笑一声，“杀无赦……那也得杀得了才行，蓝翔留下了贼子的两条性命，你隆山留下什么人的性命了？”


“告辞了，”常执掌一甩袖，愤然离开。


一番谈判结束，奇葩的是，双方竟然没有计较到底是什么人发动的袭击。


既然大致情况敲定，又有上门长老作保，接下来就是关于细节的讨论了。


四散分开的隆山弟子，很快地汇集了起来，以防再受到不明的袭击，人数一多，就比较容易凑齐剑阵，风险会大大降低。


至于说蓝翔可能借这个机会，再次进一步蚕食地盘，基本上不存在这种可能，才敲定的事就翻悔，这是在打上门的脸。


起码也要撑个十年八年，甚至三五十年，蓝翔才好再寻机生事。


但是那时又是一番什么景象，谁知道呢？


隆山的弟子在收缩，蓝翔的弟子却不见有什么忌惮，借着两家敲定边界的机会，又拔除了两个势力，虽然只是逐走，没有多少血腥，但也着实地震撼了本地修者一把——宗派之怒，竟然冷厉若斯！


与此同时，有蓝翔辖下的家族势力，提出要在冰泉地界买地，冰泉城以为这是蓝翔体现扩张的意志，上报郡守府之后，很快捷地批准了。


买地契约签订的第三天，郡守府长史发来公函：不许卖地！


卖自家的地，其实主要是看城主府的意愿，不过这次买卖的范围有点大，足足有方圆两百里，照常理，这种规模是要经过郡守府审批的。


这也是风黄界官府体系的一种制约，小地块你卖就卖了，大地块的话，就涉及到官府的整体规划和布局，必须要请示上级。


不过大体来讲，风黄界地广人稀，这也算不得多要紧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冰泉的城主府，只走了一个程序，就直接把地卖了。


这一点，倒不能说城主府做得不对，蓝翔来势汹汹，连隆山剑派都不得不捏着鼻子退缩了，冰泉拿什么来阻拦？更别说人家是一手灵石一手地，两不相欠。


正经是，就算郡守府提前打招呼不许卖地，冰泉都要赔着小心跟买地者商量：那个啥，你看我这边压力有点大，要不然……你们去郡守府走一走？


至于说已经签订契约，地契都发放了，再来这么个公函，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官府和宗派，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体系，冰泉城主府思来想去，还是把买地的人喊来：那个啥……上面不许我卖，咱们这个交易，能不能宣布无效？


对于下面的小势力，郡守府是很可怕的存在，若不是买地者背靠蓝翔这大树，城主府根本无须客气，直接宣布交易无效即可，能如数返回灵石，就算厚道了。


买地的这边报之以冷笑：无效？晚了！这块地我家已经报效给了蓝翔上派，地契都送过去了，有本事你去找蓝翔讨。


冰泉城主这才发现，此事似乎不那么简单，于是嗫嚅着表示，这个事，郡守府有不同意见，你最好跟上派商量一下，跟郡守府多做沟通。


蓝翔的沟通来得很快，四艘大型灵舟直奔郡治清水城，在城外落下，然后大长老祁鸿识进城直奔郡守府：麻烦你们交出残害我蓝翔弟子的主使者，长史慕容枫桦！


郡守府的长史，那哪里是随便能抓的？只说为了维护官府体系的体面，也不能将人交给蓝翔派，于是郡守发话：你们提供的证据，来自搜魂，不是很充分，我们不予采纳。


不予采纳是吧？那我们先去开发冰洞！祁长老转身就走，然后威胁一句：慕容枫桦，有种你就不要出清水城，你慕容家族也不用想继续存在了。


郡守府这边，维护长史是本能的行为，但是听说蓝翔在那块地发现了新的冰洞，就算是再笨的人，也知道慕容枫桦做了很愚蠢的事。


这些逻辑和因果在那里摆着，真的无所谓证据充分与否，甚至根本不需要证据——风黄界原本就是强者为尊，非常流行自由心证。


所以面对蓝翔赤裸裸的威胁，郡守不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人家会不听。


于是他问长史一句：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善后？


慕容枫桦无言以对，事实上，前几天族长的失踪，就让他生出了不好的感觉，不过周遭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心怀侥幸地希望：族长只是有要事，匆忙离开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隆山暴走


蓝翔派大长老的出现，粉碎了慕容枫桦的侥幸心理。


郡守府可以帮他顶住蓝翔的第一波找碴，但是不可能一直帮下去，蓝翔说得一点没错，只要他敢出城，就准备承担后果吧。


这样的恩怨，郡守府都没办法过问——是他主动招惹的蓝翔，怪得谁来？


就算他一直躲在城里，那也不是办法，慕容家还一大家子人呢，总不能搬进清水城。


于是他果断下跪，痛哭流涕地求情，“还望太守看在昔日情面上，帮我一把，枫桦愿为大人家奴，子子孙孙听凭差遣。”


“你让我怎么帮你啊？”郡守苦着脸叹口气，他将因果听得明明白白的，慕容枫桦跟了他时间不短，用得很得力，感情也深，若有三分奈何，他是愿意帮一下这个下属的。


但是这个事儿因果太大，他真的承担不起，“你搞清楚，你得罪的不止是蓝翔，同时还得罪了隆山，就算我硬着头皮给你求情，还去求两家的情？就算那两家表面上答应，回头暗下杀手，完全可以推卸到另一家去。”


这件事的性质，真的非常严重，他一个小小的郡守，承担不起。


“或者……咱们可以将新的冰洞，献给掌道大人？”慕容枫桦又提出一个建议，就像落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救命。


他不说冰洞还好，一说冰洞，郡守反倒生气了——你小子若不是打了私吞的主意，当初肯跟我商量一下，也未必落得到这一步。


我若事先知情，那咱还可以有别的应对措施，错就错在，你小子连我这个上官都要瞒着。


想起这桩不好，郡守也懒得多说，他冷冷地发话，“开什么玩笑，冰泉城已经把地契发下去了，你能找掌道，蓝翔不能找方清之？你是想把掌道大人也拖下水？”


这个回答，彻底地断绝了慕容枫桦的侥幸心理。


他愣了好一阵，才膝行向前，一把抱住了郡守的大腿，大声哭喊着，“太守救我一命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郡守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不过，他虽然心恨对方瞒着自己，却也狠不下心来无情拒绝，“这样，你从传送阵离开，然后去中州去南荒，都随便你了，我抹去你的传送记录，应当能拖延些时日。”


这个人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慕容长史算是郡守府内政方面的一把手，自己走传送，也可以要求消去记录，下面人不敢不听。


不过这样的消去，远不如郡守的授意，郡守表态，那就是官府的态度，下面人不敢阳奉阴违，而他自己施为的话，等别人知道他恶了两派而跑路，根本不可能会为他守密。


慕容枫桦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雪白，好半天才叹口气，“谢太守厚爱，不过风黄虽大，我又有何处可逃？”


他心里非常清楚，逃是没用的，就算逃到东莽、逃到南荒，那又怎么样呢？须知他做的事情，原本就是大忌——挑唆两家宗派相斗，并且还杀死了两派的弟子，罪无可赦！


悬赏一旦挂出，他会成为所有宗派弟子的眼中钉，宗门狗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这种同时算计两家宗派的行为，会成为所有宗门的耻辱，不杀不足以维护宗门尊严。


所以就算能安然逃脱，都没用，在以后的岁月里，他注定要过得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实在太贪心了，太能作死了。


而且，他能不顾自己的家族吗？他跑了，家族上万人，却是跑不了的。


事到如今，说什么后悔的话也没用了，他想一想，才说一句，“我愿自戕谢罪，还请太守看在我昔日勤勤恳恳的份儿上，替我的家族关说一二。”


“啧，”郡守嘬一嘬牙花子，最终还是叹口气，“不要死在城内，有损郡守府威严。”


半日之后，磐石郡长史慕容枫桦，自刎于清水城东门外一里处，临死之前大叫一声，“错是我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慕容家族无关。”


冰泉城主在半小时之后，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得知了慕容长史自刎的真相，吓得差一点尿了裤子，然后就跳脚大骂，“我去，这个混蛋……差点害得老子陪绑。”


想到自己还跟蓝翔下属的势力讨价还价，想要收回那块土地，他真的是出了好几身的冷汗——这么大的恩怨，我好悬被当枪使了，慕容枫桦你死得好，死得活该！


他得知消息的时候，隆山也得知了消息，常执掌听说，蓝翔发现了新的冰洞，并且祁鸿识前去索要慕容枫桦的性命的时候，直接就口吐鲜血晕了过去，“东易名这竖子……欺人太甚。”


隆山费尽辛苦维持下来的战线，维持下来的万年冰洞，在新的冰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可笑。


待常叔欣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族诛慕容家，带大七星剑阵去！”


隆山剑派真的是被气疯了，这些天跟蓝翔斗智斗勇，也积聚了太多的戾气，而清水城算是隆山的地盘，族诛一个家族，并不难做到。


他们也师出有名，隆山弟子被慕容家的人杀了好些，如此侵犯上派尊严，族诛不为过。


当近千名弟子将慕容家团团围住，还有数百名弟子进入清水城，锁定慕容家在城内大院的时候，有人上报郡守，“太守，隆山来报复了，咱们该怎么办？”


郡守慢悠悠地喝一口茶，“怎么办？看着！你想为慕容长史出头，我不拦着。”


人死如灯灭，慕容枫桦都死了，他吃得撑着了，为一个死人，去硬扛两个宗派？


郡守并不为此而愧疚，他根本没有答应过慕容长史，要保其全家——他就不可能答应。


是日，慕容家族所在的山庄，尸横遍野，连土地都染得红了。


消息传到冰泉，陈太忠正在跟祁鸿识一起逛冰洞，听说之后，他冷冷一笑，“你们说这隆山……傻不傻啊？”


跟随的蓝翔弟子闻言，登时哄堂大笑，两派在近几百年是世仇，剑修越狼狈，气修就越开心，哪怕己方已经占了太多的便宜。


祁长老也笑一笑，然后出声发问，“咱们出来时间不短了，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十来天，情况稳定了，南执掌派人来接手冰洞，咱们就回去，”陈太忠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冰洞。


这冰洞的洞口极小，只能容人半趴着进来，但是爬行五六米，就豁然开朗，里面的空间极大，然后再下行三四百米，简直就是冰晶的世界，蔚为壮观。


陈太忠身怀真器元胎，要祭炼本命法宝，需要极阳和极阴的材料，而这冰洞若是有万年玄冰的话，就当得起极阴一说了。


他在这新的冰洞里，转悠了整整两天，只发现了十七八块万年玄冰，体积加起来，差不多有几千立方米。


这个数量听起来多，其实并不多，四五百平米的地面上，几米高而已。


当然，对很多冰系修者来说，这个数量真的很惊人，如此多的万年玄冰，足够几十个玉仙祭炼法宝了——此前万年冰洞挖出的万年玄冰，也未必有这么多。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些玄冰的数量真的不够多，他所需要的极阴材料，要进行大规模提纯的，万年算什么？十万年百万年，他都不嫌久。


正经是这些万年玄冰，还不是能随便动的，所谓地脉一说，异常玄奥，有些玄冰的位置，类似于大阵的阵眼，一旦被取了，会破坏地脉。


叶家的那个万年冰洞，初期就是超额开采了，万年玄冰被挖得差不多了，再没有滋生的能力，所以才日渐衰败下去，到现在，千年玄冰都是论着块数，慢慢等待它的形成。


陈太忠考察之后，发现自己确定取之无碍的万年玄冰，不过七八块，不到一千立方米，就有点不高兴，“这地方的万年玄冰，怎么这么少？大家须得仔细找一找。”


还少啊？旁人听得汗都快下来了，这么多万年玄冰，咱蓝翔经营得当，不随便卖出去的话，都够经营好几百年了。


倒是祁长老心有猜测，闻言发问，“东上人要万年玄冰……有用？”


“我要祭炼本命法宝了，极阴极阳材料，越多越好，”陈太忠倒是不怕说这事，气修如果可以确定自己能悟真，就该做这样的准备了。


“极阴材料，这万年玄冰却还算不上，”内堂的副堂主辛古笑着发话，“万年玄冰，只能算是极寒，若说极阴，莫过于幽冥界的九幽阴水。”


“唔，”陈太忠点点头，“九幽阴水我知道，不过是想着搜集困难。”


“位面大战将起，总是有机会的，”辛堂主笑着回答。


“嗯，那我就不看了，”陈太忠觉得有点扫兴，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吩咐一句，“再仔细查一查，有多少万年玄冰。”


两天之后，蓝翔有新的弟子赶来，五十余名，接手了新冰洞的管理。


这些弟子，都是错过了蓝翔扩地之战任务的，心里肯定有点不甘，跃跃欲试地想找人争斗，不过陶堂主留守此地，郑重地警告他们，“你们只要守护好，就是最大的成绩。”


“我们想听东上人讲课啊，”有人大声发话，“来得晚了，总要做出点成绩吧？”

第五百六十章 上门嚣张


蓝翔在磐石的攻略，已经基本达到了预期目的，虽然没有占尽五城，但是得了一个新的冰洞，可以满足了。


所以接受任务的弟子，可以陆陆续续地返回了，事实上，如果这五城恢复秩序的话，蓝翔弟子可以一个都不留下——只需要等收服的势力上供奉。


当然，冰洞这里，还是要留人的，这里是蓝翔的产业，而且事关重大。


弟子们出来时间不算长，也没经历太多战斗，但是一直在警惕和防范，这里面的辛苦，不说也罢。


现在大家都要渐次回去了，那么任务的奖赏就摆在了面前：东上人要讲上古气修之道……这谁不想听？


东易名的战力，现在的蓝翔无人敢怀疑，连生出这种心思的胆量都没有，而上古气修如何修炼，正是现今气修的椎心之痛……上古大名鼎鼎的气修，怎么就衰败到这样了呢？


所以大家都很想听听，东上人是怎么讲课的。


陈太忠对讲课这种事，是无可无不可的，他愿意传授给大家点经验，但这并不是他唯一的努力方向——蓝翔的地盘里，还有钉子没拔呢。


在回蓝翔的时候，他一进宝兰州地界，就停下了，“你们先走，我要去办点事。”


“是去安太堡吗？”祁鸿识心里清楚得很，于是出声发话，“要是那里，我跟你一起去。”


安太堡的灵晶矿，是横亘在蓝翔心口的一根刺。


灵晶的意义不用说了，在宝兰州只有这么一个灵晶矿，位于蓝翔的控制范围内，采矿权却不在蓝翔手中，而是被隆山于两百年前强行买走。


安太堡是一个小型的散碎灵晶矿，开采难度也比较高，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蓝翔地盘上的矿产，偏偏是蓝翔无权开采。


这实在是太耻辱的事情了，蓝翔也一直惦记收回这个矿，但是隆山也做得绝，剑修们将这个矿的两成产权，直接赠送给了白驼门。


赠送的事情，就发生在买矿之后不久，当时郭执掌意外身陨，隆山很担心蓝翔跟己方没完没了地纠缠，为了图心安，他们把上门牵扯了进来。


后来气修越发地衰败，隆山剑派甚至有人开始后悔，说这两成份子不该送出去的。


不成想到了现在，蓝翔上演惊天大逆转，于是这两成份子，又成了保护隆山最有利的工具，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见证了太多的起起落落。


“你去干什么？”陈太忠讶异地看一眼祁鸿识。


“跟他们商量买矿啊，”祁长老很纳闷他有此一问，“你不会想要强抢吧？这样可是不行，当年隆山姓郭的是七级的天仙，也没敢从蓝翔手里强抢。”


“我也没打算抢，”陈太忠摇摇头，他也知道抢矿有多犯忌讳。


如果是单纯抢一把就走，也就算了，矿到了手还要经营，怎么可能硬抢？就算是强买强卖，那也得买，了不得买得便宜点就是了。


他想的是，“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就行，让他们经营不下去。”


祁长老眉头一扬，骇然地盯着他，“你是说？”


“不是说好，蓝翔有优先赎回的权力吗？”陈太忠淡淡地反问一句。


蓝翔这个矿，卖的时候就是不情不愿，当初郭执掌很强势，说你们若不卖，小心以后经营不下去，到那时候还得卖，就未必是这价钱了。


南执掌对这一幕，一直耿耿于怀，双方交易的时候，她就强调了一点，待你隆山经营不下去的时候，蓝翔有优先回购的权力。


这话其实有点诅咒的意思，不过郭执掌哪里会在乎她？很不屑地笑一声——行，就这样签吧，我倒要看一下，隆山怎么就经营不下去了。


言犹在耳，郭执掌就惨死在了兽人手上，可见世事无常，话不能说得太满。


陈太忠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袭击矿场——郭执掌当初用来威胁的话，他直接照做了。


他打算一沾就走，多来那么几回，倒是看隆山撑得住撑不住。


“这事儿太……太冒失了吧？”祁鸿识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直接听到这话，他还是吓了一跳，“上门不用问，也知道是咱们做的。”


“只要给白驼门留两成份子，那算多大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一摆手，心里也有点无奈。


隆山这帮家伙办的事，还真是缺德，蓝翔就算回购回来这个矿，上门的两成份子是必须要认的——平白少了一大块，还不能计较。


祁鸿识犹豫好一阵，才轻叹一声，“这样吧，我先去安太堡走一趟，把姓郭的说的话，重复一遍，他们若是不识趣，那也怨不得咱们了。”


“你这不是贻人口实吗？”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他嘴上说不忌惮白驼门，实际上还是有些在意的，所以才要悄悄下手。


蓝翔一怒，能整得多少家族哭爹喊娘，而上门一怒的话，收拾个小派也不会更难。


不过再一想，他的思路其实还是散修的那一套，麻烦大的时候，就暗中阴人，正经是祁鸿识这一套，虽然略显迂腐，却也是堂堂正正。


他总不好说，你别去了，我是真的有点忌惮。


所以迟疑一下，他还是微微颔首，“既然你想去，那也由你。”


祁鸿识一转身，就直奔安太堡方向而去，陈太忠则是吩咐弟子们原地待命，待大长老回来之后，再一起行动。


祁长老去了没多久，天空中猛地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众弟子见状，齐齐一愣，“坏了，大长老出事了！”


这橘红的火焰，是强烈示警的信号，告诉附近派中的子弟：这里有不可力抗的强敌，大家赶紧逃！


陈太忠眉头一皱，马上安排弟子们登上灵舟，原地待命，又看一眼燕上人，“你能保护多少人，就保护多少，实在不能力敌，就逃命去吧。”


祁长老可是知道，己方有他东某人，以及血灵派的八级天仙，这种情况，还要弟子们逃命，肯定是遭遇了大敌。


自从出征磐石以来，虽然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硬仗，但是燕上人来回策应，也很是下了一番辛苦，态度非常端正。


陈太忠跟老燕没什么解不开的仇，那几个小孩是元家姐弟毒死的，尤其对方作为隆山的朋友，竟然毫不犹豫地反戈一击，他也就不会有更多的要求了。


“呵呵，”燕上人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嫌我跟你一起去，碍事？”


“你以为就你会用调虎离山之计？”陈太忠白他一眼，很干脆地一摆手，“我知道你逃命本事很高，这里若是遇到袭击，无论如何……你回头最少要告诉我，是什么人干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对弟子们的安全，还是有点信心的，四艘灵舟里有一艘战舟，纯良也正趴在李晓柳的肩头，再加上燕上人，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在这时，纯良细细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中，“可以吃掉冒犯蓝翔的坏人吧？”


陈太忠想一想，极轻微地点一下头，然后一掐隐身诀，登时整个人就消失了。


“啧，”燕上人咂巴一下嘴巴，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好久才苦笑着摇摇头，“只要来的不是玉仙，恐怕就是大七星剑阵，也留不下你吧？”


陈太忠隐着身，冲着释放焰火的方向一路猛赶，路上还开着天目术，随时警惕着各种情况。


奔出去七八十里，远远地见到一道人影，箭一般地在空中飞蹿，而他身后，却是一个白衣男子，背着双手，远远地缀着他。


前面奔逃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翔派大长老祁鸿识，他面色苍白，嘴角带血，将缩地踏云的步法发挥到了极致，还不住地往嘴里塞着丸药。


祁长老大约是出于爱护弟子的心态，没有直奔蓝翔弟子一方而去，而是岔开了差不多四十五度的方向，不过如此一来，陈太忠就不好迎面接应他。


祁鸿识对缩地踏云的运用，远没有陈太忠熟练，灵气的精纯也差一些，不过饶是如此，他的速度也要远远超过小刀君御剑飞行的速度。


陈太忠只能折个向，拔脚就追，然而，追着追着，祁鸿识又一折向，直接对着地面冲了下来，嘴里还大声喊着，“郝明秀，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要如何？”


“敢跟我郝明秀呲牙咧嘴的下派弟子，我还没有见过，”白衣男子冷笑一声，“今天不将你擒回门中，倒是显得我怕了你！”


我擦，还真是白驼门的人？陈太忠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个郝明秀修为未必有多高，但是身份着实吓人，上门中人，怪不得祁长老打出了紧急报警信号——这就不是能不能力敌的问题。


当然，此人能打伤五级天仙的祁鸿识，而且紧追不放，修为肯定也不会差了。


“我哪里知道，隆山要将灵晶矿卖于你？”祁鸿识一边跑一边喊，然后身子猛地又是一个折向，拐得更远了，“此乃我蓝翔地界，你过界了！”


“下派的地界，便是上门的地界，”郝明秀冷笑一声回答，“待我擒下你，再跟南忘留讲一讲规矩，看她管得到管不到我买灵晶矿。”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战真人


看到此人如此嚣张的模样，陈太忠也是有点挠头：若是隆山的人，他不管不顾地就打过去了，杀也就杀了，不过……这是白驼门的人啊。


他是散修，对于杀宗门狗，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不过，想到蓝翔上下对自己的期盼和尊敬，以及众弟子最近的意气风发，他真的有点犹豫了。


陈太忠一直记得，自己初来蓝翔的时候，气修们对着一个小小的上门使者，都要献出自家的女弟子，用美色来讨好对方。


而隆山剑派在南执掌的大厅里，口出污言秽语，没有丝毫的忌惮，当时南忘留和众多弟子，也只能忍气吞声。


气修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盼头，活得扬眉吐气了，他一旦下了狠手，那就又要回到以前了，这么做真的好吗？


正犹豫之间，祁鸿识又大喊一声，“私自掠夺下派资源，郝明秀，只要我走得脱，一定捅到方掌门那里。”


陈太忠距离两人尚有十余里，不过这俩人说话，真正地声震四野。


祁鸿识固然是想借此将消息传出去，而那郝明秀却也是毫无忌惮，他冷笑一声，“你走得脱吗？那东易名敢来，也一并擒了……至于那姓燕的，不过是个滑头罢了。”


还怕走脱？陈太忠心里登时大定，不管怎么说，他知道对方是白驼门中人，固然是增加了不少忌惮，但也放下了一些牵挂：起码不用担心蓝翔弟子的安危了。


上门对上下派，可以随便出手处置人，但是不能无理由地大规模处置人，姓郝的真敢因为一己私利，把两百个蓝翔弟子全部屠戮的话，那这丫挺的也只能亡命天涯了。


就在他打算猛赶几步，强行出手的时候，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冷哼，“想入水逃走？真正的不知死活！”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郝明秀身上晃了出来，虚虚实实的看不甚分明，隐约是个女人，她冲着前方一指，轻叱一声，“咄……冰封！”


然后就只听得祁鸿识厉喝一声，“竟然是你……”


下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他才要入水遁逃，结果对方一指，他自己和周边百米之内的河水，冻成了一个大冰坨子。


虚影一指既出，过了一阵之后，慢慢地凝实了起来，确实是一个女子，身材惹火，丰胸翘臀小蛮腰，生得也相当美貌，而且眉眼间有着浓浓风情，是非常令人心动的艳妇。


她冲着郝明秀冷笑一声，“郝明秀，你这也太令我失望了，一个五级天仙，你居然追了这么久？还说什么白驼奇才？”


“气修的战斗力，真的不弱，而且他们新得了一门身法，您也看到他跑得多快了，”郝明秀讪讪地回答，“若不是月真人支持，我怕是早就追丢了。”


月古芳！陈太忠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真人是谁了，这个女修只是二级玉仙，但在西疆都是大名鼎鼎，此女非常淫乱，入幕之宾无数，据说还练得有采阴补阳的功夫。


阴阳双修，在风黄界是很常见的，也不是那么淫秽的事，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但是只采不补，不但过于自私，也有伤因果和天和。


他平日里跟四个侍女接触不少，那四女都认为，月古芳是女修中的耻辱——据说只要愿意献出真阳，灵仙都能睡她。


月古芳据说是出身于封号家族的千幻岳家，灵仙时得了机缘，采补了家中几个堂兄弟，被族中撵出，后来前往中州发展，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仙八级了。


这个时候，岳家又出面，把她请了回去，为了掩人耳目，将她聘为族中供奉，不过她回家不久，族里最少死了一个天仙，以及若干灵仙——这是她在报复当初的被撵之仇。


然后她不出意外地悟真，悟真之后，依旧在西疆采补不已，岳家也没脸承认，说这是我家的族人，就只说是岳家的供奉。


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岳家的发展，主要是靠着官府体系，千幻岳家有两个伯爵称号，只不过是没有封侯罢了。


那么，做为宗门弟子的郝明秀，在夺取蓝翔下派的矿产时，用到了官府体系的玉仙，这个性质……就让陈太忠不再纠结了：我可以全力出手了！


宗门弟子私下跟官府勾结，这是大忌！


不过他离得还比较远，又奔了几步，才来到近前，一眼就看到大长老被冻成了冰雕一般，心里忍不住一沉：冰属神通，果然厉害。


其实所谓神通，就没有不厉害的，他小心翼翼地摸出留影石来，将现场的情景拍摄下来——将来打起官司来，这都是证据。


郝明秀一抬手，将那硕大的冰块卷起，笑着发话，“还是月仙子神通广大，令贼子无处可逃……你我再次合体，去蓝翔弟子处走一遭如何？”


“那姓燕的，我就不要了，他是魔修，诡异之处太多，元阳定然驳杂，”月古芳捂嘴轻笑，“倒是那东易名，你须得留给我……小心！”


小什么心？与此同时，一条人影猛地从空中显出身形来，先是神识攻击郝明秀，然后抖手一张大网，直接就罩住了此人，将人捆得结结实实的。


陈太忠真的不想先攻击这厮，二级玉仙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但是很显然，他跟二级玉仙相斗，不客气地说，哪怕是偷袭，也未必能起多大的效果，能跑得了就算不错了，旁边再有一个八级天仙抽后腿的话，想跑都难！


他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让燕上人跟着过来。


燕上人的战力相当可观，各种歪门邪道的手段也不少，他一来，绝对能缠住郝明秀。


有这个先决条件，陈太忠就可以专心地偷袭月古芳——倒不信玉仙真有三头六臂。


当然，陈太忠若是能把纯良带过来，两者配合，那就是对方考虑跑路的问题了——冰属性神通是很厉害，但是神兽麒麟天生就是玩火的行家。


不过纯良若是现身，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必须要留下这两人了，不能让人跑了——神兽麒麟重现风黄界，这消息一旦传出去，甚至能惊动了玄仙。


强行留下一个玉仙，这个难度……也比较高。


无论如何，眼下说什么都晚了，陈太忠不可能让他们去惊动蓝翔弟子，郝明秀跟官府中人合作，这消息也不会允许传出去——两百名蓝翔弟子的性命，真的是不好说。


反正他不会赌对方仁慈，那么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他才一罩住郝明秀，那月古芳就发现了不妥，眉头一皱，轻叱一声，“阁下何人？”


听到这声音，陈太忠只觉得脑袋嗡地一晕，虽然不是特别伤人，但是也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声波掌控吗？”他轻笑一声，口吐白光，“贱人……死！”


月古芳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飘出去五六百米远，然后轻笑一声，“原来是东上人驾到，我道是谁家的小贼，偷偷摸摸的。”


她刚才出声，确实是用上了音攻，千幻岳家本来就擅长幻术，而她修行的采补之术，在媚功上也有相当深刻的研究。


两者一结合，往往她一句话说出来，修为低的修者就幻境丛生，恨不得为她效死。


所以她在“意动冰封”神通修炼有成之后，就开始琢磨关于音攻的神通。


意动冰封，是冰属性神通里很普通的一种，冰封的范围不够大，还得必须在有水的地方施展，若说有什么值得夸耀的，那就是快捷——一旦意动，便是冰封。


相对很多无水都可以使用的冰系神通，施展条件就差了一些，没水不行；而相对一些大范围的冰封神通，意动冰封的范围又小了一点——像什么“千里冰封”之类的神通，一听就很气派。


所以这意动冰封神通，被视为普通神通，当然，风黄界就没有普通的神通，用对地方就是最好的神通，哪怕辅助神通也是如此。


前文说过，敏锐神通算是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神通了，但是也要看你用在哪里，一旦有探索任务，修习了这神通的修者，就是一等一的抢手货。


月古芳觉得自己这个意动冰封的神通，虽然效果不错，可是她还想掌握更多的神通，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神通这东西，也不是大白菜，想要就有。


不是每个人都有陈太忠那么好运，接触得到那么多神通的。


扯得有点远了，月真人目前修炼的，算是她自创的神通，现在还只有个思路和轮廓，大致是音攻、致幻和些许的掌控，极为不成熟，但也能多少体现出点效果。


陈太忠一语就道破了本质，可见她这音攻也很是不俗。


说时迟那时快，说了这么多，战斗的节奏却依旧极快。


陈太忠见对方身法奇妙，少不得身子一晃，也踏出一步追上去，抬手一刀，恶狠狠地斩落，嘴里一声长笑，“真人就大吗？先吃我一刀再说！”


“既知掌控，云胡敢战？”月古芳又是一声轻笑，抬手一摆，“掌控！”

第五百六十二章 各怀心机


掌控不是神通，仅仅是次神通，但是其恐怖之处，一点不亚于神通，大面积封禁空间，玉仙之下，少有人能破得开。


事实上这种次神通，也不是每个真人都能会的，起码到了高阶玉仙，才可以说人人都会——这就是直接用庞大的灵气，施出禁制效果。


月古芳对掌控的了解，也仅限于皮毛，这还是因为她要自创神通，所以才仔细钻研磨练过，眼下施出，不过是一点点掌控的雏形罢了。


可是对她来说，有个雏形就足够了，她只希望能拖滞对方一下，好使出后续的手段来——这厮的身法确实高超，太能跑了。


巧的是，陈太忠也有类似的打算，他的束气成雷也有能让人僵直的效果，耳听得对方喊出“掌控”两字，心里登时一紧，少不得再次口吐白光，“开！”


掌控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上次在魏家庄外，一个不要脸的玉仙偷袭他，用的就是掌控，当时他那个无力感，简直没办法提了。


虽然哪怕没有老易出手，他也能脱身，但那时是在他既定的战场作战，他做了太多的准备，而现在他面临的，是一场遭遇战。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施加过来的掌控压力，小得出奇，而且他这一刀是大圆满的无回刀意，一刀既出，宁死无回！


无回刀意极为轻松地就破开了那些许的凝滞感，闪电一般斩向月古芳。


“咦？”月真人也吃了一惊，她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斩开她的掌控，哪怕只是个雏形，那也是掌控啊。


那道白光不是什么好路数，她就算是玉仙，也不想去尝试硬接，而这一刀又是来势汹汹，她索性身子一动，远远让开，又是轻笑一声，“果然好刀法！”


陈太忠的无回刀意循着气息锁定，直接追了过去，不过月古芳既为真人，怎么可能被中阶天仙锁定气息？她身子又一飘，然后果断地截断牵引的气息。


仗打到这个程度，就不好打了。


陈太忠诸般手段齐出，对方轻松化解，玉仙和天仙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人家的身法，比他的缩地踏云也差不到什么地方，若是势均力敌，他的身法毫无疑问能占优，问题是……实力相差得太过悬殊。


对方施展的音攻掌控，也时时在困扰着他——月古芳正在修炼这门神通，战斗中也不忘记锤炼技巧，若不是他心性坚毅，又有蕴神木的发簪，战斗力绝对会下降很多。


尤其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再这么打就太被动了。


于是他身子一闪，直接将空中的红尘天罗捞在手里，刀也架到了郝明秀的脖子上，他冷笑一声，“你俩相互勾结，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此刻老实退去，我就放过此人性命。”


月古芳的眉头一扬，眼睛睁得老大，然后又是捂嘴轻笑，“那你要答应帮我们保密才行。”


“只要姓郝的退出灵晶矿，此事未尝不能商量，”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接着他手上一紧，刀已经将郝明秀的脖颈切出了一道血痕，鲜血缓缓淌下，染红了白色的脖领。


然后，他似笑非笑地发话，“是你们先来招惹我蓝翔的，我对你们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毫无兴趣。”


“东易名小儿，你不杀我，我早晚杀你，”郝明秀没命地挣动着，嘴里大声地咒骂。


“啧……这个嘛，”月古芳思忖一下，终于缓缓地点头，然后嫣然一笑，“此事……”


就在此刻，陈太忠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危机笼罩了过来，他想也不想，直接丢下人，没命地踏出缩地踏云，直接破空而去，“混蛋，你不要他的命了？”


几乎在同时，千万根冰针出现在他原来的位置，发现走空之后，齐齐一掉头，冲着他就追射了过来。


这却是月古芳自家祭炼的玄冰珠，她在修炼了意动冰封的神通之后，发现这东西没有水不好施展，于是又突发奇想，参照霹雳子的法门，凝练出了几颗玄冰珠。


这玄冰珠原本就是透明的，袭击人时无声无息，而陈太忠被她的音攻掌控折磨得厉害，竟然没有发现她已经祭出了此珠。


这珠子伤人就很厉害了，尤其要命的是，一旦身中几根冰针，哪怕是防御住了，下一刻，月古芳就可以使出意动冰封的神通。


要不说，在风黄界能修炼到玉仙，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月真人虽然以采补出名声名狼藉，可是她的脑子在玉仙里都算出类拔萃。


她不但敢惦记自创神通，还能设法弥补自家神通的不足，在不可为的环境里，创造施展神通的条件。


陈太忠见到那冰针会追来，也没多奇怪，修为越高，这种手段也就越多，于是他又是两步踏出，躲开气机的牵引。


就在这时，月古芳已经来到了郝明秀身边，她冷冷一笑，拿出一把小剑来，去挑丝网，她也看出来了，若没有郝明秀的配合，想要留下这个东易名，不是很容易。


她看向郝明秀的眼中，带着一丝玩味，而郝明秀则是大声地喊一句，“做得好！”


刚才月真人突施辣手，根本没考虑他的死活，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算心有芥蒂，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月古芳挑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小剑，竟然挑不动这丝网，眉头一皱，才要说什么，猛地脸色骇然一变，“有毒！”


“死吧！”就在此刻，陈太忠口一张，又是一道白光吐出。


月古芳刚才在算计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对方？拎着人质勒索，根本不是他的性格，他要做的，就是在红尘天罗上施毒。


眼见对方中招，他想也不想，直接又是一记束气成雷。


然而这一次，月古芳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浑身气血激荡，只会让毒性发作得更快，她索性心随意动，祭出一张初阶玉符护身，打算硬生生地扛下这一击。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这玉符没有防雷击的属性！


陈太忠这一击，其实只用了一成灵气，他接二连三地使出束气成雷，只是想迟滞一下对方，若能战术有效，他才会考虑雷霆一击。


不过这一成灵气，也够月古芳喝一壶的，她只觉得身子一僵，人就向下方掉去，待到她扛过这股麻痹感，已经掉落了十来米，而她逼在指尖的毒，正在向全身涌去。


“混蛋！”月真人气得差点吐血，她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中阶天仙算计到这样的地步！


但是现在骂人，一点意义都没有，下一刻，一道更强的白光击中了她——这才是陈太忠积蓄力量的一击。


月古芳只觉得身子一颤，就像被同阶真人狠狠给了一记一般，全身都麻木了，连头发似乎都要乍起来了。


这也亏得是她祭出一张真符来防御，可以抵挡蛮力攻击，只有雷击的效果，才能作用到她身上，否则她有陨落的危险。


一口鲜血吐出，她想也不想，一晃身子就电射而去，嘴里疯狂而凄厉地尖叫，“姓东的小子，咱俩的人仇结大了，老娘势必杀你！”


一开始，她是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思，根本没把两个中阶天仙放在眼里，出手也是轻描淡写，要知道，她可是堂堂的真人，玉仙和天仙之间的差距，不会比天仙和灵仙小。


然而不知不觉间，她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有陨落的危险了，一时间大惊，再也顾不得戏弄别人了，赶紧离开保命，才是正道。


但是堂堂的玉仙，被天仙逼得狼狈奔逃，这一刻，她恨透了东易名，心说等我将养好了，势必回来杀你！


“想跑？哪里有那么容易，”陈太忠长笑一声，缩地踏云就追了过去。


然而，一个真人亡命奔逃，又岂是一个中阶天仙能追得上的？他纵然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不能将对方拉近几步。


月古芳一边逃，一边回头观看，待见到这厮还死死地咬着自己，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这家伙的身法，怎么比气修的长老还强出许多？


她飞遁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是终究不能甩脱对方，感觉到体内的毒性在一点点扩大，她摸出一颗丸药丢进嘴里，又在身上连点几下。


她冷冷地回头看一眼，眼中放出不尽的怨气，“小子，待我回来之时，便是你授首之日！”


陈太忠也追得无奈，不住地往嘴里塞回气丸，刚才最后一记束气成雷，用去了他四成的灵气还多，现在体内仅剩下三成灵气了。


这点灵气，根本不能再使用束气成雷，一来是他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二来就是这点灵气全用了，也不会有效果——四成灵气的一击，对方都扛住了。


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拖字，希冀能拖到对方彻底毒发，他还能跟得上，这就有机会了。


就在他猛追之际，看到对方狠狠一眼瞪来，受到这怨气的牵引，冥冥之中灵光一闪，他长啸一声，猛地一刀斩出——正是无名刀法第五式！

第五百六十三章 刀法第五式


一刀既出，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暗，瞬间又大放光明，这一刻，万物似乎都停止了运动。


而陈太忠的眼中，只有前方的月古芳。


月真人的动作变得缓慢无比，她惊讶地回望，脸上的愤懑，已经化作了浓浓的惊骇，大声地说着什么。


但是非常遗憾，陈太忠一点都听不到，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化为了手上那柄高阶宝刀！


事实上，他正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小刀君若是在场，绝对认得出，这是刀道上的突破，他的一只脚，终于跨进了刀意大成的境界。


然而，在月古芳的眼中，此刻的东易名，气势在陡然间变得恢弘无比，似乎要融入整个天地间一般，她直接吓了个半死——悟真？


陈太忠的这种领悟状态，让他自己觉得天地都变了，但是看在外人眼中，天地还是那个天地，只不过他身上的气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般人只能观察到变化，但是月古芳好歹是成就了真人的主儿，一眼就能看出，这跟天仙成就真人的时候，那种悟真的状态和异象，极其地相近。


看着这闪亮的一刀迅速逼近，她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时候刀法也有悟真的状态了？


搁在她全胜的时候，她都未必有信心挡得下这一刀，现在她更是不敢硬接，说不得摸出一块物事，猛地向身后掷去，同时驱动已经准备好的血遁。


她身中奇毒，不能肆意施展防御灵宝，姓东的是打着等她毒发的主意，这一点她很清楚，所以掷出去的，是她百宝囊中的一块万年晶铁。


晶铁的硬度，要超过玄铁百倍，用来炼制兵器是极好的，高阶玉仙都需要。


而晶铁在风黄界，数量极其稀少，盖因晶铁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这种矿物不是提炼出来的，是自然凝练出来。


很多晶铁不过指甲盖大小，要经过千年的凝练和生长，不住吸收周边的物质，才能长到拳头大小。


而她这一块晶铁，比头颅还要大一些，最少凝练了有万年，这么大一块晶铁，对于有需求的人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月古芳这块晶铁，得来也极为不易，因为近些年游历在外，她还没有将它送到安全地方保存，但是这时候，她只能指望它挡住对方这一刀了。


“砰”地一声大响，陈太忠手中的宝刀，再次炸裂开来，他的刀法纵然有本命法宝的加成，但是跟这晶铁相比，材质相差得太远太远。


陈某人自己正化身为刀，见到这个东西，情知不是什么好路数，但是那昂扬的刀意根本不在意，笔直地就撞了上去，他自己都一阵头晕眼花。


不过，刀虽然碎了，有那本命法宝在体内，碎掉的刀片并没有乱飞，而是四溅开来之后，又重新聚拢回来，再次形成了一把刀。


事实上，现在这碎片组成的刀，已经不是靠着宝刀本身攻击了，而是遍布刀片的刀气，这才是最无坚不摧的。


至于那晶铁，早就被他撞得不见了去向。


月古芳见到碎掉的刀又聚拢了起来，而且那刀气已经滚滚而来，直逼向自己，一时间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体内的毒性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化作一道血光钻入了地下。


饶是如此，她也被那刀气扫中了一部分，而她护体的玉符差不多已经到了要崩溃的地步，吃那刀气一撞，又是重重地喷出一口血来。


这次，她连狠话都没敢说，直接遁走。


“跑得还真快啊，”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此次他手段尽出，连无名刀法第五刀都使了出来，又设计了圈套，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对方，可见玉仙有多么难杀了。


然后下一刻，他就觉得浑身气息激荡，这种感觉……是又要晋阶了。


不过他刚才耗费的灵气实在太多，体内的灵气还欠缺很多，所以他能撑几天时间，然后再选个适当的时机晋阶。


下一刻，想到自己才放跑了一个玉仙，他即将晋阶的喜悦心情就荡然无存，这可是死死地得罪了一个真人，而且，抓住的那个郝明秀，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想到这些一团乱麻的事，他的心情就变得极度地糟糕，他不喜欢麻烦，一点都不喜欢。


若哥们儿还是散修，哪里管它那么多？直接杀掉郝明秀，然后拎着刀就打到岳家去了，现在做了一个门派客卿，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希望我晋阶之后，能挡得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然后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刚才那亮晶晶、闪着金属光泽的不规则圆球，是个什么玩意儿？感觉很硬的样子。


他在地面上随便扫两眼，没找到那东西掉到哪里了，想到祁鸿识还在冰里冻着，郝明秀在红尘天罗里裹着，他也不敢再停留，登时电射而回。


等他回来的时候，大长老在困着的冰块中，身体周边已经隐隐有了一些雾气，说明冰开始融化了，不过离破冰而出，还有很长时间。


郝明秀被裹在诛邪网里，躺在地上，面上升起了浓浓的黑气，他也中毒了。


他的神智还清醒着，见到陈太忠回来，他也没有再骂，而是耷拉下眼皮，一脸的漠然。


他倒是想骂呢，敢吗？一开始他不服气，是因为对方偷袭了他，他心里有太多的不甘。


然而，见到此人将月古芳追得狼狈而逃，他哪里还敢再出言挑衅？


虽然姓东的前期是用了毒，不过郝明秀扪心自问，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中了毒的月真人，收拾自己也毫无问题。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以免激怒了对方，不过他也没有多么担心，他打伤祁鸿识，并且追出来的时候，有不止一个隆山弟子看到了，莫不成，蓝翔还敢杀掉他这个上门弟子？


他不说话，也不会开口讨要解药，他等着东易名说话——我倒要看你怎么说。


陈太忠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踢得他滚出老远，“你不是牛叉吗？不是还要我死吗，怎么现在自己装死了？”


郝明秀闻言大怒，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却是一个字都不说。


“再瞪我一眼，你就会死在月真人手上，”陈太忠笑了起来，“想必别人还不知你俩的关系吧……呵呵，这里有冰封神通的气息，最现成的栽赃了。”


郝明秀闻言，目光转到了他处，冷冷地发问，“你把她怎么了？”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问我了？”陈太忠一抬腿，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轻笑着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身上没有白驼门这层皮的话，十个你这样的，我都照杀。”


郝明秀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是气得厉害。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废话，隔着红尘天罗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收起诛邪网，没收了对方的储物袋，又布一个幻阵，将人丢进去。


然后他飞回众弟子所在的地方，发现二十几个弟子在陶堂主的指挥下，正在布设一个防御大阵，于是摆一摆手，“好了，问题解决了，元芳，去请南执掌来，我有要事相商，晓柳，把纯良给我。”


他带了小白猪电射而去，陶堂主不敢怠慢，直接放出通讯鹤，要别院迅速地通知南执掌，这里出了大事。


别院联系南忘留，有非常直接的手段，没有用了半日，南忘留带了派中仅剩的一艘战舟，风驰电掣一般地赶了过来，随行还带了五个高阶灵仙。


这时的蓝翔就已经空了，须知在磐石郡局势再紧张的时候，大长老和南执掌也是轮换着去磐石，派中总有天仙坐镇。


不过南忘留深知，能让陈太忠出口相邀的事情，绝对不会小了，所以毫不犹豫地赶来。


然后，她孤身一人前往陈太忠所在之处，待来到之后，才发现陈太忠正在用掌力轰击一块巨冰，冰里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楚。


“这是……冰属性神通？”她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机，眉头登时一皱。


真人出手，痕迹太明显了，虽然真人抹杀痕迹的能力也强，可是月古芳是被陈太忠硬生生打走的，差点陨落了，哪里有时间抹杀痕迹？


“祁长老在冰里面，”陈太忠又是两掌，将巨冰打得裂纹四起，“我等冰化一阵才能动手，要不然怕把人震死。”


“哦，”南忘留点点头，中了冰属性神通的，解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否则很容易令修者和冰块一起四分五裂，这是风黄界的常识。


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谁下的手？”


“月古芳，”陈太忠又是狠狠一掌击去，只听得轰地一声大响，困着祁长老的冰块，登时四分五裂。


大长老的身子露了出来，全身上下湿乎乎的，他噗地喷一口血，摸出个丸药服下，二话不说就坐在地上打起坐来。


先是被郝明秀打伤，然后被真人的神通封住，他现在还能坐下自行疗伤，已经很是不易了。


“月古芳……怎么碰上了那个荡妇？”南忘留愕然地发问，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现在人呢？”


“她跑得快，没留下她的性命，”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她帮着郝明秀，想要强买安太堡的灵晶矿。”

第五百六十四章 胆大南忘留


“郝明秀？”南忘留又惊呼一声，“怎么还有他？”


原来这郝明秀号称白驼门近年来的奇才，出身于一个小家族，四百多岁已经是八级天仙，算得上白驼门又一个悟真的热门人选。


此人和项成贤一同拜在残雪峰下，都是大长老杜无忌的得意弟子，号称残雪双柱。


项成贤是下一届执掌的热门人选，而这郝明秀却是跟项师兄截然不同，他性情暴烈无比，经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而他出身于小家族，对利益看得格外重，有的时候甚至吃相很难看，在派里的风闻并不好，很多人都说这是暴发户家族，一旦郝明秀陨落，郝家不改变行事风格的话，一两百年之内，就可能烟消云散。


然而，白驼的大长老杜无忌很是喜欢他，多有回护，再加上他天资惊人，门中弟子也就懒得招惹他。


知道参与此事的还有郝明秀，南忘留明显地迟疑了起来。


她不是特别担心月古芳，因为双方各有体系，此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己方的天仙被对方真人下了重手，走到哪里都可以说理，哪怕是真人，你也得讲道理。


但是郝明秀就明显不同了，对称派的宗派来说，“上门”两个字的份量太重，更别说此人还是上门奇才，深得杜长老的看重。


“他只说了两句，然后就出手打伤了我，”这时，祁鸿识略略地缓过来点精神，睁开眼睛发话，“还说我冒犯上门尊严，要将我捉拿回白驼。”


“这暴发户，”南忘留咬牙切齿地发话，“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过程很简单，祁鸿识按着跟东易名商定的话，来到灵晶矿场，正式通知隆山，我们要买回这个矿场，三天之内，准备办手续吧。


“好，就该这么说，”南忘留点点头，当初隆山的郭执掌，也是如此说话的。


但是显然，隆山弟子根本不会吃这一套，然后祁鸿识就说，现在买你们的，是看得起你们，别等你们经营不下去了，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们有白驼的两成干股，你动一动试试？隆山弟子如此表示。


好像我们不会给干股似的，祁鸿识对这话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郝明秀出现了，他很直接地表示：你可以走了，这灵晶矿我买下了。


祁鸿识认得他，倒也不敢硬顶，就说我们当初约定，蓝翔有优先回购的权力。


“就这一句话，他就出手了，”祁鸿识觉得自己冤枉透了，他平时办事，还是很小心谨慎的，“这厮行事，实在太过……”


南忘留听大长老说完经过，沉吟半天，才缓缓发话，“郝明秀居然让月古芳合体于他……这是存心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这合体原本是双修的法门，仙家伴侣心系情侣安危，可留自己精血在对方体内，紧急时刻可以招来伴侣的虚影保护自己。


最初这法门只有玄仙才可以使用，但是后来又衍生出诸多的分支，尤其是一些专擅采补之术的，可以通过合体，将藏在左近的伴侣直接招来，有点类似于定点传送的空间神通。


会这个的真不多，但是月古芳会这一手，不足为奇，奇是奇在，被采补的人，召唤她这个采补者，可见她对这一法门的应用，有了新的方式。


不过不管怎么说，郝明秀能让月古芳藏在左近，不顺利的时候，他能将人直接招出，就说明他有正面迎战蓝翔的打算。


这时，南执掌才想到另一个问题，“郝明秀呢？”


按说这个问题早该问的，但是她听到令她吃惊的消息太多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被我擒下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你！”南忘留的美目睁得好大，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不但打走了月古芳，还擒下了郝明秀？”


她知道陈太忠很强，非常强，但是一个六级天仙，在一对二的情况下，不但打走了二级的玉仙，还擒下了八级的天仙，这这这……上古气修，究竟是怎样一种非人的存在？


“我要你来，就是讨论一下，要不要杀了他，这厮对蓝翔恶意满满，我也看他不顺眼，”陈太忠冲着兀自残存的冰块努一努嘴，“可以说是月古芳下的手。”


“哎呀，”南忘留抬手抚一下额头，这个问题，是真的让她头大了，听说郝明秀的恶行之后，她真有杀掉此人的冲动。


但是栽赃能不能成功，这就不好说了，前一阵磐石郡长史慕容枫桦试图栽赃，结果全族被诛——这种风险太大，蓝翔冒不起。


她想一想，然后问一句，“你能不能干掉五级的真人？”


“你太看得起我了，”陈太忠听得只有苦笑了，“理论上能，但是他得不还手才行。”


“那你也比我们强太多了，”南忘留扬一扬眉毛，大家都是中阶天仙，但是她和大长老说不出来这话，中阶玉仙站在那里不还手，他们也杀不动。


紧接着，她又叹口气，“既然杀不了杜长老，这事儿就得从长计议了。”


合着白驼门的大长老，就是五级玉仙，南执掌竟然敢惦记，让陈太忠杀杜无忌，可见她是真的很想杀掉郝明秀。


下一刻，她又问一句，“郝明秀人呢？”


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在距离差不多一里的地方，收起幻阵，拎着人走了回来。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不过南忘留还是远远地认出了人，她眉头一皱，“东上人的阵法，越来越精妙了，呃……这家伙好像中毒了？”


“东上人也会用毒啊，”祁鸿识笑着回答，他被郝明秀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被神通封在冰里，吃尽了苦头，眼下见到始作俑者如此模样，真是心怀大畅。


郝明秀的精神极其萎顿，不过见到南忘留，他还是眼睛一亮，冷笑着发话，“南执掌，蓝翔竟敢对上门弟子动手，真的不怕我杜师尊一怒？”


南忘留微微一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好像是你先对我派大长老下手的，对吧？”


“他不敬上门弟子，我下不得手吗？”郝明秀冷笑着回答，“倒是你们对我这上门弟子出手，走遍风黄界，也逃不脱制裁。”


“你若死在月古芳手里，还怪得了蓝翔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不敢跟我顶嘴，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郝明秀顿了一顿，淡淡地回答一句，“我师尊神通广大，可沟通草木精怪，哪里是你想的那么好蒙蔽的？”


这话带点吹牛的性质，不过白驼门以驭兽出名，他这么说，别人肯定要心存一二忌惮。


然而，他还是有点怵陈太忠，所以不敢表现得太过跋扈。


“那你师尊是否知道，你跟月古芳合体呢？”南忘留笑语嫣然地发问。


她虽然比祁鸿识的修为还低一级，但终究是一派的执掌，是上门认可的，在这一点上，祁长老拍马难及。


郝明秀就算在门中再是跋扈，心里再看不起蓝翔下派，也不能忽略南执掌的话。


他愣了一愣之后，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根本没有跟月古芳合体，一派胡言而已。”


你还真是无耻！祁鸿识气得不轻，“那就看杜长老能不能沟通草木精怪了。”


“那是我的师尊，”郝明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嘲弄之色，他很不屑地发话，“你以为他会向着谁说话？要怪，就怪你们没有准备留影石吧。”


“你是说这个吗？”南忘留脚尖一挑，从地上的冰块中，挑起一块留影石，在手中一抛一抛，笑吟吟地看着他，得意洋洋地发话，“这次正好有。”


郝明秀脸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了留影石来阴人。


这种事在风黄界并不多见，这个位面讲的是拳头大就有理，流行的是自由心证。


拳头没有别人大，有留影石也没用；拳头比别人大，就无需留影石，直接自由心证。


发生纠纷需要使用留影石的时候，非常少见。


不过郝明秀依旧不在意，愣了一愣之后，他很不屑地回答，“好像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承认，跟谁合体吧？”


没错，他只是说对方没准备留影石，可没说“我就做了，谁让你们没准备”。


南忘留咂巴一下嘴巴，比不讲理，她还真不是对手——谁让她没有一个五级玉仙的真人师尊呢？


“有完没完了？”陈太忠听得挺烦，他不是很喜欢斗嘴，虽然他的嘴皮子也很灵，但那是蹂躏别人的时候才用，现在这种情况，他宁愿动手，也不愿意动嘴。


他随手丢一个储物袋给南忘留，“这是郝明秀的储物袋，你收好了，我去追月古芳，杀掉她就好办了。”


郝明秀和月古芳关系太近，他带着这个储物袋，没准会让对方感应到。


“追杀她？”郝明秀看着南忘留的无奈，原本还有些洋洋得意，听到这话，登时愣住了。


“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话你也敢插嘴？”陈太忠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出老远。


下一刻，他看向南执掌，“她已经被我重伤，我想着祁长老还困在冰里，才回来的……”

第五百六十五章 擒玉仙


“被你重伤？”南忘留闻言，再次愕然，陈太忠你不但打跑了月古芳，还重伤了她？


“对了，你再安排几个弟子，”陈太忠想起一桩事情来，“月古芳逃跑的时候，打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就在那个位置……帮我寻一下，比人头大一些……”


他大概说一下位置，又形容一下那个东西的样子，“……不大，但是很重很硬。”


南忘留想了半天，然后迟疑着发问，“会不会是晶铁？”


“那么大的晶铁，得是万年以上了吧？”祁鸿识插一句嘴，然后他一摸储物袋，掏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物事，“是这样的吧？”


“没错，就是这个，”陈太忠连连点头，他看了不少书，也知道晶铁，不过实物却是第一次见。


三人自顾自地说话，却没发现，旁边郝明秀的脸上，是满满的骇然，他跟月古芳的关系极好，偶然之间得知，她身上确实有这么大一块万年晶铁。


说完之后，陈太忠带着南忘留离开，指认地点去了，只留下遍体鳞伤的大长老祁鸿识，监视着郝明秀。


未几，南执掌匆匆赶了回来，丢给祁长老一个阵盘，“这是个幻阵，你带着他进去呆一阵，记得，别让他发出声音。”


“没问题，”祁鸿识很干脆地点点头，蓝翔捉了上门的弟子，这消息实在不宜被人知晓，哪怕是派里的弟子也不行——干碍太大了。


与此同时，陈太忠正在跟肩头的纯良商量，“回头给你抓几个兽人吃，行不行？这个玉仙，你不能吃。”


“不给我吃，我就不帮你追，我都瘦了好多了……你看看，”小白猪抖动着自己的圆鼓鼓的肚子，不小心淌下两滴口水来。


然后它又使劲咽一咽口水，“玉仙……好久没有吃过了，上一次吃，还是我父母在的时候。”


“你少扯，”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你吃玉仙，不怕胀死？你以为你是饕餮？”


“反正……我吃过好大一块大妖的肉，”小麒麟终于面对现实，承认现在的它，还不能承受得住玉仙的大量精血，“我可以少吃一点。”


“可是南忘留说了，位面大战即将开始，要为人族留点战力，”陈太忠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南执掌离开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建议的——能活捉月古芳的话，是最好的。


“她又不是处女，听她的做什么？”纯良反对的理由，很是无厘头。


“你不会是追踪不到她的气息吧？”陈太忠使出了激将法，很怀疑地看着它。


“我都跟你说了，我本来就追不到玉仙，但是有易姐的毒，这就不一样了，”小麒麟大声地嚷嚷，“我对剧毒敏感，她逃跑的时候，还要用气血压制毒性，这样再追不到，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省的丢了我父母的脸。”


“所以你就打算用吃她来威胁我，”陈太忠的风凉话，那是张嘴就来，“其实你只是不想撞死，我说得对吧？”


“我不跟你说了，五个天仙换这一个玉仙，这总可以吧？”纯良气得拿小蹄子敲他的肩头，“记住，欠我五个天仙！”


“其实，你不觉得，风黄界是咱们应该守护的吗？”陈太忠眼珠转一转。


“切，”纯良不屑地一哼，“只要我进了翡翠谷，管你外面是风黄界还是幽冥界？”


它的麒麟父母，给它留下相对独立的闭锁空间，它是真无所谓这些。


陈太忠被顶得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继续谆谆善诱。“你的易姐……她也可能危险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先追人吧，易姐的毒药，对付玉仙可不怎么灵光，”纯良抬起鼻子闻一闻，小蹄子一指，“那边……追！”


其时天色已经大黑，不过陈太忠天目术有成，而小麒麟的感知能力，并不受天色的影响，两人一路翻山越岭，追了出去。


夜里行路，有点不太安全，不过他俩就算收束了气息，只要在周边十余米释放出威压，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敢冲上来，反倒是惊起无数的虫蚁，四散奔逃。


奔行了大半夜之后，纯良猛地哼一声，“停，就在左近了，再走就要惊动对方了。”


此刻的月古芳，正躲在一处山崖下，咬牙切齿地驱毒，逃出来之后，她并没有亡命地奔逃，而是就近选择了一处荒凉地方，疗伤和疗毒。


要搁在以往，她受了重伤的话，会在附近掳掠几个精壮的男修，抓回来靠采补疗伤，但是这次她不但受伤，还中毒了，就不敢这么做，维持住伤势，先驱除毒素是正经。


她在疗伤的地方布下了幻阵，她不擅长布阵，用的是阵盘，阵盘只对玉仙之下有效，不过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只是防人打搅而已。


月真人擅长采补，对毒也略有涉猎，驱除了大半夜的毒，才发现这毒是她很少接触的，虽然能缓缓驱除，不过想要尽去，也不是三五日的事情。


“这是蛊修的毒？”她暗自思索着，“实在不行，等明日天亮了，抓几个精壮男修来，转移毒素，不过……终须得先把毒性摸清才行。”


按说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应该恨东易名恨得咬牙切齿才对，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对方最后那惊艳的一刀，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恐怖了。


月古芳从来都不是个敢于硬碰硬的人，她欺负弱小可以肆无忌惮，但是对于有可能斩杀她的人，一般而言，她会远远地避开。


而同时，她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她是非常记仇的，待到修为大进之后，她会折回头来，找此人复仇，复仇的手段，会非常地血腥。


所以，找东易名复仇，并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这是将来的事，她对自己的修行进度，极其地自信——多少远远强于她的修者，最终会被她一一踩在脚下。


天才的骄傲，总是相似的。


然而，就在她驱毒到关键时刻，猛然间心绪有些躁动，她的眉头一皱，这是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她布置的幻阵轰然炸裂，一道白光电也似地打来，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她忍不住猛然跃起，“东易名！”


她想也不想，迅猛一闪，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打算再次血遁。


然而，她的动作再快，还是被束气成雷轰击到了，身子不由得一僵。


下一刻，她的幻阵内，粉红色的雾气猛地弥漫开来，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崖脚。


这是触发了她的幻阵之后，会引动的机关，雾气的毒性不大，但是闻之会灵气消散，神志不清，同时还会欲火上升，是她平日里采补时所用的。


她在野外疗伤，又怎么可能不布下机关保命？


遗憾的是，对方攻击实在太快了一点，她的和合氤氲如意粉还没激发，攻击已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通？


月古芳才要发动血遁，又觉得有点不甘心，眼睛一眯，取出一面玉镜和一个玉瓶，打算给对方狠狠一击之后，再扬长而去。


她想得很不错，但是雾气一起，一个人头大的火球迅疾地升起，眨眼之间就冲了过来。


它破开层层粉红色的雾气，笔直地击向雾气之后的月古芳，有若长了透视眼一般。


最为奇诡的是，粉色雾气原本浓郁浓密无比，但火球所过之处，如汤沃雪一般，硬生生出现一个笔直的通道，而且那通道还不住地向四周扩散着。


“这是什么火？”月古芳登时大吃一惊，她的和合氤氲如意粉并不怕普通的火，反倒能吸收凡火壮大自身。


不过这吃惊，也是一瞬间的事，她从这个火球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而且她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被火球锁定。


这时候，就不能再考虑袭击东易名了，她果断地发动血遁。


“今天的事，还真奇怪了，”月古芳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眼角有一物闪过，直接罩住了她，紧接着她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火球重重地撞向了诛邪网，两者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网中的月真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被余波震得晕了过去。


“你会不会玩火啊？”陈太忠气得眼睛一瞪，大声嚷嚷了起来，这一记碰撞，他的滋味并不好受，祭起诛邪网捉真人，是要耗费灵气的，而且他身体内的灵气原本就匮乏着。


再硬生生地跟小麒麟的火球撞一下，好受得了才怪！


“咳咳，”纯良连忙咳嗽两声，遮遮掩掩地回答，“我这不是年纪还小吗？运用不纯熟，上一次抓那个小虫子，不是差点也伤到你？”


“是吗？”陈太忠很狐疑地看它一眼，“我还当你想尝一尝玉仙的味道。”


“这个……看破不要说破嘛，”纯良尴尬地回答，然后又狠狠地咽口唾沫，“要不，一只大腿好了……我可以省着点吃。”


“你这表现，可不怎么纯良，”陈太忠狠狠地咳嗽一声，“做人要讲信用……做神兽更是如此，好了，咱们出来大半夜，也该回了。”


回程就不用四下摸索了，陈太忠拎着月古芳，直接凌空飞去，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猛地发现，前方一处山谷中，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第五百六十六章 无节操的真人


灯火通明，是诸多蓝翔弟子拿着照明珠，在草木和碎石间找寻万年晶铁，漫山遍野的星星点点，颇为壮观。


陈太忠摸出一块布单，直接将月古芳罩个严严实实，才冲着南忘留飞去。


南执掌正站在空中，为弟子们警戒，猛地看到他飞来，肩头站着小白猪，手上还拎着一个包裹，登时就是一喜，“得手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一招手，“跟我来。”


“好，”南忘留喜出望外地点点头，身形一动，随他离开……


大约是在中午的时候，一个弟子终于找到了那万年晶铁。


原来那晶铁直接被砸进了一块扁平的大石中，因为速度过快，石头甚至没有出现裂缝，就是一个极深的洞，而洞口又有树枝遮挡，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个洞。


掀开石块，大家又掏摸了十余米泥土和砂石，终于将万年晶铁取出。


取出的晶铁，交到了祁长老的手上，大长老这才召集弟子们上灵舟，一路向蓝翔赶去。


路上无事，那寻到晶铁的弟子就小心地发问，“大长老，这任务可得多少贡献点？”


“万年晶铁，贡献点肯定少不了你的，”祁鸿识的面色还不是很好，不过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考虑点别的要求……机会难得啊。”


“我想学东上人的隐身之法，可以吗？”那弟子怯生生地发问。


“这个……等见到东上人，我帮你问问吧，”祁鸿识看他一眼，心说小子你还真有眼力，南执掌都不敢惦记的隐身，你还真敢想，“他现在已经赶回派里了。”


陈太忠回到蓝翔派，还不能马上去晋阶，郝明秀和月古芳的事情，还得他处理一下。


那俩都是装在包裹里带回来的，蓝翔派没有一个弟子知晓，南忘留选择了两处隐秘的地方关押两人。


对于月古芳，南执掌没什么客气的，直接就要请出传派灵宝元罡镯降服此女，月真人闻言大惊，苦苦哀求。


不管是哪个门派，都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而气修的传承格外久远，南执掌曾经说过，蓝翔有跟玉仙玉石俱焚的能力，也不是夸口。


月古芳不知道蓝翔有什么底牌，但她相信，气修的执掌敢这么做的话，绝对是有信心的，而她从本质上讲，是个非常怕死的女人。


所以她就顾不得真人的颜面了，苦苦哀求不已，赌咒发誓说，我以后再不敢对蓝翔有半分的不敬，还可以让蓝翔免费驱策三次，岳家那边，你们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断无不允——我可以立下重誓。


为求饶恕，她甚至不惜狠狠地自黑，“……像我这么声名狼藉的女修，蓝翔一旦纳服了我，也有损气修的名头。”


南忘留心意已决，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还是有点犹豫，“东上人你怎么看？”


“让她承认是幽冥界的探子，画押存底，”陈太忠冷冷地发话，“这声名狼藉的女人，咱们不要也罢……供蓝翔驱策三回，就毁掉她的供言。”


不管什么时候，贪生怕死的人，都是最好对付的。


南忘留还有些犹豫，陈太忠知道她的心意，微微一笑，“好东西对付她，糟蹋了……回头我帮你擒个起码三级的玉仙来，你再用也不迟。”


“是啊是啊，用在我身上，真的糟蹋了，”月古芳没命地点头，真人的骨头软到她这种地步，倒也算是奇葩了。


南忘留却是心思灵敏之辈，闻言眼珠一转，走到他身边，低声发问，“晋阶了？”


“嗯，等处理完这个事儿，”陈太忠点点头，含含糊糊地回答。


南忘留上下细细打量他两眼，感觉到了他气息的不稳定，于是心情登时大好，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么来说，你能抓月真人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了。”


“抓一次都嫌麻烦，”陈太忠淡淡地看月古芳一眼，“第二次我就不抓你了，直接杀……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月真人不住地点头，那模样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其实她也对面前此人，生出了浓浓的忌惮之意，她连自己是怎么被抓的，都没搞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血遁，竟然没有逃脱。


再想一想那威力莫测的火球，想一想那能激发出悟真意境的惊艳一刀，她真的没有再跟此人作对的勇气。


尤其是，此人可能又要晋阶了——她没有听到双方的对话，但是一个敢于自创神通的女人，其智商绝对不可低估。


她是那么地乖巧，对南执掌的要求，全部毫不保留地执行。


月真人对着一块留影石，证明自己是幽冥界派来的探子，甚至她的采补功法，也是得自幽冥界，是用来谋害风黄界修者的。


她还强调，自己所说的一切，全部是自愿的，没有人逼迫她这么说。


然后她又在一块玉简上留下供状，并且留下精血和神念特征。


最后，她用古老的誓言起誓，她若敢对蓝翔有一丝的不利，那么就让她……


总之她是如此地配合，都有点让陈太忠看不下去了——哥们儿本来以为，纯良就够没节操了，结果还有更没节操的。


说完这些之后，月古芳又谈起了安太堡灵晶矿一事：她原本是没想招惹蓝翔的。


事情还是坏在外事堂彭堂主手上的。


隆山自从跟蓝翔交恶之后，就有点担心，安太堡的灵晶矿，可能是保不住了。


尤其蓝翔大举进入磐石，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之后，这个征兆就越发地明显，于是隆山上下决定，在上门之中找寻可能的买家。


白驼门虽然大，但是有能力、有胆量吃下这个灵晶矿的修者，也没有多少，隆山明显是在转嫁来自蓝翔的仇恨，而血灵派的燕上人，却已经栽在了蓝翔手里。


因为马真人的缘故，个别人甚至知道，路长老都没从蓝翔手上讨了便宜去，而那蓝翔新来的客卿，似乎跟方应物有些交情。


这些消息都是极为隐秘的，但是有资格惦记这个灵晶矿的，也都是消息灵通人士，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家不是吃不下这个矿，而是感觉有点划不来——蓝翔最近不但强势，隆山似乎又恶了马真人，东易名此人极能打，而方掌门的影子又若隐若现……水太深了。


可是彭堂主听说之后，想到上一次在蓝翔碰了钉子，就有心狠狠报复一下。


于是他找到郝明秀，说起这个事情来：你为什么不买下呢？


郝明秀和项成贤并称残雪双柱，但是他的心里，不是特别看得惯自家这个师兄，他甚至有点厌恶此人——都说你做事老到，我看也扯淡，修者不就是讲个快意恩仇吗？


两人同为大长老杜无忌门下，在修炼资源上就有所争夺，还总被旁人比较，而项成贤的好评较多，做师弟的极不甘心：咱俩同为残雪双柱，为毛我就总是差评？


所以他对师兄争夺掌门一事，一点兴趣没有，郝某人是注定要进上宗的人，他看不起某些只把眼睛放在称门宗派里的人。


他对安太堡的灵晶矿，其实挺垂涎的，不过上门弟子去买下派地盘的矿，有点犯忌讳——如果真能这么肆无忌惮买的话，真意宗的弟子就直接下来买矿了，哪里轮得到他？


但是彭堂主一说，他就有点心动了，尤其是彭堂主说了，项师兄曾经感慨：这矿轮不到咱残雪峰的人惦记，残雪双柱……怎及得上小刀君？


郝明秀立刻就毛了，他也承认小刀君很优秀，起码人家晋阶高阶天仙了，比他年轻一百多岁，却只差一级。


可是他很不服气，项成贤你认怂就认怂吧，扯什么的残雪双柱？


刷好评也就算了，还要代表我？这个绝对不能忍！


于是他就决定，买下这个灵晶矿，不过他虽然暴躁，也不是愚蠢之辈，知道此举对项成贤没坏处，就说我现在手边没那么多灵石，老彭你能否帮衬一二？


彭堂主是铁下心思要给东易名好看，不但为了个人恩怨，也是为了恶心方应物，于是果断答应了，他还说：东易名此人很厉害，你要小心。


他算什么东西？郝明秀很不屑地表示，我堂堂上门弟子，他敢冒犯的话，我收拾他。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郝上人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万一真打不过东易名的话，弄个灰头土脸的，就不好了。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敢对他下狠手——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受损，对方狠狠打他一顿，方掌门再出面的话，他又能如何？


郝明秀脾气暴躁、吃相不雅，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同时，他极其好面子，郝某人能在门中横行霸道，凭的就是没人敢扫他的面子，谁要扫了他的面子，他就一定要找回来。


可是东易名有方掌门支持的话，一旦扫了他的面子，还真不好找回来。


于是他找到了月古芳，请她帮忙坐镇，争取在发生冲突的时候，一定要把场面撑住——一个二级玉仙，撑场面总够了吧？


至于说方掌门因此不爽，他认为没有这种可能，终究是门中弟子得了便宜，你能处理我？


正是因为这种心理，他一见到祁鸿识，才说了一句，就大打出手。

第五百六十七章 有底气的执掌


月古芳受邀前来，是看中了郝明秀许的好处，她身为初阶玉仙，财力却不是很强。


岳家将她奉为供奉，也能提供不少修炼资源，但是玉仙的修炼，需要的资源是极其庞大的。


她终究是岳家曾经撵出去的族人，享受的待遇，跟根正苗红的岳家人不能比。


而郝明秀许她灵晶矿每年百分之五的收益，她为何不要？


虽然她也知道，当郝明秀悟真之后，这笔钱十有八九就没了，但是他悟真之前，却是不敢不给，每年有这么多的流水收入，她值得出一次手。


听她说完之后，陈太忠和南忘留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南执掌才发话，“跟我一起去和郝明秀谈谈？”


“那种人只认拳头，你若是在，能让他清醒一点，”南忘留提要求，自然有她的考虑。


“若是以我当年的性子，就直接杀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哼一声。


郝明秀被囚禁在阴暗的地牢里，心里是相当地不爽，尤其是对方给他的解药，并没有将毒有效地解除，还留有一丝底子。


他暴躁地走来走去，心里暗暗地发狠：南忘留啊南忘留，你真的不要让我出去，只要我出去了，回头就荡平你蓝翔！


反正对方不敢杀自己，他非常确定这一点，所以他尽情地想像，自己出去之后该如何报复。


他是如此地心绪不宁，以至于没有听到地牢门打开的声音。


“郝明秀，你知罪吗？”一个略带点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猛地一转身，入目就是一张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孔，他冷冷一笑，“南忘留，不知道谁给你的权力，居然敢给我定罪……咝，你也来了？”


这时他才看清，南执掌身后不远的地牢门口，有一个黑脸膛汉子。


他不怕南忘留，但是东易名这厮，实在太蛮横了，战力蛮横，态度也蛮横。


“啪”地一声脆响，他的脸上就吃了重重的一记耳光，然后东易名的声音传来，“小子，你不会说人话的话，我可以教你说！”


他已经被下了禁制，上了禁灵锁，体内丁点灵气都没有，倒是有些毒素，吃了这一巴掌，嘴角登时泛起一丝血腥味儿。


于是郝明秀闭嘴不言，他不想再遭受什么屈辱，但是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眼中有着浓浓的杀气，那是无声的威胁——有胆子你就杀了我，不杀我，早晚要你好看。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再这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郝明秀登时耷拉了眼皮，好汉不吃眼前亏，风黄界没这么一句话，但道理是相同的。


“郝明秀，你知罪吗？”南忘留再次出声发问。


郝明秀沉默良久，直到眼角的余光看到东易名身子动了一下，他才闷声闷气地回答，“不知。”


区区的两个字里，积聚了太多的、浓浓的怨气。


“你伙同岳家，暗中夺取蓝翔辖地的安太堡灵晶矿，得手之后，会转卖给月古芳，”南忘留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


“什么？”郝明秀怒吼一声，眼睛登时就瞪得老大，恶狠狠地看着南执掌，“你胡说！”


这个罪名，他是无论如何担当不起的，要说上门抢下派的灵晶矿，是犯忌的话，抢了宗派里的灵晶矿转让给官府体系，那差不多就是“资敌”的性质了。


想他联系月古芳出马，都不敢让人知道，生恐消息传出去——宗门弟子勾搭偏向官府的封号家族，这行为已经很犯忌讳了。


现在说他强买了下派地盘的灵晶矿，要转卖给月古芳，这名声他哪里承担得起？


一旦真的坐实了，那他就真的像南忘留说的样——他有罪了！白驼门都无法回护！


官府从未停止向宗门渗透，而宗门对有嫌疑的弟子，也从来不会客气——不管你有多么天才！


他的怒吼，被陈太忠毫不留情地打断，“你再呲牙咧嘴的，小心你畏罪自杀啊。”


“啊？”郝明秀登时就愣住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气得额头的血管直跳，你竟然敢这么威胁我？


但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不忍不行，这东易名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来什么？


下一刻，他强忍怒火发话，“南执掌，你说的这些，都是没有的事……此事定然有误会。”


可怜的郝明秀，在上门都说一不二，无人敢惹，现在下派里，居然说什么误会。


但是他也别无选择，因为他发现，跟东易名沟通，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他已经算脾气暴躁不好说话的了，那厮比他的脾气还暴躁，还不好说话！


这时候，他也只能指望，南忘留比较讲道理了。


“此事有月古芳月真人的口供为证，”南执掌微微一笑，态度煞是和蔼，然而她的话，却是有若雷霆一般，在某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郝明秀愣了好一阵，足足十来分钟之后，他的目光还是一片茫然。


最后，他才不可置信地问一句，“月真人的口供？”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很显然，他还是处在恍惚之中，只是下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


南忘留不做回答，等了一阵，见他的扩散的目光逐渐地收拢了，才轻笑一声，“你想看她的口供？”


“想看！”郝明秀毫不犹豫地点头，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谦恭了？


“那你看吧，”南忘留不在意这些小节，直接摸出一块留影石来。


留影石里，是“异常配合”的月古芳，她讲述了自己如何为郝明秀的“美色”所惑，决定不惜跟他合体，损失巨大的精血，帮着他拿下安太堡灵晶矿。


拿下这个矿之后，郝明秀会卖给她，然后从中赚取干股的利润——这样一来，他不会被人怀疑，而岳家也能受益不少。


郝明秀看完留影石的这段记录之后，登时就站在那里石化了。


陈太忠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此刻，你胸口一定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吧？


郝明秀又足足地愣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惨然一笑，“月真人此刻……何在？”


“这谁知道？她只是扔下留影石，就这么走了，”南忘留笑眯眯地回答，“她这个敢作敢当的性子，我倒是很佩服。”


郝明秀继续愣了一阵，才惨笑着发问，“南执掌，我跟你隆山，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毁掉我？”


“原来是我要毁你？”南忘留这次不笑了，脸一沉，“所以我送祁鸿识过去，任你折辱？”


郝明秀嘿然不语，这一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懊恼了沮丧，毫无疑问，月真人已经被对方控制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想到东易名能重伤月真人，并且漏夜直追，他认为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


早知道这趟水很混了，我当初为什么要插手呢？此刻，他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


郝明秀的性子非常暴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智商低，他只是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太多了，现在细细一回味，这件事在一开始，他就太逞强了。


事实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姓彭的算计了一遭。


然而此刻，说什么也晚了，他沉声发话，“我可以立下誓言，放弃收买灵晶矿，南执掌意下如何？”


这条件说不上有多大诚意，但是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名声，对残雪双柱这种级别的修者，名声受损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了。


而且他也断定，南忘留不敢对自己下手，那自然没必要低声下气。


“呵呵，”南执掌闻言，笑了起来，“你的态度很诚恳嘛，不过月真人似乎对你怨气很大，待你从蓝翔离开的时候，小心被她算计。”


这哪里是夸奖诚恳的意思？分明是她在说：你若再这么没诚意，只要你出了蓝翔的门，就等着被月古芳诛杀吧。


你以为我们真杀不了你？我们都无须亲自动手！


至于说蓝翔为何能请动月古芳，这根本不需要问的，月真人肯定落到蓝翔手上了，还吃了不少苦头，只能乖乖听命。


郝明秀不是蠢人，想明白这一点，他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你竟然敢威胁我？


但是就算想明白了，他也不敢发作，其实他很清楚，哪怕没有蓝翔撺掇，月真人本人都有找他麻烦的理由：若不是他将她请来，她也不会遭此大难。


沉吟片刻，他才铁青着脸发话，“对于误伤祁长老一事，我愿意道歉并赔偿。”


他真的并不笨，刚才不提这碴儿，只不过以为对方拿自己无可奈何，所以才有意无视，现在却是不得不主动提出。


“郝上人你这就有点没诚意了，”南忘留皮笑肉不笑地发话，“你的道歉和赔偿那么宝贵，我们怎么敢要？”


就这点筹码，也敢当是认错？还是再说点别的吧——这点不够！


郝明秀听得懂这话，沉默半天方始发问，“南执掌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算了，郝上人还是安心养伤吧，”南执掌转身就走。

第五百六十八章 妖女


“南执掌！”郝明秀见南忘留拔脚要走，真的是不敢再心存侥幸了，忙不迭地出声。


知道东易名能拿住月古芳之后，他的心态就为之大变，所谓的强势，不过是在掩饰内心深处的惶恐罢了。


此刻，郝明秀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安生地出了这个地牢，他一直牢牢地记着一点：东易名跟方掌门有些渊源。


这样的渊源，再加上能擒获月古芳的实力，他再不识趣的话，小命就真的堪虞了。


这时候，他不再拿腔捏调，也不等对方提条件了，自己主动开条件，“这样吧，灵晶矿，我帮你们向隆山讨取。”


南忘留此刻也不跟他客套了，只是冷冷一笑，“原本就是我蓝翔之物，何须阁下出面？”


“我出面，能帮着你们砍下价钱，”郝明秀毫不犹豫地挑明，这个转向，他转得干脆利索，可见此人天生就是绝情之辈。


这并不算完，他还有别的条件，“我再出面，要神木退回占据蓝翔的三城。”


蓝翔的原始地盘里，还有三城在神木派的控制之下，这笔账，蓝翔早晚也是要算的，不过气修才同隆山结下大仇，短期内确实不宜招惹神木。


郝明秀觉得自家的提议，应该是比较合对方胃口的——若能和平收回，谁又愿意打打杀杀？


南忘留想了想，才缓缓摇头，“我蓝翔失去的东西，自然会亲手去取，不过郝上人有这个心，却也难得……这还不够！”


“那你还想要什么？”郝明秀委屈地发问，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极大诚意了。


他真的是无奈了，这两件事一办成，他铁铁成为别人眼中的亲蓝翔派了，彭堂主估计会气得跳起来，幸亏他跟项成贤一直不对眼，否则一顶“叛徒”的帽子没准直接扣上来。


“那要看郝上人还有什么诚意了，”南忘留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不想再听他们讨价还价，转身向门外走去，“你们谈着，我去办点事，他要再不老实，南执掌你直接跟我说。”


“多久？”南忘留问一句，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今天若不是陈太忠跟来唱黑脸，郝明秀根本不会这么容易屈服。


“十来天吧，”陈太忠随口回答，然后走出门外，刷地一闪身，不见了踪迹……


接下来的这十来天里，月古芳真的是度日如年，她已经全部遵从了蓝翔的条件，却死活等不到对方放人，她心里越来越不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天，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牢门一响，一个黑脸汉子走了进来，抬手给她嘴里塞一颗丸药，又一伸手，去了她的禁灵锁，“好了，你可以走了。”


“嗯？”月真人一愣，这时候，她反倒是有点迷糊了，下一刻，她就开始打坐回气，想要恢复修为。


陈太忠没给她太多时间，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就轻咳一声，“行了，走吧，再不走就别走了。”


月古芳闻言，马上就收功起身，仓促间，她恢复了两成的灵气，不过不是很精纯，倒是她能感觉到，身上的毒是尽去了。


她上下打量对方两眼，轻笑一声，“这点灵气的便宜也不想让我占？还是怕我在蓝翔随便出手？”


“有胆你就出手试一试，”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位面大战在即，我能饶你一次，但绝对不会饶你第二次。”


月古芳默默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一句，“晋阶了？”


东上人看起来还是六级天仙，但她是什么眼力？明显能看出，对方的气势在初次相见时，又凝重了许多。


“没晋阶也照样杀你，”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却是不肯明说到底晋阶没有。


月古芳也没有再问，而是一伸手，“我的百宝囊。”


陈太忠冷冷地看她一眼，也不说话，良久之后才微微一皱眉，“你再说一遍？”


月古芳哪里敢再说？下一刻，她的眼泪刷地就出来了，她抬手一抹，抽泣着向外面走去，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陈太忠是心硬之辈，一路押着她，亲自送到山门，心里在暗暗警惕着——这女人的花样一点都不少。


走出山门之后，月古芳还泪眼汪汪地看他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沉吟片刻之后，身子猛地电射而出。


紧接着，空中传来一声娇笑，“东易名，你若肯同我相好一场，我宁可背叛他人，也要来蓝翔做客卿，与你双宿双飞，你考虑一下吧？”


她的音攻和媚功，委实非同小可，守门的弟子听到这声音，神情顿时恍惚了起来。


“你不想走了，是不是？”陈太忠冷哼一声，幸亏他是黑脸膛，倒也不虞别人看出面色。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越来越去得远了。


释放了月古芳之后，他去找南忘留，结果得知，南执掌去跟神木派谈论归还三城的事宜去了。


原来，郝明秀在十天前被放走了，然后三天前，神木派有人来报信，说自家执掌有意跟南执掌谈一谈，关于代管三城的期限问题——神木已经帮蓝翔代管了很多年，有点力不从心了。


什么代管之类的，根本就是假话，只不过是个说辞罢了。


不过南忘留胆气超群，一点都不担心是陷阱，直接前去赴约。


陈太忠正在问询之际，却见南执掌从空中落到了殿外。


一见到他，她脸上就是一喜，“顺利吗？”


“对我来说，有可能不顺利吗？”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然后随口问一句，“跟神木谈得怎么样？”


“神木退还了三城，还奉送了一艘战舟，五十只高阶灵禽，”南忘留摇摇头，不屑地哼一声，“欺软怕硬的鼠辈！”


神木这样的态度，绝对不仅仅是被郝明秀压迫所致，前一阵蓝翔跟隆山斗得太狠了，而且是一路碾压过去，神木派看在眼里，心头是什么滋味，不问可知。


或者神木会有人认为，蓝翔不敢在短期内开辟第二战场，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蓝翔这其气势，咱们也吃不住啊。


这个时候，郝明秀出面要求退城，神木哪里敢不照办？郝明秀身后是大长老，而蓝翔背后，有方掌门。


不要说有这俩真人的支持，只要这俩真人不闻不问，蓝翔一旦出动，神木哪里抵挡得住？


要知道蓝翔收回隆山手上的地盘，并且进军磐石的过程中，手上充满了血腥。


撇开死的灵仙和游仙不提，光说天仙，就被气修斩杀了有七名之多——若是算上自戕的慕容枫桦，那就是八名！


这还是大家都不知道元家姐弟，也死在陈太忠手上了。


足足七名天仙啊，别的不说，绝对顶得上一个称派的宗门！


神木要说不怕，那才是假的，正好郝明秀前来说和，大家借坡下驴，顺便赔点礼物，尽情释放本派的善意。


南执掌对这样的收获，并不惊讶，她正经是在操心另外一件事，“东上人，你再歇息一些时日，就该考虑给弟子们讲道了。”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其实早就想针对现今气修的一些修炼，做出指点了，以前他一直懒得多说，但是心里憋了一肚子话。


原因无他，看不顺眼——气修根本不是那样修炼的好不好？


现在他既然答应讲道了，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他就都要说出来，所以他一点都不愁讲道，他只在意一点，“告诉他们，信我的就来听，不信我的……也别浪费时间。”


“你这说得，倒是有点收集香火的意思，只收信徒，”南忘留听得捂嘴轻笑，“不过我是肯定要去听的，我还指望悟真呢。”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来，“你是……处女吗？”


“啊？”南执掌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咱们不是在说讲道吗？你这是什么节奏？


好半天之后，她才含糊地回答一句，“这个，派中不少女修，红丸尚在……既然选择气修的道路，有不少人是心性坚毅之辈。”


“气修可源自混沌初开，也可源自浩然正气，更可源自道义血气，”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所以气修讲个纯粹，不纯粹的，效果不会太好。”


“哦，”南忘留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想一想之后才发话，“派中还有些许类似弟子，他们没有接这次的任务，可否能来旁听？”


她请陈太忠传授上古气修之道，原本只是想栽培一下派里的苗子，现在见他似乎真的可以帮人悟真，心里就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发布任务的时候，应该慎重一点来的。


当然，现在蓝翔不是缺玉仙，而是缺天仙，但是能帮人悟真，那么帮人登仙，应该更简单的吧？


“旁听……好吧，”陈太忠想一想，终于答应了，他又不是执掌，派里的这些事，他也没兴趣过问，不过有一点，他还是要强调，“不信的，就不要来了。”


“李晓柳都杀了三个天仙了，谁会不信？”南忘留微微一笑，“什么时候能开讲？”


“五天之后吧，”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这几天我想练练刀。”

第五百六十九章 荣勋阁


昏暗的石室内，一个长发垂地的人，默默地盘坐在那里，面目笼罩在长发之后。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长衫，大概是灰色的，但也许是粉色的，只是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让人看不出颜色。


她的面前，是一张圆盘，圆盘上有阴阳鱼，散放着微弱的光芒，也正是因为这点光芒，石室才不至于漆黑一片。


言笑梦已经孤坐在这里三十年了……或者更久，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现在她应该是二百七十岁，或者二百八十岁，总之，她即将陨落了。


一百年前，或者更久远的时候，她是派里公认的登仙苗子，不过在她晋阶九级灵仙之后，派里接连遭遇大事，而她屡屡出战，换了一身的伤痕回来。


终于，在她二百二十岁的时候，为了救援被兽人围攻的同门，她一场大战，彻底绝了登仙的可能，回来之后，她将养了五年，才养好身体，又歇了十五年，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然后南执掌找她谈话，希望她能进荣勋阁。


荣勋阁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呢？是蓝翔弟子发挥余热的地方。


蓝翔能传承这么久，自然有其法门，而荣勋阁的存在，正是蓝翔最后的仗恃。


蓝翔有传派的灵宝，还不止一件，有两件，南执掌想要拿来降服月古芳的元罡镯，只是其中的一件而已。


但是灵宝这东西，是需要温养的，气修很久没有出现过玉仙了，没人有资格温养灵宝，荣勋阁的一干灵仙，要做的就是温养灵宝——一个人不行，可以多个人一起温养。


言笑梦面前的阴阳鱼，就是温养灵宝的触点机关，她每天要抽出最少两个时辰，将体内的灵气灌注进去。


其他的时候，她想做什么都可以，荣勋阁的灵气也是极其旺盛，她想修炼都没问题，遗憾的是，灵气不能直接温养灵宝，必须通过修者自身精气来温养。


简而言之，荣勋阁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这两件灵宝随时能发挥出作用，而一旦进了荣勋阁，想出去就很难了——这是蓝翔的最高机密！


很多蓝翔弟子都知道荣勋阁，但是他们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只知道，不遇到生死存亡之战，荣勋阁弟子不得现于人前。


言笑梦在进入荣勋阁之前，也知道这个说法，但是当南执掌问她，你进不进的时候，她很干脆地表示：我进！


她原本是一介散修，据说祖上很多年前曾经出现过直飞九重天的大能，但是到了她这一辈，真的是连生存都是问题。


蒙蓝翔不弃，她进入了宗门，享受到了很多快乐，虽然她也为宗门出生入死多次，但是她一直认为，气修就该是她最后的归宿，为之战死也心甘情愿。


至于说入了荣勋阁，就不能再出去，她也不觉得有多遗憾，登仙无望，剩下的无非就是这几十年。


这些年除了温养灵宝，她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感觉到这里灵气充沛，她下意识地就去修炼——虽然登仙无望了，但是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


不过她也是心里一团死灰了，只想在陨落之前，尽力地温养灵宝，好让有跟她类似遭遇的姐妹，在来到蓝翔之后，能得到灵宝的庇佑。


她甚至在近二十年，都没出去吃过饭，身上也落了厚厚的灰尘，但是……这很重要吗？


能在静静地待在荣勋阁的人，就不会在乎这个。


好像……又快到温养灵宝的时间了？她探出白皙的手掌，只等光芒微微暗淡的时候，及时按上去。


就在这时，石室内的一个铃铛响了，她一抬手，将铃铛摄过来，只见上面两行小字，“上古气修东上人讲述气修之道，信者来报名……执掌为荣勋阁争取来的机会，望珍视。”


“上古气修吗？”言笑梦不屑地笑一笑，她不是不相信上古气修，她只是不相信上古气修在风黄界还有传人——我二百二十岁之前，一直征战于风黄界，根本没听说过这个。


但是……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去呢？她在石室里闭门不出起码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荣勋阁还有跟外界交流的机会。


想到这是派中前所未有的破例，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期盼：不会真有登仙机缘吧？


按说她两百七八十岁了，根本就不可能登仙了，但是风黄界极为看重“机缘”二字，传说中有人曾经三百岁登仙——虽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试一试总是无妨的，她静静地想了许久，终于缓缓站起身来，下一刻，石室内尘土飞扬。


“这么脏了吗？”言笑梦眉头微微一皱，想一想自己已经二十年没有动弹过了，她也释然了，然后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镜子。


紧接着，一声尖叫传出，甚至传出了石室，“有没有搞错，老娘穿的是白衫！”


不多时，言笑梦衣冠楚楚地走出了石室，她面容清秀，长发经过适当的剪裁和梳整，在她脑后盘起一个高高的发髻，身上则是一系白袍，纤尘不染。


“哦，是言仙子驾到，”荣勋阁的看门人，是一个一脸尖嘴猴腮的家伙。


事实上，在荣勋阁没人敢小看他，这不仅仅是因为，此人也是九级灵仙。


这厮是正经的十代气修传人，平日里阴阳怪气，但是手上功夫不凡，对蓝翔的忠心，更是无可挑剔，蓝翔的上上一任执掌说过一句话：本派可能失了传承，毛家不可能失。


“我要去听这个上人……嗯，是东上人的讲道，”言笑梦面无表情地发话，“有问题吗？”


她在石室里静坐三十年，面部表情都僵化了，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说话没有必要太客气。


“呵呵，言仙子有话，我哪里能不照办？”这位笑眯眯地回答，然后他面色微微一整，“不过机会难得，南执掌说了，不信者没必要去……你肯定是相信的吗？”


我只剩下二三十年好活了，为什么不信呢？言笑梦眉头一皱。


“言师姐定然会相信的，”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大眼睛、单眼皮的女修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我也要听课，老毛你不会不让我去吧？”


“哎呀，乔上人你这是怎么说的呢？”尖嘴猴腮男干笑一声，“那你俩同去。”


后来的女修姓乔，名叫乔任女，跟言笑梦关系极好，当初两人一起去跟兽人作战，一起受了重伤，又一起进了荣勋阁，关系好到不能再好。


乔任女在跟兽人大战之前，已经是半步天仙，人们都提前叫她乔上人了，怎奈一场大战过后，她就进了荣勋阁。


“我只是闲得没事，出来走走罢了，”乔任女笑着回答，荣勋阁的日子，实在枯燥得紧，这一点大家都能理会，不过她也强调，“若能登仙，哪怕我和言师姐一起嫁给他，也是无妨的。”


“这个……就当我没听见了，”尖嘴猴腮的老毛干笑一声。


五天时间，说起来很长，但其实也很短的，眨眼之间就过去了，时日到了，大家都来到一座不大的山谷。


这山谷，正是陈太忠昔日试验“束气成雷”神通的地方，南忘留早早地就遣人，在一处峰头搭起一个石台。


石台不高，却也能俯瞰山谷，而山谷左近，早被弟子封锁了——虽然这里是蓝翔的根基，但是没资格听讲道的，那就是没资格。


天色刚刚放亮，谷中就聚集了三百多人，其后还有人匆匆赶来，但是南执掌和祁长老亲自点验进谷资格，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注定要失望了。


有资格进场听东上人讲道的，不过是那完成任务的两百灵仙，但是东上人一旦放宽要求，人数必然会骤增，其中很多旁听的名额，是名正言顺的——比如说荣勋阁的来人。


大家静静地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一个黑脸膛大汉自远处破空而来，正正地踏上石台。


他左右顾盼一下，沉声发话，“好像……远远超过两百了，我没有来错地方吧？”


“哈，”有几人轻声笑了起来，没想到东上人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南忘留冲着他微笑着点头，“来的人多了点，东上人海涵。”


“无所谓，你才是执掌，”陈太忠一摆手，然后放出一张椅子，又放出一张桌子，摸出了茶杯等物。


“我们来吧，”李晓柳和穆珊都在石台旁边，见状连忙走上台来，帮着他冲茶倒水。


陈太忠见状，也不会客气，他自顾自地坐下，也没有什么客套话彰显自家身份，他直接开讲，“大家今天来，是听我讲上古气修之道的，那么，谁知道上古气修和现在气修的区别？”


这个问题，让现场足足冷了有五分钟，不是没人知道，而是答案太多了。


严格来说，上古中古，这都是按年代和重大事件来划分的，但是对气修来说，上古的功法辉煌完全，现在的功法缺失严重，上古的天才地宝极多，现在就要差很多，所以不得不改变部分功法。


但是这种是个人就能回答的内容。肯定不是标准答案。

第五百七十章 东上人讲道


一阵寂静之后，还是南执掌站起身，笑着发话，“上古气修修炼，更重全局，而现在气修，则是将修炼精细化了，不知道我说得可对？”


她听陈太忠说过关于“玄珠游赤水”的理论，所以就隐隐觉得，他可能要强调这方面的事情。


“南执掌说对了一部分，”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竖起一根指头，“这是现在气修不如上古的一点，功法太精细化，非常没有必要。”


一言既出，听者大哗，东上人若是说“我认为没必要”，大家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修炼这个东西，是各花入各眼，每个人都有发表异议的权力。


但是直接以定义的方式，表示“非常没有必要”，这就太挑战大家的认知了。


然而，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主讲的上人东易名，大家就算听得极为不满，也要保持一定的克制，所以只是小声地交流一下。


不过很多人交流，这个声音也不会小了。


“咦？”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我已经说过了，信我的来听讲，怎么有这么多人……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


在场众人闻言，登时噤声，这时就算再不服气的人，也不敢表示什么了，再有别的表情，恐怕东上人就直接撵人了。


大家虽然不认可东上人的定义，但是东上人的战力，是在那里摆着的，人家说的，肯定也是有些道理的，这么被撵走，就太遗憾了——无论如何也要听一听。


只有言笑梦闻言，不可抑止地轻叹一声：这都讲的是什么和什么啊。


她此来，是要寻觅万一能出现的登仙机缘，而这个上人，根本是在胡说八道嘛。


“嗯？”陈太忠的耳朵却是好用得很，斜睥一眼他们这七个人的小团体。


这七人全部是荣勋阁的元老，因为身份敏感，他们很自觉地同众人分开，形成了一个极其醒目的小团体，现场中，这样的小团体不止一个。


这七个人能引起陈太忠的注意，是因为两点，一个是，这七个人他都没见过，第二就是，这七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一色的高阶灵仙，其中有四个九级巅峰。


蓝翔不是奇缺高阶灵仙的吗？


所以这七个人肯定有说法，陈太忠眉头一皱，抬手一指那叹气者，“那个……白衣的小女娃娃，你对我的说法不赞同吗？”


不赞同你就走人，哪怕你们这七个人看起来有点名堂！


他甚至有将七个人全部撵走的打算——我讲道之初就说了，信者来，你要不信，我不介意拿你们杀鸡骇猴。


实力不俗？我正好拿来开刀！


南忘留一见，他指的是荣勋阁的人，忙不迭地站起身，笑吟吟地发话，“东上人，那是派里荣勋阁的元老，都是为派里立过大功的。”


“哦，”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也听说过荣勋阁，但是……我需要在意吗？


南忘留却是知道他脾气不好，生恐他不依不饶，于是笑着打趣，“东上人，其实她也不是小女娃娃了，她的年纪比你还大，原本是登仙苗子，为救同门被兽人重创。”


“唔，”陈太忠点点头，既然是跟兽人作战的，倒也能原谅她一次。


南忘留只是为了替言笑梦求情，保留她旁听的资格，却没想到她这句话，在弟子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什么？东上人现在还不到三百岁？


荣勋阁的人远远地跟众人隔开，却不代表大家不认识他们，都是灵仙，言笑梦等人成为派里支柱的时候，这些小灵仙也都有些成就了。


事实上，不少人都记得言笑梦的岁数，听说东上人的岁数还不到两百八，真是惊骇得无以复加——不是已经六级天仙了吗？


不到两百八十岁的六级天仙，这是可以媲美无锋门小刀君的存在啊！


言笑梦听了这话，也吓了一跳，这个……这个六级天仙的东上人，比我年纪还小？


“跟异族作战，善莫大焉，”陈太忠点点头，又一指她，“那我问你一句，你为何叹气？”


言笑梦这时，就不敢再有别的想法了，原本她作为荣勋阁元老，甚至无须买派内上人面子——她的余生都要献给蓝翔了，注定要在寂寞的石室陨落，你就算是上人又怎么样？


但是对上年纪比她还小，却已经是六级天仙的主儿，她能做的，就是规规矩矩提倾听，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尊，东上人在修炼方面体现出的能力，比她强得太多了。


于是她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尝闻剑修在上古，战力不算如何强大，而今却分为重剑、心剑、幻剑、剑阵等，是以总觉得，时代在发展，剑修的强大，日盛一日，想必与精细化有关……所以对上人的讲道，有一点不解。”


她这话虽然婉转，却是说到了大家的心里，没错啊，时代的发展，带来的是功法方面的精研，只可能导致进步，怎么可能说是错了呢？


不光是剑修，丹修、阵修、术修统统是这样，言笑梦只是拿了剑修做例子罢了。


至于说气修的凋敝，大家也多认为，上古、中古几番大战之后，气修的功法遗失太多，导致了一蹶不振。


陈太忠当然知道这种论调，不过这个话题太大，解释起来，实在有点耽误时间，所以他微微颔首，淡淡地吐出五个字，“我在讲气修！”


众人闻言，登时一震，这话……还真没错！


精细化研究，导致了修者的长足进步，而气修偏偏是那个唯一例外的。


言笑梦微微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上人教训得是，我知错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示意这个问题解答完了。


待对方坐下，他又再次开口，“气修跟其他修者，是不同的，就是南执掌刚才说的那句话，气修重在全局的把握，精细化研究不是不可以，但是忽略全局，那便是大错特错！”


气修跟其他修者是不同的——有了这一句，在场众人就摈弃了可能有的疑惑，心中反倒是生出一丝自豪来，没错，我们气修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接下来东上人的讲道，大家慢慢听着即可，总是能找出合理的解释的。


“什么叫全局？合适你的，才是好的，”陈太忠一边低头喝茶，一边淡淡地发话，“精细化研究好不好？很好，这是前人累积下来的智慧，但是……你们想过没有？”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扫视一眼四周，“搞出精细化研究的前人，针对的是他自身进境，而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风黄界虽大，找不到两片相同的树叶！”


“合适他的精细化修炼，未必合适每个人！”


这番话，有若洪钟大吕一般，重重地击在每个听者的心口。


言笑梦默默地站起身来，冲东上人深深鞠一躬，她有点懂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此刻，满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思索东上人所说的话。


“所以，上古气修的功法，不是用来借鉴的，而是用来修炼的，”陈太忠继续发话，“正经是现今气修的功法，可以用来借鉴……但是，不必无条件满足。”


“接下来，我给大家讲述一下上古气修的修炼，先从最基础的讲起……”


陈太忠一边喝茶，一边讲述，很快地，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今天就讲到这里，”他不讲了，今天讲得不是很多，但是他认为，旁人未必能全部领会了，还是要回去细细思索一番，才能有所收获。


像哥们儿这种领悟力惊人的天才，终究是少数！


“东上人，”南执掌又站了起来，“这般讲道，可以安排一些解惑的时间吗？”


“解惑……”陈太忠眉头一皱，又嘬一下牙花子，在他的计划里，原本是没有这一项的，他不喜欢被琐事缠绕。


然而，他在无锋门待了十年，知道传授之后要答疑解惑，算是宗门的惯例，有些教授不予理会，就往往被弟子们认为“不近人情”。


所以这个要求是正当的，他犹豫一下点点头，“好吧，上午剩下的时间里，我为大家答疑，不过我要强调一点……上古气修功法中有解释的问题，我不予回答。”


话音刚落，荣勋阁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就举手了，“东上人，我金砂已成，借外物生白马牙，还可登仙否？”


陈太忠上下打量他两眼，咂巴一下嘴巴，“唉，借外物修阴气，这便是你无法登仙的关键原因！二百六七十岁了……修为倒是维持得不错。”


这家伙倒没有表示出惊讶，闻言只是轻轻叹口气，“可是我先天少阴气，如此修炼，也是必然的。”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今天我们不谈登仙，先谈气修根基。”


“那岂不是只有混沌体质，才能成为气修了？”有人在下面愕然发话。


陈太忠扫一眼现场，“提问要举手，大家遵守一下讲道的规矩。”


说话的那位脸一红，举手站起来，“那普通体质，岂不是不能修炼了？”


“这是肯定的，”陈太忠笑了起来，“没有资质，就不要修炼，谁家宗派没有登仙鉴？气修的资质要求，只该比别人高，而不是低。”

第五百七十一章 闻道之陨


陈太忠的回答，说得好多人面色微红。


蓝翔这近百年收弟子，强调的是有教无类，也就是说，只要资质尚可的，就收回派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受资源和名声所困，蓝翔挑选弟子的范围，比一般宗派小得多。


在座的很多人，资质只能说是尚可，搁在上古气修时代，根本没资格做气修。


所以他这话，相当于是得罪了不少人，不过他不在乎，这原本是实情。


“我说两句，”南忘留见状，举手站起身，“资质不好固然是难题，但是上古气修中，资质差的少吗？不修混沌，可以修道义气血，或者养浩然正气……”


“东上人的回答固然无情，但是资质真的是问题吗？气修不修外物修自身，如果你自己都认为资质不行，要放弃了，还做什么的气修？”


说到这里，她看他一眼，“东上人，我说的可对？”


“呵呵，”陈太忠笑一笑，南执掌此言深合他的心意，做气修，没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是不行的，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要听者自己感悟，哪曾想南忘留直接点出来了。


“其实，气修入门，还有别的取巧法门，这也是上古气修里言明的，只是目前的条件不允许，”南忘留又看他一眼，“东上人心里也知道……所以大家无须顾虑这个。”


陈太忠听了她这句话，真是连点头的兴趣都没有了——他为这个事儿，已经纠结很久了。


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是极其地不爽，没过两天，隆山派不知道死活地撞上来，被他简单粗暴地打爆一人，又直接拿下了二长老和闻堂主。


接下来的问题，大多就非常简单了，有人甚至提出上古气修已经做出解释的问题。


提问的人，是很郑重地提出的，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提出了一个不允许问的问题。


也就是说，现今的气修，很多都不去琢磨上古的资料了。


陈太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他并不是特别生气，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浓浓的悲哀。


“去藏书阁，看《洪铁晋阶心得》，”此时，一个略带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啸沧海札记》里，亦有记载。”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荣勋阁的白衣女子言笑梦，她面无表情地发话。


提问的弟子冲东上人深鞠一躬，又冲言笑梦点点头，脸色通红地坐下了。


此人出来献丑之后，提问的人登时就少了许多，大家都不敢再随便问了——很明显，东上人对这个问题，是非常不爽的。


到了中午，陈太忠直接凌空飞走，这时，谷中的弟子们才开始纷纷地议论了起来。


今天的讲道，大家的感觉都极为新奇，东上人的思路和着眼点，大异于现在气修们流行的认知，可是若说人家说得不对，谁都没有这个资格。


“我不回荣勋阁了，在这里坐等明天的讲道，”言笑梦对乔任女说道。


乔任女也点点头，“我也等，此人当有真才实学。”


她可是蓝翔派昔年翘楚人物，半步天仙，别看遭遇了坎坷，但她的眼光是极高的。


她俩代表一种心态，还有人却是找上了南忘留，“执掌，东上人今年多大岁数？”


这是属于有八卦心的，当然，这个问题并不完全是好奇，东易名若是极为年轻，那么就说明此人的言论更加可信。


南执掌本不欲回答，但是好几个人这么问，她觉得完全回避也不好，会影响大家的信心，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比你们想像的要年轻。”


“那他跟陈太忠的修炼速度，哪个更快一点？”终于，一个剑眉朗目的年轻弟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上古气修陈太忠虽然是崛起于东莽，成名于中州巧器门灭门一战，但是位于西疆的蓝翔弟子，很多人遥奉其为偶像。


南忘留看这弟子一眼，嘴角抽动一下，“你们有这闲情逸致，还是去藏书阁多看看书，省得到时连提问的胆量都没有。”


“是啊，”几个弟子闻言，拔脚就走，有不少人往日里确实忽略了上古气修的东西，现在发现不妥，就算临时学习，也总比不学强。


当天，藏书阁人满为患，南忘留破例宣布，藏书阁开放到子夜。


第二日上午，陈太忠又准时来到石台，为大家讲述上古气修之道，这天的人数又有所增加，不过既然南忘留没表态，他自然也就不说什么。


讲道完毕之后，又是提问时间，这次乔任女第一个举手发问，“东上人，所谓‘外白里黄，河车运转’已然圆满，并未得外物相助，奈何久不见真，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南忘留举手站了起来，乔任女的问题，是现在气修修炼所造成的困惑，上古气修里没有这么细的现象。


而恰恰的，她从陈太忠那里，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东上人曾经有言，上古气修，从来只有玄珠游赤水，并无赤水裹玄珠！”


乔任女愣了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不相干的答案，到底是在说什么，于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执掌点拨。”


接下来，她闭目冥思，而其他人的问题，依旧在继续。


不知不觉间，眼瞅着到了中午，乔任女正在冥思，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张开眼睛一看，登时大惊失色，“笑梦……你！”


言笑梦也在闭目而坐，但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抵挡着什么，而她身上的气息极度紊乱，忽而极其强大，忽而跳动不停，又忽而气息全无，就像个死人一般。


“嗯？”陈太忠扭头看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弟子侧头看过去。


然而，言笑梦紊乱的气息并未中止，而且状态越来越明显，未几，连她身边的灵气，都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随着灵气波动越来越厉害，言笑梦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她身上滑落，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所有人禁止喧哗，”南忘留果断发话，“其他人退开，元芳布吸灵阵，再布聚灵阵。”


吸灵阵也是修炼的一种灵阵，不过跟聚灵阵不同，不是聚集外界的灵气，而是将布阵的灵石转化为灵气，这个阵不难布，但是消耗极大。


灵石和灵晶转化的灵气，并不能完全被修者吸收，很大一部分消散在天地间了，根本不是败家的行为，其性质，约等于地球上的烧钞票取暖。


修者直接吸收灵石，都比布这样的阵有效得多，但是有时候，修者无法主动吸收灵石，那么这个阵可以摆出来，是彻底的应急性质。


南忘留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她看出来了，言笑梦是在见真中，跟蓝翔再多一个天仙相比，些许灵石算得了什么？


吸灵阵很快就布好了，然后在吸灵阵的外围，开始布设聚灵阵——蓝翔也有修习阵法的弟子，布设这种简单灵阵，造诣比东上人强不少，倒是无须他出手了。


然而，阵法虽然布设成功，阵中的言笑梦却越来越痛苦，气机越来越暴烈不安，而整个人的神色，是越来越萎顿。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细细观看半天，轻喟一声，脸上阴晴不定，他低声嘀咕一句，“生机开始流失。”


“闻道……之陨？”大长老祁鸿识低声发话，脸上是异常痛苦的表情。


风黄界里，晋阶失败的例子极其多，大部分是失败了之后，很难再晋阶，也有人强行晋阶不成，身体大损或者走火入魔而陨落。


其中有一种陨落，叫做闻道之陨，大概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意思，特指那些已经过了晋阶年龄的修者，在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见真、悟真或者证真的门槛。


这样的时候，晋阶的风险极大，十有八九要陨落，所以叫做闻道之陨。


“啧，”南忘留痛苦地吸一口气，两手握拳，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中，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登仙的过程，没有人帮得上忙，大家再是痛心，只能默默地看着，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猛然间，乔任女大喊一声，“笑梦，兽人杀过来了，你快醒来啊！”


二百多岁的人了，这一刻，她的脸上涕泪横流，“我需要你帮助啊。”


见真中的言笑梦，气息越发地紊乱了，生机流失得更快了。


唉，陈太忠心里暗叹一声，沉声发话，“在场所有的人，都给我离开！”


“嗯？”南忘留扭头看他，她的眼中的泪水，也是要堪堪地掉下来了，这不是她脆弱，身为一派的执掌，眼睁睁地看着弟子在面前陨落，却帮不上忙，有比这更痛心的事吗？


“都离开！”陈太忠很干脆地发话，他的心情非常糟糕，语气也非常不好，“我难得讲一次道，怎么能让有人在我面前闻道陨落？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南忘留闻言，眼睛一亮，她必须抓住这唯一可能的机会，于是提高嗓音，大声发话，“全部离开，以执掌之命，十息之内不离开此谷的……以叛派论处！”


她的声音是如此地大，直震得山谷内回音不断，“叛派论处”、“派论处”、“论处”、“处”……

第五百七十二章 奇迹出现


眨眼之间，谷中的灵仙纷纷地向外跑去，有驾着飞行灵器离开的，也有人用缩地成寸的步法，还有人凄惨一点，使用的是聚气缩地，这就要慢一点。


不过既是同门，总有人伸出援手，而南忘留和祁鸿识更是留在最后，才施施然飞走，见到跑得慢的弟子，直接裹起来带着。


眨眼之间，原本四百多人的山谷，就变得空荡荡了。


陈太忠叹口气，随手丢出一个幻阵的阵盘，一步踏进去。


乔任女是离开了，但是她心系姐妹，不想就这么走了，于是离开之后，又悄悄地折返，来到山头处，看那东易名要如何行事。


看到此人摆出幻阵，并且走了进去，她气得狠狠一握拳头，“不装神秘会死吗？”


“乔荣勋，你好像并没有离开，”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冷冷传来，“真当我这执掌的刀不快？”


“这个……我是担心笑梦嘛，”乔任女干咳一声。


其实她并不是很害怕南执掌，荣勋阁的人，是把余生都献给派里了，他们不怕任何强势的人，大不了是个死，区别只是早死两天和晚死两天。


事实上，荣勋阁的人，忠诚度是极高的，能进荣勋阁，都是经过仔细审核过的。


不是说绝对没有人叛派，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荣勋阁甚至有一桩极其变态的权力：若是所有荣勋一致认为，长老甚至执掌发出的是“乱命”，那么有权拒绝听从！


乔任女不怕南执掌，但是终究是被人捉了现行，难免尴尬，然而下一刻，她眼珠一转，“执掌你这不是也偷偷回来了吗？”


“我是来捉你的！”南忘留气得哼一声，她原本想悄悄偷看，就像偷看陈太忠和楚惜刀一战一般，但是见到幻阵，也是很扫兴。


所以她把气出在乔任女身上，一把将人拎起来，转身就走，“小家伙越来越放肆了啊。”


“师尊，人家都没几年可活了，”乔任女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真的是担心笑梦。”


合着她还是南忘留的徒弟。


“那也离得远点看，东上人真是脾气不好，”南执掌叹口气，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她弟子的所作所为，真的对得起蓝翔了，这孩子的余生，还要在阴暗的石室里孤独地度过……


陈太忠走进幻阵，无视那些暴躁的灵气，一抬手，按上了白衣女子的百会穴，缓缓地注入自己的本命真炁。


他情绪的暴躁因此而来，他修习的混元童子功的本命真炁，可以帮气修稳固根基。


确切地说，是混沌体质的气修，若修习的是混元童子功，此人的本命真炁，对其他打算修炼气修的人来说，是无上的补品。


这真炁名为混沌混元真炁，资质差点的修者，如果能得到一点真炁，足以毫无阻碍地打下根基。


南忘留昨天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上古时期，有些气修资质不好，但是能得了混沌混元之气的话，打根基毫无问题。


但是混沌混元之气的难得，简直可以跟鸿蒙紫气相媲美，都是天地初开之际，才能采集到的，难度实在太高。


所以上古气修想出了变通之法，找些有混沌体质的人，修习混元童子功，用混沌混元真炁，代替混沌混元之气，两者的效果有些差别，但也不是很大。


当然，混元童子功也是相当难修炼的，不是所有混沌体质的人，都能修得有成，而其他体质的修了混元童子功，稳固根基的效果就要差很多很多。


甚至不如现在的气修，用一些其他变通手段打根基。


陈太忠是在蓝翔看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本命真炁，有如此神奇的效用。


然后他登时就纠结了：这是为难人呢？还是难为人呢？


气修的本命真炁，是异常宝贵的，比精血还要宝贵得多，要不然南忘留给隆山二长老下精血身禁气锁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咬牙切齿了。


陈太忠一直在为自己要不要牺牲些许本命真炁而纠结，要知道蓝翔的弟子上千，一人给一点儿，十个他也不够大家分的。


今天言笑梦见真，他通过天目术看得明明白白，这女人的修为，足以支持她晋阶，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的根基不稳，阴阳失衡，而见真、证真之类的时候，是最考验根基的。


这种情况，他输入一些本命真炁的话，对方正处在登仙之际，改容易貌、重塑形体甚至易骨更髓，都是轻而易举的，完善根基正当其时。


言笑梦在追求登仙机缘，听东上人的讲道而幡然醒悟，这便是机缘，而东上人身怀混沌混元真炁，这更是天大的机缘。


但是然而可是怎奈，这个机缘……不是陈太忠想要的。


“武侠小说里都说，吃了万年朱果是幸运，”陈太忠嘟囔一句，他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万年朱果肯定不这么认为。”


他甚至都有点不想出手，不过，对方既然熟稔上古气修的门道，这让他生出一点好感，而对方是因为跟兽人相争，绝了登仙的机会，这也令他感到钦佩。


所以，当乔任女试图用“兽人来袭”的理由唤醒她时，陈太忠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再黏糊下去，还算个爷们吗？


南忘留和乔任女不敢在山头上偷看，就只能山坡另一边默默地等着，一直等到天色大黑，也没感觉到山谷里有什么变动。


不过两人倒是能感觉到，那暴动的灵气，似乎是渐渐地平和了——起码谷中再没有灵气波动的异象。


事关一个即将登仙弟子的死活，就算天色大黑了，南忘留也没有回去，而是在原地默默地打坐，直到后半夜，她才能全神贯注地进入修炼状态。


然而，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被乔任女推醒，“师尊，你看……你看，这是登仙吧？”


南忘留睁开眼睛，抬眼望去，只见厚厚的一个灵气团，笼罩在山谷之上，方圆几近一里地，而灵气团的中央，那俨若实质的灵气，隐约间居然幻化做一道白色的光柱，直指地面。


这光柱粗有两尺许，若有若无，直视的话根本发现不了，用眼角的余光才能感受到，不过用神识一探，就可以知道，光柱中的灵气，跟外面的灵气，大不相同。


“果然是登仙！”南忘留刷地就站了起来，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现，“登仙柱……笑梦终于扛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事实上，她心里非常清楚，这跟言笑梦的关系不大，若不是有陈太忠出手，最迟昨天下午，大家就可以看到一个巅峰灵仙的闻道之陨。


关心这里的，远远不止他师徒二人，言笑梦在听讲时闻道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蓝翔，大家在纷纷感慨东上人讲道能力的同时，也在好奇：言笑梦是否真的能登仙？


言仙子在蓝翔弟子中的口碑不错，事实上，昨天下午，整个蓝翔派里，都在述说她昔年的种种事迹，她虽然进了荣勋阁，但是知道她事迹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当然，大家更关心的是，东上人是否能制止一个灵仙弟子的闻道之陨！


所以有不少人在远远地观望着山谷，南忘留师徒发现异样的时候，旁人也发现了。


派里终于要多出一个天仙了！弟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而这光柱，到了下午还没有散去，这时就有人着急了，于是有人灵机一动，钻禁令的空子，驾着灵器高高飞起，远远地在山谷外，俯瞰山谷中的情形。


此时的东上人已经撤掉了幻阵，在石台上闭目打坐，而聚灵阵内的言笑梦，神情已经不复昨日的狼狈，正在阵中盘膝而坐，气定神凝地修炼着。


此刻的她，相貌和形体上，有些微的变化，但是更多的变化，却是体现在一种感觉上，原本容貌清丽的她，越发地飘逸出尘了。


别人会变通，南忘留也会跟着变通，她高高地飞起，待看清谷中情形之后，知道尘埃已定，于是直接飞进谷中，落到石台之上。


“成了？”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这是亏得她平日里注重积累，”陈太忠耷拉着眼皮，淡淡地回答，“而且她的资质不差，否则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会不会有些勉强？”南忘留问一句之后，马上又补充一点，“我是说，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比如说影响寿数什么的？”


“不会，”陈太忠淡淡地摇头，也懒得多说。


此刻的南忘留，真的是心痒难耐无比地好奇，她很想问一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知道，这是绝对不能问的。


沉吟片刻之后，她才又问一句，“我可以派人保护这里，咱们换个地方讲道成吗？”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才回答，“其实，大家可以远观一下她的登仙过程，这也是一桩难得的机缘，对弟子们的成长，很有好处的。”


南忘留眉头一皱，小心地提出了异议，“可是，笑梦虽然已然登仙，但现在正在稳固境界，这么做是否会影响她的修炼？”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上古气修，在战场上强行登仙的也不少，哪里有那么娇气？”

第五百七十三章 又晋一级


上古气修？南忘留很敏锐地抓住了这四个字：难道言笑梦登仙，走的是上古气修登仙之路？


不过很显然，这个问题她不合适问，否则陈太忠也没必要布设幻阵了。


于是她微微地颔首，“我马上去安排。”


事实上无须她安排，言笑梦登仙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大部分在派里的弟子，因为有执法堂帮助警戒，大部分人并不能靠近，但是山谷之外，远远地围了一圈人在围观，足有五六百。


南忘留火速召集来诸长老和诸堂主，要大家安排弟子们近距离感受登仙，不过她也指出，一定要保持距离，并且严禁喧哗。


诸人都知道，对弟子们而言，这是一场难得的机缘，但是大家也有疑虑，别院的皇甫院主犹豫地表示：这会不会影响言师姐稳固境界？


“东上人说了，无妨，”南忘留微笑着摇摇头。


一听说是东上人的意思，大家登时不再做声，此刻“东易名”三个字，在蓝翔派内具有奇异的魔力，让人只会心生敬仰，而提不起任何质疑的胆量。


此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单说这次讲道，只讲了两天……还不到，注定登仙无望的荣勋言笑梦，众目睽睽之下现场闻道。


就在大家眼睁睁看着她刚闻道就要陨落之际，又是东易名，直接撵走了众人，次日黎明，言笑梦一举登仙！


现在，谁有胆量质疑东上人的话？只要有人敢吐露半点这意思，肯定有无数人冲上去揍他。


于是，诸多弟子在师长的带领下，远远地围观和感受言笑梦的登仙，这也是蓝翔创派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地组织弟子围观登仙。


以往的登仙，都是找一处僻静所在，躲开众人的关注，最多不过找二三好友远远地护法，哪里敢公开任人围观？


围观进行了足足三天，待灵气团从山谷上方渐渐地散去的时候，大家松了一口气，打算等登仙的言上人起身，道一声贺之后离开。


然而，灵气团尚未散得干净，就停了下来，然后……似乎又开始慢慢地聚集？


“太……东上人，这是什么意思？”南忘留见状，愣了好一阵，刷地从远处飞向陈太忠，着急之下，她差点喊出陈太忠的名字。


陈太忠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端起茶水抿一口——这三天，他的四个侍女比较占便宜，直接可以在石台上感悟登仙的气息，不但近，而且视角极好。


有她们的服侍，陈太忠此刻喝的茶水，还是温热的。


轻啜两口之后，他才缓缓发话，“晋阶天仙二级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晋阶天仙二级？”祁长老正在从远处飞来，刚要落在石台上，闻言气息一抖，好悬从空中摔下来，“这这这……这就二级了？”


“很奇怪吗？”陈太忠看他一眼，“这个言笑梦基础打得极好，一直在努力修炼，一旦有了机缘，登仙之后顺便冲上二级，并不为奇。”


这话他是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说的，是啊，她的机缘，万年朱果却是在哭泣。


见他情绪不高，别人就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南忘留眼中异光一闪，又追问一句，“你是用天目术看出她能晋阶二级的？”


“唔，”陈太忠点点头，正是因为看到，对方的灵气可能晋阶二级，他才会一直呆下去，要看一看猜测是否属实，否则他早就走了。


说话之间，山谷上方的灵气团明显地再度开始聚集，这时，就算那些低阶的灵仙弟子，也注意到了不妥，纷纷向师长请教，“这也是登仙的异象？”


师长们不能回答，登仙是没这样的异象的，但是上古气修登仙，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执掌和大长老的消息传来，原来言笑梦厚积薄发，在撑过闻道之陨，一举登仙之后，又接着冲击天仙二级。


众多弟子们，登时就惊呆了，他们相信南执掌和大长老不会骗人，但是刚刚登仙，就继续晋阶——风黄界有这种道理吗？


连续晋阶的例子，大家不是没有听说过，可那全是灵仙、游仙阶段的修者。


天仙这么晋阶，根本是闻所未闻——这样的例子可能有，但那是天仙，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这方面的消息。


而且就算灵仙的连续晋阶，也必须有天大的机缘，小一点的机缘都不行。


那么，言笑梦这次的连续晋阶，机缘又来自何方呢？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答案就在那里明摆着。


言笑梦的第二次晋阶，又用了三天三夜，当灵气团散去之后，她顾不得稳固境界，站起身来，冲着石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东上人垂怜援手，此番恩典无以为报，笑梦唯愿上人马首是瞻！”


这一躬，她鞠了好半天，然后才直起身，轻出一口气。


她说得很恭敬，然而陈太忠根本就不在石台上，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这么遥致感激，根本体现不出她的诚意。


近二百八十岁的灵仙，剩下的十来二十年，注定是要在昏暗的石室中度过了，这是她的选择，她也不后悔，但是猛然间，她竟然奇迹一般地登仙，而且一晋阶就是两级。


仅仅是能多活七百岁，就足够她欣喜若狂了，而她一晋两级，理论上就存在悟真的可能性。


这种巨大的转变，搁给那些心性不坚定的人，甚至可能直接疯掉。


言笑梦能维持住心头的喜悦，已经是一等一的定力功夫了。


陈太忠人虽然不在石台上，但是这一句道谢之后，他的声音在藏书阁方向响起，“无须多礼，还是你平日注意积累，根基深厚之故，东某不欲贪天之功。”


陈太忠是个好面子的，对方很真诚地感激，他就假巴意思地谦虚一下，不过对方若要真以为全是靠平日积累，他也不介意让对方品尝一下贪功的后果。


所以他特地留了一个小神识，在这里观察对方反应。


但是别人并不知道，他还有神识分化的手段，发现东上人竟然能隔着数十里察觉这里的情景，众多弟子又是一片啧啧称奇的感叹。


下一刻，南忘留从远处飞来，人还没有到，就先呵斥一声，“你才晋阶，先稳定了境界再说，不要胡乱走动。”


“谢执掌关爱，”言笑梦又深鞠一躬，淡淡地回答，“弟子实在欣喜得紧，此刻强行压制喜悦来稳定境界，反倒有违本心，容易埋下隐忧，还望执掌体谅。”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话却说得明白——太高兴了，没法稳定境界。


“倒也是，”南忘留听得笑了起来，然后缓缓降下来，“做为创派以来，唯一从荣勋阁复出的弟子，你有什么打算？”


言笑梦这次登仙，拿了好几个“前所未有”和“本派唯一”的荣誉，从荣勋阁复出，也是如此。


蓝翔从来就没有荣勋复出的例子，但是这次言仙子登仙，铁定要打破这规矩了。


蓝翔原本就奇缺天仙，而她不但登仙了，还是一登两级，未来有悟真可能，这样的弟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留在荣勋阁里。


“这个……我还没有想，”言笑梦嗫嚅着回答，然后轻笑一声，“还望执掌体谅，我要先去清洁一下。”


登仙之后，体内要排出不少的杂质，她一袭白衣之下，肯定也有些污垢。


“快去，”南忘留一摆手，“尽快想一想这个问题……清洁之后来找我。”


言笑梦大袖一拂，整个人腾空而起，径直向荣勋阁飞去，她虽然是初登仙，对御气飞行却并不陌生，稍稍习惯一下，就电射而去。


“笑梦你等我一下，”有人高喊一声，刷地追了上去，却是她的死党乔任女。


乔仙子紧追几步，才追上了她，一边飞行，一边侧头打量着她，“没道理啊，怎么你就登仙了？按说我的天赋和修为，都比你高的。”


“喂喂，你怎么跟上人说话呢？”言笑梦绷起脸来训她，下一刻，她就再也忍耐不住了，冰冷的脸上笑靥如花。


这一刻，在死党面前，她才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欢喜，“东上人也说了，我平日里注重积累啊。”


这一点上，她倒是没有妄自菲薄，在荣勋阁的三十年里，她除了温养灵宝，就是打坐修炼，虽然知道修炼也没有任何作用，但是索性是无事，不修炼又做什么？


正是因为无欲则刚的这种心态，她的修为依旧维持在九级巅峰，积蓄也深厚，才能破而后立，节节拔高。


修者必须先自助，而后才能“人助之”——只重机缘不重自身，那是本末颠倒。


“那恭喜你了，”乔任女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可惜你我情同姐妹，却只能再相伴几十年了。”


她确实是为自己的姐妹欢喜，但是想到自己也逼近了三百岁的大关，心里的失落，那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这个……”听到这话，言笑梦也不好意思再笑了，虽然她心里欢喜依旧，但是想到乔任女的未来，也忍不住为她担忧。


于是她出声安慰，“小乔你莫要失望，我能登仙，也是因为受你那一问所启发，既然我可以，你当然也可以，须知你的修为和悟性，还在我之上……千万莫要让无关的事，影响了自己的情绪，失去了气修勇猛精进之心。”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万年朱果的纠结


撇开言笑梦和乔任女的对话不表，近几日的蓝翔，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狂热中。


被判定铁定登仙无望、甚至进了荣勋阁的言笑梦，竟然在东上人讲道之时顿悟，一举登仙，而且登仙之后，马上再次晋阶，这样的奇迹，太容易令人躁动了。


之前李晓柳的表现，已经足以让大家啧啧称奇，但是相比言笑梦的奇迹，就不值得一提了。


东上人此人，到底还能创造多少奇迹？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这一段时间里，藏书阁人满为患，弟子们都在翻阅关于上古气修的典籍。


而南执掌不堪其扰，很多人想去旁听讲道，更有人打听东上人的底细。


就连陈太忠的四名侍女，也遭到了诸多弟子的狂轰滥炸——东上人平日里，到底教授了你们一些什么啊？


而蓝翔别院的皇甫院主，更是直接表示，这个院主我不想当了，我在别院里呆了整整五十年，轮也轮到我回蓝翔休整了。


他不想做院主，自是想跟在东易名身边，好随时请教，但是其他人也不傻，派里有东上人，谁还愿意到派外坐镇？


因为言笑梦登仙一事，东上人的讲道受到了影响，他不想再换别的地方，所以就推延几日，这几日中，蓝翔上下奔走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言笑梦做一下清洁，又换一身衣服，携着乔任女来到了执掌的大殿。


她换的依旧是白衫，因为登仙的缘故，整个人显得越发清丽脱俗、飘逸出尘。


她冲着南执掌深施一礼，“见过执掌大人……呃，见过东上人。”


合着陈太忠也坐在大殿的一角，端着茶杯轻啜着。


“不用多礼，既然已经登仙，无须大礼相见，”南执掌一摆手，“言上人请坐。”


“弟子不敢相望蓝翔栽培之恩，”言笑梦一拱手，却不着急落座。


这个态度是很端正的，南执掌见她本分，笑着回答，“无须感激派里，两者本为一体，这样，你给东上人斟一杯茶吧。”


言笑梦走到一边，恭恭敬敬地为陈太忠斟茶。


陈太忠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问一句，“暗伤……都好了？”


“都好了，”言笑梦放下茶壶，又深施一礼，“多谢东上人垂青。”


“算了，那也是你的机缘，”陈太忠一摆手，面无表情地发话，“坐吧。”


南忘留要她坐，她还能推辞一番，但是东上人要她坐，她确实连推辞的胆子都没有，闻言紧走两步，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原本这段时间，该是让你静修稳定境界的，”南忘留见她坐下，缓缓开口，“但是派内事务繁忙，有些章法须得定一下。”


言笑梦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派里出了天仙，肯定是要有一番忙碌的，权力范围的划分，司职范围的界定，这都要定下来。


不过……这应该不用着急吧？她能在陨落之前登仙，就觉得此生已然无憾，至于派里划给她什么，她一点争执的心都没有，“听凭执掌吩咐。”


“你已然登仙，一个长老的名额是跑不了的，”南执掌先亮出了底线。


这个是无须争执的，言笑梦笑着点点头，“笑梦会尽到长老的职责。”


“但是，我不想让你做长老，”南忘留眉头微微一皱，“我找你就是商量此事，你来做执掌吧，我做长老……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这个……”言笑梦登时傻眼，有没有搞错啊，让我做执掌？


“我执掌蓝翔这么多年，也累了，该是静下心修炼一番了，”南忘留很干脆地发话，“对于你，我是非常了解的，也是相当信任，你都已经登仙了，不会让我这个老太婆再撑下去吧？”


“我觉得自己没有做执掌的能力，”言笑梦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派里要我出力，这个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做执掌……我没能力。”


“我做执掌的能力是天生的？”南忘留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你们一个个地勇猛精进，我就没资格安心静修？”


她这番话不是试探，而是发自内心的，看到言笑梦登仙之后接着晋阶，别说皇甫院主了，对她的触动也很大，以后多跟陈太忠接触，没准还有悟真的机会。


相较而言，这执掌一个劲儿地做下去，除了有点权力，还有什么其他意思？


“弟子不敢这么想，”言笑梦吓得站起身，又施一礼，“但是这个……我只会打打杀杀啊。”


她并不是不想做执掌，但是眼下既然三百岁不到，就天仙二级，她也生出了悟真的心思，而且，她掌握了东上人的一点小秘密，对她而言，成就真人真的不是梦想。


“遇到不懂的事，你可以来问我，我会大力支持你的，”南忘留沉着脸发话，她是铁下心思想推掉这个执掌了，“刚才还感谢派里的栽培，现在就推三阻四，不肯承担重任？”


言笑梦无言以对，只能不住地施礼，“弟子并无此意。”


“南执掌，你不用勉强她了，”关键时刻，陈太忠出声发话，“换执掌要经上门的认可，派里多了一个天仙，就多被人猜忌一分，现在的蓝翔……最好以低调为主。”


“东上人明鉴，”言笑梦再次深施一礼，然后缓缓坐下——她终究是天仙了，礼数到了即可，一直站着也不是回事。


“嗯？”南忘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了一想之后才发话，“你觉得咱们不说，上门就不会知道吗？”


就算蓝翔的保密手段再强，有些东西也是不可能保得住密的，蓝翔弟子中有人登仙，还有无数人围观，这样的秘密，怎么可能保得住？


“他们知道又怎么样？蓝翔五天仙的名额，目前只占了三个，谁又能说什么？”陈太忠眉毛一扬，淡淡地发话，“咱们内部安排，根本不给他们过问的机会。”


这么做确实是很低调，蓝翔有人登仙了，但是没超过五个天仙，就没必要特意通知上门，上门就算想过问，也缺乏理由。


但是这时，蓝翔若是想换执掌，就等于直接把借口送到了白驼门，人家就可以公然过问——换执掌可以，但是这个言笑梦，不是马上要陨落了吗？


她是怎么晋阶的呢？还一升就是两级？背后有没有什么蹊跷啊？


南忘留闻言叹口气，她当然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同时，她也真的不想再当这个执掌了，所以才刻意忽略了这个环节。


现在听他这么说，她忍不住说一句，“过问就过问吧，随便编个理由，有我扶持言上人，保证百年之内，蓝翔会成为白驼第一大派。”


陈太忠白她一眼，“随便编个理由？你说得轻巧，第二个、第三个登仙的人出来，你又编什么理由？”


“你说什么？”南忘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陈太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南忘留愣了好一阵，才又问一句，“这就是你征讨磐石之前说的……要给我的惊喜？”


陈太忠还是不回答，只是慢吞吞地喝茶——这确实是他承诺的惊喜，不过身为万年朱果，纠结郁闷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你们几个……退下，”南忘留看一眼大殿里的数人，沉声发话。


“不用让他们退下了，我走，”陈太忠站起身，向殿外走去，“我觉得，蓝翔如果出现第六个天仙的话，再换执掌也不迟！”


说话间，他就走出了大殿，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远方。


南忘留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地回过神来，抬手一指殿中的数人，“你们几个……如果今天的事有人传出的话，后果自负！”


“谨遵执掌谕令，”言笑梦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微微一躬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你个小丫头……言上人，你真是好大的机缘，”南忘留似笑非笑地看着某人，然后又悄悄地冲着乔任女使个眼色。


蓝翔从现在的三天仙发展到六天仙，也不过是三个登仙的名额，她没理由不暗示一下自己的徒儿——你和言笑梦关系那么好，这个机会，须得抓住了。


胳膊肘从来都是向内拐的，哪怕南忘留是一派的执掌，她的心里也有个远近。


乔任女的一番心思，全在登仙上，刚才东上人的话，她是听得明明白白。


还有三个登仙名额？我去，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了！


所以，在走出执掌大殿的时候，她死死地拽着言笑梦不放，“言上人，言师叔……你得给我一条活路啊。”


“任女……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言笑梦这新扎的天仙，面对昔日的姐妹，也只有报之以苦笑了，“有话好好说行吗？”


“我可以好好说，怕的是你不跟我好好说啊，”乔任女的情绪，明显有点激动了，“我刚才问你得了什么机缘，你不肯跟我说。”


“啧，”言笑梦咂巴一下嘴巴，苦笑一声，“当日东上人拯救我于闻道之陨时，要我不得外传……我敢违背吗？”


“问题是，现在还有三个名额，”乔任女一脸幽怨地看着她，“我不称你言上人……笑梦，这个机会抓不住，是我的问题，但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那就是你不仗义！”

第五百七十五章 泄密


“啧，”言笑梦又无奈地咂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才发话，“你能保证，不跟别人说吗？哪怕是南执掌！”


她是得了东上人的警告，但是东上人只是不让她把所见所闻说出去。


然而，言笑梦对上古气修的知识，掌握得非常扎实，她甚至没兴趣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因为她直接猜到了东上人使用的是什么手段——混沌混元真炁，重塑根基！


错非如此，不能解释她如何在度过闻道之陨的同时，快速地重塑了根基。


这个事情的性质，她非常清楚有多么严重，因为她很了解上古气修！


混沌体质的修者，修习了上古大名鼎鼎的混元童子功，才能生出混沌混元真炁。


所以她对东上人的景仰，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因为混沌体质的难得，只说能修成混元童子功的，就无一不是有大智慧、大毅力之辈。


而这样的一个气修出现，足以改变整个风黄界气修的现状，尤其是东上人是如此地年轻，悟真不是问题，甚至可能证真。


说出这个事实，后果太过严重，哪怕乔任女是她的生死之交，是可以让她放心地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但是坐看乔任女陨落，也不是她能坦然接受的，尤其是东上人又提出，还有三个登仙的可能，此刻她心里非常地矛盾——我不能害了恩人，可是又怎么能坐看姐妹陨落？


所以，当乔任女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提出——你不许跟南执掌说！


乔任女听到这话，也愣住了，她身为荣勋阁的一员，对蓝翔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同时，她对自己的师尊，也是相当地尊重。


好半天之后，她才问一句，“为什么？”


“不要问我为什么，”言笑梦轻叹一声，“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


乔任女愣了好一阵，才脑洞大开地问一句，“东上人……是魔修？”


“比魔修还可怕，”言笑梦轻喟一声，“他的存在，是个禁忌话题！”


“会对蓝翔不利吗？”乔任女又问一句。


“这个倒不会，”言笑梦摇摇头，“只会对蓝翔有利，但是对非气修的人来说，太碍眼了！”


“那你说吧，”乔任女拿定了主意，“只要不会对派里不利，我不跟那老太婆讲！”


言笑梦沉吟半晌，终于缓缓地吐出六个字，“混沌混元真炁！”


“啊？”乔任女登时就愣在了那里，她和言笑梦都是蓝翔前两代弟子，对上古气修的认识，比现在的弟子强很多，听到这六个字，真的无法不震惊。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忌讳了，”言笑梦一甩袖子，纵身离开！


“这也……未必比魔修还可怕啊，”乔任女低声嘟囔一句，身子往旁边一蹿，就要去藏书阁。


“砰”一声大响，她直接撞到了一个什么物事上，只觉得头晕眼花，身子不住地晃悠，“谁啊，找死吗？”


她的面前显出一人来，一脸痛苦地揉着额头，目光冷厉。


“哦啊，”乔任女面色一整，苦笑着点点头，“师尊……您怎么会在这儿？”


“是啊，我这个老太婆，不该这么碍眼的，”南忘留面色不善，冷哼一声，“反正你眼里，没我这个老太婆。”


“师尊，这是误会啊，”乔任女吓得登时就跪下了，心里也是异常地委屈——我怎么能想到，你老人家堂堂一派执掌，也会隐身听墙根呢？


“你能以派里为主，师尊饶你这一遭，”南忘留一边痛苦地揉着额头，一边发话，“那六个字，不要跟任何人讲，师尊早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正经我知道的，你们都不知道。”


“谨遵师尊谕令，”乔任女站起身，逃也似地走了。


“嘿嘿……铁裆童子功？明明是混元童子功！”南忘留站在那里，愣了好一阵，才轻笑一声，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又揉一揉自己的额头，“这混蛋，每次跟踪他，都要碰头。”


“疼死我了，也不知道任女这小家伙，脑袋是怎么练的！”


乔任女去藏书阁干什么？自然是去找东上人求机缘。


然而，来到东上人小院门口的时候，她直接傻眼，四五个高阶灵仙在院门口站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还有七八个初阶、中阶灵仙，正围着一个淡绿衣衫的少女，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小院的门倒是开着，门口站着一个身着藕色衣衫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


乔任女抬脚就想往院子里走，可是看到荣勋阁的老毛也无所事事地站在门外，她犹豫一下走过去，“怎么不进院子？”


“进院子……你在开玩笑吧？”老毛白她一眼，“不见有把门的？惊扰了东上人，你承受得住后果？”


把门的藕色衣衫少女，只是初阶灵仙，但是这些高阶中阶灵仙，又有哪个有胆子乱闯？


“那你们候在此地，也是无用啊，”乔任女眉头一皱，越发地奇怪了。


“待东上人回来，打个招呼总是可以的，”旁边的皇甫院主笑眯眯地接话了，“上人若有心情，没准会为我等解说一二。”


“啊？”乔任女闻言一愣，“他没有回来？”


“他刚才在哪儿？”这次，倒是其他的高阶灵仙七嘴八舌地发问了。


“刚才在执掌大殿，谈论言笑梦登仙之后的安排，”乔任女倒是不怕说这个，“可是我看他走了啊。”


“东上人最近似乎在习练刀法，”有个站在远处的中阶灵仙，怯生生地接话。


“晚上他总是要回来的，”尖嘴猴腮的老毛发话，“倒是乔上人你跟言笑梦关系那么好，不去找她问询机缘，反倒来这里找东上人，有些可惜。”


我是问询了才来的！乔任女心里冷哼，却绝对不会说出实情，只有最多三个名额，这时候，也不能怪她对不住同门了。


如果可以不死，谁愿意死？


所以她苦恼地叹口气，“既然是如此，那我陪你们一起等吧。”


“你不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吧？”皇甫院主狐疑地看着她。


“小皇甫，你怎么跟师姐说话呢？”乔任女眉头一竖，冷冷地发问，“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们等得，我就等不得？”


别看别院院主在蓝翔也算号人物，但是跟进了荣勋阁的人比起来，还差了很多，乔任女的年纪和修为都超过他，当年的半步天仙，可是没有少欺负过这个小师弟。


皇甫院主登时就不敢再说话了。


众人等到天色微微发黑，才见到一道人影自远处电射而来，在院门口落下，正是东易名上人。


陈太忠的心情不是很好，自打晋阶七级天仙之后，他一直在习练第五式刀法，刀法是超出寻常的威猛，但是再也找不到跟月古芳对战时，那种化身为刀的感觉。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修炼初哥，自然猜得出那种感觉可能只是突破时的顿悟，但是他非常享受那种感觉，就总想再找回来，因为他觉得，不在那种状态下，刀法的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未必正确，最好是能再跟楚惜刀切磋一下，才能最终确定。


此刻的他，终于有点明白，小刀君为何热衷于四处寻找对手打斗，所谓刀道之友，真的能帮助本体认清一些东西。


看到自家小院门口又是一群人，他摆一下手淡淡地发话，“明天继续讲道，如有疑问当众提出，大家都把心思用到修炼上去，在这里等着算什么？”


“东上人，我有家传的气修修炼心得，想请您指点一二，”老毛赔着笑脸回答，“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他是荣勋阁的看门人，平日里绷着脸铁面无私，偶尔跟人开个玩笑，原则问题上却从不含糊，居然也有赔着笑脸求人的时候。


不过旁边的人也无心笑他，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寿数差不多了，还想登仙，敢不端正态度吗？


陈太忠上下看他一眼，“东西留下，人离开，不想留也随你……其他人还有什么事？”


老毛闻言一愣：我想要你指点我，不是来奉献东西的啊。


但是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他在求人，不是别人求他，所以很干脆地双手递上一块玉简，“东上人多指教。”


陈太忠随手将玉简收了，他对气修的修炼心得，还是很感兴趣的，当然，这不是他要强行索取，看完之后，他自然会换给对方。


而且，促使他收取这块玉简的，还有别的理由。


老毛奉送了一块玉简，其他人却是没准备什么，只能讪讪地站在那里，这时，乔任女犹豫一下，走上前来，“东上人，我知道您修炼的功法的缺陷在哪里，可否密谈？”


“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师姐你莫要胡言乱语，”皇甫院主蹭地蹿上前来，挡在了她的身前，脊背对着她，面却是冲着陈太忠。


他一边拱手，一边苦笑着发话，“东上人见谅，乔师姐这人爱开玩笑，本性还是很好的。”


“皇甫师弟你让开，我在说正经的呢，”乔任女老大的不高兴了，总算是看在他有意维护自己的份儿上，她没有暴走。

第五百七十六章 疯狂


陈太忠看一眼乔任女，不以为然地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了小院，没再说什么。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在哪里？咱不带这么逗的，以哥们儿所知，混元童子功在风黄界早就失传了，你竟然能知道缺陷？


人之忌，在好为人师！


不过他也无意叫真，来的都是有所求的灵仙，故意说出些惊人的言语，以图更进一步的接触，这个非常正常。


而且他对这个大眼睛的女修，印象还算不错，起码是跟言笑梦在共御兽人的过程中受伤的，两女的感情也很好，言笑梦即将闻道陨落之际，她流着泪在哭喊。


他这么离开，院外的灵仙也都不敢再说什么，老毛狠狠地瞪乔任女一眼，气呼呼地发话，“乔仙子你倒是能耐大，来，你跟大家说一说，东上人需要你指点什么？”


“行了行了，”皇甫院主出声和稀泥，“乔师姐就是直来直去的脾气，有时候说话不加考虑，东上人都没在意，大家就别计较了。”


我明明可以再跟东上人说一两句话的，老毛心里煞是委屈。


你怎么确定我就不知道他功法的缺陷呢？乔任女也气得想大叫。


不过，终究是同门的师兄妹，也都是一把年纪了，不合适撕开脸面说话，大家又不想吵到东上人，也只能悻悻地离开。


可是乔任女越想越不甘心，一路跑回荣勋阁，正好见到言笑梦站在自家的石室前发呆，她走上前，一把拽住她，“言上人，你可要帮我做主！”


“哦？”言笑梦正在感怀在这石室中三十多年的日日夜夜，猛地被她拽住，忍不住眉头一扬，“你有话直说……今天你温养灵宝了吗？”


“待东易名讲道完毕，我自然会温养，难得休息两天，”乔任女大大咧咧地回答，“我有事找东易名，他不理我，笑梦你带我过去。”


“他不理你，为什么就要理我呢？”言笑梦很无奈地看着她。


“你可以感谢他助你登仙啊，”乔任女拉着她的手，使劲摇一摇，“你带上我去就行了……笑梦，两百多年的姐妹，你就忍心看我化作白骨？”


“但是……”言笑梦犹豫一下，才迟疑地发问，“你找他，打算怎么说？不会是自荐枕席吧，他那功法可是不允许。”


“我知道他功法的缺陷，”乔任女信心满满地回答。


“有没有搞错？”言笑梦也被她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能带你去了……那是混元童子功，你知道吗？”


“我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乔任女很认真地点点头。


“你……”言笑梦无言以对，好半天才说一句，“你还是先去温养灵宝吧，啊？听他讲道，也有登仙的机会，不要自毁前程可以吗？”


“你若肯带我去，说服不了他，是我活该没有机缘！”乔任女斩钉截铁地发话，“身为姐妹，你只须带我去即可，只要做到这一点，我感激不尽……其他的是我的事，你尽力了！”


“啧，”言笑梦咂巴一下嘴巴，感觉到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有点犹豫。


不过这个事情办得不好的话，那真是辜负了东上人赐下的机缘，于是她又问一句，“你打算怎么说服他？”


“保密，那是我的事，”乔任女轻笑一声，“笑梦，只要你带我去，咱姐妹还能再相处起码七百年。”


言笑梦犹豫了好一阵，才狠狠一跺脚，“好，豁出去得罪东上人，陪你疯一次，我可是尽力了！”


“笑梦你不会后悔的，”乔任女得意地笑一声。


然而在不久之后，她就是一脸的铁青，“怎么会这样呢？”


言笑梦裹着她飞到了东上人的小院，言明说，新晋的天仙前来感激东上人赐下的机缘，并带来一点小小的礼物，是西疆顶尖的好茶七叶针。


此茶生于真意宗宗产云雾峰，一般修者根本弄不到，有灵石都没地儿买，就算南执掌这种身份，也了不得是蹭别人的茶喝一喝。


乔任女知道东上人爱喝茶，这是翻出箱底来投其所好，并且委托言笑梦代为转交。


然而，东上人直接拒绝了两人的求见，并且要守门的穆珊传话：有什么话，明天讲道的时候可以说，现在休要聒噪。


居然被拒绝了？乔任女傻眼了，明天讲道的时候，我怎么敢跟人说起混元童子功？


不过她不是个轻易服输的性子，“走，去谷中等候，反正咱们是要听讲道的，笑梦你去不去？”


“我当然要去，南执掌还在听，我怎么敢不听？”言笑梦虽然登仙，却是没有忘乎所以，“反正近期我是调整为主，无须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你的登仙庆贺仪式，也要赶紧办了啊，”乔任女提醒她一下，风黄界的修者对于登仙仪式，看得极重，毕竟是“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那也要等听东上人讲完道之后了，”言笑梦浅浅地笑着，有心说一句“到时候没准咱俩能凑在一切，同时办”，可是想到这话万一不灵，未免有点刺激自家姐妹了。


乔任女没想这些，她眼睛一亮，“对了笑梦，你闻道的那块地方，归我用了，沾一沾你的贵气。”


“这个没问题，”言笑梦才微微一笑，马上就眉头一皱，“坏了，要快点去，晚了没准被别人占了。”


然而，她想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待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才发现老毛正盘坐在那里，地上的聚灵阵才刚刚撤去，他端着一小葫芦酒，优哉游哉地喝着。


“老毛你这有点过了吧？”乔任女一见就怒了，“怎么占了言上人的地方？”


“言上人是上人了，可以到前面听道，”老毛龇牙一笑，“我坐在这里，沾一沾贵气，乔仙子，我知道你俩关系好，但是你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这地方言上人已经让与我了！”乔任女气得眉头一竖，“既知我俩关系好，还不让开？”


“咦？这倒是奇了，”老毛似笑非笑地哼一声，“这山谷是东上人讲道之处，又不是你乔仙子私家宅院，你这么说，未免欺人太甚！”


得，就为争一块屁股大小的地方，两个九级灵仙竟然吵了起来。


不过对风黄界的修者而言，发生这种争执也很正常，修者们通常都是比较唯心的，非常迷信机缘、运道和口彩之类的。


言笑梦在此地登仙并且直接晋阶二级，若不是地方被老毛占了，估计也会有其他人来占。


因为不能动手，两人这嘴皮子官司，打了差不多半夜，最后还是言笑梦发话，“任女，养一养精神，等着听讲道吧，毛师侄他喜欢，就让他占着去。”


这话看似公允，但“老毛”变成了“毛师侄”，说明新登仙的上人心里很不爽——你且先得瑟着，待回头咱们再说。


老毛也知道她不爽，但他已经是没几年好活的主儿了，能增强一丝登仙的可能性，他就绝对不会放弃，而且他是荣勋阁的人，也不怕惹天仙不满。


当然，他若是知道，言笑梦差一点就成为了执掌，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天仙不能奈何荣勋，执掌却是可以，即便这执掌尚未登仙。


天还未亮，谷中已经满是黑压压的弟子，在场的人已经过千，甚至有游仙弟子都来听讲，不过执法堂没什么反应——南执掌已经说了，想来的就来，不予阻拦。


不过后面来的弟子，只有听的份儿，没有提问的资格，有资格提问的，都是随着东上人征战磐石的——这是任务的奖励，必须跟后面弟子区别对待。


时间一到，陈太忠前来讲道，他并没有分析言笑梦因何能登仙，就是接着前几日的话题，继续讲述。


不过讲完之后的提问环节，不少人对言笑梦的登仙提出了问题——他们也想知道，她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登仙。


陈太忠回答得也很明白，言上人走错了路，只想着循他人登仙的经验，自家也那样登仙，殊不知，每一个个体都是不同的，“……第一天我就说过，牢记总纲，过于细化的话，有时候是一种阻力。”


“简单地说，言笑梦的资质不算太好，走细化之道，方向错了的话，登仙太难，所幸她根基深厚，平日里修炼不辍，很注重心性的培养，才会有这样的奇迹出现。”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心里清楚，言笑梦的资质，在蓝翔都是数得着的，那些真正资质较差的，到了她那样的岁数，就算得了混沌混元真炁补足根基，登仙也极难。


他这么品论，言笑梦就笑吟吟地听着，没有丝毫的不满。


“我们荣勋阁，都非常注重心性的培养，但是为何我就抓不住闻道的感觉呢？”老毛举手发问。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能问出这种问题来的人，你说自己心性好？”


众弟子闻言哄堂大笑，老毛被弄了一个大红脸。


“东上人，”一个年轻的九级灵仙举手发问，“那您又是怎么帮言上人摆脱闻道之陨的呢？”


这个问题一提出，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五百七十七章 彻底疯狂


这样的问题，陈太忠回答得很简单，“那是她的机缘到了，你问也没用，天机不可说。”


这弟子年轻得很，大约就是一百七八十岁的模样，想来是蓝翔的后起之秀。


听到东上人如此解释，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深深地鞠一躬，然后坐下。


大家提问得非常踊跃，一转眼就到了中午，陈太忠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东上人，”这时，乔任女举手发话，“我觉得自己的机缘也要到了，可否劳烦上人，见证我登仙？”


“啊？”陈太忠眉头一扬，然后直接飞过去，落下身子，上下打量她两眼，面无表情地摸出一柄纸扇，啪啪啪在她头上连敲三下，一转身飞走了。


飞回院中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坏了，风黄界好像没有“半夜三更”这么一说，我就算想做菩提老祖，那乔任女也做不了孙悟空！


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乔任女并未悄悄地前来。


真是太不懂配合了！陈太忠其实想从她的嘴里听一听，这混元童子功可能有什么缺陷！


当然，更关键的是，这乔任女跟言笑梦的状况及其类似，两人的资质都相当不错——起码在现下的蓝翔里，算得上不错。


她是真的只缺一个机缘，就可以闻道，只不过言笑梦比她幸运，第一个碰到了那一丝天机。


荣勋阁还有一个资质不错的，当属那个尖嘴猴腮的老毛，操作得当也可以登仙，其他九级巅峰的灵仙里，陈太忠还没发现谁可能登仙。


反正乔任女晚上没来，他就觉得有点受伤——看你的造化吧。


不过，这乔任女也有股子狠劲儿，第二天讲道结束的时候，她又站起身来，邀请东上人见证自己登仙。


也是蛮拼的啊，陈太忠想一想，又飞到她面前，抽出纸扇敲她的头，这次是敲了两下。


“呀，这次是两下，”绝大部分灵仙都发现了异常——这里面肯定有说法的！


于是第三天的时候，还有两个九级灵仙，也邀请东上人见证他们登仙。


陈太忠理都没理，当他看到乔任女再次举手发话，他二话不说飞上前去，纸扇只敲了一下，然后飘然远遁。


“谢东上人，”乔任女欣喜地叫一声，然后马上坐下，闭上双目盘腿打坐。


大家觉得好奇，纷纷前来打问，怎奈乔仙子已经闭塞了六识，专心修炼。


言笑梦隐约猜到，在姐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冷着脸拦住了其他人，“没看到乔师妹在修炼吗？有话回头再说！”


第四天，东上人正在讲道之际，打坐了一天的乔任女，身上的气息陡然紊乱了起来。


“第第第……第二个？”老毛看着她，眼珠子好悬瞪出眶外去。


荣勋阁听讲的七个人——现在已经是九个人了，都是在一堆的，他占了言笑梦的位置，五天没有挪过窝，但是他跟乔任女的距离，也非常近，就是七、八米的样子。


乔任女这番晋阶，跟言笑梦又有些不同，她的根基受损得要略略重一点，暗伤非常难以恢复。


不过昨天的那一扇子，陈太忠度了一股混沌混元真炁过来，帮她稳固根基的同时，也不无小补地修补了一点暗伤。


到了此时此刻，她功行圆满，自然就开始闻道登仙。


“聚灵阵！”言笑梦大喊一声，也顾不得东上人在讲道了，同时一抬手，一股雄浑无匹的灵气向乔任女罩了下去。


讲课的秩序登时就被打乱了，不过大家见识过一次了，倒也没有多惊慌，南忘留更是火速地发出谕令，“快准备聚灵阵，其他人向谷外撤离……”


这次布置聚灵阵，就轻车熟路了，而大家撤离得也极快，但是有些胆大的弟子，只是撤出了山谷，还驾驭了灵器在空中观看。


南忘留才要呵斥，陈太忠一摆手，“由他们去吧，召集弟子来看登仙过程。”


天目术大开之下，他非常确定，乔任女不会再有闻道之陨的危险——这一晚上，她的根基已经修正得差不多了，暗伤也弥补了一些，她的积蓄也很厚实。


南忘留深深地看他一眼，发出了谕令，“也不用飞得太远，近距离观看和感受登仙，大家记住……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觉得这机会也不算太难得，都已经第二次了，”皇甫院主低声嘀咕一句……


当天下午，天擦擦黑的时候，灵气团中，一道光柱降下，这预示着蓝翔派第四个上人即将出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事实上，也没有任何的意外，陈太忠甚至直接飞走了——哥们儿再练几天刀法，去找楚惜刀切磋。


一天之后，登仙的光柱散去，但是灵气团还没有散，这是登仙的收尾。


老毛见状，哀嚎一声，“有没有搞错，都这么搞的话……能不能愉快地听上人讲道了？”


“你看你非要抢言笑梦的位子，”他的旁边，执法堂陶堂主笑着发话，“这下可好，一下得罪了两个上人，我真的很替你难过，哈哈！”


“滚一边去，我若不抢，你就抢了，”老毛气得破口大骂。


“怎么可能？”陶元芳很无奈地一摊双手，“那是你荣勋阁的地盘，我不会去的。”


“你无耻，”老毛气得怒视着他，“这里不是私家宅院……这是你先说的！”


“我有说过吗？”陶堂主四下看一看，“谁能作证？”


“小陶，你可不要犯在我手里，”老毛气得一指他，声音也大了不少，“要不然我就要教一教你，什么叫尊重师长！”


陶堂主淡淡地看他一眼，“怕你我就不做执法堂主了，你试一试……大不了我调李晓柳来做副堂主。”


老毛登时语塞，他已经得罪了一个上人和一个准上人，而李晓柳虽是初阶灵仙，却是斩杀过三个天仙的，严格意义上讲，李晓柳比言笑梦和乔任女还可怕。


更要命的是，陶堂主和东上人的关系，其实一直不错，从驱赶何家到征战磐石，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别人进不了东上人的小院，陶堂主可是能随便出入的。


“元芳，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老毛干笑一声，“其实我也只是不想死，那个啥，我觉得我的机缘也快到了，要争取一下。”


“我觉得，毛荣勋你的心态有点乱了，”陶堂主微微一笑，“像我现在，就是先要感受一下登仙的气息，将来用得到的。”


“我也在感受啊，”老毛轻声嘀咕一句，眼珠子却是在乱转。


乔任女的登仙，持续了两天，确实是有点影响大家听东上人讲道，很多人都是在外面有公干，匆匆赶回来的。


不过，讲道过程中，居然有两人先后登仙，带给大家的就不是不满，而是难以名状的期盼和希望——原来东上人的讲道，竟然如此地有效！


三天之后的中午，灵气团逐渐消去，大家正说明天终于可以继续听讲道了，不成想，那空中将散未散的灵气团微微一凝，不散反聚。


“有没有搞错，又来？”无数人嚷嚷了起来。


没有搞错，确实是又来了，被东上人先后敲了六记纸扇的乔任女，登仙之后，继续冲击天仙二级！


在场围观的上千蓝翔弟子，简直无言以对——连续晋阶，什么时候成了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但是这不可想象的一幕，还真就在他们眼前，切切实实地出现了！


老毛心里有些不忿：那俩女人的资质，其实比我还差一点，我是纯阳伴阴的弱五行体质，总比她俩要强一些吧？


事实上，他这么想，还真是错了，无论是乔任女的双阴伴阳的资质，还是言笑梦的明火暗阴资质，在上古时期，都不差于纯阳伴阴的五行。


他觉得自己强，只不过是现在气修的认知。


乔任女的第二次晋阶，只用了一天，然后她不等灵气团完全消散，就跳了起来，“哈哈，我也二级天仙了，笑梦……我就说了，咱们还要并肩作战的！”


一句话说完，她一头就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任女太高兴了，”言笑梦倒是不以为然，她知道自己的姐妹只是高兴过度，闭了气息，于是弯腰将人抱起，“南执掌，我带她先离开？”


“又是一个二级天仙啊，”南忘留摸着下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半天才苦笑一声，“这个惊喜，有点超出我的意料啊。”


蓝翔派近期内第二个二级天仙出现，彻底点燃了蓝翔弟子的疯狂……不是吧，东上人居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样的时候，再多的溢美之词都是不够的，至此，“东上人讲道”，成为蓝翔派里“机缘”的代名词，后来很多人一说就是，“你运气那么好，有种来请东上人讲道！”


所以，陈太忠再次开讲的时候，基本上蓝翔弟子全部都到了，虽然初阶灵仙之下的弟子，大家都不怎么听得懂他在讲什么。


不过这无关紧要，大家只是想博一下，看能不能博到什么机缘。


至于说那些邀请东上人见证见真的人，就真的太多太多了，谁都希望被纸扇在头上敲几下，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东上人的纸扇，再没有出现过。

第五百七十八章 很辛苦吧


乔任女登仙之后，当场昏厥，休养了两天，才出现在陈太忠的小院之外。


“东上人，我来感谢阁下相助之情，”她这次前来，竟然还是在夜间。


这次是李晓柳当值，她才要出声婉拒，就听得东上人轻哼一声，“让她进来。”


进了小院之后，乔任女对着石窟深施一礼，“任女此次得上人机缘，终于登仙，大恩大德，定会铭记在心。”


东易名在石窟中闭目打坐，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闻听上人喜好灵茶，这是我带来的真意宗顶级好茶七叶针，”乔任女摸出一个玉瓶，恭恭敬敬地放在石窟前，又侧头看李晓柳一眼，“师妹可否暂时回避一下？”


以她天仙上人的身份，叫这么一个后辈小灵仙为师妹，真是很给面子了。


李晓柳犹豫一下，看一眼东上人，发现他面无表情继续打坐，才点点头向后退去，嘴里轻声回答，“乔上人客气了，晓柳不敢僭越。”


乔任女见她退得远了，才轻声发话，“既得上人恩赐，任女此前说的话，自是要做到的。”


说完这话，她没有再说话，似乎是等待东上人开口。


陈太忠等了一阵，见她还不进入主题，少不得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嗯？”


有反应就好，乔任女见他有意听下去，就轻笑一声，“上人所赐，可是混沌混元真炁？”


“嗯？”陈太忠疑惑地哼一声，收束心神，缓缓张开了眼睛，“你竟然知道？”


他还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灵仙，居然能认出自己手段的根脚。


“我早就有所怀疑了，”乔任女大言不惭地发话，事实上，她在对上古气修的认知上，远不如言笑梦，若不是此前得了言上人的提示，她是万万想不到的。


不过，此刻她却不能供出自己的好姐妹，否则惹得东上人不满意，那就连累笑梦了，于是她大包大揽，“若非混沌混元真炁，又如何能将笑梦从闻道之陨中挽回？”


你的眼力真有这么好？陈太忠略带一点狐疑地看着她，却没有发话。


“直到亲身体会，任女才领会到混沌混元真炁的奇妙，”乔任女赶紧把话扯下去，省得对方追问，她笑吟吟地表示，“果真奇妙无比啊……”


泥煤，你要再不说重点，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陈太忠略带一点恼怒地看着她。


“既是此种真炁，那上人所修，定然是混元童子功了？”乔任女笑吟吟地发问。


“你这废话多得……有完没完？”东上人有点忍不住了，恨不得抬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倒是给我说重点啊！


事实上，陈太忠不太相信对方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不过事关自己的根本功法，他也不会仅仅因为不信，就拒绝听取任何意见和建议。


可是这女人扯来扯去的，就是不说正事，他是有点心烦了。


“混元童子功，那就是修先天精气了，”乔任女笑眯眯给飞个秋波给他，“是有缺陷吧？”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想一想之后，才茫然地发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要保持童身啊，”乔任女脸上的笑容，变得暧昧了许多，她挤一挤眼睛，“憋了这许多年，憋得很辛苦吧？”


我去，你要跟我说这个？陈太忠听得勃然大怒，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我还以为你有别的什么见解，还有吗？”


“我有一门功法，可弥补此缺陷，”乔任女得意洋洋地发话，“你想啊，保持先天精气的同时，可以享受伴侣的欢爱之情，岂不是念头通达，心魔尽去，从此走上修者巅峰……”


陈太忠气得笑了，他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原来你说的缺陷，是指这个？”


“别笑，我是认真的，”乔任女一本正经地发话，“混元童子功在修炼的时候，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如非心性坚毅之辈，你迟早要遭遇到瓶颈。”


“就算不遇到瓶颈，你修炼的途中，总要有道侣相伴吧？”


“没有道侣，就不能修炼了？”陈太忠听得有点哭笑不得。


“若没有道侣，心性容易偏激，在别的修者眼中，你也是异类……不容易取信他人。”


乔任女的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但是不得不说，她这话是有些道理的。


就像陈太忠在听风镇，最初因为没有产业，就不太融得进当地的环境——没有根的人，靠什么取信别人？


所以对这话，他没有有力的还击手段。


“在你的修炼生涯中，有没有曾经错过的风景呢？”乔任女大有深意地看着他，“我想是难免的，然而，你修炼的是混元童子功，根本不能跟人提，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对吧？”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忍不住想起了刀疤——若是她尚在，虽然他不会跟她那啥，但是手里有这么套功法……也是不错。


“若不是太渴望得到上人的真炁，我也不会主动提及，”乔任女见说得他无语了，心里又生出几分得意来，“这功法可是我无意中获取的，说出去的话，别人还以为我是淫娃。”


你不是吗？陈太忠用很怀疑的眼光看着她。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乔任女见到他这眼神，一时间又羞又气，“我发过重誓，不登仙不找伴侣，你随便问问别人，是不是这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陈太忠心里暗哼，嘴上却是发问，“什么功法？”


“喏，”乔任女递出一块玉简，在指尖触碰到那只大手的时候，她只觉得微微一麻，好像有一股雷电，顺着那炙热的掌心通过指尖，传入了她的身体，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抖。


“嗯？”陈太忠警惕地看她一眼，“心虚什么？”


“我哪里心虚了？”乔任女大声地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你若信不过我，可以现在看，我就在这里等着，任你发落。”


“我倒是想看一看，谁这么大本事，能补上混元童子功的缺陷，”陈太忠冷哼一声，拿着玉简就直接查看了起来。


他粗粗一看，忍不住微微摇头，其实也没补上缺陷，无非就是一门神念双修的功法。


没有肉体的摩擦，哪来爱情的火花？陈太忠对这种意识层面的双修，其实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细细琢磨一下功法，因为这门功法，提到了神念的应用。


所谓神念，就是神识和念头的总称，这两者其实不是很好划分，大致来说，神识注重于“识”，属于被动接受，而念头注重于“念”，具备相当的主观性，类似于地球上的遥控。


陈太忠对神识的运用比较强，但是念头控制这一方面，稍微弱一点。


所以他对这样的功法，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推演了起来，差不多三个小时之后，他一抬眼，才发现乔任女还站在自己的面前，“还等着干什么？我再看一阵，你先走吧……都这么晚了。”


“我就知道对你有用，不过这远远报答不了东上人，”乔任女快速地说完话，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着脸的样子。


然而，就在她蹿出小院之后不久，泉水旁的一丛灌木动一动，一团阴影中，冒出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头。


老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这机缘果然不好得，啧……这么晚了，要不要再去打扰东上人呢？”


他想了好一阵，还是决定不去了，天色已晚是一方面，再有就是，乔任女才从东上人处出来，谁知道这两人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万一真的发生了点什么，被他窥破的话，那就不好了，修者之间，原本就比较讲究名节，而乔上人漏夜来去，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


老毛思来想去，终究是没敢上前打扰东上人。


原本他打算第二天下午或者晚上，再来这里等候东上人，哪曾想又没有如愿，因为第二天，隆山的执掌常叔欣来了，点明要见东上人。


隆山自打从南忘留手里得了解药，解救了中毒的弟子之后，就龟缩了起来，根本不同蓝翔打交道。


至于蓝翔要求的归还安太堡灵晶矿，隆山不做任何正面回应，就算郝明秀相催，常执掌也死死地顶着：蓝翔想买回灵晶矿，不是不可以，麻烦他们把冰泉的新冰洞卖给隆山。


郝明秀闻言大怒，但是常叔欣就是不松口：安太堡在气修的地盘上，他们就要买回灵晶矿，那这冰泉城，原本是我剑修的地盘，我们现在还占着一部分呢。


郝明秀不是个好脾气的，但是上门插手下派的事情，也不能太过，他才打算找点别的事，敲山震虎，给常叔欣一点颜色看看，不成想项成贤亲自来找他。


两人并列残雪双柱，但是项成贤的沉稳，那不是他能比的，项师兄淡淡地表示：郝师弟，位面大战快开始了，你把心思多放在修炼上吧，不要分心太多，下派的事，让下派办好了。


郝明秀原本不想听他的，然而，项成贤又问他一句：你欺压常叔欣无所谓，但是一味打压隆山的话，真以为马真人对隆山一点感情都没有？

第五百七十九章 报应临头


项成贤的话，终于让郝明秀醒悟了过来。


他就算再狂妄，也知道自己和真人的差距有多么大，而且他的师兄说得一点都不错，马真人虽然是被隆山算计了，但终究是从隆山走出来的修者。


按说郝明秀也有真人师尊，没必要害怕别的真人大欺小，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想。


须知他的奋斗目标，就是入上宗，而马真人现在已经在上宗修行了，真让此人惦记上了，他是绝对要吃苦头的。


至于说什么宗门弟子不得内斗？嘿，这话倒是不假，但是到了真人这个层面，想要收拾什么对手的话，需要亲自动手吗？


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岁的老家伙，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多了去啦，就算不杀人，想法子阻碍一下对手的修行，多来几次，那也会令人痛不欲生。


所以郝明秀是不敢坚持下去了，但是这样没办法跟东易名交差啊，在他眼里，东易名可不会比马疯子更好对付。


他托人把消息送到蓝翔，在表达歉意的同时，这段时间他连门都不敢出。


郝明秀答应蓝翔的两件事，只完成了一半，但是现在，隆山居然主动上门，商讨买卖灵晶矿的事了。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蓝翔又多了两个二级天仙出来！


言笑梦和乔任女登仙的事情，蓝翔并没有汇报上门，但是这消息，整个蓝翔的人都知道了，就不可能传不出去。


白驼门倒是不着急，下派早晚是要上报的，可传到隆山的耳中，以常叔欣为首的一干上人，终于悲哀地发现：跟蓝翔的敌对行动，真的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气修只有几个高级战力的话，还能欺对方有捉襟见肘的时候，外援再多终是外人。


可是蓝翔本派的修者崛起，带给人的打击就太大了，两名二级天仙的出现，也很好地缓解了蓝翔青黄不接的局面。


而且这俩都是连冲两级，登仙之后又晋阶的主，接下来，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三个登仙的？哪怕只晋阶一级，也是天仙啊。


所以隆山的上人一致认为，和气修们对立的局面，必须要改变了，两名灵仙的登仙，让他们终于正视现实。


要不说在风黄界，终究是要讲实力为尊，没有实力，那就什么都不是！


常叔欣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再带其他人来，也很没有必要，而且他是上门认可的隆山执掌，只要他不脑瓜发昏挑衅对方，自己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他带来了一个一揽子解决方案，隆山将灵晶矿市价卖给蓝翔，希望东上人尽快把藏书“找回来”，至于说陷于蓝翔的闻堂主，隆山也希望能将此人赎买回去。


因为涉及到藏书的问题，所以常执掌执意要见一面东上人。


陈太忠在这个下午，就是办这件事，不过大部分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听南忘留和常叔欣讨价还价。


南执掌才不会答应市价买回安太堡，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变了，蓝翔又多出两个天仙来，她怎么肯做这种“吃亏”的买卖？


南忘留表示，我们只肯出一半的价格，不想卖你就留着，看你经营得下去不。


这也是实话，自打祁鸿识在安太堡吃了一个大亏，骚扰灵晶矿一事，就提上了蓝翔的日程，只不过才远征磐石回来，弟子们要休整，而东上人又开始讲道。


不出意外的话，等讲道结束之后，下一阶段，安太堡灵晶矿那里，绝对安生不了。


常叔欣对这个说法，是异常的不满，南执掌，当年我们从你们手里买灵晶矿，可也是市价。


当年我求你们买了吗？想到当年的耻辱，南执掌就是一脸的愤懑，而且你现在卖给我，我还得继续承认白驼门的两成干股。


“你说你隆山，做的是什么混蛋事！”南忘留说到激动之处，拍着桌子大骂，“我派当初卖给你，是十成的股份，你现在只能卖给我八成，还要市价卖……我呸，什么东西！”


那不是担心被你们抢回去吗？常叔欣心里暗叹，隆山这个事情，做得确实有点不地道，但是当时郭执掌陨落，为了保住灵晶矿，他只能这么做。


当时是慷他人之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正主指责他，他也觉得有点挂不住，于是禁不住出言讥讽，“这是我隆山许的，你们可以不认嘛。”


“嗯？”正在一边轻啜茶水的陈太忠闻言，轻哼一声。


常执掌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表示，“那……你们砍价，也不能一下砍一半吧。”


“若祁长老没有受伤，八成我们也认了，现在只认一半，这还是看在你主动上门的面子上，”南忘留不动声色地发话。


常执掌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艰涩地回答一句，“剑修尚可一战。”


“那你就回吧，打过再说，”南忘留很不耐烦地一摆手，傲慢之色溢于言表，“下一次再买灵晶矿，就不是这价钱了！”


曾几何时，剑修就是如此逼迫气修的，现在她原话奉还，真的感到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可常执掌不能再拖下去了，谈来谈去，只能以五成这耻辱的价格成交，没办法，形式比人强，等蓝翔再出天仙，没准就直接抢了，而隆山总没胆子提出并派之战来。


要说隆山经营灵晶矿这么些年，其实是谈不上亏本的，但是这交易价格传出去，就是天大的耻辱了，就像蓝翔当年卖出灵晶矿，其实也不吃亏，但一直耿耿于怀一样。


总之，细账是没法算的，谈好这件事，那战堂闻堂主一事，也很好解决。


南忘留早就跟陈太忠沟通过，当下表示，姓闻的辱我气修，当在蓝翔派下效力五十年，到时候去除他的奴印，放其回隆山。


这个问题，也算谈妥了，而二长老受了精血身禁气锁，这个东西解不开，没必要再谈。


那么两派之间，现在就只剩下了藏书阁的藏书一事。


“这个嘛，缓一段时间好了，”陈太忠终于缓缓发话，最近他过得太过充实，甚至没有时间去翻看那些藏书，“我的事情比较多。”


“还请东上人给出个具体期限，此事一旦了结，隆山和蓝翔就能恢复传统的友谊，”常叔欣咬牙切齿地发话，他其实还有威胁的话，但是没胆子对着此人说。


“传统友谊？”陈太忠听得就笑。


“还是要辛苦一下东上人，”南忘留淡淡地发话，同时冲他使个眼色，“给出个期限好了。”


“那就……半年吧，”陈太忠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倒是能借此机会，利用蓝翔的力量，尽快地整理一下藏书，“呵呵，果然是书非借不能读也。”


说完，他站起身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两位执掌表示没事了，于是他走出大殿，电射而去。


直到他离开，常叔欣才冷哼一声，“藏书阁的藏书，是本派根基，马真人也很关心的，不过他希望我们自己找回来，不用他通过白驼门过问。”


这话其实不假，隆山为此联系过马真人，真人也说了，你们想办法自己解决，若是蓝翔铁下心思不给，你们再来找我。


南执掌也猜到了，该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她才会暗示陈太忠，但是常执掌如此说，还是让她相当地不爽，于是她脸一沉，“刚才东上人在的时候，你为何不说此话？”


“我若如此说，东上人怕是难以接受，”常叔欣打定主意要了结跟气修的恩怨了，倒也肯直面现实，“他若跟马真人争执起来，总是不妥。”


“嘿，马真人？”南忘留笑一笑，没再说话。


自从陈太忠将月古芳抓回来之后，南执掌就觉得，马真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尤其是他在抓了月古芳之后，又晋阶高阶天仙了。


只不过马真人在身份上，优势太大，就像蓝翔抓了郝明秀，都不便直接杀了一样，上门弟子尚且如此，上宗的马真人，也只能败不能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半年时间？”常叔欣不想跟她争执，他倒是不信，东易名吃得住马真人，不过既然要平息事态了，那就尽快平息的好。


而且凭良心说，现在的隆山想请马真人出面，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我气修说话算话，”南忘留冷冷地一哼，“哪里像你剑修，口蜜腹剑！”


“那蓝翔找回藏书之际，就是隆山让出灵晶矿之时，”常执掌站起身来。


“好走不送，”南忘留端起手中的茶杯，轻啜一口，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屑，“这么小家子气……隆山真的是愧对剑修二字！”


常执掌默不作声，径直走出大殿。


当天晚些时候，东上人又让李晓柳去内堂挂任务——筛选隆山藏书阁的藏书，要求必须是高阶灵仙以上，才能接任务。


中阶灵仙中非常精通剑术的，也可以接。


这个任务，让内堂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甄别隆山的藏书，谁敢挂这种任务？


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东上人洗劫了隆山的藏书，但是这么挂出来，实在也太刺激人了。


于是内堂马上汇报南执掌：咱们这么做，好不好啊？

第五百八十章 老毛的机缘


南忘留一听，轻笑一声：这任务挺不错……挂！


不过她身为一派的执掌，该注意的也会注意，所以她强调，要封锁对外的消息。


她不是怕隆山派知道——隆山不可能不知道，她是担心搞得响动太大的话，事情就做得过了，剑修想装看不到，都不行了。


声势小一点，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这个任务，没有多少贡献点，但是接任务的人，还是异常踊跃。


开什么玩笑？那是隆山藏书阁的功法啊，随便看！


就算搁在隆山，弟子们想要看这些功法，也是要拿贡献点来换的，现在气修弟子看，居然能赚贡献点，这个任务，不接的是傻瓜！


当然，也有人不想接，比如说荣勋阁的老毛，要搁在往日，他对这样的任务没太大兴趣——看到的功法，不能随便传到家族里，而他时日不多了，学那么多有什么用？


但是帮东上人挑选功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能借此接近或者交好东上人，花费再多的精力，都是值得的。


当天下午，陈太忠就在派里借了一块地，也是个山谷，距离讲道的山谷仅一步之遥，然后他钻进通天塔里，将藏书阁的残砖断瓦统统搬出来，在山谷里堆成好大的一堆。


然后他撤去幻阵，将这一切展示出来。


接了任务的，有九个高阶灵仙，和八个中阶灵仙——现在蓝翔大部分的战力，都在派中，这些人都是为了听东上人讲道，才回派里聚集的。


再加上四个天仙，一共二十一人。


这些人来到山谷，看到那些的残砖断瓦，大家虽然心里有了准备，还是忍不住怔了一怔：原来东上人果然把隆山的藏书阁拆了！


接下来，就是针对各种玉简的甄别工作了，众人没干了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内堂副堂主辛古直接安排弟子挂照明珠，“怎么这点眼色都没有？”


在地球界，花别人的钱，打别人的孩子，这都是很爽的事情，而在风黄界，看别人家的秘籍，舒爽程度也相差仿佛。


大家都看得很起劲，有人拿到了不太好的玉简，粗粗看两眼，就丢到了一边，不过饶是如此，这些信息也会交到穆珊那里做登记。


言笑梦和乔任女两人，并没有去观看玉简，她俩要做的，是复制玉简内容——东上人说了，不管有用还是没用的玉简，都给我复制一份。


他是立志要搜集遍风黄界所有功法的，哪怕修炼心得，他也不嫌多。


但是这么多玉简，这俩新扎的天仙也复制得头晕眼花，后来又不得不叫来四个中阶灵仙帮忙，她俩则是只负责复制难度较高的玉简。


一通忙碌之后，感觉还没做什么呢，天就亮了，南执掌的执掌大印直接扣了下来，“这里隔绝了，大家先去听东上人讲道。”


是啊，听东上人讲道，那才是正理，在这儿淘换隆山的杂货，未免有点不值。


大家都去山谷听讲道了，殊不知，多少隆山派的人，此刻正对着蓝翔咬牙切齿。


“九霄清云剑法出现了，果然是在蓝翔方向，”有人轻叹一声。


那些异常重要的功法，隆山是有感应的，陈太忠当时抢藏书阁的时候，就发现了有感应连接，所以才将整个藏书阁搬进了通天塔，而不是须弥戒——只有小世界，才能隔断这种感应。


现在陈太忠将这些东西统统放出来，隆山感应不到才有鬼！


但是，感应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此刻的隆山，根本不是蓝翔的对手，哪怕现在就把马真人请回来，能不能打破蓝翔的护山大阵，都还是一说。


所以说，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


蓝翔这边没这种痛苦感——前几百年，他们已经痛苦得够多了。


陈太忠讲道完毕之后，自己练刀法去了，其他的气修，则是来到旁边的山谷，继续分拣隆山的藏书。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有五天，蓝翔顶尖的这波修者，白天听讲道，晚上看玉简。


而老毛的痛苦，也持续了五天——每天晚上都这么过，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属于我的那份机缘？


他是有想法的人，挑选玉简的同时，并不是特别操心功法，反而很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甚至有些游记，他都细心地翻看。


这一天，他终于发现了点情况，于是拿着一块修建藏书阁的玉砖，找到了陈太忠，“东上人，这玉砖似乎有些蹊跷。”


你能再不务正业一点吗？陈太忠白他一眼，然后才接过玉砖，神识淡淡地一扫，这哪里有什么蹊跷？真是……慢着，好像有点不对？


他又扫两下，没感觉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对，说不得用天目术又细细地看两眼：咦，这玉砖竟然能隔绝天目术？


这可是好东西！陈太忠根本不需要考虑，直接将玉砖收进了储物袋——这残砖碎瓦的东西，还不还隆山都无所谓的。


藏书阁本身，是能隔绝大部分神识和天目术的，但那是阵法和禁制使然，并不是说普通的玉砖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正经是剑修们把这块能隔绝天目术的玉砖，做为普通墙砖砌在藏书阁中，肯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此处，陈太忠又用天目术扫一扫其他的玉砖，却是再没有一块，能有这种反应。


所以他越发地确定，这块玉砖有说法，不过至于是什么说法，他一时还搞不清，回头细细琢磨好了。


待他收回心神，才发现那獐头鼠目的灵仙，正干笑着看着自己，“能为东上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唔，陈太忠点点头，这货是要讨赏呢，“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毛贡楠，”老毛笑着搓一搓手，“上次曾经将家传玉简借于上人观看。”


“我知道，”陈太忠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小子很不是个东西！”


“上人恕罪，”毛贡楠吓得登时就单膝跪下了，“我也是不知道，那玉简能不能入了上人法眼，所以才只献上一块。”


他太明白东上人的所指了，上一次他献上的玉简是个系列，一共是三块，他只交上去第一块，怪不得人家骂他。


剩下两块，他也不是不想借，但是他总希望东上人能主动讨要，他就可以借机讨教一番，要不然人家拿了玉简，看完之后直接归还，他就要抓瞎了。


说来说去，他还是没有接近东上人的办法，才出此下策，当然，现在他不敢这么解释。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厮不但在玉简上玩心眼，也在小院外鬼鬼祟祟地躲了几日——区区的九级灵仙，哪里躲得过他的感知？


然而，他对这厮的行为，也没太大的恶感，谁不想登仙呢？能在他院门外盯着的，都是求上进之辈。


正经是懂得不上门骚扰他，算是对他这个上人心存敬畏，还算知道好歹。


而且这个人，确实有登仙的潜力，所以他才会多留意此人一些。


不过这厮居然拿一块不完全的玉简来勾人，让他也有些不爽，于是冷哼一声，“合着能不能入我的法眼，你就替我决定了？”


“上人恕罪，”毛贡楠吓得另一条腿也跪下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还望上人看在我用心做事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嗯，”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多说，“去筛选功法吧。”


毛贡楠诚惶诚恐地离开了，事实上，诚惶诚恐只是他做出的样子，他的心里可是暗暗欢喜不已——终于能跟东上人搭上话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搭上话，事情就办妥了一半。


这一夜，他早早地收手了，然后去取另两块玉简。


次日，陈太忠讲道之后，看大家挑选玉简到傍晚，就回小院了。


毛贡楠看在眼里，将手里的玉简甄别完毕之后，就办了离开手续，说有事要早走。


乔任女本有心拿他一把，不让他离开——我让你再抢我的位置！


不过言笑梦碰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这么做，咱俩都登仙了，跟他计较个什么？


这时候，乔任女才想起来，这厮昨天挑选了一块砖头，东上人居然收了起来，心说算了，说不定人家也有机缘。


毛贡楠离开之后，在派里转了转，等到天色大黑，才来到东上人的小院，说我带来了剩下两块玉简，想要亲自交给东上人。


不成想，他进了小院才发现：原来南执掌也在！


这下可是要鸡飞蛋打了，老毛心里哀叹一声，执掌大人你凑的什么热闹啊。


南忘留此来，当然不是凑热闹的，她在跟陈太忠讨价还价——待我卸去执掌之位之后，你可否用混沌混元真炁帮我调整一下根基？


至于她怎么知道混沌混元真炁的，南执掌将此事推到了自家徒弟头上：乔任女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开口发问，她瞒谁，还敢瞒我？


不过真要说起来，她确实是整个蓝翔，了解陈太忠最深的人。


起码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东上人就是散修之怒，连言笑梦都不知道。


陈太忠对于帮她调整根基，也不是很抗拒，南执掌的资质，在蓝翔派里，是数一数二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接二连三


在气修凋敝的时代，南忘留能修炼到中阶天仙，资质和悟性都不会差。


陈太忠也愿意帮她一把，不过他还是不得不问一句：你知道我付出真炁过多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吗？


他要面临的困境，南忘留也一清二楚，真炁付出过多，会严重影响修者的战斗和修炼。


不过，真炁和灵气还是有区别的，灵气积累得够了，基本上晋阶没问题，缺少真炁的话，直接影响的是战斗潜力，推迟圆满的时刻。


直白一点说就是，真炁少的话，战斗的耐久性要差一点，证真九重天的时间，也要推迟。


但是，真炁太少，那就什么都影响了！


所以她很干脆地表示，就是言笑梦、乔任女和我，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我会帮你压着她俩，因为我很明白：你的强大，才代表气修的前途！


两人刚说个差不多，毛贡楠求见，还带来了家传的玉简。


陈太忠看南忘留一眼：你走的时候，把这厮也带走吧？


南执掌其实是很信得过毛贡楠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让他负责荣勋阁，不过很显然，这厮此刻前来，肯定也是抱着一些目的。


刚说好的事情，她不会反悔，所以走的时候，直接将人带走了。


毛贡楠心里这个苦恼，真是没法说了，但是他又不敢跟执掌顶撞，只能在离开小院之后，婉转地提示一下，“执掌，那本来是我的机缘。”


“所谓机缘，是强求不得的，”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你既然想要机缘，我帮你试一次。”


下一刻，他的脑门一震，登时就失去了知觉。


南执掌看一眼身后的小院，轻笑一声，“成全不成全他，看你了。”


说完之后，她飘然离开，头都不带回一下。


下一刻，空荡荡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


毛贡楠再次醒转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山谷中，而东上人正在从空中落下。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怎么来的山谷？


他仔细想一想，死活是想不起来了，他只隐约记得，南执掌说，要帮他试一下，有没有机缘，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真不知道……


上人和灵仙的差距，也就在这里了，上人想做点什么，无须向灵仙解释，愿意解释一下的，那都是给灵仙面子。


下一刻，毛贡楠就收束心神，能把守荣勋阁的大门，他也是个有决断的，拿得起放得下——想不清的事情，就不要去想。


于是他开始内察自己的身体，看看有什么机缘没有。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审视了半天，毛贡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还说不出来。


他当然感觉不出来，陈太忠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打了一道混沌混元真炁进他的体内，然后又隐身将他拎到了山谷内。


陈太忠这么做，当然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混沌混元真炁，不过蓝翔派现在才四个天仙，还差一个名额，他索性就顺手施为一下，能不能成，也是看此人的造化了。


然而，毛贡楠也是巅峰九级的荣勋，资质跟言笑梦和乔任女相差无几，既然敢说只差一个机缘，那就真的只差机缘了。


陈太忠讲道还没结束，自由提问时间还没到，老毛身上的灵气，也陡然紊乱了起来。


“又来？”离他不远的一个荣勋感觉到气息不对，忍不住大叫一声，不远处的弟子们听到，齐齐侧头望了过来。


这一刻，大家都不是惊讶了，惊喜太多，众人都有点麻木了。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啊？”有人忍不住嘀咕一句。


南忘留的反应还是很快的，马上又安排人布设聚灵阵，同时要求弟子们退开一段距离——不用退得太远，不要影响到毛贡楠登仙即可。


然而下一刻，更奇葩的事情发生了，皇甫院主的气息也不稳定了起来，他原本只是八级灵仙，气息一蹿一蹿的，显然也是要晋阶了。


这皇甫院主原本就是八级灵仙巅峰，看到派里的九级灵仙一个接着一个登仙，心里受的刺激大了去啦。


他原本就要辞去院主，在派里安心修炼，今天看到毛贡楠也马上要登仙，在气机感应之下，他居然也开始突破了。


“不是这样吧？”这下，连南忘留都傻眼了，又来一个？


“噤声，”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将皇甫院主卷起，放到了两里地之外，因为已经晋阶高级天仙，他的力道拿捏得十分到位，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即将晋阶的皇甫。


“聚灵阵，”下一刻，他指一指地面——登仙要聚灵阵，八级灵仙升九级，最好也有个聚灵阵！


他的反应极其快捷，在其他人反应之前，就妥善处理好了两个晋阶者的距离——这二人晋阶的响动都不小，离得太近会互相干扰。


别的不说，只说灵气团的形成，相互之间就存在对灵气争夺的问题，所以隔离得远一点，很有必要。


众多弟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些回过神来的，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气修晋阶就跟吃喝拉撒一样简单轻松了？


这是假的吧？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下午时分，登仙的光柱笼罩住了毛贡楠，再晚些时候，天色将黑的时候，灵气团在别院院主的头顶形成。


两天之后，皇甫院主成功晋阶九级灵仙。


不过众弟子只是道了个喜，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毛荣勋身上。


不少人在打赌，赌的不是毛贡楠是否登仙——现在看来，他登仙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大家赌的是，毛荣勋会不会登仙之后，再次晋阶，成为二级天仙。


大部分人还是赌他只能晋阶一级，可也有人认为，既然是听东上人讲道，你登仙不连升两级，对得起这份机缘吗？


事实证明，真理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毛贡楠只晋阶了一级。


他得到陈太忠真炁灌注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没有及时调息，这可能是原因之一，更可能的是，他也就该是晋阶一级。


待到天上的灵气团散去的时候，毛贡楠也顾不得境界不稳，忍不住猛地跳了起来，大喊一声，“怎么才晋了一级？”


“嗯？”不远处护法的南忘留闻言，冷冷一哼，威严无比。


“哦，执掌，弟子知错了，”毛贡楠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也顾不得自己已经登仙，忙不迭地双膝跪倒在地，“我是期待有点高，其实能登仙，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呃，我是高兴得迷糊了，还请执掌饶我这次。”


“这是你的机缘到了，”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你能抓住机缘，这很好，但是毛躁和侥幸的心理……要不得！”


“多谢执掌教诲，贡楠知错了，”毛贡楠深深弯下腰来，然后他又一侧身，就跪在那里，冲着陈太忠深施一礼，“多谢东上人赐我机缘。”


别的弟子听到这话，只当他是听东上人讲道而闻到，所以将此算作机缘，殊不知毛荣勋心里有数：那天昏迷之后的事情，才是机缘。


但是这机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依旧是没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似乎是有点不同了，可到底哪里不同，他真不知道。


至于说根基补完，他只当是登仙时的效果，根本没往混沌混元真炁这方面想。


毛贡楠只能确定一点，自己能登仙，应该不是完全凭着自身实力，此中因果，十有八九跟东上人有关，而南执掌应该是知情者。


不过这种事情，打死他都不会跟别人说，与此同时，他不止对东上人，甚至对南执掌都生出了浓浓的敬畏：真不愧是一派执掌，我不懂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东上人讲道的时候，毛荣勋和皇甫院主同时晋阶，这个现象，简直令整个蓝翔派的弟子疯狂了：这还算是机缘吗？根本是神话了！


而此后的几天里，陆陆续续也有七、八个灵仙弟子晋阶，陈太忠认为，这里面有人确实是开窍了，但也有人是积蓄已经差不多了，受到强烈的心理暗示的影响，水到渠成地晋阶。


但是蓝翔弟子们不这么看，到了这个时候，东上人在大家的眼中，已经披上了一圈神秘的光环，这根本不是修者手段做得到的。


于是就有人传言说，东上人原本是上古气修大能转世，待到其悟真之后，蓝翔就将迎来彻底的辉煌。


这个传言，其实挺犯忌讳的，大能转世在未开宿慧之前，谁敢胡乱嚷嚷？真的被对手发现的话，那就不要指望再开宿慧了。


南忘留闻听这个传言，立刻下令，严禁此传言，并且要新扎的三个天仙彻查此事，同时统一口径：东上人是研究上古气修有独特的心得，大家不要乱说。


言笑梦、乔任女和毛贡楠欣然领命，他们欠东上人的太多，执行这命令也是尽心竭力。


查来查去，三人一致认为，没有人在背后使坏，纯粹是东易名显现的“神迹”太令人吃惊了，众蓝翔弟子忍不住要脑补一下。


不过，白驼门这时也有点坐不住了，于是在东上人讲道结束之后的第五天，派来了使者：听说蓝翔又凑够五个天仙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惊动上门


白驼门这次派来的使者，是陈太忠的熟人：少门主方应物。


方应物一到蓝翔，第一件事就是索要美女相伴。


南执掌笑眯眯地表示：这个……目前没有资质太好的，好一点的，都被东上人挑走了，那些庸俗脂粉，不但污了少门主的眼，也显得蓝翔不敬。


方应物闻言，心里很是不高兴，他是习惯有美女陪伴的，小小蓝翔，竟然敢如此敷衍我？


但是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还是有些大局感的，他从门里抢了这个差事来，就是要继续交好东易名，将此人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所以对蓝翔的不开眼，他只能暗暗地记在心里，形式比人强，现在的蓝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柿子了，连续出了三个天仙，新生代已经补上了，兴旺在即。


面对这样的势力，就算他是上门少门主，也要以拉拢为主，更别说现在的东上人，是蓝翔的靠山。


好歹他也是跟东易名有交情的，而且姓东的跟项成贤有明显的不对，甚至还让残雪双柱之一的郝明秀吃了苦头，若是把这样的人推到项成贤那边，那就是别人看他的笑话了。


所以他心里不喜，却也没斤斤计较，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于是他抛开此事，说东上人在蓝翔的讲道，外面传得很神奇啊。


那是东上人对上古气修有研究，南执掌笑眯眯地解释，我们还没感谢，少门主将这样的一个奇人，引入蓝翔看书。


你记住欠我个人情就行了，方应物大喇喇地生受了这份感谢，然后才又发问，好久不见东上人了，他此刻可在派中？


东上人这几日在闭关，少门主多住两日，就可以见到他了，南忘留的表面文章做得还是不错的。


把你派里新晋阶的三个天仙，喊过来见一见吧，方应物摆出了上门使者的架子，他此来要了解此事，该走的环节必须走到。


三个天仙很快被喊了来，毛贡楠经过登仙柱的洗礼，已经不再是尖嘴猴腮的样子，不过也没变得有多么飘逸俊朗，只是一个普通偏瘦小的中年人，身上还有一丝鬼鬼祟祟的猥琐气息。


相较而言，言笑梦和乔任女的形象，就好得多了，言笑梦清丽脱俗，乔任女娇艳可人，都是相当令人心动的。


方应物看得食指大动，忍不住出言撩拨两句，还要请二人去上门游玩，结果乔任女大喇喇地表示，我要跟在东上人身边修行，笑梦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回答就太不给少门主面子了，但是他还不能生气，这两女都是受了东易名的点拨才登仙的，简直可以说是东上人的半个徒弟。


他要交好东易名，对这俩天仙也不能硬来。


说不得他只能暗暗腹诽：两个接近三百岁的老女人，才登仙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是可笑——我可是一百五十岁登仙的，不嫌弃你俩资质差，已经算给你俩面子了。


这么想着，他也就不把对方的拒绝放在心上了，于是他就开始一本正经地了解：蓝翔最近频繁有人登仙，到底是怎么个章法？


合着气修最近登仙的势头太猛，连白驼门都感觉有点受不了，所以要前来了解一下，这是方少门主此来的真意。


当然，上门打听下派的这些事，是有点不应该，不过也不能说上门没这个权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勾结了魔修或者兽修，用歪门邪道手段登仙的？


上门搞个调查了解，走个必要的过场，是很正常的。


对气修来说，这个过程没啥不能说的，三人都是在听东上人讲道时顿悟，不止有三个人登仙，还有大批灵仙现场晋阶呢。


要是方少门主不信，有绝大多数蓝翔弟子可以作证，这个真的做不了假。


唯一不太好解释的，就是言笑梦马上就要陷入闻道之陨了，怎么又顽强地登仙成功，而且还一晋就是两级。


言笑梦回答得很巧妙：怎么撑过闻道之陨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脑海中一片黑暗，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要一直沉沦下去了，猛地就看到了一线曙光，不知不觉就撑过去了。


其时东上人在我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问他。


方应物肯定不能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然后按照章法，他从蓝翔的弟子簿上点了几名弟子，把人喊来一一问一遍，当时是什么情况。


这是上门调查必须要走的程序，蓝翔不能拒绝，只得配合。


好在这次来的是方应物，少门主有私心，虽然问话的时候，也是声色俱厉，但毕竟是当着南执掌的面问的，表现出了对蓝翔的基本信任。


要是换了彭堂主之流来，很可能就单独隔离着问了，十有八九还要威逼恐吓。


方应物调查此事，用了两天的时间，发现确实如南执掌所言，就不再问下去了。


事实上，这些情况，他在来之前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这事儿太大，根本瞒不住人，现在这么做，真的只是走程序。


将来万一蓝翔这里出了幺蛾子，上门也是调查过的，只是被蒙蔽了——这是白驼撇清自己的法门，程序是要走的。


当然，还是那句话，若是换了项成贤的势力来，蓝翔可能就会面临严峻的考验。


方应物做了人情，也不会憋着不说，轻轻地点拨南执掌两句：你得心里有数哈。


正事办完，东上人还在闭关，方少门主有心等着见他一面，于是又找个话题：南执掌，你派里新生力量都起来了，是不是考虑一下，下一任执掌的人选呢？


其实按照惯例，蓝翔现在的结构，祁鸿识可以升任太上大长老，而南执掌升任太上二长老或者大长老，老一辈人退居幕后，新生代可以顶上了。


不过方应物这话，也隐约有暗示之意：我帮你蓝翔考虑下一任执掌，你蓝翔也得开始考虑白驼的下一任掌门了。


我也有退下来安心修炼的意思，南执掌很肯定地回答：听了东上人讲道，我有不少心得，需要认真消化一下，不过派里天仙出得太快，我尽快调整一下，推举新的执掌人选。


这话其实没必要对着一个上门的初阶天仙说，不过这一级天仙是掌门嫡子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充分考虑一下吧，方应物笑眯眯地表示，当然，你也得考虑，派里万一出现第六个天仙，该怎么样处理。


“总之呢，选一派的执掌，还是要强调慎重，多考虑一点，不是坏事，你说是吧？”


他的话讲得明白，南执掌也心领神会，“少门主这番关爱，蓝翔铭记在心……需要我们气修冲锋陷阵的时候，你说一声就行了。”


这话听起来肉麻，其实不能当真，方应物心里也明白。


除非他逼着对方立誓，否则气修的承诺，很可能只是说一说而已——万一项成贤势大，蓝翔总不能因为一句话，而行那蚍蜉撼树之事，冒着可能绝了自家传承的风险支持他。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表示总比没表示强，而他的父亲方清之春秋正盛，如无意外的话，在掌门位子上，还能干三四百年。


等三四百年之后，方掌门有可能退隐幕后，去做白驼的太上，而到了那时，蓝翔的这三个新扎天仙，正值当打之年。


当然，这里面变数是很多的，但是这么计划也是没错的，方应物不着急，他打算慢慢将蓝翔收到自己旗下，眼下有个表态，就是不错的开端。


等到第三天头上，东易名结束闭关，出来之后，跟方应物坐着喝了一顿酒。


陈太忠还是那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鸟样，在他看来，若不是为了蓝翔未来的发展，根本没必要跟这个家伙喝一顿酒。


方应物对他的冷淡，也习惯了，这厮能折服八级的天仙郝明秀，肯定是有点本事的，他并不知道东易名和郝明秀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郝明秀绝对吃亏了。


当时在安太堡灵晶矿，郝明秀追祁鸿识出去，有太多隆山弟子看到了，然后过了很久，他才回来，此后一直是只字不提蓝翔，甚至为了蓝翔而威逼隆山。


有本事的人，有资格牛气，方应物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很不介意地发问：你什么时候去看血灵派的藏书？


血灵派嘛，往后放一放吧，陈太忠现在已经对血灵派兴趣不大了，血灵的太上长老，已经被他降服，而且他现在手上的藏书，已经多得看不完了——隆山的书他还没来得及看。


位面之战即将开始，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方应物再次发问。


我考虑代表蓝翔参战，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


现在的蓝翔，还很弱小，他若是能代表蓝翔一个天仙出战，就能多保留气修的一份元气。


好吧，这个理由有点高大上了，其实他想的是，去了幽冥界，他就有机会搜集九幽阴水了，这是天地间的至阴之物，对他温养本命法宝，有极大的好处！


方应物见了他一面，喝了一顿酒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不过紧接着，南忘留又把他叫了过去，“这个执掌，我打算卸下了，咱们讨论一下吧。”

第五百八十三章 选执掌


南忘留这话，不是单独对着陈太忠说的，她将本派内的其他四个天仙都召集在了一起，外加东易名这个天仙客卿。


大长老祁鸿识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所以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乔任女却是很激动，直接站起来身来表示，“师尊，这执掌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我全力你支持你！”


“我还想全力支持你呢，”南忘留瞪她一眼，“你觉得这位子好，你来啊。”


“我这个……不是还想修炼吗？”乔任女干笑一声，硕大的胸部微微颤了两颤，又瞟一眼陈太忠，“我打算跟着东上人修行，尽快提升自己。”


“你需要修炼，师尊就不需要修炼了？”南忘留白她一眼，“你想悟真，我就不想？”


她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大家一听就明白，她是真的想卸包袱，不是假巴意思玩虚的。


“我不想做执掌，”言笑梦不看她师徒俩的表现，直接表态，“南执掌已经就此事问过我，为蓝翔出生入死，我没有话说，做执掌……我不具备能力。”


“我也不做，”乔任女接着表态，她发现师尊是真的想让这个位子，登时就惶惑了起来，“真的没那些时间。”


众人的目光，就齐齐地聚集到了毛贡楠身上。


这个……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毛上人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这眼神？”


“那就麻烦毛上人了，”南忘留很干脆地发话，用的是不容拒绝的语气，“此后蓝翔一脉的发展，就麻烦你费心了。”


“不是这样吧？”毛贡楠闻言，登时高叫了起来，他对这个谕令，实在太感到意外了。


凭良心说，他对执掌这个位子，并不是完全不感兴趣，毕竟派里大多的事情，是由执掌来决定的，提拔弟子、分配资源什么的，一言九鼎，话语权是很大的。


但同时，执掌这位子，杂事确实也比较多，肯定会影响到修炼。


是求一时的权力，还是在修炼的路上走得更远？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毛贡楠比较喜欢交际，也很喜欢被别人尊重，更喜欢热闹，想他在荣勋阁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都能做管理，可见他的性子，还是比较跳脱的。


而且此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登仙成功，现在不但成功了，更是有登上执掌宝位的可能，若是搁在两年前，这大约就是他的终极梦想了。


悟真什么的，他根本就不会考虑，太不现实，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资质。


但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他反倒犹豫了，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一句，“五个天仙里，数我的修为最低了……怎么能当执掌呢？”


“但你是最年轻的，”大长老祁鸿识淡淡地发话。


毛贡楠确实是新天仙里最年轻的，三人中言笑梦年纪最长，乔任女要小十来岁，而毛上人比乔上人小五六岁。


“这点岁数也算差距吗？”毛贡楠据理力争，“她俩都二级了，我才一级。”


天仙晋一级，那是真的不容易，哪怕是初阶天仙，二三十年都算惊人的速度了，中高阶的话，时间更久，如楚惜刀那般绝世的天才，六级晋阶七级，都用了四十年。


“你是欠收拾吧？”乔任女火了，冲他一瞪眼睛，“你抢我的位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咱俩都是初阶天仙，我揍你也就不存在大欺小的问题了。”


“我是大力支持乔师姐当这个执掌的，”毛贡楠马上举起双手来，“我抢你的位置不对，这次就把位置让给你。”


“本师姐忙着悟真，顾不上理你，”乔任女见他放低了身段，也懒得再计较，“你安心当你的执掌就是了。”


“我也想悟真啊，”毛贡楠一着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其实在听东上人讲道之前，他连登仙的希望都放弃了，现在登仙成功，不但修为大涨，还平白多了七百年的寿命，真的可以说是此生无憾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执掌这个位置，真的提不起兴趣来，尤其是在看到大家都不想当执掌的情况下，他更是下意识地抗拒。


直到把这话说出来，他才反应过来：内心深处，我也想悟真啊。


这种奢望，是他从来不曾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见识了东上人的神奇之后，他的潜意识里就有一个念头：若是紧靠着东上人，将来也许有更大的机缘。


别人都能悟真，我为什么不能？


“你悟真，时间有点紧张吧？”言笑梦讶然发话——说实话，她想悟真，都要紧赶紧地修行，就别说毛贡楠了。


“就是这个道理啊，”毛上人苦笑着一摊手，“我哪有时间分心？”


“多了七百年的寿数，还不知足吗？”南忘留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显然有点不满意了。


其实搁在大多时候，毛上人此刻应该欣欣然接过执掌的位子才对，陨落之前得了机缘见真，再捞一个执掌的位子，真的就是人生巅峰，死而无怨了。


要知道，他头上还压着四个高等级的天仙，别人都不求执掌位子，真是老天对他的青睐。


然而问题的关键，也在这里了：为什么别人都不想做执掌？


因为有东上人在，大家觉得还能往上冲一下。


相较提升修为而言，这个执掌的实权，也就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陈太忠的存在，实在改变了蓝翔太多太多，甚至出现了眼下这种奇葩的场面。


“按理说，应该是知足了，”毛贡楠苦笑一声，“但是，管理蓝翔派，压力真的好大，我觉得乔师姐就很合适。”


“荣勋阁你就管理得不错，”南忘留淡淡地发话，“要不，咱们表决一下？”


表决……毛贡楠听到这俩字，也只有苦笑了，你南执掌都这么说了，五个天仙上人里，起码有四票选我啊。


他想一想之后，才问一句，“我若为执掌，本派是否还要保持扩张势头？”


这问题也很关键，若蓝翔还是执行前一段的扩张政策，他又接替了执掌，可就有得忙了。


关键是，蓝翔这么扩张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够？


“那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南执掌也没架空他的打算，表示自己没兴趣过问这种事，“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堕蓝翔威名，重振气修。”


毛贡楠沉吟一下，最终还是发话，“执掌能否给我段时间，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气修做事，何必这么婆婆妈妈的？”乔任女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不婆妈你来啊，毛贡楠狠狠瞪她一眼，心里却是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来：没准我会成为蓝翔有史以来，最弱势的执掌。


“不能考虑太长时间，”南忘留淡淡地发话，“最迟在你们三个的登仙庆典之前，就定下来，到时白驼上门肯定要来人，不过我可以给你段熟悉的时间。”


“登仙庆典，”毛贡楠轻声嘟囔一句。


不过想了两天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做这个执掌。


因为他问了南执掌一句：我若为执掌，可否将东上人聘为供奉？


他认为，以东易名的修为和见地，只将其聘为客卿，实在有点不尊重人，当然，他这么问，并不仅仅是单纯地想为东上人打抱不平。


结果南忘留看他一眼，淡淡地表示，东上人都没觉得不妥，你也不用多事了，不过你一定想尝试的话，那也随你。


得了这个答案，毛贡楠很快地做出了决定：好吧，这个执掌我当了。


千万不要误会，他这么做是为了替东上人打抱不平，而是他最终意识到：东上人身上有谜团，这个谜团，南执掌知道，其他人可能也知道，但是他绝对不知道！


毛上人没有窥人隐私的兴趣，但是这隐私若关系到自家的修为，那无论如何要在意一下。


他非常清楚，自己跟东上人之间的关系非常浅，促近关系的行动，他已经在做了，但是效果如何，实在不能保证。


那么，接受这个执掌的位子，也是必然的选择了，做了执掌，他有了跟东上人直接对话的机会，而且他手里会拥有很多权力，也方便交好东上人。


待他做出决定之后，南忘留就将本派即将更换执掌的消息，汇报给了白驼门，同时又向上门发出了邀请，拟于十日之后，在派中举行登仙庆典。


这个登仙庆典可是非同小可，要知道，这次庆贺的是三名上人一起登仙，这样的场面，别说是在称派的宗派，就算是称门的宗派，都是极难碰到的。


白驼门的上人，也不过才几十人。


当然，这样的邀请，不止是送到了白驼上门，其他白驼门下的门派，也接到了邀请，就连隆山派都收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东上人却是打算出一趟门，因为他自觉第五式刀法已经大成，打算去无锋门会一会小刀君。


南忘留想一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此次来观礼的人肯定不少，若是有人猜出了陈太忠的真实身份，蓝翔难免也要被动。

第五百八十四章 赤磷变故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一个人离开的，但是李晓柳表示，愿意随行侍奉东上人，还说以您现在的身份，孤身出行有点不合适。


不过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也挺好面子和身份，可是随身带个小灵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万一遇到个什么事，保护身边人也是很麻烦的。


所以最后，他只是带走了纯良——他俩搭档，遇上真人也不怕。


才出了蓝翔派，陈太忠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细细感受一下，却是须弥戒里，散放出一种怪异的气机来。


他将神识探入须弥戒，细细感受一下，才发现是那块藏经阁的玉砖，跟某种气息遥遥地呼应着。


他降落到路边，拿出玉砖来，打开天目术，细细地观看和感受，才发现这东西对着隆山方向，遥遥地生出一丝感应。


“嘿，这东西有点名堂，”这时，纯良也发现了这一点，“隆山那边，应该有人能感知到它，好像隔着储物袋都挡不住。”


“不信小世界挡不住它，”陈太忠放出通天塔来，直接钻进去，将玉砖放在大玉石上。


大玉石上，原本是堆满了残砖碎瓦，现在都已经被清理掉了，陈太忠将玉砖放下，想一想，觉得不着急琢磨这个东西，回头有机会再说吧。


用了三天时间，他来到了无锋门山门，虽然离开数年，守门的灵仙却还认识他，见状也不多说，验过玉牌之后放行。


陈太忠来到赤磷岛，惊讶地发现，赌场虽然还在运转着，但是镇场子的人，已经不是他留下的天仙，而是四五个无锋门的内门弟子。


见到他回来，那些内门弟子先是露出一丝讶异，然后就很随意地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陈太忠这就有点纳闷了，心说这些小家伙真是没礼貌，于是一指某个内门弟子，“老吴呢？”


“那边，”这弟子是个九级灵仙，冲某个方向指一指。


那里是靠近他居所的地方，老吴在这里建了一个小院，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陈太忠一眼看去，发现他比几年前老多了，不过此人两百多岁，也只能一年比一年老。


“老吴，怎么不在赌场待着？”陈太忠出声招呼一句，“还有……看场子的天仙呢？”


“嘿，别提了，天仙都让小主人拿出去做人情了，”老吴苦笑一声，站起身来，“那场子现在，也是内门接手，帮忙管理了，我就没事了……”


不得不说，于海河是个豪爽之人，比他老爸豪爽多了，典型的二代性格。


东易名一离开就是很久，就有内门的师兄弟，看上了小于的豪爽性格，出去完任务什么的，时不时就跟于师弟借个上人用一用。


于海河很喜欢交朋友，别人一求他，他就应承下来，结果他身边跟着的天仙分身乏术，他就将主意打到了看场子的两个天仙身上。


那俩天仙也不好不答应，而且帮一般的内门弟子做任务，也没多大的风险，于是时不时就离开赌场，出门去了，就当散心。


所以赌场里，那俩天仙时不时就不见了，不过赤磷赌场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等闲也没人敢来捣乱。


后来陈太忠答应楚惜刀，将赌场的利润上交一半，内门就派了几个弟子来维护秩序，其实也算是监督收入。


久而久之，这赌场就是内门弟子说了算，吴伯还有心记一记账，不成想那些弟子嫌他聒噪，直接撵着他养老去了，还说这赤磷岛本来就是无锋门的，哪里轮得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


吴伯有点不甘心，就跟于海河说，你不能一直用那些天仙啊，得有两个帮着镇场子——他的意思，就是要监督那些内门弟子。


但是小于觉得，都是内门的师兄弟，有什么可监督的呢？而且好多师兄师姐跟我借天仙，我三个都不够用，哪里有时间看场子？


说到这里，老吴很是有点痛心疾首，“现在每天的收入，越来越少……这帮家伙，手脚不干净！”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小于这傻样，比他老爸可是差得太多了。”


“小主人还是年轻，喜欢交朋友，”老吴不愧是个忠仆，并不怎么说小于的坏话，“他看不清人心的险恶，那些跟他借天仙的，都是利用他呢，有几个真把他当朋友？”


陈太忠听得，越发地无语了，好半天才问一句，“这些内门弟子在场子里瞎折腾，你不跟楚惜刀说一句？”


“我哪有跟楚长老说话的机会？小于倒是有，但是他没兴趣说，”老吴苦笑一声，一脸的无奈，“可能上人你不知道，在这里看场子，已经是内门弟子的任务了，贡献点不高，但是申请任务的人不少。”


陈太忠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来，“也就是说，我这里是大家公认的肥差了？”


“这应该是无锋门的授意，”老吴虽然不管事了，但是天天在岛上转悠，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上人你约好了交一半的利润，但是我听说，他们能多扣一点利润的话，可以抽水。”


陈太忠本来火气就不小了，听到这话，火气越发地大了，“真的假的，有证人吗？”


“肯定是真的，”老吴很干脆地点点头，然后眉头一皱，“但是，咱也别指望证人出来作证……他们还要在无锋门做人呢。”


陈太忠一听，真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是个在乎钱财的，事实上，他连功法都不是很在乎，像无名刀法，他就教给南忘留前两式了，真正自信的人，信的是自身的实力，不在乎这点小东西。


然而，钱财事小，面子事大，别人都把他这里当做一块肥肉，肆无忌惮地前来抢食，他若是再能继续忍下去，少不了要戴个“胆小怕事”的帽子。


于是他想也不想，一转身就走出去，来到赌场，一指那几个内门弟子，“你们几个，既然不玩，给我离开这里！”


几个内门弟子讶异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好半天之后，才有人发话，“东上人，我们是领了门中任务来的。”


“我没有让谁在这儿发任务，”陈太忠黑着脸回答，“滚！”


“东上人，这里是门中之地，我们是来监督收入的，”一个弟子壮着胆子回答。


“都给我滚，”陈太忠手一挥，直接将几人卷起，扔了出去，“下次再来，我就要以大欺小了……什么玩意儿！”


扔出这几人，他也不看他们的狼狈样，而是冲着站在远处的老吴一招手，“来，我的场子，你负责起来，谁敢再撵你，你跟我说。”


赌场里玩的人不少，猛然间见到这么一出，甚至连赌博的心思都停了，纷纷张头张脑地看热闹。


“我擦，东上人回来了，”有人惊叹一声，“这可是有热闹看了。”


也有人是后期来的，根本不认识陈太忠，“敢在无锋门，对内门弟子动手？”


“别人不敢，他可是敢，”有人在一边低声发话，“他都敢冲着战堂堂主艾兹简动手，而且……艾堂主还没讨了好！”


“莫非此人就是……蓝翔的东易名客卿？”也有头脑清醒的人，已经做出了联想。


“可是在无锋门里，对做任务的弟子动手，这也太过分了吧？”也有人考虑到了此事的性质，“艾兹简之上，还有真人呢！”


有那深谙内幕的，就微微一笑，“这个事儿啊，说不得……水很深的。”


老吴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冲着四处作了一个揖，笑眯眯地发话，“各位上人大人，只管玩，一点小事而已……惊扰大家了。”


“老吴，我看惊扰大家的事情，还在后面呢，”有人笑着回答，这一听就是老玩家，居然还认识老吴。


麻烦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快一点，不到一个小时，四五道人影从远方电射而来，打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七级天仙，他站在空中，沉着脸发问，“东易名何在？”


“你眼瘸了？”陈太忠背着手，站在地上冷冷发问。


“是你打伤我内门弟子？”那七级天仙脸一沉，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擅入我的私人地方，”陈太忠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来，“被我撵走……这不是活该吗？”


“他们是执行内门任务来的，”七级天仙的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


“我不知道有什么任务，”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我只知道，他们擅入我的地方。”


七级灵仙真的是有动手的冲动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不是东易名的对手，所以要先占据大义，“他们是来监督赤磷岛收入的，赤磷岛的收入，一半要归门内，东易名你不知道？”


“我呸，你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脸一沉，大声嚷嚷了起来，“调查收入要这么多人吗？调查收入为什么我的人被撵走了？调查收入就是收入越来越少？”


在岛上玩的，可不止是无锋门的人，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一旦传出去，无锋门的脸上也挂不住。

第五百八十五章 有名堂


那七级天仙也没想到，东易名如此赤裸裸地撕下了脸皮，脸上有一道红晕闪过——他也知道此事中间的猫腻。


但是既然来了，他就做好了各种准备，于是冷笑一声，“该怎么调查收入，是我无锋门的事，东上人你不是门中人，无权指手画脚。”


“那么，我的老仆也被撵出赌场，这就是你们的调查收入？”陈太忠一指吴伯，冷冷地发话，“你们就是这么调查的？我的权益如何保障？”


七级天仙愣了一愣，才冷哼一声，“这话，你不该跟我说，我只知道，这里是无锋门的宗产，而你阻碍了弟子们执行任务。”


“我只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陈太忠针锋相对地回答，“这是楚惜刀给我的地方，我有权维护它，终于你有什么话，跟楚惜刀去说，我现在郑重通知你，滚！”


七级天仙闻言一皱眉，想一想才回答，“楚长老也要遵守……”


“滚！”陈太忠口吐白光，直接将此人击出老远，然后直挺挺地掉进了泥淖里。


来的几人，登时七手八脚将人救起，也不敢再说什么，直接远遁而去，而赌场里的赌客们，眼睁睁地看到这一幕，真是兴致昂扬，都顾不上赌博了。


大家都在猜测，无锋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毕竟赤磷岛主不过是六级天仙，而无锋门并不缺高阶天仙，更是还有三名真人——无锋门咽得下这口气吗？


约莫天快黑的时候，战堂堂主艾兹简来了，他站在空中，面无表情地发话，“东易名，你擅自对内堂供奉出手，跟我走一趟吧。”


“嘿，”陈太忠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我警告你，赶紧滚，别给你艾家招灾，明白不？”


“看来你是一定要吃点苦头了……”艾兹简狞笑一声。


不等他说完，地上白光一闪，一道刀芒直接斩向他了，那刀芒似缓实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一般，才刚刚亮起，眨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我擦……”艾兹简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的防范，见状没命地远遁，同时抖手打出一道白光，“东易名，你竟然敢偷袭！”


白光被陈太忠一刀斩做两段，然后他微微一笑，“我已经留手了，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再跟我呲牙，我杀你全家！”


“你不想你侄儿在无锋门修炼了？”艾兹简大叫一声，却是躲得远远的，不敢再上前半步，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刀，已经远远超出了无回刀意的范畴。


若不是他退得快，绝对会身首分家。


至于对方是不是留手了，他真的判断不出来，这一刻，他的脑瓜似乎已经僵化了，而且，他也没有那个判断的能力。


他只是心里忍不住一凉：十几年没见，这厮的刀法，竟然精进到了如此程度？


“不在无锋门修炼，又怎么样？”陈太忠冷笑一声，于海河渴望入宗门，庾无颜也是这意思，但是入了宗门之后，小于收获了多少？


没有多少收获，反倒是被别人忽悠得学会装大头了，这样的收获，没有也罢。


倒不如哥们拎住他，在以后的岁月里好好造人，也算偿了庾无颜的遗愿。


“东易名，你且狂着……”


不等艾兹简说完，陈太忠又是一刀，匹练一般地斩去，“都说了不要呲牙，你非要挑衅？”


暗夜里，艾兹简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刀，比刚才那一刀还要厉害。


第二天，东易名强势回归的消息，就传遍了无锋门的宗产，无数人等着看好戏。


不过，无锋门的三个真人很是沉得住气，都没露面，倒是在中午时分，于海河赶了回来。


“叔父，你这是何必呢？”他苦着脸劝陈太忠，“这赤磷岛，无锋门早晚是要收回的，您没时间在这里盯着，我在门中也要做人，就由他们去吧，又没多少收入。”


“你真是给你老爹丢人！”陈太忠听他还这么想，登时就火了，“你当我是在乎灵石和贡献点？我就问你一句，你这么忍让，别人领情了没有？”


“老吴关心了你这么久，现在他在岛上，都无权干涉赌场的事了，你也觉得很正常，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于海河打内心深处，还是极为惧怕这个叔父的，闻听陈太忠这么说，他只敢小声回答一句，“我也是感觉他年纪大了，想让他安心养老，这不挺好的吗？”


“他走不动了吗？他闲着就好？”陈太忠一听，越发地火了，“我告诉你，别人抢夺你的财产，你无动于衷，最终是你自己丢人！”


于海河也承认，叔父说得有道理，然而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可是您这么做，让我在内门的那些师兄弟面前，没法做人了啊。”


“你搞清楚，是他们先没脸在你面前做人才对！”陈太忠快气死了，“你要是我儿子，敢这么说话，我先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你愿意交朋友，这我不反对，但是你只知道付出，你朋友的所作所为，并不在意你的付出，你也没必要在意他们，友情不是乞讨来的，不珍惜你的人，你何必在意他们？”


面对陈太忠滔滔不绝的言语，于海河哑口无言，他心里其实还有些说法，但是对上自家叔父，他还真没胆子辩解。


说不得，他只能长叹一声，“叔父你说的，我都懂，也知道有些人不识好歹，不过损失一点小钱，能看清楚他们的为人，也算不错。”


“你懂个毛线！”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发话，“我告诉你，你只能调动一个天仙，其他俩天仙，都给我来赌场守门，你要是再不听话，小心我把你的护符收回去！”


“叔父你这么搞，我没法在朋友们面前做人了！”于海河大声叫了起来，他现在三个天仙都捉襟见肘。


“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比什么都强，没有修为，那都是虚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不务正业，我直接把你抓走，让你专心生孩子去！”


于海河终于不敢再说话了，只不过眉眼间，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服气。


“把你弄走的那俩天仙交回来，”陈太忠也不管他的感受，大喇喇地发话，“还有，你联系一下楚惜刀，我这次回来，是专门跟她切磋来了。”


“楚长老出门做任务去了，”于海河意兴索然地回答，“若不是这样，内堂也不会派我来跟叔父沟通，我正在外面历练呢。”


“沟通个屁，偷我的灵石，这还有道理了？”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这个事儿，是谁的主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于海河摇摇头，“师兄师姐们谈起此事的时候，都是避着我。”


“嗯，这就是你交到的朋友，”陈太忠看着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于海河出面相劝未果，又过两天，他将两名天仙召回来，重新安排在赌场。


内堂那边，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陈太忠有点纳闷，心说无锋门的弟子被我这外人欺负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也有点太不讲上门威严了吧？


殊不知，他是有点过于小看他自己了，事实上蓝翔客卿东易名的名头，最近在西疆还是很火爆的，影响都已经不仅仅限于白驼门了。


能将凋敝的气修门派，扶持得重新崛起，这样的人，别人想不注意也不可能。


而且东易名最早在西疆出现，就是在无锋门，来此打听消息的人也很多。


正是因为如此，无锋门对东易名的战力，有比较清晰的认识，甚至三个真人都知道，此人难惹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新近到上宗修行的马真人，似乎都不愿意直接面对此人。


有名堂的修者，和没名堂的修者，就差这么多，若是换个名不见经传的六级天仙在无锋门撒野，分分钟就要被镇压。


可东易名已经闯出了好大的名堂，无锋门就要斟酌一二。


尤其是东上人跟小刀君还交好，又有侄儿在无锋门修炼，门中认为，本派跟此人有渊源，那么能不采取极端行动的话，尽量还是不要采取。


于是陈太忠在赤磷岛住了下来，然而一住下来，他才愕然发现，合着赤磷岛的大阵，都被人修改过了！


修改过的大阵，跟以前肯定不同了，但是更让陈太忠恼火的是，他布阵的很多材料，都被别人替换掉了。


修改大阵的人，阵法造诣比他高不少，不是说大阵的威力提高了多少，而是人家化繁为简了，用许多普通的材料，代替了珍贵材料，而且丝毫不影响效果。


陈太忠登时就毛了：哥们儿的阵法材料呢？


然而，他再生气也没用，在无锋门，他交好的只有楚惜刀，还有几个天仙跟他说得上话，但是指望从那些人口中得到消息，就太天真了。


他在赤磷岛上住了七日，这一日，楚惜刀终于回到了门中。


楚长老一回来，就听说了东易名来找她，于是住了一宿之后，直接来到了赤磷岛。

第五百八十六章 说好的迎难而上


楚惜刀一见到陈太忠，就直奔主题，“听说你来找我交流刀法？”


“没错，我刀意练成了，特来跟楚长老切磋，”陈太忠笑着回答，不过他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人，“可是我这赤磷岛，怎么成这样了？”


“成哪样了？”楚惜刀表示不理解。


陈太忠哇啦哇啦一说，小刀君也有点挂不住了，“我只是说你会交出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没说内门可以接管你的产业啊……这事儿我得先了解一下。”


她醉心刀道，也能优先得到门中得资源支持，自身又没有什么家族，对产业这些东西，并不是很看重。


“你不光得了解一下，还得问一下，谁上我赤磷岛做小偷了，”陈太忠真是一肚子的怨气，“我的大阵都被人改动过了，材料也被替换了不少。”


“改动你的阵法？”楚惜刀眉头一扬，登时有点不高兴了，这个性质实在有点恶劣了，“变动很大吗？”


“具体应用变得不多，但也有变化，”陈太忠沉着脸发话，“最关键的是，我很多的珍贵阵法材料，不见了去向。”


“哦，阵法变动不大，”楚惜刀略带一点轻松地点头，这就不是太大的问题，“是你的阵法造诣不够高，有点浪费材料吧？”


她这句问话，也不能说就是错了，反正小刀君醉心刀道，有时候说话确实比较直接。


“浪费材料，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关别人什么事？”陈太忠一听，这火气越发地大了，“我愿意浪费，谁请他们来偷了？”


“也是，起码要先打个招呼，”楚惜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眉头一扬，“这些事都往后放一放，现在，让我先见识一下你的无意？”


所谓无意，便是刀意大成，跟陈太忠说的刀意，其实是一个意思，无回刀意可以视为刀意雏形，而无意却是跟无欲一样，将刀意修到了大成。


陈太忠倒也不奇怪她的反应，小刀君不愧是被称为刀痴，听到有刀法可以见识，什么事儿都能放到一边。


于是他微微一笑，“出门比试吗？”


“你随我来，”楚惜刀一转身，驾着她黑色的太玄刀飞走了，陈太忠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一处山谷，楚惜刀降下身形，转身就是一刀，“看我无回刀意！”


她这不是偷袭，对方已经修成无意的话，这一刀是伤不了人的，要知道，陈太忠在还没修成无意的时候，就可以完全接下她的无回刀意了。


她只是想用这出其不意的一刀，激发他的反击，看他的无意有多么娴熟。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陈太忠只是使出了防守一招，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这一刀。


楚惜刀眉毛一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晋阶了？”


要不说天才就是天才，她对战斗气机的微弱感应，真的是太明显了，陈太忠已经隐藏了修为，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六级天仙。


但是小刀君只一刀，就感应出了他的真实修为。


“有点机缘罢了，”陈太忠干笑一声——哥们儿不是个爱骄傲的人。


“切，”楚惜刀白他一眼，下一刻，她神色一整，“你怎么不用无意接我的刀？”


陈太忠沉默一下，然后一指她手中的黑色长刀，“你最好换把刀。”


第五式刀法太过凌厉，楚惜刀的太玄刀，并不是他手上的大路货，可以随便损毁，那是她一直温养的本命兵器。


“嗯？”楚惜刀先是眉毛一扬，惊讶地哼一声，然后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沉，“修刀修的便是一往直前的气势，哪怕太玄有所损毁，我也不会在意……没有挫折，谈何成长！”


“佩服！”陈太忠手提长刀，刀头向下，冲着她一抱拳，正色发话，“我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小刀君你这敢于迎难而上的心态，当得起我的敬重！”


楚惜刀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太玄指向前方，“好了，我等你的攻击。”


“接我刀意，”陈太忠静气凝神片刻，猛地一刀斩去。


他体内的灵气，比旁人充沛得太多，第五式原本随时可以发出，但是为了表示对切磋对手的尊重，他又刻意凝聚了片刻气势，这一刀就越发地悍勇。


“来得好……”楚惜刀轻喝一声，才待接下这一刀，却是硬生生止住了身子，猛地向后退去，眼睛也瞬间瞪得老大，身子又诡异地向斜后方一飘。


气机已然锁定了你，跑不了的！陈太忠循着气机的牵引，刀光折向，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我去，你这是要杀人吗？”楚惜刀尖叫一声，抖手向旁边打出一道青气，身子又是再次一躲，大喊一声，“快住手！”


“啊？”陈太忠听得一怔，我说，咱不带这样的……说好的迎难而上呢？


他心里觉得奇怪，但是丝毫不影响出刀，然而这一刻，他也发现，楚惜刀是真的慌了，紧接着，他猛地感受到，那道青气隐约能影响气机的锁定。


于是他索性调整目标，强行一刀斩向那青气。


砰的一声巨响，直击得草木横飞，乱石四溅！山石被他斩出一道长十余米，宽有半尺，深不见底的裂缝。


“真是……好精粹的刀意，”好半天之后，楚惜刀才回过神来，看向陈太忠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愕然。


“你这……怎么不接刀啊？”陈太忠的眼中，也有浓浓的疑惑，“说好的迎接挫折呢？”


“你这一刀，能斩真人！”楚惜刀狠狠地瞪他一眼，“太玄刀也得崩碎，刀修不怕挫折，不代表要蠢到自寻死路！”


“那你话说得那么满！”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回答，然而下一刻，他就眉头一扬，美不滋滋地发问，“这样一刀，可斩真人吗？”


楚惜刀却是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回答一句，“当然可以斩真人，不过，你的每一刀，都能这么凌厉吗？”


“我刚才凝神片刻，威力要大一点，”陈太忠实话实说。


“战斗中哪里有凝练气势的时间？”楚惜刀闻言，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惊愕也减轻了一些，然后又看向他，“再来，这次你不要凝练气势了。”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指一指她手中的黑色长刀，“其实不凝练气势，也相差不大。”


楚惜刀想一想，还是收起了太玄刀，掣出一柄高阶宝刀来，“我说，你能把你的刀，换成中阶的吗？我感觉会安全点。”


陈太忠换上一把中阶宝刀，一抬手，身子前蹿，就是一刀狠狠斩下。


事实证明，换成中阶的也不甚安全，两刀相交，顿时同时化作齑粉，但是陈太忠手中的刀，再次碎而复合，狠狠地斩向楚惜刀。


而小刀君跟他两刀相碰之际，身子猛地就是一震，脸色一白，身形向后飘去，待见到刀气追来，又是一道青气打出，“好了，停！”


这次陈太忠只用了七分力气，说停就停了下来。


楚惜刀这次恢复得挺快，不过她的脸上，有点不正常的红晕，歇一歇之后，她才心不在焉地发话，“最后是刀气裹住了刀？”


“第一次使出这招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化身为刀了，”陈太忠正好要请教这个问题，“不过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使不出那种感觉了。”


听到这话，楚惜刀又愣住了，好半天才眉头一皱，轻声嘀咕一句，“化身为刀的刀意……岂不是进了化真的境界？我即是刀，刀即是我？不可能啊，那是真人才能有的刀意！”


“好像刀意本来就是真人才能有吧？”陈太忠斜睥她一眼，洋洋得意地发话。


“这倒也未必见得，”楚惜刀摇摇头，“以我所知，中州曾有两个刀道天才，天仙阶段就掌握了无意，可惜均是中道陨落了……你最后那个刀气，怎么裹住刀的？”


“是我气修的法门，”陈太忠沉声回答，他自然不能说，这是本命法宝的加成所致。


“好精妙的法门，”楚惜刀闻言，不无遗憾地点点头，既然是气修法门，她也没办法再问，然后她又想起来一件事，疑惑地问一句，“第二刀，你似乎未使出全力？”


她对刀法、气机的直觉，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陈太忠也懒得回答她，而是问一件自己不了解的事，“你打出的那道青光，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牵引气机。”


“是我炼化的刀炁，”楚惜刀淡淡地回答，“就是为了牵引气机，你也知道，刀修一旦出招，有我无敌，很难半路中止，而我又经常跟别人切磋。”


陈太忠对她这种痴迷精神，真的是无语了，“亏得你有这种手段护身。”


“你搞错了，”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我用这种手段，主要是帮别人护身，省得误伤他人！”


原来她知道，自己在切磋中无法留手，所以特地凝出刀炁，她收不住手的时候，并不强行留手——这样会损坏她的刀感，甚至破坏修行。


这时打出一股刀炁来，就能主动将攻击引歪，这也是她保护切磋对手的手段。


小刀君打遍西疆，还是第一次用刀炁保护自己，引偏别人的攻击，陈太忠足以自傲。

第五百八十七章 面子事大


楚惜刀很是为陈太忠这一刀所惊讶，也生出了不能力敌的感觉。


不过她终究不愧是刀痴，没过多久，就精神振奋了起来，一点都不被残酷的现实所打击，“来，再来一次，让我再看一次。”


陈太忠也挺服气这女人，败了一次又败一次，还能准备连败第三次。


虽然他知道，小刀君是想琢磨刀意，但是这种事儿搁给他自己，他绝对已经掩面而走了——最起码也得是自己学有所成之后，再回来切磋，哪怕到时候又输，起码是自己努力了。


连着输……偏执狂真的可怕，他苦笑一声，“你都知道，我已经留手了。”


“那就按你第二刀的力道来，”楚惜刀也没觉得意外，这次，她拿出了自己的太玄刀，“这样的力度，太玄刀只是小损，问题不算大。”


那我得再碎一柄中阶宝刀了，陈太忠心里恨恨地嘀咕一句，不过这话他可是说不出来——楚惜刀都不在乎本命长刀小损，他怎么能小家子气？


接下第三刀之后，楚惜刀当即就闭目站在那里，良久，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然后才睁开眼睛，苦笑一声，“怪不得都说悟真之前不要琢磨无意，真是……好霸道！”


“太玄刀怎么样？”陈太忠也不想伤了她的宝刀。


“小损，有点挫折，对太玄有好处，”楚惜刀轻描淡写地回答，“成长太顺利的话，对人不好，对刀也不好。”


“哈，这话够精辟，”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心说不愧是刀痴，合着把刀当成孩子养了，“既是切磋完了，楚长老你可否帮我问一下，赤磷岛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就去问，”楚惜刀一擦嘴角的鲜血，电射而去。


“好干脆的女人！”陈太忠对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伸出个大拇指。


楚长老果真干脆，第二天上午，她再次来到了赤磷岛，“此事我已经搞清楚了，有些人见你长时间不回来，又在白驼的下派做了客卿，就生出点歪念来……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警告就完了？”陈太忠听得就火了，“你不在乎他们欺负你，我还在乎他们欺负我呢，哪里有这么容易就没事的？”


同门弟子，说清楚不就完了？楚惜刀闻言，也有点不高兴了，“那你要如何？”


“知道我在东莽的规矩吗？”陈太忠冷笑一声，“吃了我的，十倍吐出来！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两倍吧。”


“麻烦你搞一搞清楚，这是我无锋门的宗产！”楚惜刀眉头一皱，“而你现在，是蓝翔的客卿，凭什么要求双倍赔偿？”


赤磷岛算是记在她名下的，她若不支持，此事还真不好办。


“大不了你无锋门今天收回赤磷岛，”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一瞪，“这双倍的赔偿，我是必须要的，尤其是阵法材料，不赔不可能！”


楚惜刀一听也火了，不过听到阵法材料四个字，她眉头一扬——这一点，门中做得可真是太差了，于是她问一句，“丢失了哪些阵法材料？”


“待我给你开个清单，”陈太忠仔细回想一下，这个大阵是他布于十几年前的，很多材料他记得不全了，但是大致的珍贵材料，他还有印象。


于是他拿出一块空白的玉简来，刻画一阵递给楚惜刀，“记得的有这么多，不记得的就不说了……我是什么人，想必你也知道，从来不占别人便宜。”


小刀君拿过玉简来，神识一扫，登时就愣住了，“玄金石、千年金纹火槿……你这阵法，是要防高阶玉仙的？”


“我布阵手法不行，是我的事，”陈太忠难得地脸一红，不过他还必须要讨个说法，“但是我的布阵材料，你凭什么拿走？”


楚惜刀沉吟一下，缓缓发话，“不若这样……以后这赤磷岛的收入，你占七成，本门允你一百年经营，这布阵材料，你就不要再提了，可好？”


她在刀道的追求上，给人一种强势无比的感觉，但是事实上，小刀君是个极不喜欢麻烦的人，她也知道，此次对赤磷岛下手的人，背景有点复杂。


所以她拿出两成利润来协调，反正这两成利润，损失的是门派的利益，并不针对个人和某个利益团体，大家装个糊涂，也就过去了。


“凭什么不提呢？”陈太忠咽不下这口气，他的那些布阵材料，有些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非常罕见。


当然，这个罕见也是因人而异，无锋门做为一个称门宗派，应该不差这点东西。


然而话说回来，不差这点，不代表无锋门愿意赔付出这些珍稀材料。


就像蓝翔派，也不差一点空间材料，但是想学缩地成寸和缩地踏云的弟子，想要得到这样的材料，是极难的。


材料罕见是一回事，关键是陈太忠念头不通达，“我现在就能把这个赌场砸了，无非是不来无锋门了，对那些敢偷我东西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


楚惜刀虽然想努力平息事态，但是事实上，她也能理解他的愤怒，不告而取，损失的财物倒未必算什么，关键是扫了主人的面子。


搁给她，她也未必肯罢休。


“啧，”她咂巴一下嘴巴，“你这么搞，考虑过小于的感受没有？他现在被执法堂薛堂主看重，前途无量。”


“薛堂主？不过是个九级天仙，”陈太忠冷冷一笑，“你也说了，我的刀法可斩真人！”


楚惜刀嘿然不语，她实在不擅长这种调解工作，想一想之后，她又出声发问，“除了双倍赔偿，你还接受什么样的调解方案？”


“你告诉我是谁使的坏就行了，”陈太忠微微一笑，“然后我拍拍屁股走人，赤磷岛也不要了，至于说海河……随便你们吧，大不了我带他走。”


这就是铁下心思要报复了，“散修之怒”四个字，不是开玩笑的。


陈太忠也不怕于海河受委屈，事实上，宗门弟子一旦身属宗门，家族都可以抛弃，无锋门也不会对于海河太过苛刻，了不得就是生存环境变得差一点——就是楚惜刀所说的，薛堂主可能转移了关注的目光，仅此而已。


最差最差，小于被开革出门，他没犯什么错误，不可能受到更多的惩罚。


陈太忠看了这么多书，自问自己也能教得了小于。


这些因果，楚惜刀都心里有数，而她更清楚，陈太忠一旦暴走，可能产生多大的杀伤力。


可以不卖五大宗面子的巧器门，就那么被灭门了啊。


所以她想一想之后，叹口气，“位面之战马上要开始了。”


陈太忠看一眼在不远处打盹的纯良，淡淡地回答，“我有地方去。”


他可以躲在通天塔里，也可以躲到翡翠谷里，拿这种大义忽悠他，他还真不怕。


“你若能代表无锋门出战，这个问题我帮你解决了，”楚惜刀皱着眉头发话。


“我要出战，也是代表蓝翔……我不想让蓝翔再受什么损失了，”陈太忠断然拒绝，“我的因果，无锋门未必担得起，但是蓝翔担得起。”


他的因果，上门担不起而下派担得起，只是因为他是气修——蓝翔有资格同情他。


楚惜刀长叹一声，想一想之后又发问，“我告诉你名单，你会杀人吗？”


“你说呢？”陈太忠轻笑一声。


其实赤磷岛这个产业，他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随手送人都是有可能的，反正他手脚大。


但是肆无忌惮地偷换他的阵法材料，这个不能忍。


楚惜刀最终摇摇头，“那我不能告诉你，这样……你的材料我都帮你找回来，以后赤磷岛你占七成利润，不要让我太为难。”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然后点点头，“这事儿谁做的，谁来跟我道歉，我也是在乎你这个道友，给你个面子……不要拿不相关的人顶数。”


“这个没问题，”楚惜刀很干脆地回答。


当天下午，她就把人拎了过来，是个三级的天仙，不过此人的师尊，为了救掌门而身陨，掌门很是感激。


此人年岁已高，连高阶天仙都无望，所以他仗着师尊的余荫，在派中欺压些良善，属于典型的自暴自弃的类型。


楚惜刀将他拎过来，他嘴上还在狡辩，“楚长老你误会了，我只拿了一点大阵的材料……道歉是可以道歉，但是很多材料，我见都没见过。”


“那你不用道歉了，”陈太忠直接冷冷地发话，“材料也不用还了，你可以走了。”


楚惜刀冷哼一声，“此刻你若敢走，数遍风黄界，没人救得了你，这个机会是我好不容易替你争取来的……你若不是本门弟子，我才懒得你，偷盗他人财物，你不害臊？”


这位犹豫一下，终于苦着脸回答，“玄金石我已经送人了，要不回来了，我按双倍的市价赔偿，可以吗？”


“给了谁？”楚惜刀冷冷地发问。


“楚长老，我真的不敢说啊，一旦说了，比死还可怕，”这位双腿一弯就跪下了，脸色刷白，“您饶我这一次，我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第五百八十八章 惊人消息


陈太忠还是想卖楚惜刀个面子，玄金石虽然贵重，但还看不到他眼里，洄水密库里就有几块，他只是气不过此人的行事手段，不计较的话，好像他很好欺负似的。


他闻言，便冷笑一声，“宝物无价，我也不缺灵石……这样吧，你有什么能让我心动的东西，我就饶你这一遭。”


三级天仙马上就去张罗了，没用两天，就带来一堆乱七八糟、奇离古怪的东西。


陈太忠翻看两天，发现真的没什么好东西，也是有点不高兴，“你找的这些，是要让我考校我的眼力？”


这位也有点苦恼了，想一想之后，心一横，“我这里还有一件宝物，是仿制品，涉及一个天大的秘密……阁下若是觉得不划算，就当没听到我说，可否？”


“你要敢欺瞒于我，楚惜刀拦不住我杀你，”陈太忠已经习惯失望了，并不正面回答，他冷冷地发话，“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当得起宝物的。”


这位闻言也踯躅了，他可不想说出秘密之后，还被对方看不起，于是先试探着问一句，“能帮灵仙锤炼躯体的，算不算宝物？”


“灵仙？”陈太忠眼睛一瞪，冷笑一声，“你是在开玩笑，对吧，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笑话，别挑战我的底线。”


“能帮很多灵仙锤炼身体，”这位强调一句，“对现在的蓝翔，是很有好处的……你用得着，而且，极可能对天仙也有好处。”


蓝翔的灵仙弟子不少，但是想增加登仙的概率，弟子们多锤炼身体，也是很重要的，此人知道东上人是蓝翔的客卿，这个建议，还是很投其所好的。


“我时间很紧，没工夫听你说废话，”陈太忠很直接地表示，“说重点！”


“阁下可知……”说了这四个字之后，此人忍不住东张西望一下。


虽然此刻周围并没有人，但是他将声音压得极低，“阁下可知晓天宗的子午阴阳谷？”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冷笑一声，晓天宗有这个东西，他当然知道。


当初他要修炼天目术，就需要用到子午阴阳潮，南忘留告诉他，这个东西只有晓天宗有，别的宗门想用，只能去晓天宗排队申请。


而且去子午阴阳谷的，多半都是灵仙，图的是淬体。


陈太忠有通天塔，通天塔里就有子午阴阳潮，所以他直接就修成了天目术，并没有去晓天宗排队，但是他对这个说法，还是有深刻的印象。


“阁下可知，为什么风黄界，只有晓天宗有子午阴阳潮？”这位微笑着发问，“这便涉及了一桩秘密……我知道晓天宗子午阴阳潮的来历。”


“你若是知道，晓天宗放得过你？”陈太忠气得差点笑了，子午阴阳潮这东西，说鸡肋是很鸡肋，但架不住是晓天宗独有的。


哪怕价值再低，只要是垄断的，利润就低不了，晓天宗怎么会允许别人知道这个？


“这个秘密，是我的长辈阴差阳错得知的，”这位面无表情地发话，“当时机缘巧合，看到了子午阴阳潮的根源，长辈也留下了一些记载。”


“我对你说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陈太忠断然摇头，子午阴阳潮对别人来说或许很稀罕，可他还真不在意，因为……他有这个东西啊。


哪怕目前，并不合适暴露通天塔出来，但是他真的有。


这位并不因为他的话而气馁，而是再次左右看一看，将声音压得越发地低了，“如果我告诉你，这子午阴阳谷，其实可能是昔日天极宗通天九霄塔的一部分，你依旧不感兴趣吗？”


“什么？”陈太忠忍不住眉头一皱，脸色也拉了下来，“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你也想得出来，真以为我好欺负？”


“我是在说真的啊，”这位闻言，委屈得叫了起来，“我也知道，您不可能去那里，怎么可能借刀杀人呢？”


他说这个秘密，纯粹是想了结恩怨，说句实话，没有谁认为，一个区区的天仙，敢打晓天宗的主意——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陈太忠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于是点点头，“你若是敢开玩笑的话，别以为我刀不快……说吧，你掌握了些什么。”


“家长辈机缘巧合，窥到了子午阴阳谷的真相，并且发现了通天塔碎片的本来模样，”这位沉声回答，“留下了一件仿真的碎片，正好在我手上。”


仿真的碎片？陈太忠沉吟一下，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拿出来看看。”


这位却是不着急拿出来，而是确认一句，“看过之后，恩怨算是可以了结了吧？”


“我哪里知道，你给我看的是真的假的？”陈太忠哼一声。


不过，他对通天塔的碎片，也是颇为好奇，而且小塔里也有子午阴阳潮，要说两者有些联系，也是极为可能的。


所以他沉吟片刻，方始点点头，“算了，还是看一看吧……我在晓天宗内也有好友，此事实在不便跟他求证，你若有胆子，就尽管骗我。”


“我怎么敢，”这位苦笑着回答。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找一处僻静地方，放出了那碎片的仿真模型。


陈太忠一见就呆住了：这不是……又一个小塔的基座吗？


那模型大约有三四个立方大小，比他手上的两个基座大得多，不过一看色泽和样式，他就可以断定，这绝对是通天塔的第三个基座！


第三个基座若是能收回来，通天塔大约就算完整了。


可是……这个基座，是位于晓天宗内的，这收回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呆呆地想了好一阵，才扭头看向那三级天仙，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你想告诉我，这么小的东西，能影响整个子午阴阳谷？”


“这东西可大可小，”这位见他不高兴了，忙不迭地解释，“还有更小的时候呢，在下长辈对此，还写了点东西……我真不敢骗你。”


“唔，”陈太忠点点头，皱眉“沉思”了一阵之后，才又发问，“你家长辈是如何说的？”


合着此人的长辈，昔年去子午阴阳谷办事，正逢阴阳谷封闭，说是在修改阵法。


他只能在那里等着，结果一天晚上，晓天宗下门的两个玉仙，因为点小事大打出手，甚至波及了阴阳谷。


不少人躲得远远的，看玉仙掐架，这位却是操心阴阳谷什么时候能修改完阵法，多关注了几眼，就发现两个阵法师，在围着这么一个东西忙碌。


玉仙的争斗，波及到了阴阳谷，一个负责守护的中阶玉仙，吩咐那俩阵法师，“你俩看好通天塔碎片，我去制止他们。”


玉仙吩咐的声音不大，但是远处偷窥的这位，正好会读唇语，心里的惊讶无以言表，原来这子午阴阳谷，是来自通天九霄塔的碎片？


通天九霄塔，在风黄界真是大名鼎鼎，天极宗的镇宗宝物。


后来天极宗烟消云散，这通天塔也受到了波及，风黄界最流行的传言就是：有上界大能人物出手，将此塔打得四分五裂。


但是风黄界天仙以上的人物，并不怎么相信这个谣传，地位不同，眼界就不同：这种镇宗宝物，就算上界大能人物，也不会轻易损毁——拿回上界去，交给自家人用，不行吗？


所以高阶修者中的传言就是，天极宗知道大难将至，宗里玄仙将此塔分解开来，交给弟子们零散带走，以求为天极宗留下点火种。


偷窥的这位，也是这么认为的，看到通天塔碎片之后，暗暗记在心上，回去就做了一个仿真模型，他希望后人看到类似的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要忽视，一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一旦弄到通天塔碎片，哪怕自己没有能力守护，交给当地的上门或者上宗，也是好处无穷。


而这三级天仙之所以愿意将这模型拿出来，也不过是想告诉东上人：通天塔的碎片，就是这个模样，将来你若能遇到，当不至于失之交臂。


这个关于通天塔辛秘的消息，说宝贵是很宝贵的，说扯淡也很扯淡，风黄界这么大，谁能保证自己能遇到通天塔的碎片？


而这三级天仙已经将通天塔碎片的模样牢记在心，现在告诉东上人，只不过是分享一个情报，对他而言，损失不是很大。


当然，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消息对东上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听完他的解释之后，陈太忠沉思片刻点点头，“好吧，希望你不是骗我，我若能得到碎片，借此去上宗修行，一点玄金石就不算什么了，不过……我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这个秘密在我心里藏了五百年，”三级天仙赌咒发誓，“东上人你就放心好了……”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有心放人一马，居然得到了通天塔碎片的消息，不过再想一想，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去晓天宗虎口夺食，不啻于痴人说梦。


可是，听说了通天塔碎片的消息，却只能干干地看着，这让他的心里也相当地不是滋味，能想个什么法子，去晓天宗了解一下情况就好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声名远扬


陈太忠有了这个打算，了结恩怨之后，也没着急回蓝翔，而是在赤磷岛待了几天。


这一日，跟无锋门签好占用灵地百年的协议，他又将楚惜刀请了来，“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结束了，接下来，我想去中州走一趟，可以用无锋门的传送吗？”


无锋门的传送，是到真意宗的，而真意宗那里，有直达晓天宗的传送，也可以传送到中州几个道治的所在。


“传送好说，不过从真意宗去中州，你得用蓝翔客卿的身份，才可能免检，”楚惜刀淡淡地回答，“最好是白驼门跟真意宗打个招呼，蓝翔小派，在真意宗眼中，还真不够看的。”


她知道他的身份，情知他借传送，是要图身份免检，但是无锋门真的不方便为他作保。


陈太忠听得难免有点遗憾，他在白驼门没什么关系，要找的话，只能找方应物帮忙，但是凭良心说，他还不想跟少门主多打交道。


楚惜刀看他的模样，心里就猜出了大致原因，于是提示他一句，“你若不想通过这种方式，那就只能找别人想办法了，比如说……白驼门有鹏人，你知道的。”


“那货？”陈太忠马上就想起个姓彭的家伙来，说不得冷笑一声，“我宁可等位面大战赚功勋，之后再去中州，也不会找那厮。”


“你这个选择算是正确的，”楚惜刀闻言笑了起来，“其实那厮所在的外堂，就负责跟白驼门交涉这些事，他要使坏，蓝翔执掌也无可奈何。”


“那你不早说，”陈太忠闻言，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我楚家跟兽修是世仇，我说了，你也得信，”楚惜刀很无所谓地回答，“我看那鹏人也很不顺眼，我以为你会知道。”


那这前往中州的事，必须要放一放了，陈太忠叹口气，却还心存侥幸地问一句，“我若找方应物，他能否帮得上忙？”


“他只是掌门之子，又不是掌门本人，”小刀君很随意地一摆手，“鹏人若是有意阻挠，他的作用也有限得很……上一次你是怎么来西疆的？”


“这个可不能跟你说，”陈太忠笑一笑，岔开了话题，“你好像对白驼门很熟悉？”


“那只大妖白驼，跟我楚家不友好，”楚惜刀轻喟一声，然后笑一笑，“不同的门派，相互提防很正常，你蓝翔三人同时见真，庆典也没邀请我无锋门。”


“下派身不由己，这很正常的，”陈太忠无所谓地耸耸肩，“帮你若想去，我现在可以邀请你前往。”


“现在去可是有点晚了，”楚惜刀随口回答，然后微微怔一怔，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发话，“也行，去你那儿走一走，见一下大名鼎鼎的闻道谷。”


敢情陈太忠在山谷讲道时发生的奇迹，已经传出了白驼门，西疆不少门派都听说了，一个小小的下派，竟然在二十余日内，连续三人登仙，还有十余人晋阶，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惊人了。


蓝翔弟子对东上人顶礼膜拜，将那山谷称为闻道谷，也有人将其称之为登仙谷。


“以讹传讹罢了，我只是对上古气修比较了解，”陈太忠笑一笑，“不过小刀君愿意前去的话，我还是欢迎的。”


“我把墨玉带上，看看她有没有机缘，”楚惜刀笑眯眯地回答，她的侍女是九级灵仙，下一步也面临登仙的问题。


不过陈太忠也知道，墨玉的年纪还小，现在大约才一百五六十岁，晚点登仙也不算什么。


“那里可能只有气修有机缘，”他笑着回答，“墨玉想碰一碰运气，那随便你了，但是她也不能白去，这个赌场，她帮我管起来吧，我分你两成利润。”


如此一来，他的利润就又只剩下五成了，不过说句实话，陈太忠就不是个在乎钱财的人，他在意的是要活得率性。


有小刀君的侍女帮忙看着赌场，谁再敢胡来，那就要考虑一下后果了，而他也不需要分心关注这里。


“好吧，”楚惜刀点点头，她不怎么关心外物，但是送上来的钱财，没有不要的道理，更别说这岛原本就是归在她的账上，只是划到了某人的名下而已。


她正要通知墨玉前来，猛地远处飞来一只通讯鹤，她接到手中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冲陈太忠一点头，“董掌门有事相召，你稍等一阵。”


下一刻，她驾着太玄刀凌空而去。


无锋门的掌门，平日不怎么在大殿内，只是在门中的一处山庄修行，山庄花团锦簇、小溪清澈，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游乐之处，并没有掌门所该有的奢华。


楚惜刀飞到山庄门口，降下身形，冲一个门童微微颔首，直接就走了进去——她身为门中长老，有直接进入的特权。


这还是她比较注意规矩，其他的长老，可以直接飞进庄子里，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的辈分低了点，总要适当地表示一下对前辈的尊重。


她一进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长髯道人，站在一座小桥上，正背着手看着小溪中的青莲和游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此人正是无锋门的掌门董耀璋。


“见过掌门，”楚惜刀走上前一拱手，“不知掌门何事相召？”


“清风谷那边的交流时间快到了，这次还是你去吧，”董掌门并不看她，而是淡淡地发话，“和南门长老一起去……他负责沟通。”


清风谷跟无锋门的关系极好，两家在西疆一南一北，相互呼应，每隔十年，有固定的技法和论道交流，互换心得。


清风谷以剑修为主，而楚惜刀是西疆难得的刀道天才，而且还稳压了剑修一头，刀剑殊途同归，剑修们也最愿意跟她交流。


不过南门长老跟着去，恐怕就不仅仅是论道了，估计还要谈及一些合作，楚惜刀虽然是天才，但是与人沟通不是她的强项。


“好的，”楚惜刀点点头，并不多问。


长髯道人沉吟片刻，又问一句，“那东易名，是否有招徕的可能？”


“此人身上别有因果，”楚惜刀的回答，依旧简练得很。


“啧，可惜了，”董掌门叹口气，“此人能破掉隆山藏书阁，战力直追玉仙啊。”


“他已经练成无意，刀法我也见识过，”楚惜刀缓缓回答，“非常可怕，可斩真人。”


长髯道人其实知道这个，无锋门内，只要他想知道的情报，就没有得不到的，而东易名最近声名鹊起，又高调回归，在宗产里驱逐内门弟子，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在窥微镜观察之下，两人的切磋，他是目睹了的，不过这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说出来就有点不成体统了，所以他长叹一声，“可惜此人不能为无锋门所用。”


楚长老对宗门的忠诚，他是信得过的，既然说有大因果，那肯定有不合适的地方，她不说，他也不好再问，但是心里的遗憾，那是难免的。


楚惜刀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回答一句，“此人极为自傲，可为友，不可驱策。”


“哦，”长髯道人点点头，然后一摆手，“那你去吧……对了，蓝翔在冰泉，发现了新的冰洞，比隆山的万年冰洞强百倍。”


“知道了，”楚惜刀淡淡地回答一句，转身离开。


两天之后，陈太忠回到了蓝翔，同行的除了肩头的纯良，还有楚惜刀和墨玉。


守门弟子只是问了一下，做了登记，也不请示，直接就将人放进去了——东上人请来的人，需要请示吗？


但是在进闻道谷的时候，出现一点小状况——蓝翔有执法堂弟子在周边拦截巡查。


当听说这两个女修者是无锋门的时候，执法弟子苦着脸发话，“东上人，可否去请南执掌的谕令？自从登仙庆典之后，南执掌已经将此地设为了禁区。”


“我先带人进去，你汇报南执掌，”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她若不同意，你再来跟我说。”


他都这么说了，执法弟子肯定不敢拦着，只得乖乖地让开道路。


三人进了谷中，才发现谷中居然有七八十个蓝翔弟子，零零散散地坐在那里。


言笑梦、乔任女和毛贡楠登仙时的地方，已经被玉石圈起，旁边各竖一块牌子，说明这里何时有人登仙，登仙者的身份又是怎样的。


而这三处，基本上都被蓝翔弟子围着，有人低眉顺目地感悟，有人大睁着眼睛发呆。


楚惜刀看得都忍不住微微颔首，看来蓝翔果真很注意这个地方。


可是陈太忠看得有些不解，少不得抬手招过一个蓝翔弟子来，“这三处地方，是什么时候圈起来的？”


见是东上人发问，那蓝翔弟子一脸的亢奋，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回答，“前些日子登仙大典，有很多人来瞻仰此处，南执掌特意要人围起来的。”


陈太忠左右看一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这里除了蓝翔弟子，还有十余个杂色服装的人，腰间也没有蓝翔的腰牌，而是挂着其他腰牌。


这十余个人，一色都是九级灵仙，看来也是求机缘的。


须知登仙这一个坎儿，难度之大，足以让太多人心生绝望，眼下竟然有这么个可以帮助见真的场所，大家自然是要努力尝试一下。

第五百九十章 又来


陈太忠能理解这种心情，因为他就亲身感受过登仙不成者的绝望。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酒伯南宫家的南宫锦标，因为登仙无望大寿将尽，疯狂地在郁州和积州抢夺其他家族，后来被他亲手斩杀。


那种心态就是：我已经登不了仙了，无法再多活七百岁，能折腾一阵算一阵，谁敢不服气就来，我怕个啥？


但是现在……这是在蓝翔派里啊，陈太忠有点疑惑了，“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讲道，针对的是气修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们心里想的是万一……万一得了机缘呢？”那蓝翔弟子闻言就笑，“当时要进闻道谷的，起码有一百多个……”


合着蓝翔的登仙典礼，吸引了相当多的人来参加，有很多都是不请自来的，起码有四五百号人，想要看一看，三上人同时登仙的闻道谷，有什么奥妙。


南忘留本来也无所谓别人观看，不过很多人看了一阵之后，直接落地打坐感悟气机，这就让她有点不能忍了——喂喂，这里可是蓝翔派！


所以她将人请出去，又将三上人登仙的地方围起来，这里不但可能有气机的存留，更有极高的纪念意义，她可不能让人毁了去。


这个谕令，得到了蓝翔弟子的热烈支持——是啊，这是咱派里的资源，外人凭什么进入？


对于那些外人来说，既然不能公然进入，那就要想法进入了，南执掌不堪其扰，索性派出执法堂弟子，将山谷围了起来，划作了禁区。


但饶是如此，还有一百多人直接提出要求，我们真的想感受一下，寻找一下机缘。


对这种要求，蓝翔不可能答应，但是全部拒绝也是不现实的，所以在这一百多人里，根据关系的远近和修为，选出十余个九级灵仙来，让他们在这里感悟。


现在的闻道谷，可以算是蓝翔一等一的禁地，想进这里，必须得南执掌首肯。


也就是东上人带人来，执法弟子不敢拦着，换给别人，那真是想都不用想，就算是大长老祁鸿识，说话也不顶用。


听了这样的话，楚惜刀倒还无所谓，墨玉却有点心动了，她走到距离乔任女登仙不远的地方，直接坐下感悟——这么做，可能没收获，但是不做的话，绝对没收获。


事实上，就连小刀君，都不会拦着她这么做，风黄界的修者，很多时候都是比较唯心的。


墨玉坐下没多久，一道白色人影从远方电射而来，待落下之后，才看出是新扎天仙言笑梦。


她并不看别人，而是冲着陈太忠作个揖，脸上有难以抑制的激动，“东上人您回来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最近境界巩固得如何？”


“托上人的福，境界巩固得尚可，”言笑梦笑眯眯地回答，然后看一眼楚惜刀，“这位是？”


“无锋门小刀君，我的道友，”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过来看一看，她的侍女也九级灵仙了……尝试一下机缘。”


“呵呵，”言笑梦轻笑一声，“这原本是气修的机缘。”


小刀君在西疆好大的名头，但是她的言辞中，竟然没有多少恭敬，似乎也就是看在东上人的面上，才有了这么一句。


“新天仙吧？”楚惜刀哼一声，她一看对方的修为，就知道这绝对是新天仙之一。


楚长老不是个爱生事的，但也绝对不会任人骑在脖子上，天才自有其傲气，她淡淡地发话，“我没得机缘，不到一百三十岁就登仙了，你多大了？”


“登仙早一点，很了不起吗？”言笑梦不怎么生事，但是骨子里也是极为狂傲的，她冷笑一声，“小刀君是吧……咱们比一比谁先证真？”


这就是说，看谁能先成就玄仙了。


“你能证真？”楚惜刀嘴巴撇一撇，都懒得多说——我都不敢说自己能证真。


“我的血脉，有资格证真，”言笑梦傲然地回答，言家可是有飞升九重天的修者的，虽然这仅仅是“祖上曾经阔过”，可也足以证明，她的血脉肯定有不俗之处。


楚惜刀闻言，看她一眼，也懒得多说了，她没有兴趣谈论祖上过去的辉煌，而楚家的直系祖上，也确实没出过玄仙。


可是墨玉闻言，就不答应了，她斜睥对方一眼，低声嘀咕一句，“卖弄祖上的辉煌……”


“是我主动卖弄吗？”言笑梦冷哼一声，她都敢跟小刀君顶嘴，对于这个小跟班，她自然也不会客气，“是有人质疑我，我才不得不说的……其实我说得还是比较保守的。”


“原来是飞升大能的后裔，”墨玉出言讽刺她，殊不知，对方的身份，还真是如此。


双方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声音却是都不高，原因无他，坐在这里感悟的弟子，实在太多了，他们也要注意，不要影响别人的情绪。


“登仙晚一点，并不一定说以后就慢，”言笑梦轻哼一声，抬手一指不远处的玉圈，那是她闻道的地点，跟乔任女登仙处离得极近——她俩听讲道的时候，就是挨着的。


她微微一笑，“很多人只差个机缘，机缘到了，以后就一切顺畅了。”


话音刚落，有个九级灵仙的身子就是一震！


没过多久，此人的气息就开始激荡，周围数十名的蓝翔弟子微微一怔：又来？


不过这个英挺中年，腰间挂着的腰牌，并不是蓝翔的，也就是说，这是派外之人。


蓝翔弟子们登时就惊呆了，有人甚至低声惊呼，“这不是对咱气修机缘吗？怎怎怎……怎么外人也可以？”


他们这番议论，将几个深度感悟的外人都惊醒了，感觉到英挺中年人的气息紊乱，他们再也无法保持镇静了：原来……真的能登仙？


这些外人之间，原本是不熟悉的，不过大家能在蓝翔的闻道谷一起修炼，肯定也是追求精进之辈，又同样被卡在灵仙巅峰，这几天大家在感悟之余，相互之间交流了一些，彼此就算熟悉了。


“真是……能够能登仙啊，”有人愕然地发话，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惊愕，惊愕之后，是更加浓烈的艳羡。


即将登仙的这位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反应却不慢，一旦感觉到自己要冲瓶颈了，一抬手就丢出个聚灵阵的阵盘来，“借蓝翔宝地一用，日后必有回报。”


他的动作很娴熟，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由此可见，此人为登仙，做了不少的准备，一旦有机缘，毫不犹豫地冲击天仙。


言笑梦见状，也吓了一跳，然后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掣出一柄玉如意，直接蹿到那人身边不远处，大声发话，“有外面的朋友跟本派结缘，还望其他的朋友回避一下，蓝翔不胜感激！”


众所周知，一般的修者若要登仙，必然要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而且还要有人护法。


可眼下这位在闻道谷登仙，根本没人看护，只是撒了一个聚灵阵出来，以求有充足的灵气供应。


这么做的修者，无疑是有点托大了，闻道谷中修者众多，而且除了蓝翔弟子，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他就敢这么登仙，对自己实在太不负责了。


且不说这些外人里，有没有跟他结怨的主儿，只说别人还在苦苦悟道，他已经开始登仙，这就太拉仇恨了——凭啥你就能登仙？


然而登仙的这位，其实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身边本来是可以有人护法的，但是蓝翔对闻道谷看得太严，他能进来就不错了，还指望能有人跟进来护法？


而且他也没想着，自己进来就一定能登仙成功——本来就是很飘渺的事情，只是听说蓝翔有这么个地方，来碰碰运气罢了。


闻道谷中大部分的外人，都是单身进来的。


然而眼下，他的机缘还真的到了，那么就只能毫不犹豫地登仙，这个时机绝对不能错过。


那么保护他的责任，就落到了蓝翔派的头上。


蓝翔这么做也不亏，借他人地方登仙，本身就是一桩大因果。


别说是这种悟道登仙的，就连那些为了登仙，不得不找人借灵地的修者，一旦成就天仙，都要欠借灵地一方的因果。


所以蓝翔是必须保护这个人的，而言笑梦知道此事的轻重，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保护姿态。


她一说这话，蓝翔弟子肯定要表示支持，而那些外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能出声反对，不过，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也很复杂。


众人默默地起身，离开此人一段距离。


眼看此人的气息越来越强。不住地向上翻涌着，言笑梦再次发话，“本派的因果到了，还请派外修者出谷回避……蓝翔感谢大家配合。”


“言上人，在下有意见证一下公孙兄登仙，”有个魁梧的汉子一拱手，小心翼翼地发话，“贵派若有驱使，在下万死不辞！”


对灵仙修者来说，能见证登仙，并且现场感悟，对自家将来的登仙，有着难以形容的好处。


但是这种机会，极为难得，修者登仙之际，往往会做出很周密的防护，就算不担心人偷袭，也要考虑可能受到的干扰——这是不容有失的时刻。


像蓝翔弟子那般，能接二连三近距离围观和感受登仙过程的，只能说他们有天大的造化。

第五百九十一章 派外轰动


正是因为有这莫大的好处，所以围观的灵仙才觍颜发话。


他一说这个话，别人也反应过来了，于是齐齐拱手，“还望言上人成全。”


这些人既是来寻求机缘的，当然格外在意这个机会，事实上，能近距离感受登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实实在在看得到的机缘了。


然而他们这个请求，有点犯忌讳，谁知道登仙的那位，愿意不愿意被围观？


蓝翔当然不能答应这个要求，言笑梦明确地拒绝，“虽然闻道谷是本派的地方，但是公孙先生不是本派中人，未得他的许可，我也是无能为力。”


“还望言上人成全啊，”这几位不住地作揖。


“你们还是先回避吧，”言笑梦脸一沉，一摆手，“要不你们就去找南执掌，执掌发出谕令的话，我就不拦着。”


这几位还是不想走，登仙这种事，可快可慢，万一不能一时半会儿说通南执掌，这大好的机缘，可就活生生地错过了。


而且就算找到南忘留，南执掌也未必能答应不是？一派的执掌，考虑的事情更多。


“找毛执掌可以吗？”有人觉得，蓝翔下一任的执掌，或许还能好说话一点——那厮才是个一级天仙。


毛贡楠即将成为下一任执掌，这是白驼门在登仙大典上认可的，不过老执掌不是陨落而是退位，那新执掌即任，也需要个过程。


“那你们去找毛执掌好了，”言笑梦一摆手，毫不介意地回答，在她眼里，毛贡楠不是没有毛病，但是这种大事上，他绝对还是会很谨慎的。


关键是想围观的人太多，若是只有一个两个，毛上人可以悄悄网开一面，这么多人，他就只可能全部卡住，要不然的话，该答应谁，不该答应谁？


事实证明，区别对待确实会令人不爽，有人眼尖，看到了墨玉还站在那里，于是抬手一指，“那个九级灵仙，怎么不走？”


“言上人……”众人又齐齐看向言笑梦，眼中有点异样，大家不是瞎子，刚才言上人就同那女灵仙交谈过——你怎么能如此徇私呢？


“她是我楚某人的侍女，”楚惜刀冷冷地发话，“她该不该在这里，轮不到你们多嘴！”


这些灵仙里，有人却是认得小刀君，不过能进了闻道谷的主儿，虽然仅仅是灵仙，身后也不乏势力，于是就有人笑着发话，“原来无锋门做得了蓝翔的主。”


楚惜刀冷哼一声，以她的身份，真的不屑跟这些小灵仙计较。


倒是陈太忠有点恼了，他一抬眼皮，缓缓发话，“楚长老是我东某人的刀道之友，东某人讲道之处，许谁来不许谁来，不须你们置评。”


小刀君能在赤磷岛的事情上一力维护他，他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原来是东上人当面，”几个灵仙闻言，齐齐深施一礼，其实大家已经猜到他是谁，见他确认，这就是正好借机纠缠，“机缘难得，还望东上人垂怜！”


陈太忠无心这种小事，只是一摆手，“这个要问登仙的这位，跟我说没用！”


他的面子，能保住墨玉旁观，想必这登仙的公孙不能说什么，可是他跟这些人又没交情，凭什么多管闲事？


这些灵仙也不是一味地哀求，有人就想出了点子，“我们若能获得公孙上人伴当的认可，是否就可以旁观了？”


“对啊，”有人鼓掌附和，“最好还是能请他的伴当也来旁观，公孙兄一朝登仙，大家都跟着受益，也是一场缘分！”


这个说法大致也是没错，可问题的关键是：公孙的伴当，目前都没资格进闻道谷。


“看来还是要找南执掌说一说此事了，”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大家都激动了起来，“如此美谈，想必南执掌也会答允。”


话音刚落，众灵仙轰然离去——这必须抓紧了，再等下去，黄瓜菜都凉了。


一个小时之后，毛贡楠赶了过来，他带来了南执掌的谕令，额外放两人入谷，那俩是一个二级天仙和一个七级灵仙，是公孙的长辈和后辈。


这俩人答应了那些灵仙的请求——不答应的话，惹的人可就多了，反正在蓝翔派内，又有东易名旁观，大家并不担心出事。


正经是答应了的话，这七级灵仙也能跟着进谷，平白也得了一场造化。


两小时之后，公孙兄的气势开始急剧地攀升，头顶的灵气团慢慢地旋转，众目睽睽之下，白色的光柱逐渐形成，接着缓缓地向下方探去。


两天之后，公孙有约成为闻道谷中第一个登仙的派外之人。


公孙上人待气息稍稍稳定之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言笑梦面前深施一礼，“多谢言上人，一言既出，给我莫大机缘。”


此人昔日也是修炼天才，公认的登仙苗子，怎奈命运多舛，一百七十岁才抵达灵仙九级，因为心性受到了影响，此后的三十年，死活冲不上天仙。


两百岁一过，登仙的可能性就一年比一年渺茫，所以这次他才来闻道谷寻求机缘。


事实上，他的积累已经足够了，资质也在那里摆着，关键是破不了心障。


来到闻道谷之后，感受到旁人那积极向上的心态，他不知不觉地就受到了气场的影响。


尤其是在言笑梦现身说法之时，他听得有若醍醐灌顶——是啊，人家言上人都快三百岁了，还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所以才一举登仙，我又何必这么患得患失？


所谓洪钟大吕，不外如是，心障一消，又有气场影响，他自然而然地就开始了登仙之旅。


“笑梦不敢贪天之功，”言笑梦微微一笑，将身子侧一侧，“还是公孙上人的机缘到了，也扬我派闻道谷的美名。”


“这番因果，公孙有约认下了，”公孙上人笑着拱一拱手，又冲陈太忠深施一礼，“多谢东上人，长者日后有所指派，哪怕远隔万水千山，公孙必当前来报答。”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微微颔首——我要等着你报答，那岂不是越混越回去了？


“哎呀，公孙兄认了长者，现在你我兄弟也称呼不成了，你也成了我们的长者啊，”一干围观的外人笑眯眯地发话。


也有人笑嘻嘻地恭喜他登仙，还拿出了一些礼物祝贺，众人结识于闻道谷，又在对方的登仙过程中得到了好处，有所表示那简直是必然的。


公孙有约是有心障的，搁在登仙之前，他肯定不喜欢被人围观，但是此番登仙成功，他又找回了往日的自信，大喜大悲之间起落，被围观这点小事，就不算什么了。


正经是他有点遗憾，早知道此番能成功，怎么也得多带几个伴当来，让大家共同享受好处，而不是便宜了外人。


不过这些外人，便宜也不是白得的，既然从他的登仙中获得了好处，这也是结下了因果，虽然比不上他跟蓝翔的大因果，但终究是份人情不是？


公孙有约一举登仙，将蓝翔闻道谷的名声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虽然南忘留、言笑梦、乔任女和毛贡楠四人心中有数，此番登仙纯粹是阴差阳错，但是别人不这么看，一说就是蓝翔的闻道谷，有种种神奇之处。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数人想要来这里问道，向蓝翔请托的人络绎不绝。


墨玉也受到了影响，跟自家主人请示，说想在闻道谷多勾留些时日。


楚惜刀倒是看得明白，就说你也不用太着急，以平常心对之即可，只要心性不乱，登仙可期，把闻道谷看做一块砥砺心性的磨刀石即可。


在墨玉修炼的这几天里，陈太忠和楚惜刀坐而论道，期间两人又小小切磋几次，彼此都有不错的收获。


这一天，两人坐在小院里喝茶，小刀君表示说，这七叶针也就那么回事，我喝不出来好坏，你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一些，是昔日去真意宗切磋时赢来的。


“多久的茶？”陈太忠还是很喜欢七叶针的，但是，“茶叶这个东西，不能放得时间太长，损失点灵气倒不算什么，关键是口感不好了。”


“茶的好坏，不光在茶的本身，也在于水，”楚惜刀不以为然地回答，“比如说千年玄冰融化的水，冲茶是极好的，但是只能取其中段……上段之水过浮过躁，下段之水过重过浊。”


“咦，”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会喝茶吗？”


“可是我对玄冰了解，”楚惜刀白他一眼，“对了，冰泉城你们新得的冰洞，万年玄冰多不多？”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缓缓摇头，“不算特别多，什么事？”


“无锋门中有上人修练冰煞，希望能得到一些，”楚惜刀回答道。


“你无锋门用的都是钝器吧？”陈太忠愕然。


万年玄冰是极其稀有的，很多修者得了之后，会用在锐器上，甚至是针式暗器上，至不济，也是像月古芳那样，自己凝练玄冰珠什么的。


用在钝器上的话，这就有点浪费了，而无锋门走的是重器无锋的路子，十有八九是钝器。


“所以一直不敢想这种事，”楚惜刀笑一笑，其实她过问此事，是临走之前掌门的授意。


以小刀君的性格，并不习惯替他人担忧，也就是掌门说了，她才开口。

第五百九十二章 争端起


“你这么说，还真是让我头疼，”陈太忠眉头一皱。


他已经决定暂时不碰新冰洞的万年玄冰了，除非在幽冥界找不到九幽阴水，别无选择的时候，才会考虑这个。


但是以他所知，蓝翔对万年玄冰如何开发，也有一定的设计，以期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他若是为了自己，可以随便讨要，但是因外人的缘故，还真不好随意干涉派里的规划。


所幸的是，拒绝楚惜刀也不难，小刀君往日里对他多有照顾，但是公私分得很明白，该拒绝该生气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所以他也可以做个公私分明的人，“我问一下南忘留，看能给你留出多大份额。”


“是董掌门的意思，不是为我，”小刀君说话果然干脆，将事情分说得明明白白，“不过呢，你要多争取一点，我领你这个人情。”


“这东西，我自己修炼本命法宝都可能用得到，”陈太忠白她一眼，抬手放出一只通讯鹤来，“好了，我先问一问南忘留再说。”


不多时，南执掌的回信到了——“请来执掌殿一叙，正议到此事。”


“跟我来，”陈太忠看一眼楚惜刀。


两人赶到执掌的大殿，径直走进去，却发现殿上除了南执掌和毛贡楠，还有几个外人，其中几人身着玄青色衣衫，应该是青罡门的人。


另外有一个熟人，白驼门的外事堂彭堂主。


见他俩进来，那些人只是随便扫了一眼，然后一个浓眉大眼的青罡门弟子发话，“南执掌，我们并无强取豪夺之意，只是市价收购，超出一两成也可以商量。”


此人是八级天仙，不过身上的气息极强。


“那我冰洞出产的玄冰，也不可能全给了青罡门，”南忘留笑眯眯地回答，“这不是灵石的问题，而是我派中有统一安排，具体事项，你可以找毛执掌商量。”


“找他商量，他还不是要听你的？”这八级天仙冷笑一声，“我是很有诚意地在跟你商量，否则也不用请来彭堂主了。”


“买断我出产的玄冰，还要我大力生产，你这也叫有诚意？”南忘留终于不再笑了，而是脸色一沉，“阁下请回吧，这样的诚意，我蓝翔担当不起！”


“你是拒绝我青罡门的诚意了？”八级天仙脸色一沉。


南忘留看他一眼，淡淡地回答，“我又没求你们来买，青罡门虽大，还管不到蓝翔头上吧？”


这位看彭堂主一眼，“彭堂主，你说句话吧？”


“南执掌，我都说了，杜长老很重视此事，”彭堂主阴森森地发话，“青罡门管不到你，白驼门也管不到你？”


“彭堂主这话，说得就奇怪了，”南忘留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上门有令，我自当遵从，只是不知道方掌门的谕令在哪里？”


“在你眼里，杜真人就不是上门了？”彭堂主的脸，拉得更长了。


“杜真人如有谕令，蓝翔也自当遵从，”南执掌却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回答，“彭堂主还请出示杜长老的谕令。”


“杜真人的口谕，”彭堂主咬牙切齿地发话，“口谕不行吗？”


“那还请彭堂主重复一遍，”南忘留摸出一块留影石，往桌子上一放，“杜真人对我蓝翔，到底是下了什么样的口谕。”


彭堂主愣了一愣，方始冷冷一笑，“杜真人说，青罡门和白驼门有传统友谊，蓝翔新开发的冰洞，要多照顾伙伴，优先考虑青罡门。”


“只是优先考虑，不是全面卖断？”南忘留似笑非笑地哼一声。


“全面卖断才能显示出照顾，”彭堂主阴森森地回答，“冰洞又不是只出产玄冰，还有其他功效，青罡门对其他东西不做要求。”


冰洞当然不仅仅是出产玄冰，还可以温养冰属性器物，帮助冰属性修者修炼，但是玄冰是冰洞最主要的产出物。


南忘留气得笑了，“你只须告诉我，杜真人是否说了，要蓝翔全部卖断玄冰？”


当着留影石，她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因为她相信，哪怕杜真人真有此意，也不敢就这么承认，开什么玩笑，上门对下派的指示，也是有个度的——冰洞终究属于蓝翔。


在某些特殊的时候，白驼门可以买断甚至征用冰洞出产的全部玄冰，但那一定要有足够的理由，由掌门下达谕令。


其他时候，白驼门不能垄断蓝翔的出产，因为下派还要靠这些资源换取其他的修炼资源，上门一旦决定垄断，那必须要满足下派在其他资源上的需求。


如此一来，很可能是上门背了包袱，若是上门和下派关系不好，不愿意承担太多责任，下派就要怨声载道，弄得双方都不满意。


而南忘留就看明白这一点了，杜无忌虽然是个真人，但却只是长老，手里的资源根本不能跟方掌门相比，也没有大肆扶持下派的权力——他怎么敢明白地要求蓝翔卖断玄冰？


没有这个道理！


“杜真人就是这个意思，”彭堂主冷笑一声，却也不在意那留影石，“怎么，难不成你还去方掌门那里告状？”


“我当然要去方掌门那里讨个说法，”南忘留微微一笑，“方掌门不给我说法，我就去上宗讨说法，总是要弄明白，这冰洞到底是属于谁的。”


“那你尽管去好了，倒要看真意宗有没有时间理你，”彭堂主哈哈大笑一声，“没讨到说法前，你出产的玄冰，必须卖于青罡门，否则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没讨到说法前，我蓝翔不欲开发玄冰，”南忘留的眉头一竖，显然是有些怒了。


“那你是一定不给杜真人面子了？”彭堂主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南忘留，你这小小的下派，有点起色就得意忘形，我警告你，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南执掌，我无锋门有意采购些玄冰，”这时，楚惜刀淡淡地发话了，“价格都好商量，希望你能多考虑。”


“楚惜刀，这是我们白驼门的事，跟你无关！”彭堂主这才扭过头来，冷冷地发话，一双深目死死地瞪着她，“你最好守点客人的规矩！”


楚惜刀的眉头微微一扬，“有种你再直呼一次我的姓名？”


彭堂主的鼻翼抖动一下，那鹰钩鼻显得越发地尖了，这是他极为生气了。


不过，真要论身份的话，楚惜刀是无锋门的长老，而他只是白驼门的外事堂副堂主，比她要差上一截，直呼姓名确实不妥当。


当然，最关键的是，彭堂主打不过小刀君，所以他愣了一愣之后，不敢再直呼姓名，只是冷笑一声，“你我同是天仙，身份相若，你的姓名，我叫不得吗？”


“原来是身份相若，”楚惜刀身形一闪，抬手就是一记脆响的耳光，“那我打你，也不算大欺小了？”


彭堂主的身法是极好的，但是楚长老的身法也不差，又是有心算无心，这一记耳光，真是打得结结实实的。


“混蛋，你竟然敢打我！”彭堂主登时勃然大怒，“楚惜刀你想死？”


“打的就是你这个扁毛畜生！”楚惜刀冷笑一声，眼中放出冷冽的目光，“敢再出言不逊，我就杀了你！”


“你敢在我白驼地界撒野？”彭堂主怒吼一声，“是想挑起两门的争端？”


“这里是蓝翔派根基，在这里，由不得你嚣张，”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不服气的话，你和楚长老上生死台，别总拿白驼门陪绑，就你这副德性，也敢张嘴闭嘴代表白驼门？”


“东易名，你……”彭堂主气得脸红脖子粗，“原来你果然勾结外门。”


“你不是也在勾结外门吗？”陈太忠看一眼那几个青罡门弟子，冷笑一声，“勾结外门压榨本门下派，真不要脸！”


“你……”彭堂主真的很想发作，但是他自问，打不过楚惜刀和东易名中的任何一人，直气得脑门青筋直蹦，却也不能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发话，“你竟敢藐视杜真人谕令！”


“别拿着真人谕令吓唬人，”楚惜刀不屑地哼一声，“我就问你一句……你当我是平辈，敢跟我上生死台吗？听说扁毛畜生只会欺软怕硬。”


彭堂主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却偏偏地无法发作，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发话，“行，楚惜刀，你等着！”


“何须等着？”这时，那浓眉大眼的青罡门弟子发话了，他冷笑一声，“久闻小刀君大名，可否切磋一二？”


“这事跟你无关，”楚惜刀看他一眼，冷冷地回答，“你买你的玄冰，我买我的玄冰，要不咱们就赌一把，谁输，谁以后就不要来蓝翔买玄冰？”


这位听得眉头一皱，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是对方是大名鼎鼎的小刀君，他若是输了，传出去倒也不丢人，但是……玄冰可是门中必得的东西，他赌不起。


微微愣了一愣之后，他才哼一声，“这里的玄冰……原本就不该卖给你，白驼门的大长老，已经答应将玄冰全卖给我青罡门了。”


“巧了，东上人也答应，将玄冰全卖给我无锋门了，”楚惜刀淡淡地回答。

第五百九十三章 恶客


天罡门弟子闻言，登时火冒三丈，“楚惜刀，你莫要欺人太甚！”


“有毛病，”楚惜刀白他一眼，“玄冰是蓝翔派产业，我自跟东上人商量，关你青罡门何事？”


“冰洞确实是蓝翔的，但是该卖给谁，他们说了不算，”天罡门弟子冷笑一声，又看一眼彭堂主，“是这样吧？”


彭堂主脸一沉，左手一搭右臂，右臂用力向上一举，然后又狠狠击一下左胸，大声发话，“白驼尚在，怎容魑魅魍魉横行？”


这却是白驼门的一句有典故的话，连动作都是有典故的。


“扁毛畜生，也学人说话？”楚惜刀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你嘴里的魑魅魍魉是指谁？”


彭堂主这话，其实是暗指蓝翔，上门尚在，你们就别想拿主意。


然而话说得含沙射影，南忘留就不好计较，不管怎么说，蓝翔都是白驼的下派，有些忌讳要注意，不能让人抓了把柄去。


楚惜刀原本没必要强出头的，但是她死活看彭堂主不顺眼，而且对方想买断玄冰，也会对无锋门造成影响，于是主动出来架梁子。


但是想架梁子的人，并不仅仅是她，一个声音下一刻响起，“谁接话就是指谁了。”


说话的是青罡门那八级天仙，他幸灾乐祸地笑着，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哄堂大笑。


对方虽然是大名鼎鼎的小刀君，但是现在是在白驼门的下派内，再加上青罡门弟子，两门对一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们少算了一个人，算错了力量对比。


“滚出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一指青罡门弟子，似笑非笑地发话，“蓝翔不欢迎你们这种杂碎！”


“你说什么？”那八级天仙脸一沉，阴森森地看着他，“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陈太忠不理他，而是看向南忘留，面无表情地发话，“南执掌，有些人不懂为客之道，咱们的忍让，他们只当做软弱！”


他这就是要出手了，向一派的执掌通报一声。


“唔，”南忘留点点头，“东客卿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支持你，尽管放手去干吧。


他俩这番话，直气得青罡门弟子口鼻生烟，小小下派，竟敢如此猖狂？


对东易名其人，他们还是听说过的，但饶是别人再怎么说，看在青罡门弟子眼中，也不过是个小派的客卿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成就真人了吗？


在称门宗派弟子看来，下派之人真没什么可忌惮的，蓝翔虽然不是青罡门的下派，但他们是跟着白驼的外事堂副堂主来的。


“蝼蚁，你找死！”那青罡的天仙阴森森一笑，抬手就是一道白光打了出去。


这白光的速度奇快，根本不容人反应，就击中了陈太忠。


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身子陡然向后飞了出去，直接撞开大殿大门，飞到了院子中央，才踉跄倒退几步，勉强站稳了身形。


“你……”他抬手一捂胸口，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然后才呆呆地看着青罡门的弟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地，“你居然动手打人？”


“不敬上位者，杀无赦！”浓眉大眼的天仙阴森森一笑，抬手又是一道白光打出，“小小客卿，也敢猖狂？”


陈太忠这次反应很快，身子一闪躲了过去，脸拉得老长，“这次可是你先动手的！”


“我先动手又如何？”八级天仙傲然发话，嘴角噙着一丝不屑，心说这东易名好大的名头，其实也不过尔尔罢了，“你可以还手啊。”


他没注意到的是，南忘留已经攥着留影石，追到了近前。


她有点担心彭堂主多事，又看他一眼，不成想小刀君抱着黑色的太玄刀，似笑非笑地盯着彭堂主，看样子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这样做就对了，南执掌心里长出一口气，她看得出来，小刀君对青罡门人，也有一丝丝的忌惮，而蓝翔这边，包括陈太忠在内，对上白驼门人总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现在有楚惜刀阻截彭堂主，这场架就好打多了，青罡门那几个人，若是打群架的话，或者能赢得了小刀君，但是绝对奈何不了能生擒玉仙的陈太忠。


可惜的是，青罡门四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两女的反应，有人还大喊一声，“杭师兄好漂亮的一手‘掌中青雷’！”


“跪下，我饶你不死！”那杭师兄呲牙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如若不然，要你生死两难！”


雷系术法？楚惜刀听得一怔，少不得侧头看一眼，她知道陈太忠也会雷系的神通，但是会雷系神通，不代表能承受得了雷系术法的攻击。


南忘留的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着——对着会束气成雷神通的气修使用雷系术法，青罡门的修者，还真是瞎了眼。


她没有修成束气成雷，但是修炼这神通须得先修雷引，要引雷入体，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让我跪，就凭你个杂碎？”陈太忠冷笑着一抬手，抹去口鼻间的鲜血，“赶快滚，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你不客气一个给我们看看啊，”一个青罡门的中阶天仙轻佻着笑着。


“不跪是吧？看我打折你的双腿，”杭师兄狞笑一声，抬手掣出一根短棍，在空中祭起，狠狠地砸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他面前的人影就不知了去向，他情知不好，身形向斜后方暴退，抖手又打出一片青芒。


然而这一切，都太晚了，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笼罩住了自己，于是果断地捏碎了指上一枚黄色的戒指，嘴里大声喊着，“住手，我有话说！师弟们布阵！”


陈太忠才不管他，直接抬手一刀，狠狠地斩在他的身上，只见一道黄芒闪过，那杭师兄被他一刀斩得飞出去了十余米。


剩下三个青罡门的弟子见势不妙，迅速靠拢到一起，却见那黑脸大汉嘴巴一张，一道白芒吐出，“躺下！”


一声既出，三个人登时栽倒在地。


杭师兄使出了保命的手段，终于逃过了这一刀，但也被打得口吐鲜血。


“住手！”彭堂主见势不妙，就要蹿上前，只见黑芒一闪，楚惜刀手中的太玄刀直奔他而来，“畜生，吃我一刀！”


她喊这一声畜生，要是搁在地球界，绝对算是人身攻击了，甚至还要落个“歧视”之类的名头，但是在风黄界却很正常——哪怕很多人并不知道她出身于飞云楚家。


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很少有人为鹏人出头，兽修和人族，本来就关系紧张。


当然，对彭堂主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不过此刻的他可顾不得计较，见小刀君一刀斩来，他只吓得浑身汗毛直竖，身子向斜侧方一转，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躲过了这一刀。


这是鹏修的身法，他从小在鹏族长大，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个身法。


与此同时，陈太忠抢上前去，一脚将那杭师兄踩在地上，弯腰去摘他的储物袋，同时狞笑着发话，“小子，有本事继续狂啊。”


“暗箭伤人，无耻，”杭师兄破口大骂。


“我当然是无耻的，”陈太忠笑了起来，然后脚上用力，“我不但暗箭伤人，还去别人门派的根基里耀武扬威，我是自取其辱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走到另三个青罡门弟子面前，同样地下了禁制，取走了储物袋。


当然，这并不算完，他轻笑一声，接着发话，“让我想一想，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让我下跪求饶，好吧，那就你们四个……在蓝翔的山门口，跪上十天。”


这时，那三个青罡门弟子也醒转了过来，闻言有人怒喝，“阁下一定要与我青罡门为敌了？”


“你一定要与我蓝翔为敌的时候，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陈太忠走上前，一抬手就是十几个正反耳光，一边抽一边笑，“还真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我呸，什么玩意儿。”


“南执掌，给青罡门留点体面，”彭堂主又出声了，不过他害怕再对上楚惜刀，只能站得远远的发话，“人家本来也是想买你的玄冰，不是要抢。”


“不是要抢吗？”南忘留笑一笑，“在我蓝翔派内，对本派客卿突然动手，当我蓝翔全派都是死人不成？”


这话就是不肯罢休的意思，她又占在理上，彭堂主不是口舌便给之辈，竟然无言以对。


“你若敢让我们跪在蓝翔门口，青罡门上下，与蓝翔不死不休！”杭师兄大声发话，“你若不信，就尽管动手！”


“何须不死不休？”楚惜刀冷冷一笑，“你不想跪，那也好说，我正好要往清风谷一行，通知雪峰观的朋友来领人就是了。”


陈太忠心里正有点不高兴，小刀君你怎么能替我做主处理人？不过听到最后一句，他的不高兴，登时被疑惑代替。


真意宗下七门派，四门两观一谷，雪峰观就是其中之一。


按说青罡门和雪峰观，是两家不同的称门宗派，这是个什么说法？


“雪峰观？”杭师兄听到这话，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得一团死灰。

第五百九十四章 雪峰观


陈太忠心里不解，但是南忘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雪峰观和青罡门，纠葛又起吗？我也在奇怪，怎么青罡门忽然会要大量的玄冰。”


“是否纠葛又起，我不知道，”楚惜刀冷冷一笑，“但是青罡门最近暗暗大肆购买玄冰，真以为所有人都不知情吗？”


陈太忠听得恍然大悟。


真意宗下的四门两观一谷，之间的恩怨纠葛也很复杂，青罡门和雪峰观就是其中典型。


最早以前，青罡门和雪峰观关系不错，雪峰观主修阴系功法，弟子也是以女性居多，不少人选择了青罡门的弟子做为双修伴侣。


后来雪峰观冰莲殿弟子全体叛逃，这冰莲殿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下派，甚至犹有过之。


叛逃的原因众说纷纭，反正整个冰莲殿都投入了青罡门下，受青罡门庇护。


这场官司，甚至打到了真意宗，最后上宗发话，说门派之间有所流动，也是正常的，不过以后雪峰观的弟子，不得再叛逃到青罡门下。


整件事情的谜团很多，到现在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楚，不过真意宗下门的高层普遍认为，青罡门这么做，应该是得了上宗的首肯甚至是授意。


至于真意宗为何这么做，又似乎是某玄仙的后裔，看上了雪峰观的一名女子，被拒绝之后，此人安排了报复的手段，正好真意宗忌惮这两门走得太近，所以就安排了一下。


反正涉及上宗意图，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经历此事之后，青罡门和雪峰观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变得势同水火。


雪峰观的弟子数量，要远远少于青罡门，不过战力却是极为强劲，青罡门不敢轻攫其锋，总是仗着人多，通过各种手段扯雪峰观的后腿。


尤其是雪峰观功法精妙，现在不但三名玉仙是满额，真意宗里，还有最少三名出身于雪峰观的玉仙，令人不敢小看。


“小刀君你有意挑起青罡门和雪峰观的恩怨，承担得起后果吗？”杭师兄狞笑着发问，“须知位面大战在即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陈太忠一把拎起此人，抬手又是十几个阴阳耳光，“既知位面大战在即，跑到我蓝翔来抖什么威风？”


“那好，我跪了，”杭师兄也是敢作敢当之人，他的嘴角不住地抽动着，“不过你蓝翔记住，今日你能如此做，等着他日报复临头！”


“嘿，你这么一说，我还改主意了，”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把你们交到雪峰观，岂不是你们又多了一个报复对象？”


彭堂主在听到楚惜刀的话的时候，就远远地退开了，待听到东上人做出了如此决定，马上转身向外走去，“既是如此，我先告辞了。”


南忘留不便拦着，陈太忠都不便拦着，从表面上看，彭堂主只是帮着青罡门压制蓝翔，上门的做派是很讨厌，但是要说此人还有什么大错，那真说不出来。


所以他俩只能看向楚惜刀，指望她做出点什么。


但是小刀君什么都没做，只是冲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畜生，不要让我抓到你祸害人修的时候，要不然，我必杀你！”


彭堂主浑身抖动两下，却是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你们先处理吧，我去联系雪峰观，”楚惜刀驾起长刀，直接走了，“今天的事情，有我作证，容不得白驼门在上宗胡说八道。”


两天之后，雪峰观那边来信，感谢蓝翔坚持了自家的立场，还说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提走那四个青罡门人。


原来这青罡门近期，对出产玄冰的地方，进行了恶意的收购，想的就是在将来的位面大战中，让雪峰观吃一记暗亏。


青罡门有冰莲派，对玄冰也有一定的需求，但是他们门下，本来就有一个大型的冰川，每年的出产，差不多就够青罡门四分之三的用量了。


剩下的不足，在外面随便买点就行了。


而雪峰观自家，也有足够深厚的资源，不过怎么说呢？资源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尤其是位面大战将近，可能用到很多消耗巨量资源的手段，这时候，资源的储备就很重要了——雪峰观资源虽然多，也不能随意开采。


很多不到年限的玄冰，开采出来那就是浪费！十分、特别、非常……不经济。


而且位面大战一起，雪峰观弟子出征，也存在个补给的问题，整个风黄界，很可能处处都是战场，能就近补给，绝对是非常有利的。


可这些资源一旦被青罡门占了去，雪峰观的弟子想再获得补给，难度就极大地提升了。


雪峰观的人也知道，青罡门最近在做小动作，不过他们的人手偏少，这种事情防不胜防，而且自家资源积累得也不少，没有四下撒出人马，跟青罡门对着干。


多少年的老冤家了，大家知根知底，把这种事情当作重点来抓的话，没准又出什么别的纰漏，让青罡门得逞。


这两门之间的恩怨纠葛，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蓝翔竟然顶住了青罡门的压力，还捉了四名青罡门的弟子，雪峰观自然也要表示感谢，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们似乎更感谢楚惜刀一些。


又过几日，雪峰观来了三个修者，初阶、中阶和高阶天仙各一，中阶的天仙是个男人，其他两个是女性，三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等闲不开口说话。


他们倒是没有对蓝翔不敬，不过总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陈太忠陪着南忘留和楚惜刀见了这三人，对方既然冷艳高贵，他也懒得开口，就坐在那里冷眼旁观。


待将四个青罡门弟子带上来之后，那中阶的男天仙见了，有点奇怪，“怎么四个人的腿，都被打断了？”


四人的腿，是被陈太忠打断的，他一向信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既然不能让对方跪在蓝翔门口，那么就打断对方的腿——姓杭的当初可是要打断他的腿的。


这个问题，南忘留和楚惜刀都没有回答，陈太忠却是没兴趣回答，等了一阵，还是毛贡楠笑着开口，“蓝翔虽然是下派，也不能任人在本派根基里横行，略作警告而已。”


这个回答，让那高阶天仙都眉头一扬，她看一眼南忘留，又看一眼楚惜刀，然后微微颔首，“不愧是气修门派，血性倒也十足。”


话是夸奖的话，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却是大喇喇的，陈太忠听得就不是很舒服。


南忘留也不在意，只是微微地笑着，“被打上门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跟小刀君好久不见了，”高阶天仙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发话，“不知道南执掌是否能安排一下住处，容我俩寒暄几日？”


“这个是应当的，”南忘留笑着点点头，“只是派内条件简陋，还请符上人海涵。”


“南执掌客气了，”那中阶天仙又淡淡地发话，“我雪峰观性喜清净，还请南执掌一并安排了，多有麻烦。”


这三个人一直就是这么说话，听起来没什么过分的，但是那优越感真是挡都挡不住，例如上一句就是说：我们喜欢清净，你给我们安排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要靠近。


南执掌交待人安排了下去，不多时，地方备好了，楚惜刀陪着三人走了，剩下陈太忠和毛贡楠面面相觑。


“这雪峰观的人，自我感觉太好了吧？”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就抱怨一句。


“他们就是这个德性，习惯了就好了，”毛贡楠笑着回答，“而且他们留下来，其实是为咱蓝翔好。”


“这德性真不遭人待见，”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然后才问，“为咱蓝翔好？”


“那是啊，”毛贡楠笑着点点头，“他们住一段时间，是等青罡门人来蓝翔找麻烦，这个恩怨，他们打算挑下来，也省了咱们的苦恼。”


这也是敢作敢当的性子，不过陈太忠依旧是不太舒服，他嘴巴一撇，“谁稀罕他们挑下来似的，我敢动手揍人，就不怕别人找后账。”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毛贡楠心里暗暗嘀咕一句，却是面带笑容地点点头，“东上人说得是，不过，这帮女人狂妄惯了，由她们去吧。”


“我就是见不得她们牛皮哄哄的样子，”陈太忠轻声嘀咕一句，站起身走了。


两天之后，青罡门还真的来人了，两个九级的天仙，站在蓝翔山门外，开口就是要南忘留和东易名出来谢罪——“不出来的话，以后蓝翔弟子都不要想出门了！”


陈太忠没心思跟他们计较，心说你雪峰观的人不是傲气吗？出去帮着扛吧。


别说，雪峰观人的行事，还真对得起他们的傲慢，符上人听说之后，带着其他俩人出去了，往门口一站，冷冷地发话，“以大欺小的两个老不修，让谁谢罪呢？”


“雪峰观的人？”这俩九级天仙一见他们三个，也是一愣，然后才冷哼一声，“我们跟蓝翔的恩怨，你们少插手，要不然别怪有真人大欺小。”


“只有你青罡门有真人吗？”符上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回答，“蓝翔这么做，是我雪峰观要求的，有什么不满意，冲我符某人来！”

第五百九十五章 真人之威


“我青罡门四名弟子何在？”一个九级天仙冷冷发问。


“人已经带回雪峰观了，”符上人半步不退地回答，“青罡门想要人，去观中讨要吧。”


“看来只能请符上人走一趟青罡门了，”另一个九级天仙狞笑一声，抬手掣出一把长剑来，“到时候两家就能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了。”


“只要你敢动手，我不介意将你俩也擒下，”符上人冷冷地回答，“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她只是八级的天仙，不过到了高阶天仙这个层面，小级别上的差距，不会对战力有绝对的影响，最关键的还是看个人修习的战技，以及临场发挥和应用。


然后，符上人就跟一个九级天仙乒乒乓乓战在了一起，而且隐隐还是压着对方打。


另一个九级天仙想上阵，楚惜刀在一边冷冷地发话，“若是要二打一，莫怪我看不过眼！”


话音刚落，符上人一连串七颗冰珠，打得对手连连后退，脸也涨得通红。


“小丫头，够了！”晴空里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青光闪过，直接将冰珠卷得无影无踪，“乖乖地跟着走，那姓楚的丫头，你若敢多事，我不介意连你也擒了。”


这一声闷哼，连在派里的陈太忠都被惊动了，他眉头一皱，身形一隐，就直奔山门而来——一听响动就知道，这是玉仙来了。


“好大的口气，”天空中又传来一声轻叱，一道黑风在空中闪现，狠狠地扫来，“吴老鬼你堂堂真人，竟然以大欺小，今天就把你也擒下，让你跪在我雪峰观门口！”


“哈哈，既然是舒真人驾到，那我就饶这些小辈一遭，”那青光长笑一声，卷起几个青罡门人，眨眼间化虹飞去。


“无胆鼠辈，”一声冷哼之后，那黑风登时不见了踪迹，舒真人也不露出身形，只是淡淡地发话，“好了，吴老鬼被我所伤，你们无须再担心。”


“多谢师伯，”雪峰观三名弟子齐齐一躬身，恭敬无比，再也不见平日的狂傲。


这就是玉仙之威？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然后又忍不住打开天目，搜寻一下那舒真人的所在。


扫了两眼之后，他隐约捕捉到一抹晶莹的物事，隐藏在空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不过大致是个人像的样子。


那一抹晶莹正在离去，下一刻，却猛地停了下来，迅疾无比地倒射而回，抖手打出一团黑风，冷笑一声，“原来还藏着一个小虫子！”


陈太忠哪里想得到，此人说动手就动手？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向自己罩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根本来不及解释，若是用缩地踏云的话，恐怕也躲不过黑风的追踪。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明白，青罡门那姓吴的玉仙，都没躲过黑风的追踪，而且一击之下，就受了伤，不得不飘然远遁。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使出缩地踏云，身子猛地向前冲去，抬手就是刀法第五式，恶狠狠地向对方斩去，同时长笑一声，“原来不止青罡门会大欺小！”


躲那黑风，根本是不可能的，倒不如硬拼一记，还有幸免的希望。


雾蒙蒙的亮光一闪，那黑风竟然被他劈了开来，虽然很快又合拢起来，但是陈太忠的身形，在黑风中硬生生地穿了过去！


“咦？”空中传来一声轻哼，紧接着，一尊晶莹的人像现身，此人云鬓宫装，仿佛像一块巨大的水晶雕塑而成，煜煜生辉光彩炫目，令人简直无法直视。


然而这尊雕塑，却是鲜活的，她抖手打出一柄玉色罗扇，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眼中现出一抹异色，“小辈，报上名来！”


“师伯，此人乃是蓝翔客卿，名唤东易名，”符上人见状，赶忙发话，“青罡门四人，便是被此人所擒，是友非敌！”


那舒真人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就反应了过来，此人因何会藏身暗处——肯定是想着万一青罡门势大，就暗中出手。


要说起来，这隐身跟她的隐身一样，绝对是善意的，不过她身为堂堂的真人，绝对不承认自己出手错了，只是冷哼一声，“果然有些门道，难怪敢窥探于我！”


天仙窥探玉仙，可算不敬，她点出这一点，证明自己不是大欺小，但是，对方果然才是七级天仙，又是己方盟友，她也实在没办法再出手了。


“舒真人不愧是雪峰观的高人，”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拱一拱手，“当真了得。”


他这话也不是什么好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人，实则却是在说：真人又如何，还不是没有奈何了我？


舒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她心里也非常惊讶，刚才那一记玄阴罡煞，她已经使出了七成的力道，虽然不像偷袭吴老鬼时，使出了九成力道，但也根本不是高阶天仙能接得下来的。


此人不但安然无恙，甚至还斩开了玄阴罡煞，逼得她不得不祭出灵宝，才挡下了这一刀，而且这一刀的力道之大，意念之精纯，气势之浑厚，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要是搁给一般的前辈，少不得要赞一声好，哪怕以陈太忠不太宽广的心胸，遇到了这种事，也要赞一句——确实是神来的一刀。


可舒真人偏不，雪峰观的修者多孤傲，而她尤甚，不过，她也不会说什么“我只用了七分力道”，淡淡地看一眼之后，她直接化虹而去！


陈太忠看着虹光远去，良久才微微颔首，“已经修至阴极而阳生，这位真人的修为，真是不俗啊。”


雪峰观的中阶男天仙闻言，登时看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陈太忠微微一笑，“至阴之气，修出琉璃之身，我的眼光，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吧？你们这舒真人，是几级玉仙了？”


三名雪峰观弟子并不答话，倒是楚惜刀回答，“以前是六级玉仙，现在不知道突破七级了没有。”


“哦，”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进了蓝翔派。


事实上，他的心里也在后怕，好家伙，最少六级的玉仙，哥们儿居然硬生生斩了人家一刀，这亏得是友非敌，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要不说修为才是硬杠杠，哥们儿才区区的七级天仙，还得加倍努力啊。


今天的见闻，让他莫名地增加了一股紧迫感。


不过雪峰观这些人，真的是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的优越感！


他离开了，雪峰观的弟子却还待在门外，他们一时真的有点接受不了：东易名的一刀，竟然斩开了舒真人的玄阴罡煞？


好半天之后，符上人才问楚惜刀一句，“小刀，你这刀道之友，到底是几级天仙？”


“六级吧，也可能前一阵晋阶了，”楚惜刀不动声色地回答，“这家伙的实力很强，但是喜欢藏拙……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


三个雪峰观弟子交换一下眼神：这岂止是实力强？简直是强到吓人。


总之，东易名这一刀，直接将三人的傲气斩掉了一多半，此刻他们才真正相信了那句话：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到蓝翔派里的一些传言，以前符上人并不看在眼里，现在却忍不住问一句，“你说墨玉在闻道谷锤炼心性，不知我们可否能进去参详一下？”


“这个事情，我却做不了主，”楚惜刀苦笑着一摊双手，“必须要南执掌点头，或者让东易名带入谷中，再无第三种可能。”


“那就算了，”符上人终究保持着雪峰观的傲气，她摇摇头，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他这一刀，算是什么名堂？”


楚惜刀想一想，估计舒真人也看出这一刀了，她就不再遮掩，“刀意大成。”


“无意？”符上人惊讶地吐出两个字，看她没有否认的意思，顿了一顿之后，才又接着发问，“好像我印象……你也没有到达无意境界吧？”


这是明知故问，雪峰观也是个古老门派，岂能不知，玉仙才修得成无意？


“东易名此人，乃是惊才绝艳之辈，”楚惜刀淡淡地回答，这就是自承不如了。


不过她也不气馁，而是笑着表示，“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天才横空出世，我才会更有前进的动力，这样的心情，符姐姐你该知道的。”


“没错，”符上人傲然地点点头，“有这样的天才在后面追赶，是你我的幸事！”


追赶吗？楚惜刀扬一扬眉毛，人家的战力已经超过你了，而且修为超过你，也用不了多久——该是你我奋力追赶他才对！


又过两日，雪峰观人和楚惜刀一起离开，隆山剑派再次上门，追讨藏书阁的藏书——他们已经知道，东易名将藏书复制分类完毕了。


此次隆山前来，就恭敬了很多，自打蓝翔派三弟子登仙，气修的崛起已经是肉眼看得到的了，更别说现在蓝翔又多了一个神奇的场所——闻道谷。


交换很快就完毕了，在灵晶矿转让契约签订之后，隆山派来人甚至试探着提出，我们的弟子想进闻道谷修炼，不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

第五百九十六章 争先恐后


隆山派提出此要求，不止是想让弟子们前来寻觅机缘，更是想推断出闻道谷的奥秘——进闻道谷参观过的人不少，传言也不少，但是不管怎么说，亲眼见证一番才是正理。


南忘留断然拒绝，绵里藏针地回答，我气修日渐凋敝，闻道谷地方不大，自己还不够用。


蓝翔不止拒绝了隆山派，也拒绝了有过纠纷的神木派，虽然神木派退地盘退得很干脆，但是气修们又怎么可能忘记昔日的耻辱？


别逗了，帮助你们的弟子登仙，好让你们来日继续欺压我蓝翔？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请求入闻道谷的人络绎不绝，而进谷之后，也有不少人果真晋阶了，甚至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又有两人登仙！


闻道谷的名声，越发地响了，有人进了闻道谷之后一无所获，也不敢说那里根本对修者无用，那么多受益者绝对不会答应，所以他们只能表示，自己的机缘未到。


甚至有人费尽心思和财力，一而再再而三地进闻道谷，只为那飘渺的机缘。


半年之后，甚至连白驼门都坐不住了，派了内堂堂主下来，说门中近日想考察一下闻道谷，你们蓝翔准备一下。


若是闻道谷真有传言中的那么神奇，白驼门就打算下派弟子，前来修炼了——这是上门的权利，不夺你的闻道谷，但是你得给我们留些指标。


白驼门无法不心动，短短半年多时间，闻道谷里走出六个天仙，半年就六个啊。


要知道整个白驼，天仙也不过百，若是每年能有一个弟子在闻道谷登仙，百年就能有一百个天仙，而一名天仙能增寿七百年，七百年一个轮回下来，得增加多少天仙？


可是……南执掌闭关了啊，代执掌毛贡楠苦笑着表示，上门要考察，那就考察吧，不要影响弟子们修炼即可，至于考察之后的事情，那得等南执掌出关再说。


白驼门的考察，来了七八个天仙，还有一个玉仙，所幸的是，大长老杜无忌不擅天机，而杜长老一派跟蓝翔不对眼，也是门中高层知道的，所以没有派他来。


考察完毕之后，众人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连那玉仙也只能点评一句，“这里的气场，有些生机勃发，倒是有益修行的。”


既然搞不清楚，他们就只能再次发问：南忘留什么时候能出关？


这个我真不知道了，毛贡楠苦笑着一摊双手。


白驼门有心细细检测一下闻道谷，不过现在的闻道谷里，除了蓝翔弟子，还有其他势力的人，白驼门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地惹人，于是只能强行按下那份不甘。


考察的人回到门中，彭堂主知道经过之后，跑到杜无忌那里歪嘴，“南忘留哪里是闭关了？我看她是有意躲避，居心叵测！”


杜长老淡淡地看她一眼，“隆山的人已经确定，南忘留晋阶五级天仙了。”


“什么？”彭堂主登时就怔住了，“隆山怎么能知道，南忘留晋阶了？”


“用你的鸟头好好想一想！”杜无忌气得白他一眼，“精血身禁气锁，你没听说过吗？”


“原来是隆山的那个倒霉蛋？”彭堂主登时恍然大悟。


此刻隆山的二长老，也是痛并快乐着，他一度以为，自己今生悟真无望，不成想前两天，压制他灵气运转的那股真炁，猛地放松了对他的压制。


在这种气机感应下，他非常确定，南忘留已经晋阶五级天仙。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不管怎么说，对他而言，能多晋一级就是一级，若是两人都能晋阶九级天仙的话，他还真的要拼一下，大不了先送她悟真，自己再悟真罢了。


当然，二长老心里也有点疑惑，少不得要人打探一下，南忘留现在是什么状况，而蓝翔里的探子报知说——南执掌已经闭关一个月了，还在闭关中。


他只当她在稳固境界，不成想两个月之后，南执掌还在闭关中，他就忍不住脑洞大开：南忘留不会也想一晋两级吧？


有了这个盼头，他修行的动力就更足了，于是也开始闭关。


别说，他还真的没想错，南忘留打的就是一晋两级的主意。


对于言笑梦和乔任女为何能一晋两阶，南执掌心里太明白了，是混沌混元真炁帮她俩重塑了根基，根基打牢了，此前积累又厚，一晋两级真不算奇怪。


而她自问，自己的积累也不差，唯一所虑的，就是根基能矫正到什么样子。


她身为天仙，见识和修炼上的感悟，比言笑梦二人强出太多，整整调整了一个月的状态，她才接受了陈太忠的真炁。


真炁入体，她配合着改造一下根基，轻而易举地晋阶五级天仙，这时她内视一下，方才发现，还有很大的晋阶空间，于是她继续闭关，想着是晋阶六级才出关。


堂堂的一派执掌，总不能被两个小弟子比下去吧？


事实上，乔任女和言笑梦的快速崛起，让她生出了一点危机感，我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啊，争取在尽量短的时间内，突破高阶天仙，要不然真有点没面子。


当然，她也没有阻碍两个后辈的发展，这是蓝翔的希望所在，她甚至央请陈太忠，帮着两女修习刀法。


此刻的陈太忠，就在蓝翔的后山，单独辅导言笑梦和乔任女。


事实上，因为闻道谷的名声越来越响，陈太忠的修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而他所在的藏书阁清泉旁的小院，往日也不算偏僻场所，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所以南忘留又在后山划了一块地，供东上人修行，这里是蓝翔上一任大长老修行的地方，灵气之充沛，并不逊色于藏书阁的清泉。


在经过简单改造之后，这里就成为了陈太忠的新居，此处人迹罕至环境优雅，地域也算开阔，正合适他静心修炼。


在见识了舒真人的恐怖之后，陈太忠虽然很骄傲，自己破了对方的黑风，但是那种紧迫感，真的是压不住的——哥们儿必须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其他的时间，才会指点一下李晓柳等四个侍女，至于说那俩新扎的天仙，他基本上无视——很多东西，我教给你不顶用，得你自己悟！


言笑梦和乔任女不但在修习无名刀法，也在修习陈太忠传下来的缩地踏云身法。


这身法在派里早已经流传开了，但是她俩是进了荣勋阁的，跟外界不怎么接触，也学不到这种新东西——说得残忍一点，荣勋就是关在小黑屋里等死，接触外界的机会少得可怜。


在身法修炼上，言笑梦稳压乔任女一头，她用了两个多月，就学到了身法第三层，而乔任女则足足用了六个月，缩地踏云都还不是很熟练。


但是在无名刀法的修炼上，言笑梦就差得多了，乔任女号称蓝翔的天骄，那真不是白给的，悟性是一等一的，尤其是这刀法，还涉及到了晋阶技，她总是能找到昔日在灵仙某个阶段的感觉，而言笑梦则是只顾埋头向前，以前的感觉，都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在乔任女都开始摸索第三式无回刀意的时候，言笑梦刚习练完第一式，第二式无欲，却还找不到感觉。


不过言笑梦也不气馁，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练着，待摸到无欲的门槛之后，她竟然提出要求——东上人，咱们出派走一走吧，我想寻点雷系的资源，修炼束气成雷。


东上人会束气成雷，对蓝翔弟子来说，这不是什么秘密。


对陈太忠而言，他的雷引是在灵仙阶段修炼成的，还是在老易的再三督促之下，才修成的。


但是对大多数气修而言，天仙阶段修成雷引，就可以满足了，然后在玉仙阶段修成束气成雷——除了上古气修，还真没什么人能在天仙阶段修成此神通。


雷引好说啊，陈太忠随手翻一下须弥戒，拿出了酒伯南宫家的醉风雷递给她，“照着这个练就行了。”


言笑梦翻看一下，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不合适我用，是灵仙阶段引雷的，我倒也有引雷秘法，但是缺少辅助的雷晶，还要找一块引雷之处。”


“引雷之处也不难找，不过合适天仙引雷的，就不多了，”乔任女叽叽喳喳地发话，“要不咱们出去走一走吧，从荣勋阁出来，还没有去外面逛过呢。”


说到出门，她一脸的兴奋，眼睛都是亮的，显然是憋惨了。


“要去你俩去吧，我可是懒得出去，”陈太忠摇摇头，“上次跟舒真人拼了一招，受刺激了，感觉实力还很渺小，必须加紧修炼。”


“我说，那是中阶玉仙啊，你能硬拼一记而不吃亏，还不知足啊？”乔任女瞪大了眼睛，嚷嚷了起来，“你知道吓坏了多少人吗？”


陈太忠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很得意，嘴上却是在矫情，“不吃亏……这可远远不够，这年头，拳头大的才说话有分量。”


“一个劲儿闭门修炼，也不是正道，”言笑梦也出声劝他，“多接触一下外面的社会，多经历一些生死搏杀，有助于突破瓶颈，我们需要这样，你也一样。”

第五百九十七章 出行


陈太忠最终还是被两女说服了，因为两女出门，还存在一个问题，不够安全。


她俩是才晋阶的天仙，虽然都是天仙二级，但是境界提升得太快，有点不稳，需要磨练，而且尤为关键的是，她俩正是蓝翔崛起的希望所在。


她俩一起出去，真要被有心人盯上，突施辣手的话，蓝翔可是后悔都晚了。


陈太忠挺讨厌做保姆的，但是南忘留闭关了，代执掌毛贡楠又是做不了主的人，这个时候，也只能他自己拿主意了。


算了，反正暂时也晋不了阶，他正好出去转一转，自从来到西疆，他还没有好好地了解过这块地方。


三天之后，三人从蓝翔出发了，毛贡楠很是羡慕她俩能跟东上人出去，不过他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代执掌可是不能轻易离开本派。


而且他们三人离开，南执掌又闭关，整个蓝翔的天仙，就只剩下大长老和他了，若是再走一个，一旦有事根本调派不过来。


穆珊等三个侍女，也想要跟东上人出去，但是李晓柳很坚决地留下了，她要继续修炼，其他三人见状心有感触，于是也留了下来。


此次三人出行很低调，直接漏夜而出，不让他人窥破蓝翔的虚实，连续赶路几天之后，出了白驼门的辖区，才减慢了速度。


这一日，三人来到了地北道的道治张州，商量一下，决定去天雷洪家走一趟。


天雷洪家是比较强大的称号家族，明面上有四个天仙，但是家族中是否有隐藏的战力，这是外人不清楚的。


不过这四个天仙中，有一人在青云观做客卿，还有一人在张州郡守府效力，族中现在只有两名天仙。


像这样的称号家族，陈太忠三人不便亮明身份去拜访，原因很简单，地北道的大部分，属于青云观的势力范围，而张州是道治，官府的战力也很不俗。


小小蓝翔派，还真不合适在这里放肆。


“咱们还是扮作散修吧，”乔任女提出了建议，“先去屈刀城外，了解一下天雷洪家发布了什么任务没有，若是有难度极高的任务，可以接下来，换取在洪家的修炼，顺便换点雷属性的玉晶，笑梦你说呢？”


“那就这样好了，”言笑梦无可无不可，“没有合适的任务，咱们还可以换一家……东上人你怎么看？”


“其实我想去西疆的戈壁看一看，不过……无所谓了，”陈太忠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可惜不方便进城。”


按说言笑梦和乔任女是宗派弟子，只要亮出身份就可以进城，不过在白驼门的地盘上，三人都不想声张，而出了白驼，其他门派对白驼门又不是很友好。


“屈刀城外，也很热闹的，”言笑梦笑着回答，“是西疆一大交易市场，临云的位置太过敏感，那里的交易量，比屈刀差了很多。”


张州是地北的道治所在，而临云则是张州的郡治，算戈壁和西疆中心之间的交通枢纽。


按说临云才该是大的交易市场，不过就是言笑梦说的那样，临云做为道治和郡治中心，管理得太过严格，倒是同处在张州的屈刀城，交易更火爆一点。


“那就去看看吧，”陈太忠有点无奈，合着哥们儿就是不能进城的命？


他若是无锋门的客卿，那真是城市随便进，有个客卿的身份牌，谁敢拦着？


他现在倒是有蓝翔的客卿身份牌，但是架不住，蓝翔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微妙了，有太多的城市，不方便进。


下午时分，三人抵达屈刀城东门口，只见门外有个极大的集市，长宽各有四里地的模样，人头攒动，怕不有两三万人。


搁在地球上，这种程度的集市或者算不上热闹，但是在风黄界这地广人稀的地方，这样的密集度，就可以算是顶尖的贸易场所了。


陈太忠将修为压到了天仙一级，两女身为宗派弟子，并没有修习过敛气术，索性将气息全部收起，就像两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一般。


三人才刚刚进入集市，旁边就有人过来打招呼，“大人想采购点什么物品？可需要向导？”


陈太忠心里有点愕然，这里的商业氛围倒是不错，居然有人主动帮着撮合买卖。


不等他说话，乔任女已经直接开口，她面无表情地发问，“你比别人强在什么地方？”


“我的消息灵通，服务周到，”这位是个二级的灵仙，他笑眯眯地发话，“三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想做大买卖，尽管找我就是。”


能干了这一行的，眼力价都是一等一的，他看不出三人里黑脸汉子的修为，而那俩女人身上半点修者气息都没有，就要陪着逛集市，明显是有点蹊跷。


也有其他的人看到了这桩买卖，不过只有他是灵仙，其他人只是游仙，自然不敢来抢。


“费用怎么算？”乔任女还真不客气，直接谈到了细节，一般来说，宗门弟子并不在意灵石的多寡，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灵石也不是特别宽裕。


而两女所在的蓝翔，灵石更是相对拮据，尤其她俩进了荣勋阁之后，灵石都没有太大意义了，这次出来虽然准备了点灵石，但还是算计着用比较好。


反正她俩在当打之年的时候，也频繁出派做任务，应付这种小场面没有问题。


“不知贵客打算做多大的买卖？”二级灵仙笑着发问，“若是数额巨大，就不算费用了，自有人给我。”


这家伙的手段很是不同寻常，一般而言，没人会问这种问题，太犯忌讳。


可他偏偏就问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无所谓的神情，潜台词就是说——你别嫌我这么问，你要是没多少灵石，爷就不伺候你了！


但是凭良心说，这样的激将法往往还真能奏效，他是现场唯一的灵仙导购，若是真正的大客户，考虑的是信息的可靠，心里原本就会倾向于相信他，他若不表现出几分傲气，反倒是于身份不合。


“你说费用！”言笑梦不耐烦地开口，蝼蚁一般的存在，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有大买卖，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怕你挣不到！”


“一天五十中灵，不二价，”二级灵仙眉毛一扬，果断地喊了一个“天价”——我就是值这个价钱，嫌贵你别用啊。


“行，就五十中灵，”乔任女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要不值这个价值，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位笑一笑，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很是自信的样子。


三人雇了此人，在集市上一通转悠，言笑梦和乔任女一开始还有点克制，但是逛着逛着，注意力就冲着女修的饰品和衣物去了。


这是人之常情，女修虽然是修者，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陈太忠初开始还跟着她们转悠，走了一段之后，直接懒洋洋地在路边等了，倒是那灵仙向导丝毫不以为意，跟着跑前跑后——他总要对得起他赚的灵石。


到天擦擦黑的时候，两人才买了两件小饰品，也就是五个上灵的样子，但是向导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了——这又是十几个中灵落袋！


天色渐暗，就要找歇息的地方了，陈太忠和两女原本习惯了在外面扎营，省心也清净，不过既然是要打探天雷洪家的消息，还是住在集市上比较方便。


这十余里方圆的集市，有七八家小饭店，而且还集中在一处，有点地球上美食街的意思。


三人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好一点的饭店，走了进去，那二级灵仙见状，才待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所谓的好一点，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这个集市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建筑，属于那种支个雨棚就可以摆摊的地方，这家饭店不但有院落停放坐骑，还是二层结构的，算是相当不错了。


四个人走上二楼，随便点了几个菜，那向导很不见外地主动坐下了，乔任女看他一眼，又看一眼东上人，发现上人没什么反应，就不再计较。


吃喝一阵之后，陈太忠摸出一套茶具来，言笑梦见状，主动去找店家拿了热水来，给他冲上，别看她俩是新崛起的上人，是蓝翔的骄傲，对东上人，她俩异常地恭敬。


“给我也来点，”向导笑眯眯地发话，这货还真不见外，黑脸汉子能让他生出点忌惮来，但是对这俩没有修为的侍女，他还真没有多少恭敬。


言笑梦淡淡地看他一眼，就当没有听见了，她不想摆出架子，但是她曾经在江湖行走不短的时间，知道对有些人不能惯着——你的忍耐，会让对方越发地肆无忌惮。


事实上，她更怀疑这小灵仙是有意试探，通过这种稍微过界的行为，试探己方的底细。


“嘿嘿，那我自己来，”向导干笑一声，探手就要去拿茶壶。


陈太忠的脑袋微微侧一下，淡淡地扫他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小灵仙的身子登时就僵住了，只觉得一股极其庞大的杀气，若有若无地锁定了自己，他不能断定自己的感觉是否真实，但他也绝对不敢乱动。


“我家公子的茶，旁人是不能随便喝的，”乔任女貌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多嘴之祸


经历了这么一出之后，小灵仙明显收敛了很多。


陈太忠喝了一阵茶之后，淡淡地发话，“知道哪里能买到雷属性玉晶吗？”


“雷晶？”小灵仙讶然地扬起眉毛，愣了一愣才回答，“这个东西，可不能在东市上买……其实你们要买，最好去洪家，没人敢在屈刀城随便买卖雷晶。”


“洪家这么霸……厉害？”乔任女本来想说“霸道”的，后来硬生生改为了厉害。


“整个张州，只有洪家是雷修家族，”向导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解释，“外人收雷晶，是跟洪家过不去……有坏人基业的嫌疑。”


乔任女气得笑了，“合着雷晶对他家有用，别的雷修就不能动了？”


“风黄界又不止张州有雷晶，其他地方也有，”小灵仙一摊双手，“你在其他地方收，当然就没问题了……嗯，你也可以去洪家买，你身份够的话，洪家没准会白送一部分。”


“能帮洪家做任务吗？”言笑梦借机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洪家的任务，这个我可以问一下，”向导还真敢大包大揽，他侧头看一眼黑脸大汉，“还未请教，公子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乔任女眉头一皱，不高兴地发话了，这厮从一开始，就是各种的试探，现在倒好，直接问修为了。


“你不说修为，我如何打听任务？”小灵仙也有点不高兴了，“我问到一个天仙任务，知道该不该回来报告吗？知道了修为，我才好有针对性地去打听。”


“你把能打听到的任务，都回报过来，”言笑梦淡淡地发话。


“那就太多了，”小灵仙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我又不是洪家的人，怎么敢问那么多？再说……我打听消息，也要有花费的。”


“既然你没能力，那你的工作就到此为止，”陈太忠一摆手，很干脆地发话，“我要换个向导，你可以走了。”


“公子你……”向导登时愕然，心里也生出一份羞怒来——你竟然敢这样撵我走？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看他一眼。


小灵仙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极不友善的目光，心里登时一抽，于是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只不过看他离去的神情，很是有点悻悻。


陈太忠三人当然不会在意，蝼蚁的愤怒，需要在意吗？他们不暴露身份，只是不喜欢麻烦，谁若是不开眼到找上门来，莫说陈太忠，言笑梦和乔任女，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三人又坐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乔任女就建议，要不咱们找店小二问一问，看他是不是知道洪家发布任务的渠道。


正说着，有丝竹之声响起，一楼的高台处，走上来几个女子，身着轻纱翩翩起舞，举手投足之际，曼妙之处若隐若现，看得人血脉贲张。


“哼，”乔任女看得哼一声，撇一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这里也有这种庸俗脂粉，真是令人扫兴。”


一边说，她一边悄悄地瞥东上人一眼。


陈太忠对这玩意儿，实在没有半分的兴趣，在地球界的时候，他曾经好奇过，从网上下载过一些资源，也曾经潜入一些风月场所，暗暗地看实战。


然而，他是修童子功的，看了那些玩意儿，发现除了让自己有点心猿意马，肿胀难受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好处，也就渐渐地淡了那份心思。


一曲舞罢，一个油光粉面的帅哥走上高台，用不男不女的声音发话，“现在又到了粉红搏杀的时间，惯例是贵客提供女仆八名，这个规矩，老食客都知道了，但终究还有新食客前来，小的我就再解说一遍……”


原来这个饭店，每天晚上都有这样的节目，由食客提供自家的女仆，上台跟对手竞技。


八进四的时候，是无修为肉搏，选手只能穿轻纱搏斗，四进二的时候，是无修为木制兵器格斗，着装不变。


待到争夺头名，则是要现场观众拿灵石捧场，谁收获的灵石多，谁就是头名。


优胜者可以回到主人身边，做主人的还可以挑拣两个战败者收下，其余五个女仆，则是归了店家所有。


这种节目，店家是最大的获益者，不过在风黄界，大部分的奴仆地位很低，食客们都是来屈刀做买卖的，大多都豪气得很，也不介意丢出个女仆来，随便玩一玩。


正经是能得了头名的话，不但自家没损失，还能赢两个女仆，更是能在集市里收获一些面子，所以很有一些豪客，愿意尝试一下。


不男不女的家伙介绍完毕，不少人的目光就投向了二楼——二楼和一楼同处一个大厅，相当于一个大房间有个加层，二层只是绕着一层转了一圈。


看到二楼上有女子起身，向楼下走去，又听到别人议论，陈太忠才明白过来，合着上了二楼的主儿，就是打算参与这个节目的。


他看一看言笑梦，又看一看乔任女，干笑一声，“好像咱们也得派个人下去。”


他这话其实是开玩笑，不过不少食客，确实是将眼睛扫了过来——乔任女和言笑梦，都是登了仙的主儿，虽然说风黄界无丑女，但是登仙之际可重塑形体，这两女比起其他的女仆，强得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让天仙身着轻纱肉搏，给食客们观看，这也太那啥了一点——在两女的眼中，在场的食客，基本上都是蝼蚁。


果不其然，两女对他的话毫无反应——让天仙参加无修为搏斗，这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他们三人没反应，店小二忍不住了：对于店家来说，参与的女仆肯定是越漂亮越好，实在普通的女仆，食客们都不会买账，会要求换人。


这种节目，每天都在上演，奴仆嘛——大家已经习惯了拿美女养眼。


于是小二就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发问，“这位贵客，您要哪位女仆下场？”


“我是来吃饭的，”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一句，再没有别的解释。


“那您怎么上二楼了？”小二愕然地发话——你这不是逗我们玩吧？


上二楼的客人，未必就一定要出女仆，但是眼前这位身边两个美女，都是没有修为的——这不是摆明要下场的吗？


事实上，二楼有些食客，还就是看到言笑梦和乔任女了，才派出自家的女仆，想的就是一旦赢了，要把这两个女人收下来。


现在这三位居然不肯玩，小二也有点着急——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解释？


“我们吃饭没花钱吗？”乔任女眼睛一瞪，老大不高兴地发问了，“你二楼又没拦着我们上来，这也就是在屈刀，换个地方，你这么说话试一试！”


“现在就是在屈刀，”小二冷笑一声，他劝不动这俩女人出场，心里也有点恼火，“既然这么玩人，就是不给我们屈刀人面子了。”


言笑梦终于没有忍住，她淡淡地看小二一眼，不屑地撇一撇嘴角，“不过一群蝼蚁。”


“那行，我知道了，”小二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食客们派出的女仆，有十个人，其中两个样貌有点普通，直接被食客否决掉了，而店小二和掌柜的，则是冲着楼上陈太忠的位置，指指点点。


陈太忠其实很不喜欢这种节目，女人对于他来说，真是无所谓的，赢了又能怎么样？


事实上，他看不起拿下属做赌注的行为，若是那些食客敢亲自上台，他不介意亲自出手，直接将对方轰杀至渣。


总之，陈太忠这一桌的三人，令其他食客很失望，不过没过多久，肉搏战就开始了，大家的注意力，纷纷转到了高台上。


就在三人觉得有点无趣，打算离开的时候，门外匆匆走进四个人来，噔噔拾阶而上，来到了他们面前。


带队的是个九级灵仙，一看到陈太忠，登时瞳孔一缩，心说坏了！


他都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这十有八九……是天仙啊。


但是四个人气势汹汹地来了，断无退缩之理，于是他沉声发话，“据说你们三人，有意收购雷属性玉晶？”


陈太忠看他一眼，懒得回答，倒是乔任女接话了，“你有吗？”


“想收购雷晶，跟我来吧，”九级灵仙绷着脸回答，一转身就直接下楼了。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言笑梦直接发话，“那就走呗，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还是那句话，他们遮掩修为，只是不想多事而已，否则的话，天雷洪家算什么东西，三人足够拔掉这个家族了，到时候往蓝翔的地盘里一躲，看谁能奈何得了。


三人结账走出饭店，那四人已经堵在了门口，见他们出来，九级灵仙直接沉声发话，“这位上人，你来屈刀，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你不是要卖雷晶吗？带路！”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既然知道我是上人，蝼蚁，看顾好自家小命。”


那九级灵仙深深地看他一眼，转头疾走，“还请三位跟上。”


“这是……下雨了？”陈太忠摸一下脸，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天空，然后一抖手，裹起言笑梦和乔任女便走——既然要装是无修为的，就要装个彻底。


乔任女离他较近，被他裹着前行，嗅着他身上的刚阳之气，忍不住觉得身体有些发软……

第五百九十九章 遥奉


在雨中奔行了差不多七八里，那九级灵仙终于止住脚步，“到了。”


此刻大家已经出了集市，所处的地方是一片丘陵，到处都是百十米高的小山。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一看，忍不住哂笑一声，“好大的阵仗。”


“阁下为何发笑？”前方出现两颗照明珠，持在两个灵仙手中，两人中间是一个英挺的汉子，面色不愉地看着他。


雨不算很大，直视都可以看清楚对方面目，而陈太忠的天目术，更不是白给的，他一眼就看出，汉子是天仙二级。


“我自笑我自己的，干你什么事？”陈太忠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答，“少说废话，雷晶呢？”


“雷晶都在洪家手里，”英挺汉子慢悠悠地回答，“不过西市那边，也有少许雷晶，你若愿与我合力，打破西市，所缴获的雷晶，悉数归阁下所有，你看如何？”


“打破西市？”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心中不爽，“那你就是没有雷晶了？”


“阁下稍安勿躁，”英挺汉子眉头一皱，心中很是不快，不过考虑到对方真的是可能初来屈刀城，他决定解释一下，“西市对洪家一直阳奉阴违，不像东市这边，一直奉洪家号令。”


原来这屈刀城，东门外有一个大大的集市，西门外也有一个，两边都是做贸易的，服务性质和对象，都极其类似。


那么两者的关系，也就不消说了，常年龃龉不断厮杀不已。


这英挺汉子，就是东市的幕后老板，听说有天仙打听收购雷晶，他就心动了——能找个天仙的外力，收拾西市，那真不要太轻松。


按说以他天仙的身份，管理一个小小的集市，实在有点“天仙不如狗，灵仙遍地走”的感觉，但是事实上则不然，屈刀城这里每天的成交量极大，涉及的利益极多，没个天仙，还真的不好掌控这样的局面。


严格说起来，他这个二级天仙，都不过是打杂的，他身后还有人呢。


他的话说得有点道理，但是陈太忠只想笑，“你屈刀城的事儿，我不想了解，我就问你……你有没有雷属性玉晶，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英挺汉子闻言，越发地恼了，不过他能管理了这么大的集市，并不是只会蛮干，所以沉着脸问一句，“阁下可否说明来历？”


陈太忠哼一声，不做回答，倒是乔任女发话了，“散修！”


“散修天仙？”英挺汉子眼睛一眯，然后呲牙一笑，“那么我现在通知你……你被征用了！”


“我在问你，有没有雷晶！”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至于征用我，凭你还差一点，别给自己找事。”


“留不下你，还留不下她俩？”英挺汉子狞笑着扫一眼二女，同阶天仙之间的战斗，输赢容易，想要留下人却难，不过对方既然有拖累，能保证单独脱身，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所以他的声音冷厉了起来，“不止是她俩……开罪了洪家，西疆虽大，你也无处藏身！”


“你要留下我俩？”乔任女愕然地发话，然后就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哈哈，对两个没有修为的弱女子，你们也下得了手？”


“动手！”英挺汉子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命令，说完之后，他才隐约地生出一种感觉：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是有点不对，这两名女子，竟然没什么害怕的样子。


不过这时候，再说什么也晚了，他一抖手，就祭出了一面锯齿状的圆盘，警惕地戒备着对方，随时可以出手。


然而，就算他做好了准备，却是没想到，四个扑上去的灵仙，被两个弱女子眨眼之间打翻在地，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两女动手时，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了一丝气息，英挺汉子更是吓得汗毛直竖——我去，这又是俩天仙！


二话不说，他将圆盘狠狠甩向黑脸汉子，自己则是转头就跑：这样漆黑的雨夜，希望能够安然脱身吧。


不成想没跑了两步，只听到一声大响，他的丹田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坏了，遇到大麻烦了，他心里非常明白：这是自己祭炼的圆盘被毁了！


紧接着，他就觉得身子一僵，眼前一黑，在昏迷之前，他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能毁了我的玉齿锯，这绝对不是初阶天仙……


待他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身处一片树林中了，面前还是那黑脸公子，正坐在一把大伞下，伞下一颗照明珠，发出雾蒙蒙的亮光。


黑脸公子坐在一张椅子上，身边是一张高脚桌几，他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水，而他的身边，站立着一名白衣女子，正在为他倒茶。


另一名女子背着手，傲然地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这位感受一下自身状况，发现完全没有受制，除了气血有些不畅，他依旧还是那个二级天仙，对方根本没有对他施以任何手段。


待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他再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的其他六个伴当，都躺在泥水中昏迷不醒，还有人嘴角不住往外淌着鲜血。


对方没有施加禁制，他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道理在那儿摆着的：人家为什么不下禁制？因为根本不怕他跑！


这时候，他若是不知道撞到了铁板，这几百岁也算白活了。


所以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等着对方的宣判。


然而，对方也不说话，喝茶的喝茶，倒水的倒水，站着看的，就站在那里。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为寂静的雨夜，平添了几分萧瑟和诡异。


良久之后，英挺汉子情知逃不过这一关了，才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艰涩地发话，“我兄弟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还望恕罪。”


陈太忠和言笑梦头都不带侧一下，倒是乔任女背着手，冷冷地发话，“我很好奇，若是我姐妹的身无修为，被你捉住的话……等待我俩的会是什么？”


这时，言笑梦放下手中的茶壶，端起一杯茶轻啜，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口不应心者……诛！”


英挺汉子登时语塞，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等待的……天仙之下皆为蝼蚁，还要说什么？”


“你这小小的天仙，也不过是蝼蚁罢了，”乔任女不屑地笑一笑，“冒犯上位者，什么罪名？”


“上人恕罪，”英挺汉子抬手抱拳，不住地作揖，身子都在微微地颤抖着，“我以为上人是散修，不合动错了脑筋，愿意为上人驱策。”


这时候对方再说什么散修，他都不敢相信了，开什么玩笑，三个天仙走在一起，哪里有这么牛的散修，这根本不是散修的路数好不好？


其中两个天仙，还对另一个恭敬有加，说明那一个起码也是中阶天仙，而不是他一开始认为的一级天仙。


这样的战力，别说是他了，数遍张州，除了掌道大人和青云观出面，没什么人惹得起——郡守府怕是都够呛。


“我就是散修，你动手啊，”乔任女很不屑地哼一声，“别顾虑我们有什么靠山。”


蓝翔还真没什么靠山，白驼门也不是特别待见蓝翔，目前唯一可以称得上是靠山的，就是东易名客卿了。


英挺汉子愣愣地看了她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发话，“原来你们是西市请来的。”


“这脑洞大得……很壮观啊，”陈太忠忍不住嘀咕一句。


“任女给他下了奴印吧，二级天仙，聊胜于无，”言笑梦发话。


“别介，三位，”英挺汉子着急了，“有事好商量，我是给洪家办事的。”


“洪家，那是什么东西？”乔任女不屑地哼一声，“我给你下了禁制，你把洪家人喊来，我正好要找他们，要个交待！”


“三位不用这样吧？”英挺汉子听说这三位连洪家都不放在眼里，心中就越发地懊悔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建议。


“蝼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陈太忠一抬手，一个茶杯正正地在对方脸上炸开，“跪下！”


英挺汉子犹豫一下，还是起身，不情不愿地缓缓跪下了，这个时候形势比人强，他若是再唧唧歪歪，人家真的能了结了他。


不过虽然跪下了，他还是艰涩地说一句，“还望阁下留一分体面。”


“我们若被你征用，体面何在？饶你一条贱命，你倒是话多，”乔任女背着手走上前，慢悠悠地发话。


她跟外界打交道也较多，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果断作出决定，“下了奴印之后，你尽快通知洪家，这次的冒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三人正愁没办法接触天雷洪家，对方就送来这么好个借口，她根本无须请示东上人，就说出了这话。


然而这话一出口，英挺汉子的脸，就变得苦得不能再苦，好半天才低声回答，“我……其实只是遥奉洪家的旗号。”


“嗯？”乔任女听得脸一沉，遥奉……合着你是狐假虎威？于是她一抬手，掣出一柄长刀，冷冷地发话，“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第六百章 嫁女


乔任女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七八条了，对于杀人，她没有任何的不适。


原本她想将对方擒下做奴仆——毕竟是初阶天仙，但是耳听得对方根本没洪家的路子，一时心里就有点恼怒：你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英挺汉子一听这话，登时不敢隐瞒，马上解释道，“我是认识洪家的，但是交情没到他们肯为我出头的地步……”


一郡之内，大部分的天仙都相互识得，他跟洪家的交情不算太差，在集市也注意维护洪家的利益，双方算是比较相得。


事实上，洪家需要他维护的利益也不多，仅仅是雷修资源的方面，有一些要求，反正风黄界的雷修并不多，对他来说，这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然而，正是因为洪家要求不多，他跟洪家的交情，也就很一般。


现在他得罪了一个最少拥有三个天仙的势力，洪家绝对不会因为那点小交情，就出头为他讨公道。


乔任女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声音越发地冷了，“一个遥奉，你就敢征用我家公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在下是另有缘故，”英挺汉子苦笑一声回答，“我保证，征用是合情合理的。”


“哪个真人授意的？”陈太忠冷冷发话，“说出他的名字，我饶你一命。”


英挺汉子闻言，全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直吓得魂飞魄散——连真人都不放在眼里，我这次到底是冲撞了什么人？


他颤抖了好一阵，才哆里哆嗦地回答，“人名在下不敢说……在下愿意为奴！”


事实上，他也识得真人，而他的差事，隐约跟真人还有点关系，不过依旧是那句话——关系不到请不来人，他得通过自己的幕后老板，才可能请来真人。


而眼前这黑脸汉子若是真能对付得了真人，那真人若是吃了亏，绝对可以隔着他的幕后老板，抬手将他灭杀。


为今之计，倒不如乖乖认栽，为奴也好过丧命。


“搜魂吧，”言笑梦淡淡地发话，然后看一眼陈太忠，“公子你看可好？”


“在下尚有其他用途，”英挺汉子吓得高叫一声，“大人若欲找天雷洪家谈事，在下愿为奔走，定然不负所托！”


“这还差不多，”乔任女哼一声，然后显现出修为，又问一句，“我欲收你为奴，你可愿意？”


同级修者收人为奴，难度还是很高的，陈太忠当初能越阶收池云清为奴，是仗了灵气深厚和神识强大。


后来他擒下月古芳，却没有下奴印，固然是因为月古芳身份敏感，同时也是自身修为不足。


乔任女这么表示，就是要对方彻底放弃抵抗，她好能将此人收下。


不过收此人为奴，总好过搜魂或者杀掉，她希望对方能识趣一点。


“给个期限行吗？”英挺汉子苦笑一声，左右是躲不过了，他就提一点具体的条件，“在下为奴期间，一定尽忠职守。”


事实上，他心里真的想骂娘，合着这女人都是二级天仙，而不是一级——我今天凑过来，不是找虐吗？


“我收你为奴，不过是宗派需要，”乔任女凝出一滴精血来，抬手向他额头点去，“等闲也不会用你，但是若接到召唤，不来者……死！”


一听到宗派二字，英挺汉子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心理，他甚至缓缓地长出一口气——失手在宗派弟子手里，真的不算丢人。


更别说人家不图带他走，只要求关键时刻用得上，他心里并不抵触这些，冒犯上位者，只得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惩处，简直可以庆幸了！


他可以找人来消除这个奴印，但是高阶修者也不是那么好相求的，所以他考虑，这件事暂时不对别人说——奴印既是耻辱，也可能是机缘。


待奴印印下，他才规规矩矩发问，“不知主人身在哪个门派？”


毫无疑问，对方不是青云观的，要不然根本无须这么大费周折，他想搞清楚，自己效忠的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


乔任女一捏法诀，直接让他在地上翻来覆去滚了半小时，才冷哼一声，“你最好有点为奴的自觉性，我这人最不喜欢听人吵吵！”


这位登时就老实多了，而且很快就将自己的能力解说一二——现在不说，难道等别人掐着奴印的时候再说？


简单来说，他跟洪家是有联系的，而且他也是有点头脸、有根脚的，陈太忠若是想接洪家一些任务，换取雷晶和在洪家天雷谷修炼，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乔任女所说的，希望不要引起洪家的特别关注，这个叫计可乘的家伙，提出了一个建议：洪家对西市的不满由来已久，你们无意中打击一下西市，然后再接点洪家的任务，就足够跟洪家提条件了。


乔任女怎么看，都觉得这厮有假公济私的嫌疑，于是淡淡地回答，你就负责帮我们接任务好了，东市和西市的矛盾，我们不参与。


计可乘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应了，然后他看一眼躺在泥水里的手下，战战兢兢地发问，我是不是能把他们救醒？


那是你的事，不要问我，乔任女淡淡地回答，然后她话题一转：你是我们今天的向导请来的吧？那家伙很讨厌，我不希望再见到他！


计可乘将自己的人带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七级灵仙冒着雨，带来了昨天那二级小灵仙的人头，恭恭敬敬地展示给三人。


其实不需要乔任女提醒，计可乘也放不过那厮——本来一个天仙做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别人的奴仆，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乔上人见到人头，随意地摆一下手，让对方退去，才笑着发话，“这种事情，也真是扫兴……安心地做个向导，不好吗？”


陈太忠看着细密的雨丝，在那里发呆，无心回答，倒是言笑梦说一句，“欲望太多，能力有限……所以只能自取灭亡。”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也没了去逛集市的兴趣，直到下午晚些时候，又有人送来消息，说洪家过不久要嫁女，正在家族内部发布护卫任务。


这任务听起来很扯淡，称号家族嫁女儿，带几艘灵舟飞过去不就行了？护卫的话……能要多少护卫，还要家族发布任务？


其实，风黄界嫁女儿，真没那么简单的，尤其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简而言之，用灵舟嫁女儿，不是不可以，事实上有太多嫁女儿的人家，根本就用不起灵舟，有点条件的小家族，才会有自备灵舟，或者是花灵石租借。


但是对天雷洪家这种称号家族，用灵舟根本不是问题，他们也不担心别人怀疑，洪家用不起灵舟。


正经洪家考虑的，是女儿嫁过去之后，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遭夫家欺负。


所以这个嫁女儿的仪式，一定要隆重，对一般人来说，很多嫁妆直接装进储物袋就行了，但是有条件的人家不一样，要把嫁妆摆到明面上，招摇过市。


这就是让大家知道，我女儿嫁出去的时候，给夫家带去了多少东西，换句话说，我女儿若是受了委屈，大家也能做个见证——我家的诚意是十足的。


对风黄界的修者而言，修为才是根本，没有修为的外人再怎么说，似乎也影响不了大局。


但是真实情况并不是如此——装进储物袋的东西，没几个人能看到，但是摆出来的东西，大家都看得到，谁厚道谁不厚道，一眼就知道，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便是这个道理。


舆论是很扯淡的，但是在有些时候，又是相当有用的，尤其是在占领道德制高点的时候。


显摆嫁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规模的人家嫁女儿，不会采用灵舟接送这种方式，嫁妆放在灵舟里，不容易被人看到，而且灵舟过于快速，不方便夸耀。


称号家族嫁女儿，多数是在路上走，灵舟不是没有，就是在送亲队伍的后方，悬浮在空中，慢慢地跟着。


我们有灵舟，可就是不用灵舟送，好让大家都知道，我家嫁女儿了，普天同庆的事儿，走到哪里，喜气就沾染到哪里。


这种情况下，女方家多招些护卫，是很有必要的，以防有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作祟。


还有就是，除了嫁妆，女方的送亲队伍，也象征着女方家的实力，能召集到的高阶修者越多，就越说明女方家底蕴深厚。


那么男方家人想欺负女方的时候，就要考虑女方家族的反应。


甚至有些封号家族，其实只有一个玉仙，七八个天仙，但是嫁女儿的时候，有十几个天仙捧场，那么男方家族必然要掂量——小女娃娃一旦受了气，族中的真人或者不好出面，但是那么多天仙好友，就饶不过你家！


所以在人情上，嫁女儿的时候大肆招护卫，其实可以理解。


来汇报消息的灵仙还说，“计上人也要接这个任务，敢问几位有没有兴趣？”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任务报酬呢？”


“初阶天仙十个灵晶，中阶天仙三十灵晶，高阶的……可以跟洪家单独谈，”传话的灵仙毕恭毕敬地回答。

第六百零一章 二公子


前文说过，风黄界的行情，二十灵晶，基本上就可以请初阶天仙出手，执行一些难度不怎么高的任务了。


送亲任务，难度当然不高，所以才是十个灵晶，须知有些天仙，囊中并不是很宽裕，十个灵晶让天仙走几天，也不算冒犯。


不过天仙之间的往来，并不是单纯地看灵晶多少，也要看这个人的身份背景，是不是能借什么事，搭上什么关系。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地球界的中国，嫁女儿的时候，有几辆奔驰车是很有面子的，这奔驰车若是从车行租的话，那只涉及到金钱，但是从朋友那里借到，就不仅仅是金钱了——可以衍生出一些关系和往来。


所以对洪家来说，若是中阶天仙愿意送亲，根本不是灵晶的问题，三十灵晶只是为了应付一些送亲专业户，而开出的价码。


至于说高阶天仙，咱们就别说灵晶了，只要你肯给这个面子，什么都好商量。


陈太忠对此是愚钝的，不过他身边有乔任女和言笑梦，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我要购买雷晶和借洪家天雷谷修炼，”他很干脆地表示，“至于等级嘛……你就说是中阶天仙好了，同行者三人。”


那灵仙战战兢兢地表示，洪家或者还会问起来历——您三位怎么称呼？


“你这个心，操得有点多了，”乔任女毫不客气地发话，“我就算接不到任务，抢他家的嫁妆总是没问题的，你放心，洪家人比你懂事。”


这位得了这么个回答，真的是哭笑不得，这话他当然不敢跟洪家人说，但是在见到计可乘的时候，他还是将乔任女的话复述了一遍。


“蠢货，那可不止是中阶天仙，”计可乘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不过下一刻，他眼珠一转，“也是啊，洪家人应该比咱们懂事……天雷谷又不是有多神秘。”


天雷谷是张州一个很神奇的地方，经年雷霆不断，甚至晴空万里的时候，都经常有雷霆劈下来，煞是神奇。


正是因为如此，借用天雷谷修行的雷修很多，就像不少冰属性修者，在万年冰洞修行一样，连隆山派都不敢拦着。


蓝翔新发现的冰洞，也是如此，不少冰属性的修者预定了修行时间，以蓝翔现在的强势，也不过是调整一下大家的修行时限，约定一下谁先谁后，至于说拦着，那是万万不能。


而天雷洪家，也不能独霸天雷谷——雷修们承认洪家对天雷谷的实际控制，这就足够了。


洪家在第二天得到了消息，知道一个中阶天仙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自然是不能怠慢，于是派了一个九级灵仙前来了解情况。


他们对借出天雷谷并没有抗拒的心理，正经是交易雷晶，反倒让他们心生警惕——你们打算交易多少雷晶？须知若是交易太多的话，洪家这边，弟子要受委屈的。


了解情况是真，看是否能交好，也是真的。


陈太忠不欲跟洪家打交道，听说有人前来，就安排乔任女去跟来人交涉。


这九级灵仙识趣得很，不敢因为她没有修为，而生出半点的小看之心，商谈一阵之后，他见对方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就谈起了雷晶的买卖。


乔任女要修习的是引雷入体，按说是消耗不了多少雷晶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天仙的修炼需求，需要差不多近百块的雷晶，基本上够一个雷修从灵仙六级冲到七级了。


这数量不算大，可也不算小，尤其是她还要为言笑梦和派里其他人考虑，于是开出了一千块的收购需求。


这数量有点大，九级灵仙跟她讨价还价，最后双方敲定六百块，洪家拿出这么多雷晶，不至于捉襟见肘，但是诚意也不小。


乔任女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她和言笑梦修引雷入体，了不得也就是两百块，剩下的四百块，可以照拂派里的弟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


而且这雷晶并不是只有洪家有，蓝翔派弟子想要修习引雷入体的话，也可以去外面收购，或者直接发布任务。


她更在意的，还是去天雷谷修炼，这个条件须得满足。


双方谈妥之后，九级灵仙又提一个要求：那个啥，我想见一下你家公子，你说他是中阶天仙，总得让我看一眼吧？


这个要求不算冒犯，虽然天仙之下皆为蝼蚁，可双方是平等交易的，所以他有资格要求验货——总不能你说是中阶天仙，就是中阶天仙，我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


乔任女让他稍等，然后去找东上人商量。


陈太忠正坐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喝茶，听到她的汇报，就又看一眼言笑梦，“这个……是不是得见一下？”


言笑梦和乔任女齐齐点头，两人若是亮出宗派弟子的身份，肯定就不需要见了——这涉及到宗派弟子的尊严，但是不亮明身份的话，完善一下手续，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你俩稍等，”陈太忠沉吟一下，丢出一个幻阵来，站起身施施然走了进去。


不多时，幻阵里走出一个身材高瘦，面色蜡黄的汉子，身着长衫，手执一把玉伞。


言笑梦和乔任女见状，齐齐就是一怔，最后还是乔上人反应快，“东上人你这改容易貌的本领……真的名不虚传！”


她俩已然离开荣勋阁，对于东易名的往事，自然听说了不少，包括易容去隆山派大闹。


但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则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东上人不但面容变了，连身材和胖瘦都变了，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自然，若不是两人亲眼看到他进了幻阵，真的不会相信两者是同一人。


“那计可乘是见过我的，”黄脸汉子一开口，果然是东上人的声音，“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隐藏了修为，所以，你们就叫我二公子好了。”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东上人你是不是真的只是六级天仙了，”乔任女捂嘴轻笑，“没准你已经是玉仙了，在游戏红尘，对吧？”


“笑傲风尘，原本就是奇人异士的率性行为，”言笑梦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倒是更好奇，东上人你前一番的容貌，是否是本来面目。”


她原本是开玩笑的，但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不得看一眼乔任女，却发现她也将目光扫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均是若有所思。


“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陈太忠笑着一摆手，他性子粗疏，并没有发现两女的小动作，“所谓假作真来真亦假，人间正道是沧桑。”


他不缺警惕心，但是他心里认为，这两人根本不可能算计他，也就放松了警惕，反倒将手里的玉伞递出去，“谁帮我撑一下伞？中阶天仙，多少总得有点谱，对吧？”


乔任女和言笑梦又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配合多年，早已知彼此心思，言笑梦走上前，默默地接过了玉伞撑开。


这九级灵仙见到三人之后，特意拿出一个物事，歉意地笑一笑，“上人……冒犯一下啊。”


这物事是测修为的，他扫了一下，然后就收了起来，谄笑着点点头，“真的冒犯了。”


陈太忠也能感觉到，自己被那物事窥探了，不过那东西实在很粗陋，也就是供那些修为不足的人，大致查一下修为和气息，并不能破解了他的敛气术，所以他也就不放在心上。


言笑梦淡淡地发问，“查证完了吗？”


这就是撵人了，那灵仙心里也清楚，不过犹豫一下，他还是问一句，“我听计上人说起，上人的身材并没有这么瘦，莫非最近遭遇了什么事？需要我洪家配合吗？”


看看这话说的，明明是置疑身份，都要说得这么委婉动听。


“这是二公子，”乔任女淡淡地回答。


“原来如此，小的冒犯了，”九级灵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忙不迭地拱一拱手，心说这中阶天仙还真不能小看，合着所属的势力，不止一个天仙。


“去吧，”言笑梦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十日之后，我们自会前去汇合。”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什么可说的，三人又在集市上逛一逛，还撞到过一次计可乘，不过乔任女没理会他，他也只是远远地微微颔首。


然而陈太忠总觉得，身边的两女，似乎变得有些怪怪的，可真要说怪在哪里，还说不出来，纯粹是一种感觉。


这一日，乔任女在一个新到的客商摊子上，发现了一个物事，“哎呀，这个东西我要买下来，太好看了。”


陈太忠看一眼，却发现那是个藤木制成的花篮，目光微微一暗，却也没有多说。


然后他的身边就是，言笑梦手持玉伞，而乔任女挎一个花篮，实打实的两个侍女模样。


送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三人来到临云城外洪家峪，也不进去，只等大队人马出来，好上路。


这种情况也是常见，护送者只是图了报酬前来，不想跟主家有什么别的纠葛，那么不进庄也是很正常了，倒是有洪家的修者，招呼这些人。


吉时一到，一列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大门走了出来，陈太忠见状，裹了乔任女和言笑梦，凌空飞起，默默地缀在队尾。

第六百零二章 何患无辞


对于陈太忠三人，洪家的送亲队伍中，还是有不少人感兴趣的。


他们在意的不是两个美女，而是那个面色蜡黄的中阶天仙，在风黄界里，中阶天仙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了，根本不是一般人平时能接触到的。


不过陈太忠没有跟他们接触的兴趣，因为根本没什么共同的话题，甚至别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就贸贸然上来搭讪，这让他觉得有点无趣——你们能不那么无聊吗？


所以走了两天之后，旁人也就知道了，这三人不太好沟通，也就没什么人再来自找没趣。


第三天中午，送亲的队伍正走在路上，就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感觉要下雨了，带队的人赶紧吩咐大家，咱们走快一点，争取能在下雨之前，走出山去。


然而，就在眼瞅着要走出这片丘陵的时候，队伍一转弯，前方道路中央，猛地出现四个人。


这四人中，有两个大汉，一个少年，还有一个艳妇，四人也不看路上的来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居然是在那里……打麻将！


麻将现在有这么流行了？陈太忠看到这四人之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洪家的人登时就是脸色一变，四人公然在道路中间玩耍，将送亲的队伍视如无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是特地找事的。


四人的修为很快也确定了，一色的初阶天仙，而送亲的队伍里，除了两个中阶天仙，还有四个初阶天仙，基本上可以碾压对手。


然而，账不是这么算的，对方四个天仙，足以给这支队伍造成巨大的损失，而此番洪家是送亲的，一旦红事变成白事，那可就太扫兴了。


更别说，现身的虽然只有四人，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埋伏？


于是队伍远远地就停下了，洪家的一名天仙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打个招呼，“几位朋友，天雷洪家嫁女儿，路过此地，还望行个方便！”


那四位根本理都不待理他，少年抬手打出一张牌，赫然是个二条，冷冷地发话，“长剑！”


在风黄界，麻将也有了本地独特的称呼，二条原本就像一柄长剑，所以就被这么叫，而另一个汉子抬手起一张牌，然后又打出一张来，却是个七筒。


他轻笑一声，“二郎的长剑没人要，我这宝刀应该也是平张吧？”


洪家的天仙见对方出言无忌，脸微微一沉，“几位有何需求，不妨示下，原本是我洪家大喜的日子……我们也不愿意耽误了吉时。”


听到这话，那艳妇才抬起头来，轻笑一声，“你洪家的嘉宾里，有人与我有怨……把人留下，我便不拦你们了。”


“哦？”洪家天仙的眉头一扬，淡淡地发问，“不知是哪位嘉宾？”


艳妇一抬手，指向一人，沉声发话，“计可乘，你还不乖乖过来受死？”


洪家一听是找计可乘的，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真要说起来，计上人只是洪家的半个嘉宾，此人同时还接了护送任务。


来人既然是针对计可乘的，又是四个天仙，准备得很充分，洪家就不好贸然架这个梁子——他们今天的首要大事，是嫁女，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而且，计上人自家的恩怨，又何必拖洪家下水呢？须知计上人并没有托庇于洪家，洪家没有帮其扛下强敌的义务。


然而不管怎么说，现在计上人是送亲队伍的一员，于是洪家的天仙沉声回答，“这位上人，这是我洪家喜庆的事，能否给洪家一个面子……你们的恩怨，过了今日再说行吗？”


艳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哼一声，“我若要强留呢？洪家打算架梁子吗？”


洪家的天仙脸色一沉，好半天才微微颔首，“看来我洪家面子不够大，那就算了。”


听起来，他是要放弃保护计可乘了，但是毫无疑问，洪家也恨上这四个人了——今天不方便发作，咱们来日方长！


那艳妇也听出这怨气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来：我还怕你不成？


他们在这儿说话，计可乘可是纳闷了，于是走上前，冲着那艳妇一抱拳，“阁下何人？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


“我看不惯你东市对西市的打压，”艳妇稳稳地坐在那里，淡淡地发话，“就要打个不平，今天你就留下吧。”


“西市？”计可乘讶然地一扬眉毛，“没有搞错吧，西市怎么会有你这号人？”


东西两个集市竞争得很激烈，他对西市有些什么高手，以及能请到什么样得人，还是一清二楚的，首先这艳妇他就没见过，其次，能请到四个天仙出手的主儿，绝对不会简单了。


西市若是能请到这样人，早就平灭了东市。


“看不惯而已，”艳妇微微一笑，风情万种。


“那我留下好了，”计可乘干脆地做出了决定，四名初阶天仙联手，他是绝对讨不了好的，但是也未尝就不能逃脱，只要是修者，都有三分血性。


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能服软。


然后，他看一眼洪家的车队，“他们可以走了吗？”


“那当然可以走了，”艳妇笑一笑，却是没有站起身子的意思，更别提让路了。


这时，四人中的一个汉子出声了，他笑嘻嘻地发话，“着急走什么呢？洪家嫁女，这是大喜事儿啊，我们既然遇到了，总要沾沾喜气吧？”


这时，洪家人也感觉出来了，这四位绝对不仅仅是针对计可乘来的——如此做派，分明是在一步步地试探洪家的底线。


这是早晚要动手的节奏。


然而，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所仗恃的，洪家的天仙心中警惕，但却还有点侥幸的心思，于是一摆手，“给四位上人送上礼仪！”


洪家在路上，也遇到过其他拦路贺喜的，丢些下品灵石出去即可，沾点喜庆嘛。


天仙拦路贺喜，这就实在太没品了，负责礼仪的灵仙直接端上来十二枚灵晶——这样程度的礼仪，根本不是沾喜庆，等同于交过路费了。


发话的汉子倒是不嫌少，笑眯眯地收起了灵晶，也不见他跟其他人分。


另一个汉子见状，也笑眯眯地发话，“这点灵晶，洪家就有点抠门了……听说洪家这次陪嫁，还有一万枚雷晶？”


今天的事儿不能善了啦！洪家的天仙听到这话，终于确定了这一点，于是脸一沉，“此为道听途说，洪家族中，也没有这许多的雷晶。”


“没有吗？我却是不信，”那汉子笑眯眯地发话。


“那你待如何，”洪家天仙的脸，越发地黑了。


“让我们验看一下，”汉子慢吞吞地回答，“若是没有雷晶，我们转身就走。”


你们可能转身就走吗？洪家的天仙心里太明白了，而且翻看嫁妆一事，过于辱人，他根本不可能答应，洪家也丢不起这人。


沿途夸富，是洪家自愿的，但是被人强行检查，那就是天大的耻辱。


对方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是警惕，所以只能淡淡地回答，“洪家的嫁妆都明摆在那里，哪里有雷晶？”


“说不定在储物袋里呢，”汉子哈地笑一声。


“真要逼我洪家动手？”洪家的天仙面色铁青，他实在不能忍了。


“是你洪家待人不诚啊，”这汉子的歪理还是蛮多的。


“看来只能做上一场了，”洪家的天仙轻叹一口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退也没用了，“几场论胜负？”


“我这人最不爱占人便宜了，”汉子哈地笑一声，“既然你们人多，咱们就混战吧！”


话音刚落，他手里就多出一柄长刀来，恶狠狠地斩向面前的洪家天仙。


洪家这边见状，也早就准备好了，四个初阶天仙齐齐地扑了过来，跟对方战做一团，剩下的两个中阶天仙，则是自动一头一尾守护着车队。


谁都没想着，送亲能遇到如此场面，不过既然接了任务，也只能先打过再说，不过原先说的十枚灵晶的报酬，应该是要涨价了。


战了一阵之后，洪家的四个天仙渐渐地呈不支之状，关键是对方阵营中的艳妇和少年战力太强，直将两个对手杀得全无还手之力。


但是，洪家的天仙反而松了一口气，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攻击的话，只能说面前这四个天仙脑子进水了——我家还有俩中阶天仙没动呢。


又打一阵，那艳妇一剑差点将计可乘开膛破肚，然后随手一掌，直打得他口吐鲜血倒飞出两丈多去。


“请王上人出手，”洪家的天仙大喝一声，“灭除此宵小！”


王姓上人，是中阶天仙之一，五级天仙，不过此人囊中羞涩，属于送亲专业户，撑场面的，目的只是赚点灵石——四五天的时间，赚三十灵晶，又没啥风险，还是很划得来的。


他闻言就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心一横，“须再加三十灵晶……储物袋也得归我！”


加灵晶什么的，真的好商量，储物袋更是不消说，洪家的天仙很干脆地答应，“没问题，若是能擒下这四人，加五十灵晶！”


“姓王的你想死吗？”战斗中的少年厉喝一声，“三十年前的黑风岭……要我抖出你往日的旧事吗？”

第六百零三章 玩大了


王上人闻言，脸色登时一变，踌躇一下之后，抬手打出一片红光，却是没对着艳妇，而是直奔少年而去，他的面目狰狞，厉喝一声，“给我去死！”


三十年前的黑风岭，他误杀了青云观的天才弟子，收拾对方储物袋的时候，才知道斩杀了什么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少不得将那弟子的尸首搬到了百余里外，制造一个打斗现场。


当时他身边有两个灵仙，他直接杀人灭口。


就算如此，他都提心吊胆地过了七八年，好不容易等青云观那边传出消息，杀人凶手已经伏诛，他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旧事被人提起，对方的要挟之意很明显，不过，这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愤怒——又多一个知情人？老子不差再多杀一个！


他手中的红光才打出，那艳妇一抖手，祭出一条蓝色丝带来，直接裹向那红光，嘴里轻笑一声，“都说是混战了，阁下居然看不起我？”


红光重重地撞上蓝色丝带，猛地一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艳妇噔噔地倒退几步，脸色也为之一白。


初阶天仙力拼中阶，竟然仅仅是脸色一白，她足以自傲了。


可是王上人杀人的心思极强，他打出的红光，是他祭炼的岩中火，眼见对方有冰系宝器，接下了真火，他直接改变目标，放出一道黄色飞剑，直取那艳妇。


原本，他是不想以飞剑对飞剑的，但是这女人既然阻他杀人，又有冰系宝器，那就拼一下好了。


不成想，就在此刻，一道剑光电射而至，“以大欺小，不要脸，王超你吃我一剑！”


这一剑如电光石火，瞬间即至，同时又霸道无比，与飞剑同时抵达的，是浩浩荡荡的气势。


王上人心里着急，只想着尽快解决这艳妇，然后诛杀那少年，好让他的糗事不要传出去——否则他只能亡命天涯了。


所以他根本没考虑，竟然还有人潜伏在暗处，一剑斩杀过来。


他匆忙祭出一只蛤蟆，迎上那剑光，只见白光一闪，那蛤蟆被斩得稀烂。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也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则是到了百丈之外。


这蛤蟆是他所修炼的功法凝聚出来的，名为烂尾蛤，算是他的替身，取“烂尾求生”之意，烂尾一次，修为就要剧减不少。


然而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身形才一稳定，肚子一鼓嘴一张，“呱”地一声大响，又是一道白光吐出。


这一次，却是用到了他的本命真元——这剑修太强大，他要玩命了。


那剑光却是不躲不避，直接斩向了白光，然后猛地一震，白光被斩开，而那剑光猛地一滞，空中现出一个矮胖男人来。


王超的脸色一红，身体猛地一震，吐出一口鲜血来，头也不回地化做一道血色长虹飞走。


打不过，那就只能直接血遁跑路了，而且他要抓紧时间，省得青云观得知消息了，再来抓捕他。


“去死吧！”这时，送亲队伍中白芒一闪，两道雷电直接劈向那矮胖男人，然后猛地蹿出两人来，俱都是中阶天仙修为，恶狠狠地冲向此人。


“我去，还有俩中阶天仙？”在队伍末尾的陈太忠见状，忍不住一呲牙，“这真是送亲的队伍？”


“好像咱们被卷入什么事里了，”言笑梦若有所思地发话。


“还是安心地看他们打斗好了，”乔任女也觉得事情有点大条。


两个中阶天仙，缠上了那后面出现的剑修，那胖子冷笑一声，“以多欺寡，真不要脸！”


“你若要脸，也不会躲在旁边偷袭了，”一个天仙厉喝一声。


三人滚滚地战做一团，而那初阶天仙的少年一棍将自己的对手扫飞，将人打得生死不知，和艳妇齐齐冲向计可乘，要将此人灭杀。


艳妇已经被王上人打得气血翻滚，生出了内伤，但是相较而言，计可乘的伤势更为严重，眼见两人齐齐杀来，他再也不敢逞强，亡命地往回跑，嘴里大喊，“主人救命！”


主人？这俩人微微一怔，他们知道这计可乘掌握东市，当然也知道此人身后有个中阶天仙——那厮也来了？


乔任女看陈太忠一眼，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咱们要出手吗？”


“接了任务，怎么能不出手呢？”陈太忠微微一笑。


陈某人一向自命讲究人，自愿接的任务，他从来都会全力以赴，当然，强迫接的任务，那就另当别论了——比如说在桃枝镇，他只管堵住一个方向的松林盗。


“滚开！”乔任女的骨子里，是个好战分子，闻言箭一般地前蹿，她甚至没时间丢下手上的花篮，“谁敢上前，死！”


“乔任女，”那少年抬手一指她，似笑非笑地发话，“你最好让开，别以为你二级天仙，我就怕你，我只是不想招惹蓝翔！”


我擦，乔任女登时就震惊了，好半天才问一句，“你竟然认识我？”


“没有陨落在荣勋阁，你已经可以知足了，”那少年冷笑一声，“数遍西疆，我不认识的人不多，你不要自讨没趣！”


“老娘就自讨没趣了，你又要怎的？”乔任女身为曾经的天之骄子，行事也是相当狂放的，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刀斩去，“凭你这杂碎，也敢威胁我？”


“主人威武！”计可乘不失时机地喊一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家的主人虽说是宗派中人，但其实仅仅是个小小的称派宗门。


不过，虽然有点遗憾，可这也足够了，他知道蓝翔是白驼门下，来青云观的地盘，收敛一下是必然的，一旦跟着主人去了蓝翔的地盘，倒不信别人敢追过去。


乔任女的身法差一点，但是刀法绝对不差，对着那少年，直接就是一招无欲，斩杀了过去！


事实上，她的身法也不算差，缩地成寸已然习练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缩地踏云还有待加强。


“砰”地一声大响，她手中的长刀，重重地撞向那少年的青盾，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不少，不过她退了三步，而对方足足退了五步！


陈太忠看得暗暗摇头，小乔的刀法，威力还是小了一点——若让他在天仙二级使出这一刀，不说能斩杀那少年，起码斩碎青盾没有问题。


说来说去，还是现今的气修，体内的灵气不够雄浑啊。


乔任女一刀斩退少年，不见半分停留，再次悍勇地冲上去，对着那艳妇又是一刀斩去。


须知气修是出了名的能打，而她进入荣勋阁之前，一直在为蓝翔南征北战，打斗经验极为丰富，以少打多这种事，她做得也不少。


那艳妇见她一刀斩来，一抖手，蓝色的丝带又裹向长刀——软兵器正是长刀的克星。


然而乔任女这一刀，却不是那么好接的，这一次，她直接使出了半吊子的无回刀意。


虽然只是形似而非神似，可感受到这异常狂野的刀意，那艳妇还是大惊失色，丝带迎了上来，人却是向后暴退。


她的灵气未必及得上对方，此刻又身上带伤，纵然软兵器是长刀的克星，可是修者战力相差悬殊的话，克星也就不再是克星了。


殊不料，她有退却的心思，乔任女也有别的手段，她一抬手，又是一道青色丝带罩向对方，冷笑着发话，“只是你有丝绦吗？”


这是她半步天仙时祭炼的丝带，虽然只是巅峰灵器，威能却绝对不小，自打她晋阶天仙之后，一直没来得及祭炼更好的兵器和宝器，眼下使出来，倒也够用了。


“吃我一棍，”那少年大喝一声，却是他已经回过气来，再次冲向乔任女。


空中的中阶剑修一战二，而地上的乔任女也是一战二，双方打得性发，根本收都收不住。


言笑梦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依旧站在陈太忠身后撑着玉伞，倒是那计可乘吞食了两枚丸药之后，游走在乔任女一边，时不时抽冷子偷袭一下。


这时的洪家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家请的这来历不明的三人，竟然是宗派弟子，一时间大喜过望。


而且现在出面的，只是一名扮作侍女的修者，还有一名侍女，以及两人口中的公子，并没有出手的意向。


当然，白驼门下修者因何遮掩身份，大家也都想得明白——不遮掩身份的话，就可能受到青云观的关注，修者们谁喜欢多事？


“还望上派大人回护洪家，洪家必有厚报！”有人大喝一声，然后又是一道剑光在队伍中亮起，一名剑修御剑而起，狠狠地斩向空中的矮胖剑修。


赫然又是一名中阶天仙！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他觉得自己来的时候，没有用天目术扫视一下队伍，是大大的失策，“越玩越大啊。”


言笑梦也被这变故惊到了，好半天她才苦笑一声，“最后这个剑修，似乎是防备咱们的。”


“嗯，”陈太忠点点头，己方无意中掺乎进这种事里，又拒绝亮明身份，对方有所戒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呸，三打一，太过无耻！”就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厉喝，直震得人头晕眼花。

第六百零四章 石原魔修


随着一声厉喝，空中出现一道红光，迅疾无比地飞向最后一个出手的剑修。


那剑修也不含糊，直接一道剑光斩去，两者猛地相撞，剑修的身子一颤，如受重锤一击，倒着飞出老远去，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然后空中现出一人来，黑袍高冠，面色惨白，他扫视一眼现场，皱着眉头看向陈太忠，抬手一指，“二郎……此为何人？”


“启禀石真人，此人不似东易名，”少年天仙一边抵挡着乔任女的攻击，一边大声回答。


他跟普通初阶天仙相斗，战力极其强悍，但是对上宗门天仙，就力有不逮，尤其是遇到了战力超群的气修，二打一都抵挡得很吃力。


然而“石真人”三个字出口，现场打斗的人身子齐齐一震——不是吧，惹出了玉仙？


那半空中吐血的剑修，闻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睛张得老大，“石原……魔修？”


西疆有魔修，分布在戈壁的石原中，被宗派和官府剿杀得不敢露面，不过据说里面还有两名玉仙，擅长隐匿踪迹，手段极为阴狠，若没有真仙出动，一般人也不敢轻易踏足那里。


旁人听到“魔修”二字，心里越发地惊恐了——居然是魔修？


“今天在场的人，就都留下吧，”石真人背着双手，站在空中狞笑，“若是有人敢反抗，本真人正缺少血食！”


一边说，他一边抬手一招，直接将被少年打晕的天仙吸到了手上，抬掌向对方的额头印去。


那天仙身体猛地一震，不多时，身体就逐渐地干瘪了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具魁梧的身体，就缩成了半人高的干尸。


石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皆是陶醉之色，他满足地呻吟一声，“真是久违了，还是人类修者的味道好啊……有谁不满意吗？”


“贼子，”言笑梦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是不敢大声说。


大致来说，撇开利益之争的话，气修的正义感大都是比较强的，养浩然正气也好，气血之勇也罢，都要有较强的是非观念，否则在修炼上不易取得长足进步。


当然，这是非观念不一定要符合所有人的认知，关键是要符合修者自己的认知。


言笑梦愤怒了，魔修吸人精血的行为，触怒了她，然而，两者的修为差得太远，她甚至连大声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她不怕死，但是无谓地找死，那叫不智。


“嗯？”那石真人的耳朵却是好得很，抬眼扫了过来。


在他现身之后，场面上的打斗就渐次停了下来，拦路的这帮人都将对手看得死死的，严防对方逃跑，而洪家的天仙，也不敢随意动作。


僵持期间，谁都不肯说话，方圆四五里地之内，异常的安静，所以言笑梦这一声叹，就被人听了一个真真切切。


石真人阴森森地一眼扫过来，不料想那黄脸汉子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也不能走了？”


玉仙什么的，陈太忠是很头疼，但是他就是看不惯对方如此得瑟。


那石真人也没想到，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竟然敢对自己如此说话，他并没有特别生气，而是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才狞笑一声，“宗派弟子？”


“还请上人出手！”洪家一个九级灵仙叫了起来，这是他们唯一能指望的救星了，虽然希望也极其渺茫，但是洪家必须牢牢抓住住。


事实上，此人敢对真人这么说话，没准还真的有点底气，所以洪家直接开出条件，“若能保得住大家，我洪家愿意出五百灵晶，外加一千雷晶，全家任凭上人驱策！”


陈太忠刚才发问，等的就是洪家这一句，陈某人也极为痛恨对方如此残杀修者，不过，多问一句，可能换来洪家的悬赏，那为什么不一举两得？


“记住你说的话，”他淡淡地看人一眼，又看向对面的真人，“宗派弟子？算是吧。”


“真意宗哪个真仙门下？”石真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之所以不着急出手惩戒，就是不想招惹了真意宗的真仙，真仙对看好的弟子，往往也会赐下护符什么的，未必伤得了玉仙，但是从玉仙手下逃生，可能性还是极大。


万一被下了血引追踪的法门，他若敢动手杀人，会直接引来真仙的追剿。


所以他有必要问清楚，须知石原的魔修，也是被真仙杀得怕了——若不是后来发生了天魔大战，众魔修会被真仙生生困死在石原中。


“石真人，此人极可能不是真仙弟子，”这时，那少年模样的天仙发话了，“那女修乃是蓝翔派新近登仙的乔任女，另一女很可能是蓝翔又一个新天仙言笑梦……她是否也是二级天仙？”


石真人微微颔首，二郎看不出对方收敛的气息，可绝对瞒不过他这真人的眼睛。


“那此人十有八九是跟东易名有关！”少年天仙做出了判断，“不过是蓝翔的一个客卿而已。”


石真人眼睛一眯，淡淡地看着陈太忠，“是这样吗？”


“我就不能是地北道掌道的人吗？”陈太忠轻笑一声，然后猛地大喊一声，“死！”


他这一次暴起发难，对的不是石真人，而是那个矮胖的中阶剑修，现场除了石真人，就数此人难缠，一个人竟然缠住了三个中阶天仙。


只要结果了此人，那石真人再是强横，被他缠住的话，其他人的风险就小了很多。


那矮胖剑修对他还是很警惕的，但是再警惕，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有点远，他完全想不到，对方说话之间口一吐，一道白光眨眼就到。


束气成雷神通，是上古气修神通，没有名列九大神通之内，但是论威力绝对不俗，论速度更是神通里排名前三的——这可是有雷电属性的神通！


有心算无心之下，矮胖登时被劈了一个正着，身子向下方掉去。


陈太忠一招得手，更不答话，身子猛地前蹿，缩地踏云身法使出，一刀斩向那石真人，同时神识猛地撞向那少年天仙——嘴多的人，就该死得快一点！


“蝼蚁，你惹恼我了，”石真人被他突起的发难弄得有点愕然，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抖手打出一片红云，“给我去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一刀的威力，直到刀光斩开红云，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一刀的悍猛，忍不住讶然地一扬眉，“好凶的刀法！”


由他这一句可以得知，雪峰观的舒真人有多么小气，魔修都要忍不住称赞的一刀，舒真人竟然半点表示皆无！


而这石真人的修为，比舒真人要差上一些，不但红云被斩开，他甚至不敢硬接这一刀，身子一闪，竟然避开了刀锋，然后抖手打出三颗血色圆珠，同时掣出了一面暗红色旗幡。


陈太忠的这一招无意，是可以自动锁定对方气息的，不过眼见三颗圆珠打来，他情知不是什么好路数，于是直接放弃锁定，身形一闪，已然到了两里之外，同时大笑一声，“石原魔修不过尔尔，等着真仙的讨伐吧！”


“混蛋，竟然敢如此戏弄我？”石真人二话不说，直接追了过去。


须知他也是活了近千年，若是对方二话不说就逃跑，他未必会追，但是此人是袭击了两人之后，又用极其悍勇的一刀，吓退了自己，然后才逃跑，这个……真的不能忍！


玉仙有玉仙的骄傲，对方以进为退，相当于是戏弄了他一把，若是再逃跑成功，他的面子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心头暴戾之气顿起，“小子，我若捉住你，要用一百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杀死你！”


殊不知，陈太忠正是要引他追来——两人一旦离开，言笑梦、乔任女和洪家，就都有逃脱的可能了。


什么，对方不追？那也好办，他逃走之后隐身回来，再诛杀此真人不迟。


魔修是很让人忌惮的，但陈太忠还最是不怕魔修，暗暗祭出诛邪网，哪个魔修能抵挡？


哪怕对方是中阶玉仙，他都有信心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哥们儿一旦隐身，可不止是有诛邪网，束气成雷、老易的剧毒以及无名刀法，那都是一等一的强悍。


对上雪峰观的舒真人，他不合适使出剧毒，但是对上魔修，那是怎么用都行，而且魔修的路子偏阴邪，雷系的神通，通常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眼下这样，对方恼羞成怒之下，居然追来了！


因为有气息锁定，石真人追击的速度不算慢，眼看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狞笑一声，抖手又打出一道红雾，同时祭起手中的长幡，“死吧！”


长幡一祭起，陈太忠就觉得不对了，他逃跑的速度，顿时剧减，而且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似乎魂魄都要离体一般。


这正是石真人手中长幡的奇异之处，此幡名为“百魂千魄幡”，除了可以吸食修者精血，更是能将魂魄摄入，化为长幡的养分。


因为石原的资源匮乏，此长幡目前还只是宝器，再吸食足够的精血，以及十余天仙的魂魄，才可能有机会炼化为灵宝。


石真人决心拿前面这厮开刀。

第六百零五章 大逃亡


石真人的想法很好，然而追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下一刻，他内察一下气血，登时勃然大怒，“混蛋，竟然敢用毒？”


魔修对毒不是很敏感，大部分的魔修，身体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异，用毒的效果也不是很好——了不得我抛了这具肉身，再找一具。


但是被人用毒算计，对玉仙来说，却是很耻辱的事情，石真人的长幡在空中变大，眼看着那厮的速度越来越慢，可是他依旧觉得不解气，抖手再打出三颗化血珠。


化血珠此物，其实也是相当于魔修特有的剧毒，爆裂开来之后，有气血的东西，沾上它就会化为脓水，而且血气特别重，沾染上的人，就算能阻挡血毒发作，却是逃脱不了追踪。


石真人还有别的杀人手段，但是他觉得，眼下这两种手段是最合适的，而且也最有效。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发现，面前竖起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对着自己罩了下来，而他引以为豪的百魂千魄幡，面对这张大网，根本毫无抵挡之力，眼睁睁地被大网消去，真正的如汤沃雪。


而那大网吸收掉百魂千魄幡之后，变得越发地大了，网格也变得小了许多，似乎在转化百魂千魄幡的能量。


观察到这一点之后，石真人直吓得魂飞魄散，“不会吧，诛诛诛……诛邪网？”


在他印象中，只有上古十大杀器的诛邪网，才能有如此功效。


诛邪网是人族上古修者所制，扫荡一切古修认为的“邪气”，别说魔修，就算是蛊修、兽修见了诛邪网，也得撒丫子跑路。


就在他不可置信的时候，那诛邪网又吞掉了三颗化血珠，狠狠地向他罩来——当然，这时候的诛邪网，就越发地大了。


没办法玩了！


所幸的是，石真人活了这么久，又长期在别人的围杀中，该有的经验，一点都不缺，他追前面黄脸汉子的时候，就不是衔尾直追，而是错开了一点点方向。


所以诛邪网正面扫荡的对象，也不是他，他只不过算是被边角捎带了一点。


现在必须跑了！石真人一转身，撒丫子跑路，因为他知道诛邪网的特性，还不敢用血遁，就是纯粹靠着快速的身法脱身。


至于说围攻的洪家？真是顾不上了！


诛邪网的凶名太盛，他就算空手而返，也必须得回去通知其他魔修：诛邪网再现风黄界！


他一转身，陈太忠就感觉到了，原因无他，陈太忠刚才打斗的时候，在石真人身上，附着了一个小神识！


现在陈太忠身边的小神识，足有十六个之多，毕竟他在晋阶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多弄出几个来，到现在就有这么多了——万一真到自爆神识的时候，这点神识也不算太多。


反正他觉得没啥负作用，就多弄几个出来，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引导，他就直接地认为：多弄几个无所谓。


正经是乔任女给他的那本神念运用玉简，让他心里忍不住一荡：哥们儿有十六个小神识，岂不是可以同时跟十七个女修……那啥？


咳咳，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行了，哥们儿真不是那种人。


石真人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还附着了这种东西，他若是能平心静气地感受，没准能发现，但是诛邪网突兀地出现，他怎么能静得下心来？


石真人足足跑出去有八十里地，才找个地方停下来，一边解毒，一边暗暗琢磨，怎么才能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这个，大家真要谨慎了！


陈太忠和石真人才一离开，现场的大战就再起，有俩洪家一方的天仙，驾起遁光，没命地逃了，洪家受了重伤的剑修则是大喝一声，“围杀他们！”


此刻的围杀，就容易得多了，战力最强的矮胖剑修，被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打落在地，而那悍勇的少年天仙，也被一记神识攻击打得头痛欲裂。


矮胖剑修被洪家用缚灵索绑住了，而那少年强忍疼痛，跟艳妇双战乔任女。


然而，就算洪家跑了俩天仙，可是两个中阶天仙的战力被解放出来，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翻转，眨眼之间，就是拦路的四个天仙苦苦挣扎了。


就连言笑梦都收起玉伞，攻了上去。


“言上人，”那受伤的剑修大喊一声，“敢问你家公子，可否胜得了那石真人？”


“我家公子之能，不是我能揣测的，”言笑梦一个缩地成寸出去，正好拦住一个试图逃跑的天仙，抖手一刀斩了过去，“此路不通！”


“既是如此，留两个活口！”那剑修登时做出了决断，“要快！”


留活口总比杀人费时间，但是今天的事情委实有点奇怪，洪家的人当然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决定冒险也要擒拿两个人。


与此同时，送亲的队伍已经开始向灵舟涌去，这时候谁还再惦记夸耀？正经是把人装了，尽快跑路为上。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灰烟奇快地划空而过，大家心头猛地一揪：这又是谁？


“笑梦和任女，注意保护自己，”一道声音传来，眨眼间，那灰光就去得远了，只留下有若滚滚雷声的余音，“我去追那魔修！”


我擦，在场之人登时就震惊了，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可是此人跑，石真人在后面追的，这这这……眨眼之间，攻守就易位了？


这声音传来不久，四个天仙就被拿下，两个汉子一死一重伤，那少年天仙见已无退路，就想自爆，不成想言笑梦手疾眼快，身法更是惊人。


她直接缩地踏云来到他身侧，抖手一掌，正正地击中他的丹田，然后才冷哼一声，“真当我看不出，你是魔修余孽？”


这句话还没说完，乔任女的丝带就将此人绑了一个严严实实，两人的配合，那真是没的说。


那艳妇想血遁而逃，殊不料一个中阶天仙一拍腰中兽袋，放出一只尺许长的蚂蝗，那蚂蝗黑白相间，不住地扭动着，他冷笑着发话，“你试一试血遁！”


“缀灵血蝗？”艳妇大惊失色，“你们是青云观的人？”


这缀灵血蝗乃是洪荒之兽，战力约莫是中阶灵兽，不过可怖之处在于，这玩意儿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而且擅长隐匿偷袭，智慧又低，一旦嗅到血腥气，那是死战不退。


在洪荒之时，这东西是极为恐怖的，因为有微量的毒素，不乏有大妖和玉仙身死在血蝗的围攻之下，后来还是人族大肆养殖碧眼金蟾，才将血蝗灭杀到绝迹。


这碧眼金蟾，天性跟血蝗相克，金蟾小的时候，是血蝗最爱吃的精血，而金蟾大了，最爱捕杀的就是血蝗。


这些洪荒上古之事不必多言，现今的风黄界，血蝗已然绝迹，只有青云观因为要炼制一些独有的丹药，养殖有少量的血蝗。


而这血蝗，也不是随便谁都养得了的，洪荒时代血蝗肆虐，但是眼下养殖不得其法的话，活生生的血蝗能被养死。


养殖血蝗的秘法，也只有青云观才有，据说极为不易，花费极大。


就连昔日阳明宗下风黄界第一门——驭兽门，都养不了这东西，所以艳妇一见血蝗，登时就吓坏了：这是青云观的人啊。


而这血蝗除了可以被炼制为丹药，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各种血遁的克星。


你透支气血跑了？没事，我放出血蝗来追踪，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方。


于是艳妇乖乖地束手就擒，洪家那剑修见状，立刻高声发话，“先去小岭城，城东门汇合！”


一时间灵舟穿空，天仙横飞，送亲队伍化作一团散沙，奔向两百余里之外的小岭城。


小岭乃是山北郡的郡治，郡守府在那里，这样的城市，可能没有玉仙，但是城市的防御力极强，再加上战兵系统，就算玉仙前来，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拿得下。


只要稍有拖延，山北郡就能发出求救信号。


若是因为其他事求救，旁人可能延迟或者袖手，但是魔修是风黄界人人喊打之辈，别人的救援，反应速度绝对是一等一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洪家的人在上演“胜利大逃亡”，而石真人却在胆战心惊地排毒。


毒不是很强，估计三五天的时间，就排得干净，但是他不想等这么久，想的是等天黑之后，将毒性控制住，就马上漏夜奔逃。


原因无他，诛邪网重现风黄界，这消息对魔修来说，简直糟糕到了极点，普通的修者拥有诛邪网，都可以越阶灭杀魔修！


正是因为如此，石真人在停止逃跑的时候，连简单的防御都没有做，只是选了一条小溪边的阴暗树林，又选了一处不起眼的半人高灌木丛，直接钻了进去。


他只是丢出一个幻阵的阵盘，让这里显得自然一点，因为不想引起灵气的波动，他选了一个很普通的阵盘。


就连他排毒的时候，都有点气血翻涌心绪不宁，效果极其不好。


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其实有一个小小的神识，散放出极其微弱的波动。

第六百零六章 两张诛邪网


要说石真人这番遭遇，跟月古芳有点像，都是堂堂的真人，却被陈太忠的剧毒所阴，不得不亡命奔逃，而且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追踪。


但是事实上，并不完全是这么回事，石真人是三级玉仙，修为比月古芳强一点，真是要论战力的话，他比月真人高得多了。


严格来说，是月古芳的战力太低，月真人是个聪明人，在修炼上也非常有想法，但是胆气不壮，很少打硬仗。


而石真人打过不少硬仗，非常了解自身的实力，若不是发现了诛邪网，哪怕他是中了毒，也不介意跟对方硬拼。


所以他只是布了一个幻阵，根本没有做任何的防御。


然而，他的自信，彻底地断送了他的性命。


他坐下在一炷香的工夫，猛地心生警兆，抬眼一看，只见一道刀光，匹练一般地斩了过来，一时间只吓得魂飞天外：这种凌厉的刀势，一看就知道是诛邪网主所发出的。


他怎么能追到这里？石真人的身形不动，猛地向斜后方暴退十余丈，然后抖手打出三颗化血珠。


化血珠是没用的，甚至会成为诛邪网的养分，他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他打出这三颗化血珠，是冲着人去的，不是冲着网去的。


对方不但有诛邪网，刀法也极其强悍，配合其诡异的身法，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从严格意义来讲，他若有防备的话，并不是特别担心诛邪网，这个东西对魔修来说是很可怕，能制约很多魔修的手段，他甚至连逃跑都不敢用血遁。


但是不用魔修手段，这诛邪网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只说修为的话，他要高出对方很多很多，不用魔修手段，胜之也不难。


而且因为对方修为低，导致诛邪网的战力也降低不少，起码这个速度就跟不上，他若是想跑，诛邪网追不上他。


所以他不是很在意诛邪网，正经是对方的身法和刀法，令他颇感惊艳，若是没有中毒的话，他哪怕不用魔修的手段，也愿意跟对方周旋一下，未必就会吃了亏。


可是眼下中毒了，就不能硬撑着了，他打出化血珠，是防着对方近身，要是被诛邪网吸收走，他看到诛邪网，自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至于说对方为什么能追上来，等跑了以后再细细琢磨不迟。


不过饶是如此，他心里也憋屈得紧：一个小小的中阶天仙，就敢这么追我——小子，以后咱们慢慢地算账！


那黄脸汉子见到化血珠，果然不敢轻易靠近，而是嘴一张，一道白光吐出，“咄！”


去尼玛的！石真人的身子猛地一折，他对这个手段，也有所提防，这大约是上古气修的束气成雷神通，天仙使出来，应该是会打折扣的。


但是既然称之为神通，就算打折扣，也是他不愿意硬接的，所以他强行避开，所幸的是，对方囿于修为，无法用神通锁定他。


所以折向之后，他猛地加速，试图再次逃离。


然而，跑了没两步，前方猛地出现一张大网，对着他就罩了下来——此路不通！


终于拿出来了吗？石真人的心里，不怒反喜，于是张口一吐，一道浑厚的灵气打出，身子却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疾走。


他这一系列动作，奇快无比而且极其违背物理认知，若是盯着他看的话，修为差一点的，起码要头晕眼花，没准会吐出来。


但是对石真人来说，这真的是小儿科了，玉仙的修为，承受这点转向毫无疑问，正经是他看到诛邪网出，就直接敲定了窜逃方向。


“小辈，魔修不会放过你的！”他咬牙切齿地大喊一声，发动了身法。


他只要顺着诛邪网扑杀的方向跑就行——那小子的身法也不错，近身搏斗令人防不胜防，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修为有限，比赛长途跑路的话，他一点都不把对方放在心上。


等着被灭派吧！他心里恶狠狠地诅咒，这种上古十大杀器，搁在别的修者眼中，可能会生出强抢的心思，但是一旦被魔修知道，绝对会不计代价地毁掉这东西。


小小的称派宗派，很难保住诛邪网，起码也得是称门的宗派，才勉强有资格，而且还得保存在真人手里。


想到恶毒之处，石真人心里咬牙切齿：上古气修这种恶心的修者，早就该灭绝了！


他正在YY，猛地发现前方有什么不对，抬眼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艹，又一张……混蛋啊～～”


话音未落，他就被迎面而来的大网裹得严严实实，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的完了——他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手里不但有真的诛邪网，还有一张假的！


泥煤，咱们不带这么卑鄙无耻的吖……


这是石真人在风黄界的最后一个念头。


陈太忠心恨此人出手狠毒，抓住人之后，直接一刀枭首。


与此同时，在石原深处的一个地下洞穴内，一块本命牌砰然裂开。


“这是……这是……”一个高阶灵仙正在石室内打坐，听到些微的声音之后，缓缓地睁开眼睛，疑惑地四下看看。


待看到开裂的本命牌，他愣了足有半分钟，又揉一揉眼睛，再看一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状若疯狂地大声喊了起来，“啊……长老陨落了，长老陨落了……”


对陈太忠来说，有些人不把旁人当人看，他也不会将其当人看，他将石真人的尸身收进须弥戒，手上只拎了一个脑袋，然后直奔当时的打斗现场而去。


须弥戒里的尸身，他打算回去给纯良吃了，想到小猪口水淋漓的样子，他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反正哥们儿这就当是抓了一只大妖回去——这种玩意儿，不配称之为人。


来到被打劫的地点之后，发现空无一人，他眉头皱一皱，这该如何寻人呢？


先放一支焰火吧，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团焰火，打上天空。


非常遗憾的是，此刻众人已经跑了一多半的路，到了一百多里之外了，而他放的焰火，只是蓝翔用来召集同门普通焰火，要是在夜间，差不多能传百里左右，白天也就是五六十里地。


那就坐在这里等吧，他倒也不着急，放出一个聚灵阵来，打坐调息。


不过这次仓促分开，倒是提醒了他，再见到二女，要约个汇合的地点，或者他给两女两块带有神识标志的玉牌，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在这里打坐，乔任女和言笑梦却是提心吊胆，两人一边没命地飞着，一边低声合计，“他不会有事吧？”


“能跟舒真人硬拼一招，应该不至于有事……起码跑是能跑得掉吧？”乔任女如此猜测。


“若他是那个人的话，应该跑得掉，”言笑梦眉头紧皱，目光有些游离，“甚至可能越阶斩杀此人，那人就擅长越阶杀人。”


“那人越阶杀人，用的是蘑菇术法啊，”乔任女轻叹一声，然后又眼睛一亮，“你说他是不是有绝对把握杀人，只是怕误伤了咱们，才会……将人引走？”


“你先别高兴好不好？”言笑梦明显地有点不耐烦，一摆手打断她的话，“东上人现在生死未知，你倒有嚼舌根的兴致。”


“我倒是想哭呢，有意义吗？”乔任女闷哼一声，一时兴致全无。


在众人没命的赶路之下，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就赶到了小岭城。


看到一大片人和灵舟乱哄哄地飞来，连小岭城的门卫都吓了一大跳，一个八级灵仙赶忙驾着飞翼迎上去，“止步，城市上空禁止飞行！”


“我们知道，”那个受伤的剑修不耐烦地回答，然后指挥前后赶到的人和灵舟，“先在城外落地，落地……汇合一下，再讨论进城不进城的问题。”


走到城门口了，大家就不怎么担心了，于是渐次地落下来，不待那八级灵仙发问，剑修拿出一块腰牌来一晃，“天雷洪家，在距此两百里左右的函山中遭遇魔修真人……快通知你们郡守，早作准备。”


“天雷洪家，久仰了，”八级灵仙笑着点点头，下一刻，笑容就在他的脸上凝固了，“什么，魔修真人？”


怪不得以天雷洪家的名头，都得没命地奔逃，魔修真人……这尼玛也太恐怖了吧？


不过，若是真的遇到了魔修真人，你们……跑得出来吗？八级灵仙想了一想，还是壮着胆子发问，“上人你……确定吗？有哪家真人在跟魔修周旋？”


“怎么确定不了？我亲眼目睹同行的上人被魔修吸干精血！”中阶剑修眼睛一瞪，不怒而威，“还不快去汇报！”


说完之后，他侧头看一眼蓝翔派的两女，心说她们既然遮掩身份，我也不好点出有个中阶天仙在跟魔修周旋——人家救了大家一命，我们保守点秘密，岂不是应该的？


不多时，城中哗啦啦走出一大片人来，起码有三个天仙，以及一大堆的灵仙，打头的是个儒雅的中年人，四级天仙，人还没走近，就开口发话，“谁发现了魔修？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我们都见到了，”中阶剑修本来在地上打坐，恢复伤势，闻言不耐烦地回答，“我天雷洪家，还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第六百零七章 人心惶惶


一阵纷乱之后，小岭城的人终于相信，对方是遇到魔修了，本来嘛，以天雷洪家的名头，送亲的路上被人袭击，这事儿真的是丢人到不能再丢人了，怎么可能自曝其短？


更别说，这帮人里有六名天仙，还擒下了四名天仙，真的做不得假。


虽然送亲用到这么多天仙，委实有点夸张，但是有俘虏在手，不容人置疑。


而且，领头的中阶剑修天仙，还是青云观的弟子。


很快地，郡守和城主都出城了，来了解情况。


事实上，青云观来了不止一名弟子，还有两名也是青云观的，他们是受到洪师兄邀请，来帮衬同门的，没想到差点把性命丢了。


对于洪家为何邀请这么多天仙前来，甚至是暗中保护，洪家给出了答案：最近洪家的暗线听说，有人在针对洪家，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洪家发现，对方的势力不小，于是才大张旗鼓地送亲，想借这个机会引蛇出洞，狠狠地加以打击，正是因为如此，队伍中悄悄地藏了三名中阶天仙。


不成想，直接惹出了玉仙，引出的蛇太大了，差点葬送了整支送亲队伍。


“你们抓到的俘虏，可否交予我山北郡？”郡守直接发问了。


“这个实在有点不方便，”洪家人断然拒绝，“不过我们审问的时候，掌郡大人可以派人旁听。”


将郡守称为掌郡，也算是尊称了，至于说把俘虏交出去，那真不可能，洪家还要找出自家被人惦记的缘故呢。


“留下缠斗那魔修的，不知道是何人？”郡守也不好强迫洪家，洪家四名天仙，有在官府的，也有在宗派的，身份不比他差。


洪家的剑修不会说出蓝翔，但是送亲的人太多了，里面除了洪家人，还有亲友团、夫家派来引领的，以及外聘的一些专业人员。


这些人嘴就不严，闹哄哄乱成一片，于是就小岭城的人就知道，还是有人留在当地，跟那魔修真人周旋，大家才得以逃生。


“我也不知道，”洪家的剑修，嘴巴确实很紧，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好奇，于是冲言笑梦和乔任女一伸手，“这两位是那位的侍女……还是请他们说吧。”


“白驼门下蓝翔派言笑梦，”白衣女子一拱手，同时显出修为。


“我是笑梦的师妹，乔任女，”乔任女也有担当，显出了修为。


泥煤，合着送亲的有八个天仙？郡守都愣住了，少不得看那中阶剑修一眼：你这洪家是惹了多大的麻烦啊？


他没想到的是，洪家这送亲队伍，其实有十一个天仙，其中死了一个，跑了一个，还有一个留在当地，跟那魔修纠缠。


听到她俩确认身份，小岭乡的阵营里，一个天仙才愕然发话，“原来真是蓝翔双娇……敢问那阻敌的，可是闻道谷谷主东上人？”


蓝翔闻道谷的威名，最近实在太火爆了，东易名的名声，在西疆不胫而走，风头甚至盖过了很多的玉仙。


“东上人……那不是无锋门的赤磷岛主吗？麻将的玩法，似乎就是出自赤磷岛，”有人想起了方才的情形，少不得看一眼那四个俘虏，然后又犹豫着发问，“但是……东上人的样貌，好像不是那样吧？”


“今天阻敌的，是东二公子，”言笑梦白衣飘飘，整个人显得清冷无比，谁也想不到，言上人此刻竟是在撒谎。


“咝，”大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之后，那郡守才讶异地问一句，“东姓……敢问是何方家族？”


这话不问不行啊，东易名搞出闻道谷，就已经名震西疆了，再加上一个能力敌真人的东公子，任是谁听到这消息，也要打听一下，这东家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便说，”言笑梦淡淡地回答，心说他若真是那人的话，我胡诌一个东姓家族，也是对他最好的保护，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竟然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甜蜜的感觉。


不过下一刻，那一丝甜蜜，就被担忧所代替，她沉声发话，“还请掌郡大人尽快派出战兵，前去函山打探清楚情况……若是魔修肆虐，山北郡要面临生灵涂炭。”


“可是……战兵也圈不住真人啊，”郡守此刻坐蜡了，他很为难地表示，“战兵的修为虽低，但是精血旺盛，正是魔修的最爱。”


“战兵的气血之勇，也正是魔修克星，”乔任女忍不住了，大声发话，“我姐妹愿意随同前往，掌郡大人，你要考虑自身职责，我们也担心东上人一怒。”


“啧，”郡守咂巴一下嘴巴。


自己的地盘上出了魔修，又有人汇报上来，他若是不闻不问，那是绝对不行的，尤其是这汇报的人是洪家的，想向上隐瞒也是不可能的。


而蓝翔双娇愿意搭一把手，这就是难得的臂助了，须知官府中的修者，论单独战力，还要差宗派弟子一筹。


别的不说，有她俩配合和牵制，战阵就很容易展开，否则的话，以魔修真人的能力，一旦突施偷袭，战兵有了损伤，展不开战阵的话，那就是巴巴地给魔修送精血去了。


“青云观弟子愿助之，”一个中阶天仙走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发话，正是那个手里有血蝗的主儿，“此仇，我青云观不能忍。”


青云观和官府，是两个体系，一般是不存在什么交集的，但是对上魔修的话，两家绝对可以配合，谁都不能说不对。


这弟子的表态也没错，往大里说，青云观的地盘里，出现魔修了，这不能忍，往小里说，魔修敢对跟青云观有瓜葛的洪家下手，还差点捎带了青云观另外两名弟子，这仇也不能忍。


“我去给观主汇报消息，”洪家的中阶剑修走到一边，咬牙切齿地发话，“实在不行，请出师尊来，地北道哪里容得魔修猖獗？”


“我山北郡也容不得魔修，”郡守终于拿定了主意，大声发话，“既然是这样，出战舟吧，我先出一百零八战兵，你们前去探路，此事我要尽快上报掌道大人，掌道大人若是允许，还可以加派战兵。”


郡守可以授权战兵出动，不过有个名额限制，最多能自主地调动一百零八名战兵。


一百零八名战兵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摆出三个天罡战阵了，而郡守之下的城主，连出战兵的权力都没有。


想当初陈太忠肆虐青石，青石周家就想请城主南特出战兵，但是南城主直接拒绝了，原因很简单——他没资格调用战兵，必须郡守府首肯才行。


而郡守府能首肯的，也不过最多一百零八战兵，再多的话，必须得掌道大人点头才行。


“好的，”洪家的中阶天仙点点头，“我向观主汇报，掌郡大人向掌道汇报，总要让这魔修无处藏身，才能还一方清净！”


没用了多久，郡守就调来了战兵，分乘坐两艘战舟，身边还有五名天仙相伴，浩浩荡荡地向函山挺进。


这五名天仙里，郡守府只出了两名，其他三名则是蓝翔双娇和有血蝗的青云观弟子。


不过大家嘴上虽然说得热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战舟行进得不是特别快，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查探一番，以防被人伏击。


乔任女和言笑梦心急如焚，可是还不便催促，这一路上的探路先锋，十有八九就是她俩了。


更糟糕的是，走了没多久，天上就下起雨来，所以直走到天快黑的时候，也不过才行进了一百四十多里。


天要黑了，那就必须扎营了，尤其是魔修这玩意儿，在夜里是格外地猖獗。


战兵在那里扎营，言笑梦却是怎么都挡不住对东上人的担忧，于是她跃起在空中，手执玉伞看着远方，眉头皱作一团。


“他不可能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乔任女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边，她轻声地笑着，显得有点没心没肺，“我这一生的男人……师尊说了，他是注定要证真的呢。”


言笑梦缓缓地转动脖颈，扭头看她一眼，“我不喜欢你这种样子，我在为他担心。”


“担心有用吗？”乔任女笑了起来，“你我不过是他的累赘，就像王艳艳……有种的，现在跟我去找他。”


“幼稚！”言笑梦冷冷地看她一眼，又微微地一笑，左右四下无人，她也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一点，“他一定是陈太忠吗？”


“陈太忠……就该是这个样子，”乔任女微微一笑，然后挑衅地看她一眼，“不管他是不是，他是我心里的陈太忠……言师姐，敢跟我往前走一走吗？”


“他若是陈太忠，我一定会杀了你，”言笑梦微微地一撇嘴，面无表情地发话，“不开玩笑，他是我的，谁都不许抢，哪怕……是你！”


“切，我俩的关系，早突破你的想像了，”乔任女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两姐妹正在斗嘴中，猛然间，前方的雨雾中，隐约有焰火一闪一闪。


“咦？这是？”言笑梦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妥，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本派召集焰火？”

第六百零八章 报喜


“是吗？”乔任女闻言，大睁着双眼仔细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太分明，“一起前去看看？”


“走，”言笑梦很干脆地回答。


“喂喂，两位上人，”地上的小岭城修者发话了，“这雨夜里，很危险啊……”


“你们守护好营地即可，”乔任女丢下一句话，和言笑梦飞向雨雾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而且她俩是大摇大摆地非回来的，竟然打出一道光束，在前方指路。


“见过东公子，”此番带战兵出行的，是那个儒雅的四级天仙，他走上前一拱手，“敢问那魔修真人，现今如何了？”


言笑梦撑着玉伞，站在陈太忠身后，乔任女笑着一拍手上的花篮，“公子既然无恙，那魔修自然授首了。”


“啊？”儒雅中年人纵然是猜到了大致结果，但是听说魔修授首，也禁不住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斩杀了真人？”


“首级尚在，”乔任女笑着摆动一下手上的花篮，一脸的意气风发。


她这种兴奋是很正常的，这斩杀的可是真人啊，想蓝翔的上门白驼，也不过才三名真人，而且真人对战，败敌容易，斩杀对手却难，可东上人这小小的天仙，竟然做到了。


越阶杀敌不算特别罕见，但是越这种大境界，还能将对手斩杀而不是打跑，就太令人钦佩了——尤其对手还是出名难惹的魔修，她并不知道，东上人手中有大名鼎鼎的诛邪网。


所以，乔任女很难不生出与有荣焉的感觉。


“是吗？”儒雅中年人也激动了起来，他看一眼陈太忠，试探着发话，“我可否看一眼？”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降落到地面，四下看一看，“冲一壶茶来。”


言笑梦将玉伞往空中一丢，那伞自动放大，稳稳地落到地面，生根一般动也不动。


然后她放出桌几，拿出茶具，开始为东上人泡茶。


“果然是此人，”中年人在不远处惊叫一声，拎起首级来细看一阵，然后又冲陈太忠一拱手，“多谢东公子为山北诛杀此獠！”


人头还是有点血腥的，不过大家都是修者，对这点东西早就免疫了。


陈太忠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回答，“跳梁小丑而已。”


中年人却是拎着那头颅，左看右看，越来越兴奋，好半天之后，他才又问一句，“敢问东公子，此人尸身何在？”


“被我轰杀至渣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好奇地看他一眼，“何以有此一问？”


“这个……魔修诡诈，”中年人讪讪地一笑，“而且很可能遗留下秽物，毒害生灵。”


“没有这种可能，”陈太忠断然摇头，诛邪网之下，什么样的魔修跑得了？而将来那尸身进了纯良的肚皮，什么样的秽物，又逃得过麒麟真火？


他不解释，中年人自然也不好多问，打听他人的术法和技能，原本就是风黄界的大忌，他想一想之后又问，“掌郡大人等得苦了，咱们可否漏夜赶回？”


“要回你们回吧，”陈太忠可不想再跑了，在这样的夜里，一壶清茶，坐听雨打万叶，嗅着空灵清新的空气，是多么惬意的感觉，“我们等天亮再走。”


“可是……”那中年人为难了，他想尽早回报给郡守这个好消息，但是让他只带着战兵离开，却还真有点挠头，“周边不会再有魔修了吧？”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问我，我去问谁？”


他有点些微的不高兴了，你这么说，合着是哥们儿跟魔修有勾结？


“在下……在下失礼了，”那中年人马上反应过来，是自己措辞出了问题，于是再次一拱手，“主要是担心路上受到魔修袭击，毕竟是夜里。”


战阵虽然厉害，但是夜里不好施展，尤其是赶路的时候，很容易被偷袭。


“你山北郡没有通讯鹤吗？”言笑梦放下手中的玉壶，淡淡地问一句。


“主要还是想带首级回去，”中年人干笑一声，扬一扬手中的人头，“有证据在手，才好安顿人心。”


“东公子累了一天，要休息一阵，”言笑梦心里暗骂，见过不开眼的，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开眼的。


“呃，这倒是在下疏忽了，”中年人马上承认错误，也是啊，自己只看到东公子赢了，却没想一想，天仙斩玉仙，纵然是赢了，能有那么轻松吗？


保不准此人身上，留下什么伤了，人家想要休整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魔修真人在山北郡授首，这消息不但能安定人心，更是一桩了不得的功劳，他真的不能坐在这荒郊野岭傻等，于是一转身，放出了通讯鹤。


通讯鹤放出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一艘灵舟划破雨夜，赶到了这里，上面下来五个天仙，十余名灵仙。


来人验过头颅之后，转身带着首级走了，他们本想跟东公子打个招呼，不过东公子稳稳地坐在品茶，而那个叫乔任女天仙，则是挡住了他们，说公子想要静静。


静静……是山北哪位女修？来人想了一阵，终是想不出有什么美貌女修如此称呼，不得要领之下，只能是悻悻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百零八战兵，以及战兵统领。


雨，还在窸窸窣窣地下着，感受着轻掠过的清风，以及清风中夹杂的些许凉意和湿意，陈太忠眼睛微眯，一口一口地轻啜着茶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恍惚之间，他依稀又见到了一袭绿裙，在满是露珠的草丛中，轻快地奔跑着，露水微微打湿了裙袂，却让那绿意显得愈发地盎然。


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住低声轻吟着，“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子一震醒了过来，怔了一怔之后，他忍不住叹口气：哥们儿果然憋得很辛苦，居然会对刀疤那个丑女人念念不忘……


“你为什么叹气，”这时，乔任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眼中是浓烈的敬慕。


要不，咱们试一下那神念双修？陈太忠的嘴巴动一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我要是说了，岂不是证明你果真找出了混元童子功的缺陷？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乔任女的相貌，要远胜于刀疤——估计王艳艳吃了复颜丸，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想叹气就叹气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他用冷漠的回答，掩饰内心的躁动。


“在想王艳艳，是吧？”下一刻，乔任女问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嗯？”陈太忠眼睛一眯，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她，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是陈太忠，对吧？”乔任女直视着他，丝毫不退缩，“放心，周围没人，你若不想被人知道，可以取我头颅，我绝不反抗。”


陈太忠盯着她，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哼一声，“我知道你想跟我双修，但也不用如此故出惊人之语……我并不合适你。”


“你就是陈太忠，我知道，”乔任女死死地盯着他。


“那你去找你的陈太忠好了，不要来烦我，”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无非是觊觎我的机缘，说什么花言巧语……我不喜欢这种煽情。”


“你能让我登仙，我很感激，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可能会陨落在位面大战中，”乔任女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有晶莹的泪珠闪动，“想一想王艳艳，你敢说，对她没有点遗憾吗？”


“莫名其妙，”陈太忠气得站起身，一甩袖子，走进了雨中。


乔任女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半天都没有说话。


“扑哧，”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却是言笑梦回来了，她似笑非笑地看一眼乔任女，“这就是你说的，你俩的关系超过我的想像？”


“偷听别人的墙根，有意思吗？”乔任女狠狠地瞪她一眼。


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就蒙蒙亮了，战兵统领前来请示，还要待多久。


山北郡的战兵里，没有天仙，这些战兵留下，固然是有保护东上人的意思，却也是昨天夜里不方便回去。


陈太忠却是不想再等下去了，于是陪着战兵的飞舟，一路来到了小岭城。


洪家之人大部分已经进城了，城外的营地里，只留了四十余人，不过大部分的天仙，都留在了外面。


见陈太忠回来，一干天仙前来道谢，昨天若不是东公子，大家十有八九要被魔修全部掳掠走，这个恩情是要领的。


当然，昨天夜里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众人一来是惊讶东公子的战力，二来却是感激他果断地诛杀了魔修，扫清了手尾。


否则的话，被一个魔修真人惦记上，洪家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那种情况，想一想都令人头皮发麻，可他们还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否则就是正义害怕了邪恶。


现今东公子诛杀了魔修，天雷洪家就再无后顾之忧。


说得更极端一点，哪怕魔修因真人被杀想要报复，首先考虑的对象，也是东公子和蓝翔派，天雷洪家真的要排到后面去了。

第六百零九章 幽冥走狗


天雷洪家的人，对陈太忠客气得离谱，不过也有人婉转地打听，你跟蓝翔是什么关系？


对这样的问题，陈太忠就是一笑而过，根本不予回答。


还有人想知道他是怎么杀死魔修真人的，他依旧不予理会。


他的做派有点傲慢，不过在实力至上的社会里，这样的傲慢是可以被理解的。


事情已经结束，但是洪家的人还是暂时不能离开小岭城，原因很简单，官府也想了解清楚，魔修出现在山北，到底是为什么。


洪家一方擒下的四名天仙，连夜被提审，其中一个低阶天仙更是被搜魂，不过搜魂也没得出太多的东西。


那艳妇坦白了，说她是受了二郎和矮胖剑修所邀请，来做一票。


她还表示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会出现魔修真人，只是听二郎说，己方有强大助力。


那矮胖的中阶剑修自闭神魂，死活不配合，二郎那里可以搜魂，不过就像昨天言笑梦所说的那样，这个二郎修习的就是魔功。


亏得有她提醒，官府没有强行搜魂，而是先检查了一下此人的经脉和功法，结果真的检验出，此人的修为，是靠吸取精血堆上来的。


这样的话，就不能轻易搜魂了，魔修在神念方面，很有些诡异的手段，不但可以抗拒搜魂，更可能做出反击。


于是山北郡和青云观弟子，都向上面发出请求，希望能得到高阶修者的支持。


不过在等待的时候，大家发现，那少年天仙二郎，其实是经过易容的，于是剥去他的伪装手段，结果发现，还是个清瘦的少年，只是面貌大变。


通过少年的气息对比，大家很快寻找到了此人在此前的行踪，又经过各种辨认，才发现他竟然是鉴宝阁负责情报的一员。


这么一来，他为何消息灵通，就得到了解释。


山北郡守府闻言大怒，马上给鉴宝阁发出了知会，要他们说明白，为何魔修会混入鉴宝阁，而且居然是负责情报的。


地北道和青云观的高手正在赶来的路上，而洪家那个中介剑修，唤作洪道格的家伙，也是愁眉苦脸，“此事搞不清楚，实在没办法上路……为此耽误了东公子的时间，真的抱歉。”


陈太忠倒也无所谓，“你记得昨天许下的承诺即可。”


“呃，一定，”洪道格苦着脸回答，对洪家来说，昨天许的五百灵晶和一千雷晶，委实有点肉疼，但是当时不这么许也不可能——那是在跟玉仙对战啊。


凭良心说，若是东公子不出手，只顾自己逃脱，洪家的损失也不会比五百灵晶和一千雷晶少，送亲的嫁妆可能没有这么多，但是只说这么多天仙就此失踪，洪家就没办法跟别人交待。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青云观的弟子，那根本不是能用灵晶或者雷晶摆平的。


中午时分，雨又开始窸窸窣窣地下，陈太忠的心情不是很好，索性坐得离大家远一点，开始翻看石真人的储物手镯。


石真人的家当不多，丹药灵石都很少，瓶瓶罐罐之类的多了点。


陈太忠取出几个来，正要打开一一甄别，言笑梦出声制止了他，“公子，魔修的东西，咱们最好不要随意动，里面诡异的东西太多了。”


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起码他不能现在着手甄别。


于是他悻悻地叹口气，“要不看他是个真人，我直接就把储物手镯毁了，哪知道这真人，也是穷得可怜。”


“毁掉倒是不必，可以拿去鉴宝阁……可以找人帮着鉴定一下，”乔任女笑着回答，原本鉴宝阁就很合适，只不过出了二郎那档子事，估计蓝翔跟鉴宝阁的关系，也要紧张一阵了。


“东公子如觉得储物手镯无用，在下可以高价收购，”一个中阶天仙发话了，他就是昨天围攻矮胖剑修的三个中阶天仙之一。


不过此刻，这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是张州郡守府直属卫队的供奉，也是受了洪家官府内天仙的请托，混在队伍里，打算捉拿捣乱者的。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嗯，打算多少灵晶购买？”


“一百灵晶，”中阶天仙竖起一根食指来，笑眯眯地回答，“我也是想赌一下，看能不能捡什么漏子。”


“哦，那就算了，这点灵晶，我还是不差的，”陈太忠摇头拒绝，他不仅不差灵晶，也不喜欢别人捡自己的漏，想他自打飞升上来之后，打家劫舍，很是淘换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石真人的储物手镯虽然看起来寒酸，可谁能保证，里面就没好货了？陈某人的步法、刀法、麒麟草这些，可不都是淘换来的？


那中阶天仙遗憾地撇一撇嘴，不再多说。


到了天擦擦黑的时候，有几个人从城中走了出来，其中有三个高阶天仙。


他们找到洪道格，低声攀谈了起来，陈太忠远远地看了两眼，发现人家没有叫自己过去的意思，也就懒得多操心了。


听了一阵之后，洪道格的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跟对方轻声争执了几句，情绪也有些微的激动，最后，他重重地叹口气。


陈太忠正在低头喝茶，就见洪道格带了两个高阶天仙走了过来，“东公子，这是我门内高师兄，这是地北道掌道大人府上的蔡上人。”


“嗯，”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话，要看他们说什么。


“据搜魂得知，那二郎和魔修石真人，是受人所托，对付我洪家的，”洪道格脸色阴沉，“盖因我洪家世代雷修，刚阳传家。”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继续等他说，谁想对方就不说了，而是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他等了好一阵，才眉头微微一皱，“就这？”


“雷修至刚至阳，不但是魔修对头，也是阴邪煞气的克星，”洪道格叹口气。


好像我们气修就不是阴邪煞气的克星？陈太忠不满意地一皱眉，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倒是乔任女听得眉头一扬，沉声发问，“幽冥界？”


洪道格怔了一怔，然后默默地点点头。


“一群混蛋！”言笑梦听得破口大骂，“好好的人不做，要做幽冥异族的走狗！”


原来这魔修深受正统歧视，觉得这人族世界并不值得珍惜，倒不如投靠幽冥界，而且大多魔修除了靠精血提升修为，也能在煞气和阴邪之气的地方修炼。


所以对他们来说，幽冥界统治风黄界，也没什么不好的，没准到时候能大摇大摆地生存，比现在的日子还滋润。


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么打压风黄界的战力，就是魔修要考虑的，而洪家是雷修家族，是幽冥界最不喜欢的对手，提前铲除很有必要。


此番袭击洪家的送亲队伍，就是想引发轰动，让洪家找人来援，最终要达到的目的，则是最大程度地削弱洪家，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把洪家储蓄的雷晶资源消耗光，破坏天雷谷。


这段隐情，被二郎死死地保护在识海最深处，一旦被搜魂，就会自行泯灭，同时做出巨大的反击，一般玉仙根本不能得手。


所幸的是，西留公府上的玄机真人在掌道大人府上做客，闻说山北郡杀了魔修真人，还捉了魔修，兴致一起，来山北走了一趟。


玄机真人虽然只是六级玉仙，却擅长推演天机，而他推演一个小小初阶天仙的天机，并不会带给自己多少不便，几番推演之下，找到了迂回搜魂的方式。


洪道格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情可想而知，情绪好得了才怪！


而乔任女和言笑梦同兽人作战多次，遭遇过人奸的算计，一听这种论断，基本上就猜出因果来了，勃然大怒也就正常了。


“切，”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不过此时此刻，要说他一点不心寒，也是假的。


“可惜那厮知道的委实不多，”掌道府蔡上人淡淡地发话，“若是东先生能尽早将魔修真人的头颅送来，没准还能搜到更多的信息。”


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没准魔修已然跟幽冥界有了接触，找出接触的途径，很有必要，”蔡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听说那魔修真人的尸身，已然被轰杀？”


“我把首级都拿回来了，你们都搜魂不出，还说什么尸身？”陈太忠眼睛一瞪，有点恼了。


“若是能早拿回来一些，就好了，”蔡上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玄机真人有神鬼莫测的手段，如是新鲜斩下的首级，没准真能搜出什么东西。


我欠你的？陈太忠斜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石原还有魔修真人，蔡上人如有意的话，何不前往那里一行？”


蔡上人被这话噎得不轻，登时有点恼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太忠笑了起来，上下打量对方两眼，饶有兴致地发问，“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蔡上人冷冷一笑，“正要请教。”


“等你能斩杀了真人，再来请教吧，”陈太忠呲牙一笑，“现在嘛……凭你还不配！”


“玄机真人乃是我叔祖，”蔡上人眉毛一扬，淡淡地发话，“你东家有真人吗？”

第六百一十章 人心没尽


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好半天才轻咳一声，“我家有没有玉仙，你不配知道，等你能诛杀真人的时候，再来问。”


蔡上人听得笑了起来，一改刚才橡皮脸的样子，不过他这个笑容，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原来玄机真人的面子，你也不放在眼里？”


“玄机真人是玄机真人，你是你，”言笑梦听得火了，忍不住出口插话，“凭你也要代表真人的面子？”


她当然有资格说这个话，须知言家祖上，是出过飞升九重天的大能的，她能把自己当做飞升九重天的大能吗？


蔡上人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回答，“我叔祖深得大公的信赖。”


这话份量就太重了，西留公那是公爵，是玄仙的存在，公爵府可是能跟真意宗平起平坐的，玄机真人身为六级玉仙，已经是相当骇人的了，还深得玄仙的信赖。


听到这种身份，一般人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心思，不尿裤子已经算是胆气壮的了。


饶是陈太忠擒过月古芳，斩杀过石真人，还用蘑菇消灭了巧器门的数名真人，但是对上玄仙，真的最多……也只有选择死法的权力。


事实上，来个高阶玉仙，他都是绝对跑不了的。


当然，眼前这蔡上人，跟西留公也是勉强搭得上边，请出大公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这厮连请出玄机真人的概率有多高，也不好说。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自我感觉良好。


陈太忠有心刺他两句，可是再一想，逞嘴皮子的功夫，实在没啥意思，于是只是不屑地笑一笑，连话都懒得接。


可是他不说话，就被蔡上人看成了胆怯，事实上，他一旦打出西留公的旗号，根本就没人敢不卖面子。


所以他微微一笑，“那个魔修真人的储物袋……储物手镯，你开个价吧，我要了。”


“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又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张州郡守府的那厮——合着说了半天，是想买储物手镯？


他毫不怀疑，这两者是通过气的，否则姓蔡的不可能知道，石真人身上是储物手镯，而不是储物袋。


这魔修真人的手镯里，难道真的有好东西？陈太忠很难不这么想，当然，最终他还是淡淡地拒绝了，“我没卖的兴趣，这东西害人害己的，打算找个地方销毁了。”


蔡上人一听，登时脸一沉，“你宁可销毁，也不卖给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就是要让你不开心啊，陈太忠得意洋洋地一扬眉毛，也不回答——哥们儿又不差这点灵晶。


此时，倒是乔任女出声了，“魔修的储物袋，蔡上人一定要得到……这容易让我生出一些不好的联想，我们气修就是脾气直。”


她这话是在影射，说对方可能跟魔修有勾结——若没有勾结，你知道魔修的储物手镯里有什么吗，就一定要买？


“是这样的，”张州郡的那位见状，主动出声解释了，“你们既然已经让出了首级，索性把储物手镯也让出来吧……可以高价卖，反正对你们而言，也不可能领官府的奖励。”


“让出了首级？”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泥煤，哥们儿我说要让出了吗？


不过再想一想，他真没把玉仙的首级当回事，昨天夜里，别人想拿走，他就直接让人拿走了——首级拿回山北，老百姓的心里就都踏实了。


反正他留下了尸身，对纯良来说，已经很补了，不差这么一个脑壳。


但是对方居然认为，是他让出了首级，这就令他不能忍了——谁有资格让我让出首级，脸大还是怎么着？


“你要首级也没用，不让出来还怎么着？”蔡上人傲然地发话，“官府的奖励，你宗派弟子又领不到，现在我就差储物手镯了……开个价，不要太高，否则对你没好处。”


合着他是要冒斩杀魔修真人的功劳，石真人是东上人杀的，这个毫无疑问，但是首级落在他手里，那他也可以说是他杀的。


至于真相什么的，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府体系把魔修的头拿到手了，将来宗派体系若说魔修是蓝翔派的人杀的，官府也可以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总之，从维护统治的角度来说，石真人能被官府所杀，是最好的。


而陈太忠不假思索地让出了首级，也说明他对官府可能的奖励并不在意。


事实上，遇上这种事，官府也不会给宗派弟子太多的奖励——你回师门领贡献点去吧。


所以说，陈太忠没把首级放在心上，就让某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而与他同行的乔任女和言笑梦没有反对，是因为她俩知道，东上人把首级带回派里，也真的没什么意义。


宗门贡献点……东上人还会缺这个吗？斩杀真人的虚名，东上人会在意吗？


正经是能把那魔修的储物袋留下，这就够了。


但是蔡上人把首级拿到手之后，并没有满足，他发现若是能把对方的储物袋也弄到手，就更能坐实自己的战绩，堵住旁人的闲言碎语，也能从官府得到更多的奖赏。


到那时，哪怕蓝翔派弟子站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石真人是东公子斩杀的，他也会矢口否认——你有病吧，首级在我手里，储物袋也在我手里，你竟然敢说是别人杀的？


所以他现在来到城外，目的不止一个。


主要目的当然还是通知洪家最新的消息动态，魔修既然将雷修看做眼中钉，那此次失败了，接下来没准还有动作，要洪家一定不要放松警惕。


其次的目的，就是在于购买这个储物手镯了，蔡上人托人代为收购，结果对方竟然不买帐，他就亲身前来——有病吧你，一百灵晶都不卖？


若是头颅尚在对方手中，首级加上储物手镯，一百灵晶当然是远远不够的，但是首级已经落到了蔡某人手里，一个储物手镯真值不了多少。


至于说东公子可以斩杀真人，战力不凡，蔡上人还真没放在心上，你能斩杀了三级玉仙的魔修，斩杀得了六级的玉仙吗？


他的叔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西留公又怎么会答应？到那时就是真仙出马了。


蔡上人相信对方拎得清楚其中份量，不过出于小心起见，他还是先问了一下，对方家族里是否有真人，结果对方不肯回答。


不回答，那就是没有了，在这种比腰板的时候，绝大多数修者都会报出自己的靠山，好让对方知难而退——玉仙之上一旦火拼，后果是极其惨烈的，很多时候根本不存在赢家。


所以他现在改主意了，要用更低的代价，拿下这个储物手镯。


事实上，他真的不是要捡漏，对方扣下手镯中的一些物事，他也不会在意，只要能留下一些证据，证明此手镯确实属石真人所有，就可以了。


但是帮他关说的那位，没点出这一点，蔡上人自我感觉良好，又不屑点出这一点。


陈太忠一听就笑了，“我缴获的储物手镯，我愿意不愿意卖，关你什么事？”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想捡漏，只是有点不高兴，待听清楚因果，心里的火腾地就冒了起来：就凭你小子，也敢惦记冒我功劳？


他对冒充功劳的事情，异常地敏感，想陈某人当初飞升到此界，那真是身家清白前途无量——南特都说了，当时他若能拎着噩梦蛛找到城主府，那绝对会是不同的人生。


但是这一切的美好，都因为血沙侯郑家觊觎他手上的噩梦蛛，想要贪他的功劳，彻底地化为了泡沫，他也因此走上了一条坎坷的道路。


陈太忠一向认为，自己是个讲理的人，想他当初在地球界，是唯一的修者，也没在地球上折腾得天怒人怨，说明他还是很擅长克制的。


原本他在风黄界，也能那样走下去的。


一切的改变，就是因为那次有人想贪功，当他听到蔡上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的时候，他心里的愤怒，真的是可想而知。


“你最好还是卖了，”蔡上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他不知道已经严重惹恼了对方，所以又出声威胁，“要不然，你们蓝翔弟子来了地北道都不报备，我少不得要调查一下原因了。”


他除了有个六级玉仙的叔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掌道府的人。


这样的身份，可以让他很方便地为难蓝翔弟子，而当地的宗派青云观，却是没有支持蓝翔的理由——起码得白驼门提出要求，他们才可能插手。


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了，他轻声发问，“你这话算是威胁吗？”


“不是算是威胁，而是就是威胁，”蔡上人还之以灿烂的笑容，“十个灵晶，不卖给我储物手镯，你们就乖乖地滚蛋，呵呵……不想在天雷谷修炼了吗？”


他知道，对方若是出了地北道，自己其实也无可奈何，若是退回蓝翔，那就连玄机真人出面都没用了，所以他点出要点：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


陈太忠看一眼旁边的洪道格，似笑非笑地发问，“我昨天的出手，换来你如此的报答？”

第六百一十一章 暴打


洪道格也很无奈，若是他愿意做帮凶，刚才不会反应那么激烈了。


他觉得若是配合蔡上人行事，实在有辱洪家的声名，但是帮蓝翔三人的话，蓝翔的人能跑，洪家这个家族，却是跑不了的。


所幸的是，洪家是两头下注，除了有人在郡守府公干，也有他这个青云观弟子，姓蔡的来头虽然不小，但是洪家也不用太过在意。


面对东公子的质问，他只能苦笑一声回答，“东公子，只要你进入天雷洪家，洪家保证你安全修炼，但是在洪家之外……你曾经提过什么要求吗？”


“保证安全修炼？”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你要能做到这一点，也算！


“没问题，”洪道格淡淡地斜睥蔡上人一眼，“进了我洪家，就是我洪家的客人。”


“嘿嘿，你洪家，”蔡上人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他既然全力对付外来的蓝翔，也就懒得跟本地的势力冲突太狠。


事实上，在未来的位面之战中，对于整个地北道而言，洪家雷修是很重要的一环，哪怕没有这一次的魔修偷袭，官府和宗派也明白其份量，都不会将其逼得太狠。


所以他放过了跟洪家计较，而是淡淡地发话，“那个储物手镯，对你而言，不具备多大价值……有看好的东西，你可以留下。”


出于傲慢，他此刻才做出解释，你拿走大部分东西，我十灵晶买下手镯，大家各取所需。


然而非常遗憾，这个解释来得实在太晚了，陈太忠的火气已经被勾上来了，他冷冷一笑，“我的东西，卖不卖，在我！”


“你是一定要找事了？”蔡上人眉头一扬，恼怒之下大声发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留在小岭城走不了？”


“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想也不想，口一张，直接一道白光打出，“混蛋！”


蔡上人哪里想得到，他说动手就动手？眼见那白光来势汹汹，他身子一侧就想躲开。


但是陈太忠已经晋级高阶天仙，束气成雷的威力也有了提高，对上同阶的修者，真的不要太轻松。


白光闪过之后，蔡上人的身子被击出老远，陈太忠身子一晃，一个缩地成寸冲了过去，探手就去抓人。


“阁下住手！”这时，一声大喊从身后传来，听声音却是那青云观的高上人。


陈太忠哪里会听他的？一抬手就抓住了蔡上人的脖领，同时一道气息打过去，干脆利索地给对方下了禁制。


然后，他才施施然转身，却看到那高师兄掣出一柄拂尘，一脸肃穆地看着他，“东上人，还请不要做这些意气之争，徒令亲痛仇快，智者不为。”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出手呢，”陈太忠轻笑一声，眼中有着浓浓的鄙夷，“照你这么说，这事反倒是我不对了？”


高师兄对这局面，也很是无语，他当然知道，蔡希昭做的有些过分，身为宗派弟子，他也深恨此人的态度——储物手镯不是不能卖给你，但是你这样的态度，搁给我也不卖！


但是青云观虽然是称门宗派，终究是立足于地北道，跟官府固然是不同系统，可终究大家都是本地势力，往日里瓜葛不少。


所以他不能无条件地支持蓝翔，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何至于到了这步田地？”


“说起来还是我的错了？”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刚才这厮对我们做出的威胁，你就没有听到？”


高师兄无言以对，姓蔡的做得太差了，让他怎么解释？于是一转头不再说话——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玄机真人也不能再怪他了。


陈太忠也不再理他，拎起蔡上人，抬手就是一百多个正反耳光，将人打得跟个猪头一般。


然后他摘下此人的储物袋，又是一抬脚，将人踹出老远，“滚，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蔡上人双颊红肿，嘴角淌血，可是他也硬气，抬手一指陈太忠，“有种的，你就不要离开……”


“小子勇气可嘉啊，”陈太忠哈哈大笑一声，蹿上前去，对着此人又是一阵毒打，这次他甚至踢断了对方一条胳膊。


打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轻笑一声，“小子，继续说狠话，继续说啊。”


蔡上人直接被打懵了，好半天之后，他才晃一晃脑袋，目光有些茫然，嘴巴却依旧极硬，“此恩此德，我蔡希昭没齿难忘……”


“那就叫你记得再深一点，”陈太忠长笑一声，又是一阵毒打。


他足足将人打了有两个多小时，就用村夫一般的粗浅手段，硬生生地将此人的满嘴牙打掉，打折了两条胳膊和一条腿。


两人都是天仙，但是蔡上人修为被禁，而陈太忠也不用天仙的手段，就是拳拳着肉，虽然没有灵气，却也势大力沉，砰砰的拳脚声传出，显得异常的野蛮和粗鲁。


对堂堂的蔡上人来说，被这种毫无技巧可言的手段殴打，而不能还击，真是天大的耻辱。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是不松口，得空就骂，而陈太忠对这个游戏，也是乐此不疲，对方只要开口骂人，他就下手打人。


到了后来，蔡上人骂不动了，就拿眼睛瞪他，然而，只要敢瞪他，他就又毒打此人一顿。


旁边围观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是没人敢拦陈太忠，说不得只能去拦蔡上人了，“你别再惹事了，规规矩矩扭头走人，不要去再看他！”


我明明是一次又一次地挨打，你们竟然说是我惹事？蔡上人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过大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他最后也只能认栽，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虽然他没有再回头怨毒地看对方，可是他心里已经发狠了：小子你有种就别走！爷马上就回来！


他离开之后，那洪道格低声发话，“东公子，你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洪道格很无语地看着他，“玄机真人就在城中。”


“我知道，”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淡淡地问一句，“那又如何？”


“你不怕他找你的麻烦？”洪道格的眼睛瞪得老大，差一点瞪出眼眶。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不以为然地回答，“希望他没那么无聊吧。”


这次他是真不担心，乔任女和言笑梦的身份都已经暴露，而且被众人周知，瞒都瞒不住。


玄机真人再没品，也不可能主动去欺负她俩，须知她俩的身后，不仅仅是蓝翔派，还有整个宗门体系做她俩的后盾。


她俩没事，陈太忠就不介意跟那六级玉仙斗一斗，他也没想着能赢，琢磨着只要对方一动手，哥们儿争取跑掉就是胜利。


当然，只要他能跑掉，那个玄机真人……你就等着哭吧，哥们儿完全不介意蘑菇重现于西疆。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原因也很简单，对方是六级玉仙，而他只是六级天仙——就算真实修为，他也不过是七级天仙。


修为相差如此悬殊，对方还要强行出手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大欺小的问题了，而是不要脸！


对上不要脸的人，陈太忠做什么事情，都毫无心理压力。


要说起来，他当然不想招惹玄机真人，但是王八好当气难受，姓蔡的都把自己欺负成这样了，要是不反抗，有违他的本心。


他也不想两女放弃在天雷谷修行的机会，于是就大打出手，至于结果如何，全看对方如何选择了，反正他就一个意念：我是有机会逃脱的。


这种事情，能早解决，比晚解决要好，他索性就留在本地等了。


原本……哥们儿是想把剩下的蘑菇，用在幽冥界的啊，其实陈太忠的心里，也有些遗憾。


但是在旁人的眼里，看到的就不是遗憾，而是彻底的嚣张。


你打了掌道大人的人也就算了，城里明明有个六级的玉仙，随时都能出来找你的碴儿，你竟然不知道悄悄地溜走——这么作死，真的没有问题吗？


于是就有人猜测，这东公子如此地有恃无恐，莫非这东家……真是什么隐世家族？


天色很快就大黑了下来，雨又开始窸窸窣窣地下，东公子坐在玉伞下，有滋有味地品茗，而蓝翔双娇也坐在伞下，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炼着。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亮之际，小岭城的东门缓缓地打开，却依旧不见城内有玉仙出来。


难道蔡希昭就甘心认命了吗？不少人心生疑惑，想一想蔡上人昨天的咬牙切齿，大家觉得，这件事似乎不该这么轻易结束。


而东公子依旧坐在玉伞下打坐，仿佛根本没把即将到来的报复放在心上。


天上依旧在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城东门外，气氛都异常地压抑。


事实上，大家都没有猜对，到现在为止，玄机真人甚至不知道，蔡上人被打了。


因为他一直在推算那个矮胖剑修的神念闭锁，此人是中阶天仙，神念闭锁得十分紧凑，而地北道的官府非常希望，能将此人也彻底搜魂。

第六百一十二章 纸麒麟


玄机真人的推算，最终还是失败了，那中阶天仙被弄成了白痴。


不过好的一点是，大家能从一些片段的信息中分析出，此人修习的是正统功法，是被石原的魔修制住之后，身不由己地做了些坏事。


至于说此人对魔修的了解，很可能并不多。


但是这个结果，还是令玄机真人有些不高兴，连一个中阶天仙都没搞定，实在有点没面子。


带着这种心情，他回到了客舍，不成想才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蔡希昭，四肢断了三肢，衣衫也凌乱破烂。


一见这个样子，他就火了，“你能有点天仙的体统吗？”


“我过呵……被严砸哥，”蔡希昭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一嘴牙都没了，两腮肿胀，吐字很不清楚，“呼毒乃要为我壮主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流下了眼泪。


玄机真人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先把你的伤都收拾好，再说别的，见过丢人的，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


对于高阶天仙而言，这些伤根本就不是问题，接好四肢面皮消肿，这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牙齿掉了倒是有点麻烦，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也能长出来。


所以他非常看不惯蔡希昭的做法，吃亏了，你就说吃亏了，还非要把伤留在身上，衣服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真不嫌丢人啊？


蔡上人不敢不听，马上就去收拾了，不多时，他就收拾妥当，再次进来，把自己遭遇的事儿，跟叔祖讲一遍。


当然，他不会如实地说，总是要将自己说得很无辜，为了煽风点火，他还强调一点，“我跟那厮说了，您是我叔祖，那厮表现得很不屑。”


不过他就算再怎么曲解，也不敢说魔修真人是自己杀的，他只是强调，我已经把首级弄到手了，想要高价买储物手镯。


玄机真人听到这种事，就特别腻歪，他擅长推演天机，对人心的把握程度，自然也远超旁人，心里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仗着自己的名头，去强买了，无奈对方不买帐。


道理在那里摆着的，人家不稀罕首级，就是证明不是特别的功利——否则首级拿回宗派去，没多有少，总能得到一些好处，可人家就不要了。


但是面前之人，是他的后辈，他也不能坐看其被欺负，沉吟片刻他问一句，“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叔祖你得去教训他啊，”蔡希昭双眼圆睁——这还需要问吗？


“你放屁！”玄机真人直接开口骂人，“你让我去欺负一个宗派的六级天仙？”


“那叔祖你可以找个人去教训他，”蔡希昭双眼含泪，“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玄机真人真是有点无奈了，你小子是怎么修炼到高阶天仙的？“他能杀了三级的魔修真人，你让我找什么级别的人去教训他？”


他确实能邀两个低阶玉仙出手，但是对方有根脚，初阶玉仙出手也是大欺小，哪怕撇开这个不提，只问一句——打得过人家吗？


找俩高阶天仙出手，倒勉强不算大欺小，可是这样的战斗……结果绝对不会有悬念的。


“啊？”蔡希昭有点傻眼——事实上，这个表情有点做作。


在等叔祖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这一点了，对方修为虽然低，但是战力太强，己方想派出什么人去找回场子，这个级别还真难定。


说来说去，还是当初他找碴的时候，只是想着对方一定会屈服，所以他就没想那么多，态度也很嚣张。


狠狠地挨了一顿打之后，他才意识到，人家要是不买帐，他……还真不好处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挨打了，非常丢人、非常憋屈的一顿打，这个事情不能算完，必须报复回来，“叔祖，我无所谓，但是您的面子不能丢啊。”


“让我丢面子的，不是对方而是你！”玄机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心里这个无奈，也就不用提了，你能活得机灵点吗？


就在此时，一只通讯鹤飞了进来，蔡希昭接过来一看，越发地恼火了，“叔祖，那厮竟然一直待在城外，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这眼里也太没您了！”


真是有点欺负人啊！玄机真人听得也有些血气上头，修者最讲快意恩仇，哪怕他一把年纪了，听到这个消息，也有点忍无可忍。


然而，愤怒很快就被理智压制住了，他淡淡地问一句，“东家的底细你了解清楚了吗？”


他是西留公府上的人，对宗派弟子出手，本来就很容易激起宗派的反应，若是东家再底蕴深厚，那就绝对讨不了好去。


“东家应该是连真人都没有，”蔡希昭就是着急撺掇叔祖为自己报仇了。


“应该？”玄机真人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也沉了下来。


“这个……我问了，他不回答我，”蔡希昭面对叔祖的冷冷的目光，嗫嚅着回答，他心里再急，也不敢在叔祖面前胡编。


“蠢货！”玄机真人气得哼一声，对方若是没有仗恃，怎么可能敢肆无忌惮地停在城外？真的指望宗派和官府之间那点可笑的默契吗？


说来说去，风黄界还是讲拳头、讲势力的。


玄机真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遇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主儿，仅凭高阶天仙的实力，就敢挑战中阶玉仙的威严，说来说去，还是定式思维害人啊。


所以他淡淡地发话，“此事先这样吧，我辛苦两天，在打坐休息，你没有见到我。”


“那就这么算了？”蔡希昭是相当的不服气，“这亏可是吃大了。”


“以后再说，你最近老实一点，”玄机真人知道他是个草包，于是又点一句，“只要肯操心，大战将起，总有机会的，无非浪费一点时间罢了。”


这个结果，实在令蔡希昭有点遗憾，不过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叹口气——最近老实一点，那就是连他自己都不能随便刁难对方了。


不过叔祖说的话也有道理，这个仇明面上报不了，暗地阴人还不行吗？无非是等一段时间，过了这个风头而已。


不管是玄机真人还是蔡希昭，都没有想到，他们到底结了什么样的仇家，若是他们知道，对方是晋级速度逆天的陈太忠，绝对会后悔给了对方这段时间。


玄机真人操作完矮胖剑修的事情之后，城外的洪家很快就得知了情况，当然，以他们的位置，不会知道玄机真人的失误，他们只是被告知：那中阶天仙那里，也没得到更多的消息。


既然中阶天仙也审完，洪家送亲的队伍，就可以再次上路了，然后大家就将目光投向了某个三人组合——居然没有人出来报复？


陈太忠直接无视了这样的目光，收起玉伞跟着众人起身。


倒是乔任女有点好奇，在被东上人裹着飞行的时候，低声发问，“怎么会……没事？”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一切反动派……一切高阶修者，其实都是纸麒麟，你豁得出去不怕他们，其实也不会有太多的事，气修，当保持一颗勇猛精进的心。”


他是在点拨她俩，但是同时，他自己在这件事里也有收获，昨天他大打出手的时候，还捏了一把汗，可是现在看来，修者真的没必要太委屈自己。


当然，之所以有这个结果，跟他们三人出身蓝翔不无关系，这时他就又想起了庾无颜的话：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要进体制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乔任女猛地低声发问，“什么是反斗派？”


“嗯？”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于是淡淡地一哼，也不回答。


乔任女见他这副样子，气得撇一撇嘴，却是也没胆子再问下去。


经历了这番磨难之后，送亲的队伍不再沿途夸耀，而是直接飞抵了目的地。


男方家也是个称号家族，早听说了路上的遭遇，送亲队伍还没到，他们就远远地迎了出来，冒头的也有六个天仙。


陈太忠对接下来的婚礼不感兴趣，但是男方家对他极为殷勤，知道他是斩杀魔修真人的主儿，盛情邀请他参加，后来洪道格也出声挽留，还说我青云观的师兄弟们，也没着急走。


陈太忠勉为其难地呆了两天，还是果断地离开了，然后又带着言笑梦和乔任女四处游逛了十余天，这一天，来到了张州的洪家。


乔任女走上前一报名，洪家立刻正门大开，派出了百余人的迎接队伍，又用灵器搭起玉拱桥，以极高的规格将三人隆重地迎接了进来。


陈太忠对这些东西无所谓，不过见到对方态度恭敬，他的心情也很舒畅。


当天洪家要摆谢恩宴，被他拒绝了，说你们尽快安排天雷谷的修炼吧。


将阁下三人安排到天雷谷附近的别院休息好了，洪家族长笑眯眯地建议，那里的环境尚可，关键是离天雷谷很近。


族长只是一个小小的八级灵仙，说话恭敬得很，所幸是洪道格也参加完婚礼回来了，为了接待陈太忠一行人，专程在家里等着。


他告诉东公子：住在别院就挺好的，我青云观有人来修雷系术法，也是住别院的。

第六百一十三章 抢位子


天雷谷名气不小，可地方并不是很大，只是一个一端封闭的山谷，长约十余里，谷底最宽的地方，也不过才里许，窄的地方，就只有百余米。


这样的小山谷，却是常年电闪雷鸣，在晴空万里的日子，也经常出现闪电，是非常神奇的景象。


天雷谷位于洪家的腹地，洪家在张州郡，占了不小的地盘，天雷谷这一块，足有三百里方圆，其中大部分是山地，洪家的老宅也在这里。


天雷谷四周林木茂盛，不过高的乔木很少，大多都是矮壮的，四处都能看到雷劈的痕迹，可偏偏是生机盎然。


谷中的植被要稀少一点，但也不像赤色谷地那般，一眼看不到多少绿意，灌木还是很多的，甚至还有一眼不大的山泉，汩汩地流过整个山谷。


别院就建在距离天雷谷尽头的不远处，由五个面积大约十来亩地的院落群构成，其中最大的院子，差不多有二十亩，安置了陈太忠三人。


这院子不但是最大的，聚灵阵的效果也是最好的，虽然不能满足陈太忠的修炼要求，但是足够乔任女和言笑梦的日常修炼。


当然，若是她俩晋阶的话，这里就不够看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可以算一块“伪灵地”。


天雷谷里有五十几个供灵仙修炼的位置，其中还有六个位置，是天仙都可以用来修炼雷系术法的，一向争夺得很激烈。


不过就算再紧张，洪家还是腾出了最好的两个位置，供言笑梦和乔任女修炼。


陈太忠心里明白，修出雷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以他的资质，当初都修了好几个月，乔任女和言笑梦已然晋阶天仙，修炼的难度只会更高。


所以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每天呆在别院里修习刀法，顺便阅读一些掠夺自隆山的书籍，有闲暇的时候，他甚至悄悄地钻进通天塔里，琢磨一下那块得自隆山藏书阁的玉砖。


对这块玉砖，他有不小的期待，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捡了一个漏，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前前后后琢磨了差不多一个月，都没找出来这块玉砖到底有何不同。


于是他又将兴趣转移到了“万里闲庭”上，这个功法他得自于洄水密库，对现在的他而言，洄水密库里的那些东西，已经变得相对普通了，极品灵石不算特别多，而宝符什么的，他基本上也快用不上了。


也只有这个“万里闲庭”，才能令他生出点兴趣来。


不过这个神通，不是一般地难琢磨，在赤磷岛的时候，他就开始着手推断了，但是到现在，依旧堪不破其中关键。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东西应该是可以跟缩地踏云配合使用，不过总觉得哪里差了些什么。


琢磨了许久，竟然没有太大的进展，这让他心里生出点烦躁。


陈太忠并没有意识到，随着他修为的提高，接触的东西也越来越深奥，很多术法、神通和技法之类的东西，再不是短期内就能修炼好的。


大多数玉仙修炼神通，都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一不小心就过了百年，而风黄界大名鼎鼎的九大神通，修炼都是以百年计算的。


陈太忠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越是难琢磨的东西，他就越有兴趣琢磨，用各种手段尝试。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试验万里闲庭，需要很宽阔地地方，相较而言，天雷洪家的地盘就有点小了。


要说洪家这块地，也有三百多里方圆，但是光天雷谷和周边不宜修炼的地段，就占了差不多百里，洪家大部分族人也在这块地上，僻静的地方不算太多。


而陈太忠又不想被人窥到他修炼，所以能选择的地方，实在太少，尤其是他只是洪家的客人，也没权力自主选择地方修炼。


他若张嘴请求，洪家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是双方原本就是一场交易，他又何必去多欠别人的人情？


所以他打算出了洪家习练一下，于是将洪家负责接待的灵仙喊来，说自己想出门。


东公子是洪家出了名的贵客，灵仙也不敢怠慢，不多时给他弄过来一个身份牌——凭此身份牌，出入洪家是免检的。


陈太忠出去了几次，感觉试验也不理想，还不是特别方便，于是就琢磨着：是不是把两女留在这里，自己出去寻找一下机缘？


这天他从外面回了小院，正好赶上言笑梦修炼告一段落，返回小院休息。


同样是修雷引，两女的修炼条件，比他好太多了。


陈某人当初修习的时候，在赤色谷地躲躲藏藏提心吊胆，还布设了无数的阵法以防万一；而她俩则是大明大方地修炼，修炼一段时间之后，还能回小院补充一下体力和精神。


要不说宗门弟子惹人艳羡，真的是便利无处不在。


陈太忠见她回来，正好通知一下，“你俩先修炼着，我打算出去走一走，反正在这里修炼，是很安全的。”


言笑梦有些愕然，不过她当年曾是蓝翔的骨干战力，也不是没有孤身闯荡过。


她闻言也没有惺惺作态，只是点点头，“这雷引的修成，我还得半年时间，主要是锻体太费时间，锻体完毕之后，用雷晶也可以修炼，就不用在谷中呆着了。”


“那等半年之后，我回来接你们，”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又问一句，“需要不需要我接？”


言笑梦当然希望他来接，不过她又不好意思说，想一想之后，才低声回答一句，“我不知道任女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完成锻体，你最好问她一声。”


她知道，乔任女的脸皮可是比她厚，到时候没准就拉着东上人不让走了。


“那等她出来，我跟她合计一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陈太忠点点头。


这两女修炼雷引的速度差不多，但是方式有很大差别。


言笑梦是能坚持，一练起码十来天，才出来歇息一两天，然后就又进去了。


而乔任女修炼一次，不过三五天，绝对超不过六天，就要出来休息一两天，她不能忍受长时间的锻体，因为她觉得，时间一长就效果大减。


她休息的时间比较多，但是单位时间内锻体的效果，比言笑梦强很多，于是就导致两人的进度差不多。


言笑梦歇息了两天，原本是想等乔任女出来，然而这次，乔任女待的时间还挺长，居然第五天了还没出来。


言笑梦就懒得再等了，虽然在小院里，她也不是彻底放松，还要打坐、修炼刀法和身法，但是两人来此，是为了尽快修成雷引，其他的修炼，可以先搁置一下。


她们在这里是客人，待得太久并不好，早早完事走人才是正理。


于是她跟陈太忠打声招呼，就再次奔向了天雷谷。


她去了没多久，陈太忠正在翻看隆山派的剑谱，猛地听到天雷谷中，吵吵闹闹不已，他皱一皱眉：修炼场地，吵个什么？


不多时，吵闹声越发地大了，陈太忠索性放下玉简，几个缩地成寸，就蹿进了天雷谷中。


天雷谷上空雷电极为频繁，一般而言，还是不要在这里飞行的好，哪怕是雷修，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最好还是安步当车。


陈太忠走过来一看，巧了，吵闹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翔双娇，和四个人在斗嘴，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围观。


“怎么回事？”他走上前，沉声发问。


“公子，我才离去两日，他们就占了我修炼的地方，”言笑梦气得抬手一指，“你看！”


陈太忠抬眼望去，发现一个赤衫少年正盘坐在言笑梦往日修行的雷穴内，双眼微眯，旁若无人地修炼着，身边围绕着千万条细小的电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谁说这里就是你修炼的地方？”一个中年人冷笑一声，他是五级天仙，“天雷谷可是有主之物，不是你家所有，你就不要聒噪了！”


“此乃洪家留给我们的修炼之处，”乔任女大声嚷嚷着，“你家原本有修炼的雷穴，为何又要强抢我师姐的地方？”


合着这天雷谷若干雷穴中，只有六处雷穴，合适天仙使用，蓝翔双娇来的时候，六处里空着五处，洪家寻了最好的两处，安排她俩修炼。


那赤衫少年也是外人，是三日前来的，得了一处很普通的雷穴，他见到言笑梦离开，直接就占了这雷穴，言笑梦留在雷穴阵法上的一块雷晶，也被他取出来丢到一边。


要说起来，这是极为欺人的，阵法上有雷晶，就是说这里有人在使用。


使用者暂时离开，停了阵法，倒也不一定要取出雷晶，终究在这里的都是雷修，一块雷晶虽然价值不低，大家十有八九也不会去偷——丢不起那人。


赤衫少年将雷晶取出，然后丢到一边，摆明就是要占这个雷穴了。


言笑梦回来修炼，见到这种情况，登时勃然大怒，就要抢回雷穴，怎奈那少年还有四个伴当，就在左右相随，见状拦住了她。


吵吵了一阵，正好乔任女也完成修炼，打算出谷了，听到声音之后，赶来一看，发现是言笑梦的雷穴被抢，她就不答应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第六百一十四章 找场子


乔任女打算动手，但是这少年的四个伴当，是一个中阶天仙和三个低阶天仙，实力挺雄厚。


乔任女和言笑梦也不怕对方实力雄厚，不过糟糕的是，这里是天雷谷，她俩晋阶天仙的时间不长，符合她们身份的打斗手段，主要是无名刀法。


天雷谷内，不能出刀，要出也只能出玉刀或者非铁属性的刀，否则的话，一刀挥出去，还没斩到人，倒先把雷引来了。


不能出刀，她俩的手段就不是很多，甚至连合适的宝器都没有——毕竟两人晋阶天仙还不到一年。


当然，她俩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求助于东上人，不过这俩往昔也是门中主力，从不惧打斗的，觉得这样就去搬救兵，有点太过丢人。


几人吵吵间，陈太忠就听清了前因后果，但是令他极为不爽的，是那赤衫少年明知旁边有人在争吵，却是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就那么心安理得地修炼，真真的目中无人。


“你且等着，我现在就去寻洪家，”乔任女气得指着五级天仙的鼻子大骂，“一定要让你们让出这个位置。”


“嘿，”那位不屑地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们敢在天雷谷抢别人的位子，就不怕洪家来干涉，“没人还要占着雷穴，真不知道是哪家的规矩。”


“不用去了，”陈太忠一摆手，制止了乔任女，然后抬脚就向那那赤衫少年走去。


“你要干什么？”五级天仙刷地身形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警惕地看着他，旁边又过来一个低阶天仙，一起挡住了他。


“滚！”陈太忠口吐白光，直接将两人击飞，天雷谷中使用束气成雷，那是没有禁忌的，而且隐隐还有加成的效果。


这一击，他用去了两成的灵气，而他已经是高阶天仙，两成灵气的束气成雷神通，直接将两人击飞三十余丈，重重地撞到山石上，登时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那赤衫少年见状，再也不能装作看不到，“蹭”地就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是巅峰的四级天仙，随时能突破五级的样子。


他们这一行人，两个中阶天仙，三个低阶天仙，怪不得敢不把乔任女和言笑梦放在眼里。


陈太忠上前两步，再次口吐白光，“滚！”


那少年已经掣出了一柄青色的小伞，见白光袭来，抬手往前一指，小伞迎上了白光。


这小伞乃是他祭炼的中阶宝器“荡雷”，可承受雷电攻击，也可以藏蕴雷电之力，施放雷电术法，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是见那白光的攻击隐含雷电之意，就想以此来抵挡。


但是束气成雷神通，除了雷还有气，而且这终究是神通，用风黄界的话来说就是：挡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


区区一把小伞，怎么能挡得住陈太忠的一击？


陈太忠这一击，用了三成的灵气，直接将对方打得倒飞出十余丈。


三成灵气的效果，还不如两成，除了那小伞起了作用，主要是因为，那厮身上白光一闪，竟然硬生生地化解了不少力道。


居然又是护符！而且是能挡住陈太忠束气成雷一击的护符，由此可见，少年的来历真的不凡，怪不得敢强抢别人的位置。


不过这护符的效果也是有限，并不能完全卸掉这一击的力道，那赤衫少年虽然飞得不远，重重地撞到山上之后，脸上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最后硬是憋得头上青筋蹦起，好半天才平缓下来。


一口血都到嗓子眼了，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把血咽下去了，但是陈太忠看出来了——无非就是个初阶玉仙做的护符！


若是中阶玉仙做的护符，那就是精血用得少了！


护符这种玩意儿，遇得多了，也就看出门道了——陈太忠遇到过太多的护符。


这不是说他运气有多糟糕，虽然他的运气也确实够糟糕的，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遇到那些来头大的主儿，他一般不会退缩，总要硬碰一下，如此一来，当然会遇到很多护符。


那少年一口血咽下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白光又打了过来，“我管你是谁，滚！”


这一下，护符的白光微微闪了一下，直接碎掉了，而那少年又重重地撞在山崖上，登时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陈太忠看也不看他一眼，走上前，捡起掉落在地的青色小伞，微微颔首，“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笑梦……送你了！”


“这是方真人送给小主人的，”一个低阶天仙没命地扑了过来，“你们竟然敢强抢？”


“滚！”言笑梦身形一闪，冲着此人裆下就是重重的一脚。


天仙打斗，用拳脚的时候很少见，因为效果很差，杀伤力也有限，同等情况下，手里哪怕随便拿个兵器，也比肉搏强——起码能破防。


不过气修的拳脚，不能小看，气修以灵气强横而著称，手脚上的功夫，仅次于体修，一般人还真吃不住。


尤其是言笑梦有极为精妙的身法，她在身法上的造诣，还远超乔任女，精确算计之下，她这一脚，重重地踢中了要害。


那天仙嗷地一声惨叫，登时跳起老高，然后就跌倒在地，双手捂着胯下，不住地打滚，凄厉地嘶号着。


看到他这般模样，在场的男性修者，禁不住齐齐地浑身一颤，裆下一紧，面色凝重。


言笑梦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接过了那柄青色小伞，直接塞进了储物袋，脸上甜甜地一笑，“我说嘛，哪里只有他抢我东西的道理。”


她这句话，为陈太忠的行为，做出了完美的解释：你能抢我，我自然也能抢你。


没错，陈太忠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位眼见对方大打出手，还破了真人的护符，情知再计较下去，讨不了什么好去，于是灰溜溜地走人了。


不过这件事情，显然没有完，没用了多久，洪家的家主赶了过来，他苦笑着发话，“东公子，今天的事情，真是有点对不住了。”


“这个事儿，你做得确实差了，”陈太忠不看他的脸色，只是淡淡地发话，“在天雷谷修炼的修者众多，你任人在这里抢夺位置，管理不善！”


“可是方公子，是真意宗方真人后辈啊，”洪家家主苦着脸发话，“他的族叔就是白驼门方清之真人，他想抢什么地方，我们敢管吗？”


“方清之？”陈太忠先是错愕一下，然后眨巴一下眼睛，笑了起来，“我管他是谁呢，敢抢我的地方，没商量啊，有本事让方清之来找我说话。”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方清之三个字，给他和二女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他们可以不在意真意宗的真人，可白驼门方掌门，那是实打实的顶头上司。


有这样的靠山，怪不得那赤衫少年，敢如此横行霸道。


当然，陈太忠也没有特别介意，心说方清之你要真是这么没眼色，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区区的一个白驼掌门，哥们儿还真敢跟你斗一斗。


所以他就安排言笑梦继续修炼，“你们练，我不走了。”


这里修炼虽然安全，怎奈洪家之外的人太多，有些是洪家都不便招惹的，其中肯定少不了自以为不含糊的，陈太忠不想让她俩吃了眼前亏。


然后，赤衫少年就率众离开了洪家，当着天雷谷众多修者的面，他被打了一个半死，怎么好意思留下来继续修炼？风黄界又不只是天雷谷有雷电。


不过此事显然没完，五天之后，他带着一群人再次来到洪家，也不进门，就站在外面，点名要蓝翔姓东的滚出来。


陈太忠还是在推演万里闲庭，推得正在兴起，猛地接到这消息，一时间异常地恼怒，站起身来，直接飞了出去。


在洪家大门之外，有六个天仙懒洋洋地站在空中，除了那赤衫少年，还有两个高阶天仙，三个中阶，众人很随意地说笑着，都非常放松。


待见到远处有人奇快地飞来，众人也没有收起闲散的样子，就那么淡淡地看着。


陈太忠飞过来之后，扫一眼在场的人，也没在意，而是盯着那赤衫少年轻笑一声，“小子，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打算孝敬我？”


这少年还一直在考虑，对方若是不认账，自己该如何应对，他甚至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耳听得对方直接开口勒索，他精心准备的说辞就用不上了。


可对方如此肆无忌惮，气得他浑身直抖，抬手一指陈太忠，“小子，今天你死定了！”


陈太忠原本是在微笑，闻言眼睛一眯，淡淡地发话，“你确定……今天打算杀我？”


对方若是真打算杀人，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世道本该如此。


“方师弟，莫要冲动，”旁边一个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人发话，此人是八级天仙，面目英挺，精气神十足。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淡淡地发问，“敢问阁下跟东易名上人，如何称呼？”


“这不关你事，”陈太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们来这么多人，打算干什么？”

第六百一十五章 不妙


陈太忠不回答跟东易名的关系，那宝蓝装的天仙脸色一沉，“你既然不肯说，那咱们就说正经事，听说你抢走了方师弟的宝器‘荡雷’，还给了别人？”


陈太忠眉毛一扬，懒洋洋地回答，“他能抢别人的位置，我抢不得他的宝器？”


“我不想听这些，”宝蓝装的天仙一摆手，很干脆地表示，“那就是说，你承认抢劫了？”


“你算什么玩意儿？”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哈哈，”宝蓝装的天仙仰天大笑一声，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来，“数遍西疆，敢跟我真意宗执法殿弟子如此说话，你算一号人物！”


“私人恩怨，何时轮到你执法殿出头了？”陈太忠冷笑一声，真意宗执法弟子，听起来很吓人，但是这些年他一直呆在宗门里，对此中内情很清楚。


执法弟子主要是用来维护宗门尊严的，对内惩治犯了错误的弟子，对外打击那些对宗门不敬的修者。


而陈太忠跟那赤衫少年之间，属于典型的私人恩怨，方师弟来到天雷谷修炼，那是自身的需求，跟真意宗扯不上半点关系。


为这种事，真意宗出动执法弟子，那纯属扯淡，正经是宗门弟子在外行走，遭遇到什么恩怨的话，只要不是很明显地被欺负，宗门不可能为此出头。


比如说遭遇大欺小，宗门可以出头——我真意宗弟子是有长辈的。


以众凌寡，这就值得商榷了，当然，宗门弟子占理的话，宗门依旧可以出头——想比人多吗？


宗门弟子不占理，宗门都不好出面，比如说遇到千年灵药什么的，那是各凭机缘，宗门虽然强横，但也不能挡了别人的机缘。


当然，这其间的分寸，不是很好把握，但是毫无疑问，方师弟想抢别人的雷穴，这种事情，真意宗不可能把执法弟子派出来出头。


就像蓝翔开始驱逐何家之前，因为一个任务的纠葛，何家子弟邀了隆山弟子助拳，蓝翔弟子也是邀了同门出头，但也没有打执法堂的旗号——些许纠纷，不值得。


所以陈太忠不在意对方的身份，而是眉头一挑，“你想架梁子就直说！”


“果然猖狂得很啊，”宝蓝装的天仙冷笑一声，“看来你真不把真意宗放在眼里？”


“冯师兄，你且替我压阵，”赤衫少年沉声发话，他看着陈太忠，仿佛是看着一个死人一般，“今天我要狠狠地收拾他。”


“不是要杀人吗？”陈太忠笑一笑，但是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话恁多，”赤衫少年不屑地一撇嘴角，额头亮光一闪，一道飞剑直取对方，端的是快捷无比，正是真意宗心剑手段。


真意宗以意念为先，强调以心境胜人，不过弟子们搏杀的能力也极强，比如说这心剑，就可以算是剑修的一个分支。


陈太忠掣出一柄长刀，直接斩向心剑，同时身子向斜前方蹿去，抖手又是一拳打去。


他真的看不起这四级天仙的少年，事实上，对方若是敢再说一句，此来就是为了杀人，他绝对一刀斩过去，定要将其斩为两段。


不过同时，他知道这少年不怎么怕雷电，束气成雷就不好再用了，而对方人这么多，他也不便祭出红尘天罗来。


对方是真意宗门人，他想用神识制敌，恐怕效果也不大，而对方还有五个伴当，看起来也是很不含糊的样子。


这几个人的做派，他真的有点瞧不起，根本就是地球上打群架的路数，不过不管再怎么瞧不起，他还是要留下足够强大的灵气和神识，以便应对其他人可能的围攻。


所以陈太忠就是一拳轰了过去，这是他在灵仙时学到的舍生取义拳法，此拳法到了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鸡肋了，不过揍一个四级天仙，基本上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下一刻，白光一闪，赤衫少年硬生生地扛住了他这一拳。


他不但扛住了，同时还一抬手，狞笑着捏碎了一块玉符。


陈太忠的战斗意识，哪里是这帮宗门弟子能相比的？他一见对方站立不动，登时就知道有问题，所以想也不想，就招出了圆环护身，同时嘴一张，一道白光吐出。


若对方是高阶天仙的话，他大约还不会这么托大，要利用身法避开，但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他若是也是靠身法避开的话，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尤其这厮，还招来了不少伴当，这么多人看着，陈太忠也是要面子的，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对方的手段绝对差不了。


至于说束气成雷神通，他估计也奏不了多少效，但他却还是要出手，别的不说，他要逼得对方分出灵气防御，如此一来，自然会影响到进攻的效率。


不成想，那玉符才被捏碎，一股浩浩荡荡的气势疯狂地涌了出来，晴空一声霹雳响起，一道青气如长龙一般，向他席卷了过去。


“玉仙攻击玉符？”陈太忠脸色一变，直接一个缩地踏云，想要躲开这次攻击。


但是非常遗憾，他实在太托大了，那攻击和防护的玉符，乃是同一人所制，在防护玉符起作用的时候，攻击玉符就锁定了他的气息。


此时他离对方十分近，虽然缩地踏云身法是奇快的，但是那道青气也不慢，迅疾地追着他卷了过去。


若仅仅是如此的话，陈太忠依旧有几分把握脱身，不过非常糟糕的是，晴空那一声霹雳，也是有讲究的，巨响过后，一道精神意志，直接冲向他的识海，霸道且凌厉。


陈太忠的神念，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但是真意宗修炼神念的人也不少——没有强大的神念，谈何承载“真意”二字？


所以他就被玉仙强大的神念攻击了，饶是他识海强大，发髻上又有蕴神木的发簪，这一击也击得他头晕眼花。


在赤衫少年眼中，对方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接下来，因为反应迟缓，在那道青气的追逐下，陈太忠很快就被缠住了，青气越缠越紧，他整个人很快就动弹不得。


那赤衫少年吃了一记束气成雷，再次被击飞，不过眼见对方被擒住，他根本顾不得调息，抬手抹一把嘴角的渗出的鲜血，狞笑一声走上前。


来到对方面前，他抬手就是重重的一记耳光扇过去。“你也有今天。”


然而，陈太忠虽然被青气缠得极紧，灵气运转不畅，可他修习的缩地踏云身法，是有些空间属性的，他两腿微微摆动一下，又蹿出十余米，躲过了这一记。


“还能跑？”赤衫少年的脸色，越发地狰狞了，心剑从他的眉心再次冒了出来，“待我斩断你双腿，看你再怎么跑！”


“方师弟，”那宝蓝装天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正色发话，“我们来是帮你报仇，不是要看着你杀人的。”


赤衫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得狠了，不过他也不欲得罪面前这位，只能强压怒火，“冯师兄，我只斩他双腿，也不算多大事。”


“我可不能看着你斩他双腿，”宝蓝装天仙笑眯眯地回答，“你此次拿出来的攻击符，不是杀符，只是困符，明白吗？”


原来赤衫少年回去之后，向方真人要攻击符，方真人想了想，还是只做了一个困符，因为他也有点不摸东家的底。


东易名现在的名气，实在有点火爆，闻道谷内的外人也越来越多，对于此人的出身来历，大家众说纷纭，错非不得已，没人愿意主动去招惹。


这还是陈太忠跟舒真人对战的一刀没有传出去，否则更没人敢惹。


鉴宝阁虽然消息灵通，但是当时在场的，只有雪峰观的弟子，她们自然不会自爆家丑，所以就连那负责情报的二郎，都不知道东易名的战力恐怖到什么程度。


至于说东公子，就不是特别让人信服了。


要说起来，东公子甚至阵斩了魔修真人，名气应该更大才对，然而事实上，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在场的其他人，就不知道这位竟然是斩杀石真人的那位。


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玄机真人的侄孙蔡希昭。


蔡上人暂时无法报仇，但这并不妨碍他大肆宣扬，说他才是斩杀石真人的功臣，而此事后来是被官府接手了，官方口径也是如此。


洪家和青云观的人，知道真正出手的是东公子，但是对青云观而言，东公子不过是白驼门下的一个客卿，不值得他们专门去辩护，省得让掌道大人和玄机真人不高兴。


洪家是在官府和宗派两头下注的，所以也没有去大力宣传，他们能认真交好东公子就行了——反正东公子能交出首级，看起来也不是很在乎这名头。


而真意宗也接到了魔修真人被斩杀的消息，可是他们更关注的是，幽冥界似乎开始往风黄界渗透了，至于说那石真人，已经是确确实实地死了，官府又接手此事，那么，到底是谁斩杀的，就不重要了。


所以现在找东公子麻烦的这帮人，只是知道此人很强，跟东易名有关，却不知道此人的战力，强到逆天。

第六百一十六章 棍使刀招


然而，就算不知道东公子真实的战力，同来的这些人也有个共识：可以擒下东公子，也可以狠狠地羞辱，但是如非必要，不要杀人。


关键还是，东易名的名头越来越大了，且不说东家背后还有什么人，只说在闻道谷得了好处的，也要感念东易名。


须知在闻道谷有收获的，不止是蓝翔派内部的人，外面也有人因此登仙，这番因果，很难不跟东上人挂钩。


现在东易名在西疆的影响力，大约就已经超过了一个门派的执掌，整个蓝翔唯他命是从，而外围还有一些势力，其中不乏底蕴深厚者。


尤其是，闻道谷就摆在那里，将来不知道还会产生多少机缘出来，所以就算是真意宗弟子，也不愿意将东易名得罪死。


可是，赤衫少年不这么看，他跟东公子的仇结得大了，心说此人只是东公子，又不是东易名本人，只斩他两条腿，算给东易名面子了。


他想快意恩仇，那宝蓝装的天仙犹豫一下，向洪家的山门看一眼，低声发话，“就算你是这么想的，在这里……合适吗？”


洪家那里，有几个人站得远远的，冲着这里张头张脑，而大家可以想像得到，隐身观看的人更多，一旦当众斩掉东公子双腿，东易名很容易得到消息。


“冯师兄你是说？”方师弟的眼睛一亮。


“先将此人下了禁制，”冯师兄冲他一挤眼，“把人带走再说。”


方师弟此番请来的人，全是跟他身份相若的，不是家族子弟，也是身后有玉仙级别的师尊撑腰——搁在地球上，这就相当于是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圈子。


他们虽然不欲得罪东易名，但是个顶个也是不怕事的，想的就是将东公子擒走，狠狠地羞辱一番之后，将人的双腿斩断，然后丢弃掉。


没有了目击者，就算东易名找过来，他们也不怕，身后有人撑腰，倒不信东易名你敢搜魂。


哪怕东家势力很大，再大还能大过真意宗去？实在不可力敌的时候，大家躲进宗门，也就没事了。


赤衫少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说辞。


不能当着洪家人的面蹂躏对方，这让他感觉有点遗憾——报仇不太彻底。


不过能斩掉对方双腿的话，也能发泄掉大部分的怨气，所以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眯眯地发话，“冯师兄高见。”


“方真人的护符时间也快到了，”冯师兄掣出一张宝蓝色的大网，向被青气缠绕的东公子丢过去，轻笑一声，“你再跑啊。”


“商量完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手中勉力摸出一根黑乎乎的棒子，向身边的青气狠狠一戳，却是棒使刀招——无意刀法。


事实上，刚才的神念攻击，并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强大，他只是微微失了一下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若想逃脱青气的追踪，并不难。


而那道青气的给他的感觉，威胁也不是很强烈，他隐约觉得，这道青气隐含着的，是一股“掌控”的意境。


拿人用的！陈太忠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他反倒不着急脱身了，心说我倒要看你们想干点什么。


若对方不是丢出缚灵索之类的东西，仅仅是掌控意境袭身，他真的不怕，根据他的经验，在掌控之下，他还能做一些微小的动作——尤其这掌控不是真人亲自施为，他就更不怕了。


所以，他悄悄地掣出一个玉瓶攥在手中，里面是老易赠给他的毒——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倒不着急使出。


待听清对方打算的时候，他就不想坐等双腿被砍了，一边悄悄打开玉瓶，手指盖住瓶口，只等放毒的那一刹那，同时就想驱动长刀，破开青气。


怎奈那长刀也被青气所裹挟，驱动起来太难，他想再取一柄长刀，结果发现须弥戒里，只有两把中阶的宝刀了。


他修习的无名刀法，强大是很强大，怎奈太坑刀了，尤其是前一阵跟楚惜刀切磋，又毁掉了两把，刀不够用。


中阶宝刀想破开玉仙的掌控，威力似乎有点不太够，陈太忠暗暗嘀咕，或者……我应该考虑，将本命法宝炼为一柄刀？


不过这时候，由不得他想很多，他才要取出这把刀，猛地扫到了一根黑黢黢的棒子。


这根棒子他有点印象，大约还是从青石城周家灵仙手里抢来的，棒子不长，但是坚硬无比，他曾经以为，这棒子有什么奥秘，所以尝试过用中阶宝刀去砍棒子。


试验证明，不用灵气的话，宝刀不会在棒子上留下什么痕迹，至于用灵气去砍——他吃撑着了，去做这种试验？


那就是它了！陈太忠掣出棒子来，狠狠“一刀”斩向青气，虽然动作不大，也很缓慢，但是将无意一招，体现得淋漓尽致。


棍子划过之处，青气被划开一条大大的裂缝，陈太忠见状更不犹豫，紧接着又是一刀无意斩出！


“这是？”宝蓝装的天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人竟然破开了真人的困符？


陈太忠第二刀使出，人已经蹿出了青气，张嘴厉喝一声，“滚！”


宝蓝装天仙知道此人有音攻的雷电神通，不敢轻攫其锋，也顾不得操控大网了，身子猛地一闪，暴退出百余丈去，然后他就是脸一红，我擦……白光呢？


陈太忠根本不可能把灵气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对方一躲，他可真的是灵气匮乏了，他只是稍微恐吓一下，然后一个缩地踏云，来到那赤衫少年身边，手起棍落。


无名刀法第五式——无意！


一直以来，他都保持着一分克制，不想对这家伙下狠手，主要是他难得的有了相对稳定的生活，很享受这份惬意，不愿意做太出格的事。


但是对方都要斩掉他的双腿了，这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尤其是双腿被斩落之前，他估计还会受到很多的屈辱。


你不想我好过，那大家就都不要好过，所以这次，他再也不肯留手了。


一道青光闪过，棒子狠狠地砸到了赤衫少年的腿上。


这一次他是全力出手，纵然对方身上白光剧烈地闪起，但不过是刹那间，耀眼的白光登时崩裂开来——楚惜刀有言，无意一刀，可斩真人。


何况仅仅是真人做的护符呢？


然后，就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呼。


在场众人再次看去的时候，才发现赤衫少年全身自膝盖之下，已经荡然无存，空中弥漫着血雾和和各种残渣。


陈太忠一刀，哦不——是一棒子，竟然将方师弟的两条小腿打得粉碎！


趁着对方疼痛难忍、头晕眼花之际，他又是一记神识攻击，直接将此人打得向地面跌去——真意宗人的神念都很强，但是心神失守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贼子尔敢！”有三个人掣出兵器和宝器，扑了过来，还有一个人向赤衫少年冲去，想要在他落地前接住。


只有那宝蓝装的冯师兄，警惕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太忠躲闪两下，根本不跟他们交手，直奔那冯师兄而去。


“原来不止是中阶天仙啊，”冯师兄冷笑一声，祭起一颗碗大的晶莹珠子，狠狠地向他砸了过去。


他这话不是猜测，能斩开真人的困符，而且真人的护符，也是一棍子敲碎，这样的战力，不可能属于中阶天仙——谁家中阶天仙能有这么猛？


这珠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路数，陈太忠非常清楚这一点，他身子一晃，直接避开，也不管那珠子会不会自动追踪，抬手一棍，狠狠地“斩”了出去。


“我跟你有那么大的仇吗？”冯师兄脸上泛起一丝慌乱来，身形再次暴退，“是我制止了方师弟胡来的。”


他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掣出一张符箓，这是他从族中拿到的挪移符。


“你不是个好东西，”陈太忠的神识再次击出。


不过他也知道，真意宗的弟子，神念比别人强很多，他的神识，未必能强过眼前这个八级天仙多少。


但是他这个神识，只求扰乱对方一下，有心算无心，能迟滞一下对方的行动，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下一刻，对方的身形果然一滞，陈太忠更不答话，口中白光一闪，“咄！”


这次是三成灵气的束气成雷，他不相信对方能挡得住——赤衫少年能挡住，那是身上有避雷手段，但是真意宗并不是雷修门派，懂得雷修手段的，只是极少一部分人。


果不其然，冯师兄身上白光一闪——这是必然的，然后整个人身子一僵，身躯向后方抛落。


陈太忠根本不带任何犹豫的，抬腿就追了过去，抖手打出了红尘天罗。


这个时候，红尘天罗能起的作用，跟一般的束缚型宝器别无二致，也不怕人认出来。


不过，就在打出红尘天罗的一瞬间，他身形有一个微微的迟滞，狐疑地向斜上方看一眼。


“你怎么敢这么使用灵气？”宝蓝装的冯公子见到一张大网罩下来，虽然他身体僵硬，无法避开，还是忍不住大声喊道，“师弟们……他灵气没多少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谁是黄雀


在诸多天仙围攻之下，不注意灵气的损耗，这是一个错误。


冯师兄就想不通，你怎么敢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他不明白东公子的战力，也不明白束气成雷所需要的灵气。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估算出，对方的灵气不多了，没错，这是一个精细化的时代。


宗门弟子的战斗应变能力，或者赶不上某些身经百战的散修，但是在灵气估算方面，宗门里也是有相关知识的——他们有能力搜集大量的信息，从而做出有针对性的判断。


这种系统的培养，强过太多的散修。


简而言之，冯师兄非常肯定，对方的灵气不多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陈太忠的身子就晃了一晃，蜡黄的脸上也有些病态的红晕。


他一抬手，给宝蓝装的天仙下了禁制，然后收起红尘天罗，手中短棒指向此人喉头，厉喝一声，“你们都给我停手，否则……他死定了！”


那四人原本吓得准备飞逃了，见到眼前这般景象，先是一怔，然后犹豫片刻，齐齐冷笑一声，从四个方向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救治方师弟，倒没有逼得特别近。


陈太忠虽然抓了一个人质，然而，人质这一招，在风黄界好像不太好用，众人忌惮归忌惮，但还是缓缓地围了过来。


他从冯公子手里拿下挪移符，又取下了对方的储物袋，然后裹着人，来回乱窜了几下，因为灵气不够多了，能腾挪的距离有限，始终摆脱不了四人的围堵。


他想一想，索性狞笑一声，抬手凝出一滴精血，缓缓点向冯师兄的额头，“既然他们不给你面子，那你就认命吧。”


他没说要使用什么手段，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


一身宝蓝装的冯师兄，早就不见了刚才的意气风发，他面如死灰，大声地喊着，“慢着，我对阁下没有恶意，真的没有……”


就在这时，有人厉喝一声，“这厮……用毒！”


那四名围上来的天仙闻言，脸色齐齐一变，催动气血感受一下，登时就愣住了，其中唯二的那个高阶天仙反应极快，转身就走。


“哈哈，”陈太忠得意地狂笑着，心里还是在感叹，终于还是用出毒了，哥们儿本来，真的不想用的啊……


就在他的手指堪堪点上冯师兄眉心之际，一道庞大的神识从空中狠狠地撞了过来，有人冷哼一声，“小子尔敢！”


这一记攻击来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而且神念之庞大，还超过刚才那道攻击护符，绝对是玉仙亲自出手了。


“来得好！”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身形一动棍子一挑，直接让那冯师兄出现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对遭遇偷袭早有准备，自打他用天目发现空中有些异常，就知道十有八九，还有玉仙埋伏在一边，否则的话，他根本不屑用毒对付在场这些人。


甚至他凝出精血，都是在诱使对方出手，他根本没有特殊的使用精血的法门，只会一个奴印，而奴印这东西，很容易就能被高阶修者解除。


现在毒已经开始发作，对方出手，他直接推出去冯师兄做挡箭牌。


然而，玉仙一旦出手，又岂是那么容易误中副车的？


隐身的真人也有算计，说良心话，他是不想出手的，他看得很清楚，对方虽然隐藏了修为，但不过是个七级天仙——正是因为他查看修为，才被陈太忠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他此来是保护这六个弟子的，而且东易名的存在，让他不能随便出手——一旦出手，就坐实了大欺小。


可是他稍微一犹豫，方家弟子就被打断了双腿，眼见冯家弟子又要遭遇不测，他实在不能再坐视了，终于悍然出手。


然而，那东公子硬是了得，竟然在他偷袭即将得手之际，将被保护的目标顶了上来。


不过这位真人对神念，操控得极好，仓促之间遇到这种事，竟然能将神念一偏，击向一边，令暴风眼中心的冯师兄躲过了一劫。


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手段了，神念跟术法、技法和神通不一样，没有什么人的神念攻击，可以做到追踪的，能引偏已经大不易了。


事实上，绝大多数神通都不能追踪人，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便是如此，神念想要追踪攻击他人，起码是要到了真仙的地步，才有资格考虑的。


陈太忠的小神识可以附着和感知被追踪的对象，但那仅仅是神识，用来感知的，至于直接攻击人的，偏重于念头，两者合称为神念。


闲话少说，这隐身的玉仙稳稳的神念一击，竟然被对方防住，他偏开神念的同时，心里也微微一惊：这厮竟然早就发现我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陈太忠已经丢开身边的宝蓝装天仙，一个缩地踏云，就移到了此人身边，抖手就是一棍，同时厉喝一声，“找死！”


这是他凝聚了半天气势，才攒出的一刀，虽然是加成效果有限，但是多一分就是一分。


此刻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无力？这是极为狂野和狰狞的一刀！


上当了！这玉仙见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心里就知道坏了，身子猛地一个瞬移，想要躲开这束气成雷的神通。


他在一边看得够久，知道这道白光迅捷无比，还有雷电和冲击的属性，他虽然是玉仙，自问也不能稳稳接下这一击。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只是很简单地喊了一嗓子，根本不见白光，反倒是那追踪而来的凌厉一棍，让他生出了躲无可躲的感觉。


刚才的旁观，他也看出了这是棍使刀招，能破开方真人的困符，想来威力也不小，但是只有真正直面这一刀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刀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陈太忠酝酿已久的一刀，不但有威力上的加成，还有速度上的加成。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加成不是很多，但是速度上的加成，实在太过可怕了，这种可怕，远远超过威力上的加成。


很多人爱用“生死一线”来形容情势危急，很多时候说的就是时间上的毫厘之差。


尤其是已经臻达一定极限速度的行为，想要再提速，是相当不容易的——以地球上百米赛跑为例，零点零一秒的差距，就决定你是平了世界纪录，还是破了世界纪录。


陈太忠这一刀，牢牢地锁住了对方，令对方逃无可逃。


那玉仙心知不妙，不过这时候，他想跑都晚了，只能仓促祭出一根粗大的柱子，狠狠地迎上来，心里却是在暗暗地苦笑：有没有搞错，区区的一个天仙，竟然逼得我把灵宝都祭出来了。


他取出的这根柱子，相当地不俗，乃是真意宗大部分真人都要祭炼的三才柱。


三才柱可以做为三才阵的阵眼，若是由他掌控三才阵法，再加两个天仙配合的话，可阻玉仙、可诛玉仙，也可以保护阵中的弟子。


若是三名真人的三才柱组成三才阵，威力更可叠加。


这柱子是如此地重要，使用的材料肯定不会差了，这位也是被这一刀逼得没有办法了，才光秃秃地祭了出来，打算硬捱一下。


哪曾想，两根棍子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嗵”的一声大响，然后……三才柱竟然硬生生地被打得飞了出去。


“什么？”这玉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祭炼的灵宝，竟然硬生生被对方打退了，这怎么可能？


须知设计三才柱时，设定的假想敌就是玉仙，此柱不但坚韧，而且异常沉重，区区一根不长的短棍，怎么打得飞三才柱？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没有天理的事情还在后头，下一刻，他心神一震，丹田猛地抖动了一下，全身气机登时一滞，好悬一口血吐了出来。


坏了，这是三才柱受损了！他的心猛地一沉。


陈太忠一棒子打掉对方的柱子，下意识地看一眼手中的棒子，发现竟然毫发无损，心里登时大喜：这棒子原来如此神奇！


他使用无意的次数也比较多了，心知刚才那碰撞的力道，就算是高阶宝刀在手，也必然是个崩裂的结果，只不过能用刀气勉强维持个形状罢了。


当然，眼下不是他感慨的时候，他的棒子向前一指，又是一刀斩了过去，“我让你大欺小！”


这位灵宝受损，气机正乱着呢，见状忙不迭地打出七八颗珠子，口中大喝一声，“咄！”


要说陈太忠在战斗最烦的是什么，除了护符，就是各种不知来历的古怪玩意儿，不知道来历，就不能硬接，只能躲避。


可是一躲避，就很可能贻误战机，虽然他为此得出了一个打法，那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然而面对玉仙，好不容易抢到个先手，就这么放弃，委实令人扼腕。


但是他不躲还不行，那可是玉仙打出来的东西，能轻视吗？


他一个缩地踏云，斜斜地躲开那几颗珠子，嘴巴一张，就是一道白光打出——这束气成雷就算耗费灵气，他也要用了，好不容易抢到的先手，不能就这么让出去。


那玉仙身子又是一个横移，让过白光，待看到刀光再次袭来的时候，他的身子一晃，刷地不见了踪迹。

第六百一十八章 解毒费


“卑鄙，无耻！”陈太忠高声地叫骂着。


经过天目术细细的扫视，他终于确定，偷袭他的那个玉仙，是用了一张类似挪移符的宝符，直接跑路了。


这令他极为的愤慨，“你怎么就跑路了？你怎么就敢跑路呢？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没错，那位是真的跑路了，甚至连那根柱子都没顾得上收起。


而那厮打出的珠子，只是几颗烟气障目珠，珠子破裂之后，能生出极浓的烟雾，可以遮掩人的行动，不过这种珠子，根本不是一个玉仙该持有的。


障目珠的范围不大，就算最好的，也不过遮蔽几里地，这点距离，中高阶天仙都基本上用不到——也只有特定的情况下，可能用得到。


这几颗珠子，大约是那真人给什么小辈搜刮的，却用在了这里。


而那玉仙打出这几颗珠子，目的也很简单，为自己争取一线时间，好激发挪移符。


陈太忠这是又一次被忽悠了，最让他感到气愤的是，忽悠他的不是散修，也不是血灵派燕上人那种比较没有节操的主儿，而是堂堂的真意宗弟子。


好歹是称宗的门派，好歹是堂堂的真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他呲牙咧嘴半天，才冷哼一声，抬手一招，直接将柱子招到手中，塞进须弥戒，然后一转身，去找那六人的晦气了。


六个人里，残疾了一个，跑了一个，剩下的四个人，都在现场待着，大家虽然中了毒，也不是一步都跑不了，关键是，他们看到有真人出面了，就觉得没必要跑了。


正经是留在这里，能尽快地拿到解药，好尽快解除身上的毒素。


待看到东公子将真人打走，众人登时就傻掉了，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有没有搞错，真人被打得直接挪移走了？


大家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时候想跑，就有点晚了——毒性发作得更厉害了。


陈太忠走上前，大喇喇地将四人和那赤衫少年制住，这些人根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那宝蓝装的天仙，不可置信地问一句，“你……你竟然打跑了利真人？”


“多嘴，”陈太忠走上前，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然后冷冷一笑，“我杀得了魔修的石真人，他跑得了，算他命大，算他够不要脸！”


他没觉得说杀石真人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不成想那几名真意宗弟子闻言，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魔修真人是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难道是你们这几只蝼蚁杀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摸一摸下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的事……我不发威，你当我病危？”


“方师弟……你怎么能这样？”有人高叫一声，却是刚才那个照顾方师弟的家伙喊了起来，“我自认平时对你不薄啊，你怎么领我进这样的火坑？”


大家若是知道，要对付的人，是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谁还敢这么大喇喇地前来？


“我……”赤衫少年失血过多，脸色有点苍白，精神也极其萎顿，尤其是他听说东公子的战绩之后，脸色越发地白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怎么敢来找他？”


“我要没能力杀真人，就活该受你欺负了？”陈太忠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大脚踩在他的脸上，轻笑着发问，“欺负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在下……认栽，”赤衫少年终于肯面对现实了，不过他心头一口气咽不下去，还是不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若阁下肯就此放手，前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陈太忠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好半天之后才止住笑声，“合着我这人这么好欺负，你想找我的麻烦，就来找我的麻烦，惹不起了，就一笔勾销？”


“我的腿已经被你打断了，”赤衫少年忍气吞声地回答——我都这样了，一笔勾销还不行吗？


“我要没能力的话，就是你打断我的腿了，”陈太忠冷笑一声，“想要一笔勾销？你做梦吧，这事儿没完！”


“啊？”有人忍不住轻呼一声——这样还算事儿没完？


倒是那宝蓝装的冯师兄看得透彻，长叹一声，也不说话。


就在此刻，一道人影从洪家电射而出，四下张望一下，冲着此地就飞了过来，来到近前，才降下身形，甜甜一笑，“原来公子无恙。”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翔双娇之一的乔任女。


“我说，你能好好地修炼吗？”陈太忠眉头一皱，“这才进雷穴三天多，不到四天，就又出来了？”


“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乔任女暗暗地撇一撇嘴，“不在状态了，出来散散心。”


“你看好他们五个，”陈太忠冲着这几个人指一指，“还有一个家伙漏网，我去捉他回来。”


说完之后，他腾空而去，刚才在游斗躲闪的时候，他还没放毒的时候，就下了几个小神识，后来毒性发作，这些人虽然是真意宗弟子，神念惊人，却也都没顾得上查看。


那个高阶天仙也是如此，只顾狼狈逃跑了，根本想不到已经被对方神识附身。


只用了半个小时，他就将躲在两块巨石缝隙中驱毒的那厮擒了回来，而其他五人见状，也没表现出有多么吃惊——对方是能斩杀真人的存在，这点手段，并不算意外。


陈太忠想一想，扣下了所有人的储物袋，然后拎过那五个人来，“给你们家里传话，高阶天仙五百灵晶，中阶的二百……灵晶到了，我就放人。”


这个价钱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对方若不是一群“二代”，这样的价格，足以让一般的称号家族吐血。


“东上人，你已经夺了我们的储物袋，”最后被擒的高阶天仙回答。


他在这一群人里，算是个人缘比较差的，旁人都知道，此行有利真人暗暗随行保护，他却不知道，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见势不妙逃跑的。


而大家的储物袋里，虽然物资不多，但是此来是为了打一场硬仗，高端的东西也不少，他想在同伴面前彰显能力，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怎奈他中毒在先，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施展，就都被人夺走了。


只是这一方面的损失，就令他心疼得想哭——我的损失已经超过五百灵晶了，你还要？


“给你们施毒解毒，不要灵晶吗？搞清楚，是你们惹上我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然后他声音一冷，“谁不想出灵晶？直接说！”


谁敢直接说？大家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然后陈太忠又发问了，“刚才大欺小的利真人，谁能把他的情况说一下？”


这五位登时闭嘴，出卖同门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不过陈太忠也不为己甚，姓利，一级玉仙——知道这些消息，不愁打听不出来人。


这五人处理完，就剩下那断腿的赤衫少年了，大家心情都不好，没心思过问，只有那冯师兄开口发话，“方师弟这里……要交多少灵晶？”


“他？嘿，”陈太忠冷笑一声，“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哪里是灵晶能解决的？”


说完之后，他又想一想，索性直接就将五人放了——你们回吧，灵晶送到的时候拿解药。


遭遇围攻，这令他很不爽，但人家是帮同门的忙，也不能说就是罪无可逭，而且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事实上的伤害，先抢储物袋，再勒索灵晶，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有人可能自行解了毒，那也无所谓，对方解毒也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他深信这一点，而且，就算对方能自行解毒，名义上总是欠着他的灵晶，他等悟真之后，什么时候想要，还可以前去讨取，倒不信对方敢不给。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家伙身后都有些势力，他将人全扣下，等于同时得罪好几个玉仙，陈某人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真来一个舒真人那样的玉仙，他估计也还只能是跑路。


这些都是借口，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看这五个人。


指望洪家吗？不带这么逗的。


理论上讲，言笑梦和乔任女倒是可以胜任看守一职，但是她俩见了玉仙能反抗吗？那是在找死，而且她俩来地北道的目的，是要修出雷引，他也不想耽误她俩的修行。


而陈太忠本人，也不合适看守，他要前往真意宗，去寻找方家的麻烦！


陈太忠从来都不是一个能逆来顺受的主儿，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


姓方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烦，而且每一次，都能看到方真人影子，上一次还仅仅是护符，这一次却是连攻击符都有了。


所以两次击败这个小小的天仙，事情不算完，他也没打算就这么了结，此次他以牙还牙地打断此人两条腿，可以想像得到，方真人十有八九会第三次出手。


与其等着你出手，不如我主动找上门去，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无非是小小的三级玉仙，真当我不敢碰你？


抱着这样一种心态，他决定将这五人释放。

第六百一十九章 找上门去


陈太忠决定释放五人，那五人也走得飞快，至于说方师弟的下场，没人敢再问——开什么玩笑，对方是能斩杀玉仙的主儿！


他们身后也有玉仙，但终那究是身后，并非本人是玉仙，他们背后有势力，难道人家东公子背后就没势力了？


这五人离开之后，洪家的人才战战兢兢地迎上来，小心地表示：真意宗弟子前来，我们真不敢有所举动，还请东上人你谅解。


陈太忠当然表示谅解，以洪家的底蕴，根本就不敢得罪这样的人。


说句难听话，若不是洪家掌控着天雷谷，想请真意宗的弟子来，人家都不会来。


然后洪家就又发问：这个赤衫少年，您打算怎么处理？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不要好奇心那么强，”陈太忠冷冷地回答，然后提起赤衫少年，破空而去，“我蓝翔两名天仙，就在这里修炼了，若出问题，我唯你洪家是问。”


“可是……对方是真意宗啊，”洪家的修者急得大叫，真意宗，洪家真的惹不起。


“你洪家有官府的力量，”陈太忠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淡淡地一句，“别跟我说，你们保不住我蓝翔的人。”


地北道的官府，对付不了真意宗，但是整个官府体系，那不是开玩笑的，事实上，地北道的战兵出动的话，玉仙也要头疼。


“这才……真是的，”看着他离开，洪家的人苦笑一声，然后扭头看向乔任女，“乔上人，东上人此番离开，莫不是去搬救兵？”


“救兵？等方啸钦能对付了东公子再说吧，”乔任女冷冷一笑，她跟东易名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着实听了不少他的事情，所以猜得出来他是去做什么，“恨不能陪着公子前去！”


“公子这是要打上门去？”洪家这位登时骇然。


“这谁知道呢？”乔任女淡淡地回答，她虽然猜到了，但也不会随便跟人说，事关东上人的布局，她何苦乱说？


五天之后，真意宗传来消息，有人挑着赤裸裸的天仙，在真意宗山门外示威，这天仙不是别人，正是宗里三级玉仙方啸钦的后辈。


尤其是，方家那个小辈，已经被去了双腿，只留下上半截身子和大腿，整个人显得凄惨无比，真的是令闻者动容。


陈太忠也不是有意做得这么血腥，但是方家已经成为了真意宗的归附家族，真意宗山门外，有方家不少产业，可是方家的核心人物，全在真意宗的宗产里。


以他一个区区的高阶天仙，想要在真意宗的宗产中兴风作浪，那不啻于找死，所以他就是挑着那赤衫少年，时不时地在宗产之外，露一下面。


事实上对陈太忠来说，这也是一桩苦差事，因为真意宗实在是太大了。


他当初毁灭的巧器门，面积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个郡州，而真意宗的面积，足足有六个郡州那么大——起码有六个积州郡大小。


这占地，可以说近六十万里方圆了，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长一千里，宽六百里的地面，基本上顶得过半个地北道。


真意宗热闹的地方，并没有那么多，也就是七八万里方圆的模样，不过真要算起来，真意宗的疆域，甚至跟西疆的戈壁和大漠有接触。


算上修者罕至的大漠的话，真意宗的实际控制范围，可能会超过百万里。


陈太忠来到这里之后，也是很震惊真意宗的雄奇，这里山峦起伏，溪流和湖泊众多，还有草原和雪山，一个真意宗，相当于一个小小的王国，而且还是地形地貌非常齐全的王国。


能雄踞西疆宗门体系的顶端，真意宗的气派和雍容，并没有刻意展现出来，但是只须一眼望去，就能感到不凡。


陈太忠所熟悉的宗派，最高级别当是无锋门，但是跟真意宗比起来，无锋门真的是比不了……什么都比不了。


远远看着宗产内富丽堂皇、大气异常的各种建筑，真的给人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然而，这仅仅才是宗产，还不是本宗。


陈太忠甚至生出一点疑惑来，那两个被灭的称宗门派，阳明宗和天极宗，也曾经是如此地辉煌和强大吗？


能毁掉这样的大宗派，真不知道那该是什么样的力量！


感慨归感慨，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方家不住地找他麻烦，他必须强力打击。


他来了几天，活动的范围，大约在一段长约五六百里的宗产边界，而边界的外围，大部分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险峻山岭和密林沼泽。


但是合适人居住的地方，人丁极其地兴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修者家族和修者。


比如说，一个方圆百里的镇子，能住下差不多十万人，其中灵仙数千，天仙十余人，至于说玉仙，倒是不听说有，但是也没谁敢说，绝对就没有——起码过路的玉仙是有的。


事实上，这些外围虽然不是真意宗的宗产，却也紧邻着宗产，一般的玉仙不敢随便接近这里，接近了也不敢露头，以免被真意宗看到，生出什么不好的联想。


陈太忠已经打听清楚了，方家是在一个名为西凤的镇子上落脚，除了镇子上有产业，在镇外也有些灵田，是个有三四千人的家族。


因为族中在真意宗有真人存在，所以又收了几个小家族，在西凤镇也算得上一方势力。


不过这方势力，只有区区的四名天仙，有两人还不姓方，是归附家族的老祖，方家大部分的顶尖高手，都在真意宗内。


陈太忠根本没兴趣去找这“小小势力”的麻烦，他只是挑着那只留一条短裤的赤衫少年，在西凤镇外面晃了一圈，少年的脖子上，挂了一条条幅，“方啸钦，有种不要缩在宗里。”


但是这个条幅，也带给了西凤镇极大的震撼——这是谁啊，竟然敢直接叫板上宗真人？


更有人眼尖，发现被挑着的少年，竟然是方家小辈里的杰出人物方承天，不到四百岁就天仙四级，未来极有可能悟真的苗子，登时大哗。


方家人听说之后，不敢怠慢，直接派出队伍追了出去，同行的还有真意宗弟子两名。


然而，在镇外挑衅的那厮，只是晃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扑来，却是扑空了。


然而，他们虽然扑空了，却一定要将此事报知宗内的方家，意思就是说，西凤镇外出现狂徒，拿了咱方家的方承天，叫板方真人。


尤其令人发指的是，方家的希望之星，竟然被人斩掉了双腿，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而宗内方家的回信，却简单得很，只有淡淡地三个字——“知道了”。


宗外方家完全不能理解，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们去问镇上的真意宗弟子。


在真意宗宗产的外围，也分布着数量不少的真意宗弟子，这里不是宗产，但却是拱卫宗产的前沿阵地，被真意宗有效地控制着。


对于这里，真意宗的控制力度不是很强，也不会查验所有人的身份，但是有常设机构，保持了巡查的权力，一旦有纠葛，宗门弟子可以随时出动。


正是因为如此，宗外方家发现异常的时候，能及时地请出宗门弟子。


对于方家的询问，一开始，宗门弟子也表示出了适当的愤怒，说居然有人敢挑衅上宗威严，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


但是没过几天，那厮又挑着赤裸的方承天，在宗产边界处，晃了一圈之后消失不见，方家又去找宗门弟子的时候，真意宗弟子明显地态度冷淡了不少。


原因无他，真意宗不是方家的真意宗，方承天带着一大票二代，去找东公子麻烦的消息，已经在宗里传开了。


对于东易名此人，真意宗真的看不到眼里，而那么多玉仙，也不会太忌惮一个斩杀了魔修真人的东公子。


然而，看不到眼里是一回事，方承天忽悠自家弟子或者子弟去找东公子的麻烦，还是让很多真人心生不爽——合着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就带着我的人去了？


这也太不是玩意儿了。


尤其是，那五个人回来之后，将前因后果讲得明明白白——是方承天先要抢人家的位置，被痛打了一顿，后来又去找场子，带了方啸钦的攻击符，还有利真人的护送，又被东公子劈头盖脸地打了回来。


真人们没有几个怕事的，但是尼玛……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再说了，东易名不算什么，斩杀魔修的东公子也就那么回事，但是两个人加在一起，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了，而东家隐藏的战力还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不是所有的真人都会讲规矩，但是遇到这种不一般的势力，大家就必须要讲规矩了——不讲规矩的后果，可能会很惨烈。


于是大家就发现：泥煤，原来这是东家和方家的私人恩怨！


现在，东公子打上门了，不过出于对真意宗的忌惮，还只是在外面转悠，这个时候，该不该把事情搞大呢？


那些真人做出了一致的决定：己方的人先不要参与，看别人怎么做。

第六百二十章 白复生之祸


说句良心话，东公子打跑利真人的一幕，留给在场的人极为深刻的印象——利真人甚至都顾不得收起三才柱，就直接发动了挪移符。


所以那五人对于方承天，是有很浓的怨怼情绪的：咱们往日关系也不错，你非要拉我趟这么大个雷，你啥意思呢？


关系不错是不假，你认真不调查清楚，就拉我们去，是对我们的不尊重啊——合着我们在你眼里，是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奴仆？


真人们明白自家子弟的感受，也有点头疼东家的战力，所以才做出观望的决定——终究是人家的私人恩怨，咱们涉入太深并不好，先看看别人怎么做吧。


至于说朋友情谊？你们跟着过去，连储物袋都丢了，还中毒欠下了灵晶，这也算是尽了朋友的情谊吧？


大多数真人都是这么想的，别人家的战力消耗了，是别人家的，咱家的战力不能随便消耗——咱也不是不动手，等到宗里关注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不迟！


大多数人有了这个决定，那么，就连镇子上的真意宗弟子，都提不起兴趣来对付东公子。


宗外方家对此异常愤怒，说被残害的是宗中弟子，对方来意，直指宗里方真人，这是对真意宗的挑衅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这关你宗外方家屁事！真意宗弟子有点不高兴，你们没权力对宗中事务指手画脚，真不服气的话，你让宗内方家向宗里反应，至于你们呢……省省吧。


这个态度也不能说就错了，但是宗内方家……又怎么能跟宗里提起此事？还不够丢人的呢。


须知方家是有真人的，你自家有真人，对付不了一个天仙，反而要向宗里求救，这得笑掉多少大牙？


事实上，自打知道东公子能越大阶斩杀魔修真人，大家就知道，方家这次是要头疼了。


方真人一旦出手，就铁铁坐实了以大欺小，若东家什么都不是，以大欺小也就欺了，可是现在看起来，东家并不是个软柿子。


尤其悲催的是，方啸钦就算出手，也未必奈何得了对方，须知对方可是斩杀了魔修石真人，打走了宗内利真人的主儿。


既是大欺小，又未必打得过，方家坐蜡是一定的了，这时候帮方家，并不是好的选择。


以方啸钦的面子，倒也能请出中阶玉仙来，可是……让一个中阶玉仙去对付一个天仙？咱不带这么逗的。


这就是前一段时间，玄机真人面临的问题：找个什么人去收拾姓东的呢？


若是陈太忠直闯真意宗的山门，那也好说了，他不敬在先，真意宗里除了玄仙，中阶和高阶的玉仙也不少，可以直接出手抹杀。


但是他只是摆明车马，要碰一碰方啸钦，大家于是就又想到，这是私人恩怨，不涉及宗门尊严，那么，何必强行介入呢？


因为私人恩怨，导致宗派招惹了劲敌，肇事弟子要被追究责任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导致巧器门灭门的白复生，虽然已经身陨了，但是巧器门残余的弟子，依然将白家灵仙之上的子弟，全部诛除！


要说起来，白复生还没做错太多，他东莽之行，就是奉宗门之命去的，身为令史，也有很大的临机决断权力。


但是巧器门弟子不说这个，就说白令使在东莽狗拿耗子多管了一桩闲事，好吧，藏弓涉及巧器门弟子，不算闲事，但是……随便滥杀无辜总是真的吧？


滥杀无辜是个人行为，却导致了巧器门的灭门，白家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还好，白家总共也没几个人，执行的过程，也不算多么血腥。


受这些因素的干扰，目前的真意宗，暂时没有人会为方家出头。


陈太忠不知道真意宗的风向，他隔三差五地扛着方承天出来晃一圈，如此三次之后，直接把人打晕装进袋子里，扔进了通天塔中。


他把人往通天塔里一扔，真意宗宗产的一个小院里，猛地就传来一声惊呼，“混蛋，这精血感应，怎么彻底消失了？”


方啸钦最近没有现身，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坐视，方家这次丢脸丢大了，他必须要打一个漂亮的反击，才能挽回名声。


该怎么反击呢？那就是通过精血指引，找到姓东的行踪，然后集中战力，一举将人拿下。


方真人也祭炼有三才柱，宗内方家不缺天仙，只要能找到那厮的藏身之处，猛地出动，三才阵下，不信拿不下那厮。


方啸钦都已经想好了，人可以不杀，但是两条腿必须留下，东易名来了都没商量，你敢断我方家人的腿，我方家自然要以牙还牙。


最近一段时间，他就一直在捕捉方承天的精血气息，不过这个气息有点不稳，时强时弱的，不是很好判断方向，所以方真人不着急出手，他能成就真人，当然不缺乏耐心。


他等的就是最合适的时机，雷霆一击达到目的——眼前的耻辱再多，不过是一时的，等他拿下那厮的双腿，耻辱什么的，就都是过眼烟云了。


不成想，观察来观察去，方承天的精血气息猛地没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等了一个中午，还是没有丝毫的显示。


这下他就着急了，要不是方承天的命牌没有开裂，他几乎要认为，对方已经下了杀手。


可是，没了精血的信息，他想再找姓东的，那就太难了。


陈太忠将人扔进通天塔，自然也是在防备可能的精血追踪，对于这个东西，他并不陌生，当初在洄水河畔，王艳艳被人下了一滴精血，就招来了某个家族的穷追不舍。


那只是小小的灵仙家族，都能通过精血追踪的手段寻人，方家可是有玉仙的存在，怎么会不通这一套呢？


所以他在带着方承天赶路停留的时候，非常注意各种气机变化，坚持了多久，他甚至能通过天目术，隐约观察到一丝气血相连，一端是在方承天身上，一端来自真意宗中。


他发现了天目术的新的运用方式，托这个新应用的福，他也能反向发现方家的动作，有时动作意图很明显，他就要拎着方承天换个地方。


他不是不敢跟方啸钦碰面，若是方真人敢跳出来跟他单挑，他绝对会迎战。


但是对方一直躲在真意宗里，通过精血气息追踪和感知他的位置，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目的显然不单纯，他自然也不会令对方如愿。


在将方承天示众三次之后，方真人依旧没有露面，陈太忠就知道，这个方案执行不下去了，得换一种方式了。


于是他直接将方承天扔进通天塔，隔绝了精血气息，下一步，他就要拿宗外方家开刀了——我叫阵了，你不理，那就别怪我拿你家人开刀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耐心地埋伏在西凤镇的周围，观察方家人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方家的院子里走出十几个人来，来到镇外之后，放出一艘灵舟，众人上了灵舟疾驰而去，其中有一个天仙，是在灵舟外飞行，护卫着灵舟。


就是它了，陈太忠隐身直追，来到灵舟前方，猛地现出身形，大喝一声，“给我停下，要不然，杀无赦！”


“混蛋，你找死？”那护卫的天仙才是三级，修为不高脾气不小，见到居然有人敢拦住自家的灵舟，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就直了，不可置信地发话，“你你你……你姓东？”


“停下灵舟，”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都给我滚出来，我不杀人！”


回答他的，是灵舟上的弩炮，很显然，灵舟里的人也发现他是谁了。


不过这灵舟的级别，还是低了一点，方家虽然有真人，但是宗外的方家，不能跟宗内方家比，这灵舟不过是初阶宝器级别的战舟，进攻和防御能力，都不是特别强。


然而话说回来，大部分的称号家族，都未必能拥有一艘初阶宝器的灵舟，更别说是战舟了，可见真意宗这条大腿，有多么粗壮了。


灵舟不错，可灵舟上的家伙，实在有点冲动，那天仙见状，就知道大事不妙，果不其然，黄脸瘦高汉子身形一闪，就躲开了弩炮的攻击。


要坏事！他想也不想，直接打出一团白芒，又掏出一颗丸药咽下，气息开始疯狂地上涨——很显然，这是透支类的丹丸。


陈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轻轻巧巧避开那白芒，然后身子前蹿，一棍子打向那战舟。


战舟是相当灵活的，防御也高，但是他一棍子敲下去，整个战舟被他打做两断，登时血花四溅，两截战舟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阁下未免太过分了吧？”那天仙只看得睚眦欲裂，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了，“以你的修为，好意思大欺小吗？”


说是这么说，他的气息也攀升到了中阶天仙的程度，但是并没有继续出手攻击，而是先裹住了那两截断了的灵舟，好让上面的人有时间掣出飞行灵器逃生。


“冒犯上位者，杀！”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丫只看到我大欺小了，不见是你家的战舟先打我的吗？


那天仙也知道自家的指责有点靠不住，若是对上其他人，他还敢仗着势力强辩，但是对上这位，他也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抢救族人身上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利真人的勇气


陈太忠也不着急出手，而是手持短棍，站在那里，淡淡地发话，“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谁敢妄动……杀！”


见他一棍子就打断了初阶宝器的战舟，方家人也终于意识到，双方的差距有多么大了，就算有使用灵器飞出灵舟，也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地停留在空中，任由对方发落。


陈太忠很不客气地发话，“刚才那一弩炮，是谁发射的？”


“是我！”一个年轻的中阶灵仙发话了，他有着中二少年的血性，“大丈夫敢作敢当，都是我的错，不关别人的事。”


“你少胡说八道，”一个高阶灵仙飞过来，抬手就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太忠，尴尬地笑一笑，“东公子，动手的人，已经被您杀了，这个孩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饶他这一遭。”


陈太忠一棍子……一刀斩下去，有个倒霉鬼正好首当其冲，不幸被打做了一团血花。


而对方的辩解，只是想保护住这个颇具血性的族人。


“小家伙胆量不错，”陈太忠冲那中阶灵仙呲牙一笑，“说句实话，对于你这种有勇气的年轻人，我还是比较欣赏的，或者，你心里还想着，莫欺少年穷……想着在未来某一天，能超越我的修为干掉我，对吧？”


“没错，”年轻人傲然地点点头，他已经豁出去了，没啥不敢承认的。


“你别胡说八道，”高阶灵仙一抬手，又重重给他一个耳光，然后扭头冲陈太忠谦恭地笑一笑，“孩子不懂事，您多体谅。”


“没事，谁家少年不张扬？”陈太忠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摆一摆手，“年轻嘛，没什么不可以，我要是不给你机会，倒显得我怕了你似的。”


高阶灵仙闻言，微微松一口气，总算是没事了。


下一刻，陈太忠口一张，一道白光打出，直接将此人下半个身子打爆，化作一团血光。


“你……”高阶灵仙直看得睚眦欲裂。


那中阶灵仙也没想到，对方才说放过自己，就使出如此狠毒的手段，他肚腹之下全没了，可是偏偏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抬手指向对方，一脸的愤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


“我不怕你追赶，真的，”陈太忠微微一笑，笑得异常灿烂，“但是你非要承认，是自己开的弩炮，我要是不杀你，别人还以为我怕了你方家。”


“就是我开的，你待……”那灵仙话说到一半，嘴里吐出一口血来，“你待如何？”


“那你回去养伤吧，”陈太忠哈哈一笑，笑得异常畅快，“下一次，你再冲我开一炮，我还不杀你，不过，你得能先活下去。”


“噗～”那灵仙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口急速起伏两下，没了气息，不过他到死的时候，都是双眼圆睁，显然是极其不甘心。


“好了，你们也别说了，”陈太忠戏弄那年轻人半天，只觉得念头通达了不少，于是背着双手，开口发话，“今天你们出来，肯定是有要紧事办，对吧？”


众人齐齐默然，不敢出声回答，面前这黄脸汉子太可怕了，不但修为高超，而且喜怒无常，他们不想触怒对方，只是心里暗暗地腹诽——没有要紧事，我们会动用战舟吗？


“若是我抢劫你们，想必能发一笔横财，”陈太忠继续笑眯眯地发话。


众人的脸色齐齐一白，很显然，对方说得没错。


“可是我没兴趣抢你们，我这人做事呢……讲究，”陈太忠背着双手，侃侃而谈，“你不欺负我，我就不欺负你；你不抢我，我就不抢你。”


“你方家得罪我了，我必然要羞辱你们，不过你方家那点破烂家当，我没看在眼里！”


到最后，截下的十二个人，他都放了回去，也没动储物袋，只是将每个人的双腿都打折了，还是那种开放性骨折，不过对于风黄界的修者而言，这点伤不算什么。


正经是方承天那种双腿打没了的，是极为不好治，真意宗有断肢再生的丹药，不过那丹药珍贵无比，方家能不能弄到，那就是两说了。


将人放出去的时候，陈太忠再次强调，“这一次只是断腿，不抢东西，下一次，我可就要抢东西了，而且必须留下一臂！”


“阁下何不去找我家方真人？”那护卫的天仙也被打折了双腿，带一点怨气地发问。


“这你得问他啊，”陈太忠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不敢出来找我，你难道指望我打进真意宗……那不是有病吗？”


宗外方家不敢多说，只能悻悻地回转，但是他们回去不到两炷香功夫，一个高阶灵仙从门外奔了回来，半边身子血淋淋的，一条膀子已经不见了。


“姓东的那厮说了，我是第二波，所以只取一臂，第三波要取双臂了！快让方真人出面吧！”


“这才两炷香的功夫，就算第二波了？”宗外方家群情激奋，这也太欺负人了。


但是大家再怎么生气，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于是这个消息，火速地传进了宗内。


“这姓东的欺人太甚！”宗内方家忍无可忍了，“长此以往，咱方家还敢出门吗？”


方啸钦嘿然不语，好半天才狠狠一咬牙，“派宗内子弟出去，遇到姓东的，告诉他，有种就等我两炷香的功夫！”


有确切地点的话，两炷香时间，足以让他带着天仙悄悄赶去，布下三才阵拿人了。


第二天，方家派出了两名灵仙和两个天仙的宗内子弟，前去搜寻东公子。


严格来说，那两名灵仙，只是宗产内的子弟，根本不够资格入宗，而两名天仙中，也有一名年纪明显偏大，只是真意宗的记名弟子，只有一个两百七十岁的二级天仙，算真意宗弟子。


这四人组成的队伍，在宗外搜寻了差不多两天时间，终于撞上了陈太忠。


双方一报字号，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拿下了四人，听说对方是在下战书，于是当场表示，“你让他来，我等着。”


等方啸钦带着两名方家天仙赶到的时候，那里只有三个被下了禁制的方家子弟，东公子留下了话——两炷香时间，东南方一百里的沼泽边，方啸钦你来吧。


方真人又没有捉住这厮，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一百里地虽然不远，但是他想在两炷香之内赶到，难免要暴露行迹。


若是对方在路途上做什么埋伏的，那就危险就更大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方啸钦也被对方折磨得烦了，索性发个通讯鹤，对象是利真人。


利真人大名利盛坛，其实一直跟冯家走得比较近，这次出马，也是受了冯师兄所邀请，遭遇挫折之后，狼狈而回。


冯家的子弟回来了，然后被族中禁足，冯家对相关的事情，也没有表态——其实还是那个意思，先坐等看别家的反应。


不过利真人有点不甘心，首先，他身为真人，被一个天仙吓得跑路了，这是一个极大的耻辱，事实上，很多真人认为，你哪怕战死当场，也不能丢这么大的人。


可是真意宗的人都知道，利真人的胆子从来就不是很大，打顺风仗没有问题，若是打逆风仗，就有点不太靠得住。


利真人也知道，宗里的人很怀疑自己的胆量，他觉得这是一种偏见，心里十分不服气。


所以此次逃回来之后，他很罕见地没有附和冯家，而是告诉方真人：你们要是打算对东家下手，一定记得通知我一声，我要前去讨要我的三才柱。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利真人有如此胆量，这实在不得而知，或许他认为，方家是吃得下东家的；又或者他认为，真意宗最终可能出面。


不管怎么说，利盛坛非常想洗刷掉自己胆小的名声，哪怕是跟关系一般的方家合作。


接到方啸钦的通讯鹤，利真人马上就赶了过来，还是孤身一人——两名真人联手，若是还不能拿下一个天仙，那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他是从宗里出来的，抵达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当然，这并不要紧，方啸钦因为家人被波及，此刻火冒三丈，已经改变主意，决定主动追踪姓东的，那么时间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方真人随身带着两个天仙，根本不怕撞上对方，事实上，若不是他一开始想算计人一把，以雷霆之威犁庭扫穴，干脆利落地挽回面子，他早就出手了。


此刻他改变主意，又有利真人在身边，根本不担心路遇对方的问题——就算利盛坛确实打不过对方，可拖延一下时间总做得到。


有须臾的时间缓冲，足够方啸钦出手了，甚至没准能撑到布下三才阵来。


两个真人汇合之后，直奔沼泽地而去，不过他们到了之后，陈太忠早走了，只在地上留下一行大字，每个字都有十来平米大小——“方啸钦你既然无胆，那方家子弟要小心了。”


方真人直气得仰天长啸，“竖子，你且等着！”


利真人眼珠一转，阴森森地发话，“方真人，既然你家还有弟子在他手上……对方是否遮蔽了精血追踪？”

第六百二十二章 分兵


利盛坛是非常着急拿下东公子的，请战的意图极为强烈。


而精血追踪这种事，玉仙根本不存在会不会的问题——都能做到，除非对方遮蔽了精血气息。


遮蔽精血气息也不难做到，一般来说，藏在隔绝气息的阵法中，就能令追踪者失去目标。


这种阵法不是防御阵，防御阵是防外不防内的，精血气息照样泄露得出去，但是换成聚灵阵的话，效果就会好很多了——聚灵阵是吸收周边气息入阵的。


由此可知，很普通的聚灵阵，隔绝精血的效果都不错，那某些敛息阵，效果就更好了，也就是说，对方若有这方面的警惕，很容易隔绝追踪者的查探。


然而，玉仙想要追踪精血，感知能力又要超出天仙，就算敛息阵，也不能完全遮蔽了气息，只不过不能精准判断，范围比较大而已。


方啸钦也知道，对方对此比较警惕，先前方承天的精血气息时强时弱，应该就是偶尔用手段遮蔽，而此前他一直默默等待，也是等着对方出个比较明显的纰漏。


现在方承天的气息消失了，但是对方手上还有一名方家子弟，正是出来探查的四人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那唯一的真意宗正式弟子，两百七十岁的二级天仙。


他想一想，点点头，“这名弟子对方家很重要，我打算继续追赶，利真人你意下如何？”


“我没有意见，”利盛坛阴沉着脸回答，“不过我希望，方真人不要一下杀死他，我还要夺回我的三才柱。”


“那我只能说尽量了，这厮战力极为惊人，”方啸钦铁青着脸回答，“若是收不住手，宁可将其斩杀也不能放走，不过缴获的储物袋，可任由利真人你先挑拣，不足以炼制三才柱的话，我方家可以补足你的需求。”


缴获的东西未必随身携带，这是风黄界的常识，三才柱虽然是真意宗的专用，但是里面的好材质不少，这样炼制灵宝的材料，解离开了，也是抢手货。


方啸钦很大度地表示，哪怕姓东的储物袋里没有三才柱，囊中空空，我也给你补完不足部分。


利真人眼珠转一下，又出声发话，“那谢谢方真人，他手上的那根短棍，我也要了。”


能把灵宝打得有了损伤，那根棍子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方啸钦淡淡地看他一眼，轻哼一声，“利真人，这些事情都好商量……先拿下那厮才是正道。”


他也听说，方家的战舟，是被一根短棒打做两断的，原本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利盛坛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求，他反而要重视一下。


不过他也没特别放在心上，打算看一看再说，若不是什么奇宝，让与利真人也无妨，毕竟对付完东公子之后，就要对上东易名了，拉一个同盟总是没错的。


但是不管战利品怎么分配，人还没有抓到，现在商量，是不是太早了点？


“这个倒是，”利真人笑着点点头，“对了，那厮会放毒，一旦确定了对方的方位，咱们最好迂回一下。”


“这是肯定的，”方啸钦点点头，他对这种常识性的建议，并不是很感兴趣，“一路都要迂回着追，不过还是感谢利真人的提醒……他那个毒很厉害？”


“据说那五个弟子，现在还没有谁驱出了毒，”利真人沉声回答，“毒倒不是多么凶猛，对真人没太大效果，但是极其难缠，真人之下……很不好驱除。”


对真人效果不大的毒，用在天仙身上，真人也只能干看着，为自家驱毒和帮人驱毒，这不是一回事。


方啸钦微微颔首，他对这个毒性的了解，还真的不多，只知道对方会用毒，至于属性什么的，好不好治疗，别人也不告诉他——此次事情是方承天挑起的，那几家跟着帮忙却中了毒回来，对他都有怨怼之心。


当然，这几家也是有撇清之意，否则说完毒性的话，就要商谈怎么对付东公子了。


别人不说，方啸钦也不会去主动问，堂堂真人，丢不起那人，不过眼下利真人肯告诉他实情，他还是很领情的，“那咱们路上要小心了……是内息毒吗？”


“混毒，”利真人淡淡地摇摇头，“除非用器罩遮蔽，否则很难抵挡。”


很难抵挡，并不是说绝对不能抵挡，他听过别人对这毒的分析，认为只有器罩才能保证可靠。


“器罩吗？”方啸钦轻声重复一遍，没有再说话。


所谓器罩，就是灵器、宝器或者其他防护类器具，形成的防护罩，与之相对应的词是身罩，也就是修者用自身灵气，激发出来的防护罩。


器罩才保险，也就是说身罩不保险，基本上就达到了沾身毒的地步，方真人闻听之后，对于对手的难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那就动身吧。”


因为有了对毒的忌惮，两个真人赶路都不是很快，而且并不是衔尾直追，效率就要底下很多。


两人直追到深夜，才确定了那方家弟子的大致位置，距离对方二十余里远近的时候，四人停了下来，做最后的商量。


“现在动手，还是等明天天亮？”利真人发出了疑问，哪怕是真人，夜间动手也要受到影响，当然，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也会受到影响，不过一个追一个逃的话，逃跑的人更占便宜。


“先就位，黎明前动手，”方真人阴森森地回答，“这厮居无定所，既然缀上了他，怎能放跑？”


“正合我意，”利真人恶狠狠地点点头，“对我来说，现在动手也不错，省得他天亮之前改换地点。”


“咱们先分开两路，一路尾追，一路抄到他前方堵截，”方真人做出了决定，“如此一来，小畜生插翅难逃……”


利盛坛沉默片刻，果断地点点头，“精血追踪不好判断距离，尾追的事，交给我了。”


精血追踪主要是能感知方向，气息强烈的话，能判断出远近，不过被追踪的东公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比较注意遮蔽气血，方真人追得也很辛苦。


正是因为感知得不是那么明显，所以绕道堵截的事情，只合适方真人来做，若是利真人来绕路，远近更不好把握。


不过，利盛坛主动做出如此选择，还有一层深意：方真人堵截的话，衔尾追踪的就是他了，而追踪东公子……有相当的风险。


那厮不但战力超群，还会玩毒，手上既然抓着方家子弟，怎么会不警惕身后有人追来？


利真人如此表态，就是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危险的位置了——虽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但是主动讲出来，就显出了他的担当。


“那利真人你多加小心，”方啸钦点点头，他还是要领情的，“由你率先发动，五息之内，我必然出手牵制。”


“我自会小心，”利真人笑着点点头，“不过你迂回的时候，也要小心，你若是惊动了那厮，我再小心也没用了。”


“别的不敢夸口，不被那厮发现，这还是很容易做到的，”方啸钦傲然一笑。


说完之后，他带着两名天仙子弟，换个方向离开，好一阵之后，利盛坛才咂巴一下嘴，轻声嘟囔一句，“你若真担心我，把你家的两个子弟留下配合啊。”


他的三才柱丢了，但是又从宗里借了一根破损的三才柱，威力虽然逊色很多，但肯定比没有强，而方家的那俩弟子跟他配合，照样演练得出三才阵。


不过刚才他没有争，这时后悔也没意义了，事实上，带上那俩天仙，更容易暴露行踪，还要提防他们中毒，只他一个人的话，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利真人调整一下心态，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这个计划里，他所处的位置是关键，只要他不暴露，对方就插翅难逃。


当然，这两个真人都没有意识到，最容易暴露的，是方真人一行三人，因为他俩根本想不到，东公子竟然修习了天目术！


天目术并不是特别难学，有玉仙阶段才修习天目术的，也有天仙阶段就修习有成的。


但是同时，天目术又不是人人能学得的，从陈太忠修习灵目术修岔了路，就看得出天目术的要紧之处——继续修行下去，是可以窥天机的。


正因为此术关系重大，所以各家的天目术不尽相同，不是最最核心的人物，根本接触不到天目术，能修习个灵目术，大致辨识一下阵法和机关，就算可以了。


陈太忠能修习了天目术，实在是蓝翔这个宗派太奇葩了一点，弱得一塌糊涂不说，他还是上门引荐过去的，饶是如此，南忘留一开始提的条件也是交换。


两真人做梦也想不到，被追踪的那厮不但修习了天目术，还将此术修得臻达炉火纯青，竟然能看到精血追踪的气机。


所以对陈太忠来说，想在黑夜里发现悄悄接近的利真人，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方啸钦绕过他去，堵他的后路时，精血追踪气机的变化方向，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有点奇怪啊，”陈太忠摸着下巴，看着气机另一端的方向转移，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哈地一声轻笑，“嗯，有想法，我喜欢。”

第六百二十三章 神通对撼


其实大致一想，陈太忠就猜出了方家的用意——追踪的人，是想堵到我前面去。


既然前面有人堵路，后面会不会有人追击呢？


这点小算盘，他随便想一想就清楚，拥有了天目术，他基本上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对陈太忠来说，有没有人追踪，或者追踪的人有多少，这个无所谓，大晚上的，他就不怕逃不脱，他最想收拾的，就是堵路的这一股力量。


原因很简单，堵路的人用的是精血追踪术，那就肯定是方家的人，他此来真意宗，就是要打击方家，追兵不是方家人，他无意多纠缠。


而且再想一想，他已经传出消息了，再见到方家人，要断掉对方两只膀子，今天他没动那四个方家子弟，纯粹是因为对方是带话来的。


那这大半夜敢来堵路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方家人，应该就是方家的那个真人方啸钦了——这些小因果，一点都不难猜。


陈太忠看一看身边那方家弟子，直接将此人点晕，丢在一片灌木里，又扔一个简易的幻阵盘，身子一晃，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方啸钦也很沉得住气，他带着两个子弟，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不过就在绕圈子的过程中，他也大致判明了对方的方位。


通过一个不太规整的半圆，来大致判断圆心，这并不难，哪怕风黄界并没有几何这一学说。


判明了位置，他依旧不着急出手，因为对方休息的地方，很可能有阵法或者说恶毒的埋伏，他决定等到黎明时分，先待利真人出手，诱发这厮的后手，自己再猛地扑上来。


利真人决定开战时间，又可以进退腾挪，只须撑过五息，对他的配合要求还极高，似乎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但是先动手的人，肯定要负责趟雷的，这不存在谁坑谁的问题，纯粹是角色使然。


方啸钦运动到对方的退路上之后，还要悄悄地往前挪移一段，尽可能抵近一点，争取减少自己的出击距离。


因为他没考虑到天目术的因素，对防毒就不是很小心，虽然他也知道，对方的毒很可怕，但是用器罩防毒，太容易被对方发现了。


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疏忽——谁会在自家的退路上施毒？就算在周边施放一点毒，又能放多远？


他打算潜入到距离对方五里左右，就停下来等待，待利真人发动，他一举出击——对玉仙来说，五里这点距离，真不算什么。


这一个大圈子绕下来，方家三人也挺辛苦，这点距离对他们的修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其间还要小心谨慎地收敛灵气，尽量不弄出动静来，精神上就很紧张。


所以他们开始直接接近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半夜，眼瞅着距离对方只有七八里了，三人在紧张的同时，心里也有点放松：总算快赶到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个天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踩断了一根筷子粗细的枯枝，因为是后半夜了，枯枝上开始生出薄薄的一层露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嗯？方啸钦很不满意地侧头看一眼：你能再动静大一点吗？


“好像……有毒，”这天仙压低声音嘀咕一句。


什么？方真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隔着七八里呢，那厮能把毒撒到这里来？他得多有钱啊。


混毒，而且是沾身毒，这种类型的毒价格不菲，对方若不是制毒大师的话，根本不能大量使用。


哪怕就算是制毒大师，也不可能每晚休息的时候，把周边七八里都布上毒药——须知这面积就上百里了。


可是下一刻，他眉头微微一皱，也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了，不过不等他想明白，就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向自己疯狂地奔涌而来！


“混蛋！”方啸钦想也不想，急速地向后退去，同时眉间一亮，一道白光打了出来。


依旧是心剑，但是方真人的心剑，比方承天的心剑，强出太多太多了，气势恢宏凌厉无匹不说，使出的时候，那道白芒释放出极大的威压，能慑人心魄。


其实方承天的心剑也不差，跟低阶修者对战的时候，照样能慑人心魄，不过对上陈太忠这修为既高神识又强的主儿，就没什么效果了。


而方真人有阶位压制，神识也强，将心剑的威力，展示得淋漓尽致。


陈太忠的偷袭，第一招就使出了无意，对方的修为太强，跟自己差着五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而且不是跨阶的境界，是跨境的境界！


大成的无意，可自动锁定气息，方啸钦的退让，并不能躲开这一刀，当刀气追过去的时候，正好迎上对方射出的心剑，两者相撞，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响声。


方真人并不看相撞的结果，他对自己的心剑很有信心，下一刻，他左右手一搭，捏一道法诀，“囚禁！”


囚禁，乃是他所修炼的神通，这神通脱胎于身禁，身禁为风黄界九大神通之一，不过这玩意儿真不好修炼，对天赋的要求极高，需要海量的真元做支持。


在修炼身禁神通之前，一般修者要修炼“掌控”这个次神通，熟悉了掌控，才有可能修习身禁——当然，只是有可能。


月古芳就修习了掌控，而陈太忠第一次在老魏村遇无名真人，那厮也修炼了掌控，但这并不代表他俩将来就能修炼出身禁神通。


而这囚禁也是如此，很多天赋不足真元稍差的修者，比照身禁修出了其他神通，其中意念超强之辈，可用意念补足天赋和真元，修习神通“囚禁”。


要说这个囚禁，比掌控这次神通还要强不少，这完全就是神通，不但禁制对方灵气，而且用庞大的意念，影响对手的行为，甚至摧毁对手的抵挡意志。


要说身禁是靠着绝对的压制而取胜的话，囚禁则是取了巧，针对修者在神念方面的长处，来压制和影响对手。


不过，一旦囚禁神通有成，再想修习身禁神通，就极难了，盖因两者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这一点上讲，修习了掌控这次神通，倒还有发展完善的机会。


所以，囚禁和掌控到底哪个更好一点，这就是见仁见智了，起码囚禁的威力更大一点，而掌控的发展前景虽然看好，但是修习了掌控的真人不少，进化为身禁神通的，却寥寥无几。


方真人不看刀剑相交的结果，直接打出了囚禁的神通，而陈太忠跟他的心思一样，也不看两者相斗，而是借着对方控制心剑的时候，张口吐出一道白光，“咄！”


陈某人的习惯，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想到对方会分心看结果，直接使出束气成雷神通。


敌得过神通的，只有神通，这一刻，神通相撞！


方真人的囚禁神通，直接罩住了陈太忠，而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也破开了囚禁神通的前方通道，一道白光，正正地打在对方身上。


陈太忠若是跟利真人相斗，利真人会想方设法地避开束气成雷，这个玩意儿太可怕，但是方啸钦不怕，他对自己的神通有自信。


非常遗憾的是，他低估了对方的手段，方真人在方承天第一次败回的时候，就知道东公子善于使用雷系术法，口吐白光杀伤力惊人。


然而，那又如何？方啸钦并不相信，对方掌握的手段是神通，心说我囚禁神通一出，你有再多的术法也是白搭，在神通使出之际，术法无处施展。


不过他对东公子，还是有足够的重视，毕竟是斩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他也做足了准备，身上带了防雷的宝器——他跟方承天不一样，没有雷修天分，只能通过防器来防雷。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他带了这防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打算在打斗的时候才使出来。


主要是这宝器的外形十分坑人，是一个绿玉做成的钟——据说里面掺杂了离铜。


离铜生于铜而非铜，乃是铜精中孕育出的灵物，比晶铁还要罕见，万年晶铁只是大一点，而万年离铜，据说可生出灵智，比之精灵也相差仿佛。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铜的范围，所以称之为离铜，很罕见的，但是还有一些铜的特性，比如说导电能力十分强。


总之，方啸钦是带了防器的，但是出于轻视，也出于这防器丑陋的外表，没有拿出来时刻准备防身——这绿油油的东西顶在头上，算什么玩意儿？


他打算在进入攻击范围之后，再拿出这个钟来。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这白光，不是术法而是神通，竟然破开囚禁而至。


这时候再说后悔也晚了，在白光及体的时候，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说……防雷的宝器，不能做得好看一点吗？


陈太忠中了囚禁，而方啸钦中了束气成雷，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僵局。


然而，这僵局只是一刹那的，陈太忠被掌控的次数太多了，而他神识，又足以承担得住囚禁在神念方面的干扰。


所以，就在他感觉身体粘滞的时候，又是凌厉无匹的一刀斩出，待看到对方身体僵直，身子往下掉，他再次口吐白光，“咄！”


在陈太忠口吐白光之际，方啸钦才愕然发现，自己的心剑一击，竟然没有破掉对方的兵器！

第六百二十四章 乱战


这短短的棍子，竟然没事？方啸钦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刻，他眉心剧痛，却是心剑受损的征兆。


屋漏偏逢连夜雨，紧接着，方真人就发现，自己麻烦大了——不光是心剑的问题。


首先，对方又一道白光吐出来了，此刻他身子僵直，这一击他躲不过的。


其次，他的囚禁神通，不止是被白光屡次突破，对方又一棍击出，似乎也有打破神通的迹象。


尼玛，这是什么棍子啊？连神通都打得穿？


此刻的方啸钦，虽然大脑一片混沌，但是真意宗多年的培养，那不是白给的——宗门的教育或者死板，可基础却打得十分牢。


既然躲不过，就硬扛着，同时他做出了非常标准的反击：遭遇极大的危机时，要用最擅长的手段攻击，并且借此脱身。


于是他拼尽全力，用神念冲着对方狠狠的一击——他的神念并不是强到逆天，但是此刻全身麻痹，他可以选择的手段并不多。


当神念在体内的时候，遇到雷电并不受太大干扰，然而神念离体时遭遇雷击，后果可想而知——对纯意识来说，雷电是极其可怕的。


当方真人反应过来，自己选择的手段似乎错误的时候，他的神念重重地撞上了陈太忠吐出的第二道束气成雷。


“啊”地一声大叫，他身子剧烈一抖，识海中登时翻江倒海了起来，整个人差点昏厥了过去。


就在此刻，一个高阶天仙用尽力气，也是一道神念攻击打出！


他已经中毒了，使不出太多的手段，但是身为方家子弟，看着自家的真人有陨落的危险，断无袖手之力，所以他甚至顾不得压制体内的毒性，悍然地发出了最后一击。


此人既是方家子弟，又是真意宗弟子，神念也是极其强大的。


“燃烧精血！”另一个中阶天仙更干脆，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出去，正是对着被打得不辨东西的方啸钦。


这又是方家的一道秘法，可用精血相助自家人，不过使用此法，会付出极为高昂的代价，更别说此人还在中毒中，这一口精血出去，他会伤了根基。


要不说很多人在战斗中会伤了根基，这一点都不奇怪，各种突发情况太多了，不得不通过透支战斗力来处理，而这中阶天仙别说伤根基了，哪怕自己身陨，也要保住方家的真人。


对于方家而言，谁死都可以，方啸钦死不得。


陈太忠这一刀在即将斩开神通的时候，神识遭到重重一击，这后果也是可想而知——那高阶天仙的神识攻击，不在他束气成雷的攻击范围内，一点都不受影响。


真意宗高阶天仙的弟子，全力的神念一击，对陈太忠来说，并不好受，他甚至觉得发髻上的蕴神木发簪微微抖了一下，隐约地发出啪的一声。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也猛地一震，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发自灵魂的痛楚，疼得他差点喊出声来。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是在战斗中，不过是眨眼间的事，陈太忠的悍勇、方啸钦的应变以及方家弟子的配合，在这短短的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太忠吃了这一记神识攻击，神智都有点模糊了，但是他的这一招无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所谓无意，原本就是突破某些念头桎梏，达到一种忘我的状态。


第二招无意，没有斩开神通，然而就在这种懵懂状态下，他再次出刀，使出了第三招无意。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囚禁神通被破——方啸钦的神智都已经模糊了，这神通得不到维持，原本也坚持不料多长时间。


陈太忠虽然出来了，状态依旧不太好，但是毫无疑问，方啸钦的状态更要糟糕一点。


到目前为止，这一场战斗，陈太忠施毒和偷袭在先，不过堪堪跟方真人打了一个平手，两人刀法对剑法，神通对神通，现在则是狼狈对狼狈。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方真人在过程中，犯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错误，若不是他有两名族人拼死相救，此刻的他已经落得跟月古芳同样的下场了。


陈太忠胜在有心算无心，方家则是强在人多势众。


陈太忠冲出囚禁神通之后，直接先是个缩地踏云，将身子移到另一个位置，然后才晃一晃脑袋，看一眼现在的情势。


待他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方啸钦的状态也在好转——方家中阶天仙冒着根基大损的危险，喷出一口精血，效果不会太差。


天色不是很好，陈太忠用天目术扫一眼，确定对方正在迅速回血，少不得又是一刀……一棍无意斩过去。


刚才的拼杀时间虽然短，但是他挖空心思强手迭出，尤其那两记束气成雷，耗费了他大量的灵气，想到不远处可能还有追踪的人，他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挥霍灵气了。


不过，一刀无意，斩杀这真人也绰绰有余了。


“你要真意宗全面开战吗？”那中阶天仙口吐鲜血，兀自强撑着发话，他的伤情要严重得多，但是却能出声发话，那高阶的天仙过度使用神念，则是正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咦？我好像是来讨说法的，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来，并不是一定要杀人，否则早就杀得血流成河了。


然而，无意一出，断无收手的道理，所以杀不杀人的，此刻也就不用说了。


可是正在回血的方啸钦不想这么挂了，虽然他还有点神智不清，也有点身体僵直，但是见到这一棍斩过来，再一想利真人说过的话，想也不想，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柱子丢过来——据说三才柱挡得住这一棍。


嗵地又是一声大响，这柱子果然挡住了这一棍。


方啸钦在掷出三才柱的同时，就用心感应着，想着若是能安然接下这一击，那他豁出去激发潜力，也要拖住这厮，等着利真人前来汇合。


他们这边的战斗，肯定已经被利盛坛知晓了，他不需要拖延多长时间，有四五息的时间，足够利真人赶到。


修者之间的打斗，从来都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有两名玉仙的夹击，姓东的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下一刻，他丹田气血一荡，心里登时也是一沉：三才柱受损了！


看到那厮又是一棍打来，方啸钦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甚至无法激发潜能，坚持不到利真人赶来了。


因为他在受到身体僵直以及神识大损之外，又多了一个气息激荡气血不稳，必须离开。


于是他很干脆地捏一道法诀，却是迷途知返挪移术，嘴里大喊一声，“利真人小心！”


这种挪移术，需要预先设定挪移的目的地，一旦发动，就可以快速回归。


陈太忠当初在南池村遇到的池家老祖，使用的就是类似术法，为此，池家老祖还撞破了自家的护庄大阵，老祖和大阵，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要不说万变不离其宗，很多低级的术法，都是参照高级术法衍生演化而来的。


方真人使出的迷途知返术，级别要高出很多，这原本是方便宗门弟子探险的术法，万一遇到迷路甚至神智被迷惑，可以及时回归宗门营地，还附带了一些保护作用。


他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甚至顾不得还留在原地的两名中毒族人，能出声知会利真人一句，只是不欲沾染太多的因果。


“我去，”陈太忠眼见一棍都已经要击中对方，那厮却陡然加速，直接逃走，心里一急，无意之中使出了万里闲庭的法门。


这术法他根本没有参透，只不过日思夜想之下，极其自然地使了出来，不成想恍惚之间，直接蹭地蹿出一里多地。


与此同时，他刀气的锁定，登时就解了，方真人见一道虚影追来，心里也异常着急，没命地搬运一下气血，也是要以玉仙的修为摆脱锁定。


感觉到对方断了气息追踪，他可没想到，这是某人自己出了问题，还当是自家的努力，见到那厮在速度加剧时失了方向，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总算甩脱了。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悟出了万里闲庭，他也顾不得感悟，而是神念一动，扫了出去——姓利的那厮也追来了？


利盛坛还真是追来了，这边战斗一起，利真人就感受到了，登时就是一怔：难道是方啸钦暴露了？不过，怎么会在那个位置？


战斗的地方，距离假设的战场有些微的出入，利盛坛愣神之际，却看到白光一闪，在漆黑的夜里煞是明亮——这岂不是姓东的神通？


利真人眼见双方打得热闹，特意隐了身形，还换了方向，要绕过去悄悄地出手，以他的估计，方啸钦和两个方家子弟，拖住对方二三十息不成问题。


他也没想着要耗费方家战力，不过眼下直接杀过去，这个方向不太保险，没准有什么陷阱，真的不如稍微绕一下，也就多两三息的工夫而已。


然而，就是这两三息之差，方啸钦不得不果断地迷途知返——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第六百二十五章 好多三才柱


利真人只差三四息时间就能出手了，猛地听到方真人大喊，吓得登时一怔，然后看到东公子以一种奇异的身法陡然加速，更是吓了一个半死，一时间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了。


他是鼓足勇气，来证明自己不胆小，可是见到此情此景，本性登时暴露无遗。


待见到方真人如愿逃脱，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加速奔逃，嘴里还大声喊着，“姓东的，我只是来讨要我的三才柱，真意宗门前，容不得你胡乱杀人！”


“哈哈，”陈太忠长笑一声，“三才柱吗？我又得了一根呢。”


利真人逃命的速度，愈发地快了。


陈太忠却是没有追，因为利真人临走前的话，颇令他忌惮，现在他虽然是在真意宗的宗产之外，终究还是真意宗的地盘。


两边是私人恩怨，这个不假，但是在真意宗眼皮子底下杀宗内的真人，也太冒犯了。


而且他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他的识海遭遇接二连三的攻击，而两记束气成雷，用去了他一半的灵气，贸贸然追过去，对方若有埋伏，那很可能倒大霉。


可能有风险，杀又不能杀，何必追呢？


所以他直接将地上的两个天仙卷起，又一抬手，收起了方真人遗落的三才柱，轻笑着摇摇头，“真意宗的三才柱，好多啊……”


那俩天仙并不言语，不过两人的脸上，都是一团燥热——这话实在太阴损了。


陈太忠将先前的另一人也卷起，直接走人了，此番他捉了真意宗高阶、中阶和初阶的天仙各一，目的已经达到，可以满足了，没必要再在这里逗留。


而且他的伤势，也必须好好地恢复一下，识海受损，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好的。


所以他携着三人，漏夜飞出去七八百里，才找个僻静的野外，丢一个幻阵出来，又将三人打晕装进袋子里，才带着人进了通天塔。


然后他就在通天塔里修炼了起来，尽力修复识海。


不过，这识海的修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修炼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才大致估计出，自己若想将识海恢复到原来的程度，没有一个月时间，是完全不可能的。


然后他又愕然地发现，自己头上的蕴神木发簪，也开裂了，顺着木纹崩裂出十几道小口，想着这发簪伴随自己许多年，竟然毁于一旦，他心里就越发地恼怒了。


这事儿显然不能就这么完了，他搜查一下三人的储物袋，猛地发现，那高阶天仙的储物袋里，竟然有两寸大小的一块养神玉，心说先拿这个将就一下吧。


有了养神玉，陈太忠就不想再呆在塔里了，他在真意宗门口大闹，此事肯定要最后有个说法，一直呆在塔中，没准要殃及蓝翔。


于是他带了那初阶天仙出塔，给此人下了奴印之后，令其去探听风声，每天必须回来汇报一次收获。


他也不担心此人搞鬼，除了奴印之外，他还附着了一个小神识在其身上，真意宗注重神念这个不假，但是区区的初阶天仙，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手段。


他这里小心谨慎，却不知道方啸钦逃得一命回去之后，心情大变。


方真人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没有识破对方的埋伏，所以他恼怒异常，接连呵斥了好几个服侍的子弟，还将一个多年的老仆一掌打得吐血。


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但是真的做不到，方家子弟都道方真人是气坏了，殊不知方真人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被吓的。


平心而论，他是受到了埋伏，但若不是他存着偷袭对方的想法，又怎么可能被埋伏？


东公子的战力，他也充分地领教了，除了那卑鄙的施毒，缩地踏云、束气成雷和诡异的刀法，无一不让他震惊，而且此人对神念的攻击，也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他有点明白，此人为什么能斩杀了魔修真人——这种战力，斩杀玉仙真的不奇怪。


也难怪利真人丢下三才柱，没命地跑了，自己的三才柱不也丢了吗？


尤其令他胆寒的，是对方最后时刻显出的追杀速度。


他不知道，那是陈太忠误打误撞地迈出了一步万里闲庭，他只知道，那个速度委实太可怕了，若不是他有迷途知返的术法，又摆脱了气息锁定，真的是难逃一死。


要说缩地成寸和缩地踏云，也算得上是神速了，尤其是缩地踏云，可以算是神通。


但是缩地踏云还有迹可循，速度较慢，比如说拦不住血遁——事实上，当陈太忠晋阶玉仙之后，缩地踏云的神通会变得名副其实，拦住血遁也是有可能的。


可最后那个速度，不是有迹可循那么简单，根本就是一道虚影，这样的速度，拦住血遁都没有问题。


方真人认为，自己是捡了一条命，他足足焦躁了一夜，直到天色方晓，他才稍微平息了一点情绪，问自己的老仆，“方应物何在？”


老仆确实很忠心，虽然吃了一掌，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昨天的消息，方上人刚离开白驼门，正在赶来的路上。”


合着方啸钦对上陈太忠的时候，也做了万全的打算，未虑胜先虑败，这是很正常的想法，所以他联系了白驼门主，说邀请方应物前来玩几天，介绍宗中弟子与其结识。


方啸钦和方清之，是方家唯二的两个玉仙，不过两个方真人之间，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方清之这一支，是从真意宗方家分家出来的。


方清之的祖父本是方家庶子，天生有驭兽之长，在白驼门还是白驼派的时候，就要入下派修行，方家不允，最后是开革出家，不许白驼方家使用本族的族谱排名。


而方清之的祖父和父亲也确实争气，到了他这一辈，就更争气了，成为了白驼的掌门，而且是中阶玉仙，未来不排除有证真的可能。


而方家本支，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初阶的玉仙撑着，反倒还不如旁支，唯一可以仗恃的，不过是上宗弟子的身份。


因为族谱不同，方家两支的族人，听起来名字也不相同，事实上方啸钦和方清之是同一辈的，方承天和方应物也是同辈。


在方清之的崛起已成定局的时候，方啸钦执掌了方家，努力跟旁支修好关系——毕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方字来。


方清之心里还是有怨念，不过终究是血浓于水，而且旁支虽然有中阶玉仙，玉仙之下的高端战力却是差不少，两方之间恢复了一定的接触，但也不是走得特别近。


这次方啸钦被东公子打上门来，他是打算收拾此人的，但是同时也邀请方应物来宗里游玩——方应物只是区区的一级天仙，但是撇开其父是方清之不谈，他跟东易名，可是有交情。


现在方啸钦打不过东公子了，自然要请其从中斡旋。


老仆得了授意走了，没过多久，利真人上门了，方真人马上迎了出去。


利盛坛一进门，就很不客气地发话，“方真人，你再挺两息时间，我就赶到了！”


“我能挺得下去，当然会挺了，”方啸钦的心情也不好，就很直接地回答，“问题我一息都挺不了，若不是族中子弟拼命相救，我未必回得来……你怎么那么慢？”


“我已经很赶了好不好？”利真人眼睛一瞪，“我都看到你丢出三才柱了，你跑得挺快，我差点被那厮抓住，幸亏我又用了挪移符……你这不是坑人吗？”


他是想辩解，自己不是胆小的那种人，方啸钦无意跟他争，只是苦笑一声，“利真人你相助之恩，我不会忘的，只不过……对方的战力太惊人，我也通知你了，不要出手。”


利真人自然也不会计较，他只是不想让别人怀疑自己胆小而已，于是他发话，“这个事情，不能算完，须得上报宗里……敢在真意宗门口对咱俩动手，上宗威严何在？”


方啸钦闻言，并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利真人有点恼了，他没有达到目的，当然希望宗里出面。


方真人继续用那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半天才艰涩地发问，“你是想让大家知道，真意宗的两个玉仙，在自家门口大欺小……没有成功？”


“呃，”利盛坛登时无语了，你要这么想，我真的无话可说啊。


“这个事情，你知我知即可，”方啸钦叹口气，“我家被捉的几人，命牌都没有破碎，还有谈的余地……若是冯家不满意，自去找他好了，方家不奉陪了。”


“我来帮你，关冯家何事？”利盛坛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那就好，”方真人干笑一声，心说左右不过意气之争。


我方家要真的死磕姓东的，不管是输赢，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到时候别人非但不会感激我，反而会借机夺我方家的资源，还会笑我傻——我怎能让你们看这样的笑话？


说来说去，宗外的那些恩怨，只是涉及面子，最多不过是丢人，宗内的争夺，可是涉及了切切实实的利益，关系到方家未来的发展。


反正他的侄儿方应物跟东家说得上话，真要放弃面子，没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

第六百二十六章 想拍卖


陈太忠将那初阶天仙放出去，自己则是布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在里面修炼。


这种山野之外，就算布下聚灵阵，也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但是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正经是借助着养神玉，好好修复识海才是真的。


第一天的时候，初阶天仙没有带来什么消息，只不过是说真意宗那里没什么反应。


但是第二天，初阶天仙带来一人，是方家派出来寻找族人的修者，他被下了奴印，也猜到东公子的手段大约不止这些，所以根本没敢让族人回报消息，直接将人领来。


不过来者还是有点底气，直接表示说——你放了我方家的人，咱们恩怨一笔勾销。


“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把你也扣下来？”陈太忠有点恼火，“你方家找我麻烦，一次又一次……现在你说不玩了，我就该不玩了？”


“可是我家上人方承天，被东上人你打断了双腿，他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了代价，”合着这位还有自己的道理，“这种事情，我们都不打算追究了，阁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那是他先要打折我的双腿，”陈太忠冷笑一声，“这事儿一码归一码，他断双腿是活该……方啸钦偷袭我，又怎么算？”


“是阁下要见我家方真人的，偷袭的也是阁下，”来的这位口舌还真是便给，颠倒黑白很有一套，“我方家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大，不要以为是我们软弱。”


“那你滚吧，没得商量，这次放你全身而退，”陈太忠很不客气地一摆手，“我期望看到方家的强硬……不要让我失望啊。”


那位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阁下一定要为难我方家吗？”


“为难你方家？呸……方啸钦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陈太忠冷笑着一摆手，“接下来，我要拍卖方真人的三才柱了，没功夫理你。”


“拍卖三才柱？”这位登时就石化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也不再多说，而是转身离开——这事实在太严重了，他根本做不了主。


事实上，方啸钦听到这样的答复的时候，气得直接就蹦了起来，“混蛋，他怎么敢！”


在确定对方无意杀人之后，他觉得自己就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既然你有顾虑，我就用最小的代价，尽快了结此事。


然而，三才柱真的被拍卖的话，方家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堂堂的玉仙，灵宝都被人抢了，还被拿去拍卖。


但是姓东的真要拍卖的话，真意宗也不好说什么，私人恩怨导致的争斗中，真意宗弟子被人抢了灵宝，还不允许人家卖不成？


若是东某人是中阶玉仙，真意宗不出面，也可以有中阶真人以看不惯“大欺小”为名，出来架一架梁子，中阶欺负低阶，那也勉强算得上大欺小。


可问题是，姓东的只是天仙，抢了玉仙的灵宝，这让真意宗怎么出面？一旦传出去，说真意宗的真人被外面的上人欺负了，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对方啸钦来说，这个消息是在太糟糕了，可是他偏偏没有好的应对手段，只能跳着脚大骂，“太卑鄙了，太无耻了，身为修者，怎能如此恶毒……方应物还没到吗？”


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据说跟东易名关系不错的方应物身上了，至于说“最小代价”什么的，那就不用考虑了……


陈太忠如此说话，自然也是他想明白了，这么做既可以极大程度地羞辱方家，也能尽量减少真意宗干预的可能性。


不过他并不是单纯地说一说，而是着手去调查操作的可能性了。


他带着那初阶天仙，出现在城郊，直接竖个牌子在那里，自己则是盘腿坐在旁边，默默地打坐，修养识海。


牌子上只有一行大字，“出售真人炼制的灵宝三才柱，非诚勿扰。”


“真人”和“灵宝”四个字，实在太刺激人的眼球了，一般的修者，见到个天仙都要颤抖和觳觫了，哪里能想到，真人和灵宝，居然也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到？


陈太忠所处的地方，是地北道一个边陲的小城，相当偏僻，但是就算再偏僻，有这四个字，就不愁热闹不起来。


没用了一天的时间，旁边就聚起了黑压压的围观人群，不过，大家对于敢于出售灵宝的人，还是保持了相当的敬意，不敢靠近太多。


见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太忠缓缓张开眼睛，侧头看一眼方家的初阶天仙，笑眯眯地发话，“你方家若是派人躲在人群中算计我，成功的几率很大啊。”


那天仙不想被围观者发现身份，早早地就蒙了一块面巾，闻听这位如此说，他只能悻悻地回答，“我方家解决过节的诚意，还是很足的……要不我为上人维持一下秩序？”


“你最好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陈太忠沉声回答，他倒不介意对方帮自己维持秩序。


这位闻言，身体往空中一飞，就将围观的人撵得远远的，“非诚勿扰，买不起的赶紧滚！”


一见天仙出面了，围观的人群马上四散奔逃，热闹虽然好看，但那首先得有命看不是？


至此，围观的人就退到了四五里地之外，还是有不少人持之以恒地观望，原因无他，“真人”和“灵宝”四个字，真的是太刺激人了。


天仙将人撵开了一段距离，不过，正是因为有天仙的出现，反倒勾来了真正有购买意图的人。


第二天中午时分，远处飞来两男一女三名修者，全部是天仙，其中一个男修，还是高阶天仙。


他感受一下对方的修为，发现一个是初阶天仙，一个中阶，心里就放松了一点，于是一摆手，三人大喇喇地走上前。


另一个男修率先开口发话，“三才柱呢？拿出来看看……不会是骗人的吧？”


方家的天仙闻言不乐意了，他不希望自家真人的三才柱被人买了，对方这么大喇喇低说话，正好给了他发作的理由，“骗人不骗人，凭你能看得出来吗？”


“小辈胆子不小啊，”这位是四级天仙，称对方为小辈并无不可，他沉着脸发话，“你家大人就是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家大人……也是你配说的？”方家天仙冷哼一声，眼中冷芒一闪，他是真意宗弟子，平日里狂着呢，“你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诛你全族？”


“嘿，有趣啊，”那高阶天仙气得笑了，走过来抬手一指，“何方鼠辈，敢报个字号吗？”


“我报了字号，你敢报个字号吗？”方家天仙冷冷地发问，“须知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不怕这么说，这里是真意宗的外围，而对方三人他明显看着眼生，所以心里并无忌惮。


“好大的口气，”高阶天仙冷笑一声，不过对方敢卖灵宝，又这么说话，显然是有仗恃的，既然如此，他也不想让伴当再强硬下去。


刚才他同伴的做派，不过是傲慢习惯了，同时也算试探一下，这二人是不是真的有灵宝——哪怕有灵宝，是不是有保住灵宝的能力。


于是他淡淡地发话，“开个价钱吧，若真是三才柱，我买了。”


这次，方家的天仙是做不了主了，于是扭头看向东上人。


陈太忠默不作声，好半天才抬起眼皮，沉声发话，“留下字号，回头拍卖的时候通知你。”


这三才柱他是要拍卖的，眼下不过是释放消息，同时打探一下价格——随便来个人就卖了，那叫拍卖吗？


若是不能拍卖，钱财上的损失是一方面，关键是不能打方家的脸了，他念头不通达。


“留下字号，你要我留下字号？”高阶天仙气得笑了，“你卖的是真人的灵宝……我留下字号，保得住三才柱吗？”


“你都没信心保得住，还买什么？”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卖东西，不是让你们捡漏的，没实力的话，就滚远一点！”


“你说什么？”高阶天仙登时就怒了，他狞笑一声，“够胆就再说一遍？”


“滚！”陈太忠厉喝一声，一道白光吐出，直接将对方打出了一里多地。


他根本没兴趣知道对方是谁，就是那句话，买个三才柱都瞻前顾后不敢留姓名，这种渣渣，他需要多想吗？


这一记束气成雷，也彻底地让对方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别看只是在城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牌子，但是人家敢卖灵宝，是真的有卖灵宝的实力，谁想上前贪便宜捡漏，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不过，有这种实力的人，怎么会这样卖东西呢？


陈太忠这一记束气成雷，只用了两成灵气，但是那高级天仙吃了这一击，飞出去之后，好半天都爬不起来，待他的伴当赶到，才发现他不但被击得毛发直竖，浑身骨头也断了十几根。


另一个男天仙蹲在地上照顾他，那女天仙却是气呼呼地转回去，冲着陈太忠嚷了起来，“彼此无冤无仇，阁下为何下此辣手？”

第六百二十七章 方应物来访


女天仙身材匀称容貌艳丽，眉眼间有些微的冷厉，一看就是性格比较强势的。


陈太忠闻言，淡淡地看她一眼，又耷拉下了眼皮，根本不屑回答。


有很多人，指责别人的时候总是理直气壮，浑然不问问自家做了什么。


对这种人，陈太忠没有好脾气，我又不是你阿舅，有必要为你答疑解惑吗？


对方若是再不识趣的话，他不介意让对方再次领教一下，什么叫实力为上。


女天仙从他的一眼中，看到了冷淡和傲慢，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服气。


既然你是卖灵宝的，那就得有个卖灵宝的样子，跑到这小地方，还是城外，而且只立一块牌子，搁给谁都要疑惑一下——这不是找着让人误会呢？


于是她咬牙发话，“这位上人，可否留下字号？我们不配买灵宝，就不留字号了，可是您是有这样的实力的，想必也不会不敢吧？”


激将法吗？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只是淡淡地回答，“自己去打听，有那个实力，自然会知道我是谁，没有实力……你又何必知道？”


“你……”女天仙只气得脸色通红，但是对方的口气实在太大了，而且实力也在那里摆着，她若是再纠缠，惹得对方翻脸，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所以她只能一转身，愤愤地走人。


事实上，她猜的一点都不错，若是敢再纠缠下去，陈太忠绝对不会客气。


有了这场纠纷，这块牌子的名声越发地响了，第三天上午，又有两拨人过来问价，态度客气得很，虽然也都没报字号，但是他们表示不便透露，同时希望知道，最后将在哪里拍卖。


这也许是比较靠谱的买家，陈太忠告诉他们，拍卖的时间和地点还没确定。


这两拨人原本还想套一套交情，不过陈太忠显然没这个兴趣，而方家的天仙也是沉着一张脸，这两方于是各留了两人下来，算是时刻观察最新动向。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又来了三个天仙，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应物，而两个中阶天仙则是规规矩矩地跟在他后面，一看就是纨绔的做派。


不过方应物对东公子，态度还是很和气的，他走上前，笑眯眯地打个招呼，“你好，我是白驼门方应物，跟东易名上人是好友，还没请教阁下大名？”


陈太忠默不作声，就在方少门主感觉有点挂不住的时候，他才咂巴一下嘴巴，抬起了眼皮，“嘿，居然把你叫来了？”


方应物见到此人竟然知道自己，一腔怒火登时就不翼而飞——这可是诛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居然能知道自己，那是倍儿有面子。


他假巴意思地叹口气，“唉，谁说不是呢？长辈有令，我这做小辈的，也只能跑腿了。”


陈太忠又不言语了。


不过方应物这次就无所谓了，他笑眯眯地一拱手，“这个……东公子，能借一步说话吗？”


“那三才柱，我都打算卖了，”陈太忠抬手指一指身边的牌子。


“放心，以我跟东上人的交情，不会让你为难，”方应物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尽管跟我提……本来不大的事情，对吧？”


“行，给你个面子，”陈太忠点点头，抬手丢出个幻阵的阵盘，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然后一指桌子的另一边，“坐。”


这桌子旁只有一把椅子，不过方应物自家的储物袋里也有生活用品，少不得放一张椅子出来，很随意地坐下，然后笑着发问，“还未请教东公子大名？”


他不是没请教过，只不过对方不说罢了。


“这个不重要，”陈太忠也懒得再编名字了，他摇摇头，“说说你能做什么主。”


“两家罢斗，三才柱和四名方家子弟还来，你帮着把毒解了，”方应物一边慢吞吞地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对方的神色，“双方立重誓，揭过此事。”


陈太忠并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方应物等了一等，见他没反应，也不敢再抻着，然后轻笑一声，“至于东公子你想要什么，只管提，就算我做不了主，我也会帮你争取。”


陈太忠还是不言语，好半天之后，他才开口打破了寂静，很悲痛地发话，“真意宗的神念很厉害，我的识海受到了重创，根基全毁，从此悟真无望，已然了无生趣……”


“东公子，您打住了，”方应物哭笑不得地一摆手，根基全毁还差点斩杀方啸钦，咱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您就直接说，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块巴掌大的养神玉，”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方应物叫了起来，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他当初结怨东易名，就是为了那块养神玉，“他家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这个问题不大，你接着说。”


“还要一块起码小臂大小的蕴神木，”陈太忠伸出胳膊来，比划一下。


“你识海受损，养神玉就够了吧？”方应物是真不能答应这个，小臂大小的蕴神木，开什么玩笑？做成蕴神牌，足够十个玉仙暂时寄托神魂了，这玩意儿越大越珍贵，想买都没地儿买。


“你让我直接说的啊，”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蕴神木我是一定要的。”


“我努力吧，”方应物点点头，沉吟一下又问，“还要什么？”


“二十个真意宗使用传送阵的名额，”陈太忠想这个也想了很久，“方啸钦是真意宗的玉仙，别告诉我说，他搞不到。”


“嘿，你要这个，我都能帮你找到一些，”方应物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怔一怔，“是去哪个地方的，中州还是北域？”


“通行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定向去某个地方，这个名额确实不算难，方应物身为方掌门之子，搞到免检名额很轻松，但是五域通行，这就难多了，那意味着不管从哪一域去哪一域，都用真意宗的身份免检。


“通行？”方应物听得眉头一皱，通行的名额，他是真不敢答应，就算他老爸也不敢随便答应人。


事实上，白驼门的掌门搞几个通行名额，并不是很难，本门每年也不愁申请三五十个，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通行名额一旦出事，是要追究白驼门责任的。


定向的还好说，通行的名额一旦发出去，比如说从东莽到南荒，传送免检靠的全是真意宗的招牌，同时却又不好监督。


有人会借此敛财，这个问题倒还不大，怕就怕倒腾一些危险东西，引出祸事来——比如说西疆的蛾子，进了中州肆虐。


方掌门把通行资格给门中其他人的时候，一来是知根知底，出了事儿也有报复的对象，二来就是……他有资格事先了解一下，得到名额的人想干什么。


但是很显然，这两点都不合适用在东公子身上——蓝翔虽然可以做背书，不过东家这两位天仙出现得实在有点诡异，让人有一种不信任感。


正经是真意宗内发放这种通行名额，约束要小很多，那是本宗自有的信用，而不是从上宗借用来的信用，而且真意宗这么大，执掌西疆宗派的牛耳，很多人情是推不掉的。


正因为如此，真意宗发放名额就宽松很多，真仙和真人们有些人情，想送就直接送了，就算出事，也容易化解。


这就是上宗和下门的区别，对上宗而言不是特别重要的资源，到了下门就变得极为珍稀和抢手，责任也大了很多。


方应物心里明白，自家老爹拿出一个两个通行名额或者可以，二十个那真是不可能，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更不敢胡乱应承，但是比他老爹修为低的方啸钦，还真能答应下来。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估计，方家两支走得并不是很近，所以他想一想之后，才皱着眉头回答，“我帮你问一下，这个名额就算给你，也不可能一下都拿出来，最少也要分好些年。”


“那就要看方啸钦是不是识趣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他不答应我也无所谓，不过我心情不好……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我努力劝说吧，”方应物点点头，他老爹就是一门的执掌，他家学渊源，对宗派里面的各种猫腻，以及资源争夺时的残酷，也相当的熟悉，他估计方啸钦会答应这个。


能化解这桩恩怨，要回自家的三才柱，二十个通行名额不算什么——此事干碍极大，一旦处理不好，方啸钦这一支，甚至很有可能就此走上衰败，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应承下这个，他觉得事情就答应得差不多了，于是又问一句，“还有吗？”


“还有就是谈一谈赎买三才柱的价钱了，”陈太忠轻咳一声，“五千灵晶……不算多吧？”


“你怎么不去抢啊？”方应物纵然做好了全面接受的准备，听到这话也是一呲牙。


他原本就是纨绔的性子，有时候说话不是很注意，“三才柱没这个行情，它确实是灵宝，但是只有真意宗的人能用，别人买去也没用……分解成材料的话，一千灵晶也未必值。”


陈太忠听得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要是拍卖，没准能拍得高出这个价钱。”


“这根本不可能，”方应物断然摇头，“除非是你找人自己拍。”


陈太忠倒是没想到，自己高估了三才柱的价格，不过他也是要面子的，眼珠一转，笑吟吟地又问一句，“你怎么确定……真意宗没人来拍呢？”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夹带


方应物闻听此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忘了这种可能？


他家学渊源，对宗门中资源争夺的残酷，再明白不过了。


那些凡俗小民说起宗派来，都知道宗派弟子不但高高在上，也极为团结，什么门中弟子必须互助，不得内斗，仿佛进了宗门就是一步登天。


那是无知小民的想法，某种角度上说也没错，对于凡俗人等，宗门弟子确实是团结的，若不能团结，他们就不能高高在上，成为资源的垄断者。


然而，在宗门之内，同样存在对资源的争夺问题。


宗门攫取了相当多的资源，但是在门派中，资源有个再分配的过程。


这其间也许没有真刀实枪的打斗，但是凶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一个疏忽，就导致一个家族一蹶不振——没办法，资源就那么多，大家都想要，没谁嫌自己得的多。


所以东公子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若是真意宗有人盯上了方家，有意打压方家的势头，那么派人出来，化名竞买三才柱，可能性极大。


风黄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无他，利益使然。


真要有这种情况出现，三才柱没准还真能卖得起价钱。


想到这个可能，方应物觉得自己身上压力陡然增大不少。


方家两支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无间，但终究是同祖同宗，上宗的方家倒霉，白驼门的方家只可能损失掉很多便利，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对方少门主本人而言，他将来想要争夺本门执掌，还指望上门方家能成为天然臂助——连他都不希望方啸钦一支倒霉。


所以他沉吟半晌，才苦笑一声，“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哼一声，很为自己的急智而得意，这个理由，是他为了争面子，灵机一动想到的，但是好像……确实没说错。


然而，方应物的家学真的渊源，就算面临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他依旧有招数应对。


他想了一阵之后，沉声发话，“东公子，其实五千灵晶也不算多，我只是说没这行情……你若能拿到那二十个通行名额，又何必斤斤计较这点小财？”


“此话怎讲？”陈太忠眉头一皱，他心里有猜测，但需要对方证实。


“一个免检名额，那就是财啊，”方应物双手一摊，直勾勾地看着他，“只要你能选对货物，储物装备够大，多少灵晶挣不到？”


“你等等，”陈太忠眉头一扬，他倒是知道，免检的话，能夹带很多货物传送，在地球上，这就是走私的性质。


储物装备够大的话，确实是能赚不少钱，而且他也隐约听说，有不少“有办法”的修者，就是这么赚钱的。


但是哥们儿要这个传送资格，不是为了赚钱啊，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想一想之后，他反应过来了，既然这样能赚钱，这个名额能这么轻易到手吗？


名额的事情，似乎也不用他操心，看样子确实能到手，那么他就要考虑一下，对方为什么要把到手的灵晶，送到他这里，而不是自己赚。


这么想着，下一刻，他终于理顺了关系，合着这名额，也是属于有价无市的商品，固然代表了很多灵晶，但是同时，也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


如此解释的话，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想通之后，他还是有些不满意，“我通行传送，是去办事的，靠这个玩意儿赚取灵晶，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这话一点没错，拿不到免检资格的人，打破头也想拿到资格来赚取灵石，但是真正有身份的人，未必会夹带多少东西去赚灵石。


灵石大家都喜欢，关键是丢不起那人。


“此言甚是，”方应物笑着点点头，心说这东家还真是比较讲究。


说穿了，不少宗派弟子宁可空着手免检传送，也不愿意帮人带东西，是讲究个形象，身为宗派中人，就该有这样的傲气。


凡俗人请托捎带货物，一点半点的顺手忙能帮，但是多了的话，对不起，不行！


阶层的差别，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同时，也是需要刻意维护的。


得了传送资格的人，若是只为了办事，大家就会觉得，此人做事够磊落，够讲究，有身份。


靠着传送资格来来去去赚钱的，一次两次，别人或者不在意，久而久之，大家也会知道——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种人会遭到宗派弟子来自心里的鄙视，再申请免检资格的话，也会遭遇一些刁难——你赚了这么多，不得跟大家意思一下？


总之，这种人也不少，但是因为阶层的存在，显得比较跌份儿。


方应物很高兴，东公子是个讲究人，但是他也不想让方家出再多的灵晶了，于是苦口婆心地相劝，“其实你在中州之类的地方传送，不需要考虑这些，顺手的财物，为什么不挣？这二十个通行名额……真的也值不少灵石，我们的诚意不小。”


陈太忠有点不满意了，“就算这名额能挣灵石，也是名额自带的，用不用在我……拿我已经到手的东西做人情，算成方家的诚意，咱们不能这么偷换概念吧？”


“呃……”方应物被对方的逻辑打败了，东公子说的话，真的不无道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足够的实力跟对方辩论。


他想一想之后，才又发话，“除了灵晶，你不需要罕见的材料吗？”


“嘿，真人家也会缺灵晶吗？”陈太忠听得就笑。


“你这话还真没说错，”方应物点点头，灵晶固然是硬通货，但是那些有灵晶都很难弄到的珍稀物品，更是值得收藏，“方真人下面，还一大家子人呢，再说了，五千灵晶……谁能随手拿出这么多来？”


“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喝茶吧，”陈太忠倒一杯茶给对方，“看在东易名面子上，不让你为难……反正你也做不了太多的主，把我的意思带回去就行了，让他们决定。”


“这个也是，”方应物干笑一声，端起茶杯来喝茶，他来说合是尽义务，并不想因为主支的事，得罪了东公子，“你也很爱喝茶？易名上人也很喜欢喝茶。”


“对了，真意宗的七叶针不错，让方啸钦搞点来，”陈太忠随口回答。


方应物点点头，喝两口茶之后又发话，“看在易名上人的面子上，那四名方家弟子，我可以带走吗？”


“目前只有他一个，”陈太忠一指身边的天仙，“其他三人不在这里，下一次你来的时候吧。”


“没问题，”方应物也能感知方家精血，情知此话不假，“那多谢东公子了。”


“无所谓，蝼蚁罢了，”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轻描淡写地回答，“若不是那厮不开眼，一次又一次地找碴，我抓他们还嫌耽误时间。”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了，但是方应物只能报之以苦笑，他能说什么？方承天竟然挑衅一个能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而且是再三挑衅，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要不说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话一点不假。


两人这就算商量得差不多了，喝了一阵茶之后，方少门主又取出吃食，同东公子共进晚餐，陪他前来的两个中阶天仙，都没资格上桌——两人修为到了，身份不到。


一番痛饮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方应物带人回转，方家那个被抓的天仙，他没着急带走，反正东公子都答应还人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正经是东公子身边没个使唤人，也是很不方便的。


方应物所乘的灵舟，速度还是极快的，中午就赶回了真意宗，却愕然发现，他老爸也来了。


方掌门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见了自家儿子，也威严得很，“谈得怎么样？”


“还行吧，”方应物面对两位方真人，老老实实地把交涉经过说了一遍。


方啸钦听完之后，侧头看一眼方清之，“清之真人，你听到了吧，他就狂成这样……承天的伤势，一点不提。”


方应物的脸登时就黑了，却是敢怒不敢言——我拉下脸来讨好人，就得到这么个评价？


方清之面无表情地沉吟一阵，然后才发话，“那啸钦真人，你打算怎么做？”


方啸钦看着他，试探着发话，“若是你我联手……”


“东易名是白驼下派的客卿，”方清之很干脆地回答，“我身为掌门，要考虑下派情绪。”


考虑下派情绪是真，为自己儿子铺路也是真的，而且下门实力强，在上宗面前说话底气就足。


总之，白驼门下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很强的修者，此修者还有可斩玉仙的族人，这股势力又跟他儿子交好，方清之吃傻逼了，去得罪？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算了，”方啸钦叹口气，他也是壮起胆子，试探着一问，眼见修为高过自己的方清之都无意出手，他自然不会再坚持。


其实他心里，有点担心对方的嘲笑，既然大家都认为不宜力敌，那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他提的几个条件，除了通行名额……其他都不是很好办。”

第六百二十九章 讲究人


跟方应物一晤之后，陈太忠就收起了那块牌子——对方没回复之前，他不会货卖两家。


什么叫讲究？这就叫讲究！


同时他失踪了一夜，待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三个人，正是方家的中阶和高阶天仙，以及断了腿的方承天。


三人的精神都很萎顿，陈太忠没给那俩解毒——谈妥了再解毒也不迟，要不然那是浪费解药，至于方承天，断腿断顿这么久，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将三人抛下，他就到一边修复识海去了，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前来抢夺。


方家真敢来抢夺，就像方啸钦想的那样，两个方真人同时出现并且下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陈太忠不相信他们敢这么赌，也不怕他们赌。


一旦真的动手，在场的四个方家天仙，他抬手就能灭杀，哪怕他不得不跑路，但是方家会承受巨大的损失，仅此一项，就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三天之后，方应物再次赶来，履行此前商定的条件。


巴掌大的养神玉，连方啸钦也拿不出来，由此可见方应物那块养神玉的珍贵之处，不过方真人提供了一块蚕豆大小的养神玉精，这个东西对修炼神念的帮助，还在养神玉之上。


在养神玉的要求上，方真人算是表示出了诚意，不过蕴神木就糟糕得很了。


盖因蕴神木可以暂时寄托神魂，是修者转世重修的要紧物事，是天仙和玉仙的抢手货，甚至玄仙都用得到，想找那么大一块，委实不容易。


所以方啸钦只给了大拇指粗细，长约一尺的蕴神木，表示自己确实没更大的了，并且奉上刀法一套，神念锤炼法一套，滋养识海的神意丹三瓶。


这神意丹是真意宗特有的丹丸，有助于神念修炼，也能治疗识海受损，名声极大，却极少外传，就像真意宗的名茶七叶针一样，根本不是凭灵石能买到的。


对了，方应物还带来两玉瓶七叶针，足够陈太忠喝个三五年的。


这些东西惠而不费，极大地表示了方啸钦的诚意，而那两套功法，则更是投其所好。


方真人已经知道，东易名对收集各种功法，有着近乎于病态的偏执——不但去蓝翔看光了所有的书，还洗劫了隆山的藏书阁。


所以他强调说，这两套功法都是方家自己搜集的，来路绝对没有问题——就算东二公子不感兴趣，东易名没准也会感兴趣。


按照他的想法，这条件对方若是不答应，东家内部没准还会出现争执。


至于那二十个通行名额，当然也没有问题，不过是每年只有两个名额，十年付清。


陈太忠接过那块代表真意宗的玉符，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石所制，却又散放出一些金属的光泽，他微微感受一下，又用天眼扫一扫，没觉出什么异样，于是发问，“只有一块？”


“一块已经不错了，”方应物白他一眼，“每年给你充两个名额进去，但是这玉符本身，进出西疆就是免检的，这样的玉符，我白驼门总共才五块！”


这么说的话，这块玉符真是了不得的，远不止二十个名额那么简单，进出西疆自动免检，也就是说，只有在中州、东莽、北域和南荒这四块地方之间传送，才会用到免检指标。


而且以白驼门之大，也才五块玉符，可见其珍贵。


不过这种事情，也看怎么说，对下门很珍贵的资源，在上宗可能就会变得很普通，而且白驼是真意宗下门，真要跨域办事，规规矩矩走流程，也能得到免检的待遇。


说来说去，这玉符不过是种特权的符号，白驼门三真人一人一面，剩下两面，由方掌门保管，一旦门中有急事，可以让弟子拿去使用，事毕之后交回即可。


所以白驼虽大，五块也足够使用了，这样的玉符，上宗拿来照顾一些关系，却也正常。


“好吧，”陈太忠收了起来，他开的条件，对方满足得不是很好，不过很显然，对方已经尽力了，尤其是有些东西，是有灵石都拿不到的。


当然，方啸钦的身份敏感，能用比较低廉的代价，收集到这些东西。


如此来说，似乎方真人占了便宜？


陈太忠不这么看，老方这也是尽力了，至于真意宗真人的身份，那是人家的本事——哥们儿跟他大战的时候，没考虑这个身份，那么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也不该考虑这个。


他做事就是这么讲究，然后，他就将那三名天仙解了毒，“人你可以带走了，五千灵晶什么时候给？”


“你还真要啊？”方应物苦笑一声。


陈太忠眉头一皱，“你不给也行，说出个理由来，合理我就不要了。”


“开玩笑的，”方应物笑着摆一摆手，犹豫一下回答，“这样吧，要灵晶没有，安太堡灵晶矿的两成股份……白驼门还给蓝翔了。”


“什么？”陈太忠听得一愣，想一想才反应过来，“你还给蓝翔，关我什么事？”


“易名上人一直是想把这两成收回去的，”方应物笑着回答，“大不了让他转给你，这个你东家关上门，自己商量好了。”


“这还真是……”陈太忠有点晕，要说刚才那几桩事，已经让他充分地领教了方啸钦的变通能力的话，对方的这个答案，变通能力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白驼门能答应吗？”


“我老爸就是掌门，门中的公产，”方应物笑着摆一摆手，“若是私产，我家肯定不会承担，但是公产的话，他找个由头，奖励给蓝翔就行了，这个你放心。”


方少门主不愧是二代，这种话都能毫不顾忌地说出来。


亏了公产给我个人？陈太忠想一想，总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像那……杜无忌要是叨叨，怎么办？”


杜无忌是白驼门大长老，项成贤的师尊，对蓝翔一向极其不友好。


“哈哈，”方应物听得笑了起来，“只要我老爸还是掌门，就由不得他们叨叨，在我老爸之后……不是还有我吗？”


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好半天之后，才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那这买卖还真是做得，那你老爸不是亏大了？”


“啸钦真人多少会意思一点吧，”方应物含含糊糊地回答，然后话题一转，“对了，利盛坛也希望你开个价码出来……他想赎回三才柱。”


“利真人？”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这厮的事儿，可没那么简单……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就要暗算我。”


“那好吧，”方应物很无所谓地笑一笑，对他来说，利真人的请托，能成固然好，不能成也无所谓，他帮方家把事办好就行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事儿就算办完了，陈太忠拿出方啸钦的三才柱，交还给方应物，点点头，一跃而起，直接向远方飞去。


“再要找你，该去哪里找？”方应物大声发问。


“你去找东易名吧，我该回家族了，”陈太忠很臭屁地回答一句，眨眼间去得远了。


打服了方家，陈太忠认为，自己这个身份就完成使命了——现在地北道的人都知道了，蓝翔双娇来了地北，而他这个东公子的名声，也是众所周知。


他当初用这个身份，就是想低调来的，既然已经无法低调了，而且也结怨不少，方家虽然说就此揭过，谁知道心里会不会存点芥蒂？


所以他寻个没人的地方降下来，改回东易名的容貌，然后又钻进通天塔里，专心地修补识海。


方啸钦给的神意丹，他并没有吃，但是那神念修炼的功法，他看了看，收获不小。


有了这个功法，他用了差不多二十天，将自己的识海修补得完全如初，然后又花了十天时间，去琢磨神念的运用。


待他再次出塔之际，他的识海比原来还要强大差不多四分之一，他相信哪怕再撞上方啸钦，神识对撞他也不会输了。


识海修补好了，陈太忠就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了：那天的万里闲庭，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惑，已经让他憋了很久，不过前一阵他识海受损，顾不得琢磨此事。


须知那时他正跟方家对掐，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忍着，首先是身体不行，其次他不能躲起来琢磨，一旦躲了，方家找言笑梦和乔任女发泄怨气，她俩扛不住的。


现在嘛，就可以慢慢地推演了。


于是他一边向洪家走去，一边琢磨，当时自己是怎么才迈出那一步的。


非常遗憾的是，不管他怎么试，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不长的一段路，他愣是走了一个月，也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洪家在望了，他才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当时他是破开掌控神通之后，猛地有了这种感悟，而掌控这个次神通，有空间禁锢的能力，带了空间属性的。


于是，他脑子里泛起一个很欠揍的念头：我得再找个人，对我施以掌控的神通，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感觉。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想来想去，这个事儿……他似乎只能找月古芳。

第六百三十章 引人注目


要不要找月古芳呢？这是一个问题。


凭良心说，月真人的信用，并不见得比方啸钦强多少，甚或者还不如。


她也是陈太忠的仇家，他愿意选择她，不过是她的战力差一点，而且事情也过去了一段时间——时间是治疗仇恨的最好良药。


不过这个事情……等一等再说吧，陈太忠收回心思，飞向洪家。


在洪家门口，他被拦下了，洪家人不认识他这副面孔，他很不耐烦地直接报名——我是东易名，让蓝翔的人出来接我。


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没出来，倒是出来一个英挺的天仙，一见到是他，登时点头哈腰笑着打招呼，“果然是东上人驾到，里面请。”


“你不在屈刀城，跑这儿做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他认识这厮，屈刀城外，东市的老大计可乘。


“这还是拜二公子所赐，”计可乘赔着笑脸回答，“二公子斩魔修真人，又去了真意宗，不少人找我来打听二公子神威，我不堪其扰，想着蓝翔两位仙子也需要人保护……”


“嗯？”陈太忠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主要是我想躲开，”计可乘见他这样，也不敢乱说了。


原来东公子赴真意宗寻仇，已经被传开了，太底层的人不清楚，可地北道大部分的天仙，对此有所耳闻。


就有人上洪家来，找蓝翔双娇，目的不一而足。


不过洪家受到了陈太忠的警告，在这一点上做得不错，死死地保护住了她俩——官府来人，他们就打出青云观的字号，宗派来人，他们就摆出张州郡守府的关系。


这些人要找的，不仅仅是蓝翔双娇，计可乘也被骚扰了，终究是他介绍东公子接洪家任务的。


计可乘抵挡不住这些人，一开始还虚与委蛇，后来实在受不了，听说蓝翔双娇也面临这样的问题，索性就跑到洪家来，为言笑梦和乔任女把关。


他有理由这么做，因为……他是被乔任女下了奴印的。


别说，言笑梦和乔任女还真需要他这么一号人——事实上也是各取所需，两女需要他帮忙挡着无聊的人，而那些想威逼计可乘的，则是要考虑他身后的蓝翔双娇。


据计可乘说，最近前来拜访蓝翔双娇的人，格外地多，因为……东公子在两个多月前消失了，然后再没出现，而东易名消失的时间更久了。


于是就有人怀疑，东家是不是被真意宗的人算计了，那么他们来找蓝翔双娇的时候，就少了一些忌惮，功利心也暴露出来一些。


来的人有的是惦记蓝翔的闻道谷，但是更多的，是想知道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能以区区的天仙修为，斩杀了魔修真人，并且令方啸钦栽了一个很大的跟头。


这种对于异于常情事件的追查，真的太常见了，大家都想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


比如说，当初血沙侯郑家不依不饶地追查陈太忠，就是想得到他快速晋阶和超强战力的奥秘，一旦获得了，对自家势力有极大的帮助。


最近一段时间里，前来纠缠言笑梦和乔任女的人越来越多——蓝翔虽然是个宗派，但是风黄界的修者，对于可能提升战力的手段，兴趣不是一般的强烈。


陈太忠听他说完，眉头微微一皱，“有过分的事儿没有？”


计可乘沉吟一下，缓缓回答，“过分的事倒是没有，就是人挺多……若是您再不出现，早晚是会有过分的事的。”


“那些人都在哪里？”陈太忠冷冷地发问，然后看一眼洪家的门卫，“我能进去了吗？”


“您请，”洪家门卫赔着笑脸回答，确认了此人是东易名，哪里还敢拦着？他们或者不知道东易名的闻道谷有多么神奇，但是东公子的斩杀魔修真人的战力，他们一清二楚。


陈太忠一边走进去，一边听计可乘说话，才知道那些人居然都汇集在他休息的小院附近。


前文说过，天雷谷附近有一群院落，是招待贵客用的，而陈太忠来了之后，就占据了最大的、也是灵气最强的院落。


往日里，这院落是他在修炼，言笑梦和乔任女会时不时回来歇息两天，后来他去真意宗寻仇，小院经常处于没人的状态。


小院处于没有人操持的状态，很多人就想进去一探究竟，在这一点上，洪家做得比较不错，他们派了灵仙来值守，并且告诫那些人，这个小院，我们洪家已经让给贵客暂住，你们不得入内。


洪家的做法理直气壮，但是这些人也不肯善罢甘休，来的人里，很多人是有底蕴的，能占了其他的小院，平日没事就走出来，在陈太忠的小院门口等候。


还有些人，就直接在陈太忠的院子外蹲守，总算是他们没有得到东家兄弟陨落的消息，不敢随便地冲进去。


“居然敢在外面蹲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心里非常不爽——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蹲在我家门口了？


“敢蹲守的……来历未必就小，”计可乘无奈地叹口气，向他解释。


蹲守的人没几个修为很高的，但是这种修为的人都敢如此行事，那就说明，这些人只是被推出的棋子，身后肯定还有势力支持着。


计可乘是屈刀城东市的幕后老大，常年跟市井中人接触，对这种事很清楚。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没说话，径自向小院飞去。


待他来到小院门口，眉头微微一皱，还真是有两个天仙，就在小院面前不远处放出椅子，懒洋洋地坐着，而不远处摆了一张桌子，三个人正在那里……打扑克？


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降了下来，冲着那俩天仙淡淡地发话，“这儿是我的院子门口，你们离得远点。”


这俩见到他降落下来，早就在盯着看了，愣了一愣之后，其中一人不确定地发问，“你是……东易名上人？”


大家在等的是东二公子，没想到却是东易名现身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然后抬手指一指院子，面无表情地发话，“这里是我东家人住的地方，你们离得远点。”


听到这话，一个正在打牌的天仙有点不高兴了，直接呛声，“我们在院子外面，并没有进院子……洪家的人都不说什么，你这也有点霸道了吧？”


“你再说一遍？”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对方。


那位也不敢再说了，只是扬一扬眉毛，不过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左右看一看，沉声发话，“我不管院子里外，我只在意一点，你们离得我太近了，如果出什么事情，后果自负！”


陈某人是讲究人，讲道理，确实不能撵走这些院子外的人，但是同时，他也很霸道地宣布：我让你们离开是有道理的，你们离我太近！


这个理由，其实是很说得过去的，修者之间，谁不防谁？


这么点距离，暴起发难的话，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防御阵一直开着，也费灵石。


本地业主洪家，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相对弱势了一点，维护秩序的能力有限。


陈太忠说完之后，也没管那么多，拔脚向院子走去。


洪家一个老迈的七级灵仙，在看护院子，见状忙不迭打开大门。


就在陈太忠即将进入院子的时候，斜刺里冲过一个五级的天仙来，手上还攥着扑克牌，“呵呵，东上人请留步。”


“滚！”陈太忠神念一动，一道神识打出，直接将此人击晕，看也不看此人，昂首走进院子，“让我留步……你算什么东西？”


在场的其他人见状，齐齐地就是脸色一变——这东易名，还真有传说中的那么蛮横啊。


不过他这行为虽然霸道，却也不能说有多出格，在自家门口，被素不相识的人拦住，有脾气的人当然会不高兴。


他和计可乘就这么施施然进了院子，这时，剩下的几个天仙相互看一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这些人的来意不同，有些人真的是没什么恶意，更有纯粹是为了争取闻道谷名额而来的，硬生生碰了这么个钉子，忍不住想解释一下。


然而，看到那被神念击倒的中阶天仙，大家还是按下了那份心思——算了，这个时候解释，是火上浇油呢。


计可乘看到平日里像苍蝇一般烦人的家伙，都不敢吱声了，心里也高兴得很，关住院门之后，笑着冲陈太忠一拱手，“东上人，大约明后日，主人就会出谷了。”


“主人？”陈太忠愣了一下，才想起说的是乔任女，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多说什么。


乔任女的天赋，比言笑梦要高出一些，怎奈她定力不足，每次修炼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不过这个东西也是天性，不是能强迫扭转的。


下一刻，他出声发问，“她俩有没有说，修炼效果如何？”


计可乘想一想，回答一句，“好像是说，再有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回去了啊，”陈太忠沉默一阵，轻声嘟囔一句。


计可乘听他这么说，脸上显出了犹豫的神情，好半天才问一句，“东上人，我可以跟着去蓝翔的地方吗？”


陈太忠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

第六百三十一章 装备


东易名来了洪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尤其是他现身的时候，相当强势，干脆利落地击晕了一个中阶天仙。


这个事实，充分让大家意识到，声名在外的东上人，可不是软柿子，出手也狠辣。


于是，在小院周边的蹲守的天仙，都纷纷地撤走，不敢再行此无礼举动。


不过有些有硬性需求的人，还是通过正规的拜访途径，求见东易名上人。


这些人里，有些人是想结识东上人的，也有些人是想打听一下，如何才能进入蓝翔闻道谷——卡在登仙口儿上的修者，真的不要太多，有千分之一的人找过来，陈太忠都招待不过来。


这时候，计可乘就显出了他的能力，对于那些曾经在门口蹲守过的人，他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通过一些当事人，关联到此人背后的势力。


对于那些曾经堵过小院门的人，东上人的态度很明确——不见！求人都敢堵门，我要答应你，岂不是怕了你？


没有采取过类似行动的，陈太忠倒是能见一下，不过他地位不凡，时间也宝贵，很多时候，都是乔任女和言笑梦在修炼的闲暇，出面接待的。


对于那些希冀得到闻道谷名额的人，陈太忠三人的态度很一致：这个事儿，你去蓝翔申请，不要找我们，找我们也没用。


真的没用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门派想要成就基业，一定要讲规矩，他们三个也不会轻易地去破例。


至于说那些单纯想要拜会东上人的，三人也全部推了，原因很简单，东上人跟你们没那份交情——有人情的，亮出你们的人情。


按说如此不近人情的举动，是会受到诟病的，但是偏偏地，陈太忠三人这么做，还真没谁敢说闲话。


有意无意之间，大家已经将东易名视为一个可以媲美真人的存在了，就算是真人，也未必杀得了魔修真人，但是东二公子做到了。


那么，一个真人对天仙有些不感冒，算失礼吗？完全不算！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几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干扰。


两个月之后，言笑梦的雷引修炼完毕，而乔任女比她还早八天，就修出了雷引。


不过通过天目术，陈太忠可以感受得出来，言笑梦的雷引，比乔任女要扎实一些。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言笑梦会在闻道谷里第一个登仙了——天赋固然很重要，但是修炼这个东西，讲究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来不得半点虚假，辛苦下得越多，底子也就越扎实。


既然两人的雷引修成，大家就可以动身了，洪家也因此松了口气，东上人在这里驻留，带给家族的压力也很大。


临行的时候，洪家在青云观修行的中阶剑修洪道格前来送行，他带来了对东二公子诛杀魔修真人的奖励——蓝翔派可以随时派一名弟子，来天雷谷修炼。


洪家答应的谢礼，灵晶和雷晶，都已经交付了，那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过陈太忠也收得心安理得——那时是在跟玉仙玩命。


这次洪道格带来的奖励，是青云观的意思，虽然地北道官府把这功劳算到了蔡希昭的身上，但是青云观肯定不会附和。


要说这种奖励，青云观给不给都很正常，不给的话，能说得过去，毕竟地北道已经奖励过了，而蓝翔并不是青云观的下派。


然而，他们想给也是可以的，东先生在青云观的地盘出手诛杀魔修，也是帮青云观维护了秩序，尤其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好几个观中弟子。


观里做出这个决定，大约还是对风头强劲的东家，表示出一定的善意，以维系关系。


至于说观里是拿洪家的天雷谷做人情，似乎诚意不太足，其实也不尽然，前面就说过，天雷谷虽然是洪家的，但是谷中修行的名额，洪家是不能完全做主的。


就像以蓝翔一派的实力，都不可能随心所欲地支配新冰洞的使用。


青云观此番为蓝翔的名额出面背书，就保证了蓝翔随时都可以派弟子前来修炼，这已经很难得了——须知这是本地宗门，划给外地宗派的名额。


宗派对地盘的控制欲望，并不是特别的强，但为外地宗派开绿灯，也是相当给面子了。


陈太忠对此表示了感谢，言笑梦甚至表示，就天雷谷这个名额，蓝翔会充分利用起来，过一阵她会派人来磋商此事。


因为她非常明白，这个名额利用好了，每年蓝翔派三四个弟子来，都是可能的，只要把时间合理错开就行了。


而乔任女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飞出洪家不远，她就看向陈太忠，“东上人，此行基本圆满，咱们去逛一逛集市吧……我和笑梦也该考虑炼制一些宝器了。”


“就你事儿多！”陈太忠瞪她一眼，心说哥们儿我都七级天仙了，俩月前用的也不过是大路货的宝刀，你这区区的二级，就要炼制专属宝器？


然而再想一想，他觉得有些合手的宝器，还是能充分发挥战斗力的，于是又问一句，“你想好炼制什么宝器了吗？”


他也想听一听，她是怎么设计发展方向的，须知他现在还没拿定主意，要将本命法宝祭炼成什么东西。


在最近的两战中，他差一点就决定，要将本命法宝祭炼成刀了，因为那无名刀法，实在太坑刀了，有多少刀也禁不起那么乱折腾。


但是关键时刻，他竟然划拉出一根结实异常的棍子来，棍使刀招，也格外地好用。


没有了紧迫感，他就又茫然了，不知道该选什么。


“刀的话，制式刀就行了，”难得的是，乔任女对刀也不挑剔，“我的丝带不太好用了，等晋级中阶的时候，就彻底不能用了，所以我想炼制一个束缚类的宝器，还有防御类的……防雷的也要考虑，还有神识方面……”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脸上微微地泛起一层红晕，声音也低了些许。


言笑梦没发现她的异常，而是顺着接话，“嗯，防御类和束缚类的，我也想要炼制。”


“那就逛一逛吧，”陈太忠也不反对。


事实上，他想到自己束缚类和防御类的“宝器”，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束缚类宝器，是上古十大杀器之一，防御类更是通天塔和真器元胎，这俩丫头确实拮据了点。


不过想到束缚类的宝器，他取出了一件来，得自那宝蓝装冯家天仙的宝蓝色大网，“这是中阶宝器，笑梦你要喜欢，就拿走好了。”


言笑梦还没来得及说话，乔任女先嚷嚷了起来，“为什么不给我？”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因为笑梦比你用功，态度比你端正。”


“明明是我先修成的雷引，”乔任女老大不高兴了，“东上人你偏心！”


陈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她比你先登仙的！”


乔任女还是不服气，“可是我的天赋极好，修炼的效率比笑梦高！”


“她比你先登仙！”


“我还指出了你功法的缺陷，”乔任女的脖子都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大不了……我俩切磋一场，谁赢了给谁。”


亏得他们三人是坐在灵舟里，计可乘在灵舟外面飞行警戒，否则的话，被外人听到这番争执，不误会才见鬼了。


“她比你先登仙！”陈太忠就这么一句话，这不是死犟，其实他的用意，也是刺激这丫头一下——言笑梦为什么比你先登仙？人家的基础打得牢！


乔任女也没脾气了，低声嘟囔一句，“你就不能换一句吗？”


“我不想要这个，”言笑梦却是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我从不祭炼男修用过的东西，给了任女好了。”


“切，我也不用，”乔任女一听她这么说，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就是说一说而已，觉得你不公平……男修用过的东西，恶心！”


陈太忠斜睥她一眼，“那我可就给了毛贡楠了啊，他一定也缺束缚类宝器。”


“给就给呗，谁稀罕，”乔任女虽然跟毛贡楠不是很对眼，这时候却是显得很大方。


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就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


过了一阵，他猛地又想起来了，“对了，上次从一个女真人那里，也得了点宝器，你俩谁要？”


“我要！”言笑梦马上开口。


乔任女沉吟一下，然后侧头打量他两眼，目光中有点异样，“哪个女真人？”


“月古芳，”陈太忠现在没什么忌讳，他接连败了几个真人，就不怕这消息传出去了。


月古芳的百宝囊里，其实还是很有几样宝器的，其中有一面镜子，可以折射术法的攻击，虽然仅仅是中阶宝器，但是功能相当强悍，高阶天仙都用得上。


两女推让一番之后，乔任女收下了这面镜子。


她还收下了月古芳的两个玉瓶，几张宝符，其他的就让给了言笑梦。


言笑梦收到的，有一束轻纱，是防御加致幻的高阶宝器，还有一根中阶的缚灵索。


两女瓜分了这几样，其他的宝器，就不是很合用了，不过言笑梦迟疑一下发话，“那个方承天的宝器青伞，可否给我？”


“你不是收走了吗？”陈太忠看她一眼，愣了一下之后，又不解地发问，“你不是不用男修的物品吗？”

第六百三十二章 购物


言笑梦迟疑一下，才缓缓答话，“收走，也是替东上人你保管，未得允许，哪里敢贪占？我要这伞……是为上人遮蔽风雨。”


陈太忠现在的修为，哪里还会怕什么风雨？不过他已经是知名人物了，出行总该有些派头，而一般来说，就是言笑梦撑伞，乔任女挎花篮。


此前，言笑梦撑的是一柄玉伞，不过是高阶灵器，而得自于方承天的青伞，却是中阶宝器，而且还有防雷功效。


陈太忠也没想那么多，听到她收了宝器，都不贪占，也觉得有点意思，说不得笑着点点头，“那你拿着吧，有防雷的功效，很不错的。”


言笑梦笑吟吟地拿出了青伞。


乔任女见状，眼珠转一转，轻声发话，“东上人你有花篮宝器没有？我也不介意男修用过。”


“嗯？”陈太忠很不解地看她一眼，疑惑地发问，“花篮宝器……男修用？”


言笑梦扑哧一声就笑出了声，乔任女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这不是给您挎花篮吗？”


其实花篮和雨伞，是传说中陈太忠的女仆的装束，关于刀疤的这个形象，很多蓝翔弟子耳熟能详——谁让大家视他为偶像呢？


两女怀疑东上人就是散修之怒，此前才如此试探，不过东上人对此一直麻木得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花篮这东西，无所谓的，”陈太忠很随意地笑一笑，然后就想起，自己飞升的时候，看到南宫不为很装逼，带了书僮和侍女，其中一个是捧剑的。


他觉得这个形象也不错，于是信口回答，“你都是上人了，不用这样刻意讨好我，哪怕没有花篮，你帮我捧剑也行……算了，我回头让李晓柳这么做吧。”


“你要无所谓花篮的话，我也可以捧剑，”乔任女很干脆地表态，事实上在风黄界，大人物有侍女捧剑，是很常见的现象，“对了……是帮你捧刀，你的刀呢？”


陈太忠摸出一根短棍看一看，感觉一个女人抱根棍子，画面总是有点不和谐，于是将棍子塞回去，轻咳一声，“算了，不用了……回头弄个花篮好了。”


“咦，这就是大家说的……东公子的棍子？”乔任女的眼睛眨巴一下，透出点好奇来。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呢？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我的棍子很有名吗？”


“有人猜东公子就是东易名，”言笑梦听得就笑，“当时你在洪家门口战利盛坛的时候，洪家不少人看到了，东公子使用棍子，而东易名用刀，所以众人才不怀疑。”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那……岂不是我以后都不能随便用棍子了？”


“外面加个刀的模样就是了，”乔任女不以为然地回答，她的思路比较跳脱，“这不算什么，你的刀碎了都能恢复样子的，也不怕别人看出来，不过……你这棍子，好像有点来头，能砸坏三才柱。”


“我也觉得有点来头，”陈太忠点点头。


三人一路说着，在下午时分，就飞到了一座城市边。


既然决定逛街了，那就要进城了，计可乘和两女的身份，都没有问题，但是陈太忠的身份，就有点不好说了。


乔任女和言笑梦，都有蓝翔正经的弟子身份，晃一下就过了，但是陈太忠手里只是一个客卿牌，而这里并不是白驼门的范围，这个身份，官府可认可不认。


当然，蓝翔双娇愿意作证的话，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一句话的事儿，但是那两位好像忘记了有这么档子事，就站在那里不言语，眼中反倒似乎有些期待的光芒。


陈太忠在平常的时候，总是大大咧咧的，并没注意到这一点，看到守卫对蓝翔双娇恭敬地施礼，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利用一下。


在她俩的注视之下，他很随意地拿出一个黑色的牌子，随手一晃，“看到了吧？”


“嗯？”守卫先是一愣，然后眨巴一下眼睛，“这位……您的身份玉牌呢？”


“我说，你仔细看看，”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又拿出黑色牌子晃一晃，“有这个……你跟我要身份玉牌？”


守卫知道，此人跟那两个蓝翔的弟子是一起的，但是这个牌子，他实在有点不明白，可是还不敢强硬，只得委委屈屈地表示，“您这……到底是什么啊？”


“我拿这个，传送都免检的，你懂不懂啊？”陈太忠快气死了，“没这眼力价，你做什么守卫？把你们城主叫过来！”


这可真不是他狐假虎威，真意宗的通行令牌，象征着真意宗的背书，外域通行都免检，在西疆的话，随便哪个城市都进得去，无须查验身份。


哪怕城市是官府系统所掌控的，但是真意宗的背书，谁敢质疑？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这个令牌实在有点太高大上了，这守卫眼光有限，自打守门的时候起，他就没见过这种东西——有这个东西的人来这里，都是直接被城主亲自迎进去了。


眼见对方发怒，大喇喇地要叫城主来，他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回答，“这位大人，要请城主的话……您先跟我说一说，这是什么啊？”


“这是真意通行令！”计可乘忍不住发话了，他做的是大宗物资买卖，眼皮子相当驳杂，“外域传送都免检……你看不到真意宗的标识吗？”


守卫闻言，登时吓了一跳，他是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但是对方一个个器宇轩昂，看起来都非常不含糊的样子，他也没胆子质疑，只能看一眼蓝翔的两位天仙，“两位上人……是这么回事吗？”


“没问题，”乔任女意兴索然地回答，“你记下我俩的身份，有问题的话，找我俩来。”


她本来是想借此逼出陈太忠的身份，才伪作没反应，眼下图谋不逞，只能出声解释。


那守卫听她这么说，也不敢再拦着——这里虽然不是蓝翔的地盘，但对方终究是宗门弟子，就算有人可能刁难，也绝对不会是他，所以只能放行。


倒是言笑梦对此有点好奇，走进城之后不久，就问一句，“东上人你从哪里弄来的？”


“真意宗的歉意，赔给二公子的，”陈太忠也不想解释太多——计可乘还在旁边呢。


计可乘心里也一直在好奇，不过听到这话之后，他就不敢再继续好奇下去了，“您三位先随便走走，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他对这个城市也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必须表示出自己存在的意义。


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没过了多久，他就搞定了晚上大家住宿的地点——一个独门两进小院，虽然不大也占地一亩多，独立的聚灵阵和防御阵，还附赠三餐。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带着三人看了几处买卖中心，不过没有淘换到什么太好的东西，只是有个地方，竟然有两枚青尊果，被陈太忠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他已经修成了改容易貌的神通，但是这种东西，从来不嫌多的，倒也算意外之喜。


除了青尊果，三人基本上没有买东西，不过两女逛街的意愿倒是很强烈，一直逛到天快黑了，才往回走。


因为有屈刀城东不太愉快的记忆，她俩都显露出了修为，免得不开眼的家伙撞上来，在快回到院子的时候，乔任女猛地发现有一家肉铺子，居然在短尾貘的肉。


“短尾貘啊，这可是少见，”她马上瞪大了眼睛，“晚上有好东西吃了。”


小院是提供三餐的，不过以四人天仙的身份，自然看不上这点免费食物，计可乘见状，马上上前买下了所有的短尾貘——有一只半那么多。


付了灵石，他才要将短尾貘收起来，斜刺里跑过一人来，“喂喂……你怎么就全拿了？给我留一只。”


“嗯？”计可乘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他有心发作，可是瞟一眼同行的三人，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想一想之后，他终于强行按下心里的怒火，冷冰冰地发问，“我跟你很熟吗？”


“你这是什么话？”来人也恼了，这是一个四级的灵仙。


他知道对方的修为高过自己，但并不知道对方是天仙，所以不怎么害怕，“我跟你说，这是我得到消息晚了，要不然轮不到你买……老实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嘿，”计可乘气得笑了，要说他也是眼皮子极为驳杂的，听到这样的回答，就能猜出对方来头不小，搁在往日，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多事。


但是身边跟了这三位，他也不能扭头就走，少不得冷哼一声，“真是要找死吗？”


“静雅伯府招待贵客，”那灵仙抬手一拍自己腰间的腰牌，冷笑一声发话，“看到了吧，别找事啊，现在我改主意了，把所有的短尾貘，双手奉送上来。”


“静雅伯府？”计可乘听得吓了一跳，他看一眼东上人，小心翼翼地发话，“是千幻岳家。”


千幻岳家是封号家族，虽然没有侯爵，却有两个伯爵，一名静雅，一名风澜，计可乘听到这样的来头，也是有点头大。

第六百三十三章 城主来访


“哪儿那么多事，”陈太忠见计可乘缩了，很不高兴地皱一皱眉头，“你买短尾貘没花钱吗？”


“花了，”计可乘点点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千幻岳家现有一名真人老祖，最少还有一名真人客卿，这样的势力，哪怕搁给称门宗派，如非必要，也不愿意去招惹。


计可乘知道，东公子是斩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不过东易名是不是有实力斩杀真人，那就说不定了，对上千幻岳家是不是该让一让，真的很难讲。


眼下东上人的意思，是不怕对方惹事，他自然明白如何取舍。


于是计可乘走上前，抬手狠狠一推对方，“滚开，凭你区区四级灵仙的蝼蚁，也敢妄言招待静雅伯府的贵客？我呸……什么东西！”


他这话，还是给伯爵府留了点情分——我不是不给静雅伯面子，实在是来的灵仙级别太低，口气却太大，不成个体统。


“敢说静雅伯的坏话？”那灵仙登时就跳了起来，“你知道不敬上位者，是什么罪名？”


“啪”地一声脆响，计可乘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他再是想息事宁人，终究也是个天仙，天仙的面子是要讲的。


然后，他又一抬脚，将对方踹到一边，“蝼蚁，滚！”


“蝼蚁”二字入耳，那灵仙先是一怔，然后就缩了，他火气再大，也不敢再纠缠下去——合着原来是天仙？


撵开这只小蝼蚁，四人有说有笑地向小院走去，那灵仙愣了一愣之后，远远地缀在身后，显然是心有不甘。


四个天仙都没兴趣理会这只蝼蚁，言笑梦笑眯眯地打趣乔任女，“短尾貘倒是买来了，谁做啊？”


“当然是我了，”乔任女大喇喇地一拍胸脯，傲然回答，“保证你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去。”


一个小时之后，陈太忠拿起半边血红半边焦黑的肉串，狐疑地看一眼乔任女，“你确定……这个玩意儿能吃，毒不死人？”


“这个……你可以拿这串嘛，”乔任女又拿起一串来，讪讪地笑着，“那一串还要再烤一烤，这串肯定是好了。”


“这一串，我咬得动吗？”陈太忠不是个挑食的主儿，但是半斤的肉串，被她烤得只剩下了二两，虽然没有特别地焦黑，但是缩成了一个个的小块，这玩意儿吃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计可乘，你来吃，”乔任女冲远处的计可乘招一招手。


“这个……”计可乘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讪笑着回答，“主人，我怎么能吃您做的饭？这个主仆尊卑，是要讲的。”


“你真不吃？”乔任女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


计可乘犹豫一下，还是坚决地点点头，“规矩不能不讲，我不是个目无主人的人。”


“切，不吃我吃，”乔任女冷哼一声，抬手将肉串送进嘴里，用力一扯，然后就有滋有味地咀嚼了起来。


她咀嚼了有一两分钟，然后一伸脖子，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淡淡地发话，“嗯，味道不错，不过我口重，估计不合适你们吃……笑梦你来吧。”


“我也不行，”言笑梦摇摇头，“计可乘你会做吗？”


蓝翔双娇都是近三百岁的主儿了，但是她俩最擅长的是打打杀杀，平日里想吃点什么，有弟子们代劳，不急不就的时候，直接就是辟谷丸了，在烹饪上还真没什么造诣。


像乔任女知道短尾貘好吃，这就已经是不错了，怎么才能做得好，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正经是计可乘的厨艺尚可，不过他见乔上人做出了这样的奇葩，也不敢说自己会做了，只得干笑一声，“要不……我现在去找个厨子来？”


“去吧，”乔任女一扬下巴，又拿起一串肉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心里却是在滴血——自己烤得肉，含泪也要吃完。


“哎，”陈太忠长叹一声，只是买了一只半的短尾貘，还跟人争执了半天，现在更是要从外面找个厨子来做。


这划得来划不来啊？他无奈地摇摇头。


计可乘站起身走出去，不多时又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其中有两个天仙，还有人拎着食盒，“东上人，城主前来拜访。”


陈太忠进城的时候，亮出了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那守卫不识得，虽然将人放了进来，却也向上面做了汇报。


城主一听，有这样的贵人来了，那是无论如何要见一下的，官府和宗派，确实是两个不同的系统，但是能持有真意宗通行令的人，身份可以跟宗门的真人相媲美，他怎么能不来？


更别说跟此人一起来的，还有两个蓝翔弟子——这绝对是宗门里的实权人物。


城主不是空着手来的，迎来送往这种习惯，在风黄界也常见。


想当初晨风堡城主温曾亮，也曾经出城迎接李董氏——他看的不是李董氏身后李家的面子，而是李董氏的弟弟董明远，两百岁就九级天仙，号称大能转世。


此次持有真意宗通行令的人进城，城主没有出迎，已经是有点失礼了，他仔细地问了又问，确定对方真的是拥有该令牌，马上就全城查找此人。


找到落脚点之后，他就带着人来拜会，因为这里已经出了地北道，他不是很清楚，对方到底是何身份，但是上门拜访，带一些礼物和精美食水，那是绝对不能少的。


双方寒暄一下，一通姓名，城主才知道，原来此人竟然是新近蹿起、大名鼎鼎的东易名。


大家也没有考虑，东上人是否有得到通行令牌的资格，不过那闻道谷的传言，官府方面却是极为眼热。


大家吃喝一阵，又聊了一会儿，城主才提起，我城中有不少百战精锐将士，守护一方平安，也是极为用心，不过有些人修为有些不足，未来的位面大战中，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知道这个闻道谷……能不能让他们也进去，寻一下机缘？


毕竟将士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官府这一点利益，也是为整个人族在拼杀。


陈太忠沉吟一下，自打飞升以来，他最见不惯的是家族和宗门，但是当杜春辉要被灵狐斩杀的时候，他还是搁下个人恩怨，果断伸手。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有着朴素的小集体主义情结。


陈太忠对官府也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杀掉魔修之后，他很痛快地把首级让出去，好让官府安抚民众，至于赏赐什么的，他也不放在心上——王艳艳的功勋倒是多，还不是没用？


考虑到会涉及到未来的位面大战，陈太忠就不好拒绝，最终还是淡淡地表示：这个事，你要去跟蓝翔的执掌商量，或者去找白驼门中人。


城主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要蓝翔不排斥，这个事情就好商量，他今天这一问，也不是要敲定什么，而是先探听一下蓝翔的态度。


他才待趁热打铁，再争取点什么，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是？”城主很奇怪地看陈太忠一眼。


陈太忠并不答话，不过他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七八个人冲了进来，旁边还有两个人苦苦地阻拦着，正是这院子的主人。


不过，这俩人肯定是拦不住这么多人的，更别说这些人里，打头的是一个五级的天仙。


“是谁抢了我静雅伯府的东西？”他四下扫一眼，冷冷地发问，虽然他也看到城主在场了，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原来城主也在。”


“胡闹，给我出去！”城主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城里还轮不到你岳老三胡来！”


“城主大人，你这么说就不好了，”岳老三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我道他们为何这么猖狂，原来是认识您，不过……我岳家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抢的。”


说完之后，他眨巴一下眼睛，目光在陈太忠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笑一声，“原来这么多上人在……这样吧，我也不欲多追究，看在城主的面子上，你们道个歉就算了。”


原来，他看不透陈太忠的修为，知道这是修为比自己还高的主儿，心里就有点打鼓，再看黑脸汉子旁边的两女，也都是天仙修为，就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道歉……凭你也配？”言笑梦慢慢地站起来，面带寒霜，“你确定是我们抢了你的东西？”


“就是你们抢了我的东西！”那四级灵仙跳了出来，大声地嚷嚷，“我下了定的短尾貘，你们强行买走，我报出静雅伯的名头都没用，欺我伯爵府太甚！”


“这是打算不讲理了吗？”乔任女也站起来了，她冷冷地发问，“我只问一句，你能不能代表了伯爵府？”


她可以辩说，这个短尾貘是我先买到手的，但是身为宗门天仙，抠这种细节，反倒有失身份——非常没必要，你打算不讲理，我也就不跟你讲理。


这四级灵仙哪敢说自己能代表伯爵府？见对方很强硬，他眼珠一转，“你不肯承认，那咱们去找店家作证！”


他倒是不相信，本城的店家，敢为了几个外地人，得罪了静雅伯府。


“你们够了！”城主脸色一沉，抬手一指岳老三，“你可知道，你们招惹的是真意通行令牌的拥有者？”

第六百三十四章 宗门尊严


要说这城主，也挺阴险的，只是指出了一个“真意宗通行令牌的主人”，却没有点明东易名的身份。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身为城主，静雅伯却是本地的豪门，一山难容二虎，平日里磕磕绊绊的事情不算少。


而且他今天来，除了套交情，还有跟东上人深入合作的意思，在事情没谈妥之前，传出去总是不好，所以适当地封锁消息，还是必要的。


“真意通行令牌？”岳老三听得脸色一变，能拥有这个东西的，可都不是简单人物。


当然，千幻岳家身为封号家族，也未必就怕了这种人，要知道，岳家可是有两名真人的，而一般的称门宗派，也不过三名真人，可是一门之中，怎么还没有三四块通行令牌？


事实上，岳老三跟城主的关系尚可，只不过岳家的势力太过雄厚，经常不经意间就压制了城主，他还时不时地就某些事情，跟城主府沟通。


所以他疑惑地看城主一眼，“此话当真？”


“我哄你做什么？”城主也知道他的尿性，不耐烦地一摆手，“走走走……少在这里碍眼。”


岳老三自然也不会再留着，于是转身离开。


经过这么一出之后，宾主双方也觉得很扫兴，又坐了一会儿，就散了摊子。


第二天一大早，就下起了小雨，大家昨天已经把城里差不多的地方转遍了，说好今天要离开的，吃过早餐之后，乔任女就问，“下雨，还走吗？”


“走是要走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看一眼计可乘，“你去打听一下，静雅伯府在什么地方……还有城外的家族聚居地，在哪里。”


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昨天买青尊果，都没遇到任何麻烦，反倒是买只短尾貘，有人不依不饶，有些恩怨，来得确实是莫名其妙。


“好嘞，”计可乘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径自出门去了。


言笑梦和乔任女并不奇怪他这反应，身为宗派弟子，从来只有她们欺负别人的份儿，被别人欺上门来，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倒是乔任女点点头，“太过分了，当时强抢未遂就不说了，打上门来，还要倒打一耙……说咱们抢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啊。”


“咱们的身份，早晚会传出去，”言笑梦也表示支持，“到时候，知道的人说咱们不计较，不知道的，还当咱们蓝翔怕了岳家。”


其实她们此刻走了，将来身份泄露了，也无所谓的，名声就算有点损失，也是在外人的地盘上，这点意气之争的小事，谁会真的在意？


但是这世间事，就是怕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她这么说了，那此事想要善了，也是不可能了。


虽然是对上了封号家族，蓝翔双娇也不是很在意，东上人的战力在那里摆着。


对于青罡门或者白驼门，她们不好太叫真，因为大家处于同一个体系内，犯上的罪名是很重的——这是对体系的颠覆，但是对于别的体系，她们无须太客气。


三人沉默了一阵，乔任女猛地冒出一句来，“我就喜欢恩怨分明的人，睚眦必报……才是真性情，好男儿。”


你师尊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你怎么就咬定我本尊了？


陈太忠号称散修之怒，在东莽，他的睚眦必报是出了名了，只看他不肯放过青石城四家族，并且血洗了两次梁家庄，就知道他的心眼了。


言笑梦也知道这个说法，不过，她可不想让乔任女一直这么做，少不得微笑着扯开话题，“这计可乘倒是好用得很，东上人你为何要带他前往宝兰？”


“他精于买卖之道，”陈太忠摸出黑色的令牌晃一下，“有朝一日，我去外域的话，没准能捎带些货物，也好贴补家用。”


“这个事，皇甫师弟也能做啊，”乔任女眉头一扬，“何必找他？”


“皇甫院主出手，总要碍于一点门派的身份，有些事情不太方便，”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倒是这计可乘，可以肆无忌惮地行事，修为也将就。”


“他若不肯用心做事，我定然会惩罚他，”乔任女马上表忠心，谁让计可乘是她的奴仆呢？


“此人自身，很可能就有走私途径，”言笑梦淡淡地发话，“屈刀城外的货物成交量，是极大的。”


“他走私的东西，我不会参与，跌份儿，”陈太忠摇摇头，他终究是个好面子的，“就是让他帮着分析一下，有些什么东西，占用的地方小，货物利润又高。”


“不知道东上人想去哪里？”言笑梦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中州、北域和南荒……货物行情都不一样，你得先定下目的地。”


西疆的传送阵，可以抵达这三处，至于东莽，那是到不了，一西一东，传送距离太远了，必须要经过中州中转才行。


“中州，”陈太忠很坦然地回答。


“然后呢？”乔任女斜睥他一眼，快点说你要去东莽啊。


“然后……去子午阴阳谷看一看吧，”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自己也不需要隐瞒，他要去探路，很难不被人发现，倒不如大明大方地前去，“你俩谁修了灵目术吗？”


“派里就有净心神泉，谁会不修？”乔任女笑着回答，“而且……灵目术也很好用啊。”


蓝翔近几百年，厮杀着实不少，虽然气修在逐渐地凋敝，但是气修能打，也是出了名的，经常就被上门征调啥的。


灵目术可防陷阱和阵法，是非常实用的术法。


“派里就有……净心神泉？”陈太忠愕然，哥们儿当时为了求点神水，好悬没累吐血，蓝翔这已经凋敝的门派，竟然有神泉？


这世道，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很小很小的泉水，不是喷的，是渗出的，”乔任女笑着回答，“一天也就四五十滴。”


“四五十滴？”陈太忠好悬没有叫出声，这还叫很小？哥们儿练灵目术，前前后后也不过才用了十滴，这里一天的产量，就够四五个人修成灵目术了！


“神泉主要是用来配药的，”言笑梦笑着回答，“修灵目术的话，需要的贡献点很高，一年最多也就几十人用得上。”


一年最多几十人……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那只须五十年，蓝翔所有人都能修成灵目术了。


“这个神水……派里积攒得不少，可以拿到中州去贩卖，”乔任女眼睛一亮，然后又颓然地叹口气，“不过，这东西不许随便卖的，查到了，后果很严重。”


“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心说怕查那还叫走私吗？


“你去子午阴阳谷，是想修习天目术吧？”言笑梦眼睛一亮，“正好，我也可以修习……不过，白驼门卡得很紧，这个推荐资格很难得的。”


“那咱们一起去，”乔任女闻言，也来了精神，“推荐资格，又不是一定要白驼门给，大不了咱们去雪峰观拿。”


前一阵蓝翔帮着雪峰观挡住了青罡门，她俩都清楚，而这雪峰观的人虽然很傲慢，可是极少欠人情，既然承了蓝翔这个人情，还起人情来，也肯定很干脆。


“天目术我已经修成了，”陈太忠倒是不怕直接说，“去子午阴阳谷，也是想感受一下，子午阴阳潮到底是什么……你俩真的要去？”


“当然，”两女齐齐回答，天目术虽然是被派里控制的，可是蓝翔凋敝已久，连南忘留都没有修成天目术，猛地多出两个天仙来修，应该问题不大，了不得再做点什么任务。


“那就……同去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一个人去子午阴阳谷，虽然只是探路，总是容易惹人怀疑，多两个修习天目术的伴当，能有效地降低嫌疑。


下一刻，他又强调一点，“不过，这要等一段时间，你俩先修炼，时机成熟再一起去……对了，不能用我的免检名额。”


“那你的免检名额要给谁？”乔任女很怀疑地看着他。


“东上人要留着去东莽，”难得地，言笑梦居然也出声挤兑陈太忠，“反正咱俩储物袋的东西，都塞进东上人的须弥戒里就行了。”


她俩的身份，使用传送阵不需要特别批准，不过不能免检的话，要被人翻看储物袋的——身为宗派弟子，带点违禁的东西倒也不打紧，关键是不能带太过分的东西。


然而，两人是女修，被人翻看储物袋，总是很羞人的，倒不如把东西塞到东上人那里。


“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陈太忠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此刻，计可乘匆匆地回来了，“东上人，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静雅伯府没什么人，大部分都住在不远处的岳家堡。”


岳家堡离此城，不过是十余里的距离，也是很雄伟的一座城堡，有点像楚家所在的小飞云城，跟飞云城的关系，是明显的卫星城。


四人冒雨出了城，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岳家堡。


岳家堡只有两个城门，一个正对着大城，一个则在相反的方向。


四人来到另一个城门，齐齐飞到空中，俯瞰这这座城堡。


陈太忠的派头最足，袖手在空中站着，身后两个女修，一个打着一把青色的雨伞，一个臂上挎着一个花篮。


而计可乘则是离他们稍微远一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中，不过自天而降的雨水在到达他身边的时候，很自然地改变了方向，他的身边，仿佛有个玻璃罩子一般。

第六百三十五章 千幻


岳家堡的守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有四个天仙出现在了堡外！


岳家是封号家族，有两名真人，但是上人并不多，十余名而已，又有在官府中办事的，剩下的上人，又分别划在静雅伯和风澜伯两股分支里。


就算加上招来的供奉和客卿，静雅伯府上的天仙，也是个位数的，眼下外面出现四个天仙，天上下着不小的雨，四人就站在空中，怎么看，都是有点来意不善的样子。


“何方上人驾临岳家堡？”守卫的胆子倒是不小，大声发问，语气也很警惕，“还请明示来意。”


陈太忠轻笑一声，掣出一柄宝刀，身子猛地前蹿，抬手一刀斩了出去。


这一刀的速度似乎不算快，刀气所指的方向，临近的人都有逃避的机会。


然而同时，这一刀也不算慢，带着雄浑无匹的气势，堂堂正正地斩了下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可以逃避，但是真的……不能抵挡！


似缓实疾的一刀，威力无匹的一刀，一刀过后，整个岳家堡的城门，轰然地崩塌。


因为天上下雨，崩塌的城门并没有激起什么烟尘，就那么缓缓地滑落了下去，就有若一个慢动作的场景。


守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斩塌了岳家堡的城门？


谁敢这么大胆？他只觉得一腔热血，蹭蹭地冲上了脑门子。


城门开始坍塌的时候，陈太忠已经退了回去，宝刀也收了起来，站在青色的伞下，袖着双手，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这事情跟他无关似的。


岳家堡内外的人，都被这一刀惊呆了，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只有那城门轰隆隆的坍塌声，在雨中回响着。


好半天之后，守卫才不可置信地尖叫一声，“混蛋……你们竟然敢……”


“冒犯上位者……死！”挎着花篮的女修身子一闪，不见作势就来到了守卫身边，一抬手，千万道刀光斩下。


等到乔任女退回去的时候，那守卫完整的身子，已经变成了几十段，抛射向四周，她使出的无欲，单就刀法而言，已经距陈太忠相差无几。


这极其残忍的一刀，登时震慑了所有的人，整个现场寂静无声。


乔任女退回来之后，才沉声发话，“来个能做主的。”


能做主的人，很快就来了，是一个三级天仙，他来到城门口，看到坍塌的城门，以及被斩做肉块的族人，他先是一皱眉。


待看到空中的四人，他怔了一怔，才沉声发问，“四位此来何意……因何大动干戈？”


“这厮算个沉得住气的，”陈太忠不无遗憾地叹口气，若是来人见到子弟被杀，登时热血上头的话，这剧本就好演了。


怎奈此人冷静得可怕，这让他感觉有点扫兴，“你就不能愤怒一下吗？”


这句话，被三级天仙听到了，他嘴角抽动一下，却也没有多说——此时此刻，争那口头便宜，没有任何意义。


岳家能报仇的话，直接诛绝这四人即可，报不了仇，说再多也没用，一不小心，反倒没准让岳家陷入更深的被动，何必呢？


“你岳家能打到我们门上，我们自然可以回敬，”言笑梦冷冷地回答，“有些蝼蚁不敬上位者，死了也是活该！”


“嗯？”岳家的天仙眉头一皱，他心里怒火中烧，但是对方的言辞中，也泄露出不少信息。


合着是宿怨？但是……我岳家又做什么了，惹得四个天仙打上门来？


四个天仙，倒不可能颠覆了伯爵府，但是对方一旦不正面作战，而是四处乱窜的话，岳家就要面临比较大的损失了。


同时，就像天雷洪家遇到四个天仙在路上打麻将一样，他也担心对方有后手。


照眼下的情况看来，对方没有后手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岳家死了子弟，他是很心痛的，尤其是守卫的子弟，这相当于打岳家的脸，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判明对方来意。


于是他皱着眉头，很不客气地发问，“我岳家何时打到你门上了？”


这样的语气，就是随时打算翻脸的意思，你最好给我一个交待，静雅伯的地位，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叫岳老三出来，”言笑梦冷哼一声，也不多言。


“原来……是你们？”三级天仙脸色一变，昨天岳老三遇到的事，他也听说了，终究是岳家撞上了一个不好惹的对头，回族中讲一讲，顺便发点牢骚，也是正常的。


事实上，族中人还很为岳老三抱不平，说区区的一个真意宗通行令牌，能代表了什么？咱岳家怕他不成？


岳老三就说，当时城主也在，不好造次，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却没人想到，对方竟然在次日，冒着雨前来岳家堡，直接轰塌了岳家的城门，还杀了一人。


这就是不肯干休了，那三级天仙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放出一团焰火，“啪”地在空中炸开，然后才冷笑一声，“通行令牌的持有者，不会滥杀无辜吧？”


他是怕族人遭殃，拿话挤兑对方，言笑梦也无意对岳家的老幼动手，闻言只是冷哼一声，“那就要看是不是真的无辜了！”


她的征战经验极为丰富，知道有些人在保护自家财产的时候，会疯狂到不可理喻，所以她不会承诺绝对不下手——谁敢自不量力地动手，照杀不误！


“何方狂徒！”远处先后传来几声高喊，几条身影电射而至，陈太忠一刀斩开城门的动静，就足以惊动城中所有人了，再加上示警的焰火，族中天仙纷纷赶来。


先赶到的是三名天仙，接着又是六名天仙赶到，其中就有那岳老三，这六人是在一起的，从同一时间同一方向赶来。


一见到来人，岳老三就气得笑了起来，“混蛋，昨天已经给了你们面子，现在竟然敢打上门来，当真欺负我岳家无人？”


一听“混蛋”二字，陈太忠就有将其斩杀的冲动，不过他身边跟着蓝翔双娇，二女都是晋阶天仙时间不长，正是需要磨练的时候，于是他冷哼一声，“你俩，谁去砍掉他的舌头？”


“我来！”乔任女自告奋勇，她收起手中花篮，取出一柄长刀，身子往前一蹿，抬手就幻化出千万片雪亮的刀光。


“找死！”岳老三狞笑一声，抬手一道白光，然后取出一条长鞭，迎了上来，两人眨眼之间就战做了一团，那打出的白光没用多久，就化作了漫天的白雾。


这便是岳家被称作“千幻”的缘故，岳家的技法，主要偏向于术，而且是能引发人幻觉的术法为主，搏斗倒不是很擅长。


迷雾之中，不住传来兵器的碰撞声，以及怒吼声。


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开启天目术，仔细打量两人的战斗，他对岳老三有修为上的压制，所以很容易就能看清白雾内的情况。


他没什么表情，但是岳家人却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区区一个二级天仙，竟然能跟五级天仙拼成这样，半天不落下风？


大家吃惊，岳老三更吃惊，他将此女放进白雾中，却没有催动白雾致幻，而是持着长鞭迎上来，跟对方真刀实枪地对战——岳家的搏杀能力不行，也不怕你一个小小的初阶天仙。


事实上，他的搏杀能力，在整个岳家都排得上前三，他也不信自己会输给对方。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证明，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承认，他的搏杀能力，还真的赶不上这个小小的二级天仙。


乔任女使出的无欲，和飘忽的步法，已经令对方手忙脚乱了，而她偶尔使出的半吊子“无回刀意”，更是让对方不得不强行避让。


打斗了一阵之后，岳老三有点急了，迟迟拿不下对方，他有点没面子，于是一掐法诀，白雾变得越发地浓密了，他的身形，也在对方面前消失。


陈太忠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心里暗骂对方无耻，不过这也算岳家的成名绝技，不属于卑鄙暗算，他暂时无意出手，否则难免起不到锤炼的效果。


乔任女猛然间不见了对手，只得小心翼翼地戒备，同时塞一颗解毒丸进嘴，防备白雾有毒。


岳老三家计谋得逞，开始围着对方打转，一旦发现可能的漏洞，抖手就是一鞭打下。


他其实还有别的攻击手段，不过对方的战力，颇令他惊讶，他也不着急下绝杀手段，慢慢地看对方还有什么手段。


对乔任女来说，这种看不见对手的仗，是相当难打，心里不由得有点懊悔，自己似乎是托大了，所幸的是，她还有灵目术，在对方长鞭抽到之前，能捕捉到一点灵气的波动。


所以她左支右绌地抵挡着，一时也看不到败象，却是逐渐落了下风。


接了几鞭之后，她有点心气浮躁了，一咬牙，顶门上冒出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这是……青气燃天？”外面有人惊呼一声，“此人是气修？”


气修的精气神强悍，遇到污秽或者幻阵之类的东西，可凭胸中气血，直接冲击各种幻像，虽然要体内真炁催动，但是效果是相当不错，名头也不小。

第六百三十六章 谁冒犯谁


陈太忠一见到乔任女使出了青气燃天，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这不是上古气修的手段，而是后来气修发展出来的气血运用方式，他没有去学，但是其中精要，他是明白的。


这个东西破解幻术是极好的，不过要损失些微的真炁，也会亏损一些气血，对战中使用的话，效果极佳。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个东西有点鸡肋，在他的散修生涯中，切磋和比试的机会并不多，通常就是生或者死，逃跑和追杀的问题，大多时候，需要的是非常极端的手段。


他可以确定，乔任女使出青气燃天之后，一时半会儿不虞落败，没准还有取胜的可能。


于是他就将目光转向了现场中的另一人。


此人也是熟人，乃是玄机真人的侄孙，地北道掌道府上的蔡希昭。


不过他识得对方，对方却是不识得他，须知他现在是东易名，而不是东二公子。


蔡上人也没怎么关注他，只是冲着言笑梦不住地冷笑。


言笑梦看着青气冲开白雾，眉头微皱，她有点担心乔任女，不过两人配合的时间不短，她也知道，任女目前应该没有大碍。


“原来是你俩，”蔡希昭冷哼一声，“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原来长出新牙了，”言笑梦眉头一皱，冷笑着发话，“莫非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蔡希昭目光中寒芒一闪，脸色也变得狰狞了起来，几个月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姓东的打断三肢，满口牙齿都被打掉，一想起此事，他就忍不住气冲脑门。


对方竟然在这种场面，说出此事，这让他心里冒出一股暴戾来，咬牙切齿地发话，“你若再敢无礼，我不介意教训一二。”


他的叔祖希望他不要再找东家的麻烦，但是对面小小的初阶天仙，也敢跟他呲牙，他忍不住想出手维护一下尊严——纵然不能杀你，羞辱你一番总是没问题的。


“此人是何人？”陈太忠沉声发话，他是明知故问。


“蔡希昭，一个欺世盗名的卑鄙小人，”言笑梦冷冷地回答，嘴角却是翘起一个微微的小弧。


话音刚落，只听得“嘭”地一声大响，白雾中蹿出一个人影，却是乔任女冲了出来，她的额头冒出了些微的香汗，面色也有点发白。


不过她的脾气却是极硬，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物事来，冷笑着发话，“堂堂的一个大男人，藏头藏脑的，不知道羞也不羞，有种你在里面躲一辈子！”


这话说得岳老三有点挂不住了，那白雾是他修的术法，按说也算他的实力，但是对方不过区区的初阶天仙，竟然诸多家族子弟面前如此叫嚣，他是实在不能忍。


于是他身形一晃，也冲出了白雾，手一招，那白雾就向他手中涌去，空中的白雾，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失着。


岳老三收起术法，才狞笑一声发话，“这里太过狭小，你可敢去远处跟我比个高下？”


“你强闯我们院子的时候，考虑到地方太小了吗？”乔任女冷笑一声，她知道对方是担心波及家人，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偏要在这里动手，你待如何？”


“这是你自取死路！”岳老三嘴角抽动一下，狞笑着一抬手，掐一个法诀。


乔任女哪里是任他发挥之辈？少不得轻叱一声，身子向斜前方蹿去，抖手又是一刀斩了过去，同时又将手伸向储物袋，显然是备着大招。


那岳老三见状冷笑一声，肩头一晃，身上玉质护肩就飞了起来，瞬间变得老大，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刀。


乔任女才待继续攻击，那岳老三的法诀已经完毕，双手向前一推，大喊一声，“咄！”


只听得一声轻啸，他的双掌中，冲出一条绿色的迷你小蛇，见风即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条绿色蛟龙，恶狠狠地冲着乔任女冲了过去。


这是岳家的功法中，相当高明的一种术法，名唤“紫蛟盘山”，可以直接物理攻击，同时还可蚀人心智，中者重则被撞击或缠绕致死，轻者也要心神受损。


哪怕身心都没受到损伤，在争斗中神智恍惚一下，也是非常危险的。


这术法天仙才能修炼，共有七重境界，对应的蛟龙颜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故老相传，若真能修到紫蛟，真的是可以盘起一座大山。


但是岳家的两名真人，也没有修到紫色蛟龙，岳家的老祖，不过是青色蛟龙而已。


岳老三才五级天仙，能修到绿色蛟龙，已经相当不易了。


他有信心，只此一招就能拿下对方——这术法是可以自动追踪的，想摆脱也难。


乔任女从储物袋取出一条青色丝带，向对方缠去，同时手腕一翻，亮出一面玉镜来，冷笑着冲着那蛟龙一晃。


那蛟龙登时就顿在了空中，然后猛地转身，冲着岳老三就扑了过去。


这正是得自月古芳的中阶宝器，可有效地反击一些术法，乔任女初阶天仙的修为，堪堪能祭得出来。


她刚才以为自己托大，就是没有先行祭出这面镜子，否则她才不会深陷白雾中。


“我去！”岳老三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抽身急退，那蛟龙虽然是被反击回去了，却失了灵动性，不懂追踪，重重地撞上了城墙。


“轰隆”一声大响，那城墙又塌了四十余米。


乔任女得理不让人，祭出的丝带向对方缠去，身子前蹿，手上的长刀也再次斩落。


在登仙之前，她的丝带是攻敌的利器，但是现在修为猛涨，已经不太合用了。


不过岳老三一招失手，也是有点捉襟见肘，眼瞅着要陷入被动，只听得有人大喊一声，“且慢。”


紧接着，一名八级天仙蹿了过来，陈太忠见状，厉喝一声，“找死！”


说话的同时，他的神识重重地击了出去。


那八级天仙吃了这一记，身子猛地一震，直接就向地上掉去——竟然是被这一击打昏了。


陈太忠的神识原本就威猛无匹，这次在真意宗识海受损，修养好之后，神识越发壮大，他又从方真人手上得了功法，比往日更要强横。


“你敢！”周遭的天仙反应都不慢，有人冲下去救人，有人更是掣出兵器来，冲着陈太忠一指，恶狠狠地发话，“冒犯上爵者……死罪不赦！”


合着这个八级天仙，竟然是静雅伯本人，被陈太忠一记神识，打得跌落尘埃。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笑了起来，眼中却是半点笑意全无。


没爵位的冒犯有爵位的，下位爵冒犯上位爵，是不赦的死罪，但这是官方体系的说法，主要指的是平民的冒犯，以及下位爵造反。


这规矩却是管不了宗门体系的人，宗门里有身份的，得罪了有爵位的，也就得罪了。


陈太忠原本还没有多少杀心，但是对方一句“死罪不赦”，却是激怒了他，想他在身受通缉的时候，照样敢去找酒伯南宫的麻烦，你跟我说“不赦”？


“且慢！”一个三级天仙喊住了大家，他死死地盯着陈太忠，眼中竟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好半天之后，他才发问，“敢问这位上人，手中玉镜从何而来？”


“认不出来吗？”乔任女轻笑一声，大喇喇地将玉镜装进了须弥戒，“此物与我有缘，已不是你岳家的了。”


“咝，”闻听此言，不止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已经想到了这玉镜的来历，然后就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你你你……”那岳老三吓得脸都白了，“你是蓝翔气修？”


“你说呢？”乔任女冷哼一声，“竟然敢公然上门行凶，收拾你等，其实不用我出手。”


在场的岳家天仙，登时就陷入了沉寂中，他们都知道，岳家的真人供奉月古芳，在蓝翔手上栽了一个大跟头，回到岳家之后，就发出号令：不得与蓝翔为敌，违令者……杀！


月真人其实是岳家子弟，又心狠手辣，虽然是以供奉之名发出的号令，但是就连两个伯爵也不敢不听。


她是怎么栽在蓝翔手上的，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敢问，大家执行就是了。


猛地见到月真人的宝器出现在对方手上，他们不用问也知道，这气修定然来自于蓝翔。


所以静雅伯才着急上前阻拦，不成想陈太忠以为他要二打一，想也不想，直接将人放翻。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陈太忠三人不着急开口，而岳家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月真人吃亏，在岳家是一等一的机密，只有天仙才大致知道因果，普通的岳家子弟只知道，族中说了，坚决不得与蓝翔派为敌，违令者诛，却不知道这命令是什么缘故。


而现在在场的，还有来自地北道贵客，这种话题，岳家更不能多说了。


好半天之后，那三级天仙才轻叹一声，冲着陈太忠深施一礼，面色凝重地发问，“还未请教上人尊姓大名。”


“此乃本派闻道谷谷主，”言笑梦冷冷发话，“尔等可知冒犯之罪？”

第六百三十七章 坐等交待


蓝翔派闻道谷，并无谷主。


但是静雅伯一个小小的伯爵，就敢说什么不赦之罪，言笑梦听得不高兴，就随手赠与陈太忠一个称号，反正不过是个虚名——闻道谷没什么了不起，正经是混沌混元真炁才了不起。


当然，这个虚名，在场的人一听就懂了，除了大名鼎鼎的东易名，谁敢称闻道谷谷主？


“原来是东谷主当面，”三级天仙深施一礼，然后看一眼自家人，大声发话，“还愣着干什么，快行礼！”


岳家的人马上行礼，就连岳老三都不敢不听，深深地施了一礼——大家都不知道月真人是怎么栽的，但是都知道，她是栽在东易名手里了。


岳家人都知道，族中供奉月真人，从来都不是个肚量大的，因为她人聪明，修炼速度也极快，没少做那种秋后算账的事——她回归岳家之后，甚至有个天仙被她干掉了。


月古芳吃了东易名的亏，竟然不敢琢磨找回场子，这意味着什么，想一想就冷人毛骨悚然。


陈太忠并不答话，硬生生地受了众人一礼，实在傲慢得紧。


他的傲慢还不止这点，下一刻，他扭头看向蔡希昭，笑着发话，“蔡希昭……原来是你个臭不要脸的，怎么着，刚才看你还动了杀气？”


蔡上人的嘴角抽动一下，有心强硬一下，却想起了自己被东二公子痛打的场面，一时间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又疼了起来。


他忌惮的是东二公子，对这东易名还真有点不服气，然而，想到岳家做为有两名真人的封号家族，一听说是闻道谷主当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由此，他猛然间意识到，这东谷主，没准比那位还难惹一点，东二公子虽然战力强横，杀了一个魔修真人，但是东易名的战力，也未必就差了。


尤其关键的是，东易名在对修炼的认识上，有独特的心得，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得到的，更别说闻道谷名声在外，东谷主的影响力，比一般小门派的执掌，也不遑多让。


所以他只能耷拉着眼皮，假装听不到了。


但是陈太忠又岂是眼里揉沙子的主，见他不说话，就又冷笑一声，“刚才不是很猖狂吗？对着低阶天仙，真是好大的威风……你再狂一个给我看一看。”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打脸了，也太挑衅人的尊严了，蔡希昭平日里是欺负人欺负习惯的，此刻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轻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我看你敢走？”陈太忠冷哼一声，“是不是想不明不白地陨落？”


“我都要避开了，你还要怎么样？”蔡希昭实在忍无可忍，但是他还不敢表示出不耐烦的样子，“无非口舌之争罢了。”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陈太忠身子一闪，奇快无比地逼过去，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蔡希昭却是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等到想要躲避的时候，实在是来不及了。


他抬手一捂脸，愕然地看着对方，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话，“你……打我？”


“我还敢接着打呢，你信不信？”陈太忠轻笑着发话，“不信你就说一声。”


蔡希昭不敢试，所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甚至连愤懑的情绪，都不敢表示出来，不过他的眼眸深处，还是隐藏着几乎不可察觉的怒火。


“瞧你那点胆子，”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然后抬手指一指乔任女和言笑梦，“告诉你，她俩将来一旦有事，你也就死定了。”


“阁下这话，未免……有点奇怪，”蔡希昭不能不回答，事实上，他很想说一句“太不讲理”，但是真的不敢。


“我没让你理解，只是告知你，”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听不听在你，做不做在我！”


这话就太霸道了，但是在风黄界，真正有实力的人，还就是这么霸道，就像当初他威胁艾家一样，只要于海河出事，他必然会找艾家的麻烦——别跟我说证据，哥们儿不讲这个。


蔡希昭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猛地有人发话，“果然是闻道谷主当面。”


原来是静雅伯被人救起，歇息了一阵之后，醒过来了，虽然是头痛欲裂，但是他也不敢再等，抽个空子，就上前打个招呼。


陈太忠先不理他，而是看了蔡希昭一眼，“你那点小算盘，别在我面前划拉，来真的，我不怕……玩阴的，你更后悔。”


他是随口说一说，不成想，正说中了蔡上人的心思，一点没冤枉人。


蔡希昭得了叔祖的指点，早就计划着撑过一段时间之后，阴东家一把，暂时阴不了东公子和东易名，先阴蓝翔双娇也不错——敢让我不好受，我也让你不好受。


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蔡上人欺负人习惯了，如此奇耻大辱，怎么能不报。


可眼下东易名明明白白说出来，他就不得不考虑阴人的后果了。


陈太忠也没多说，他做出警告就足够了，至于对方可能怀恨在心，而对他采取什么行动，他是一点都不在乎：有种你就冲我来！


他只是想保护乔任女和言笑梦，不被意外地波及。


说完之后，他也懒得看对方的反应，而是转头看向那八级天仙，淡淡地发问，“你是静雅伯？”


静雅伯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也有点苍白，他努力眨一眨眼，好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勉力挤出个笑容来，“正是……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


“不是误会，也不是我欺人太甚，”陈太忠摇摇头，正色回答，“我这人做事，一向讲究，若是你岳家订的货物，我不稀罕，可恨就可恨在，你岳家人颠倒黑白不说，还敢找上门去，你说……我打上你家来，算欺负人吗？”


“不算，”静雅伯很干脆地摇摇头——他还能说什么呢？


“尤其可恨的是，你家岳老三，”陈太忠斜睥岳老三一眼，“他估计威逼了卖家，要卖家做伪证，所以才有胆子找我去卖家对质……反正我是外地人，对吧？”


“断无此事！”岳老三很干脆地摇头，“我也是受族人所欺……你若不信，咱们可以去把卖家拿来搜魂，看是否有我授意。”


要不说这家族中人行事跋扈，果真如此，只是一个口舌之争，因为要自证清白，就不惜拿人来搜魂——平民的性命，在他们的眼中，真不算什么，而且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那卖家就算受你们胁迫，也不是不赦之罪，”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来自地球界，最见不得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行为，“为何不是你被我搜魂？”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被搜魂，就活不了啦，岳老三心里冷哼，嘴上还不敢辩驳，只能婉转地回答，“我只是想自证清白，一旦被搜魂，纵是清白也无用了。”


你还真够无耻的，陈太忠突然间觉得有点无力——风黄界的特权阶层，对平民的歧视是根深蒂固的，他可以改变一件事，但改变不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你们编造谎言，擅入人罪，就这么算了？”言笑梦冷笑一声插话，“我三人若不是这样的身份和战力，后果是什么样的？”


岳老三不敢再说话了，已经撞上铁板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我岳家不但被你打破了大门，还被杀了一人啊，静雅伯的心里，是真的不舒服。


不过想一想月真人下的禁令，再想一想自己堂堂的八级天仙，被对方一记神识攻击，轻而易举地打晕，他也确实没胆子计较。


至于子弟被杀什么的，也不用提了，家族是很看重凝聚力，但是冒犯对方在先，差点为家族招来大祸，那么死也就死了。


就像岳老三不把平民性命看在眼里一样，岳家区区的一个灵仙子弟，也不够资格拿到东谷主面前说事，提都没必要提。


于是他沉吟片刻，轻声回答，“几位稍等，总要给你们一个交待……先请进来坐一坐？”


“不必了，”陈太忠摇摇头，降落到一里多地之外，“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交待。”


言笑梦跟着降落了下去，乔任女在降落之前，还狠狠地瞪岳老三一眼，“有种的你就溜走！”


在后方不远处的计可乘见状，也降落了下来，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东易名，竟然能吓得封号家族的岳家恭敬接待，这来历还大过我的想像。


那么此次去宝兰郡办事，赚不赚钱倒是在其次，一定要将此人巴结住才是正经。


陈太忠坐在青色的伞下，旁若无人地喝着茶水，时而又看看远处的雨丝，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而对方的几个天仙，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连话都不敢说。


蔡希昭想带着己方的三个天仙离开，不过再想一想，终究是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姓东的可是蛮不讲理之辈，还是先忍一忍，免得自讨没趣。


城外偌大的开阔地，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只有不尽的雨丝自天而降，发出沙沙的响声，却让这旷野显得越发地宁静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门派交换


静雅伯离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带着人回来，原来那肇事的元凶，并不在静雅伯的城堡里，而是在旁边的城中别院里办事。


伯爵亲自督办的事情，那是相当靠谱的，不但那四级灵仙被带来了，还有那卖短尾貘的店家，也被带了来。


一并被带来的，还有三四个灵仙。


静雅伯冲陈太忠点点头，“事情已经查明，此事确实是我岳家的不是……”


说着话，他袖着手往旁边一站，阴森森地一扬下巴，也不多说。


一个高阶灵仙一抬脚，直接将那四级灵仙踹倒在泥水中，阴森森地发话，“老实说！”


那灵仙早吓得面色惨白，浑身上下都在哆嗦，跪在泥水中一动都不敢动，浇得有若落汤鸡一般，哪里还有昨天嚣张的样子？


他的牙齿在急剧地上下打颤，好半天都不能正常地发声，差不多用了五分钟，才稍微调整过来一点情绪，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


原来昨天静雅伯府招待贵客，这贵客不是别人，正是蔡希昭一行四人。


蔡上人在地北道掌道身边办事，其叔祖玄机真人，又是西留公的得力臂助，这样的身份，哪怕对封号家族的岳家，也当得起贵客了。


岳家昨天中午，就吩咐城里的别院，采购些精美食材。


负责采购的这厮，却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以他多年的经验，府中招待贵客的食材，多是城堡里自家出产的，城中的采购，不过是聊胜于无。


正好中午有几个朋友找他喝酒，喝酒之后又玩了一阵，待他想起此事，就有点晚了，忙不迭跑出去，随便买了些东西。


若是事情只发展到这一步，也还算不错，要命的是，他听说有地方卖短尾貘，忙不迭地跑过去，却正正地赶上陈太忠四人将短尾貘打包带走。


接下来的因果，就很好猜了，这位强买不成，马上就告诉了城堡管事——不是我不下功夫采购，是有些人不讲理！


于是事情就越搞越大，而且真像陈太忠猜的那样，店主都被那厮警告了：你要敢说我没预定短尾貘，那你就走着瞧吧。


当然，静雅伯出面询问，谁都不敢胡说，于是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交待了出来。


一同带来的那三四个灵仙，就是昨天中午喝酒的那帮人，都是低阶灵仙，平日里巴结那厮巴结得紧，现在却是争先恐后地作证。


陈太忠听完之后，笑眯眯地看一眼静雅伯，“我没冤枉你岳家吧？”


“东上人你是何许人，怎么会做那种事？”静雅伯摇摇头，“这厮也非我岳家血脉，乃是家奴所生，做事忘乎所以。”


“别说这么多，这也是你岳家地里长出的苗，”陈太忠一摆手，很不耐烦地发话，“我看的是你怎么给我交待。”


查出真相算交待吗？完全不是！你得做出合理的处置才行。


“按照家法，乱刀分尸！”一个高阶灵仙回答，他恭恭敬敬地向陈太忠鞠躬，“不知上人还有何吩咐？”


“那这个岳老三，就这么算了？”陈太忠斜睥岳老三一眼，“城主的面子，都不卖，岳家真是好家教！”


岳老三的性子比较急躁，他眉头一扬有心辩驳几句，然而，看到伯爵扫来的目光，他只能忍气吞声回答，“我知道错了，还请东上人看在我是被蒙蔽的缘故上，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陈太忠想一想，缓缓发话，“也罢，二十日之内，把一百五十只短尾貘，送到蓝翔，你须得亲自去，要活的短尾貘，记住没有？”


岳老三闻言大喜，忙不迭地点点头，“记住了。”


短尾貘虽然只是七级荒兽，但是因为其味美无比，一向是供不应求，尤其是活的短尾貘，更是不好购买到，昨天引发争端的一只半短尾貘，也都是宰杀了好的。


以静雅伯的地位，想收购到这么多活的，也不是三五天能做到的。


但是岳老三还真的高兴，灵石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他担心的是东易名不肯放过自己，能如此和平解决，他真是太开心了。


“所以说，我这人一向是很讲究的，你抢我的短尾貘，我就让你陪这个，一百倍地赔，”陈太忠缓缓站起身来，“你要想找人杀我，也随你，不过得先做好赔偿的心理准备。”


说完之后，他腾空而起，根本不再看结果，乔任女等人见状，也纷纷追了上去。


岳家的天仙连气都不敢出，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对方消失在远方的雨幕中。


蔡希昭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规规矩矩地站在这里不敢动，而对方走的时候，根本没看他一眼，实在是过于目中无人了。


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见对方消失了，才悻悻地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说话。


蔡上人心里非常明白，对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四人在雨中飞行一阵，陈太忠招出灵舟来，又飞了两百里左右，才在一处山头降下灵舟，“好了，扎营吧，雨有点大了，休息一夜，明天往蓝翔赶。”


“不是还要买材料吗？”乔任女可不行那么急着回去。


“这些城市里，没什么好材料，”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倒是总能碰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真是烦不胜烦，高调不行，低调也不行。”


这个抱怨是很正常的，凡俗的城市里，真没什么好东西，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宗门和官府垄断着，偶然有些遗漏，也都到了小家族或者帮派等势力的手上。


而且普通人得了超出自己保护能力的物资，能不能保住，也是问题。


所谓修炼资源的垄断、阶层的固化，真不是开玩笑的。


“不如去门派交换，”言笑梦提出了建议，“挂任务也是可以的。”


门派资源交换？陈太忠闻言，缓缓点头，这个东西，倒是可以搞一搞，“往常不怎么听蓝翔搞这个交换。”


“近两百年，已经没有交换过了，”言笑梦淡淡地回答，“上一次交换，还是我初阶灵仙的时候，那次交换，派里觉得不划算，后来就没再继续了。”


她说得轻松，然而，里面却有不足为人道的苦楚，那时的蓝翔已然一日不如一日，被人低价换走些东西，也是正常的。


当然，价格高低并不是绝对的，彼之毒药我之仙草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总之，交换的一方有些不满，这就不是令人愉快的交易。


陈太忠心思粗疏，没听出来这话里的怨怼，一边的计可乘却是听了一个真又真，心里不禁暗暗叫苦：这种宗派辛秘，你们不必当着我的面说吧？


于是他笑着接话，“其实可以去鉴宝阁看一看，那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乔任女闻言，侧头不满意地看他一眼，“你忘了鉴宝阁的魔修内奸？”


“那是鉴宝阁欠咱们的不是？”计可乘一摊双手，振振有词地发话，“他们的内奸，让咱们被动了，咱们正好可以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


“嗯？”乔任女听他这么说，眨巴一下眼睛，觉得这话也有点道理。


“瞎扯什么，”言笑梦不满意地哼一声，“去打鉴宝阁的秋风，你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只是我的话，真没那胆子，”计可乘听得就笑，然后斜睥陈太忠一眼，“不过，若是东上人出面，倒不信他们不买帐。”


“死了你那条心吧，”言笑梦淡淡地发话，“鉴宝阁的水才深，整个西疆惹得起鉴宝阁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陈太忠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看她一眼，然后轻咳一声，“好了，先回蓝翔，其他事情，慢慢商量也不迟。”


时隔半年多，三人终于在一个阴雨连天的下午，回到了宝兰州，将计可乘丢在别院之后，径直回了蓝翔。


得了别院传来的消息，执掌毛贡楠带了一干弟子在山门口迎接，见到三人之后，笑着迎了上来，“东客卿和两位长老此番出山，劳苦功高战绩赫赫，大涨我蓝翔威名。”


陈太忠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倒是蓝翔双娇跟毛执掌不见外，问起了蓝翔的近况。


三人此番回来，在蓝翔算非常轰动的大事了，一干弟子纷纷地议论，不过没有多少人能接近这三人。


当天晚上，毛执掌想在执掌大殿设宴招待三人，但是陈太忠没兴趣，说你要招待我，就来我后山的谷中。


言笑梦和乔任女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你毛贡楠虽然是执掌了，可别跟我们摆谱，即位大典还没举办，了不得就是代执掌，竟然想在执掌大殿设宴？


不过，不等她们发话，毛执掌就痛快地答应了，在他看来，只要能接近东上人，地点在何处，那真的无所谓。


当天晚上在后山谷中，蓝翔的高层到了七七八八，除了南执掌在闭关，从大长老祁鸿识一直到内堂副堂主辛古，够身份的差不多都来了，将近二十人。


宴会是露天的，陈太忠喜欢赏雨，旁人也只能陪着他，所幸的是，小院也有露天宴饮的地方，而且还非常雅致。

第六百三十九章 纯良的喜悦


陈太忠的院子建在山谷里，面积不小，足有一百余亩。


半年前他离开的时候，院子里除了几排房子和几条路，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树木都被修整过了，又搭起了长廊、假山，还挖了一个二十余亩大的小湖。


小湖中心，有一亩地大小的湖心岛，岸边有石拱桥通向小岛。


岛上有五个亭子，通过回廊相连，宴饮之处，就摆在了这里。


陈太忠一看这样的格局，就非常喜欢，他修炼起来，是不怎么讲场地的，可他也不排斥在景色优美的地方修炼，尤其是，他非常喜欢这样的园林风格。


虽然这个院子比不上听风镇的大，但这是纯粹的院子，不像听风镇那里，还有养殖场、练武场之类的地方。


园林设计得有些粗疏，也没有什么奢华的建筑，更多的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意境，少了很多刻意的雕琢，而这正是他喜欢的。


“院子搞得不错，”他很开心地点点头，扭头看向四个侍女，“是你们谁搞的？”


“穆珊设计的，”三女将一个淡绿衣衫的少女推了出来。


“嗯，”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倒也算有心，少不得拿天目术看她一眼，却发现才仅仅是普通的二级灵仙，距离三级灵仙，还有不少的距离。


那就没必要浪费混沌混元真炁了，他拿定了主意，又看一眼李晓柳，才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已经三级灵仙巅峰了，而且气息一蹿一蹿的，有马上晋阶的趋势。


她晋阶三级灵仙，也没多长时间吧？陈太忠有点纳闷，少不得看一眼她肩头的小白猪。


纯良冲他眨巴一下眼睛，很显然，这厮知道内里的缘故。


“你们安排一下吧，晚宴就定在湖心岛，”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纯良，你跟我来一下。”


小白猪听到这话，蹭地就蹦了起来，直接跳到他的肩头，四个小蹄子抱住了他的肩膀。


陈太忠带着它走进一片竹林，笑眯眯地发问，“李晓柳……那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小麒麟的嘴巴，从来都是这样，一点不懂得尊重人，下一刻，他急匆匆地发问，“听说你这次出去，大出风头啊。”


“没有吧？”陈太忠有意逗它，同时也希望知道，大家是怎么评论自己的——陈某人的虚荣心，一向很强的，“他们都说我什么？”


“都说你杀了魔修，打了地北道掌道的人，还杀到了真意宗门口，”小麒麟的蹄子拍一拍他的肩头，“你很厉害啊，差一点点就赶上我了。”


这三起轰动的消息，不可能不传到蓝翔，正经是他们打上千幻岳家的事，暂时还没传过来——消息的传递，也需要一个过程。


“那又不是我干的，”陈太忠心里得意，却还要假巴意思地撇清，“东二公子干的。”


“少扯吧你，”纯良很不满意地发话，“你陈太忠明明就是孤家寡人，哪里来的二公子？你变身的手段，我又不是不知道。”


陈太忠也知道瞒不过它，但是他还是要问一句，“别人怎么说呢？”


“别人都说东易名了不起啊，有那么厉害的兄弟，”纯良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又用小蹄子敲一下他的肩头，“那个啥……你还欠我一具玉仙尸体呢。”


说到这个，他的口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明明是一条大腿好吧？”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他可是记得，当时这厮只惦记着吃月古芳一条大腿。


“大腿就大腿吧，”纯良的要求不高，“先吃一条大腿，剩下的部分，以后再说。”


“我没有玉仙尸体！”陈太忠很不高兴地白它一眼，语气极其地生硬，“跟玉仙战斗，我还能留手？”


“你骗人，你明明只拿了一个魔修的脑袋回去，剩下的部分呢？剩下的部分呢？”纯良对于这一点，可是了解得很详细，它低声嘶吼着，“我帮你看家，你一定会惦记我的，对吧？”


汗，幸亏把尸体带回来了，陈太忠心里暗自侥幸，要不然，他还真辜负了这个吃货的期待，“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看你吃人。”


“魔修根本就不是人，是人渣，”纯良不住地拿小蹄子敲他的肩头，语带幽怨，“我不辞辛苦地帮你看家，操碎了心，你却连一条大腿都不给我……一条大腿都不给我！”


“喂喂，别闹了，一条大腿，我给你吃，你也消化不了不是？”陈太忠也懒得再逗它了，“一条胳膊吧。”


纯良抬起小蹄子，正要假巴意思地抹眼泪，猛地听到最后一句，液体就滴了下来——不是从眼里，是从嘴里。


“哈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猛地一蹦，就跳到了地上，人立而起，两条后腿在地上一蹦一蹦的，还扭着硕大的屁股。


跳了几下之后，它才转过身来，喜眉笑眼地发话，“我就知道你有……拿来。”


陈太忠见他这么开心，心里也高兴得很，从储物袋里取一条胳膊递过去，轻声警告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吃，小心你受不了……最好分两次吃。”


“婆婆妈妈的，”纯良白他一眼，用两条小前蹄抱住胳膊，下一刻就化作一条白线，眨眼不见了去向。


“啧，”陈太忠摇摇头，也懒得理会这家伙了，拔脚向小湖走去。


天还没黑，赴宴的人就渐次赶来了，乔任女和言笑梦来得晚一点，她俩这次出去了这么久，回来怎么也要梳洗打扮一下，来得自然不会早了。


湖心岛的五个亭子，已经挂起了五颗照明珠，将周遭照得纤毫毕现，连湖面上的青莲和浮萍，都照得一清二楚。


陈太忠没有到中心的大亭子，而是一个人独霸了边上的一个小亭，从本质上讲，他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冷眼旁观就很好。


毛执掌盛情邀请了他几次，他坚决不去大亭子，代执掌也就不再相劝。


旁人还有心过来套个近乎，但是见到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又见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没凑过去，就打消了这番这番心思。


酒菜上来之后，大家先吃喝一阵，然后就说起了此次东上人和蓝翔双娇出行的影响力。


陈太忠做的那些事，连看家的纯良都知道了，其他蓝翔弟子焉有不知道的道理？大家都是与有荣焉的感觉。


不过有些细节，众人还是想了解一下——听传言，总比不过听当事人的述说更过瘾。


以讹传讹的细节有一些，两女做了更正或者补充，不过大家最关心的，当然是那个问题——东二公子到底是谁，跟东上人有什么关系。


乔任女和言笑梦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能笑着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情，是东谷主的族人，你们不如问他。”


就在这一段时间的交谈中，大家已经知道，言上人封东易名为东谷主，这虽然是玩笑话，但是众人一点都不介意——东谷主就东谷主吧，他若愿意，做东执掌也行啊。


听到言笑梦将皮球踢给了东易名，大家纷纷扭头，看那个亭子一眼，却见东上人面朝小湖，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登时也就没了打听的兴趣。


倒是有人心思活泛，心说东上人有改容易貌的神通，前番能冒充燕上人，这次再给自己弄一个分身出来，也是正常的。


不过，猜到这个答案的人，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大家都是蓝翔弟子，有两个东上人支持本派，显然比一个东上人更有利。


接下来，就是说青云观答应的天雷谷指标了，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从大局说，青云观绕过了白驼门，直接给蓝翔修炼指标，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交好之意了，对蓝翔的发展，是有极大裨益的。


从具体的事情上来说，蓝翔多了这么一个名额，也是很宝贵的。


想要修炼束气成雷的，并不仅仅是言笑梦和乔任女，而尤为重要的是，气修也有弟子身具雷属性，需要雷电锤炼，才能更好地修习术法。


蓝翔虽然是气修门派，却也有雷修术法，像南忘留就是灵仙时修了雷修术法，才形成的雷引。


雷电锤炼，未必一定要在天雷谷，就像陈太忠在赤色谷地，一样能修成雷引。


但是在天雷谷接受锤炼，是非常便利的，风险小效率高，有这么个名额真的很不错。


从资源的角度上讲，天雷谷的名额，就是蓝翔应该争夺的资源。


没用多久，大家就商定了，这个有限的资源，要通过贡献度和先后排名，决定弟子们前往天雷谷修炼的顺序。


皇甫院主要想得多一点，闻言就问一句，“青云观给了咱们这么一个名额，咱们是不是要在玄冰洞为对方也安排一个名额？”


资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相互的，蓝翔新发现的冰洞，论重要性，也未必就比天雷谷差，而蓝翔本是称派的宗门，青云观是称门的，两者交换，蓝翔一点都不丢人，算是抬了身价。


“没必要，”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大家循声望去，正是另一个亭子的东易名。


东上人眼看着亭子外，头也不回地淡淡发话，“青云观又没有在宝兰斩杀魔修，待他们斩杀了魔修，再匀他们一个名额也不迟。”

第六百四十章 强者愈强


陈太忠一言既出，在场的人登时就不言语了。


皇甫院主心里暗暗叫苦，人家青云观给咱们一个名额，那是给咱们面子，若是咱们不懂得投桃报李，那是不会做人——小小的一个下派，还真能坦然受了上门的馈赠？


他身为别院院主，迎来送往等价交换这种事，见得太多了——地位就差那么多，白给的果子，你也得诚惶诚恐地道谢。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真不敢说，只能暗暗地抱怨：东上人这心气儿，未免太高了。


“本该如此，”好半天之后，乔任女淡淡地发话。


她一说话，就代表本派五个上人中的两票——蓝翔双娇从来都是共进退的。


于是这个话题就告一段落，大家又说一阵之后，转入另一个方面：蓝翔最近的发展。


这时候，陈太忠三人就只有听的份儿了。


现在的蓝翔，形势一片大好，不但隆山和青木让出了地盘，宝兰郡守府都表示出了很强的善意，而宝兰州的各种势力，也纷纷希望，能把子弟送进蓝翔修炼。


以往的蓝翔，吸引力并不是很大，当然，进宗派修炼，都是各家族的期待，虽然别院的皇甫院主，时不时要出去买来苗子，但是从本质上讲，各势力还是求着送子弟进宗派的。


然而，求和求也是不一样的，以往各大势力想要送天才子弟进宗派，总是先考虑别家，被拒绝了之后没有办法了，才会考虑蓝翔，而现在，蓝翔是他们的首选目标。


差别看起来不大，但事实上很大，在地球上搞过教育的都知道，生源决定学校的档次，而学校的档次，又影响着考生的选择。


这是一个强者愈强的问题。


总之，蓝翔现在很抢手，毛执掌就考虑着，重开蓝翔的招收弟子大典。


这个招收弟子大典，不是无限制的招收，而是在有限的范围内，优中选优——像雁行派那种，搞招收弟子海选，现在的蓝翔已经不屑这么做了。


绝顶的资质，尽管进，差不多的资质，就是在小范围内优选，靠山扎实资质差点的……这个就再说了。


这样的选拔，虽然号称大典，但是跟普通平民，还是没有多大关系，不过在有了一定档次的势力眼中，就称得上是大典了——跟其他宗派的做法差不多。


简而言之，蓝翔这么做，就是一个凋敝的门派，正在努力重返主流社会。


对于这一举措，在场的人都很赞成。


事实上，这个建议就不可能通不过，毛执掌眼下说此事，实在是前一阵蓝翔双娇不在，南执掌又闭关了，山门里的天仙，只有他和祁鸿识。


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他俩说了就算，这是一个程序正确的问题，眼下加了乔任女和言笑梦，才算是“绝大多数一致通过”。


议论完此事，皇甫院主提出个建议，要为别院正名了，不能再冒充是什么皇甫家族，眼下的蓝翔蒸蒸日上，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联络点。


然后执法堂的陶元芳堂主，也提出个建议，认为蓝翔该扩大山门的地盘了，别的门派有宗产，咱蓝翔也该恢复往日的宗产地盘。


扩建地盘、恢复宗产，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蓝翔众人倒是信心十足，因为派里原本是有宗产的，只不过因为日渐凋敝，出于战略性收缩的需求，不得不放弃，眼下收回就行了。


这两项建议都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也是原则性的问题，涉及到蓝翔下一步的发展。


大家议一下就通过了，其中毛贡楠感触颇深地叹口气，“联络处和宗产，是必须要搞起来的，要不然派里事情太多……根本没时间修炼。”


说起来全是泪，毛执掌代管全派事务，他根基尚浅，没有南执掌的威严，对内有点不太能服众，所幸的是，蓝翔弟子的服从性都很好。


对外的话，他的修为差了一点点，又仅仅是代执掌，外面来的修者，也不是特别买账。


蓝翔最近崛起的势头极旺，被不少势力所关注，因为派里不但没有宗产，连个联络处都没有，大多数人是直接找上了本宗，直接找毛贡楠谈事。


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比如说有家族想要归附蓝翔；又比如说回收的安太堡灵晶矿，该如何管理；磐石那里，怎么有效地处理跟隆山的关系。


这些都是有章法的，毛执掌依据惯例处理就行，虽然类似的事情很多，但是所花费的，顶多不过是一点时间。


毛贡楠苦就苦在：没有惯例的事情更多！


最让他挠头的，是两件事情：一个是新冰洞的开发，一个是闻道谷的进入名额。


新冰洞一事，蓝翔恶了青罡门，同时获得了雪峰观的友谊。


然而这雪峰观的人极为骄傲，她们不屑霸占蓝翔冰洞出产的玄冰，只说你每年的产出，供应我三成就行，两成运走，一成就留在蓝翔，你们代为保管，保管费我们出了，关键的时候，有弟子前来提货，你们要保证及时供给。


要说全部产出的三成，也算不少了，但是事实上，雪峰观是整个西疆，唯一一个大规模使用玄冰的称门宗派，只收三成，真的很给蓝翔面子。


雪峰观对弟子在冰洞内的修炼，也提出了要求，不过他们提的要求是：若有弟子受伤，需要在冰洞内疗伤的话，蓝翔应优先安排，哪怕弟子手边不方便，也要优先安排，差的灵石，雪峰观认账——大不了你扣掉我们储藏的玄冰。


雪峰观的人很傲慢，但是给的条件不错，然而，正是因为他们给的条件不错，毛贡楠才会坐蜡：蓝翔还剩了不少资源，很多人争抢这个资源。


给谁好，不给谁好，这是一个问题，资历浅薄的代执掌很难取舍。


然而，这还不算最难取舍的，更难的是：闻道谷的进入名额。


在陈太忠离开的这半年时间里，又有两名派外之人，在闻道谷登仙，现在进入闻道谷的指标，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两百多灵晶一个，看样子很快就会破三百。


三百个灵晶打造一个天仙，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很亏，毕竟族中多个天仙，几百灵晶真的不算什么，而且对当事人来说，这还意味着多出了七百年的寿命，不用担心近期内陨落了，怎么拼都划得来。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对于没有登仙的修者来说，三百灵晶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像陈太忠曾经斩杀的九级灵仙南宫锦标，丫若是知道有闻道谷，肯定愿意来博一下，但是南宫锦标穷得四处打劫家族，好为后代积攒点家业——三百灵晶，他出得起吗？


更为坑人的是，闻道谷并不能保证登仙，大家还是要博机缘的，三百灵晶换一个博的机会，划得来划不来？


像最近一个登仙者便是，炼器家族邴家的灵仙，先是靠着族里的面子，争取了一个进闻道谷的机会，有所感但是没有登仙。


然后，邴家这位马上花两百多灵晶，买了一个指标，继续进闻道谷——炼器家族，不缺这点灵晶。


然而，第二次还是不能如愿，于是就有了第三次，这一次，是用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及若是登仙，会为蓝翔服务两百年的承诺，换来的。


第三次，终于顺利登仙！


这故事确实很励志，但是进入闻道谷三次才登仙，成本实在是太高，而且有些人情，根本不是能用灵晶来衡量的。


所以说进闻道谷的名额，实在是太不好把握了。


而蓝翔派并没有宗产和联络处，想要谈事，就得进蓝翔本派基业，毛贡楠会被纠缠成什么样子，那根本是不用说的。


不过毛贡楠也有一点好，身为曾经的荣勋阁守门人，他对蓝翔派的忠心毋庸置疑，眼见求者众多，他就很干脆地表示：我只是代执掌，这种大事我做不了主。


还是等南执掌出关之后，或者东上人和蓝翔双娇返回之日，再谈此事比较好。


他的表态，人为地推动了闻道谷指标在黑市上的价格。


现在能进闻道谷修炼的，大多还是南执掌没闭关的时候，按顺序排下来的一些名额。


这个答复，显然会让太多人不满，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就传来了东二公子在地北道斩杀魔修真人的消息。


那么……大家就要好好地讲道理了。


说到这里，毛贡楠苦笑一声，“这半年多时间，我甚至没有连续修炼过两天，闻道谷的名额，必须拿出一个章法来了。”


众人闻言，又将目光看向无所事事的陈太忠，陶堂主笑着发话，“这章法嘛，肯定要听一听东谷主的意思，谁要他是谷主呢？”


陈太忠默默地看着细密的雨丝，听着雨打荷叶的沙沙声，久久不肯发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大家也不说话，东上人的表态，真的是很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哼一声，“章法什么的，我不懂，但是派里陡然增加了三名上人，此番我们出去，言上人和乔上人，甚至没有合用的宝器。”


“我认为，修炼指标，还是拿材料来换比较好。”

第六百四十一章 无耻执掌


陈太忠其实没有干涉蓝翔内部事务的兴趣，不过大家既然期待他说，他就指出自己认为该注意的地方。


拿材料换，我也想啊，毛贡楠心里苦笑，他也是刚刚登仙，面临着跟乔任女和言笑梦一样的问题——急需炼制顺手的宝器。


不过，只拿材料换名额的话，也存在一些问题，于是他出声发问，“关键是还有很多人情，一旦推掉，会惹很多人不满。”


陈太忠闻言，缓缓扭过头来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若觉得我的建议不好，也随便你，只当我没说就是了。”


他对宗派事务，原本就不感兴趣，而且他也有身为客卿的觉悟。


但是不感兴趣，不代表他没有主见，毛贡楠的反应，还是很让他失望——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社会，只要自身的实力够强，别人满意不满意的，很重要吗？


这种时候将人情纳入重点考虑范围，不得不说，毛贡楠这个代执掌，还是缺乏一种豪情，缺乏气修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不过，刚才他已经就玄冰洞的名额，发表过见解了，现在也不欲再坚持，别人看闻道谷很神秘，但是他心里明白，这玩意儿纯粹就是个噱头，了不得有点心理暗示，不值得计较。


然而，毛贡楠的反应，再次让他吃惊了，代执掌笑着回答，“我也想换材料，但是操作上有点困难，我可以向别人解释说……这是东谷主的意思吗？”


“嗯？”陈太忠听得奇怪，再次扭过头来看着他，“我只是客卿……你到底想说什么？”


“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嘛，”毛贡楠笑一笑，很直接但又很无耻地回答，“如果谁不满意的话，也要考虑东谷主一怒。”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看了他好一阵，才微微颔首，“你真够无耻的。”


“呵呵，”毛贡楠笑了起来，虽然被这句话说得有点脸热，但是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只要对蓝翔有利，那么……就无耻好了。”


陈太忠扭过头去，继续看亭子外的雨丝，听雨打荷叶，嗅清新的空气。


亭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不过言笑梦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沉寂，“毛上人好魄力，你确实比我和任女……更合适做执掌。”


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但是在场的众人都听懂了。


一派的执掌，只会宁折不弯的话，对门派来说并不是好事，合格的执掌，必须懂得利用各种可以利用的资源和臂助，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至于节操什么的，倒不是很重要。


“言上人过奖了，”毛贡楠笑眯眯地回答。


“没有过奖，你确实合适，”难得地，乔任女也明确地表态。


既然东上人没再说话，大家很快就敲定了这个原则，至于材料价值怎么计算之类的细节，大致商量出个眉目就行了，等派里完善之后，没有大的异议，就会直接通过。


大家甚至商定，玄冰洞也循闻道谷的例子，说到这里，众人少不得又偷偷地看一眼东上人的背影——不知道这个黑锅，东上人愿意不愿意背。


陈太忠对于多背点黑锅，真的无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不过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好说话，那样会显得他比较好欺负，所以他头也不回地答一句，“安太堡灵晶矿的两成利润，白驼门已经让给我了，这个支付不得拖欠。”


事实上，陈太忠不是个很看重钱财的，又好面子，所以在得了这两成的股份之后，他一直都在犹豫：该怎么跟蓝翔说呢？


直接说，显得他太看重财物了，有点不成体统，须知蓝翔现在也不宽裕。


而且蓝翔当初出售灵晶矿的时候，还是百分之百的产权，现在只收回百分之八十，那两成的干股，原本就是气修心中之痛，他不太好拉得下面子继承这干股。


但是不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太亏了，虽然他不怎么喜好财物，可原本是他该得的，他若是就此放弃，那也太对不起他在真意宗的玩命了。


所以他索性借这个机会，说了出来——背黑锅无所谓，那两成的利润，你得给我。


东上人这句话，登时又把在场的人镇住了，好半天之后，皇甫院主才看一眼乔任女，“乔上人，东上人此言是真？灵晶矿的干股还回来了？”


两成干股的利润，确实是蓝翔之痛，虽然交给上门能买个太平，但是真要选择的话，大家宁可这份利润让东上人赚了。


“我并不知情，”乔任女摇摇头，这事儿是陈太忠跟方应物商量的，而他又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她也没听说过。


皇甫院主嘿然不语，倒是陶元芳出声发话，“东上人怎么可能妄言？过一阵，去白驼门了解一下就行了。”


陈太忠哼一声，也不回头，“方啸钦和方清之同宗，你们又不是不知情。”


众人闻言，登时恍然大悟，东二公子去真意宗找方啸钦的麻烦，大家都是知道的，那么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正常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听说白驼门为了平息仇恨，竟然付出了如此的代价，大家在惊讶之余，也忍不住心花怒放——活该，让你们再不长眼！


听到这样的消息，东上人在蓝翔人的心目中，形象越发地高大伟岸了，本派能得东客卿，真是天不绝气修啊。


受这个消息得鼓舞，众人又推杯换盏一阵，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谁敢再去打扰背对大家的东谷主，众人只是兴高采烈地讨论，现下的蓝翔还缺什么资源，该如何获得。


说着说着，大家就说起了南忘留的闭关——其实南执掌最清楚，眼下的蓝翔急缺什么，怎奈她已然闭关，不好轻易去打搅。


“也不知南执掌什么时候出关，”陶堂主端起一杯酒来，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祁鸿识，“大长老是否清楚？”


“祁长老该称太上了吧？”一个九级灵仙笑着发话，眼下蓝翔天仙的名额已满，修为最高、年纪最长的祁长老，确实也该考虑称呼上升格了。


“南执掌什么时候出关，我并不知情，起码还得年余吧，也许十余年，”祁长老缓缓摇头，然后微微一笑，“不过待她出关，估计该称太上的是她。”


“莫非？”有人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祁鸿识点点头，有意无意地瞟东上人的背影一眼，“据上门的消息，南执掌已然晋阶近一年，现在尚未出关，极可能是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咝，”众人听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南执掌晋阶五级尚不满足，竟然想冲击六级？


果然不愧是女中豪杰，能让蓝翔在风雨飘摇中，尽可能地生存下来，南执掌的才情和毅力，真的是大家都很佩服的。


没有人注意到，祁长老在看向东上人的时候，眼神非常地复杂。


“那毛执掌岂不是可以考虑举办即位大典了？”陶元芳似笑非笑地看毛贡楠一眼。


南忘留若是要真的闭关十余年，毛贡楠的代执掌，就应该转正了，否则操办起事情来，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陶堂主这话，多半还是调侃，因为两人在争言笑梦闻道的位子的时候，起过一点龃龉，相互之间有些小芥蒂。


但是陶元芳并不害怕毛贡楠，他身为执法堂主，地位很特殊，执法是很敏感和独立的事情，就算是执掌，也不能过多的干涉。


尤其是他跟东上人交好，跟南执掌、言上人和乔上人的关系也不错。


所以说，毛贡楠可能是蓝翔历代以来，话语权最小的执掌之一，这话不是虚言。


对这种挑衅，毛执掌并不在意——真要说起来，只是一个不带什么恶意的玩笑而已，他笑着摇摇头，“我真不着急，陶堂主你要急着做执掌，我可以让贤。”


“我可没有你那长袖善舞的本事，”陶堂主笑着摇摇头，“你还是早点举办了大典吧，大家也就安心了，本派也需要一个主心骨。”


“南执掌出关之前，派里不宜举办大的活动，”毛贡楠很坚决地摇摇头。


“对此，我有异议，”乔任女大声发话。


我果然是存在感最不强的执掌！这一刻，毛贡楠有泪流满面的冲动，但是他还不能说什么，只得苦笑一声，“乔师姐有话请讲。”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东上人以及言上人商量过了，”乔任女淡淡地发话，“我们觉得有必要，在近期内搞一次交换大会。”


“交换大会？”众人听得齐齐愕然，蓝翔有多少年没有搞过这玩意儿了？


甚至有一些年轻的灵仙，对这交换大会，都有一种很遥远的感觉，他们不是没有参加过这种大会，但是——那不是别的门派才能举办的吗？蓝翔啥时候有这资格了？


事实上，蓝翔是真有资格举办这个的，称派的宗门，也是宗门。


不过，这大会也不是那么容易举办的，对主办方的要求颇高，万一弄不好的话，赔钱是小事，若是应者寥寥，丢的是宗门的面子。

第六百四十二章 材料档次


所谓的交换大会，其实是交易大会，有势力提供场地，负责维护治安，在一定的期限内，吸引四方的修者前来交易，并且酌情收取费用。


这种大会，首先考量的是主办方的影响力，影响力不够，吸引不来足够的修者，那就是大会不成功。


拿地球上的例子来比，就是有人想搞个交易会，但是参展厂家只有寥寥数家，观众也不多，这交易会就是自娱自乐的性质，甚至是笑柄。


搞个车展，只有三五个厂家参加，不得不拿一些农用车来凑数，你说丢人不？


蓝翔身为宗派，举办的主体资格是有了，但是想吸引别人来，得有核心竞争力，没这个东西，别人不买帐，那就是笑柄。


而且，这种大会，也很考校维护治安的能力，这跟地球界的展会就有一些区别了，风黄界是个实力为尊的社会，很多高阶修者一旦看到好东西，很可能直接出手抢夺。


不过相较这些麻烦而言，若是真的能举办好一个交换大会，收益也绝对不会差了。


借此赚点小钱，那是最拿不出手的追求了，打出名声去，让大家都认可，这种无形的财富，才是最珍贵的。


品牌效应啊，比如巴黎时装周，能进场的就算有实力，多少人打破头花钱想进，怎奈主办方不买帐，你不能败坏我们这个品牌！


所以大家一听这话，就犹豫了，交换大会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后发优势一说，从来都是强者愈强——想要把这个大会搞得不那么丢人，大家有太多的难关要攻克。


更何况，蓝翔已经有两百余年，没有举办过这种大会了。


若不是提议的是乔任女，还获得了东上人的支持，恐怕众人就直接嗤之以鼻了。


“这个东西……能搞，”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毛贡楠沉吟许久，居然点头支持，“首先，咱们在治安维护上，不会出现太多的问题。”


这话没错，蓝翔上一次搞交换大会，是在两百年前，因为主办方实力差一点，在交易上吃了点亏，所以导致了以后不再举办大会。


这一次，主办方的实力是大增了，除了五个天仙，还有个能斩杀玉仙的客卿上人，不管是面对强横对手，还是突发情况，蓝翔都应付得过来。


“其次，咱蓝翔不是没有压轴货的，”毛贡楠此人，对于经营还是很有一套的，“玄冰洞和闻道谷的名额，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想举办一个成功的大会，主办方除了要有资格和维护治安的能力，还必须有拿得出手的压轴货——没有压轴货，你凭什么吸引别人来？


吸引不来足够档次的人群，就吸引不来足够档次的货物，这两者互为因果。


而毛执掌能想到拿这两种名额来吸引人，思路还是很清晰的——这是目前蓝翔能拿得出手的、诱惑力最强的商品了。


“你倒真会算计，”乔任女气得笑了，“拿闻道谷的名额来卖，东上人同意了吗？”


其实她想的也是这个，闻道谷的名额，比玄冰洞的名额珍贵了不止一点半点——一个是针对冰属修者修炼的，一个却是针对所有修者的，而且还能辅助登仙。


她想借此收集点材料，顺便帮东上人了解一下，贩卖什么东西到中州，利润比较高——这既是她的需求，也是帮东上人赚取灵晶。


不成想这毛贡楠思路宽广，直接拿走了她心目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总是为了蓝翔好，”毛贡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到了不该退缩的时候，也从来是锱铢必较的，“占了闻道谷的名额，派里自会补偿，你若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偿条件。”


乔任女闻言，登时迟疑了，她对门派的忠心，也是毫无疑问的，而且闻道谷的名额由蓝翔执掌发布，确实也能将利益最大化。


“能拿出来的东西多了，”陈太忠闻言，很不屑地发话，他甚至依旧没有扭头过来，“闻道谷不过是培养天仙，咱们可以接杀玉仙的任务……还有，我有大把功法可卖。”


听到“杀玉仙的任务”六个字，在场的众人齐齐噤声，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最后，才是毛执掌干笑一声，“东上人，杀人这种事，就算咱们要做，也不能宣传啊，要不然，是对真人的挑衅，功法倒是能拿出来一些，不过最好也是来路没有什么问题的。”


陈太忠闻言，嘴巴撇一撇，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在运作这种事情上，毛贡楠应该比他有经验，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去操心好了。


这一晚上的欢迎酒宴，说是为三位上人归来接风，但是事实上，成为了蓝翔近来的第一次议事会。


自从南忘留闭关，三名上人出行之后，派中很多事务陷入了停顿或者维持状态，今天派里的中层基本也来全了，正好认真地探讨一番，决定本派在近期的发展方向。


陈太忠听得有点无趣，不过大家期盼殷殷，他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到了后来，他就是面对着小湖发呆：湖中的青莲，长得很旺盛啊，在雨中显得青翠欲滴。


同他的木然相比，其他的人却是很兴奋，他们不但确认了东上人三人出行的战绩，更是意外得知，上门的掌门方清之，竟然将灵晶矿的干股转给了东上人。


虽然本派没有因此获利，但是退还干股的举动，却是意义重大，这证明白驼门也开始正视蓝翔的发展了，并且表达出了适当善意。


只有够强大的下派，才能让上门吐出不当的得利，事实上，就算下派再强大，上派若没有拉拢之心，也不会认为某些得利是“不当”的，倒不信下派敢造反。


不当二字，原本就是比较唯心的。


总之，大家觉得，蓝翔在上门眼中的地位不同了，那么发展就会更容易一些。


这顿酒，到了深夜才散去，毛贡楠原本还想留下，跟东上人私下交流一阵，但是看到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东上人一路辛苦，大家也回去歇息，有事的话，回头慢慢商量。”


身为一派的执掌，他得起带头作用，想到自己成为了执掌，还是不能拉近跟东上人的关系，毛贡楠心里忍不住哀叹一声。


见此情形，旁人也跟着走了，但是蓝翔双娇可不管这些，两人就是坐在那里不动。


待众人都离开，乔任女才出声发话，“东上人不用在意毛贡楠，他的一些说法，都是从派里的角度考虑，真要有人想杀玉仙，也会主动跟咱们联系的。”


“这个倒是无所谓，”陈太忠笑一笑，他的心胸不算宽广，但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我也是想搜集一点材料，觉得靠闻道谷的名额，未必收集得到多少。”


“我去跟他说，换来的材料，优先给你用，不信他敢不听，”乔任女大包大揽，然后又好奇地发问，“你想炼制什么？”


“本命法宝，”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需要极阴和极阳的材料。”


“极阴的，玄冰洞就有万年玄冰，”言笑梦插一句嘴，“倒是极阳材料，你准备找什么？”


“万年玄冰暂时不考虑，”陈太忠摇摇头，“我想的是九幽阴水。”


“呃，”两女齐齐一怔，然后又点头，九幽阴水肯定比万年玄冰更称得上是极阴，于是言笑梦又问，“位面大战，你打算远赴幽冥？”


“有这个想法，”陈太忠点点头，“你们觉得，本命法宝练成什么好一点？”


“我要炼制，自然是凤冠和霞帔，”乔任女吃吃地笑着，“凤冠可以攻击和拿人，霞帔用来防身……不过，肯定不合你用。”


陈太忠直接无视了最后一句话，只是细细地咀嚼着三个词，“唔，攻击、拿人……和防身？”


“收集这种档次的材料，怪不得你要斩杀真人，”言笑梦则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闻道谷的名额虽然宝贵，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助人登仙，关注者众，但是相关人群修为相对低了一点。


若是斩杀真人，获得的任务报酬，那就是另一个档次的了。


“攻击、拿人和防身……”陈太忠还在琢磨。


“你再帮我补一补上古气修的知识吧，”言笑梦留下，也是有话要跟他说。


刚才的讨论里，她被分配了职责，鉴于她基本功扎实，见闻也广，所以负责藏书阁和传道解惑——能引发闻道之陨的人，肯定有这个资格。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派中长老，不需要过问很多具体事务，可分管的事情，还是需要她操心，而这传道解惑虽然不针对普通弟子，但是中层偶尔请教一下，更不好糊弄。


相对而言，乔任女分管的范围，就简单了许多，乔上人是属于那种天赋异禀型的，教人不行，但是战斗拿手，所以她负责战堂。


活得简单，有活得简单的好处。


总之，这两位才刚刚回来，就要承担起长老的职责了，以后再想结伴出去，机会就少了很多，也算是修为大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在这时，穆珊走过来，为陈太忠倒上一杯茶，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脸颊有些发红。

第六百四十三章 麒麟臂


陈太忠并没有注意到穆珊的表情，他抓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对着言笑梦发话。


“专门为你讲的话，我没那个时间，我还要修炼……不如这样，你收集一些问题，然后约个时间，我为那几个提问的人讲解一下，你可以旁听。”


修者的时间是漫长的，但同时又是短暂的，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来修炼。


“那好，”言笑梦笑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所谓闻道谷的名额，在她看来也不过尔尔，能带人听东上人讲课，这一份荣耀，比那一份强得不止一点半点，最妙的是，名单可以由她来制定。


“你俩还是要以修炼为主，”陈太忠见她表情异样，忍不住唠叨一句，“基础打扎实，尽快炼制宝器，过一阵我去中州，谁要水平不够，我就不带她去了，自己去中州练天目术。”


“东上人，我要你教我学习战斗技巧，”乔任女也忍不住了，她有点吃言笑梦的醋。


“你的战斗技巧，就很不错啊，”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在他眼里，乔上人战斗的时候，毛病还是很多的，但是相比较之下，她比一般的宗门弟子，战斗的技巧和本能，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听说李晓柳的技巧，很多都是你教的，”乔任女不依不饶地发话，“我也要学。”


“那随便你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叮嘱一句，“不要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修为才是根本。”


“你放心好了，”乔任女很自信地回答，“我修炼的效率很高，空闲时间很多。”


陈太忠想到她在天雷谷的表现，忍不住叹口气摇摇头，乔任女的修炼天分真的极强，可惜的就是不能持久，不过这种表现极有可能涉及了天性，一时半会儿之间，倒也强求不得。


“你战堂的事务，倒是比我的事务轻松多了，”言笑梦不无嫉妒地看她一眼，任女修炼原本就快，闲暇时间也多，竟然管了战堂事务，“真是没道理。”


“喂喂，战堂虽然事儿少，一旦接了活儿，就是出生入死啊，”乔任女很不高兴地回嘴，“这么危险的职位，被你说得我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那咱俩换换？”言笑梦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发话。


乔任女哪里肯跟她换？她的性子原本就跳脱，并不喜欢教授人学问，至于说出手战斗……两百多年间，她经历的战斗无数，多少次险死还生，哪里会怕这个？


所以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这种危险的事儿，怎么能让笑梦你去呢？咱俩姐妹一场，我肯定要冲在前面的嘛。”


“唉，真是没道理啊，”言笑梦叹口气，再次重复一遍，她是勤能补拙类型的，却是要教授别人学习，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都不是很好，时阴时雨。


东易名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蓝翔，甚至闻道谷里的外人也都知道了，不少人前来拜会，却被侍女挡在院子外：东上人偶有所得，闭关了。


陈太忠闭关是假，他不见客的原因是：纯良要晋阶了！


小白猪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吃掉了魔修的胳膊，第二天天还没放亮，它就悄悄溜进了陈太忠休息的地方。


那时的它，全身白里透红，说话也不利索了，“那个啥……补得有点过了，你给护个法，我晋个阶。”


“都让你不要乱吃东西了，”陈太忠不满意地嘀咕一句，“一只胳膊一次就吃完，你当玉仙是大白菜啊？”


“这不是那啥……嘴馋吗？”纯良晃晃悠悠地回答，下一刻，它身子一软躺倒在地，嘴里还在哼哼唧唧，“你布个阵，遮蔽一下气息，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我这才苦大，”陈太忠叹口气，手上却不慢，直接丢出一个敛息的阵盘，嘴里还发问，“你晋阶需要的灵气多吗？”


“我吃那么多东西，是白吃的吗？”小麒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却还在斗嘴，“小晋阶……不需要多少灵气的。”


然而，它说的是小晋阶，可是倒地之后，没用多久，它的身体就逐渐恢复了原样，成为一只近两丈长的大白猪，气息也变得强悍和紊乱了起来。


所幸的是，陈太忠修炼的地方，是院子中有小院子，面积差不多十亩地，分为里外两进，外进是轮值的侍女待的，内进就只有他一人。


眼瞅着这厮压坏了内进院子的花花草草，陈太忠也顾不得发火，赶忙又布置一个敛息阵加幻阵，没办法，这家伙的响动太大，一个敛息阵盘罩不住。


饶是如此，外进轮值的李晓柳，还是发现了内进的灵气波动，少不得隔着院墙轻声问一句，“东上人，出什么事了？”


有灵气波动的时候，她不敢随便进去，连问话都不能大声，否则万一干扰了上人的修行，那就罪莫大焉了。


“没事，我在修炼一门秘术，”陈太忠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对外说，就说我闭关了……不放他们进谷，你们也别进内进，否则干扰我不说，你们也可能受伤。”


“谨领上人法谕，”李晓柳毕恭毕敬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她又鼓起勇气发问，“不知上人要闭关多久？”


“不会很长时间，”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纯良说小晋阶，应该不费多少时日吧？


下一刻，他就不耐烦地发话，“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李晓柳吓得悄悄吐一吐舌头，不敢再问，心里却是在暗叹：看来想找到纯良，只能等它自己回来了。


陈太忠也是第一次见到麒麟晋阶，甚至他是第一次看到兽修晋阶，心里多少有点好奇，就盯着地上的大白猪看，时不时拿天目术扫一眼。


纯良白色的皮肤变成了白里透红，然后又慢慢地变得通红，随后发展为黑红，最后变为黑色，黑色又逐渐褪色，褪为透明的水晶一般的猪。


虽然是变成水晶了，可内里的构造，依旧是看不到，就是一只水晶雕成的大猪，这边望得到那边，内里仿佛是不存在一般。


然后这透明的水晶，逐渐转为金黄色的水晶，接着又变为白玉一般，最后才恢复了具有肉感的白猪身体。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多天，陈太忠也就盯着看了十多天，通过天目术，他隐约地发现，纯良的左前腿，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纯良是在一个傍晚醒来的，醒来之后，先站起身子，四下看一看，然后又将身子缩小，“那啥，我先出去一趟……回头聊！”


说完之后，它化作一道白线，再次溜走了。


我给它吃的，好像是右臂吧？陈太忠也没理它，他正在考虑一个问题：若是吃什么补什么，它怎么补了左臂呢？


第二天天色放亮的时候，纯良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往内进走。


正好值守的又是李晓柳，她下意识地就想拦住，要它不要打扰东上人闭关，可是转念又一想：这是东上人的第二元神，我拦它做什么？


纯良这次见了陈太忠，是异常地得意，“喂，恭喜我吧，我已经是半步玉仙了。”


陈太忠正在院子里闭目打坐，闻言睁开眼睛，“是半步大妖，什么玉仙不玉仙的！”


“我是神兽，不是妖兽！”纯良很不满意地瞪他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不怕告诉你，这一关过了，我成就玉仙用不了十年……到时候，抓你去翡翠谷种宝草。”


“那我是不是该在你没成就大妖之前，宰了你呢？”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做出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趁着我现在还降伏得住你。”


“降伏我？你现在还真的差点，”纯良摇头晃脑地回答，语气中依旧是很得意，“不怕告诉你，我又觉醒了一门天赋。”


“哦，”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那恭喜，看来你也不需要玉仙尸体了，正好我带进翡翠谷，给老易的族人……同族用。”


“有没有搞错，我成就玉仙还指望他呢，”纯良一听就急了，两只小圆眼瞪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一直尽心尽力地帮你，你就这么小气？”


“我本来也就答应了你一条大腿，”陈太忠好整以暇地回答，“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看你生气……然后我就念头通达，从此心魔尽去，悟真证真，飞升九重天，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你本来就该帮我种宝草的，好不好？”小麒麟气得小蹄子直敲地面，然后，它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发问，“你知道不知道，我又得了什么神通？”


“无非左前腿那点东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别小看人，”小麒麟恼了，“这是天赋神通，懂吗？”


“我没小看人，你只是神兽，不算人，”陈太忠玩嘴皮子，其实也很有一套。


小麒麟倒是不在意这点差别，它并不认为神兽这个词不好，举起左前腿，它洋洋得意地发话，“告诉你，这叫麒麟臂，很厉害的！”

第六百四十四章 飞速壮大


东易名上人返回蓝翔之后，就再没有传出什么新的消息。


而很多外派的人前来拜访，也总是吃闭门羹，据说东上人只见派内的气修弟子，派外之人，也只有无锋门的小刀君和于海河能见到他，连白驼门少主方应物前来拜访，都见不到人。


与此同时，蓝翔的发展越来越有声有色，仅仅两年多时间，就稳固了新占据的地盘，弟子们的修为，也在快速地提高着。


据说，这是气修弟子们全面采纳了东易名“复古纳今”的见解，许多上古气修的思路，也在蓝翔广为传播。


蓝翔崛起的势头之猛，名声之大，引得零散的气修纷纷来投，除了西疆，还有来自中州、北域的气修修者，当然，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是散修。


其他宗门内，也有气修的分支，这些修者是不可能来投靠的，那样的话，就违背了规则，叛出门派的人，是人人喊打的，也不值得信赖。


但是蓝翔的气修发展强劲，大家互通一下有无，总是可以的。


再加上玄冰洞和闻道谷逐渐走俏，在这两年中，蓝翔真的是门庭若市，拜访的人一拨挨着一拨，一拨挤着一拨。


而蓝翔的宗产和联络处，也在这两年之内建好了，有大批的曾经离开的家族，想要重归蓝翔派下，不过代执掌毛贡楠很强势地表示：既然已经离开了，你们就不要回来！


这些家族里，也不乏有些实力的，其中一个称号家族，有两个天仙，很想回归蓝翔，还托了白驼门的人来关说，愿意奉上手中的气修功法，只求回归。


但是蓝翔就是不同意：你的功法，我们可以回购，但是家族整体回归，那是想都不用想。


允许你们这些抛弃蓝翔的人回归，是对留守弟子最大的不公平！


白驼上门有些人对此不满：他们回归，不但是增强了你蓝翔的战力和底蕴，同时也增强了白驼的战力，你们多考虑一下吧。


毛贡楠的态度很坚决，可是行事却很滑头，他表示说，这个基调，是东客卿定下来的，想要我们接纳也可以，东客卿点头就行。


这个态度，令白驼门很不爽，安太堡灵晶矿的干股，我们都给东易名了，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但是真要找东易名说理，白驼门还真没这个胆子，门中弟子都知道，归还干股一事，是方掌门亲自拍板的，谁敢拿这个做文章？


就连跟蓝翔不对付的大长老杜无忌，也没有出面，有传言说，大长老是没有信心胜过东易名，所以才不做声。


因为闻道谷的神奇，东易名简直有被神化的趋势，而他在千幻岳家的表现，此刻也传得广为人知——有两名真人的封号家族，被东易名打上门去，都不敢表示什么不满。


再加上那个曾经斩杀过魔修真人、再也没有出现的东二公子，东家的潜在战力，真的是令太多人忌惮，杜无忌不欲跟其硬碰，倒也情有可原。


在堵住那些家族回归的路的同时，蓝翔也很大方地纳新，很多身家清白的散修，因为修的是气修功法，在经过一些测试之后，被蓝翔纳入派中。


这一股力量也不容低估，短短的两年之内，蓝翔增加了十二个高阶灵仙，数十名中阶灵仙——其中多半是六级灵仙，只差一脚就能晋级高阶。


尤其有意思的是，某个称号家族的供奉，三级的天仙，直接叛逃到蓝翔，说我本是气修，因为是散修，没有根脚，被对方强行请去做供奉。


蓝翔对此人的来历做了了解，也做了测试，应该不是魔修，然后要他立下大誓，最后将其聘为蓝翔的客卿。


严格来说，称派的宗门，只能有五个天仙，蓝翔的名额已满，不能将此人收入门内，聘为客卿也只是权变的手段。


称派宗门能招徕的客卿和供奉，不受五个天仙的名额约束，但是事实上，风黄界的大部分宗门认为：称派的宗门，能招徕的编制外天仙，不得超过两人。


这不是明面上的规矩，但是大家都这么认可，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潜规则。


这个叫花捷竺的上人，就是蓝翔能容纳的最后一名天仙了。


他的叛逃，令那称号家族十分不开心，正要想找蓝翔讨个说法，不成想蓝翔双娇之一的乔任女直接上门交涉：花捷竺现在是我蓝翔的人了，把他家人放出来。


花上人是散修不假，家族也不大，才百许人——若是他的家族能有万把人，有一些后续梯队的修者，早就自己建立称号家族了。


家族太小，后续乏力，花捷竺是天赋异禀，又得了一桩机缘，才成就天仙，但是他的家族里，除了他这个天仙，就只有一个二级灵仙，其他都是游仙。


这样的家族，实在太容易被别人控制了，只要能拿下花上人，花家的其他人，完全不够看，所以就被那称号家族一锅端了。


但是现在，花捷竺成为了蓝翔的客卿，那就又不一样了，乔任女直接找上门：把我家客卿的家属交出来，否则这事儿没完。


那称号家族觉得此事太不公平，可是想要计较，还真没那胆子——蓝翔现在发展太猛了。


他们只能问一句，只是一个客卿，你蓝翔至于这样吗？


前文说过，客卿在各个势力中，基本上是高级打手的性质，供奉的待遇和地位，要比客卿高很多，基本上是遭遇大事，才会出头露面。


当然，护法的地位就更高了，基本上等同于跟势力共存亡。


这些说得远了，这称号家族不解的是：你蓝翔只是招个客卿，都已经挖了我家的墙角，又何必再来追讨其他人呢？


这个问题，其实也曾经是花捷竺的疑惑：我堂堂的三级天仙，去你蓝翔，只能是个客卿待遇……有点不合适吧？


乔任女给了他俩相同的答案，简单而直接：东易名上人，在我蓝翔，也仅仅是客卿。


潜台词不言而喻，不服气的话，你打得过东谷主再说。


花捷竺当初还真有点不服——事实上，这并不仅仅是不服气的问题，他也想体现自己的价值，能打才有价值。


他没资格直接对东易名，所以就跟乔任女切磋了一下，结果他堂堂的三级天仙，被二级天仙的乔上人打得满地找牙——不是他战力差，关键是对方战力太强，步法和刀法，根本比不过。


要知道，他身为气修，也曾经对战过中阶天仙，也没有输得这么干脆利落。


当然，他身为散修，接触的也多是野路子的中阶天仙，比宗门弟子差点，这个不用多说。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客卿一职，而称号家族见蓝翔有必得之心，也只能默默地吞下这颗苦果——他们倒是想不吞呢，蓝翔一怒，东上人一怒，谁惹得起？


当初延请花捷竺，原本就是强迫的性质。


所以蓝翔现在的势力，可以算是兵强马壮，五个天仙编制，两个潜规则认可的编外天仙，都凑齐了。


虽然这七个天仙里，除了东易名，只有两个中阶天仙和四个初阶天仙，没有高阶天仙，看起来有点缺乏高端战力，但是须知，东客卿是能让玉仙避而不见的主。


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蓝翔已经发展壮大到了如此，尤其是气修又是出名的能打，现在的蓝翔，别说一般的称派宗派，就算称门的宗派，等闲也不会来招惹。


近期，蓝翔公开招收弟子，这是百余年以来第一次，以后就是每两年招一次，招收底线是十五岁以下的中阶游仙，可以参与测试。


此番招收弟子，消息早在一年半之前就放了出去，有非常多的人响应，报名者超过了万人，其中经联络处的筛选，选出了四千候选少年。


这些少年及其家属，进入蓝翔宗产，等待正选。


蓝翔的宗产才恢复不久，建设得还比较粗疏，所以大部分的少年和家属，是住在简易的帐篷里，只有那些跟蓝翔有瓜葛的势力，才能通过关系，找到好一点的房舍。


这一次，气修们依旧承袭了以往“有教无类”的思路，并不排斥一般出身的人家报名，只要有担保即可，不过饶是如此，初选也选下了极多的家境普通的少年。


相较而言，不少处在平均线水平的少年，可上可下的那种，因为有点势力，跟联络处打点一下人情，就进入了正选，至于能不能选上，就看他们的机缘了。


所以说，这世界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只不过，这些靠关系进入正选的，一般也不会走得太远，能进入蓝翔做个杂役弟子，就是天大的喜讯了。


真正有天分的寒门子弟，还是有出头的机会的，只是机会相对小一点，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家里没势力呢？


四千名候选弟子，加上陪伴的家人，人数过万了，都聚集在宗产之内，引发了不少的纠纷，而蓝翔弟子维护秩序，也是相当地辛苦。


毛贡楠对这一批首招的弟子，分外重视，他甚至请出了言笑梦，分管此事。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这是教育口儿的事，当然该言上人负责。

第六百四十五章 争夺


宗产内的治安，还真不是好维护的，虽然蓝翔这两年的势头很旺，但是参加正选的少年，也有不少来头很大的——甚至西留公府上，都有子弟前来报名。


蓝翔面子真有这么大吗？并不是如此，关键还是涉及到了一点：术业有专攻。


就拿西留公家的子弟做例子，他们出生不久，就会被族中检测资质，资质好的要重点培养，资质差一点的，就得不到太多的资源——子弟太多，公爵府也没余粮啊。


那些合适气修的资质，就比较惨一点，尤其是只合适气修的，拼搏的方向就是入公爵府的卫队，公爵家也有气修功法，但只是到天仙为止，而且注重战阵搏杀，淘汰率极高。


对于这些子弟来说，留在公爵府，没有太大的前途，只有做打手的命，而蓝翔是专精气修，虽然目前没有玉仙，但是绝对有可以悟真的功法。


以前的蓝翔，也就不用说了，那凋敝的惨象，对大家没啥吸引力，但是现在蓝翔强势崛起，也就是说，应该有资源供弟子修炼了——哪怕这资源需要竞争。


蓝翔还有气修东易名，以天仙的修为，能力退真人，既然如此，就有人忍不住要心动——即便我不能悟真，能力敌真人，也可以满足了。


当然，离开公爵府来蓝翔博一把的子弟，并没有几个，仅站在公爵府的角度上讲，也不愿意看到子弟丢人现眼地进一个小门派，但依旧是有子弟来了。


公爵府都有人来，其他的势力肯定也有人来，这么万余人挤在一起，又都是十来岁的郎当少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并不少见。


对于这种事件，蓝翔是会强力镇压的，通常是肇事双方直接取消正选资格，这一点上，派里弟子做得还是不错的——你势力再大，来我蓝翔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但是架不住，寒门子弟中的天才，不乏孤傲者，而大势力的子弟，也真有眼高于顶之辈，总以为蓝翔不至于对自己下狠手。


所以这种纠葛一直不断，直到西留公家的某个子弟被蓝翔驱除出去，这种事件才骤然减少了很多，却也没有绝迹。


就在正选开始的前一日，李晓柳带着两个低阶灵仙的弟子，在蓝翔的山门值守。


她现在已经晋阶四级灵仙，中阶灵仙的话，就要接受派内委派的职务了，虽然她最重要的工作，是为东上人服务，不过派里的事务，她也要参与。


她的抢手程度，远超大家的预料，藏书阁、外堂和联络处都要，最后陶元芳亲自出面，将她抢到了执法堂。


当时言笑梦在抓紧时间小闭关，出来之后，听说陶堂主抢到了她，还特意找过去，希望执法堂能放人——她是真的有点头疼自己的职责，李晓柳的到来，能让她轻松一点。


小李在东上人身边呆了那么久，对上古气修功法的了解，应该也不差的。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陶元芳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她，说我们执法堂也需要她。


言笑梦没有办法，气得骂了藏书阁的看守一顿，嫌他报信晚了。


现在的李晓柳，就是代表执法堂监督山门看守，平日里执法堂不会这么闲得无聊，但是现在马上要开始弟子的正选了，山门这里也是个敏感的位置。


想要混进宗产的人，还真的不少，被查住的时候，就报出自家来历，说什么我是谁谁谁家的，不过李晓柳一概挡驾：别跟我报这些，没用，想要进宗产，联系你的保荐人。


要不说陶元芳非要选她，小李的扛雷能力太强了，像眼下这局面就是，现在想进入宗产的人，不乏各种来头奇大的主儿，执法堂应付起来，都有点困难。


但是李晓柳可以，别人一旦不呲牙，就有弟子告诉他们：李师姐是东上人的侍女，她的意思就是东上人的意思，你不满意吗？


东易名的虎皮，还是很能唬住一些人的。


然而，在下午的时分，门外来了两个天仙，身着青罡门的服饰，来到山门的时候，先是很不屑地耻笑了一句，“蓝翔好大的名头，原来宗产的山门就是这样？”


宗产恢复没多久，一切还都比较简陋，不过对方有意找事的意图，也是非常明显。


守山门的弟子不予理会，只当看不见了，最近的牛鬼蛇神颇多，只要不进山门，且由着他们，不过同时，他们心里也暗暗发狠——就你们这态度，想进山门？做梦吧！


两个天仙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差，耻笑了两声之后，就落下地来，直接向山门走去——直接飞着闯山门，他们还不敢，真要这么做了，蓝翔吊打他们一顿，青罡门都不能发作。


“青罡门执法堂，查叛逃弟子，”一名天仙拿出自己的身份腰牌来，随便晃一晃，面无表情地发话，“让毛贡楠出来迎接。”


守门弟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保荐者为何人？”


“保荐者？”一个天仙很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我堂堂上门修者，前来督办门中事务，你小小的下派，竟然问我保荐者？”


另一个天仙也笑了起来，“小小蓝翔，莫非以为自己是真意宗？”


两人都是初阶天仙，一个二级一个三级，偏生是极为嚣张。


“没有保荐者，那就请回吧，”守卫冷冷一笑，最近他见的大人物多了，倒也没有多么畏惧，而且还敢还之以讥讽，“我蓝翔的上门是白驼，待你做了白驼弟子，再说请毛执掌出迎的事吧。”


“小子大胆，”那天仙厉喝一声，一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我上门弟子前来执行门内公务，你竟敢阻碍？”


那守门弟子被这两记耳光抽得直接怒火中烧了，热血上头之后，他想也不想就去拍储物袋，竟然是要玩命的招数。


“住手，”就在此刻，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叱，一个女灵仙奇快无比地蹿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李晓柳。


她走过来之后，用眼神制止了那差一点暴走的守卫，然后摸出一块留影石，看向门外的两个天仙，一脸肃穆地发话，“本人蓝翔执法弟子，这位上人因何殴打我派弟子？”


所谓各司其职便是如此，她一个小小的灵仙，按说是没有资格质问天仙的，但她摆出执法弟子身份，那就是代表执法堂发问了。


这并不存在冒犯上位者一说。


这天仙若是再对她动手，那就是挑衅执法堂的威严，蓝翔执法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再打个比方说，蓝翔藏书阁的灵仙弟子，对某个天仙手里的功法，来历有疑义，他可以亮出身份去发问。


这天仙可以不理，也可以回答说你没资格问，但若是直接动手打人，藏书阁的人绝对不答应。


当然，执法堂弟子比藏书阁弟子，更有资格强硬——这是一个门派的根本。


“本人也是青罡门执法弟子，”那天仙冷笑一声，扬起了下巴，“前来抓捕本门的叛徒，这蝼蚁不开眼，阻我公务，不敬上位者……打他都是轻的。”


“他依令守门，也是我蓝翔公务！”李晓柳铁青着脸回答，然后一抬手，放出一支烟花来，“阁下殴打我执行公务的弟子，派中自有上人跟你说话！”


放完烟花之后，她又摸出一只通讯鹤，走到一边向派里传音。


那天仙见她一个小小的灵仙，竟然敢如此说话，真是想连她都揍一顿，不过，想到蓝翔的上人都要出来了，他跟一个小小的灵仙计较，实在有点失身份。


当然，在不久之后，他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对这个女娃娃动手。


没用多久，远处一道白光划破长空飞了过来，落地之后，一个宫装女修显出身形，她面容清冷，又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透出些许的华贵。


来人正是言笑梦，她侧头看一眼李晓柳，淡淡地发问，“晓柳，何事？”


李晓柳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解释一遍。


言笑梦听完之后，看一眼对方的两个天仙，面无表情地发话，“殴打我守门弟子，你二人可知罪？”


“我二人是青罡门执法弟子，为捉拿叛逃弟子而来，”来的天仙也不是一味地不讲理，对上天仙，他们就有了章法，“这蝼蚁阻碍我们执法，代你蓝翔管教一二罢了。”


言笑梦一听这话，火腾地就上来了，其实在来的时候，她已经了解大致情况，眼见对方竟然当着她的面，还说什么“代为管教”，这口气真的不好咽下去。


若是此刻在场的是乔任女，没准就直接动手了，但是言上人不一样，她思忖一下，方才发话，“叛逃弟子……什么意思？”


“乐陵公孙之女，公孙靖波，十二岁的五级游仙，”那天仙冷冷地回答，“纯阴伴金之体，你蓝翔不会不知吧？”


“那是我青罡门早预定的弟子，只待十四岁时带走，她却来了你蓝翔。”


“嘿……”言笑梦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我还当是怎么个叛派，原来是这点小事。”

第六百四十六章 各说各理


言笑梦一听说，对方是捉拿叛派弟子，还真不敢轻慢，她非常清楚，“叛派”二字可大可小，性质非常恶劣的叛派行为，会引起所有宗门自发的敌视甚至绞杀。


当然，这种及其恶劣的行为，也不是很多见，大多数的叛派，总是有形形色色的道理。


言笑梦行事，相对稳重一些，所以就耐着性子问一句，待听说公孙之女，她就彻底地放下心来——滚一边去吧，原来是抢登仙苗子的！


这一批的弟子里，很有几个被看好的登仙苗子，公孙靖波就是佼佼者之一，十三岁的五级游仙，又是难得的纯阴体质，若不是有程序要走，早就宣布她是派中弟子了。


对于这几个登仙苗子，言笑梦都比较清楚，毕竟这是蓝翔上百年来第一次大规模招收弟子，而这几个苗子的材质之好，也令派中啧啧称奇。


她又是负责维护治安的，这几个热门人选，她心里有数。


尤其是这个公孙靖波，她最是清楚，因为此女的叔祖，就是在闻道谷中第一个登仙的外人——公孙有约。


公孙家是个不大的称号家族，祖居乐陵，称号为针医，擅使针法，为避讳真意宗的“真意”二字，一般人说起来，都是说乐陵公孙。


这公孙靖波，确实是早早地就被族里发现了，不过此女年幼多病，青罡门定下了她的弟子身份，却不肯带走，说待到她十四岁，若能突破中阶游仙，门里就收了。


对一般修者来说，这就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但是公孙家都知道，青罡门收公孙靖波，只想利用她的纯阴之体，成为某人将来晋阶的炉鼎。


有纯阴修炼功法的门派，不能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大部分的纯阴之体，都是被拿来做炉鼎了。


青罡门也有纯阴修炼功法，那是从雪峰观叛逃出来的冰莲派，但是冰莲一派，除了修阴和冰之外，还修莲之生机——这是木属性的。


公孙靖波可以修纯阴，加些冰属性也无妨，但是她体质里带的金属性，却是木属性的天然克星，所以哪怕是纯阴体质，她也不可能用冰莲派的功法修到什么高度。


所以她若进入青罡门，最好的出路，就是让她先修炼到一定程度，然后跟某个男修双修，阴阳调和之后，男修的修为大涨，她也得到一些好处，此后可以专修金属性了。


按这样的路线图走，公孙靖波登仙是差不多的，但是悟真的可能性不大。


这样的苗子，搁在青罡门，那真是可惜了，若是能进入雪峰观这个纯阴功法大本营，只凭她的体质，悟真的可能性就要增加不少。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青罡门和雪峰观势同水火，而整个西疆，除了雪峰观，没有谁家再有多么强悍的纯阴功法。


更为糟糕的是，雪峰观的人傲慢惯了，青罡门定下的弟子，她们绝对不会再去抢夺——寻个借口杀死倒是很有可能。


当然，若是公孙靖波是传说中的九转玄阴道体的话，雪峰观撕下面皮来也会抢她，因为能称得上道体的，那就是有极大概率直上九重天的，只要不出意外，成就不会限于玄仙。


公孙有约在闻道谷登仙之后，出于对东上人的景仰，很是在蓝翔勾留了一段时间，反正他跟蓝翔结了登仙的因果，派内弟子也不去管他。


因为他刻意地交好，跟派里不少弟子处得不错，也就多少了解了一点东上人讲道的内容——派里弟子不可能跟他多说，但是上古气修和现今气修的不同，大家也能讲述一二。


公孙有约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修炼的进度也算得上天才，若不是遇到了心障，早就该登仙的。


他从片言只语中，敏锐地发现了一点：在东易名的上古气修理论中，并不强调女弟子该怎么修炼，男弟子又该怎么修炼，也就是说，并不怎么看重阴阳。


东上人的理论，强调整体和平衡，阴阳失衡无所谓，可以把它修到阴阳平衡——正经是按部就班地照着近代气修的理论来修，是必须讲男女和阴阳的。


可巧的是，公孙家除了针法，还有医术，公孙有约明白这个理论的依据：至阴至阳并不是修行的顶点，最终还是要达到阴阳平衡，而通过个人修炼手段，不是通过双修达到，这个发展空间非常大。


这是上古修者最强调的混沌状态！完美的阴阳平衡！


所以在半年之前，他再次来到了蓝翔，跟言笑梦论道整整一天，最后他拍板：我家的公孙靖波，纯阴之体，希望能来蓝翔做弟子。


言笑梦一听，这个纯阴之体很好啊，搁在听东上人讲道之前，她是另一种观点——纯阴之体修炼速度很惊人，但是未必合适气修。


但是充分理解了上古气修的观点之后，她认为这样体质，修气修很容易有成的。


所以当时她就答应了：真要是纯阴之体，免你家的初选，正选的时候来一下就行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对这个女孩儿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青罡门弟子见她说得轻描淡写，登时就大怒，“小事……这也算小事？我门中下了功法做定的，这就是我门中的弟子，如若不然，功法还来。”


“此女我知之甚详，没有修炼你门中的功法，”言笑梦针锋相对地回答，她的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冷笑，“区区培阴练气术，也好意思说是什么了不得的功法？”


青罡门确实是给公孙家留下了入门功法，但是公孙家一看是培阴练气术，根本就不让公孙靖波修炼——你一修炼这个，将来就注定是炉鼎了。


而且这个功法一练，浑身阴气逼人，有可能还没进青罡门，就被一些邪修直接掠走。


所谓邪修，就是月古芳之类的修者，她是靠着吸取阳精大幅提升修为的，虽然她自己也修炼，但是吸取一些阳精，修为就能涨，何乐而不为呢？


公孙家对这个子弟，态度还是很好的，给的是最纯正的五行修炼功法，兼顾五行修阴阳，不管将来是怎么回事，先把底子打好。


而公孙靖波也不愧是纯阴体质，虽然只有些许的金属性，但是修炼速度极为惊人，现在十三岁就是五级游仙。


青罡门的天仙一听，登时就恼了，“你是一定要抢我门中的弟子了？雪峰观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合着他们还以为，蓝翔收此弟子，要输送给雪峰观——毕竟那里才是纯阴修者的大本营。


“没有雪峰观，我蓝翔就怕你不成？”言笑梦报之以冷笑，“你觉得不公平，该去找白驼上门，来我派门口耀武扬威，是欺我蓝翔无人？”


风黄界讲究交往对等，蓝翔抢了青罡门的弟子，青罡门该去向白驼门告状，而不是来找这个下派的麻烦——下派一旦不买帐，其实伤的是对方的面子。


两方争吵的时间不短，此刻的山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围观，其中也有几个外来的天仙，不过大家都知道，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不宜靠得太近，所以除了有数的几个天仙站在空中，其他人都是站得远远的。


这种情况下，青罡门哪里能善罢甘休？那天仙也冷笑一声，“原来气修就是这般无耻之辈，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莫要惹得我上门一怒，将你小小下派碾为齑粉。”


“就算你不怒，我也没完，”言笑梦冷笑一声，然后微微侧头回看，发现空中多了一个黑脸膛汉子，汉子的肩头趴着一只小白猪，她扭过头来，身子向前一蹿，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刀，“敢来我蓝翔撒野，看刀！”


今天的这场纠纷，是注定不能善终了，言上人也想得明白，招收弟子大典之前，竟然有人欺上门来，她就算不想打，也必须动手了。


如若不然，新入门的弟子，怎么看自家的这个宗派？


很显然，青罡门打的主意，就是要在这种场合，重重地削蓝翔的面皮，否则不会选择这么一个敏感的时机。


言笑梦的战力，相当地不俗，这两年里，她已经彻底地掌握了缩地踏云身法，倒是刀法还停在无欲阶段，无回刀意不是很纯熟。


而她也拥有了护身的宝器，是一柄七色羽毛制成的扇子，扇子的防御很全面，防御力要低一点，不过这个无所谓，等她晋级中阶天仙，就可以使用得自月古芳的纱帐了。


两人登时就滚滚地战做了一团，因为旁观者众，双方都没有使出太阴毒的手段，言笑梦从东上人那里得的几张宝符，也暂时派不上用场。


说起来也好笑，其实这是关系青罡门和蓝翔颜面的一战，事关重大，但是偏偏的，双方使出的手段，都是大气堂皇，仿佛仅仅是一场切磋一般。


气修的强悍，果然不是白给的，不多时，言笑梦就死死地压住了对方，直将比她高一级的三级天仙，杀得左支右绌。


眼瞅着此人就要落败，旁边青罡门的二级天仙忍不住了，抬手一道白光打出，“小小下派弟子，休得猖狂！”


“切，算着你也该出手了，”言笑梦不屑地冷笑一声，刀光一闪，竟然将此人也圈进了战场。


“无耻，以众凌寡！”这时，蓝翔一方有人大喊一声，却是乔任女赶来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大青罡药丸


乔任女本来在派中待客，猛地听说山门打起来了，而且是言笑梦出头，想也不想就赶了过来，眼见对方二打一，这口气儿就不顺，想要上前。


“任女你待着，”言笑梦大喝一声，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在咱家门口，你还怕我吃亏不成？咱气修从来不怕以少打多！”


嗯？乔任女怔了一怔，然后四下看一眼，发现东上人也站在空中，于是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陈太忠此刻，却是没有看战场上的争斗，而是背着双手，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脸上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并不相信，区区的两个初阶天仙，就有胆子来扰乱蓝翔的招收弟子大典，青罡门当有数十天仙，还少得了中阶和高阶天仙？


所以他赶来战场之后，别的都没做，就先是运起天目术，四下地打量，结果还真不出他所料，在扫视之下，他发现了一处空间有点异样。


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这些高阶修者的隐身方式，大部分的修者，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会运用空间折叠的原理，将自己藏在虚空中。


当然，这个折叠，并不是真正的空间折叠，只是利用空间的些微不稳定，放大其错位的范围，遮掩住自身。


说到底，还是跟修为有关，这种手段用得娴熟的话，只有同阶修者，才能感受到一些不妥，低阶修者会没有任何感受。


而高阶修者，则是能完全感受到周围藏着多少不怀好意的人，甚至都无须感受，一眼扫去，隐藏者无处遁形。


相较而言，他的隐身术，比这些还要高明一些，这个术法，在修为很低级的时候就能用，配合以敛息术的话，那就是运用声光影，人为地造出一种空灵。


所以，他的隐身术可以悄无声地欺近对方，也很难察觉——起码不是修为高就能发现的。


这些就扯得远了，他扫视一下之后，发现了异常，就死死地盯着那异常的地方，天目术来回地扫视。


没用了多久，他就能确定，这个方位，藏着一个玉仙。


他已经看破了，也没有掩饰自己看破了，就是死死地盯着那里，目光中充满了警告——来，有本事你出手！


冧祥东此刻，感觉有点事态有点超出自己的想像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个五级玉仙跟着过来，应该是足以把握住事态发展的。


东易名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天仙而已，也许有对战初阶玉仙的战力，但是那又如何？很多中阶真人只是爱惜羽毛，不便直接出手。


否则的话，一个小小的天仙，哪里能如此地猖狂？


冧祥东此来，就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他并不认为，自己拿不下东易名，关键是……须得放下面皮来，大欺小的名头，真是很不好听的。


所以，他努力想使自己占据一点道理。


事实上，青罡门此刻来蓝翔，是有多方考量的。


首先，当然是不忿弟子被抢，若是一般的弟子也就算了，纯阴体质的弟子，搁在哪一宗派也是宝贝，青罡门虽然没带走人，但是给公孙家留了功法做定，这就是宣布此人是我门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宗派是不会主动去抢人了，容易生出事端来，当然，如果雪峰观愿意的话，出面抢人也正常。


听说公孙靖波去了蓝翔，青罡门这就不干了，他们不说这是公孙家的主观意愿，而是咬死一点：竟然敢抢我青罡弟子？


青罡门对蓝翔，是没有半点的好感，前两年己方弟子在这里吃了一个大亏，连吴长老都负伤而归，他们就一直耿耿于怀，而且他们非常怀疑，雪峰观和蓝翔达成了什么默契。


对青罡门而言，不管怎么说，蓝翔都可以算是雪峰观的走狗，打击走狗是必须的，更何况这走狗还抢了青罡门的弟子。


而且现在的蓝翔，也是好大的名头，青罡门有意碰一碰，也算是对蓝翔的一个试探，试探一下底蕴，试探一下志向。


此次出面的两个弟子，都是初阶天仙，这也是青罡门的算计，想着蓝翔的三名初阶天仙，都是晋阶时间不长，只要南忘留和祁鸿识不出手，估计没人奈何得了他俩。


若是南忘留和祁鸿识出手，冧祥东就可以毫不犹豫下狠手——我让你们大欺小！


如果东易名想出手，那就更好了，门中的吴长老还在养伤呢，冧祥东不介意狠狠地冲那厮来一下，新账老账一并算了。


中阶天仙对战初阶天仙就是大欺小了，青罡门就是这么设计的，至于说中阶玉仙冲着天仙下手，也不过就是大欺小。


你敢坏规矩不要脸，我就更敢！


这个说法，其实有点无耻，严格意义上讲，中阶对战初阶，有大欺小的嫌疑，但是初阶玉仙战天仙，那更是大欺小，至于说中阶真人战天仙，只能说是不要脸了。


两年前玄机真人都没好意思这么做，现在青罡门就敢如此行事。


反正这世道，就是拳头大的有理。


总算是青罡门多少还有点廉耻之心，等着蓝翔大欺小的时候，再行那不要脸的举动。


但是冧祥东算来算去，独独没有考虑到，蓝翔的一个二级天仙，就能以一敌二，还逐渐地占据了上风。


真要说起来，也是蓝翔的异数，双娇登仙之后，虽然没有及时地打造宝器，但是适时地得到了合适天仙用的身法和刀法，甫一进天仙，就可以及时修炼，这个缘法就不浅。


其次，言笑梦和乔任女冲击天仙虽然快速，都不是揠苗助长那样的拔高，两人卡在登仙口上多少年了，又经过混沌混元真炁的涤荡，根本不存在基础不牢固的问题。


再加上气修原本就是特别能打，超强的灵气、悍勇的血气，让言笑梦以一敌二毫无压力。


冧祥东看着就着急了，心说这蓝翔双娇不愧好大名气，现在还只一人下场，另一人在一边跃跃欲试，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大青罡药丸！


反正这时候，他挺坐蜡的，而更糟糕的是，那个肩头上趴着一只白猪的黑脸汉子，已经发现了他在旁边窥探，而且很不在意地冲着他冷笑。


此人定然是东易名！冧祥东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见到这个带给青罡门耻辱的家伙，他真有直接出手的冲动。


不着急，忍一忍，待对方大欺小之后再说！他一直对自己这么说，但是眼瞅着两个弟子被一个女人压着打，他心里的火气，就有点压制不住了。


就在他考虑着，是不是要打着救护弟子的旗号，强行出手的时候，猛地发现，一股莫大的危机，笼罩住了自己，转目一看，却是东易名那厮已经隐隐锁定了自己的气息。


对真人来说，被天仙锁定气息，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偏偏地，冧祥东有一种感觉：对方能给自己造成极大的威胁——甚至有陨落的危险！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并不知道，但是他非常清楚，此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高阶天仙那么简单。


这威胁……难道来自于此人肩头的小白猪？他又细细地打量了小白猪两眼。


只见那小猪趴在此人的肩头，很茫然地东张西望，看起来有点木讷甚至呆傻，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窥探，甚至它的嘴角在滴滴答答地流着口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也许是我想得多了？冧祥东收回思绪，继续看三人的打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翔的女天仙，优势越来越明显了，连围观者都开始指指点点，对着自家的修者解说战况。


就在这时，青罡门三级的天仙一咬牙，左手砰然炸裂开来，幻化做一只血红的大手，狠狠地向言笑梦抓去！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但是大手散发出浩浩荡荡的气息，令人挡无可挡！


这是青罡门一门非常惨烈的法术，名唤“断魂抓”，浑身气血凝聚到手上，爆裂开来之后，可以形成一只超越自己修为的大手，将敌人一举擒获甚至击杀。


这个法术，是遭遇生死大敌的时候拼命用的，可以越阶击败对手，但是使用断魂抓的后果，也很严重，要断掉一只手不说，精血也会被透支，不将养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恢复。


青罡门炼有断肢再生的丸药，也是异常的珍贵，就算这丸药能到手，断手长出来之后，还要有十来八年的适应，否则根本回复不到以前的战力。


这两点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断魂一抓，会损伤修者的修为根基！


不过此刻，这天仙使出断魂一抓，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战斗是发生在众多修者眼皮子底下的，双方又都是宗派弟子，有些非常狠辣的招数，不便使用。


这就导致他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透支精血的大招了，众目睽睽之下，青罡门输不起，也不能输！


由此可见，修者的根基受损，真的是太常见的事情，同维护师门尊严相比，根基受损也不算什么。


然而，一见断魂抓，冧祥东的眼就红了：我堂堂的中阶真人在场，门中弟子竟然被逼得使出了断魂抓，这事儿绝对不能算完！

第六百四十八章 冧真人出手


断魂抓一出，言笑梦就是心里一沉，知道对方这是拼命了。


青罡门的断魂抓，名气大得很，若是一对一的话，她也不怕跟对方周旋，但是眼下，她是以一敌二。


有点托大了，言笑梦心里暗叹，她真没想到，对方能如此决绝地使出这一招，然而，气修多性情刚烈之辈，她也不会向他人求助，丢不起那人！


于是她操纵着刚刚炼成的七色羽扇，硬生生迎上了那只大手。


下一刻，她的身体就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许多，而那七色的羽扇，也在剧烈地抖动着，一副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


言笑梦却不在意，她见识过的危险场面极多，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一边勉力支持着宝扇，一边身子一晃，冲着那二级天仙奔去，豁出去自己身受重伤，也要先打掉其中一个。


这个战术能否得逞，就要看哪一方更快了，她若能先一步拿下这个二级天仙，就不会输得太惨，若是她的宝器先被摧毁，那就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事实上，快并不代表一切，哪怕她先拿下一人，但是扇子被毁，她终究也逃不了重伤的可能。


可以说，在那青罡门弟子使出断魂一抓的时候，整个战斗就变得惨烈了起来，他固然是失去了一只手，而言笑梦的强烈反应，更是让她也变得别无选择。


不过那二级天仙相当机敏，见对方要跟自己拼命，他身形一闪，没命地让开，对方的身法很是惊人，他是防不胜防，所以他又催动气血，漫无目的地四下乱窜。


在正规战斗中，这样躲闪是自取灭亡之道，耗费了气血，必然会导致战斗力下降，原本就打不过对手，再自降战斗力，跟慢性自杀无异。


但是用在现下，却是绝妙的应对，他不需要躲闪多久，只要能撑过几息时间，待到师兄的断魂抓抓坏那宝器，重创了对方，就到了他反击的时候。


是的，这是一个谁比谁更快的问题。


他的反应，按说是没错的，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个打一个，其中一个还不敢对敌，没命地四处乱跑拖延时间，难免让围观者心里生出小看之意：真够不要脸的。


言笑梦也被这厮气得不轻，下一刻，她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该激发一张中阶防御宝符？


中阶的防御宝符，哪怕是对言上人这种宗派的初阶天仙，也是极为珍贵的，非到生死关头，不舍得轻易地使用。


所幸的是，东上人的身家丰厚，时不时丢给她几张，现在她的手上，倒也不缺这个。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三人打了许久，谁都没有使用宝符，别说防御符，攻击符都没有！


言笑梦不认为对方没有宝符——好歹是称门宗派的弟子，怎么可能没点压箱底的东西？


但是对方还真就没使用，哪怕在刚才那种左支右绌的状态下，也没取出宝符来，言上人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心说你们不用宝符，我也不用！


她哪里知道？冧祥东早就关照了两个弟子：你们全力进攻就是了，防御的事儿，有我在，你们不用考虑。


冧真人当时想的是，能激得弟子祭出防御宝符，蓝翔怎么也得是个中阶天仙出手。


言笑梦眼瞅着对手不要脸地到处乱跑，而她的宝器眼看着就要崩溃了，终于不再纠结于面子，就待取出一张宝符来激发。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轻叱传来，“真够不要脸的，笑梦，我来助你！”


乔任女看不下去了，身子一蹿冲进战场，抖手祭起一面镜子，迎上了那血色的大手。


这正是得自月古芳的中阶宝器，可反击大部分术法。


不过这血色大手乃是修者精气所化，玉镜不能反击，只能将力道卸开，就像血珠滴到镜面上一般，会滑落开去。


她一出手，攻守登时易位，言笑梦也是跟她配合得老了，眼见自家的宝扇压力骤然减轻，索性丢下那个乱窜的二级天仙，接连两个缩地踏云，绕到三级天仙身边，抬手狠狠一刀斩落。


“小辈张狂！”此时，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一道青气打了下来，“竟然围攻伤者！”


这却是冧祥东悍然出手了，他一见另一娇冲进场中，就知道要坏事了，想到自家弟子断了一只手，反倒要被对方翻盘，他身为宗门长辈，实在忍无可忍了。


至于说此举要不要脸，那回头再说吧。


出手之际，他眉头皱一下，看向东易名，才发现自己观战心切，那一人一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去向，他心里忍不住一抽：有问题！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自不远处猛地爆发了出来，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迅疾无比地砸向了他。


一人一猪在不远处显出了身形，与此同时，一股神念重重地撞向他的识海，随即就是褐光一闪，一股刀意死死锁定了他，滔天的刀势向他压了过来。


陈太忠和纯良联手，三招齐出，就算是雪峰观舒真人在场，也要考虑回避锋芒。


这么厉害？在一瞬间，冧祥东就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有那种感觉了——合着东易名此人，真有让他陨落的能力！


他以为火球也是东易名所发，殊不知，这正是陈太忠隐身的原因。


他隐身不为偷袭，事实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偷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的隐身，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火球不是出自于他，而是出自于纯良。


纯良的麒麟身份，目前还暴露不得。


而与此同时，这颗小火球，纯良已经酝酿了很久，威力不是一般的惊人，陈太忠的第五式刀法，也是酝酿的时间越长，威力越大。


再加上他越发强悍的神念，三管齐下，饶是冧祥东身为五级玉仙，也忍不住毛骨悚然！


尤其是这一刀，酝酿的时间极久，前文已经说过，速度的提升，对刀法是有多么的重要，须知陈太忠当初斩向舒真人的一刀，也是仓促发出的，并没有现在这般威力。


冧祥东真的是有点托大了，不过他终是五级玉仙，而且也有未虑胜先虑败的准备，他头上的青冠一闪，化作了一座半透明的青色大钟，将他的全身都罩在了一团青气中。


与此同时，他身子微微一晃，就闪出了三百余米，堪堪地躲开了对方的袭击。


真人拥有中阶修为的话，身法是极为惊人的，冧祥东若是有心真躲，眨眼闪出三五里地都是正常的——这其实不需要有多么高明的身法，关键是修为到了。


但是冧真人不会那么做，若是对上舒真人，他或许会考虑如此，可天仙的攻击，吓得他直接蹿出三五里去，传出去的话，他真的不要做人了。


他闪出三百余米，就是腾出一点时间，好将头上的青钟冠祭起来，这段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正好显出他中阶玉仙的从容。


然而，他没反应过来一点，神念攻击他是躲不开的，这个攻击太快，意动即至。


而纯良的火球和陈太忠的无意刀法，也是可以锁定气息追踪的。


陈太忠的神念，并不比冧祥东强，但是有心算无心之下，这一记攻击，还是打得冧祥东的识海一阵乱晃，待他调整一下识海，火球和那根褐色的棍子，已经重重地击上了他的护体青气。


冧真人的青钟冠，不是他自家炼制的，而是他悟真之后，听说冰莲派有个宝库，他去翻捡了一下，找出这么个青色的高冠。


那时这高冠破烂不堪，可冰莲派说，这是雪峰观得自于万年冰川之中，冰莲殿叛逃的时候，卷了雪峰观不少类似的宝物，这高冠就是其中之一。


冧真人见这高冠古意盎然，感觉戴上也很有范儿，就拿了此物，权当冰莲派贺他悟真的贺礼，不成想回去修补和祭炼一下，才猛然发现，这高冠可转化为青钟护体。


尤为神奇的是，这青钟冠随着他的祭炼和完善，防御力竟然能一点点地提高，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巅峰的初阶灵宝，他有种感觉，若是再多搜集点材料，继续祭炼下去，很有可能晋阶为中阶灵宝。


不过，祭炼中阶灵宝，花费的珍稀材料是海量的，像这种可能晋阶的灵宝，需要的材料只会更多，冧真人试验了几次，因为不得法，青钟冠并没有晋阶，反倒花费了不少材料，目前对这个青钟冠，也是有点吐血的感觉。


火球和棍子，几乎是同时砸到了青气上，直砸得青钟冠乱晃，冧真人甚至听到了“咔嚓”一声异响，然后胸口一闷，好悬一口血吐了出来。


青钟冠受损了——他很清楚这一点，心里登时骇然：好强的攻击！


陈太忠眼见一刀斩实，少不得接着又是一棍，同时口一张，一道白光吐出，“大欺小，不要脸！”


束气成雷打到青气上，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那冲击力也只是让青气微微晃了一下，所幸的是，棍子使出的无意刀法，再次将青气打得乱颤。


冧真人知道，自家的青钟冠是可以防雷系术法的，所以并不在意对方大名鼎鼎的束气成雷，他遭受了两记猛攻，灵宝受损，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硬生生地又吃了两记。

第六百四十九章 保姆轮流当


事实上，要说冧祥东没有回过神来，那也是冤枉他，虽然神智有点恍惚，可是他战斗的经验很丰富，下意识来个移形换位，并不是难事。


没有多少玉仙，是战斗经验不丰富的——岁月堆积，就算不常出门的，遇到的事加起来，也比一般的灵仙多太多。


但是冧真人不能躲，因为他发出的青气，还在攻击蓝翔双娇，救护自家的两个弟子。


陈太忠此前经常感叹，哥们儿保姆当得太多，若不是身边总是有碍事的人，很多时候都可以无须顾忌，直接大开杀戒。


现在，轮到别人当保姆，被他肆无忌惮地攻击了！


总之，冧真人没有躲开束气成雷和第二招无意，束气成雷倒是不太要紧，他扛下了，但那究竟是神通，还是那句话，抵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


再加上无意一招，冧祥东又是生受了重重的一击——亏得是纯良已经显出身形，不好再吐火球，否则他真有当场陨落的可能。


连陈太忠见状，都忍不住心里暗叹：这中阶玉仙，真的是很抗揍啊。


不过，他随后的这两击，也让冧祥东意识到了一点：我勒个去的，这必须得尽快走了，再不走就麻烦大了！


他原本想着，在救援两个弟子的同时，要给蓝翔双娇以“薄惩”——反正已经不要脸了，再不要脸一点也无所谓，能重伤二女的话，也算出口恶气。


但是这时候，他就不敢惦记那么多了，青气卷了两名弟子，直接飞速遁逃，嘴里还兀自冷笑一声，“老夫不欲大欺小，徒惹人耻笑！”


这一切的变故，说来话长，其实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


从那三级天仙使出断魂抓开始，到冧祥东卷着人跑路，也就是两息左右的时间，兔起鹘落之间，竟生出了无数的变化，让很多人看得眼花缭乱。


冧真人并不知道，其实再战下去，陈太忠没了纯良的帮助，束气成雷起不了多大作用，也无奈他何。


他只是想着，我都摆出退去的姿态了，也没伤你蓝翔的人，你就不该再追了！


须知，哪怕是玉仙之间的争斗，也是败敌容易杀敌难，他自认打不过对方，可是真想逃命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像三年前，雪峰观的舒真人隐身空中，重创了青罡门的吴真人，也是目送其离去，因为她知道，想杀掉对方太难，追得太狠的话，梁子结得更深。


冧祥东这番做派，就是标准的玉仙的进退措辞——你不要再追了，须知玉仙之间的生死大战，大多时候是没有赢家的。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把东易名视为同一级别的对手了。


但是非常悲催的是，陈太忠不这么看问题：众目睽睽之下，你扇了我蓝翔弟子两个耳光，哪能就这么算了？


这不叫大欺小，还有什么叫大欺小？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于是他想也不想，身子一纵，衔尾就追了过去，嘴里大声喊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蓝翔是什么地方？有本事你使出身禁来，不要让我追你！”


陈太忠是不忿蓝翔弟子被莫名抽了耳光，但是同时，他也希望对方转身跟自己一战——最好是能使出掌控来。


身禁是神通，位列风黄界九大神通之列，他不相信对方会使用——否则刚才就会用了，但是修炼身禁之前，还有掌控的次神通，他希望对方会这个。


掌控这种次神通，一旦到了高阶玉仙，修为够了，就是人人都会用，你已经中阶了，又是宗派中人，不会连掌控也不会吧？


两年多以来，陈太忠都不能第二次找到使用“万里闲庭”的感觉，他一直猜测，或者在被掌控的状态下，他才能使出这个术法。


他想找到这种感觉，顺便摸出使用规律，奈何这两年里，他没有什么跟玉仙对战的机会，所以现在才出声相激——喂喂，我说，你不会身禁，总会掌控吧？


怎奈何，冧祥东不但不会身禁神通，连掌控也不通，听到对方在身后如此叫嚣，直气得钢牙紧咬，“小辈你欺人太甚。”


然后，他就逃得越发地快了。


若仅是自己一人，他也不怕扭身缠斗，对方若没有别的手段，他打不过总是逃得了的，但是身边还有两个门中弟子，他不能冒险。


两人一追一逃，数百里地眨眼就过去了，因为这里是白驼门的地盘，冧祥东也不敢随便进入城市避难，就是没命地跑了。


他跑的速度不慢，但是陈太忠有纯良作伴，衔尾直追毫无压力，对方施出点什么陷阱，想要遮蔽气息，引他走错路，却逃不过小白猪的嗅觉。


事实上，冧祥东没有多少时间，布置复杂的陷阱，否则也能逃脱，实在是对方追得太紧了。


陈太忠再次躲过一个障眼法，又看到前方三个小黑点，忍不住怒骂一声，“泥煤，连掌控都不会，也好意思做中阶玉仙？”


追了这么久，他猜测，对方若是会掌控的话，早就该用了，现在他还不放弃，只是因为不忿对方掌掴蓝翔的守门弟子，一定要追上去出口恶气。


“你若能尽快拉近一半的距离，我能给他狠狠的一击，”小白猪发话了。


“当真？”陈太忠斜睥它一眼，他也会透支精血的法门，他最早接触的，是舍生取义拳，后来看了这么多书，对于如何尽可能无害地透支精血，他有一定的了解。


“一条大腿，”纯良慢吞吞地开出了条件。


石真人的身子，还保存在陈太忠的储物袋内，纯良两年前吃掉了右臂，一年前因为帮助李晓柳晋阶，又吃掉了一条左臂，其他的部分倒还保留着。


“少扯，你承受不了，”陈太忠对这个条件嗤之以鼻，“一说什么天赋神通麒麟臂，我毛都没见到一根。”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往常不便施展，”纯良冷哼一声，傲然发话，“麒麟臂一出，亿万生灵惨遭涂炭！”


不过在冷哼的同时，它的口水滴滴答答地淌下，实在是有损神兽形象。


“我今天吐了那么精纯的一个火球，身体大损，根基动摇，可能从此就无法悟真，在不久的将来黯然陨落，成为神兽中的耻辱……你也说了，不让我白出手的。”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才回答，“一条小腿，我主要是为你着想……别吃撑着。”


“成交，”小白猪很干脆地发话，“追上去！”


“先过了那个村子，”陈太忠轻声回答，纯良的神通，还是不要被人看去的好。


那小小的村落，眨眼间就被甩到了后面，他催动精血，猛地加快了速度。


须知他一直是在用缩地踏云追对方的，嘴里还不住地塞着回气丸，而对方这中阶玉仙，也是真的能跑，带着两名弟子都跑得那么快，令他死活追之不及。


但是他猛地一加速，眨眼之间，就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三分之一。


“小子欺人太甚！”冧祥东见状也火了，他其实还有别的逃命本事，只不过那就要丢下弟子了，眼见对方猛地提速追来，他也是惊讶莫名：你小子竟然还能提速？


东易名追得辛苦，他跑得也辛苦，只当对方不能持久追下来，哪曾想对方竟然加速了。


冧真人索性心一横，不给你一记狠的，你不知道“真人”两个字怎么写！


他猜测对方的灵气不多了——这是必然的，初阶玉仙也不能长久这么赶路。


所以他不着痕迹地放慢速度，只待对方追近，狠狠给其雷霆一击。


不成想，对方追到相距十余里之处，后方的天空中猛地一震，一只狰狞的手臂，突兀地出现在空中，向他狠狠地扇来。


这手臂之所以说狰狞，是因为根本就不是人修的手，臂上有鳞片，而前方的手掌，更是长了长长指甲的利爪，掌心还有厚厚的胼胝，一看就知道是兽修的爪子。


这爪子异常巨大，重重地向三人拍去，冧祥东见状，直吓得魂飞魄散，“我去……这又是神通？”


他原本是打算反击的，也是酝酿了一门神通，眼见这手臂来势汹汹，于是抬手打出一颗珠子，口中吐出一道黑光，大喝一声，“开！”


这一道黑光，便是他的神通——弱水忘情！


这个神通比较罕见，黑光乃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滴弱水组成，一旦击出，弱水又能自行分化，一化二、二化四……直至无穷。


这是可以修至玄仙的神通，不但冲击力惊人，还有致幻作用，一旦修者被弱水包围，心智不坚者，会很快地灵台失守，任人鱼肉。


方才的战斗中，他没使出来，一是因为来不及，二是对方神念惊人，想要奏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三就是对方的火球，令他有点忌惮——水火是相克的。


大多数的火，不能奈何弱水，但是能克弱水的火，也不止一种。


于是他才又打出一颗珠子，那珠子是玄阴之气所凝，与弱水相遇，可生阴火，这样就不怕火属性神通了。


这玄阴珠凝练不易，他也是得自于冰莲派的宝库，用一颗少一颗，若不是执意给姓东的一个教训，他才舍不得使用。


饶是如此，他打出玄阴珠的时候，心里也是一阵肉疼。

第六百五十章 麒麟臂发威


冧祥东神通和玄阴珠齐出，原本是要打东易名一个狠的，但是眼见对方隔着老远，就放了一个神通过来，他也只能将神通对上这只手臂。


青钟冠已然有了损伤，暂时是不便用了，眼下神通对神通，希望能挡住对方的攻击。


他有点怀疑，东易名没命地加速追来，就是想施展这个神通，若是能扛得住这一击，估计自己再遁走，对方也不会再追了。


弱水忘情神通，果然不凡，那空中的手臂重重一击，却被黑气牢牢地挡住。


冧真人嘴角才泛起一丝冷笑，就见那手臂再次抬起，又重重地落下，再次狠狠地砸向了粘稠的黑气，迅疾无比。


“这是？”冧祥东登时就怔住了，可以重复使用的神通？有没有搞错啊。


他想的一点都没错，麒麟臂还真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神通，或者说这神通就是这样，只见那只手臂不住地抬起落下，速度越来越快。


那弱水忘情所形成的黑雾，眨眼间就被砸得淡薄了许多，眼看着就要被砸破了。


冧祥东有点不解：这手臂的威力一点没减——怎么阴火也不顶用呢？


殊不知，这神通叫做麒麟臂，麒麟可是神兽级别的玩火高手，弱水中有没有阴火，对于麒麟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跑吧，看到那狰狞的手臂挥动得越来越快，冧真人卷起两个弟子，继续逃窜。


他心里也是十分的懊恼：没天理啊，旁人都说，东易名最强的是身法、刀法和束气成雷神通，怎么猛地又多出两个神通来？


他在来之前，是调查过东易名的，大多数消息指出，东易名长于这三项，外加施毒的手段，至于隐身和红尘天罗这两门绝招，知道的人很少。


陈太忠所擅长的另一门神通——改容易貌，知道的人更少。


天仙阶段，能修成一门神通，就足以令人震惊了，而东易名最少修成了三门神通，这种情况下，冧祥东还继续缠斗的话，就太不智了。


没错，他把纯良使出的火球和麒麟臂，都算到了陈太忠的头上。


有必要指出一点，那火球也就算了，麒麟臂一看就是兽修的手段，怎么能算到人族神通里呢？


这么想的人，还真就错了，若是游仙或者灵仙级别的修者，在战斗过程中，出现这种异象的话，可能会被认为是兽修，但是到了天仙，尤其是玉仙这个层面，这样的异象不足为奇。


人族的很多术法和神通，都是师法于妖兽精怪，借鉴其长处，甚至可能是需要其精血，才能修炼成功，所以一只长满鳞片的手臂，完全可以算到人族神通里。


比如说陈太忠在千幻岳家门口挑衅，对方使出的“紫蛟盘山”术法没有修到顶级，却也幻化出一条绿色的蛟龙，这能说岳家就是龙族的吗？


而且陈太忠肩头的纯良，长得实在太人兽无害了，那厮又极擅长伪装，所以冧祥东理所应当地断定：这两个神通，也是东易名所掌握的。


反正这个发现，令他心惊胆战，说不得转身就逃。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点，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麒麟臂狠狠地砸破了黑雾，向他一把抓来。


冧祥东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激发精血，没命地前蹿——拼了，我也要透支气血了。


玉仙透支气血，那速度就太可怕了，眨眼间化作一道青烟，直飞天际，哪怕是裹着两个人。


陈太忠一看，这是拍马都难追了，于是停了下来，悻悻地发话，“这就是……你说的狠狠一击？”


“是啊，”纯良大言不惭地点点头，“这还不狠吗？他没命地跑了。”


“就这么一击，也想吃条小腿？”陈太忠冷哼一声，能打跑中阶玉仙，其实成绩已经不错了，但是他没惩罚那个殴打蓝翔弟子的家伙，念头还是有点不通达。


“喂喂，咱们还缴获了他的高冠！”纯良胖胖的小前蹄一伸，指向一个方向，“那高冠古意盎然，一看就是上古的宝物！”


原来这麒麟臂最后一下，虽然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但是强烈的冲击和气流，直接将冧祥东头上的青钟冠扯了下来。


而冧真人其时心里忙乱，又惦记着保护弟子，激发气血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竟然没有发现，自家的灵宝遗失了。


“扯淡，”陈太忠习惯了小白猪的忽悠，才不会拿它的话当回事，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就是一亮，“他没准要回来捡拾，咱们正好做个陷阱。”


祭炼过的灵宝，跟主人是有感应的，距离得远了，不容易召回，但只要不是太远，生出一些感应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他再带个玉仙来呢？”纯良给他泼一瓢凉水。


事实上，这厮从来都不是个喜欢战斗的，扮猪吃老虎才是他的最爱，能省一点力就是一点，今天它使出麒麟臂，也只是想再吃条玉仙的腿。


既然把对方撵走了，他就不想再拼了，反正陈太忠那里还有大半只玉仙，够吃好几年的，何必再去累死累活地打架？


而且他也清楚，这个玉仙实在太难杀，两人联手也未必杀得动，与其这么劳累，收获还没保障，倒不如等它晋阶之后，再来杀此人，那样把握就大多了。


再来一个玉仙？陈太忠听得就是一愣，他知道这是小白猪想偷懒了，不过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于是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万一有人借我不在的时候作怪，就影响派里的大典了。”


于是他收起青钟冠回转，不过他追的时候是全力以赴，回的时候就慢了很多，所以待他俩回到山门口，天色已经快黑了。


山门附近，聚集了大量的人群，都站在门内，向外张头张脑，而宗产的大阵也已然开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言笑梦、乔任女站在门外，李晓柳站在门里，虽然眼中不乏焦虑，但还是用心维护着秩序，嘴里大声地发话，“好了，东上人马上就回来。”


三人对陈太忠都有点信心，想着他敢悍然直追，想必是胸有成竹的，然而，就算再有信心，心中也难免忐忑——须知那是中阶玉仙啊。


现场围观的人极多，已经有人认出了冧祥东的来历。


倒是李晓柳心里更踏实一点，这并不是因为她境界低，不懂天仙和中阶玉仙的差距，实在是她心里清楚，东上人的第二元神，战力也极其强悍。


天色渐暗，等待的人群逐渐地躁动了起来，绝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在低声嘀咕，而这无处不在的嘀咕声汇聚在一起，让山门口听起来乱糟糟的。


诸多的蓝翔弟子们听到这声音，心中越发地焦虑了。


乔任女急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眼远处的天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言笑梦倒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在这小半天里，她已经呵斥了三名弟子，语气极为生硬，吓得弟子们都不敢待在她身边。


就在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时候，天边猛地出现一个小黑点，奇快地飞来。


“哈，回来了，”乔任女喜得一蹦老高，她修习有灵目术，视力非常人可比。


几乎在同一时刻，言笑梦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抬手招来一个刚被呵斥过的弟子，“发布解除警戒信号。”


这件突发事件，导致蓝翔直接提高了警戒等级，双娇在门口等候，客卿花捷竺在整个宗产巡查，而毛执掌和大长老则是在本宗内坐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局面。


眨眼功夫，陈太忠就来到了山门前，看到围观的人群，他沉吟一下，摸出青色的高冠来，在手上抛一抛，笑着发话，“老贼跑得快，算他运气好。”


连对方的灵宝都抢了过来，谁胜谁负，也就不用多说了。


中午的战斗中，冧祥东虽然出现的时间极短，但是他这顶高冠，还是留给了别人很深刻的印象，在场的大多数人见状，真的是难掩心中的惊骇。


不过下一刻，惊骇就被狂喜所代替，虽然多数人并不是蓝翔的弟子，但是喜悦的心情是一样的——蓝翔竟然能打跑中阶玉仙，并且夺了其灵宝，自家子弟在这里修行，那真是选对了。


陈太忠交待一句之后，也没有再多说，走进山门，身子一晃，直接奔着内门去了。


他回到山谷之后，先是打坐片刻，回复一下灵气，又取出诛邪网，想要弥补一下今天耗费的精血，穆珊在门口通报，“东上人，雪峰观和无锋门观礼的客人到了。”


穆珊在今年，也突破了二级灵仙，达到了三级，但是当年的同伴李晓柳，早在一年前就晋阶四级了，所以她看向东上人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


“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蓝翔招收弟子大典，有门派前来观礼，但都是白驼门的下派，像青木派、血灵派之类的。


白驼门表示，门中也可以派人来观礼，但是被毛贡楠婉拒了——这个，还是不用了吧。


白驼门知道，这是蓝翔担心出现极其优秀的苗子，上门出口讨要，于是也就不再坚持。


现在，白驼之外的称门宗派，竟然也来观礼，这真是太给面子了，“请他们进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 生克之器


无锋门来的是楚惜刀，她并不是代表无锋门前来，而是以个人身份前来的。


雪峰观来了两人，其中一个便是上次出面的八级天仙符女修。


这两拨人，是入夜之后，一同来到蓝翔的。


符上人是代表雪峰观前来观礼的，这有点不合规矩，但是雪峰观之人，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之辈，因为冰洞的事情，他们觉得对蓝翔有亏欠，所以派人来观礼。


如若不然，以雪峰观的傲慢，别的称门宗派招收弟子，他们也没兴趣去观礼。


毛贡楠闻听消息之后，大开山门迎接两拨贵客——同样是称门宗派，他可是不担心这两门来抢弟子。


他还要设晚宴，招待两门的贵宾。


不过雪峰观的人不喜跟人打交道，直接拒绝了，楚惜刀也不是个爱应酬的，正说要去客舍下榻，猛地听说东易名打跑了青罡门的冧祥东，还抢了灵宝，就过来拜访。


陈太忠招呼穆珊倒茶，他从方啸钦手里弄了不少七叶针，就用这茶待客。


喝了几杯茶之后，楚惜刀就问起了今天的事情，陈太忠挑着能说的，说了一遭。


“纯阴伴金的属性？”符上人听到公孙靖波的资质，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然后哼一声，“青罡门这帮混蛋。”


她有这口气，主要是为公孙靖波惋惜，绝对没有表现出开口讨要的意思，雪峰观的傲气，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纯阴体质，炼气修功法，也是不错的选择，”陈太忠不动声色地说一句，他不太喜欢这帮狂傲的女人——合着纯阴体质除了给雪峰观，到了别人手里就是浪费？


符上人听出他的意思了，却也不能说什么，搁在以前，她或者还会有点不忿，但是听说这位直接打跑了冧祥东，她真的是熄了那份争强好胜的心思，那可是五级玉仙。


坐了一阵之后，符上人缓缓开口发话，“东上人所夺灵宝，可否让我一观？”


陈太忠拿出了那青色的高冠，递了过去。


符上人接过来，仔细看了半天，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才叹一口气，“果然是此物……若我所料不差，这是冰莲殿叛门之时，卷走的雪峰观藏宝。”


她的年纪并不大，六百余岁，冰莲殿叛门之际，她还没有出生，不过冰莲殿卷走了一些什么东西，观里可都是有记载的。


“雪峰观的藏宝？”陈太忠眉头微微一扬，表情变得十分的古怪。


他真不知道这高冠的来历，耳听这女人说什么雪峰观藏宝，心里是当真不舒服。


其实以他的性子，若是楚惜刀开口讨要，他就绝对随手送人了——能被棍子打得损伤的灵宝，能宝贵到哪里去？


可是雪峰观的人开口，他还真没兴趣送，这帮女人的傲慢，让他很不舒服，须知是雪峰观的人，欠了他的人情，不是他欠了对方人情。


“当初是残破的，”得，符上人还真不愧傲慢两字，她将手里的高冠放下，傲然发话，“我雪峰观也无意讨回，这笔账要算到谁头上，我们清楚得很……唉，只是看到门中失宝，心里难免有一些感慨。”


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张，“以往你们不知道，冧祥东用的是这个东西？”


“有猜测，但不确定，他也将此物藏得很好，”符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却是又忍不住叹口气，冧祥东戴在头上的灵宝，哪里是那么好接近的？


而且冧真人的战力也很恐怖，就算能确定，此物是雪峰观的失物，但东西是冰莲殿拿走的，围杀冧祥东的话，不但可操作性很差，道理上也不能完全占据上风。


所以她很明白地表示，“阁下获得此物，我已然知晓，回去之后当禀明宗门，不会有人再就此事问你，你大可放心。”


陈太忠听得很无语，心说我好像怕你问似的，倒是楚惜刀及时发话，“据说冰莲殿叛门之际，只卷走了一件灵宝？”


“这高冠，当时是破损的，没有算做灵宝，”符上人指一指高冠，实话实说，“而且这东西，是观中先辈得自于万年冰川之中，原本根脚也不在我雪峰观。”


陈太忠听得微微颔首，他虽然不喜欢对方的傲气，但是人家这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态度，也着实令他欣赏，“那么……它原本是什么根脚？”


“这个我也不知道，”符上人摇摇头，然后眨巴着眼睛，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嗯，也许是一场小型战斗，有十数具枯骨，死者中……肯定有真人，能被先辈郑重记载下来，我估计里面没准有真仙。”


原来这雪峰观地处万年冰川之畔，有无数先辈去冰川里探险，虽然捡到宝物的概率不高，但是这万年冰川里冰封的上古物事，还真不算少。


战死的修者被冰川封起，很容易鉴别出生前的修为，那些修为高深者，身边的破烂也会被人重视。


而这高冠就是其中之一，尤其是它破损得不算严重，捡拾回此物的前辈，特意留下了记录，说此物应该是相当不俗。


“上古修者……”陈太忠探手拿起高冠，把玩一阵，目光茫然，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准是气修呢，”楚惜刀看得就笑，“也许是个真器元胎？”


关于隆山承诺的“两个真器元胎”，已经成了周边一个著名的笑话，不少修者因为这个笑话，而去查相关资料，才知道真器元胎是种什么样的逆天宝物。


原来上古的气修，曾经是那么的辉煌！


陈太忠眼珠转一转，若有所思地发话，“那回头有时间了，得抓住冧祥东问一问，这家伙是怎么样把这个灵宝修补好的。”


“切，他不过是胡乱修补一下罢了，区区的一个真人，又不以炼器见长，”符上人很不屑地哼一声，雪峰观和青罡门先密友而后仇敌，对方有些什么本事，彼此都了解得差不多。


“唔，”陈太忠点点头，抬手将高冠丢进了须弥戒，他现在身上不明真相的东西很多，倒也不差再多一件。


想到这里，他又摸出自己用的那根棍子，递了过来，“符上人能不能帮着看一下，这棍子是个什么来历？”


符上人也没推脱，抓起棍子之后，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约莫五息左右，她身子猛地一抖，刷地睁开了眼睛，直接将棍子扔到地上，侧头看他一眼，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


“我……我能有什么意思？”陈太忠愕然，“就是让你帮着鉴定一下啊。”


符上人的脸色很难看，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缓缓地发话，“你没有感觉到，这棍子里有一种毁灭性的气息吗？”


“没有，”陈太忠断然摇头，很不高兴地看着她，“你多虑了吧？”


“我来感受一下，”楚惜刀见这两边话不投机，抬手将棍子招到手中，也是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了起来。


好半天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狐疑地看向符上人，“没有啊……你怎么感受到的？”


“用神识感受就行了，”符上人也有点奇怪，说不得强调一下，“你静下心来感受，很暴戾的气息……能毁灭一切的感觉。”


“我就是用神识感受的，”楚惜刀回她一句，然后又闭上眼睛感受片刻，才睁开眼睛缓缓地摇头，“真是没有。”


“小婧你来，”符上人不服气了，招呼自己同伴。


那唤作小婧的女修，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三级天仙，她感受一下，却也跟触电似的，将棍子扔了出去，脸色苍白地发话，“太可怕了……感觉能直接杀人。”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一呲牙，将棍子招到手中，也闭目用神识感受一下。


其实很久以前，他就琢磨过这根棍子，最近也琢磨过，没有什么发现。


果不其然，他默默感受片刻，张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很清澈，“不客气地说一句，我的神识肯定比你们强，我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符上人你也别以为，我要拿这个算计你，真没这个必要。”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我连冧祥东都打得走，想要对付你个八级天仙，直接下手就行了，用得着挖坑害你？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真话往往就是这么难听，不过这次，符上人并没有计较，她只是侧头看一眼楚惜刀，“惜刀你也真的没感觉到？”


她和楚惜刀的关系，也没亲密到生死相依的地步，但是小刀君一柄太玄刀打遍西疆，大家都知道她是心无旁骛的人，是个直肠子，说话的可信度很高。


“真没有，”楚惜刀很干脆地摇摇头。


“东上人且慢，”见到陈太忠要将棍子收起，符上人出声发话，“不知阁下这根棍子，可否割爱？”


这怎么可能呢？陈太忠笑一笑，哥们儿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比较结实的家伙，你要买走？“这棍子原本是我族弟送于我的，请恕我不能转让。”


以前使棍子的是东二公子，他正好借此推掉对方的无理要求。


楚惜刀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地抽搐一下——你在地球界的族弟吗？


“这棍子我有必得之心，”符上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不过下一刻，她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说话实在太不礼貌。


于是她勉力笑一笑，做出了解释，“我怀疑……此物是我雪峰观功法的生克之器。”

第六百五十二章 惊见混沌


“生克之器啊，”陈太忠有点明白，符上人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了。


所谓生克之器，只是一种很笼统的说法，大致就是说，某种兵器能对某个家族或者门派，产生致命的影响力。


能有正面加成作用的，那是生之器，有相克作用的，是克之器，统称生克之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诛邪网，就是魔修的生克之器——这玩意儿名气太大，都不用说生克之器了，直接可以说是魔修克星。


除了生克之器，对门派和家族而言，还有生克之法。


功法生克，这就更好理解了，金属性的功法，绝对是克木属性的，就算真意宗这样的西疆巨头，宗中弟子，也是不愿意遇到雷修的——方承天只是个例外。


神念离体，最忌讳的就是遇到雷，也正是因为如此，天雷洪家能脚踩两只船，又在宗门发展，又在官府中发展。


总之，符上人认为，这棍子能让她和小婧生出偌大的威胁感来，旁人却是毫无反应，这很可能就是雪峰观的生克之器，她当然想弄回去研究一下。


陈太忠也理解了她的想法，但是理解并不等于支持，他很干脆地一摆手，“这是我称手的兵器，不可能相让，你若一定要，拿一柄真器之刀来换。”


真器是玄仙才用得上的，符上人一听就恼了，雪峰观连玄仙都没有，你让我拿出真器来？“东上人你这话，未免强人所难。”


“这棍子起码能硬撼中阶灵宝，”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小刀君知道，我的刀法有多么费刀，你若认为我信口开河……那咱们就说点别的吧。”


“那……好吧，”符上人也不想跟他弄僵，反正这跟棍子的诡异，她是记住了，对方也不排斥出让棍子的可能——只是价格实在高了一点。


等到门中的真人关注此事，那就好说了，若是判明真是生克之器，自有师门长辈来交涉。


总之，这样的事，操心到这个程度，她就算对得起宗门了，下一刻，她就说起了别的事儿，“据说蓝翔有意举办交换大会？”


“嗯，初步意向吧，”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然后又看她一眼，“雪峰观有意参加吗？”


“弄几个名额吧，”符上人点点头，“你们若缺少置换的宝物，观中也可以拿出一些。”


这就是很大的支持了，交易大会的档次，是由宝物的等级和多寡决定的，好东西多，来的人才会多，才会吸引更多好东西的持有者前来交易。


陈太忠也知道，这是雪峰观的善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接受不了对方的气场——没你雪峰观的支持，我蓝翔的大会就办不下去了？


当然，他不可能直接这么回答，所以只是微微地颔首，“那多谢了，具体事情，找毛执掌商议即可。”


“你雪峰观能出什么？”倒是楚惜刀听得兴致大起，“有万年冰莲子吗？”


“万年冰莲子，不是给过你了吗？”符上人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还要这个干什么？”


“我够用了，但是门中弟子也需要啊，”小刀君无奈地一扬眉头，“只是不好意思再跟你张嘴了。”


这便是交换大会存在的意义，高端修者有时候能凭借人面，弄到一些非卖品，但是好东西永远是稀缺的，欠下人情都是债，也不能胡乱用。


第二天一大早，宗产那边就开始了测试，陈太忠则是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去转了一趟。


现在他在蓝翔，更像是一个精神符号，很多时候，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体现一下存在即可，虽然名义上是客卿，但是看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由，简直比太上还太上。


他的出现，又惹来了弟子们的指指点点，事实上，很多派外之人都是一脸的激动，这可是打跑了冧祥东的人啊。


观礼台处，有十几家贵宾或坐或站，很随意地闲聊着，见到他走进来，闲聊的声音都为之一滞，齐齐地看向他，连雪峰观的符上人都不例外。


还有一个八级天仙更热情，直接从高大的观礼台上飞了下来，笑眯眯地打招呼，“东上人，才来啊？”


不是别人，正是血灵派的太上燕长老，一脸喜庆的样子。


“你也到了，”陈太忠点点头，随口开句玩笑，“不是想抢弟子的吧？”


“抢谁的弟子，也不敢跟蓝翔抢啊，青罡门都抢你不过，”燕上人哈哈大笑着，“不过东上人愿意可怜一下我们血灵派，送几个弟子的话，我们一定万分感激。”


“还想啥呢？”陈太忠斜睥他一眼，“懒得理你，我去看看情况。”


不到半天时间，复选合格的弟子已然有二十多名，充作杂役的更有两百余名，须知整个蓝翔弟子不过千余人，加上打杂、仆役之流，也不到三千。


按这个速度下去，三天下来，正式弟子过百是正常的，替补的杂役弟子更是能逾千，若是每两年这么招一次，一百年之后，蓝翔光杂役弟子就能达到数万之多。


若是算上杂役弟子的晋阶，普通弟子甚至有上万的可能。


尤其是，此次招收弟子的标准极高，比往常严了不止一点半点。


蓝翔的各堂堂主，眼角眉梢都是笑容，看着宗门一日日地兴旺，后备弟子的资源如此充足，这种欣喜真的是挡也挡不住。


陈太忠转悠了一阵，猛然间有个弟子跑了过来，“东上人……有个事情，要您帮着拿一下主意，言上人请您去一趟。”


一间极为普通的房间里，言笑梦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人，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一个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的少年。


双方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屋里出奇地寂静。


陈太忠从门外走了进来，扫一眼那三人，沉声发问，“什么事？”


言笑梦抬手指一指那少年，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混沌体质。”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眼睛一亮——一株很幼小的朱果？“没搞错吧？”


“没错，”言笑梦点点头，有点悻悻的样子，“但是……他们有条件。”


陈太忠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让你进宗派，你还有条件？


不过再想一想，他当初也是有机会进家族，但却推辞了，自己不想受那份约束，也就不能指责别人这么做不对，于是他问一句，“什么条件？”


“这孩子要拜你为师，”言笑梦面无表情地发话，“是他父母的要求。”


陈太忠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一对年轻的男女，竟然都是天仙，男人四级女人二级，“这是他的父母？”


“琴水郭博旸，”男子站起身来，拱一拱手，笑着发话，“见过东上人。”


陈太忠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五级游仙，现在选师傅还太早。”


“先把名分定下来，总是好一点，”郭博旸笑眯眯地回答，眼中却是半点笑意皆无。


混沌体质算是百万中无一的资质，也是铁定登仙的体质，若是功法得当，悟真也不是问题，甚至证真都有可能。


在上古时期，这混沌体质可是被称为宝体，就是悟真概率极高，尤其是修炼了气修功法的，证真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现在合适混沌体质修炼的功法，也很多，这样的资质拿出去，比公孙靖波的纯阴体质，吸引力也小不了多少。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纯阴体质合适双修，很可能是为他人做嫁妆，所以才会更抢手，若是只论个人发展前景，两者相差无几。


若是搁在上古时期，纯阴体质就是给混沌体质提鞋的份儿，九转玄阴的道体，都未必压得住混沌体质。


但是混沌体质跟纯阴体质还有不同点，纯阴体质那就是天赋异禀，只要随便下一些功夫，修为铁定蹭蹭上涨。


可混沌体质，只能说是底子极好可塑性极强，所谓混沌，那就是一张白纸，想画成什么样，成为绝世名画，还是小童涂鸦，都在于修者自身的修炼。


简而言之，纯阴体质不用怎么修炼，成就都是可以期待的，但是混沌体质，则是需要有好的功法，和苦修不缀的坚持。


当然，这不是说混沌体质就不好，事实上，只要功法得当和够辛苦，这体质可以直追某些道体，甚至犹有过之，只是没有取巧途径罢了，普通体质，哪里能做到这一步？


这种体质，就是只要肯付出，绝对有收获的体质，甚至有人将其称为完美体质。


郭博旸也知道混沌体质的罕见和优越，所以他是带着一种“此处不成，还有他处”的自信，来参加蓝翔招收弟子大典的。


在他看来，以儿子的资质，进蓝翔实在是有点委屈了，不过他对儿子的期望极高，知道这混沌体质最合适修炼的，还是气修功法。


若是蓝翔没有出来一个上古气修的传人，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儿子来蓝翔的，既然要进，那就一定要选择东易名为师，否则免谈。


所谓师择徒、徒亦择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言笑梦了解清楚对方的需求之后，知道此事自己做不了主，于是马上派人联系东上人。

第六百五十三章 放手


陈太忠闻听是这种因果，沉吟一下方始回答，“待他游仙七级之后，可破例入内门，晋阶灵仙之后，我可将他收为记名弟子。”


以他的性子，这个决定就算很通融了，若不是他考虑到小家伙有成长为万年朱果的潜质，他才没兴趣去收徒，更别说是提前答应了。


陈太忠教授过的人不少，闻道谷那三个字就可以说明，但是师徒两个字，意味着太多的责任和因果，他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至于说他答应的这些章法，却是参照了楚惜刀对于海河的要求——你再怎么天才，再怎么资质惊人，也得先能成长起来。


郭博旸对这个回答，还是有点不满意，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下，“只是记名弟子？”


陈太忠有点无语，早收他做徒弟，不但耽误哥们儿的事，对他的成长也不利啊。


不过他也懒得多解释，直接粗暴地回答，“混沌体质很罕见，但是风黄界总能找得出第二个、第三个，而我东某人，整个风黄界只有一个。”


这话很有些狂妄，但是郭博旸并没有觉得不舒服，撇开东上人的战力不说，只冲着闻道谷那三个字，就知道东上人擅长不擅长带徒弟了。


这话也只有东易名说出来，才会让人不觉得那么刺耳。


不过理解归理解，郭家好不容易出来一个绝顶体质的子弟，还是他的儿子，他必然要多操一些心，“不知东上人打算用什么功法为孩子筑灵基？”


肯定是混元童子功！言笑梦非常清楚这一点，不过她当然不能明说，只是淡淡地一哼，“我派中自有分寸，说了你也未必听得懂。”


她的措辞比较婉转，但是郭博旸只当没有听出来，“听不懂，我可以找人问，终是想了解一下，孩子的未来发展方向。”


“这原本是我派内之事，阁下这么问，就过分了，”言笑梦见他不晓事，说不得将话挑明，不过考虑到混沌体质对蓝翔的意义，她也补充了一句活话，“具体是什么功法，也要看他的发展情况，量身定做才好。”


这话其实也没有错，不过她是忽悠对方的，混沌体质……怎么可能不修混元童子功？


“言上人，我郭家难得有此良材，你这么回答，令我很为难，”郭博旸眉头一扬，“先是东上人不肯直接收徒，现在连所修功法也不透露一二，你若有这么一个孩子……听到这种回答，会是什么感觉？”


我若有个孩子……言笑梦白他一眼，转头看向陈太忠，“东上人什么意思？”


陈太忠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郭博旸，“你就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吧。”


郭博旸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怎么也得……答应其中一点吧？我也是在为孩子打算，父母之心，还望东上人体谅一二。”


“若是都不答应呢？”陈太忠饶有兴致地发问，“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郭博旸沉吟一下，终于咬牙回答，“那我只能说对不住了，浪费掉贵派的相关资源，我们会赔偿。”


“那你就走吧，”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


“东上人，”言笑梦闻言急了，一个好苗子，对宗派而言，实在太重要了，而具体到这个孩子身上，那更不仅仅是好苗子的问题，一旦修成混沌混元真炁，蓝翔崛起就更不可阻挡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笑梦，气修修的是勇猛精进之心，为了些许的机缘而蝇营狗苟，不是正途。”


言笑梦沉默半晌，才微微点头，也不再说话了。


倒是郭博旸得了这个答案，很是有点吃惊，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我们需要赔偿多少灵石，就可以离开了？”


“两个上灵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也不知道该算多少，不过两个上灵应该差不多了。


两个上灵？那倒真是不贵，郭家是称号家族，也出得起这点灵石，但是郭博旸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这赔的也太少了吧？


事实上，他非常担心的一点是，蓝翔得不到自己的孩子的话，会不会下狠手将其毁掉，不管家族、宗派还是官府，对于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对手，绝对是非常狠辣的。


所以他刚才说话，才那么恭敬和委婉，尽量避免激怒对方，听到自己只需赔偿两块上灵，就可以全身而退，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个上灵……少了点吧？我琴水郭家，同南执掌是故交，怎么好占贵派的便宜？”


陈太忠白他一眼，很不耐烦地发话，“你不用拐弯抹角地说话，我是看在你们的父母之心上，原谅你们不知好歹，多少人求着让我收徒呢……赶快滚蛋！”


他的话说得难听，郭家夫妇却是不敢叫真，出来赔付了两块上灵之后，带着孩子直接闪人了，直到飞进附近的清湖城，孩子的母亲才长出一口气，“这东易名煞是可恶，恨不得找父兄教训他一二！”


“算了，”郭博旸叹口气摇摇头，“你我能带着孩子安然脱身，已然是造化了……估计这还是看在南执掌的面子上。”


进了清湖城，真的就可以算是脱身了，通过传送阵，直接就能传送走。


“一个小小的蓝翔，有什么了不起的？”孩子的母亲怒气未消，“他不能给我孩子一个好的待遇，孩子凭什么要留下来？”


“若不是咱们尚有些许薄面，你觉得人家能放走咱们？”郭博旸没好气地回答，“咱家孩儿固然是天赋奇才，但那东易名也有足够的资格狂傲。”


孩子的母亲闻听这话，也泄了气，好半天之后才发问，“接下来……去哪儿？”


“去清风谷吧，”郭博旸想一想之后，才做出了决定，“此次进清风谷，不要带璋儿去了……这种压力，实在太大了。”


当初他带孩子进蓝翔的时候，没想到要离开蓝翔，只想着能为孩子多争取点资源，为此他甚至没优先考虑称门的宗派清风谷，可见他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但是当蓝翔拒绝了他的要求，他才猛然发现，想从蓝翔全身而退，似乎……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当他跟东易名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对方若是再强硬一点，非要留下孩子的话，他也不能撕破脸皮带孩子离开。


现在想一想当时的情景，他心里还是有点后怕，所以决定去清风谷的时候，绝对不带孩子一起去。


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离开那间屋子的时候，言笑梦就直接发问了，“要不要杀掉这夫妻俩，把孩子抢回来？”


“嗯？”陈太忠很吃惊她有这么一问，然后才不屑地笑一笑，“杀他们……何必呢？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混沌之体，能有多了不起？”


“他这么做，是对蓝翔的侮辱，”言笑梦据理力争，“其实简单得很，找几个人安排一场截杀，然后把孩子的记忆一洗，从此他就是咱蓝翔的人了。”


“没必要吧？”陈太忠听得就笑，混沌体质和混沌体质，也不一样，那孩子不进蓝翔，前途也未必有多好，他正经是有点好奇，“咱蓝翔以前……做事也是这么霸道？”


“以前没这么霸道，再以前是多少人求着进呢，”言笑梦苦笑一声摇摇头，“但问题的关键是，这家伙可能修出混沌混元真炁啊。”


“你当混元童子功，是个混沌体质就能修炼？”陈太忠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而且，你把他记忆抹去的话，基本上就断了悟真的可能。”


记忆可以是封印，也可以是抹去。


封印能恢复，但封印记忆，那起码得是玉仙才能做到，蓝翔目前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抹去的话，那就简单多了，但是以天仙的手段抹去人的记忆，很难不伤到脑部，那么被抹去记忆的人，灵性会大失，混沌体质又不是天赋异禀的纯阴体质，基本上不用想玉仙了。


“那就让他专门帮人筑基好了，”言笑梦的眼中，掠过一丝决然，“还可以多帮他找些伴侣，看能不能再生出一个半个混沌体质的孩子出来。”


“你这话……听得很瘆人啊，”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我若是修为不高，被你们拿住，是不是也要专门帮人筑基，悟真无望？”


“是他们不识抬举，冒犯蓝翔在先，你跟他们，当然不是一回事，”言笑梦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脸一红，轻声嘟囔一句。


陈太忠正在感叹风黄界宗门的狠辣，也颇为惊讶宗门生存的凶险，好半天之后，才出声问一句，“最后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言笑梦的脸又红了，顿了一顿，才鼓足勇气回答，“我可以帮你生个孩子。”


说完之后，她浑身上下露出皮肤的地方，全都红了，就像一只被蒸熟的大闸蟹。


“你这是被乔任女附体了吧？”陈太忠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我修的是混元童子功！”


“我等你证真那一刻，”言笑梦抬起头，勇敢地看着他，不过露出的肌肤，越发地红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燕上人的算盘


陈太忠几乎是以“掩面而逃”的方式，从那个房间离开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言笑梦似乎在表白之后，也有点害羞，并没有再来纠缠他。


蓝翔派两百年以来，第一次大规模招收弟子的大典，就此落幕。


如果没有混沌体质半路离开的事件，这次堪称是一次成功的大典，胜利的大典，团结的大典，积极向上的大典，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典。


大典过后，血灵派的燕上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找到了陈太忠门上，“东上人，听说东家公子斩杀石原真人的宝棍，在你的手上？”


“哦，是的，”陈太忠点点头，他对战冧祥东的时候，已经露出了这根棍子，再否认也没什么异议，于是阴森森地发问，“老燕你想说什么？”


他化身东公子一事，瞒过了很多人，但是燕上人是亲眼见过他改容易貌神通的，若是生出什么想法的话，这就很不好了。


“哪天东公子前来，你一定要通知我一下，”燕上人爽朗地笑着，他是老奸巨猾之辈，知道东上人在忌惮什么，“我可是有事要求他。”


“有事要求他？”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回答，“他估计以后都未必有空出门了，你不如先跟我说一说。”


“也没别的意思，”燕上人干笑一声，“据说，石原真人的储物手镯落到了他的手里，那里面有些东西，可能是我派需要的，我想收购一些。”


陈太忠见他识趣，又想到自己也辨认不出很多东西，于是一拍储物袋，拿出不少瓶瓶罐罐来，“来，你帮着辨识一下……能管住自己的嘴吧？”


“原来东公子早把这些东西交给您了，”燕上人忙不迭地点头，很直白地表示，我不会乱说的，“待我看看……”


燕辉帮着把大部分瓶瓶罐罐都分析清楚了，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些多是魔修用的东西，陈太忠能用得上的，只有一种精血丸。


这精血丸是补足精血用的，对魔修来说是必备之品，对于那些透支了精血的普通修者，是一种上好的疗伤药。


“这个你用得上，”燕上人知情识趣得很，主动将精血丸分出来，再加上五瓶摄魂雾，“这个，也是战斗时能用的。”


“我需要这些？”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他有诛邪网在身，补足精血真的再简单不过，“这些可能是人族的精血，我会毁掉。”


“毁掉的话，实在太可惜了，那不是浪费吗？”燕上人叫了起来，“你用不到，蓝翔弟子也用得到，能挽救人族的修者……大不了你找兽修交换，换兽族精血回来。”


这个……倒也在理，陈太忠想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这精血丸补充精血，比诛邪网要方便许多，而且也不虞人看到，他是不能忍受拿人族精血修炼，交换点兽血回来就无妨了。


那么，摄魂雾他也能接受了，他可以不用，但是蓝翔弟子手边有这么个东西，关键时刻，没准就能多出一条命来。


摄魂雾是迷惑人的神智用的，石原真人手中的摄魂雾，品质不是特别高，主要是用于群伤的，单对单的话，也就是最多临时摄取中阶天仙的魂魄。


这个东西，对陈太忠而言已经是鸡肋了，了不得留一瓶应付群攻，不过其他四瓶，真的可以留给蓝翔弟子用。


剩下的东西，燕上人就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东上人，你开个价吧。”


“这些东西……”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一笑，“待我蓝翔开交换大会时，你来采买就行了。”


“不会吧？”燕上人惨叫一声，很夸张的那种，“我血灵派都很穷的。”


“那你……就得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来卖了，”陈太忠不吃这一套，“拍卖大会一年半之后才开始，来得及。”


“唉，”燕上人长叹一声，也不敢再争执，但是他还要强调一点，“不过，那你得先留着，不能给别人做了人情。”


“接下来的时间，我要闭关修炼了，”陈太忠很随意地点点头，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他现在已经是高阶天仙，真想闭关修炼的话，闭关个十来八年都不是问题。


然而，他想长期闭关，也不太现实，东上人现在，是蓝翔不可或缺的人物，尤其在南执掌闭关的时候，有些大事，还必须得他出面拿主意。


所以每过一两个月，东上人还会冒头出来一下，但是其他时间能接触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一年多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一日，他正在小院里静心打坐，言笑梦来访。


不过言上人也不敢打扰他修炼，虽然大家都知道，东上人在修炼的时候，是随时可以中止状态，出门见客的，但是没谁敢这么做。


数来数去，也只有曾经的刀疤，才敢在陈太忠修炼的时候，闯进去骚扰。


陈太忠知道是她来了，也没摆谱，灵气搬运完大周天之后，站起身出来相见。


言笑梦此来，还是为了讨教一些上古气修中的知识，她现在负责教授蓝翔的中高层，压力还是很大的，动不动就来请教东上人。


严格来说，陈太忠对上古气修的知识，并不比她强多少，很多时候，两人是在探讨，而不是他在讲课。


不过，陈太忠终究是来自于一个知识爆炸的年代，见闻的广博，思绪的宽泛，不是言笑梦能比得上的。


没错，相较风黄界而言，地球虽然是末法时代了，但是因为有了网络，有太多的信息，可以很轻易地得到，思路也大大地拓宽。


打个比方说，二十世纪初的华夏，老百姓平日里的消遣，大约就是谈周遭十里八乡的八卦，然后就是埋头造人了，逢个大户人家的婚丧嫁娶，能看一场戏，感觉就是过节了。


但是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各种可看的东西，根本看不过来，各种消息充盈着人们的生活，只有你没时间接受的消息，没有你感觉无所事事的时候。


而风黄界的现状，差不多就是二十世纪初的华夏，尤其是，这里非常注意消息的封锁，眼界不够宽，思路当然也就不够广。


所以两人虽然是探讨，但大多数时候，言笑梦还是在倾听，她非常诧异，东上人为何有这许多独出心裁的见解。


两人讨论了一阵之后，言笑梦又提起一桩事来，“鉴宝阁有意参加咱们的交换大会，跟派里申请了两次，毛贡楠有点疑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陈太忠有点奇怪，“他疑惑什么，魔修内奸的事情？”


“这个……其中之一吧，”言笑梦摇摇头，“关键是鉴宝阁一旦参与，有客欺主的可能，对咱们蓝翔打响自己的牌子，有些负面的影响。”


“没学会走，就想跑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对商业这东西，不是很了解，但是生意做大了，就不怕别人分润一二，生意不大的话，哪怕独家做，又能有多少利润？”


这个在地球上人尽皆知的理论，在风黄界却没有什么市场，当然，这并不是风黄土著智商太低的缘故，而是他们有别的考量。


言笑梦就提出一点来，“您说的对，但是派里还须考虑宗门安全问题，万一被鉴宝阁渗透……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情报系统有多强大。”


这确实是个问题，陈太忠点点头，上次那魔修少年，就展示出了令人瞠目的情报能力。


不过，这也不是多么难处理的事情，“这样，可以跟鉴宝阁明说，不许在宝兰州设分号，参加完这次交换大会就走人，本派对他们的内部管理水平，表示强烈的质疑。”


“鉴宝阁打算在清湖开分号，”言笑梦摇摇头，“西疆商盟也要开分号了……都是看准了咱蓝翔的发展势头。”


“那就先敲打鉴宝阁一下，”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咱们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鉴宝阁竟然没点表示，眼里也太没蓝翔了。”


“这个，恐怕还是得您出面，”言笑梦笑着一摊手，“鉴宝阁的后台，可是极硬的，我们说话，不如东上人你的力度大。”


陈太忠听得有点奇怪，眉头一扬，“什么后台？”


“皇族中人的产业，”言笑梦扬一扬眉头，很无奈的样子，“皇族啊，是真意宗都不愿意面对的……鉴宝阁的存在，主要任务是为皇族收集奇珍，同时兼做买卖。”


“皇族……”陈太忠扬一扬眉头，这来历还真不简单，不过，那又如何？“皇族的产业里，出现了魔修棋子，不更该给咱们一个说法吗？”


“他们已经知会过地北道和青云观了，”言笑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奈，“对于他们来说，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连通知真意宗都免了……哪家门派里，还不藏着几个奸细？”


“既然是这样，他要不给咱蓝翔一个说法，就不能让他进场了，”陈太忠一听也火了，“告诉毛贡楠，这个涉及到蓝翔的尊严。”


“他们也打算给个交代，”言笑梦听得就笑，“不过，他们希望能见东客卿一面。”

第六百五十五章 真器吗？


既然打算给交代，那就见上一面吧，陈太忠也有点好奇，事实上，他来风黄界这么久，还没接触过任何的皇族中人，那是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啊，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于是他点点头，“来的会是什么人？”


“级别应该不会太高，”言笑梦摇摇头，“鉴宝阁一直在淡化皇族的存在，甚至都不愿意承认，是皇族的产业，很多人根本不清楚鉴宝阁的后台。”


哦，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西疆商盟……不是西留公的产业吗，又能跟咱蓝翔有什么交集？”


“宝兰州最近几年，人气越来越旺，”言笑梦想都不想就回答，“而且西留商盟的买卖做得很大，号称无物不能买，无物不能卖，据称……闻道谷和玄冰洞的名额，就是他们炒起来的，而且大部分交易的名额，也掌握在他们手中。”


“冲着名额来的？”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然后猛地想起一件事，“天下商盟和西留商盟……是怎么一个关系？”


“收了你噩梦蛛的天下商盟？”言笑梦美目生辉，斜睥他一眼。


现在的言上人，彻底跟乔任女学坏了，自打说要给他生孩子之后，只要有机会，她就要调戏东上人两句，似乎已经认定，他就是散修之怒了。


陈太忠撇清几次之后，也懒得再计较这种事了，他眉头一皱，“问你话呢。”


“天下商盟是左相下面人搞的，”言笑梦还真知道这个，“左相好财，掌风黄界财货，但终究根基尚浅，西留商盟不卖他的账，两家争夺得煞是激烈……据说天下商盟在东莽发展得不错？”


“你不要总含沙射影，”陈太忠有点恼了，很随意地一摆手，然后看她一眼，“你怎么对这种事很熟悉的样子？”


言笑梦笑一笑站起身来，也不回答他的话，“那这两天，安排鉴宝阁的人来拜访你？”


“尽快吧，”陈太忠微微颔首，“待交换大会完毕，我要往中州一行，再回来，就该全力备战位面大战了，前几日海河来，说董耀璋已经发布召集令，大约也就是三五年的光景，开战是必然的了。”


“一开始总是一点小接触，慢慢地来，”言笑梦没觉得意外，神经很大条的样子，事实上，风黄界遭遇位面大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有经验了，“习惯了就好了，待到最激烈的时候，没准还需要个四五十年，现在埋头发展是正理。”


“四五十年，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悟真，”陈太忠长叹一声，他觉得以自己的状态，还是成就玉仙之后，再去幽冥界比较保险一点。


不过想到可能的九幽阴水，他又有点纠结，真器元胎应该早点炼才好啊。


遗憾的是，他到现在也没有决定，到底炼制个什么法宝，至阴至阳的材料，也没攒了多少。


他没想到的是，两天之后的鉴宝阁来人，帮他解决了部分问题。


鉴宝阁来的是一个七级天仙的精瘦汉子，一看就很干练，偏偏是特别喜欢笑，自我介绍说，他是七掌柜。


鉴宝阁在西疆一共有一正两副三阁主，九掌柜，十八执事，七掌柜表示说，蓝翔这一片，是他负责的。


两人一见面，他就给东上人奉上了两罐酒，两罐茶，酒是皇家密酿，茶也是皇家灵山出产的茶，不但味道奇佳，还有养颜滋补的功效。


之所以送这两样礼物，很显然，鉴宝阁已经了解到了东易名的喜好。


陈太忠收了对方的礼物，也不好不回礼，不过他的礼物，就简单多了，只是二十极灵，“山野之人，比不上鉴宝阁财大气粗，区区一点小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这酒和茶是非卖品，很难换算成灵石，他也无意多给，意思到了就行了——东西虽然好，但是太贵的话，就算有地方卖，我也不会买啊。


“灵石就挺好，”七掌柜笑眯眯地一摆手，示意随从收下，“我鉴宝阁做的就是买卖，最是喜欢灵石，东上人果然是妙人儿。”


两人很随意地聊了起来，聊鉴宝阁的组成结构，聊近在眉睫的位面大战，聊闻道谷登仙的几个幸运儿，又感慨一下现今修炼资源日渐稀少，天才地宝难觅行踪。


陈太忠觉得，这厮是在考校自己的见识，不过他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主儿，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正不能说的，他是绝对不会说。


总而言之，七掌柜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不但言谈相当诙谐幽默，而且见闻广博，他嘴里说的很多东西，都是玉简上看不到的，陈太忠听得也大开眼界。


两人聊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眼瞅着到了晚饭的时候，七掌柜笑眯眯地站起身，“与东上人一晤，如沐春风收获颇多，怎奈天色不早了，不敢耽误阁下的修炼，就此别过。”


嗯？陈太忠有点纳闷，你跟我瞎扯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呢，这就要走？


不过真要说的话，也就是一句话，所以他言简意赅地表示，“记得把那个奸细的事，说明白了……在我蓝翔地盘做生意，要守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给我蓝翔面子的话，我也不会给你面子。”


“咦？”七掌柜略略一扬眉毛，然后又笑着坐下。


他这番告辞，其实也就是表示，要说正题了，你再不说，我就要走了——当然，能直接离开的话，那是最好的，双方心有默契，虽然没有谈合作，但是能聊一下午的天，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了。


至于具体的合作该怎么谈，那是下边人的事，双方的主事人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


眼见对方开口，七掌柜就不能马上离开了，他笑着点点头，“对于贵我双方合作，贵派都有一些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你跟他们去谈，我不管具体的事，”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我就是告诉你，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我这人脾气不好，一般不太喜欢说理，没劲儿。”


说理没劲儿，那自然就是要动手了，不过对方是皇家的产业，他说得婉转一点。


七掌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后还是轻笑一声，“我也不管具体的事儿，回去之后，我会约束他们，但是……我希望一旦有不愉快的事，咱俩能先碰一下，保持沟通是有必要的。”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点点头，“好吧，碰一下也好……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讲究的。”


“是啊，讲究人比较容易打交道，我也是讲究人，”七掌柜笑着回答，“希望合作愉快……东上人还有别的事吗？”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这么搞不行啊，陈太忠决定不能让对方如意，我的地盘，必须得我做主！


他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发话，“七掌柜对鉴宝有什么心得吗？”


“呵呵，一点小心得，”七掌柜很谦虚地回答，但是后面的话，就不够谦虚了，“鉴宝阁的掌柜，首重鉴赏能力，修为倒是次要的，我也只是西疆九掌柜之一。”


“有个东西，七掌柜能帮着看一下吗？”陈太忠笑眯眯地摸出那顶青色高冠，缓缓放到桌上，“费用好说。”


“唔，冧祥东的青钟冠，”七掌柜一眼就认出了来历，鉴宝阁的情报体系，真的很强大。


他不知道对方拿出这个东西，是真的要帮忙验看，还是在卖弄曾经抢过中阶玉仙的东西，借此警告己方。


不过对方既然出题目了，他自然要接着，所以他很直接地点出青钟冠的来历，也不忙验看，而是又含沙射影地问一句，“这东西的神妙，阁下当有亲身体会了。”


你都跟这玩意儿斗过了，拿出来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陈太忠可是懒得跟他玩这弯弯绕，直接将高冠一推，“阁下自己看看便知。”


七掌柜狐疑地看他一眼，拿过来青钟冠，先是不经意地扫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怔，又扫了两眼，登时就呆住了。


紧接着，他眼中异光一亮，缓缓地扫视着青钟冠，前前后后地看，里里外外地看。


他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缓缓放下高冠，抬手去揉一揉眼睛——一个高阶天仙，看东西看到居然揉眼睛，也真的罕见。


但是陈太忠能理解这一点，灵目术和天目术，都是极为费眼力的，还费神念，他若是火力全开地使用半个小时天目术，也绝对扛不住。


七掌柜揉了一阵眼睛之后，才苦笑一声，“东上人出得好题目，你怎么知道这青钟冠另有来历呢？”


“这是冰莲派从雪峰观卷走的残破灵宝，”陈太忠倒也不怕实话实说，“我蓝翔跟雪峰观交好，这你应该知道。”


“原来如此，”七掌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是万年之前的灵宝……姑且算它灵宝吧，是否曾经是真器，我看不出，是中古之前的东西，是不是上古的，我看不出来。”


“那你也就开不出价钱了？”陈太忠心里，难免有小小的失望。


“术业有专攻，我所长不在于此，”七掌柜理直气壮地回答。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专业


陈太忠听得嘿嘿一笑，“看不出就看不出，说什么所长……没的让我小看你。”


“东上人你这话有失偏颇，”七掌柜一听，就不高兴了。


他一直是笑眯眯地说话，此刻却一本正经了起来——搁给任何人，被人怀疑自己的专业所长，心里也不会舒坦了，“此物原本是残破的，又经冧祥东修补，遮盖了本来面目，我看不出是很正常的，我所擅长辨识的，是中古之后的器物，以及天才地宝。”


“那冧祥东能修复，辨识能力岂不是超出你一筹？”陈太忠也真够促狭的，哪壶不开专提哪壶。


“没有谁是全才，”七掌柜越发地不淡定了，脸红脖子粗地发话，“以我看来，他没准是得了相关知识，胡乱碰上的，而且他修复的……明显不够完美！”


“哦，”陈太忠红点点头，又刺他一句，“看来这笔鉴定费，你是收不了啦。”


“西疆鉴宝阁没谁收得了……起码不会鉴定得太准，”七掌柜有点出离愤怒，技术型人才，总是不喜欢在专业方面被人怀疑，“中古之前器物何其多？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到中州总部，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再说吧，”陈太忠白他一眼，将青钟冠收了起来，“本来想再送点灵石给七掌柜，奈何你拿不走，真是遗憾。”


七掌柜被这话气得好悬吐血，可是他此来是谈判的，不是翻脸的，商人重的是利益，太讲面子的商人，不是好商人。


于是他只能轻咳一声，勉力挤出一个笑容，“还有别的需要鉴定的吗？给你五折优惠。”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也不说话，沉寂了好一阵，估计把对方的胃口钓得十足了，才轻咳一声，“不会再送到总部去吧？”


“若需要送到总部，我只收你一成鉴定费，”七掌柜真的快被气死了。


“既然如此，你帮我看一看这个，”陈太忠又摸出那根棍子，放在桌上，“想必你也猜到了，这是我的兵器。”


七掌柜也不说话，直接拿起棍子看了起来，他是要强之辈，又是九掌柜之一，分外讲面子的，此刻说什么也是白扯，鉴定出来结果才是真的。


他默默地看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将棍子放下，然后疲惫地揉一揉眼睛，“东上人，可否借贵地歇息半天……此物我已辨识出多半，但是，我一定要给你个圆满的答复。”


“这简单，”陈太忠抬手打个响指，招来一个侍女，“备晚宴，我要招待贵客，弄一只短尾貘……湖中的莲子，采些来。”


他院子里的莲子，是品阶不高的青莲，但是胜在新鲜，现采现吃，也不算寒酸。


正吃喝的时候，执法堂的陶堂主走了进来，“东上人，我有意入闻道谷闭关，能否造一片灵地出来？”


“都想闭关，毛贡楠也想闭关，”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然后我去山门口看门，这样总可以了吧？”


“东上人你要去看门，我就负责在门口值夜，”陶元芳嘿嘿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在闻道谷闭关，何若跟在闻道谷谷主身边？”


“吃饭吧，”陈太忠也懒得理他，“想闭关也行，等交换大会和招收弟子大典之后。”


交换大会时间没多久了，而招收弟子大典，也快举办第二届了——两年一届，这已经一年多过去了。


陶堂主坐下喝酒吃饭，虽然他只是灵仙，七掌柜还是给了他一个笑脸，心里却是在默默地琢磨：东易名此人，在蓝翔不仅威望高，人缘似乎也不错。


晚饭丰盛而不奢华，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家结束了饭局，陶堂主知道东上人在招待鉴宝阁的人，吃完饭就溜号了，陈太忠却是继续招待七掌柜喝茶。


喝了一阵茶之后，七掌柜也不待对方催促，拿起那棍子看了起来，看了十多分钟，才又放下棍子，揉一揉眼睛，再揉一揉太阳穴，淡淡地发话，“看明白了。”


“辛苦了啊，”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


七掌柜发誓，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些人的笑容，是如此地令他讨厌，不过想到自己真的看明白了，他决定不计较这些，而是淡淡地发话，“鉴定费一千灵晶。”


“啊？”陈太忠脸上的嘲讽，登时就变作了愕然，“你说什么？”


“我说鉴定费，”七掌柜嘴角一撇，声音略略地加大一点，“是一千灵晶！”


“这个……”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皱着眉头发话，“这个那啥，你说鉴定费能打五折。”


“这就是打了五折的价钱，”七掌柜淡淡地回答。


“那岂不是，我卖给你的话，值两万灵晶？”陈太忠愕然发话，不会吧，比真意宗的三才柱还值钱很多？


前文说过，鉴宝阁的规矩，就是收取物品本身价值的十分之一，做鉴定费。


鉴定费收得高了，物主把物品卖给鉴宝阁，鉴宝阁就亏了。


鉴定费收得低了，鉴宝阁自己就觉得划不来——他们是要包收的，不愿意收的东西，鉴宝阁就不会给出鉴定：你这玩意儿不值钱。


面对陈太忠的问询，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若肯卖，我定然买，卖不卖？”


陈太忠想一想，最后还是干笑一声，“我先听一听你的鉴定吧。”


听这个鉴定就很值钱，那是一千灵晶啊，若是不听鉴定，直接卖掉这根棍子，能得两万灵晶，但是听了鉴定之后，觉得这棍子还是可以卖，那么也只能卖两万灵晶。


一里一外，损失一千灵晶。


要不说法侣财地，修仙真的是离不开灵石。


就算是陈太忠，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无数，一样物品的鉴定费就是一千灵晶，还是打了五折之后的价格，他也有点玩不起。


想一想他跟方啸钦的冲突就知道，堂堂的方家，拿出五千灵晶都是捉襟见肘，不得不找一些变通的法子，来替代灵晶。


但是，这时候是必须赌的——鉴定费值钱，那东西就更值钱了，其实是好事。


七掌柜又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话，“我改主意了，鉴定费一千五百灵晶……其实与你未必有用，你还要听吗？”


不听这鉴定的话，就是三万灵晶到手了，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事实上，能让鉴宝阁改了开价，这东西绝对是非常罕见和珍贵的——须知鉴宝阁一向以买卖公平而著称，这已经算是出尔反尔了。


但是有一点，必须要考虑到，就是七掌柜说的——对陈太忠未必有用。


东西可能很好，但是于己无用的东西，值不值得花一千五百灵晶听一次呢？


值得的！陈太忠没有丝毫的犹豫，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无非想多赚五百灵晶……七掌柜你这么做事，让我有点看不起。”


“咳咳，”七掌柜干咳两声，赔笑回答，“是我估算出了问题，你搞清楚，本来能收你三千灵晶的……我给你打五折了。”


“说说到底是什么吧，”陈太忠一抬手，一堆璀璨的灵晶摆放到了桌面上，“希望你不要鉴定错误，让我再去找你讨要回鉴定费。”


“点数，”七掌柜也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冲着自己的伴当一扬下巴。


一千五百灵晶，很快就点验完毕，收起灵晶来，七掌柜才轻咳一声，“九阳石甲……东上人对这个东西，应该有所了解吧？”


“嗯，了解，”陈太忠点点头，他这么些年的玉简，不是白看的，九阳石是至阳之物，因为至阳，所以极易散去，所以一般能存留的九阳石，外面都包了一层石层，被称为九阳石甲。


九阳为至阳，至阳生至刚，能包裹九阳石的石甲为至刚，一般的东西，根本打不破至刚的九阳石甲。


但是陈太忠也很清楚一点，九阳石乃是天生之物，长成什么样的形状，都是有可能的，但是长成这么一个棍子的形状，外面又包了一层石甲，居然还如此纤细……这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微微一笑，“你想告诉我说，这根棍子里，有些许的九阳石，你打算花三万灵晶买……咱们能不开玩笑吗？”


九阳石是很珍贵的，至阳之物，但是哪怕这棍子真的是九阳石甲，里面那点九阳石，也真的不值三万灵晶——怕是三千灵晶都不值。


“我只是问你是否知道九阳石甲，”七掌柜淡淡地发话，“却没有说，这棍子就是九阳石甲。”


“嗯，这个倒是，”陈太忠点点头，心说你不装逼能死吗？但是他的脸上，偏要表现出不在乎，“那么，这根棍子，到底是什么呢？”


“九阳石中，有九阳髓，”七掌柜不紧不慢地回答，然后一指那棍子，“此物外是九阳石甲，内为九阳石，石中有一线石髓……”


九阳石髓？陈太忠听得眼睛一亮，哥们儿正说没有至阳之物来炼制本命法宝呢，结果就有了这个？


九阳石髓，是比九阳石还要罕见得多的精髓，不过……只有一线的话，有点不太够用啊。

第六百五十七章 不是战器


七掌柜说到这里，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看。


陈太忠想一想，才又问一句，“你确定此中有九阳石髓？”


鉴宝阁的人能认出九阳石甲，这个很正常，见石甲猜到里面是九阳石，这个也正常，但是凭什么隔着两层，就敢断定里面还有石髓？


“按照鉴宝阁的规矩，打折的鉴定费，是无须给出详细说明的，”七掌柜笑眯眯地发话，“不过，东上人是本阁的合作伙伴，讲一讲也是无妨。”


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好处了，想当初陈太忠进鉴宝阁的时候，鉴定师惜字如金，根本不想多说一个字，摆明了“知识就是财富”的样子。


现在，他倒是能享受额外的“友情馈赠”了。


不过，陈太忠并不打算领情，他很不屑地撇一撇嘴，“能打折的，多为鉴宝阁的贵客，我倒是不信，你们会不给出详细说明。”


“呃，”七掌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然后讪讪一笑，“本阁……偶尔也会举办打折活动。”


“哈，”陈太忠听得笑一声，这笑声没有嘲笑的意思，他是纯粹想起了地球上的促销，心说这皇家的产业，竟然做买卖也懂得打折，真的很活络。


七掌柜却是误以为他在嘲笑，心里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有太计较，而是出声解释起来。


“至刚易折，九阳石甲虽坚硬无比，但也极脆，此棍以兵器面目出现，里面定然有九阳石髓，否则早就破碎了，你可明白？”


陈太忠能听明白，九阳石乃是至阳之物，而石髓更是到达了至阳巅峰，有了向至柔转化的趋势——须知石髓是软的。


七掌柜的话就是说，这棍子里面若没有石髓，早就断了。


不过，陈太忠又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他骇然地发问，“兵器面目……七掌柜你的意思是说，这根棍子是人为打造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这个问题，有点像废话，兵器样子的东西，不是打造出来的，难道还能是长出来的？


但是他还真就这么问了，为什么？因为九阳石几乎不可能锻打，既硬且脆，它可以做为辅助材料，锻造其他兵器时融合进去，增益阳刚和锋锐效果。


能将九阳石打造成一根棍子，里面再灌注上九阳石髓——这玄仙也做不到吧？


“当然是打造出来，”七掌柜很享受对方的惊讶，他微微一笑，指着棍子上的三处擦痕，“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应该是有些打造者的印记，但是被人抹去了。”


陈太忠听得愣住了，打造的人牛，抹去印记的人，也很牛啊。


这棍子他最近一直在用，在玉仙的攻击下，九阳石甲都不损分毫，竟然有人能抹去印记而不损本体，这起码也得是……高阶玉仙吧？


“做到这个并不难，”七掌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九阳石甲是至刚之物，至阴或至柔可克之，也就是看到这三处擦痕，我才能断定，此物为人为打造。”


明白了，陈太忠只是对炼器不熟，并不代表他不懂原理，地球界上也是如此，很硬的钢铁上雕出花纹，并不一定要拿钻头纹刻，用强酸也能做到，费不了多大劲儿。


七掌柜的话，让他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不过看到对方夸耀见识的样子，他还是有点不舒坦，于是又出声发问，“那你这估价，是不是也有点高，一丝石髓，值三万灵晶吗？”


九阳石髓可以说是本位面至阳之物了，其价值不能用灵晶来衡量，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丝的石髓，实在太少太少，珍贵是够珍贵了，量上不去也是白搭。


想一想晶铁之类的东西就知道，量越大单价就越贵，跟量大从优，是截然相反的。


像陈某人，需要至阳之物来炼制本命法宝，但是这一点点石髓，根本不够用，让他来花三万灵晶来买，绝对不可能——不带这么烧灵石玩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愿意出三万灵晶，买这一丝石髓的可能，土豪哪里都有，而这一丝石髓，刚好够做一些东西的话，搞得价格飞起也是正常。


“所以说，你这一千五百灵晶，花得非常值，”七掌柜微微一笑，做出一个“知识就是灵石”的表情。


陈太忠强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拿起茶水来轻啜，也不说话。


七掌柜停顿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才轻叹一声，“我改主意了，三万五千灵晶收你的棍子。”


陈太忠咽下口中的茶水，慢吞吞地回答，“不要一而再地出尔反尔……听说你是讲究人？”


七掌柜苦笑一声，“这棍子根本就不是战器，被你当作战器用了！”


陈太忠又喝一口茶水，默默地颔首，不是战器？哥们儿用得很顺手呢，你接着说。


“这是探查九阳石髓的工具！”七掌柜再次叹口气，这口气叹得是情真意切，“石髓之间，是有斥力的，东上人博闻强记，应该明白了吧？”


“我擦！”陈太忠闻言，狠狠地一拍大腿，怪不得你一副哭丧脸，照这么说，这玩意儿还真的不止值三万五千灵晶！


若是对九阳石髓有所了解的人，当然知道，九阳石髓之间，是有斥力的。


九阳石髓是藏于九阳石中的，不同的九阳石里的石髓，虽然是同一物质，但彼此之间会发生排斥，这就像一根磁棒被打做两段之后，根本不可能照原来的样子接在一起——有斥力。


而九阳石髓这种至阳之物，根本不可能用肉眼或者神识观察到，天眼都不行——别说石髓了，九阳石都很难用天眼找得到，九阳石甲隔绝一切探查，神物自晦！


那么，手里有这么个棍子，想找到九阳石髓，就方便了很多。


在一座石山上走来走去，棍子突然飞出手去，那么，冲着相反的方向找去，就能找到石髓。


这根棍子里只有一丝石髓，但是它能找到太多的石髓。


“唉，”七掌柜很幽怨地看着他，“我鉴宝阁也奇缺至阳之物，你说……这三千灵晶，我是不是开价太低了？还给你……还给你打了五折！”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似乎都有点哽咽了。


“这个嘛……哈哈，”陈太忠干笑一声，心中实在是爽快无比。


他刚才还在纠结呢，要不要从玄冰洞里弄点万年玄冰出来，沤坏这根棍子，然后取出那“一丝”的九阳石髓，锤炼真器元胎。


但是，这一丝的九阳石髓太少太少了，而他现在，也是真的缺一把趁手的兵器，棍子和法宝……该如何取舍呢？


结果，七掌柜马上就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大大的惊喜。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得意，但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控制不住，这时候，他有点理解纯良见到玉仙的尸体的时候，为什么会高兴得扭屁股了。


他笑得甚至合不拢嘴，“那个啥……你不会骗我吧，谁会弄出这种工具来？”


做出这根棍子的主儿，起码也得有玄仙的实力吧？别再跟藏弓一样，被什么宗门认领走了，到时候保不住宝物不说，还可能遭逢大难。


七掌柜则是看着那棍子发呆，“唉，这样的宝物，没有收购进来，完了……总部一定会调查我的，让我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交待清楚前因后果，东上人你害我不浅！”


“风黄界这么大，我哪里探查得过来？”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知道对方是在装模作样，不过他心情好，也懒得计较，“你鉴宝阁真有需求的话，可以跟我商谈租借事宜。”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七掌柜登时转愁为喜，“你可是答应租借的啊。”


凭良心说，鉴定清楚这根棍子之后，他真有伸手抢夺的冲动，不过想一想对方的战力，他硬生生地把这股冲动压制了下去——虽然大家都是七级天仙，但是东上人，是能打走五级玉仙的主儿啊。


若陈太忠还是灵仙的时候，进鉴宝阁鉴定这棍子，就算不会被抢夺，也绝对会被人“高价”买走，财帛动人心。


他若不肯卖的话，没准就在一个什么角落里，被人莫名其妙地打劫了。


亏得他现在有点名气了，实力也大涨，勉强够资格保护这根棍子了，而鉴宝阁本身，也不愿意做出这种砸牌子的事情，他们做的是长久买卖，还是要注意口碑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七掌柜才不顾规矩，一而再地提高收购价，想要拿下此物。


他鉴定出这么个逆天东西，只收了一千五百灵晶，传到阁里去，也真的没办法交待，耳听得对方愿意谈论租借事宜，才长出一口气。


一丝石髓再珍贵，也就那么多，珍贵是珍贵在它的探查能力上。


他松了口气，下一刻，陈太忠却又不解了，“慢着，既然有石髓的九阳石，都能探找九阳石髓，别人也未必一定要用此物来探查吧？”


“你这句话，也对……也不对，”七掌柜笑着摇摇头，“你要明白，就算有探查物事，想查到石髓也是极难的，尤其是……带着大块石髓出门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第六百五十八章 分级


七掌柜的话说明了两点：一点就是，以石髓查石髓，此法是有效的，别人也可以这么做。


而第二点则是：哪怕手里有石髓，想找到石髓也很难。


换句话说，就是这玩意儿的斥力是有限的。


陈太忠对此表示理解，但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带大块石髓出门？带几滴不行吗？”


七掌柜怪怪地看他一眼，“石髓离开九阳石，保存就不易，而且一旦破开的九阳石，斥力全无……所以只能拿没雕琢过的、带有石髓的原石，去找其他石髓。”


“至于没雕琢过的原石里，有多少石髓，谁能知道？旁人有心的话，就会博一下。”


他解释了好一阵，陈太忠才彻底明白，自己手上这个探查器有多么牛叉了，用七掌柜的话来说就是：整个风黄界，目前没开封过的九阳石，又确定里面有石髓的，不超过三块。


其中一块在皇家，一块在清阳宗，还有一块，原本在巧器门，现在不知去向了。


没开封过的九阳石，如何能确定里面有石髓？这很简单，拿另一块没开封、有石髓的靠近一下，就得出结论了。


皇家和清阳宗这两块原石，保护得极为严密，轻易不肯示人，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九阳石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肯开封，除了可以用此测试其他未开封的原石，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只有没开封的九阳石，才能最好地保存石髓。


听完之后，陈太忠忍不住看一看手中的棍子，“这么厉害的东西，得是什么人才能打造得出来？”


“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天……嗯，你也不用知道了，”七掌柜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把另一半咽进了嘴里。


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有意思吗？”


“你若是知道，就知道了，不知道的话，也不用去了解，”七掌柜笑着回答。


这笑容非常自然，基本上没掺杂什么情绪，但还是令陈太忠十分地不爽，他脸一沉，“给个提示都不行吗？”


“这话题不太方便说，”七掌柜真是好脾气，不愧是生意人，他微笑着回答，“其实，我已经说出一个字来了……这东西，说来也不是很难做，关键是手艺失传了……”


原来，在他看来，这个棍子并不完全是人工打造的，其实还是从天生的九阳石里，找到了一缕细长的石髓，于是将外面包裹着的九阳石，一点点地剥成一个细棍，然后再催生点石甲出来，就算齐活了。


至于怎么发现了里面的石髓是细长的，这个技术可以说是彻底失传了——但是毫无疑问，在很久以前，九阳石是相对比较多的，人们也就有试手的机会。


这个答案，还是不能令陈太忠满意，他本来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从隆山弄到的玉砖，也让对方鉴定一下，但是又担心——哥们儿这儿的好东西，是不是多了一点啊？


待发现此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实在不爽快，他也就懒得再请其鉴定了，而是问一句，“西疆戈壁的九阳石，好像不多了，南荒似乎也不多，九阳石大都还集中在中州吧？”


他说的这几处，都是有名的出产九阳石的地方，不过就拿西疆来说，戈壁处现在能找到的九阳石，都是绿豆大小，蚕豆大小的，就堪称巨大了，而且找上三年五年，都未必找得到一颗。


而他这根棍子，能找到的是九阳石髓，遇上那些普通九阳石，根本没反应。


“嗯，”七掌柜点点头，“中央戊己土，风黄界的九阳石髓，起码有六成以上在中州，我鉴宝阁有九阳石的可能分布点，这个……可以出售给阁下。”


“你倒是真会做生意，”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你还没参加交换大会呢，就赚不少灵晶了……这分布图不会便宜吧？”


“也不贵，”七掌柜憨憨地笑一下，“图分三个档次，粗略图、精细图和战略图，以东先生的身份，总得弄一份精细图来看才好。”


“嘿，”陈太忠听得笑了，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战略图什么的，他是不考虑了，那是够档次的势力，才有资格买的，最起码得是蓝翔这种层次的，以宗派的名义来购买——涉及战略两字，这图买回来，要承担责任的。


陈太忠能让蓝翔出面买，但他是自己用，不想让这个门派给自己陪绑，而且，他估计也买不起战略图。


大约精细图都便宜不了，但是对方既然这么抬高自己，他笑一笑之后发问，“精细图的话，得多少灵石？”


“两千灵晶，这是友情价，”七掌柜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本阁支付方式灵活，你若能保证，所采集到的九阳石，将其中一半以市价售卖给本阁，图可以奉送。”


“也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啊，”陈太忠听得又笑，“鉴宝阁做生意，果真灵活得紧，若是白送的话，还要派人监督吧？”


“监督是必然的，”七掌柜微笑着回答，“不是不相信阁下，但是有些事情，要讲个章法和规矩，先说明白了，对大家都好……其实，这也是看在你有这根棍子的份儿上，要不然，概不赊欠，生意就是生意。”


陈太忠绝对相信这句话，上一次他去鉴宝阁，对方的态度，才叫一个铁面无私，今天七掌柜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如沐春风。


不过，想一想区区的分布图，就要用两千灵晶，他也实在有点肉疼，这还是他挖过洄水密库，又抢了很多储物袋，在众多人眼中，属于财大气粗的主儿。


高阶修者，果然是用灵石堆出来的！


其实他这抱怨，也有点无理，那九阳石是什么东西？风黄界的至阳之物，想拿这玩意儿锤炼法宝，只能说他目标定得太高——一般天仙哪里敢这么想？


怕是初阶和中阶真人，也没谁敢这么惦记。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若是想买战略图，要多少灵晶？”


“这个嘛……起码得白驼门出面协商了，”七掌柜干笑一声，这就相当于婉言拒绝了，“不过你愿意跟我鉴宝阁合作的话，你可以拥有收获的三成。”


也就是说，找到的九阳石髓和九阳石，七成要无条件交给鉴宝阁，连售卖的资格都没有，可见这战略图的干系之大。


“哦，”陈太忠点点头，直接绝了这个念头，“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你若愿意接受监督，一千灵晶也能卖给你精细图，”七掌柜又抛出个条件来，“所得九阳石全归你所有……我们只是想完善图谱，同时看看能不能找到矿脉。”


“再说吧，”陈太忠对接受监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其他小事，你可以派人，跟派里其他人具体商量。”


眼瞅着就要送客了，这时，外面有一股气息奇快地接近，陈太忠感受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这是……真的做到了？”


眨眼的功夫，这气息就进了小院，侍女都没有拦着，下一刻，一个美艳的女修出现在面前，“好不容易出关……咦，这是有客人？”


有资格在陈太忠小院纵横，而不须侍女允许的，整个蓝翔就这么一位——前执掌南忘留。


七掌柜扫了她一眼，然后就站起身，笑嘻嘻地一拱手，“原来是南执掌出关了，恭喜……果然是连续晋阶，气修功法名不虚传。”


四级天仙的南执掌，现在已经是六级了，她笑着点点头，“谢谢，还没请教上人称呼？”


“鉴宝阁第七掌柜，”七掌柜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容，“一向少为走动，以后要多多沟通。”


“恨天高的七掌柜？”南忘留眉头一扬，美目眨一眨。


“主要是其他掌柜笑我身材矮小，”七掌柜很坦然地笑一笑，他的身材确实不高，但是也没到了矮小的份儿上。


“好像是说，天若是低一点，你能把生意做到天上去吧？”南忘留捂嘴轻笑，“七掌柜号称沙子过手，都要榨出灵气，一代经营奇才，据说有望下一任三阁主？”


不愧是蓝翔的前执掌，南执掌能将奄奄一息的蓝翔维系下来，自有她的本事。


这些东西，是玉简里学不到的，只能靠平日用心。


“南执掌说笑了，做阁主，怎么也得先悟真才行，”七掌柜笑一笑，然后一拱手，“谣言止于智者，南执掌你放我一马，传出去的话，我真没办法见人了。”


“鉴宝阁上人做阁主的，你又不是第一个，”南忘留偏偏不放他，而是很出言无忌。


其实，她苦心经营蓝翔这么多年，学会的不仅仅是忍气吞声，但是腰板不硬，很多手段就算知道，她也不敢施展。


可是现在不同了，蓝翔名气大噪，实力也大涨，她就敢用一些手段了。


“莫开玩笑，”七掌柜的笑容有点变形了，“东客卿才占了我很大的便宜，真的……有些话，好朋友之间能说，咱不要外传。”

第六百五十九章 错过


“你鉴宝阁的事，谁有兴趣外传？”南忘留闻言，又笑了起来，心说谁跟你是好朋友？“只是我家易名上人非常实在，我担心你占了他便宜。”


“天公地道，这一晚上，我损失了最少一千五百灵晶啊，”七掌柜叫苦连天，然后忙不迭向外走去，“你们俩先聊，咱们回头见。”


见他离开，南忘留才转头看向陈太忠，上下打量两眼之后，出声发话，“怎么还没晋阶？”


“你这不是没话找话吗？”陈太忠一翻眼皮，我晋阶七级天仙才几年啊，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六级天仙，感觉气息有点虚。”


南忘留点点头，“强行冲上来的，有点着急了……我打算用十年时间来稳固境界。”


“反正路是你自己选的，”陈太忠也不表态，强行冲阶，好处很多坏处也不少，其中甘苦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当然，最大的好处是冲阶成功了。


他不是个喜欢说教的人，“你能出关最好，我打算近期往中州一行，笑梦和任女想跟我一起去晓天宗子午阴阳谷，派里的事情，你要多操心了。”


“天目术吗……我也想去啊，”南忘留一听，眼睛就睁大了很多，“咱蓝翔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除了毛贡楠和大长老，还有花捷竺客卿，有他们三个在，能有什么事？”


她虽然闭关了，闭的不是死关，派里的大事还是知情的，包括东公子斩杀魔修真人，东客卿打走冧祥东之类的消息，她都知道。


“目前的蓝翔，正处于扩张期，事情太多，”陈太忠一摊手，“派里要留够天仙，否则一旦有事，难免捉襟见肘。”


“不经锤炼，哪里会成长？”南忘留不以为然地回答，“现在的蓝翔，跟很多称号家族建立了联系，他们要学会善用助力，若是如此都不行，我留下也是无用。”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其实是很赞同她这个放养的观点，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而且蓝翔现在的人气，确实是挺旺，随便拉几个天仙来助阵，非常容易。


凭良心说，只要他东易名上人不出事，别人想要打压蓝翔，也要考虑一下后果，最多也不过就是小小地做点手脚——说来说去，蓝翔的大势，是维系在他身上的。


而有了外来的天仙助阵，这种小手脚，不太容易得逞，若是手段非常狠毒的话，就算南忘留在，跟不在也没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蓝翔现在已经气象一新，崛起的势头不可阻挡，派中留多少天仙，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有的是人愿意帮忙——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他沉默一阵之后，微微颔首，“那你安排一下吧，我打算交换大会之后就走，还有这个去子午阴阳谷锻体的名额，你也申请一下。”


“这个申请好说，”南忘留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以前是懒得见白驼门的嘴脸，现在嘛……三个锻体名额算什么？”


陈太忠的思绪，却是已经飘得远了，此番去中州，是否也要去一趟东莽呢？


老易那里的播放器，应该没有新片子了吧？


南忘留见他出神，也不再说话，等了好一阵，才问一句，“你怎么占了七掌柜的便宜？”


陈太忠将事情又说一遍，现在的他，已经能在鉴宝阁这个庞然大物的面前，保住那根棍子了，当然不怕被自家人知道。


“竟然能探查九阳石髓？”南忘留听得大奇，抬手将那棍子摄过来，细细看了一阵之后，缓缓点头，“如此一来，你炼制本命法宝的至阳材料，是有着落了……七掌柜此人，不好打交道，但是说话算话。”


“寻这九阳石髓，也是水磨工夫，”陈太忠闻言苦笑一声，“不能离得太远，而且……分布图也委实有点贵。”


“你搞一搞清楚，这是九阳石，能不贵吗？”南忘留白他一眼，很干脆地表示，“这个精细分布图，派里出灵石买了……若有多的，卖给派里就是了。”


“这是公款消费吗？”陈太忠撇一下嘴，苦笑着发话，蓝翔愿意出资的话，这点灵石当然不是问题，别看是一个凋敝的宗派，底蕴比普通的称号家族强太多了。


不要说两千灵晶，二十万灵晶，蓝翔抬抬手也拿得出来，一个宗派传承需要的灵晶，比一个称号家族强出太多，封号家族也赶不上。


南忘留也习惯了他的怪话，并不在意，只是很无所谓地一耸肩膀，“你炼制本命法宝，需要至阳之物，其他弟子也会需要的，蓝翔不会永远是称派的……气修早晚要称门，未雨绸缪，算是我这个曾经的执掌，为后人留下点东西。”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说话。


南忘留并没有关心他的反应，而是四下地看一看，眉头一皱，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这个院子的布局，是谁设计的？”


“好像是……穆珊吧，”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其实院子建设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派里，“有什么问题吗？”


南忘留的脸拉了下来，“问题……当然有问题，你不觉得，这是你听风镇院子的翻版？”


“啊？”陈太忠眉头一扬，发出了很奇怪的一声，“我这个，没觉得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想说……两者差别不算小吧。”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小湖石桥，”南忘留冷冷一笑，“太忠，你听风镇的院子是毁了，但是我有你院子以前的图，这样的风格，在风黄界并不多见！”


“你有我……以前的图？”陈太忠苦恼地挠一下头，他当然不会问，这图是从何而来，他心里很清楚，散修之怒的行踪，应该早就被人放到了显微镜底下。


但是想到听风镇的生活，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坦。


“事情不太对，”南忘留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眉头一皱，“除我之外，还有谁知道你是陈太忠的？”


“没有了，”陈太忠摇摇头，“也许有人怀疑我是吧。”


“这个穆珊，要调查一下，”南忘留的神情凝重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此事我来办。”


她才一出关，就放下其他事，先调查陈太忠的侍女，可见她对此事的重视了。


事实上，她必须这么做，陈太忠的安危，对本派的干系太大了，哪怕真实身份泄露，可能也不会有多严重的后果，蓝翔也赌不起。


等到位面大战爆发，陈太忠前往幽冥界拿了功勋回来，然后洗白身份，才是正道。


三天之后，调查结果出来了，令南忘留感到欣慰的是，这个院子的设计，还真是穆珊主要策划，其他三个侍女补齐的，没有任何外人插手。


也就是说，不是外面势力对东上人身份的试探。


南忘留亲自问穆珊，你为何这么设计，而穆珊回答得也很直接，我是参照散修之怒的庄院风格设计的——我喜欢陈太忠。


南执掌对这个答案，颇为无语，于是哭笑不得地发问，你就没有想过，你这么搞，万一别人认为东上人就是陈太忠，生出对付他的心思，你将置蓝翔于何地？


我有一半的把握，他就是陈太忠，穆珊神神秘秘地跟南执掌解释，他很喜欢这个院子的风格，而且，就算他是，咱不说，别人谁能知道？


你不说？南忘留报之以冷笑，别人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实话！


大不了我当第二个王媛媛！穆珊大义凛然地回答，一脸的刚毅。


于是，她就被南执掌强令闭关去了，还是由执法弟子轮流看守。


陈太忠听到这样的处理结果，也是有点哭笑不得，想到自己初到蓝翔的时候，还就是喜欢点这个绿衫女孩儿跟随，后来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李晓柳主动靠近他，所以他才又慢慢地培养起了李晓柳。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是错过了。


不过他还是在陶元芳上门的时候，顺口打了个招呼：小魏也没犯什么错，只是必须隔离她一段时间，你嘱咐执法弟子，多照顾她一些。


与此同时，陈太忠遭遇了新的一拨骚扰。


南执掌出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蓝翔，令大家感到惊讶的是，南执掌也是连升两级——气修什么时候能这样连续升级了？


近一段时间，闻道谷的热度有点下降，虽然指标还非常抢手，但起码是没有原来那么狂热了，很多人发现，进来修炼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修者是很相信机缘的，但同时也是很敏锐的，感觉闻道谷对晋阶的帮助不大，自然不少人就会降低兴趣。


陈太忠并不觉得奇怪，前一段时间的狂热，真的有点太热了，现在大家只不过是回归理性罢了，而且他不认为闻道谷会就此衰败下去。


有那么多真实的例子支撑着，未来两三百年内，闻道谷不会少了前来参悟的修者。


想要快速晋阶的家伙，估计来得会少，绝望中找寻一丝机缘的主儿，是不会放弃的。


而闻道谷中有一些心理暗示的因素，对后者还是能起到一定的帮助，这是不可否认的，也是陈太忠心中，对闻道谷的真正定义。


用来悟道问道的地方，太热闹了并不好，不但让蓝翔难做，更是会让人心浮气躁。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这种逐渐回归理性的趋势，被南忘留的再次晋阶打破。

第六百六十章 寻觅


对南忘留晋阶最敏感的，是毛贡楠毛执掌，蓝翔新近晋阶的三名上人，只有他是才晋了一阶，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是一进两阶。


现在倒好，连老牌天仙南执掌都一进两阶，这让毛执掌再也坐不住了。


在他的努力之下，这几年他也跟东上人逐渐惯熟了起来——毕竟他是代执掌，跟东客卿有太多的接触机会。


于是他找到陈太忠，吞吞吐吐地表示：东上人，我这机缘怎么就差了一点呢？


陈太忠就表示说，你还年轻嘛，不要着急……现在你这个心态，本身就有点不对。


其实他知道，毛贡楠被打入混沌混元真炁的时候，是昏迷着的，这大概会影响一点效果。


但是同时，这未必是决定性的因素，所谓机缘，哪里能说得那么清楚？


言笑梦和乔任女年纪是比毛贡楠大一点，但是她俩卡在登仙口上的时间也更长，积累自然就更厚，而且，南忘留的连晋两阶，相当勉强不说，也是闭关四年多，才得以完成。


心态不对，我改！毛执掌倒是很能听得进去，但是……东上人你能不能再指点我一二，该冲着哪个方向改呢？


首先啊，你这个执掌俗事太多，陈太忠指出一点来，你需要多静一静。


这个建议是非常在理的，但是毛贡楠听得好悬没哭出声来，这个执掌，是你们选我当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做执掌耽误修行吗？


不过毛执掌不敢这么说，于是他表示，我肩负发展本派的使命，俗事多也是没办法的，我努力静一静……该怎么努力呢？


多去闻道谷，那里的气氛不错，陈太忠心想闻道谷会逐渐回归理性，以后那里不会太热闹的，就提这么个建议。


毛贡楠之后，隆山剑派的二长老也来了。


这厮受了南忘留的精血气锁，一度是非常颓废的，自暴自弃得很，后来南执掌晋阶天仙五级，他才觉得生命还有点意义。


他花了两年时间收拾心情，然后才开始安心修炼，不成想没修炼多久，他就又觉得不对了——精血气锁似乎越发牢固了，但是压制的力量，反而是小了。


换句话说，就是上升通道更宽广了，但是前方堵路的墙，是越发地厚了。


两人有精血气机的感应，所以二长老得出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南忘留又晋阶了？


南执掌连晋两阶的消息，是被蓝翔封锁的，但是这个封锁力度并不大，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晋阶五级了，迟迟不出关，就是想再冲一下六级。


这消息一般的势力不太好了解到，但是隆山在蓝翔是有暗子的，传递这点消息并不难。


在确定南忘留已经晋阶六级之后，二长老亲自前来道贺，他很隆重地为自己此前的行为道歉，并且送上雷晶两百块，以及其他贺礼若干。


若说风黄界最希望南忘留快速晋阶的，除了她本人，大约就是这厮了。


至于说为什么送雷晶，这还用问吗？正是因为蓝翔双娇前往天雷洪家修炼，引出了一系列的事情，才导致蓝翔的战力为其他的势力所周知。


二长老并不掩饰自己的急迫心理，他甚至无暇考虑隆山颜面的问题。


不过，去了蓝翔一趟之后，他才彻底地正面意识到，在现在的蓝翔面前，隆山剑派的面子……要不要吧，两家之间的实力，越来越悬殊了，而蓝翔的发展的势头，却越发地蓬勃。


差距会令人产生嫉恨心理，生出很多事情来，但是当差距足够大的时候，只会令人感到气馁，生出无助甚至绝望的情绪。


二长老就是带着这种情绪，离开蓝翔的，而且他把自己的心情，带给了隆山的其他人。


而接下来，闻道谷中的外人发现，现任代执掌毛贡楠，时不时地会出现在谷中，在那里呆坐片刻。


毛执掌作为蓝翔新崛起的三天仙之一，见真之处也被护栏围了起来，这样一个已经在谷中留下了自己痕迹的天仙，本身已经是传说的一部分了，竟然再度入谷参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他眼见旁人都是一晋两阶，他也要发力了——谁都想得到这一点。


毛贡楠这个执掌，事务还是相当多的，但是不管再怎么忙，只要能抽出时间来，他就会来闻道谷感悟一阵。


没过多久，更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大长老祁鸿识，竟然也出现在闻道谷，感悟和修炼了。


祁长老是五级天仙，在闻道谷寻找机缘的修者中，他是唯一出现过的中阶天仙。


这不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别人再怎么把闻道谷吹得天花乱坠，也比不上蓝翔自己人的实际行动，连毛执掌和祁长老都进闻道谷感悟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闻道谷的热度开始回升，毛贡楠简直是欲哭无泪，多次来闻道谷感悟之后，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修为似乎在稳步地提升，在不久的将来，可以考虑晋阶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而这个“不久的将来”，也不是拿天来计算的，毛执掌感觉，这样坚持下去，十来年之内晋阶，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相较三名派内的女上人，他这个速度当然称不上快，但是跟外人一比，这速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惊人了——楚惜刀晋阶，也不过就是这样的速度。


他原本想得好好的，但是闻道谷的人再次多起来，就少了那份寂静和空灵，虽然没人敢在闻道谷喧哗，但是气氛终究是不一样了。


毛贡楠也找不到那种脚踏实地、稳步前进的感觉了，晋阶又遥遥无期了，急得他抓耳挠腮，恨不得发布一道禁令，不许别人再进闻道谷。


然而，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根本不可能付诸行动，而且南忘留出关之后，就张罗着操办即位大典——她要彻底将执掌的位子让出，退出前台了。


毛代执掌即将被扶正，他就必须更为蓝翔的利益考虑，闻道谷不但不能关，还要充分地加以利用！


我的晋阶，好像离得更远了，毛贡楠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一个多月之后，毛执掌的即位大典隆重举行，这一次来的宾客更多，因为再过十余日，就是交换大会了，大家稍微等一等，就顺便可以交易一些东西了。


大典不但宣布毛贡楠扶正，顺便也给其他四个天仙排了座次，南忘留是二长老，言笑梦三长老，乔任女四长老。


此刻祁鸿识的修为，已经低于南忘留，不过大多门派中的修者，在境界类似的时候，并不是很在意排序，这也是新人对老人的一种尊敬。


乔任女的年纪最轻，又跟南忘留有师徒名分，所以她只能当四长老。


大典上，蓝翔的客卿东易名没有现身，前来观礼的人纷纷询问，却被告知：东上人去西疆戈壁了，不日将回返。


陈太忠确实是去西疆戈壁了，因为南忘留的晋阶，导致他也受到了极大的骚扰，而且，他马上要往中州一行，除了要探视一下子午阴阳谷，他还要找寻九阳石髓。


那他现在就要试一试手，看看能不能先在西疆找到一些。


自古以来，西疆的九阳石就并不多，又都集中在戈壁附近，主要戈壁多是被风化的石头，九阳石甲坚硬无比，不会被风化，那里捡拾到九阳石的概率，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


蓝翔身为本地门派，对出产过九阳石的地方，也大致知道一二。


不过，这个大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致，随手一指就是方圆千里的范围，最精确的一块地方，方圆也有八百多里。


陈太忠是个不信邪的人，在很多时候，他是很粗疏的，但是要叫起真来，那也不是一般的执拗——无非就是地方大了一点，有啥呢？


他在那块方圆八百多里的地方，整整转悠了一个月，连休息都很少，总共不过宽二十余里，长三十余里的一块地，他几乎是踏遍了每一寸土地，感受过了每一块大于拳头的石头。


一无所获！


这里或者还有九阳石，但绝对不会有九阳石髓，因为他的棍子没反应。


一个月之后，陈太忠开始冲着大石头下手了，戈壁也有大石头，面积达三五平方公里，深达上千米的大石头，有的是。


他琢磨着，这石髓没准就被深深地裹在石头里，反正小石头都没货，那就试一试大石头，把它们敲开，再测一测。


要不说陈某人此人，一旦认定了要做什么事，是非常可怕的——左右是来这里一次，不彻底查清楚，总是不甘心。


他已经是高阶天仙，战力更是可媲美玉仙，石头虽然大，对他来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无非是多砸几棍，少砸几棍的问题。


把大石头敲成中石头，又把中石头敲成小石头，再一一测过——他就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


但是他这么折腾几天，别人受不了啦，戈壁虽然荒凉，但也有零散居民。


大家听到隆隆的声响，发现一个人发疯似的砸石头，尤其是这修者战力还极高，偌大的石头，一棍子就打成若干块，众人看着都心里瘆的慌：高手已经很可怕了，疯了的高手更可怕。


于是，在他开始砸石头的第五天，有人找了过来，一脸不善地发问，“阁下何人，这是要干什么？”

第六百六十一章 眼界不同


来的三个人，一个是初阶天仙，还有两个高阶灵仙，身着制式劲装，胸前的图案，是一棵微微摇曳的小草。


这是清风谷的图标，取意是“清风本无意，寸草可知情”。


这三名清风谷弟子一见对方，心里就是一沉，此人蓬头垢面衣衫凌乱，一张脸尚算齐整，奈何黑得油亮，很像是精神有点问题的。


尤其要命的是，此人的修为，三人都看不透，只知道比自己高。


不过身为清风谷巡查弟子，见此异常，却是不能不过问的。


陈太忠猛地见到清风谷弟子，也有点纳闷，“我自有我的原因，与你们清风谷何干？”


“阁下所在之地，是我清风谷辖区，”初阶天仙取出示警焰火，一脸肃穆地发话，“速速交代，你此来到底何意？”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这是官府的辖区，跟你清风谷根本不搭界的，好不好？”


两方说的，其实都没错，这里勉强算是清风谷的地盘，但是远离山门，有效的管理者是官府——不过戈壁这种地方，官府都不怎么管。


在陈太忠看来，清风谷这么干涉，有点越权了，宗门不得干涉世俗事务。


但是清风谷弟子不这么看，那初阶天仙脸一沉，“这里子民归我清风谷庇佑，官府不管，也由不得你这外来人猖狂，你若不说来意，只能跟我们去谷中走一趟了。”


“我看在某人面子上，给你清风谷点尊重，但你也别胡来，”陈太忠脸一沉，他有点恼火，“戈壁是三不管地带，我砸的是石头，与你的子民何干？”


戈壁再往西，便是大漠了，说是三不管地带也正常，清风谷在这里的存在感也很差。


“你明明是扰民了，就是有子民通报，说有狂人在这里，行事诡异，”一个高阶灵仙的弟子大声嚷嚷着，“你最少也是上人，既来此处，为何不向我清风谷通报？”


按宗派的规矩来说，天仙之上的修者路过其他宗派的地盘，是要通告一下的，否则很容易让人怀疑其用心。


不过很多修者嫌这规矩麻烦，并不怎么遵守，反正路过的时候，低调一点就行了，尤其是不少人行事，不便说出目的，就更无视这规矩了。


陈太忠不但没有通报，反而在清风谷的地盘跟石头较起了劲，声势惊人，清风谷弟子接到消息，也不能不过问。


面对清风谷的质问，他却是冷冷一笑，“既知我是上人，你还敢如此说话，冒犯上位者……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这高阶灵仙还待说话，那初阶天仙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才冲对方一拱手，“清风谷巡查弟子，向阁下请教……上人是看在何人的面子上？”


巡查弟子，是有资格盘问对方根脚的，一旦亮明身份，就不存在冒犯上位者的说法，这就像李晓柳向冧祥东亮明执法弟子身份一般。


而此人也算上路，觉得对方强硬，就先盘查一下根脚。


“看在……楚惜刀的面子上，”陈太忠也不想跟对方交恶，而且他在这里砸石头，虽然没有伤人，也确实是有扰民之嫌，于是就实话实说，“她说上次来交流，你们接待得还不错。”


“小刀君？”这初阶天仙听得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他两眼，小心地发话，“阁下可否亮明身份？”


“身份……免了吧，”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摇摇头，“我砸几天石头，就走人了，若是有扰民之处，赔付点灵石，你看可否？”


“这怎么可能呢？”那高阶灵仙冷冷一笑，“谁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寻找天才地宝、前人洞府？须知这是我清风谷的地盘！”


合着这清风谷弟子，也是无利不早起之辈，下面的黎庶汇报说扰民，但是宗门弟子，谁又会把黎庶的感觉放在心上？


三人之所以火速赶来，一来是感觉高阶修者在本门附近出没，动静还挺大，这必须要查清楚，其次就是，他们也认为，此人没准是来寻宝的。


不是寻宝的，你跟石头叫个什么劲儿？


这高阶灵仙见对方修为虽高，却不算太难说话，还要打算赔付灵石，他就忍不住跳出来。


你是找死吗？陈太忠真有发作的冲动，不过还是忍住了，于是轻咳一声，“那我现在离开，可以吧？”


他找九阳石这么久，一块也没找到，现在看来，找到的希望也很渺茫，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清风谷弟子出面了，他决定结束自己这偏执的行为。


“说得轻巧，”那高阶灵仙冷笑一声，才待继续说话，不成想身边的初阶天仙一抬手，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上人同你讲理，你倒忘记自己身份了？”


“你……”这高阶灵仙怒视着身边的初阶天仙——咱俩都是清风谷弟子，你当着外人的面，居然对我动手？


“宗门小辈无礼，还请上人海涵，”这初阶天仙看也不看他一眼，冲着陈太忠笑眯眯一拱手，“不过……上人最好还是留个字号的好，也省得我们难做。”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你算个知情识趣的，这么说吧，我要做的事情，你也做不了主，找个能做主的来好了。”


他找九阳石髓，是不欲让人知道，但是既然已经惊动了清风谷，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那就不如直说了——如若不然，他下次得偷偷摸摸地来，有意思吗？被人发现，反倒更尴尬。


宁可下次不来，也要把事情说明白，这里出产九阳石，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们不动手找，还能拦着别人不成？


这初阶天仙放出通讯鹤，跟宗门联系了起来。


不多时，他收起了通讯鹤，看到对方拎着一根棍子左右乱砸，看了一阵之后，感受到那天崩地裂之势，他微微咋舌，“我擦……起码是高阶天仙。”


那高阶灵仙的脸都白了，想到自己曾经跟这样的修者咋咋呼呼，心里满是后悔，脸上那一巴掌都不觉得疼了。


约莫半天之后，远处一道黄芒闪过，一个身着玉色服装的男人降落了下来，他扫视一眼之后，冲陈太忠微微一抱拳，笑着发话，“敢问可是小刀君之友？”


陈太忠见这厮是九级天仙，知道此人是清风谷数得着的人物，于是抬手一抱拳，“蓝翔东易名，见过阁下。”


“东……易名？”玉色服装男子先是一错愕，然后爽朗地一笑，“原来是小刀君的刀道之友，在下单常量，久仰大名。”


“东易名……这名字好像耳熟，”那高阶灵仙低声嘀咕一句。


“单上人客气了，”陈太忠也抬手一拱，“贸然前来，未曾通报，是我疏忽了。”


他认为自己只是疏忽了，而不是错了。


“东上人此言，可不是见外吗？”单常量爽朗地一笑，又瞥一眼对方手中的棍子，基本上能确定是正主，于是很客气地发话，“阁下是无锋门赤磷岛岛主，原本就不是外人。”


前文说了，清风谷和无锋门的关系，是极好的，相互引为奥援，东易名虽然是蓝翔客卿，同时也是赤磷岛岛主，对于无锋门来说，这也是能展示给人看的力量。


尤其是东岛主打走冧祥东，并抢夺了其灵宝，无锋门也与有荣焉，而清风谷的不少弟子，也知道自家的盟友中，有这么一号狠人。


高阶灵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图一时口快，得罪了何等了不得的人，脚一软，好悬摔倒在地，幸亏他身边的初阶天仙一伸手，把他拽住了，方才没有出丑。


“那就好，”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我还要在此处忙一阵，愿意支付些灵石，算是扰民的费用，单上人你看可好？”


单常量怔了一怔，才微微一笑，眼中有点怪异之色，“东上人你来，不是要找九阳石吧？”


“不是为了找九阳石，我至于这样吗？”陈太忠笑着一摊双手，对方既然猜出来了，他也不会否认，“要炼制点东西，需要大量九阳石，买不起，只能自己来挖了。”


“那竟然有人说，你来找前人洞府……无知！”单常量狠狠地扫一眼自家的三个弟子。


“这里出现过九阳石之后，起码来过十几名真人推算天机，现在大块九阳石是不太可能有了，至于说洞府……从十万年前到现在，这里从来都是灵气贫瘠区，谁来这儿建洞府？”


果然不愧是清风谷拿得出手的人物，一句话就否认了某些脑洞大开的猜测。


要不说阶层不同，知识量就不同，从而导致了眼光的不同，单常量随随便便就能猜出陈太忠的来意，而且能断定，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前人洞府。


陈太忠听得也很佩服，别的不说，只说这清风谷把地盘里的某些区域，调查到了十万年前的地形，这个……不佩服也不行！


想一想蓝翔现在掌控的区域，也不算大，还不到两个郡，但是就算南忘留，也不敢说境内绝对没有前人的洞府或者密库。


诚然，这里出现过九阳石，一定会是清风谷的重点调查区域，不过对方敢这么断定，下的功夫也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陈太忠最开心的，就是单常量的猜测，省去了他太多的解释。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东上人论道


陈太忠对单常量的分析很佩服，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若是我在这里找到了九阳石呢？你清风谷不会抽取费用吧？”


“你找到九阳石的概率，委实不大，”单常量闻言，笑着摇摇头，可是看着被对方砸得七零八落的地貌，一时又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大了？


反正，既知对方是东易名，他还是愿意结个善缘的，“这样吧，东上人若愿意同我清风谷论道一番，我们愿奉上些许九阳石。”


清风谷离这里比较近，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谷中存有些许的九阳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当然，这许多年下来，存货也不多了。


也就是东易名的闻道谷声名太盛，单常量也知道他理论水平极高，这才以九阳石为酬，邀请他去谷中论道——换个人不会有这种待遇。


“我只熟悉气修之道，”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他可是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近些年看了不少玉简，但是理论水平，还真的未必高到哪里去。


也就是论气修之道，他是亲身修炼，能说个一二三出来，再加上他来自于知识爆炸时代的位面，总结经验还是很有一套的。


“东上人你这就过谦了，”单常量笑着发话，他是真心实意想邀请对方，“随便交流一下，法侣财地……总是不嫌多的。”


若是交好清风谷，不但能拿到九阳石这“财”，也能结下谷中弟子这“侣”。


“我派中即将召开交换大会，也快该回去了，”陈太忠对单上人的邀请，真不是特别的感兴趣，就算论道一些时日，能收获多少九阳石？更别说他希望得到的是石髓。


“好像还有月余时间吧？”单常量并不放弃，而是继续坚持着劝说，“阁下再花月余时间，也极可能是白忙一场，何若去我清风谷交流一番，能实打实地到手九阳石？”


这时候，陈太忠就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乱打乱撞，一个是货真价实——虽然不会有太多的九阳石，但绝对有。


搁给一般人，真的要犹豫一下，但是陈太忠早就拿定了主意，闻言反而笑一笑，“你这说话，口彩还真的不好。”


“不是口彩不好，而是真的如此，”单常量也笑了起来，“这里都被人翻滥了，官府都组织战兵，在这里训练了几十年……什么样的训练，需要在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待几十年？”


合着官府也打过这里的主意，肯定是仔仔细细地搜过了，所以陈太忠没命地折腾，官府那边都无动于衷——啥都没有，你使劲儿折腾吧。


清风谷的普通弟子，经验就要差一点，官府和当地势力翻找了这里多少遍，但都是悄无声息地做的，他们并不知情，而高层虽然知情，却也懒得跟普通弟子多说。


所以这次，也只有清风谷的弟子，以为什么有人来寻宝，兴冲冲地赶来，而单常量一到，就指出了东上人的目的。


“总是要试一试才好，”陈太忠拗起来的时候，也不是一般的执拗，他一指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石头，“没准深藏在石中呢，谁又说得清楚？”


“那就由你吧，”单上人也没辙了，只能苦笑一声，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连大石头都敲开细细找，也许真会有收获，“不过东上人远来是客，总要容我清风谷一尽地主之谊。”


这就是实力和名声带来的好处了，若陈太忠只是一个普通的高阶天仙，在清风谷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寻宝，清风谷会派出弟子直接驱逐，甚至可能将人拿回谷中。


可东易名这么干，清风谷反倒是要盛情款待，一副“你不答应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样子。


地主之谊，不是将对方请回谷中，而是谷中派来一艘灵舟，径直在戈壁中央落下。


灵舟上下来十余名侍女，三四个上人，又取出一座逍遥宫来，这是生活类的宝器，放入灵石之后，直接化为一座美轮美奂的巨大院落，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清风谷甚至还派了两名力修前来，想帮着东上人碎石，不过被陈太忠拒绝了，“这石头只有我亲自出手，才能感受到其中有无九阳石。”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他手中拿着棍子，能直接地感受反应，但是听到别人的耳中，就只当他真有特殊法门，也就不再多事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余天里，陈太忠的日子就轻松了许多，他敲石头敲得累了，可以进院落里歇息片刻，饮食、洗漱和修炼，都十分方便。


当然，清风谷为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其实便利也无所谓，关键是体现出了足够的尊敬，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在他休息的时间里，就要跟其他几名上人坐而论道。


他在理论方面，真的不是特别擅长，然而，那几名上人也不是全无所获，还是那句话，毕竟他来自于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些眼界和思维方式，是别人不能比的。


就算是说传统思维方式，他也不弱于对方，比如说有一天，他抛出了《道德经》中的“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的观点，令几名上人大为叹服。


这个道理，其实不难懂，乔木虽然坚强，风必摧之，幼草虽柔弱，强风不能摧，其间的差距，无非是生机使然。


然而，这番话深合清风谷的修行之道，几名上人闻言，登时呆若木鸡，良久之后，才齐齐起身施礼，“谢东上人传道！”


其中一名上人，谢过之后，直接卷起狂风走了，“我已触摸到了晋阶的契机，东上人请恕在下无礼……容图后报。”


此人是六级天仙巅峰，卡在这个关口很多年了，眼下着急回去，显然是要冲击高阶天仙了。


陈太忠笑一笑，心里却是在暗暗地纳闷：这个理论，不是很新鲜吧？


理论不算新鲜，但是清风谷里，类似的见解并不多。


尤其要紧的是，这样的理论，若是出自于一个灵仙之口，甚至于一个普通高阶天仙之口，大家也都会仅仅觉得：喔，这话是对的。


可是出自于他的口中，别人就要细细琢磨一下，然后豁然开朗：这话中，蕴藏着至理！


事实上，同样的一句话，人在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心境中，都能触发不同的感悟。


这便是所谓的大道至简，很多所谓的大道，听起来都跟废话差不多，但待到心性高深时候，回头来看这废话，却是至理所在。


此人的现身说法，其他上人看到了眼里，态度再次转变，显得越发地恭敬了。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东上人对理论研究的精深，真的是令人拜服。


事实上，东上人不光是道心精纯，他所体现出的破坏力，也对得起传说中的力战中阶玉仙。


十几天石头砸下来，他休息的时间不多，东上人如何回复灵气，以及出手的威力，大家都看到了眼里，如此强悍如此不知疲倦，战斗力远超高阶天仙，怕是初阶玉仙也未必能达到。


不过大家最希望的，还是跟东上人坐而论道，于是单上人再次表示，不如你安心讲道好了，砸石头的事情，我们多找一些弟子来做。


陈太忠有点疑惑了，“你们的弟子前来，就算砸开石头，鉴别得出九阳石吗？”


他才不信对方能绝对地鉴定出九阳石，否则的话，这些大石头应该早就全被敲碎了。


众上人却是知道，东上人选取九阳石，是仗了某种秘法，通过亲手击碎石头，来感悟九阳石的存在。


虽然这秘法听起来，实在有点扯淡，但是大家也不能不信，风黄界的各种秘法，实在太多太多了，再说了，若没有这样的秘法的话，东上人吃撑着了，不远万里赶来砸石头？


但是，大家还是想论道，于是单上人建议，“不若如此，据说蓝翔开发了新的冰洞，我购买一批百年玄冰，来让弟子帮阁下测试九阳石，你看可好？”


对一般修者来说，这九阳石的挑选，也不是毫无办法可言，虽然神物自晦，但是至阳之物一旦遭遇至阴之物，多少要生出点异象来。


以往大家寻找九阳石的变通手段也不算少，其中就有先拿硬物砍劈，发现某些石头砍不动，有九阳石甲的嫌疑，就拿了玄冰靠近，玄冰化得快一点的，九阳石的概率就很高了。


当然，这个快慢的分寸，也不是很好把握的，年份越高的玄冰，就更容易观察。


然而这样的测试，是非常浪费玄冰的，极其地划不来，九阳石固然是宝物，玄冰也不是普通的东西，哪里吃得住这么浪费？


所以单上人才会说，自己出灵石买一批玄冰，供弟子们测试，换取听东上人讲道的机会。


陈太忠当然不干了，“单上人，你的人砸石头，用你买的玄冰，来测试九阳石，就算找出九阳石来，你觉得我好意思拿走吗？”


更重要的是，他要找的是九阳石髓！这个却是没办法明说。


见他如此反对，众上人就觉得，这东易名还真是个讲究人。


于是又有一名上人提出个建议，“不若这样，东上人……据说你同雪峰观有交情，可以借一名修炼极阴功法的修者来帮忙测试，那总是你的人情。”

第六百六十三章 好大一块


原来有这么多方法鉴别九阳石的吗？陈太忠听得眉头不禁一扬，脸色有点异样，“雪峰观？”


他想到了雪峰观的符上人曾经说过，自己手里的棍子，可能是该观的生克之器。


不过现在想来，这并不是什么生克之器，而是说棍子中的九阳石髓，因为其至阳的性质，带给了她们极大的威胁感。


那么修炼了雪峰观的极阴功法，能感受到九阳石的存在，想来也不是无稽之谈。


然而，他这个表情，显然是被对方误会了，提建议的上人讪讪地一笑，“我只是个建议，至于说雪峰观的人答应不答应，最终是要看你跟他们的关系。”


陈太忠仔细想一想，总觉得此事还是不要让雪峰观的人参与为好，“我跟雪峰观……交情很普通，不过为什么，我觉得那些人对至阳之物很排斥呢？”


“至阴当然排斥至阳，”单常量听得就笑，还狠狠地瞪了提建议的天仙一眼，“熊上人的建议，可操作性极差，雪峰观那帮女人原本就傲慢，非常不好打交道……”


旁人听得也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样子，陈太忠后来才知道，合着单上人就被雪峰观的弟子教训过，而且那些女人傲慢，也是大家公认的。


单常量只当没听到别人发笑，有板有眼地解释，“基本上，她们不可能帮人寻找至阳之物，这相当于是为自己培养对手，而且极阴功法鉴定至阳，会有损修为……”


“单师兄，”那熊上人听到这里，就叫了起来，挺委屈的样子，“我也是给东上人提供个思路，成不成的，看他的交情……让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我别有用心呢？”


大家闻言，又哄笑了起来，这帮清风谷的上人，一直是这样，相互之间处得很融洽，显得非常地和谐，真正一副大家庭的样子。


“话多，我没说完呢，”单上人又瞪他一眼，才笑着陈太忠发话，“真要找的话，你也得邀那修到阴极阳生的修者，不过这个困难就有点大了，也不知道雪峰观有没有达到这样修为的。”


“舒真人达到了，”陈太忠淡淡地接话。


“舒真人？”单常量愕然，雪峰观舒真人，他当然知道，“她达到了阴极阳生境界？”


“我亲眼所见，”陈太忠笑一笑，他对那个拽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没什么好感觉，反正当日她出手，青罡门的吴姓玉仙也看到了，以那两家的关系，肯定不会相互保密。


那么，他也没必要为那老女人保密，“不过，那老女人可是难打交道，我请不动……”


陈太忠能想像得到，以雪峰观的傲慢，会给出他怎样的答案，到时候万一被人联想到棍子的蹊跷，猜出其用途，那就更糟糕了。


下一刻，他猛地灵机一动，想出了另一种可能，于是眼睛一亮，“对了，修至阴功法的能感受到九阳石，那么……修至阳功法的修者呢？”


“这个……我们也试过，效果不太好，”单常量苦笑着一摊手，“相克之物，感应要更强一点，东上人想必也知其中差距。”


“那么……我还是自己努力吧，”陈太忠无奈地扬一扬眉毛。


不过这番对话，他也不是毫无所得，起码他对挑选九阳石的技巧，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而这样的实用心得，一般是不会记载在玉简上的。


对知道这些经验的人来说，这是常识，心领神会就足够了，无须记载，而对于那些不知道的人来说，这就是不可能获得的知识。


由此可见，修行的门槛无处不在！


事实上，高阶修者之间的坐而论道，在很大程度上讲，也是对这种常识的交换。


所以陈太忠也是有所得的，尤其有意思的是，在三天之后，他有了更多的收获。


这一天中午，他打算砸碎最后两块中型石头之后，就歇息一阵，不成想，在砸倒数第三块的时候，猛地觉得手臂一震。


石头砸得多了，经验多了，他使用的力道，也就是刚刚好，所以遭遇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他手臂一震，棍子好悬没有脱手。


“嗯？”他眉头一皱，顺着抬眼看向被砸的石头。


那石头吃他这么一棍，登时四分五裂了，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棍子砸到的地方，竟然没有开裂。


他使用的是棍子，其实是刀法，虽然为了将石头多击碎几块，他已经压制了刀气，但是一般的石头，在当其锋芒之处，很少有不开裂的。


当然，很少有，并不是没有，可是还能传来一阵剧烈反震之力的，这是第一块。


“呀？”陈太忠登时精神一震，走上前一阵乱砸，却见那块直径有尺半大小的石头，只是边角被震掉了一些，主体却是纹丝不动。


远处的上人们本来在各行其是，猛地见此异状，也是纷纷飞过来围观。


“难道真是遇到九阳石了？”陈太忠也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砸石头已经砸了接近俩月，早习惯了各种失望，猛地遇到这么一块石头，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么大的九阳石……不会吧？”旁边的熊上人一呲牙，“这得值多少灵石啊。”


“谁回门中，取一下玄冰？”单上人愣了一愣之后发话。


清风谷基本上没有冰系修者，但是宗门储备中，还是有些许玄冰的，以东上人的战力，都砸不开这石头，真的是值得一测了。


“我带回蓝翔测好了，”陈太忠觉得无此必要，反正他身上不缺少储物空间。


“东上人，这块石头太大了啊，”熊上人直接发话了，“咱明人不说暗话，哪怕有这十分之一大，你直接拿走，我们不说什么，但是这么大……万一真是九阳石，我清风谷损失大了，怎么也得收点费用。”


“东上人论道这么久，说费用就没意思了，”又一个天仙发话了，“但真是九阳石的话，我们不收费用，也能算我们一点心意，对吧？”


陈太忠听得就笑，于是点点头，“行，我交费用也无所谓，咱把话说明白就行，我这人做事，一向讲究……你们师兄弟，做事还真挺团结啊，唱红脸唱白脸的都有。”


众人闻言又笑，只有那熊上人有点叫真，“东上人，不瞒你说，这么大的一块九阳石，拿回谷中也能算得上镇谷的宝物……你猜它值多少灵石？”


“猜不出来，”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试探着问一句，“十万灵晶？”


“四十万灵晶，最少！”熊上人竖起四根指头来，“若是能等，有那需要的主儿找上门来，百万灵晶都没问题……我们都不会卖灵晶，这种东西，是拿来换宝物的！”


“熊师弟这话没错，”单上人放出去了一只通讯鹤，然后才笑眯眯地接话，“若是收费用，只收两成的开采费用，你最少也得出个七八万灵晶。”


“就是这么回事啊，”熊师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们免你开采费用，是一份心意，但是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拿走了，别人怎么看我们清风谷？还请东上人你理解一下。”


陈太忠做事，一向随性得很，对方说得有道理，这些日子，他也享受了逍遥宫的好处，人家摆出了足够的诚意，他就不会炸毛。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点悻悻，“单上人，我早就问过你，要怎么收费，你就一直没告诉我！”


“我本来想着不说费用的，”单常量苦笑着一摊手，“谁能想到你弄出这么大一块来？”


陈太忠也懒得再理他，而是转着身子看这块石头，时不时地还拿着棍子，在石面上，用掌心来回拨动着，像是下意识的举动。


良久，他才叹口气，“啧啧……百万灵晶，修炼果然就是烧灵石啊，我本来还以为，自己很富有了呢。”


“可不是怎么的？”那熊上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现在都三级天仙了，脚上的靴子还是灵器呢，就等冲到中阶，直接搞个中阶宝器，一次到位，要不然花不起这灵石。”


这还亏得他是宗门弟子，要是散修，还不知道该怎么哭穷呢。


事实证明，清风谷对这块石头的重视，还远超这些上人的想像，下午的时候，一道紫光掠过，空中降下一人来，笑眯眯地发话，“请问哪位是东易名朋友？”


此人身着紫色长袍，头顶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条玉带束了，看起来华贵逼人。


你明知故问嘛，陈太忠心里哼一声，在场的只有我一个人，不是清风谷弟子！


不过，对方好歹是二级玉仙，还说出了一个请字，他也不能再计较，于是抬手一拱，“见过这位真人。”


“这是我派中权真人，”单常量眉开眼笑地介绍一下。


“果然是器宇轩昂，人中龙凤，”权真人冲着陈太忠点点头，又伸出一个大拇指来，态度很和蔼可亲，“希望以后双方可以加强沟通。”


“应该的，”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此事竟然惊动了权真人，真是不好意思。”


“无所谓，我必须前来的，”权真人微笑着回答，“毕竟这么大的九阳石，内里可能有九阳石髓的……带回谷中验看，路上总要防范万一。”

第六百六十四章 挑衅


“带回谷中验看？”陈太忠闻言，眉头登时一皱。


其他清风谷的天仙闻言，也闭嘴了，权真人想把石头带回清风谷，这显然超出了大家的想像。


不过再想一想，也能理解，就像权真人所说的那样，这么大块的九阳石，里面有九阳石髓的概率是很高的，利益所在，由不得人不心动。


九阳石已经是至阳之物，风黄界难寻，但是相较其精华九阳石髓，就不值得一提了——须知九阳石髓在本位面，基本上已经属于传说中的事物了。


这么大块的九阳石，起码值四十万灵晶，若是内里有石髓，那价格……真的没办法估量。


怪不得权真人虽然对东易名极为客气，也要先把底线亮出来——把石头带回清风谷再说。


“东上人你大可放心，”面对陈太忠的疑惑，权真人显得很沉得住气，起码他的语气还算友好，“石头是你挖出来的，我清风谷认可，但这里是我清风谷辖区，也是不争的事实……归属可以让与你，但总不能让我清风谷吃亏太多，你说呢？”


此刻陈太忠脸上的表情，异常地奇怪，他像是有点无奈，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沉吟一阵，才撇一撇嘴，“我蓝翔马上要举办交换大会了，真的很赶时间，没准这石头不是九阳石，在运回清风谷之前，咱们先测一下好吗？”


“这也是我要说的话，”权真人笑着点点头，“肯定要先测一下，方才我的态度，也是丑话说在前面的意思，免得生出纷争，有损你我两家情面。”


“那你测吧，我赶时间，”陈太忠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权真人拿出一个玉盒，打开上面的禁制，取出一块烟气缭绕的微蓝色冰块，笑着发话，“此物为含了离铜的千年玄冰，测试九阳石极为有效。”


玄冰测试九阳石，也是有说法的，所含的元素不同，效果相差极大，离铜的导热能力极强，远胜其他物质。


冰块才一靠近大石头，就冒出了大量的白气，那效果，简直跟扔了一个烟雾弹一般，甚至一米之外都看不清人了。


权真人手一抖，就将玄冰收回了玉盒，然后熟练地打上禁制，一抬手，放出一阵清风，将雾气吹散，笑眯眯地发话，“恭喜东上人，确实是九阳石无误。”


话音未落，他取出一柄小锤，直接祭起到空中，冲着石头就是一通猛砸，眨眼之间，就敲出了三百六十锤。


这锤法不但快，威力也极大，但只是震下了些许石渣，拢共也就是一两钱的样子。


权真人收起石锤，面色一整，“果然全是九阳石……东上人的修为，令人敬佩。”


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他并不是很相信，东易名能将九阳石上的石屑全部剥光——没准九阳石根本没那么大。


但是通过亲身测试，他终于确定，东易名有那么大的名气，果然并非幸致。


至于说敲下了点石渣，这真的不值一提，再敲三百六十锤，还能掉下点石渣来。


“客气了，”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然后，你就要把九阳石带回去了？”


他这话说得，很是有点不客气，连真人都不叫了，直接称呼你。


然而，陈太忠有这样的底气，他是能打跑中阶玉仙的主儿，虽然在场的玉仙和天仙一起出手的话，他只能跑路，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这么说。


他是有这个资格的！


果然，权真人也不敢计较，只能笑着解释，“九阳石和九阳石髓的价值，相差太大，而鉴别九阳石髓，在这里不能完成。”


“痛快点，”陈太忠很干脆地发话，“若是里面没有九阳石髓，这块九阳石，我该出多少灵晶？”


“若是没有石髓……二十万灵晶，”权真人沉吟一下，给出了价格，“当然，东上人你要，肯定不能是这个价格。”


二十万灵晶，听起来很贵，但是真的不是那么回事，关键是这块九阳石太大了。


随便算一下就能知道，这块差不多有一百立方分米的九阳石，估价是可以达到一百万灵晶，合着就是一立方分米的九阳石，折一万灵晶，一立方厘米的九阳石，才十灵晶！


须知月古芳丢掉的那块万年晶铁，比人头大一点，三立方分米左右，起码值五千灵晶，一立方分米也要值个一千多灵晶。


万年晶铁跟九阳石能比吗？没法比啊，况且一个只有人头大小，一个却是有轿车轮胎大小。


两成的开采费，是风黄界的惯例，非常公平的，若不是对等的关系，收五六成开采费的也大有人在，权真人这个价格报得不算离谱。


“若是这里面有九阳石髓呢？”陈太忠又笑着发问。


“那就按九阳石髓的实际价值估算，收你一成的开采费，”权真人回答得很干脆，“当然，我们更希望你能拿九阳石髓来折抵，灵晶数量太多的话，你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凑出来。”


“九阳石髓按什么价格算？”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


九阳石都不好估价了，就别说九阳石髓了，权真人想一想之后，果断地做出决定，“一髓抵十石，你看如何？”


一髓抵十石，这是从体积上算的，他这个计算方式，是权宜之计，不过绝对算公道，须知很多属性玉晶，跟属性玉髓的交换比率，都在几十甚至上百。


唯一例外的火属性玉晶，跟火属性玉髓的交换比例，也达到了八、九比一。


石髓定得价格低，需要交纳的开采费就少，权真人也不欲开罪东易名，就开出这个良心价，当然，他更希望拿石髓来折抵。


陈太忠看了他一阵，然后笑了起来，“这么算也太麻烦了，要不这样吧，权真人……有兴趣赌一把吗？”


“哦？”权真人眉头一扬，不动声色地发问，“说来听听？”


“若是开出了石髓，你我两家平分石髓，九阳石另算，”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若是没开出石髓来，你就免了我的开采费，你看如何？”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就听出来了，东上人要赌到底有没有石髓，这是对清风谷拿石髓做文章不爽了。


如果愿意换位思考一下，东上人这个心情，其实不难理解，说好的九阳石挖出来，交了开采费，就可以走人了——人家也没说不交开采费。


而且蓝翔的交换大会，也要开始了，人家还赶时间。


结果权真人来了之后，竟然说起了九阳石里可能含有九阳髓，还想拿回宗门鉴定，东易名又不是个没有脾气的，闻言大为光火很正常。


然而，站在权真人的角度上看，他提的要求，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块九阳石确实大了点，不检测一下，是对宗门的不负责任。


当然，若是要考虑上论道的因素，清风谷这么做，稍微有点不地道。


严格来说，论道是双向的，对双方都有好处，但是清风谷一个中阶天仙听得直接回谷闭关，冲击高阶天仙去了，那么，这次论道谁占了便宜，那也就不消说了。


东易名可是能打造出闻道谷这一奇迹的主儿，相似修为的修者跟他论道，谁会占便宜，其实就不消说的。


现场的几个天仙上人一直这么认为，所以不管是有意无意，就直接忽略了石髓这个可能——若是谁提出这个可能，真的就太不会做人了。


不是所有的大块九阳石，都有石髓，换句话说，绝大部分的九阳石里，是没有石髓的，诸位上人心里也明白这道理。


但是权真人敢说出来，原因也很简单，他没有参与论道，虽然也愿意让给东易名一些好处，可是九阳石髓关碍太大，他若放过，是对宗门的不负责任。


说来说去，还是这块九阳石太大了，大到他无法忽视，若是小一点，没那么高的价值，开采费都可以不收的。


权真人听东易名这么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东上人，阁下已经收获巨大了，何必赌呢？”


“我在这儿待了差不多俩月，”陈太忠笑着回答，“付出的辛苦也很多，收获大不大，这是见仁见智了……不过，若是里面有石髓，清风谷可就占便宜了，你不认真考虑一下？”


这才是的，权真人心里暗叹，他也知道，东易名是记恨上自己了，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论道的人里没我，我不用在乎这些的。


而且他也知道，这块九阳石虽然大，有石髓的概率不会超过两成，这个赌注，也不算公平，于是淡淡地发话，“兹事体大，我不能跟你赌，这涉及到我谷中利益。”


“堂堂的真人，不会这点主都做不了吧？”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时候，他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权真人闻言，是真有点恼了，自打悟真之后，哪个天仙敢这么跟他说话？


总算是他知道，对方是能让冧祥东吃瘪的主儿，就算恼怒，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轻哼一声，“这是谷中的公务，与我能不能做主，有什么关系？”


“若开出石髓，你清风谷取走六成！”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你要坐视谷中可能失去的收益吗？”


这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愿赌服输


权真人闻言，越发地恼了，他皱着眉头发话，“东上人，我代表谷中与你商谈，自问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是我逼你？”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我从来没说不给开采费，权真人你一来，又说九阳石髓，又说要带回门中……你要面子，我东某人的面子，在你看来是无所谓的，对吧？”


要不说，万事都怕上升到一个高度，他这么一说，搞得权真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再说下去，那就要翻脸了。


单常量见状，忙不迭轻咳一声，“东上人，权真人不是这个意思，他身为谷中长辈，会多考虑门中的利益，不是特意针对你的。”


他其实是不想掺乎这场争端的，一来是门中真人在场，他没那个资格，二来就是……诸位上人也觉得，有些亏欠东上人。


当然，指望几个上人帮着东易名说话，那也不现实，清风谷弟子原本就比较团结和睦，弟子们在面对宗门利益的时候，真的不可能偏帮外人。


但是眼瞅着要谈崩，他却是不得不出面了。


陈太忠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怪异了起来，“单上人，不知道官府在这里开采九阳石的时候，要向贵谷交纳几成开采费？”


这话就越发地诛心了，官府来这里开采，哪里会给宗派开采费？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是官府控制的地方，东易名来此采石头，一开始根本就没想着清风谷，实在是谷中弟子适逢其会，东某人做事也讲究，才答应给清风谷开采费的。


清风谷众人闻言，心里无不腹诽：你这真是没得比了，这块地方，原本就是接受官府和我们的双重管理的，你又算那棵葱？


心里这么想，但是话不能说出来，一说出来，结果就是撕破脸。


众人都不说话，陈太忠等了一等，然后笑一笑，“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若是真要执意落我面子……要不这样，咱们赌一下，我能不能把这块九阳石带走？”


“啧，”单上人咂巴一下嘴巴，你看这事儿是怎么闹的。


此刻他也有点抱怨权真人的多事了，虽然他相信，在场的同门一起出手的话，击败东易名，基本上还是没什么悬念的——权真人和众上人齐出手，冧祥东也得走人。


清风谷同门一起御敌的话，从来都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是他必须考虑，败敌容易，杀敌难。


只要东易名逃得出去，清风谷的麻烦就大了，多的不用说，再把那个能斩杀魔修真人的东二公子喊来，清风谷的被动，可想而知，到时候怕是就得真意宗出面调停了。


再说了，大家论道也近一个月了，相处得很不错，下得了这个手吗？


把一个原本很有好感的高阶修者，硬生生逼成对头？


权真人沉默了好一阵，现在到了决定要不要开战的时候了，必须得他拿主意了。


他想一想，才轻咳一声，“检测九阳石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一天时间就够了……绝对赶得上你回派里参加大会。”


陈太忠嘴角微微一撇，轻笑一声，“就算不占时间，也会占据我太多面子。”


那根棍子，就在他手里攥着，时刻都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权真人瞥那根棍子一眼，又沉吟一下，才缓缓发话，“若有石髓，我清风谷要六成五！”


六成和六成五的区别不算太大，他必须多加一点，也是争取个面子。


“呵呵，没问题，赌博嘛，愿赌服输，输了我认，”陈太忠一笑，很豪爽地一摆手。


然后，他又怪怪地看对方一眼，“权真人你不经商量，就能做出如此决定，你让我怎么能不心生疑惑？”


权真人闻言，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谷中的大长老出去云游了，谷主在闭关中，现在整个清风谷能做主的，就我这么一个真人啊。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只是微微一撇嘴，真人自有真人的做派，哪怕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上人。


“啪啪”两声传来，却是单上人在鼓掌，他笑眯眯地发话，“凭赌斗决定硕大九阳石归属，传出去，倒也是一桩美谈……咱们双方，都不是很看重财物的。”


你这话哄鬼，鬼也不信啊，陈太忠的嘴角微微扯动一下——亏得你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果然是一桩美谈，”其他上人也伸手鼓掌，纷纷附和，事情能这么解决，是最好不过，双方都得了面子和里子，还能传出一段佳话。


至于事实的真相，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外可以如此宣传。


倒是熊上人有点想法，他迟疑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发话，“若是九阳石里没有石髓，东上人你能不能留下一千灵晶？象征性地表示一下九阳石原本的归属地？”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这是赌呢，凭什么给你留下一千灵晶，九阳石原本的归属地，于我何干？”


“对我清风谷，是很重要的，”熊上人讪讪地笑一笑，“大家论道这么久，总是有点交情的……你不想出灵晶也无所谓，别人问起你来，你认可就行。”


这么大一块九阳石出世，不可能不被人知道，清风谷占了这个名头，一来是个很拔份儿的事，二来的话，这里未来估计会很热闹，有这么个名头，就好跟官府争抢此地归属了。


“切，不过一千灵晶，我出不起吗？”陈太忠很不屑地哼一声，“真要是那样，我给清风谷两千灵晶，我这人做事没别的好处，就是讲究。”


要他出十万灵晶的开采费，他会很肉疼——甚至得变卖家当才出得起，但是一千两千的灵晶，那真是毛毛雨了，毕竟他也号称“身家丰厚”。


而这话听到权真人耳中，却是越发坐实了他对东易名“气盛”的认知，须知他身为二级玉仙，两千灵晶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压力。


不用对他来说，对真意宗的方啸钦方真人，五千灵晶都能令其坐困愁城。


权真人原本还有一丝怀疑，东易名是不是确定此石内没有石髓，但是见其“败家”的做派，心说原来果真是赌博。


那么，赌就赌吧，好像我怕你似的。


当天晚上，众人在戈壁边度过了一夜，大家依旧是饮酒论道，权真人也在一边旁听，但是经过了白天的事情，聊天的气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天众人收拾起身，直奔清风谷而去，当天中午就抵达了宗产山门，东易名被邀请进入门中，众人再邀他进清风谷本宗，他却是说什么都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吧，终究是宗产，众人找个空阔地方停下来休息。


别看是称门宗派，这么多上人真人的，随便落到那个聚居区，影响都不好，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猜测，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家坐下来慢慢说。


权真人做事倒是很靠谱，落下来之后，大家继续随便聊天，他只是放了一只通讯鹤出去。


不多时，有个初阶天仙带了一名蒙面的女修前来，那女修虽然只是高阶灵仙，可她的面纱，却是十分地高档，陈太忠的神识都穿不透。


权真人冲单常量使个眼色，单上人保存着那块九阳石，见状就取了出来。


那女修也不说话，径自将手放到了九阳石上，开始闭眼发力。


陈太忠看得好奇，少不得打开天眼扫视两眼，却见到那女修在对九阳石发出一丝丝极为细小的灵气。


她输出灵气，差不多持续了五分钟，然后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然后倒退四五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权真人端起茶水喝茶，但是眼中泛起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得意。


女修咳嗽了有五六分钟，似乎连心肺都要咳出来了，然后又深深地喘两口气，由于有面纱的遮挡，旁人看不到她的面色。


不过，就算看不到，大家也猜得到，高阶灵仙做出这样的反应，自己绝对不会好受。


果不其然，缓了一阵之后，那女修冲着权真人微微摇头，一个字都没有说。


权真人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不过，也仅仅是瞬间，然后他轻哼一声发问，“你确定吗？”


女修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只不过身子有点微微的摇晃。


“好了，你走吧，”权真人有气无力地一摆手。


他坐在那里，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扭头冲陈太忠一笑，不过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些，“真是抱歉，没有石髓，你觉得咱俩，谁更失望一点？”


“真的没有石髓吗？”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似笑非笑地发话，“你说一天之内查清，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一个高阶灵仙的判断而已，不用当真。”


“不会有谁，能拥有比她更精准的判断了，”权真人意兴索然地摇摇头，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似的，有气无力地发话。


不会有谁更能精准地判断吗？陈太忠心里冷笑。


他有测试工具，当然知道这九阳石里没有石髓，只不过这个权真人的行事，令他十分不爽，所以才逼迫对方赌一把。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不再独善其身


权真人的认输，令陈太忠不太舒服，他有点“没玩够”的感觉。


他信奉的，从来不是适可而止，而是得理不饶人，总要念头通达才好——你刁难我半天，现在不疼不痒地认个输，这算怎么回事？


于是他眉毛一扬，表情很夸张地问一句，“不用破开看一下？”


“不用了，”权真人沉着脸摇摇头，明显情绪不高，赌输了的人，都是这样。


清风谷不但损失了小十万灵晶的收入，那负责测试的女灵仙，也损失了三十年的修为——这个东西没办法具体衡量，但是大致要修行三十年，才能补回到现在的状态。


虽然天仙之下皆为蝼蚁，清风谷刻意培养出来极阴功法的弟子，也是为了在类似场合派上用场，但是这样的资源，清风谷也不多，此刻使用了却没见效，权真人不肉疼才怪。


“那就这么定了，”陈太忠一抬手，将九阳石收了起来，又取出两千灵晶来，笑着发话，“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权真人大袖一卷，将灵晶摄了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常量上人帮我招呼一下东上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不走不行啊，没脸再待着了，他也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没准啥时候就气得发作了。


他前脚走，陈太忠后脚就要告辞，他也没兴趣在清风谷待下去了——好悬撕破脸，再待着有什么意思？


反正他这次辛苦两个月，还是赚大了，价值百万灵晶的九阳石，到手了！


但是单常量怎么可能放他走？清风谷已经损失了不少开采费，再直接把对方放走，那就是连人都得罪了——此刻已经接近傍晚了，东上人肯定是负气离开。


于是他强行拦着，不让对方走，邀请对方无论如何在谷中歇息一晚。


他甚至表示说，你若不走，贵派的交易大会，我清风谷也要带些东西去参与。


话说到这个程度，陈太忠也不能再坚持了，他对清风谷这几个天仙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尤其是对方师兄弟之间谈笑无忌，亲密得很，他看着也舒坦。


于是当天晚上，众人在这里共谋一醉，陈太忠甚至拿出了鉴宝阁送给他的皇家御酒，众人虽然是宗门上人，这种酒也不是等闲能遇得到的，甚至只有单上人喝过这种酒。


所以这一晚上，气氛又恢复了不少，不过这种刻意修复的关系，总赶不上先前那种言谈无忌来得自然。


陈太忠表现得也很开朗，但是心里也没有放下提防，他做散修习惯了，从来不缺警惕性：哥们儿这可是在清风谷的宗产里，太过疏忽大意，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这一夜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单上人等人将他送出山门，直送了五十余里，才停下来——他们用这种规格，来表示对东上人的善意。


陈太忠也没再去砸石头，再砸石头，估计清风谷又要整什么说法了，而且他熬了俩月才碰到这么一块石头，倒是不信还能很快再碰到一块。


他没有第二个两个月来挥霍，派里的交换大会快开始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登仙大典和执掌即位大典，他都没有兴趣参加，但是交换大会，他是必须在的，没准什么人弄出什么天才地宝来，他必须镇住场子。


他不知道的是，前脚他刚一离开，单上人等人一转身就去了戈壁，直接召出清风谷的弟子，将整个八百里戈壁看管了起来，对外则是宣布谷中有重要人物，陨落在此处，清风谷要封锁调查。


对陈太忠来说，此刻回归，时间倒还算宽裕，他甚至抽出时间，去找了一趟月古芳。


来的时候，他就找过月古芳，想的是让对方使出掌控，他找一找施展万里闲庭的感觉，怎奈月真人出门了。


回程再找一趟，月古芳依旧不在，陈太忠甚至有点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躲着不肯见我？


他才有这个猜测，那看门的人就直接拿出了一块玉简激发，上面正是他的肖像，“月真人说了，您一来我们要马上通报，这是……真人真的不在啊。”


陈太忠闻言，也没脾气了，只能悻悻地离开。


他一路赶向蓝翔，待进了宝兰郡之后，距离交换大会，还有五天的时间。


他原本想直接回去的，可是转念一想：当初百药谷收集灵药的时候，下面可是发生了不少不好的事情。


那时的陈某人，对那种现象是有心无力，只能努力保住自己，但是他现在是蓝翔的太上皇了，又有足够的实力，那么他对某些事情，也拥有了话语权权。


老话说得好——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


于是他放出一只通讯鹤去，不多时，李晓柳带着一个二级灵仙赶了过来，“东上人有何吩咐？”


“执法堂弟子，最近有没有四下巡查？”陈太忠出声发问，“大会在即，小心有人浑水摸鱼，影响派中的声誉。”


“这个……没有，”李晓柳顿了一顿，怯生生地回答，“最近郡内发生了不少殴斗事件，外堂加派了巡查弟子数量，不过，执法堂未曾参与。”


这就活生生是百药谷收购灵药的翻版，宗派弟子并不关心散修的物品安全，只要进了交易场所，宗派弟子保证你的安全，出门之后概不负责。


不能怪蓝翔不通人情，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尤其是蓝翔近两百年来，并没有搞过交换大会，再早以前曾经参与过的修者，基本上全都陨落了。


因为欠缺组织经验，气修们就是直接照搬其他宗派的模式，能在宝兰境内放出外堂弟子巡查，在安保方面，已经算比较注重了。


事实上，蓝翔这么做，还是考虑自家处在上升期，必须在意口碑，否则很可能跟其他傲慢的宗派一样，根本问都不问外面的情况。


陈太忠听得直摇头，“这可不行，你跟陶元芳说一下，执法堂也要动起来，严查劫掠他人的行为，这个非常重要。”


“基本上没有这种行为啊，”李晓柳疑惑地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眼睛猛地一亮，“您是说散修？”


她考虑问题，也是宗门弟子的思路，根本不会把散修考虑进去：来的势力虽然不少，但是相互之间劫掠的可能性很小，一来成本太高，二来战斗的响动大，也需要一定的过程，有这时间，基本上就招来蓝翔弟子过问了。


但这交换大会对散修来说，风险确实是极大。


不过李晓柳这眼睛一亮，却不是因为她想到了答案，而是她想到了派里最近流行的一则传言，而传言的产生，起源于穆珊的被关押。


身为东上人的侍女，穆珊竟然被勒令闭关，而且派里并没有给出说法，尤其是执法堂还派了弟子看守。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不少弟子就悄悄问李晓柳，说派里和东上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李晓柳也不知情，但是当乔任女这上人都跑来问她的时候，她实在没办法不愕然了——连你都不知道？


然后，就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消息，说穆珊设计的园子，跟散修之怒陈太忠在东莽的园子近似——事实上，穆珊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地瞒人，大家也都知道，她盲目迷恋着陈太忠。


这两者一结合，就有人很自然地猜测：东上人跟陈太忠……是什么关系？是同一人吗？


现在东易名在派中弟子的形象，已经盖过了陈太忠，但那只是在战斗力和亲近程度上，昔年散修之怒虽然弱小，但却做出了无数血勇之事，令蓝翔弟子心生向往。


一人堵一城，为侍女之死，悍然掀翻了风黄第一门——巧器门！


当李晓柳听到东上人关心散修，忍不住想到了这传言——陈太忠可是货真价实的散修！


“散修什么的，不是重点，”陈太忠拒绝承认自己的动机，尤其对方眼中的亮光，让他心生警觉，所以淡淡地发话，“关键是若不阻止此事，会对交换大会产生不利影响。”


“晓柳愚钝，还请上人明示，”李晓柳眨巴一下眼睛，“就算散修被抢，他们所带的货物，应该还会被拿进来交换，会有什么影响呢？”


那些抢散修的人，抢了货物是要拿来用的，蓝翔并不会受到影响。


“你怎么这么笨呢？”陈太忠白她一眼，“若是来的时候有被抢的可能，交易完成之后，照样还有被抢的可能……那些人敢不敢在大会上放心地交易？”


李晓柳说的是货物流入问题，陈太忠就直接告诉她：这种现象的存在，会影响人们交易的心态——这样的话，本派肯定是受影响的。


“上人说得是，”李晓柳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回去，汇报陶堂主？”


“发个通讯鹤就行了，”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接下来，我要在宝兰走一走，看看秩序怎么样。”


“晓柳愿陪上人一行，”李晓柳很干脆地表示，然后又拿出一只通讯鹤，将其放飞。

第六百六十七章 绝望的蝼蚁


叶天看着不远处的崇山峻岭，暗暗地咬一咬牙，据说进山之后，再走百余里，就可以到达蓝翔派的交易集市了。


他年仅十七岁，身子骨也相当地单薄，一路走来，异常地艰苦，若是他只有一人，凭着五级游仙的修为，倒也不至于如此辛苦，关键是他还带着他的妹妹叶清。


他们兄妹俩是盘龙城叶家的人，叶家是个小家族，拥有灵仙两名。


最近叶家跟另一个小家族解家，发生了全面的冲突，解家邀了一名五级灵仙来，将叶家打得大败亏输，现在只能全族都躲进城去，至于城外的家产被霸占，就暂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叶家的老祖被那中阶灵仙打得重伤，还断了一臂，族长叶战山则是全身骨断筋折，五脏移位，只剩下一口气了。


叶天是叶战山的幼子，而叶清则是族长家的老幺，两人前来蓝翔交换大会，就是为叶家博最后一线生机。


叶家虽然战力大损，但是高阶游仙还是不缺的，不过叶家大部分的高端战力，都被解家所熟知，一旦出门，就被解家的人盯得死死的。


甚至叶家连传送阵都不能用，因为解家跟城主府有勾结，一旦传送去哪儿，解家跟着就去了——事实上叶家人认为，解家敢对叶家大打出手，就是获得了城主府的默许。


而叶天曾经代母亲去为外祖父守墓三年，最近才刚刚回来，解家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所以十七岁的叶天，就肩负了家族的重任，前来蓝翔的交换大会。


叶清则是从小身中奇毒，身子骨极为纤弱，十三岁的她，个头只是跟十岁的小孩仿佛，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她虽然小，但却是很懂事，一路上不叫苦也不叫累，直到前两天，她走着走着，直接摔倒在地昏迷了过去，叶天才发现，妹妹竟然是如此地纤弱。


十七岁的男孩子，还不是特别懂得关心人，不过经过这件事，他也有了做哥哥的觉悟，走一阵就要看一看妹妹。


两人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山还是那么远，叶天抬头看一看阴霾的天空，心里越发地着急了，还有一天，交换大会就开始了，若是去得晚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四下无人，他下意识地摸一摸衣领，那里藏着一块玉简，正是叶家遭逢此难的根源，也是他参加交换大会的仗恃——一张上古的丹方。


要下雨了，他越发地想赶路了，但是下一刻，他扭头看一看妹妹，发现她的眼神有点涣散——这是支持不住的前兆。


“歇一歇吧，”叶天做出了决定，他非常遗憾，自己的妹妹经不起颠簸，否则他背着她，也要按时赶到交易场所。


两人走到路边坐下，他从背篓里摸出两块大饼，一点肉干，递给了妹妹，“吃点吧。”


叶清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是喝了一点水，这时天上一道白芒划过，她抬头死死地盯着，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一般。


事实上，兄妹俩在一路上，见到这种白芒不是一次两次了。


良久，她才神往地叹一口气，“是上人哎，幺哥，你说我今生还有可能登仙吗？”


“当然可能了，”叶天笑一笑，“你这么聪明，等幺哥找仙师把你的毒去了，你就可以修炼了，等你登了仙，咱们叶家也就能成为称号家族了。”


“哎，我只是不想死啊，”叶清长叹一声，“若是能把我的体质换给你，你就一定可以登仙了……然后呢，你去找我转生的人家，唤醒我。”


叶天抬头看一看天空，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含泪的样子，“瞎说什么呢……哦，下雨了。”


雨眨眼之间就密了起来，他抽出腰袢的短刀，去旁边砍了四棵小树杈，又从背篓里取出一块防水的兽皮，做了一个简易的雨棚，让妹妹坐进去。


兽皮不大，也就一平米大小，他让妹妹坐到中间，而他捡个边角蹲下来，没办法，他此次出来，是要尽量低调，连储物袋都没带，背篓里放不下太多东西。


雨不算大，但是细密得紧，他也不想把宝贵的灵气，用在抵挡小雨上，不多时，他的小半个肩头，就有点湿了。


“幺哥你坐进来点吧，可以挤一挤的，”叶清微微挪一挪身子。


“没事，”叶天笑一笑，“幺哥身体棒着呢。”


就兄妹俩避雨的这段时间，几拨人骑着角马，在道路上疾驰而去，也有人注意到了路边这两个小家伙，不过也仅仅随便扫一眼，并不停下来。


一个五级游仙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谁会去在意？


没过多久，又一拨人马匆匆路过，人群中有个少年一眼瞥到两人，先是没注意，然后又侧头看一眼，接着猛地一拉缰绳，“吁～”


这少年只是夹杂在马队中，他一停下来，后面的人就受到了影响，说不得也减慢了速度，就有人出声呵斥，“小九你干什么，会不会骑马？”


“五叔你等一下，”少年一指叶天，“似乎是叶家余孽！”


“交换大会就要开始了，”那五叔有点不耐烦，下一刻他就是一怔，将头扭了过来，狐疑地看向叶天兄妹，“叶家……来这里干什么？”


“哈哈，我想起来了，叶天！”那少年仰天大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呦，五级游仙了啊，你那死鬼外祖父，给你留了什么灵丹妙药？”


叶天暗暗地叹口气，身子一侧，从雨棚旁边站了起来，解家认识他的不多，眼前此人却是例外，解家族长的九儿子解思平。


此人大他半岁，几年前两人没少打架，胜负大约是各半，难分轩轾。


现在被对方发现了，躲也没处躲了，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可是，就算死也得站着死不是？叶家没有怕死的孬种！


于是他冷冷一笑，“也就是仗着人多，咱俩单独遇到，你也不会这么嘴硬吧？”


“你找死！”解家小九气得脸色通红，翻身下马，抬手就掣出了一柄长枪，“杀你，我一个人就够了……叶家人都该死！”


“意思是别人不会动手？”叶天虽然年轻，挤兑人还是会的，他沉声发话。


“何必别人动手，”解家小九狞笑一声，然后又看一眼躲在雨棚下瑟瑟发抖的叶清，“这就是你那个病痨鬼妹妹吧？我最喜欢玩小女孩了……先杀了你，然后让她在死之前，尝一尝做女人的滋味，哈哈！”


叶天气得好悬没喷出一口血去，但是眼下敌众我寡，他还是有点急智的，于是他强忍怒火，扫一眼其他人，“解家就是这样的家教？传出去有损名声吧？”


“哪里会传出去呢？”解家小九猖狂地笑了起来，“杀你不过眨眼的事，这么大的雨，谁看得到……叶家的人就不该活着！”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表情已经变得狰狞了起来。


“小九你靠边！”那五叔发话了，脸上有些不耐烦。


他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叶天一眼，淡淡地发话，“交出来，留你兄妹全尸！”


“交出……什么？”叶天做出一个愕然的表情，同时右手攥一攥刀把，只觉得手心有些湿滑，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这个时候你兄妹俩来这里，能是带了什么呢？”五叔很随意地反问一句，他是高阶游仙，真的没兴趣跟这小娃娃多说，“丹方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天浑身的肌肉紧绷，死死地盯着对方。


“不知道吗？”那五叔很不屑地笑一笑，“小九，这小女娃娃交给你了。”


“你敢！”叶天听得睚眦欲裂，“解家的人……都这么无耻吗？”


“怪就怪你叶家不争气吧，”解家小九轻笑一声，慢吞吞地走向叶清。


他身为家族子弟，有着自己的优越感，最喜欢看到别人愤怒而又无助的目光，所以这个步子，他走得格外地慢，身子还一晃一晃的。


叶天气得浑身都快冒出血了，可是他被高阶游仙盯着，也不敢随便动弹，只能大吼一声，“你就不怕蓝翔的怒火吗？”


“就你叶家，蓝翔看得上？他们没这么眼瞎吧？”解家小九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找死！”叶天这时候，再也顾不得被高阶游仙锁定了，身子一蹿，抬手就是狠狠地一刀斩出，“清儿，快跑！”


这一幕，左右不过是两个小家族的争斗，在风黄界实属平常。


“还是杀虫刀法，”解家小九防着这一招呢，他冷笑一声，抖手一枪迎了上去，“没多少长进啊，先枪挑了你，然后我胯下长枪，挑了你的病痨鬼妹妹……嘎嘎。”


“在我面前，你也敢对我解家人动手？”那五叔冷笑一声，抬手一剑刺出，直接将叶天肩头捅个对穿。


然后他淡淡地收手，“小九，看你的了，别让五叔失望。”


“大欺小，不要脸！”叶天的右肩被刺伤，短刀跌落在地，他一咬牙，用左手捡起刀来，咬牙切齿地发话，“我跟你们拼了。”


下一刻，他冲向自己的妹妹，他要在死之前，亲手将妹妹送走，不让她活着忍受那些人的玷污。


“谁在大欺小？”就在这时，一个女声自远处的雨雾中传来，“我蓝翔地盘上，谁敢！”

第六百六十八章 前倨后恭


听到这个女声，解家小九非但没有停手，反倒狠狠一枪扎向叶天，“去死吧！”


这不是少年的冲动，而是他知道，叶家掌握的丹方，真的很重要，能打动很多人。


叶天的身子却是猛地一扭，转头迎了上去。


他不是天赋异禀之辈，使刀惯常也是右手，眼下左手操刀，战力不问可知，但是面对这一枪，他无所畏惧，“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手里的刀，并没有去抵挡这一枪，任由对方扎向自己的胸膛，而他手里的刀，则是直接砍向了对方的脖颈……不过是以命换命罢了。


蓝翔女修的话，他听到了，但是他更知道，那女修应该远在数十丈之外，解家这一枪，他指望不上别人帮忙，而他右手受伤，又抵挡不住。


那么，就只能以命换命了。


“我妹妹是九阴伴阳资质，请上派……”他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还没喊完。


“找死！”那女修厉喝一声，只见一道白芒自远处电射而来，直接一刀将解家小九斩做两段，“敢不听我蓝翔号令？”


“我……”解家小九在地上不住地挣动，腰斩的话，人一时不会死，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管不顾，直接一刀斩来。


他愕然地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我是盘龙城的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来人是个二级灵仙，她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抬，指向那五叔，“敢在蓝翔地盘滋事，你是活腻歪了吗？”


那五叔一见，就知道对方是远超自己修为的，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苦笑一声，“我们是来参加交换大会的，上派的大人请息怒。”


“做人……就该当如此！”简陋的雨棚中，纤弱的小女孩眼中一亮。


“上派……也要讲规矩的吧？”一个黄衫公子缓缓走来，他也是马队中的一员，却是马队前半截队伍的，还是高阶灵仙。


这修为是很牛叉的……如果不算陈太忠这种BUG一般的存在，高阶灵仙对上称派宗门，也不是特别地怯场，哪怕是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要知道称派的宗门，总共也不过五个天仙，主要战力还是高阶灵仙。


“我蓝翔弟子的话，就是规矩，”那二级灵仙冷笑一声，长刀一指对方，“你有意见吗？”


“本人是盘龙城主府巡查统领，”黄衫公子似笑非笑地回答，然后又左右看一看，脸上的笑容越发地诡异，“贵派只有你一名弟子在？”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那二级灵仙继续冷笑。


“我若是你，此刻就马上退走，”黄衫公子淡淡地发话，“你杀了我盘龙城的人，我也不跟你计较，须知得意不可再往。”


“上派大人，他们想杀我兄妹，”叶天见状，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的肩头，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那一抹猩红在雨水冲刷下，缓缓地流到了地上。


他大声嘶喊着，“他们还想抢夺我们参加大会的物品！”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管这种闲事，但是此刻，他别无选择了，宗派弟子一旦离开，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哦？”那二级灵仙眉头一扬，侧头看他一眼，然后冲着黄衫公子发问，“此人说话，可是属实？”


“那物事是我城主府遗失的，”黄衫公子懒洋洋地回答，“现藏在此人身上，区区散修，哪里可能有贵重物品交易？”


“派中有令，参与交易大会者，不得相互劫掠，”二级灵仙一抖手中长刀，斩钉截铁地发话，“违令者，诛！”


“你们……要回护一个散修？”黄衫公子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话。


“我不是散修，我有家族的！”叶天大喊了起来。


“我若是你，此刻就离开，为了一介散修，搞得大家撕破脸，不值得，”黄衫公子盯着二级灵仙的脸，淡淡地发话，手却伸向了储物袋。


他虽然是官府中人，可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也不想开罪宗派弟子，只求将人撵走就算了，若是对方实在不开眼，那么……杀也就杀了，区区一个二级灵仙罢了。


“我蓝翔有令，你敢不听？”二级灵仙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


“我就最烦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大不了见者有份好了，”黄衫公子皱着眉头，取出一块玉盘，淡淡地吩咐一声，“先将那小子杀了！”


“上派大人，”叶天声嘶力竭地吼着，人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手中紧握着短刀，“我们是相信贵派的信誉，才赶来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蓝翔跟对方同流合污，在这两个巨无霸之间，小小的叶家根本不值一提，确实跟散修没什么两样。


正是因为如此，叶家根本不可能在大会之前单独来蓝翔交易，首先，他们见到宗门弟子就很难，其次，谁知道宗派会不会直接抢走东西，不给任何回报？


他们只想在交易大会上，将东西亮出来，交易给有需求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才能保证东西不被抢夺，至于蓝翔嘛……只是一个仲裁和担保的角色罢了。


现在，叶家最担心的事，却是要发生了，只有两方势力在场，而城主府的人，已经提出了共享战利品的要求。


“小子安心受死吧，”不待他说完，一个三级灵仙狞笑着向他走过去，“将死的人了，哪来那么多的话？”


“你真敢违抗我蓝翔之命？”二级灵仙脸一沉，才要挺刀动手，却见那黄衫公子直接将玉盘祭起，在空中滴溜溜地转着，转眼就涨到了两尺大小。


他轻笑一声发话，“你若动手，莫怪我也要大欺小了。”


“好大的胆子！”就在此刻，又是一声轻叱传来，“敢对我蓝翔弟子说大欺小？”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闻声看去，却是不知什么时候，不远处站了一男一女。


黑脸膛的男人背着手，大喇喇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女子站在他身后，抬手为他撑着一把雨伞。


黄衫公子一眼扫去，登时大惊失色，忙不迭地一拱手，“上上……上人恕罪，在下这便退去。”


“晓柳，杀了他，”陈太忠一抬手，从李晓柳手上接过雨伞，淡淡地发话，“他不死，你就死……敢在我蓝翔地盘，说大欺小我派弟子？”


“在下是盘龙城主府的统领，”黄衫公子大叫一声，转头箭也似地逃窜，再也不复刚才的雍容和傲慢，嘴里还没命地叫着，“你若杀我，便是挑衅官府！”


他的傲气，是建立在周围没有其他宗派弟子之上的，眼见对方不但有援兵，还有一个自己判断不出修为的上人，那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了——谁让他刚才嘴贱呢？


哪怕那撑伞的女修，才是中阶灵仙，他也不敢停留。


不过，他觉得对方不会诛杀自己……我已经逃走了，面子给了你蓝翔。


下一刻，他觉得身子一震，低头一看，却愕然地发现，自己身体胸部以下的部位，被一道白光斩开，禁不住有些愕然，“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在风黄界最后的一个念头。


李晓柳对自己这一刀，也非常满意，不过因为她耗费了大量的灵气，施展缩地成寸的身法，脸色有点苍白。


她捞起此人的储物袋，聚气缩地回到了陈太忠面前，双手递上储物袋，“东上人……幸不辱命！”


东上人？在场的人听到这三个字，如遭雷殛——这黑脸汉子，竟然是东易名？


“冒我蓝翔天威者，虽远必诛，”陈太忠背着手，淡淡地发话，他其实是很喜欢装逼的，但是对这种蝼蚁，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交给你了，处理好。”


“东上人，我们是来参加交换大会的，你们强抢储物袋何意？”有人高喊一声，却是因为下雨，看不清喊的人是谁。


“那储物袋是蓝翔被窃的！哈哈！”叶天大声笑着，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抢别人的人，被人抢了，他真的太高兴太解气了。


李晓柳淡淡地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心说这小子倒还算有意思，其实身为宗派弟子，她不介意说一句“我就抢了你待如何”，不过眼下有人出来胡搅蛮缠，她也不会阻拦。


“既是这么说，这交易大会，我们没办法去了，”一个长髯中年人走出来，沉着脸发话，看他的修为，仅仅是中阶灵仙，不过言谈间却有些法度。


“爱来就来，不来就滚！”李晓柳毫不客气地一摆手，“来我蓝翔地面，不守我规矩，还有道理了？”


“蓝翔好大的规矩，我们回去之后，自当告知他人，”长髯中年人铁青着脸发话。


按理说，现在力量对比极其悬殊，他这么说话太不理智了，但是他没办法不这么说，因为那黄衫的统领，储物袋里放着大笔的灵石。


所以他只能出声要挟——你抢了我们的储物袋，我会给你宣传的。


大会的东道主强抢别人的储物袋，看你如何向别人解释！还想不想办好这个大会了？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其实是己方要先动手杀人越货的。

第六百六十九章 九阳隐阴


这话一说出，不等陈太忠发话，李晓柳就先恼了，她冷笑一声，“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你把我们全部杀了灭口好了，”那长髯中年人一摊手，淡淡地发话。


他赌对方不敢这么做，城主府统领被杀，性质就已经很严重了，不过这还能说，是因为该统领坏了宗派的规矩，解释得过去。


可蓝翔若是把城主府的人全部杀光，那这性质就严重了，须知这不是路上偶遇，盘龙城主知道自家人是前去蓝翔参加交易的，查证凶手自然也容易。


一旦发生这种恶劣事件，可能导致官府系统极大的不满，后果是蓝翔不愿意见到的。


反正这中年人是豁出去了。


李晓柳闻言却是一愣，扭头看向东上人，这个事情比较大，她不好擅自做主。


陈太忠下巴微微一扬，淡淡地发话，“滚！你若敢再说一个字……杀！”


中年人听到这话，眼睛登时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都这么说了，你就这么放我走了？


他心里疑惑，却是不敢再说一个字了，怕死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他身上的储物袋里，放着不少珍稀材料。


事实上，他刚才那么说，无非是做出个姿态罢了，他是城主府的师爷，平日里负责一些出谋划策的事情，此次前来交换大会，其实他才算主心骨。


黄衫的统领也是城主心腹，修为又高超，掌管着采购物品的灵石。


但是他自己，却是带了一些珍稀材料，在这种交换大会上，灵石并不是万能的，否则也不会冠之以“交换”二字了，以物易物的场景经常见到。


刚才他若不争取一下，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已然争取过了，那他也就问心无愧了。


于是他用“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看李晓柳一眼，就转过了身。


蓝翔那二级灵仙见状，却是有点不摸头脑，于是悄悄地冲李晓柳做个隐秘的手势——要不要把他们全留下来？


否则消息一旦传出去，对蓝翔的交换大会，影响总是不好。


“没必要，”李晓柳直接摇摇头，她知道这位的心思，所以很不屑地发话，“他们想宣传，就任由他们宣传去，咱们原本也没想做官府的买卖。”


这才是她毫不在乎的原因，宗门和官府原本就是不同的系统，也正是因为如此，盘龙城主只是派了手下人来，自己却没有出面。


同理，盘龙城来人，也是想着优先用灵石购物，如非不得已，是不会选择使用珍稀材料，而且同时，他们更不会售卖珍稀材料——那样做的话，没办法跟自家体系的人交待。


那么对主办方而言，官府的人来，只是会增加一些交易量，并不能增加珍稀材料的供应。


既然如此，那官府的人在场不在场，真的是无所谓，没准会因为他们的出现，导致一些物品因为竞争而增强获取难度，从而招致其他宗门弟子的不满。


当然，其他宗门弟子的不满，对蓝翔来说也没有多重要，交换大会本来就是凭储物袋说话——你财不如人，还说什么？


所以对于蓝翔来说，盘龙城的人想宣传，那就由他们去——反正其他宗门弟子听了这消息，十有八九只是幸灾乐祸地笑两声，绝对不会因此而认为这大会不安全。


长髯中年人听到这话，脚下一拌蒜，好悬摔个跟头：原来我们盘龙城，在对方的眼中，竟然是如此地无足轻重！


看到这一行人想要离去，李晓柳冷哼一声，“大欺小的那厮，留下一条手臂、一只眼睛再走！敢在蓝翔的地盘上，说我们眼瞎？”


那被唤作五叔的解家人闻言，登时就是脸色一变，浑身剧烈地发抖了起来。


但是他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有，别说反抗，他连辩解都不敢，只得双膝一软，跪在湿漉漉的地上，不住地磕头，“小的该死，还望上派大人饶命。”


“我又不取你性命，”李晓柳冷哼一声，“你若不自行动手，那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还有，取了他的储物袋，”陈太忠在远处轻描淡写地发话，“想打劫别人的主儿，就要有被打劫的觉悟。”


“东上人果然公正！”叶天大喜过望，又跪到了地上，不过他犹豫一下，又试探着出声，“其实……他刚才还想杀了我兄妹。”


李晓柳一听就笑了，侧头看一眼东上人，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于是笑眯眯地发话，“小家伙倒是伶俐……你，自裁了吧。”


那五叔哪里肯自裁？有心提枪拼命，却是手脚酸软，实在没那勇气。


“嘿，”蓝翔的二级灵仙恼了，正要提刀上前，忽听得李晓柳轻咳一声。


她看一眼叶天，“小家伙，你去杀了他！敢吗？”


“敢！”叶天蹭地站起身来，用左手拎着短刀，大步走向解家五叔，来到近前，一抬手，狠狠地斩向对方脖颈。


这位对上蓝翔弟子，胆子很小，但是对上叶家的小游仙，他不知道从哪里就来了力气。


冷哼一声，他抬手一枪扎了过去，“小子你找死！”


这一枪矫若游龙，叶天是万万抵挡不住的，高阶游仙和中阶游仙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这点修为，在李晓柳眼前就不够看了，甚至差得太远，她神念外放，直接就打了过去，“好大的胆子！”


她的神念攻击，还是学自于东上人，气修的神识虽然不能跟专修神识的真意宗人相比，但是比一般修者只强不弱，现在对付一个区区的游仙，自然不在话下。


那五叔身子一软，登时栽倒在地，而叶天却是毫不手软，手起刀落，直接将此人脖颈砍断，然后长笑一声，任由那鲜血喷溅在他年轻的面庞上。


接着，他捡起对方的储物袋，走到李晓柳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请大人查收。”


李晓柳怔了一怔，一抬手，“既然是打劫你，你就收起来吧，我们只是维持秩序罢了。”


宗派弟子行事，自然有宗派的傲气，她甚至不需要扭头看东上人的眼色。


那一行人转身离开了，叶天才撕破衣领，取出一块玉简，双手递过去，“大人，这是我此来欲交换之物，还请大人验看。”


“你自拿去交换，”李晓柳一摆手，有点不高兴了，“递给我是何意？”


“若是上派有兴趣，愿优先同上派交换，”叶天此刻，对蓝翔派是再无怀疑，他只是想通过这个举动，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意，“再说了，我兄妹二人脚力不足，防卫能力也差，还望大人带挈一二。”


“唔，”李晓柳闻言点点头，这兄妹俩的修为，简直是惨不忍睹，估计来参加大会的修者，没有比他俩更奇葩的了，“那你先随我们走，到时间了，一起回去……你那妹妹怎么回事？”


“清儿，过来，”叶天冲着妹妹招一下手，然后才对着李晓柳解释，“我妹妹生来九阳隐阴的体质，却不幸中了阳蛇之毒，此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换取一颗玄阴丹……若不能换到丹丸，助长她体内阴气也可。”


“九阳隐阴？”李晓柳下意识地重复一遍，脸上的表情，是极其地古怪，“你确定这是妹妹，不是弟弟？”


九阳隐阴，在气修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体质，仅次于纯阳体质，而且按照东上人上古气修的说法，因为有隐阴，待修到阳极境界，则自然趋阴，阴阳转化自然，极易达到阴阳平衡，悟真不难，证真也不是梦想。


但是这体质，怎么能是个女孩子呢？这实在是……


“咦，”陈太忠在不远处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扭过头来，眼中异光一闪，上下打量一眼叶清，然后叹口气，缓缓地点头，“果然，阳气至盛……命不久矣。”


本来就是九阳隐阴的体质，再中了阳毒，那阴气只余得一丝，待到阴气尽去，就是小女孩儿命陨之时。


“还望上人垂怜，”叶天腿一弯，又跪下了，不住地磕头。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发话，“玉简上是什么功法？”


“是上古丹方，破禁丸，”叶天低着头回答，“小人家中，藏了副本，此玉简为真本。”


他既然选择相信了蓝翔，那就彻底交待清楚，少年心态，原本就是这样的——他认为东上人不会害自己，哪怕要家里交出副本，定然也会有所交待。


“破禁……丸？”陈太忠眉头一扬，他一直在恶补知识，这破禁丸虽然知之者甚少，他却是知道的，是个好东西，“服用之后，可以直接穿行阵法和禁制的破禁丸？”


“阵法有限制，禁制可穿，”叶天恭恭敬敬地回答，心说这东上人学识好渊博。


“唔，也算难得了，”陈太忠点点头，他非常明白对方的回答，意味着什么。


禁制和阵法的区别在于，禁制是死的，阵法是活的，可以由人操控的禁制，就叫做阵法——当然，事实上区别并不仅仅限于这些。


关键是，破禁丸乃是上古丹方，上古之后，阵法被修者不断地完善增强，有些阵法不能穿行，实在太正常了。

第六百七十章 宗门庇护


破禁丸的原理，就是灵气的同化，将自身化作禁制所需要的灵气的一部分，那么，自然就不会被禁制所阻止。


而阵法，就相对坑一点，阵法是可以通过人为的调整，令灵气发生变化的。


比如说，修者服用了破禁丸，想悄然进入某个门派的大阵，然后窃取一些东西，甚或者搞一搞什么破坏，若是发生并派之战的时候，来这么一下……


这么做的话，很过瘾吧？哪怕脑子里想一想，都是非常酣畅的。


但是对不起，阵法是有人操控的，也有人在观察，如果发现什么地方，灵气变化出现异样的话，稍微一调整，这破禁丸就不灵了。


然而，哪怕是有这样的缺陷，破禁丸也是个极好的东西，去找什么遗址，开什么密库，这东西太实用了，甚至穿行一些看护不严的大阵，也用得上。


现今有个别门派，也能炼制破禁丸，但是这东西……真的是没地儿买，一般人也买不起。


陈太忠非常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于是出声发问，“你这破禁丸丹方，除了治疗你妹妹，还想要换什么？”


对方说的是“之一”，那就是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这很正常，小女孩虽然是命不久矣，但不是无法可救——破禁丸丹方的价值，也不会只值这么一点。


“破障丹二十粒，霹雳子百颗，以及一名天仙上人三十年的效力，”叶天咬牙发话了——这是叶家的家族决议，相较而言，为叶清治病，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带条件。


要说这条件，真的不高，破禁丸丹方的价值，远不止这一点。


但是叶家也真的不敢再提别的条件了，原因很简单，实力太差——再提别的条件，惹得人火了，直接把丹方抢走怎么办？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都不敢直接把丹方献给宗派，而是要借着交换大会，有宗派维护秩序的时候，将丹方换个好价钱。


说句实话，若不是被解家逼得走投无路，叶家依旧舍不得拿出这个丹方来。


可饶是如此，他们依旧选择了相信自己，二十颗破障丹，就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叶家极力地造就灵仙，不管是造就了五六个或者是二十个……


事实上，造就二十个灵仙，这不现实——破障丹不是百用百灵的。


还有就是百颗霹雳子，这也是杀伐之间的利器，无视修为差距，不像激发法符一样，最多越一个大阶，只要能豁出去，大不了与敌偕亡。


一名天仙三十年的效力，这就是体现破禁丸价值的硬指标了，叶家愿意凭着自家的实力维护自己，但是别的不说，只说这二十颗破障丹虽然多，可也要有足够多的高阶游仙来吞服。


而且叶家此次被人打得大败亏输，那是因为威胁并不仅仅来自于解家，他们甚至要防城主府——城主府的人，能和解家一起来参加交换大会，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要一个天仙压住阵脚，还是很有必要的。


叶家的条件不算苛刻，但是很零碎，繁琐得很，交易起来肯定是个麻烦事，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来交换大会碰运气。


有人说了，这不是扯淡吗，直接找人弄掉解家和城主府，不就行了？一个破禁丸的丹方，怕是都能请出玉仙出手了吧？


这话真不假，这样的丹方，请一个真人出手并不难。


但是真人出手，也有不便之处，西疆的真人并不多，能不能请动是个问题，同时，还存在个大欺小的问题，要是有人看不过眼呢？


更糟糕的是，叶家的实力太弱，一旦把丹方贡献出去，只要该真人心思一歪，那就糟糕了——其实我灭掉你叶家，比灭掉城主府和解家，要容易太多，而且还没有后患……


说来说去，还是要靠自己，叶家也没有指望能借多少外力。


陈太忠听完之后，微微颔首，这些条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是不值得一提。


然后他看一眼那瘦弱的小女孩，抬手招一下，“你过来。”


叶清和乖巧地走了过来，抬头看着他——因为瘦小，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地大。


陈太忠抬手在她的头顶摩挲两下，沉声发问，“愿意进蓝翔修炼吗？”


叶清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大喜过望，没命地点头，“愿意。”


“唔，”陈太忠还是在沉吟，好一阵之后才发话，“可是这么修行下去，你就是不男不女了，你还要坚持吗？”


“我愿意，”叶清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头。


“你再考虑两天吧，”陈太忠瞥她一眼，“治好你的病，那也简单，并不一定要入蓝翔。”


叶清在这几年，早被病痛折磨得痛不欲生了，现在听说能治好自己不说，还能修炼，她哪里还会再选择别的？一张嘴，就要表示自己不用等了。


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忍了回去，这些年病痛的折磨，让她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太多，也非常善于察言观色。


发现东上人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她就想努力地做个乖孩子。


“继续查探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下雨天，可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好的，”那二级灵仙点点头，祭出一柄团扇，飞向空中，四下扫视了起来。


叶天在妹妹的帮助下，扎好了受伤的肩头，又吞服了几颗丸药，休息片刻，才站起身走到妹妹身边，低声发话，“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啊。”


叶清默默地点头，眼中露出一股坚毅之色。


“小家伙，离你妹妹远点，”李晓柳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发话，“你的鬼心眼太多……让她自己拿主意！”


“我？”叶天愕然地指一指自己的鼻子，他觉得有点冤枉，“我心眼多？”


“你刚才一个劲儿地拉我的师妹下水，”李晓柳狠狠瞪他一眼，“若不是有东上人和我在，我那师妹没准就被你坑了。”


刚才蓝翔的二级灵仙面对一大群人，若不是对方顾忌蓝翔的实力，骤下杀手都是有可能的，而那时，这小家伙却是没命地叫师妹为他做主。


叶天听到这话，脸就有点红了，他确实是存了那个心思，不过，他也是别无选择，于是他讪讪地解释一句，“我身负家族的重托，也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我师妹就该死？”李晓柳没好气地哼一声。


她其实并没有因此生气，没有小家伙的撺掇，蓝翔也是该怎么办事就怎么办，宗派弟子，会在意一个小游仙的意见吗？


但是她不能让小家伙认为，宗派弟子是好糊弄的——你那点小心思，在我们面前玩，还差得太远！


叶天听到这话，吓得又跪倒在地，“大人息怒。”


“无所谓了，”李晓柳很随意地一摆手，“我肯把储物袋给你，就是没跟你计较。”


她就算想计较，现在也不方便，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那个柔弱的小女孩，十有八九是入了东上人的法眼。


东上人平日里，一般就不怎么说废话，虽然对派中弟子的请教，东上人通常也能给出答复，但那是因为客卿的身份使然。


对上外人，哪怕是外派天仙，他通常都懒得见面，蓝翔的东上人，傲慢是有名的。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女孩，他能说这么多话，那真的是一种看重。


不过同时，李晓柳也非常疑惑，九阳隐阴体质的女孩子……真的值得重视吗？


事实上，陈太忠对这个叫叶清的女孩儿，不是一般的重视，第二天傍晚，他回到了蓝翔，第一时间就把叶天要求的物品拿了过来。


二十颗破障丹，对宗派来说，真的是毛毛雨，不过外堂里，霹雳子没有多少存货。


这东西蓝翔并不生产，是弟子们在外面收集了之后，拿回宗门换贡献点的，而外堂的人出任务比较多，用霹雳子的时候比较多，所以由外堂统一掌管。


当然，对陈太忠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问题，霹雳子而已，随便挂个任务就搜集齐了，大不了挂到交易大会的现场去。


天仙的看护……这依旧不是什么问题，在没见真之前，上人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没错，天仙之下皆蝼蚁。


但是真的达到这个境界，进了这个圈子，那么，天仙见惯亦常人。


陈太忠甚至不打算找天仙去叶家守护，他直接表态，听说叶家的灵谷种得不错？每年卖蓝翔一百石好了，先订个五十年的购销协议。


宗派的庇护，就是这么简单，其实叶家的灵谷种得也就是比旁人稍微强一点。


普通灵谷对游仙增进修为，还是有些帮助的，而高阶的灵谷，一般小家族种不出来，当然，普通灵谷，灵仙也能服用，只不过那就仅仅是口腹之欲了。


蓝翔派并不缺少普通灵谷，愿意从外界收购，那庇护之意，就只差明白地写出来了。


普通灵谷的种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叶家一旦遭遇不好的事情，向蓝翔汇报说，我们完不成任务了，派里自然会派人来查个究竟——哪怕盘龙城并不在蓝翔的管辖范围内。


谁不信的话，动一动叶家试一试，看蓝翔是什么反应。


这些都不难处理，比较令人棘手的是，叶家那个小小的附加条件——治好叶清的毒。


为此，陈太忠特地给言笑梦发了一只通讯鹤出去。

第六百七十一章 各执一词


通讯鹤发出去，言笑梦马上表示，说我现在走不开，晚上去东上人的小院一行。


最近派里筹备的大会，牵扯了很多人的精力，不过问是真的不行，连乔任女都动了起来，这个会办好了，蓝翔能收获很多资源，下一次办起来也就更容易一点。


言笑梦还没到，南忘留却来了，前几天东上人一直在派外转悠，今天回来了，她马上赶来。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行的还有三名雪峰观的女子，赫然又是符上人打头。


“符上人，又见面了，”陈太忠打个招呼，“你这整天在外面跑，不用修行的吗？”


这话的味道有点怪，不过他自问没什么恶意，也就不在乎对方怎么想。


南忘留听他如此说话，赶忙笑着打圆场，“符上人此来，是参加咱们的大会，雪峰观还带了一些珍稀材料来，大力支持咱们。”


陈太忠倒也不感到奇怪，这帮女人早就答应要来的。


然而这个时候，符上人出声发话了，她苦笑一声，“你当我不想修炼？实在是观中真人听说了那根棍子，想借参会之机，再验看一番，所以我就跟着来了。”


这话里，不但表明了雪峰观对那“生克之器”的关注，也表示出了对东易名的重视。


双方在不久前，有过验看的约定，搁给一般的合作门派，雪峰观直接派人捎来货物，顺便就验看了那棍子。


然而对上东易名，就存在一个问题——随便派个人去，人家会买账吗？


对于那些不买帐的下派，雪峰观通常会用实际行动，简单粗暴地表示，什么叫上门威严。


但是这种行为，不能对东易名施展，雪峰观也不想让两家良好的关系生出波折，所以就再派符上人来一趟——你们是见过好几次面了。


但是符上人又来一次，她心里也有点无奈：能不能愉快地修炼了？


“验看……”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地摇摇头，“算了吧，我也不想卖给你们。”


“还请东上人谅解，那可能是本观的生克之器，”这时一个少妇模样的八级天仙发话，她的话说得客气，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我们还是希望能鉴定一下。”


陈太忠当然不能说，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他皱一皱眉头之后，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那东西我真的是不会出售的。”


“就算不能买，我们也希望能过目一下，”那少妇天仙不紧不慢地发话，有几分雍容，也有几分知性的美感。


陈太忠斜睥符上人一眼，沉吟一下方始发话，“那……无关人等回避一下吧。”


现场除了他，一共才四个人，南忘留当然不认为自己是无关人，符上人和那知性美天仙也不动，雪峰观那唯一的男弟子，登时就愕然了，“啊？”


他是中阶天仙，此次随两名女上人来，是为应付一些女性不便出面的场合，倒确实是凑数的性质，但是对方就差点他的名了，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


“看来你有了新的发现？”那少妇天仙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然后冲那男天仙微微一扬下巴。


那位见状，只能扬一扬眉毛，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我观中的西门长老，”符上人介绍一下那知性美的天仙，“她最擅长奇物鉴定，东上人以后有拿不准的物品，也可以来找西门长老。”


“哦，”陈太忠点点头，取出那棍子，向桌上一放，“请便。”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交到对方手里，西门上人显然也得了告诫，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走近了，细细打量起来，眼中放出一道异光。


陈太忠略略感受一下，就能断定，这女人使用的绝对不是天目术或者灵目术，应该是鉴宝阁的鉴宝眼之类的技巧。


西门长老看了好一阵，才抬手遥遥一点，那棍子缓缓地滚动了半圈，正好将下方贴着桌面的部分，滚动得露了出来。


她又看一阵，才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缓缓靠近那根棍子，然后那圆盘的上面，就幻化出各种的色泽，不断地变动着。


“这是什么？”陈太忠有点好奇，他觉得这个圆盘应该是个好东西。


西门上人并不回答，而是专心地看着颜色变化，好半天之后，才心不在焉地回答，“这是我自制的鉴宝盘，色泽的转化，是我自己定义的，你了解了也没用。”


“卖吗？”陈太忠直接开口发问，“交换也行。”


西门长老收起圆盘，这才侧头看他一眼，微微摇头，“这个是我做给自己用的，与我的功法相吻合，你拿了也是无用。”


“可以给我定制一个吗？”陈太忠继续发问。


他死缠烂打，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有一种感觉，对方此次来得胸有成竹，那么这个圆盘，很有可能能够鉴定出九阳石——就算概率低下一点，能大致确定范围，也是了不得的。


那么，这就是个很有用的东西，陈太忠即将前往中州，他可是不想再四处砸石头了，手里有个能提高效率的工具，显然是不错的。


对方若是拒绝，那他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对方收购这棍子。


西门长老怪怪地看他一眼，沉吟一下，才微微一笑。


这是她进门之后的第一次笑，知性美女的笑容，果然还是很有亲和力，不过她的嘴角，却是带着一丝狡黠，“先不说购买的费用，我只问一句……你能把你所修习的功法，向我细细说明吗？包括你的气血搬运，哪里强哪里弱？”


“这怎么可能？”陈太忠一摊手，别的不说，只说混元童子功在风黄界，就已经失传了，他要解说这套功法，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更别说对方想要了解的，还不止是功法细节。


没有谁会把这样的隐私，暴露给一个外人，哪怕是血亲之间，关系远一点的都不行。


“这就是了，”西门长老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答，“所以，这不仅仅是价格问题，是你自己就选择了拒绝……想要得到这个东西的，可不止是你，但是他们都过不了这一关。”


其实，她说的不完全是实情，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可以确定，这样的回答，通常都可以打消对方的念头。


“这真是遗憾，”陈太忠长叹一声。


圆盘检测完之后，西门长老又摸出一只薄如蝉翼的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才将棍子拿在手上，闭着眼睛细细感受。


她感受了差不多两分钟，缓缓张开眼，将棍子再次放在桌上，然后长出一口气，“果然厉害……小符你空手拿它竟然无事，果然不愧是观主看好的弟子。”


“西门长老过奖了，”符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需要多久？”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发话，“鉴宝阁的鉴定速度，比西门长老快很多。”


“鉴宝阁？”两名雪峰观的八级天仙闻言，齐齐就是一愣，顿了一顿之后，西门上人才出声发话，“谁鉴定的？”


“我也是珍惜贵观的友情，”陈太忠眉毛扬一下，“什么生克之器……就不用说了吧？”


“哦，我并没有说是生克之器，”西门长老淡淡地发话，“之所以鉴定的时间久一点，是想鉴定清楚，此物件的来历。”


“现在鉴定出来了吗？”陈太忠也无意计较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西门长老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反问一句，“什么样的天才地宝你才肯换？”


“不换，我有用，”陈太忠摇摇头，再次干脆地拒绝，“说说看，你鉴定出了什么？”


“用来寻找九阳石髓的，”西门长老果然了得，略去解说，直接点出了棍子的用途，同时她强调，“此物对我雪峰观低阶弟子不利。”


“我要锤炼本命法宝，须寻找至阳材料，”陈太忠见她说得明白，也就不藏着掩着。


西门长老嘿然不语，她不能再说什么了，至于说翻脸强抢？那还是省省吧。


于是她侧头看向符上人。


符上人似乎也早就知道，可能是这样的鉴定结果，脸上并没有显出异样，“东上人，鉴宝阁何人为你做的鉴定，可以说一说吗？”


这个问题，刚才陈太忠并没有回答，雪峰观却是再次发问，她们对封锁消息的欲望，似乎比他还要强烈很多。


陈太忠还是不回答，他微微一笑，“其实到了舒真人那种阴极阳生的地步，阳性材料也是用得到的，你们光强调坏处，做事实在不够坦诚。”


换句话来说，雪峰观虽然是修纯阴功法的，但是到了一定境界，也需要至阳之物，这两名女天仙，说话有点不真诚。


那两位闻言，登时不再说话，好半天之后，西门长老才轻咳一声，“舒真人闭关了，我们一时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九阳石是至阳，她得到证真的境界，才用得到。”


舒真人现在已经是阴极阳生了，但是虚不受补，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须得循序渐进，她要用九阳石修炼，没准真的就是得成就真仙。


而且，纯阴功法的修炼，也用不到多少九阳石，一点就够了。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雪峰观得到九阳石，绝对不会全部毁了，十有八九还是要留下做储备。


所以西门长老的话，姑且听一听也就是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执念


陈太忠对西门长老的话，不是特别在意，雪峰观虽然以傲气出名，对很多东西不屑一顾，但那只是她们不缺，真正罕见的奇物，没人抵挡得住诱惑。


弱肉强食的社会里，不会出现什么谦谦君子。


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在两人的注视之下，将那棍子收了起来。


符上人和西门长老虽然有所不甘，却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动手吧？


于是两人起身告辞，不过在告辞之际，西门上人还是点了一句，“东上人，我不知道你找谁鉴定的，但是诚心奉劝一句，天工门的东西，最好不要弄得众所周知，这对你也不好。”


唔，陈太忠默默地点点头，站起身来送人，他并不知道“天工门”是什么门派，脸上的表情，也就没什么变化。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身后的南忘留听到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那是无法控制的痉挛。


符上人和西门上人因为角度问题，倒是看到了她的表情，却也没往心里去——她俩只当东上人没告诉她，这根棍子的来历。


将两人送走之后，陈太忠回来发问，“奇怪，这个天工门……你干什么？”


南忘留快速一伸手，直接布下一层厚厚的灵气罩，想一想还不放心，于是又拿出一块玉简，刻上一行字，递给他。


“这三个字，不要随便提，尤其不要频繁地提，在风黄界，这是禁忌话题，你说得多了，没准被哪个真仙甚至上界大能感应到，本派就会有灭顶之灾。”


神马？陈太忠看得就是一怔，这时他才想起，当时那七掌柜说起打造者来，也是吞吞吐吐，合着原来有如此惊人的内幕。


但是，他还是有点想不通，这天工门一听，也不过是称门宗派，怎么能……引起大能的关注？咱真的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他愣了好一阵之后，才在玉简上刻了两个字，递还给南忘留，“九重天？”


南二长老扫一眼，又刻了两个字在上面，“没错。”


陈太忠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又还了三个字过去，“快更新！”


南忘留见这三个字，笑了一笑，然后又留九个字，“一个字一块极品灵石！”


陈太忠白她一眼，又还了四个字，“下品灵石！”


南忘留又写了五个字，“伤心，断更了！”


“你敢！”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言笑梦登门了，南忘留见状，才撤掉灵气罩，微微一笑，“行了，别再提那三个字，说点别的吧。”


“哪三个字？”言笑梦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愕然地发问。


“被官府、宗派、魔修、九重天合力扑杀的那个门派，”南执掌淡淡地回答一句。


“啊？”言笑梦撇一下嘴巴，愣了一愣才发问，“说那一家干什么？”


“嘿，”南忘留叹口气，岔开了话题，“笑梦你来什么事？”


“东上人给我找了个活，”言笑梦指一指陈太忠，“他弄了一个九阳隐阴的苗子。”


“这是好事啊，”南忘留听得眉头一扬，喜眉笑眼地发话，“没事，有万年冰洞呢，阴气不足，咱们有办法处理。”


她最近研究上古气修理念，知道九阳隐阴是难得的资质，搁在以前的观点，这只是可以登仙的苗子，但是现在来看，却是好得不能再好，培养得当可以悟真。


不过想要悟真，必须达到上古气修强调的阴阳平衡，不能忽略了阴气的培养。


所幸的是，蓝翔现在有个冰洞，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哈哈，”言笑梦笑得直打跌，“不过这个资质，是一个小女孩。”


“啊？”南忘留登时就愕然了，“这不是胡闹吗？”


她用了好一阵，才了解清楚前因后果，然后侧头看向陈太忠，皱着眉头吐出六个字，“混沌混元真炁？”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这六个字也就不是什么秘密。


当然，若是毛贡楠在的话，那是坚决不能说，要不说蓝翔的新执掌，做得真的有点憋屈。


“真炁重塑根基的话，进展会很快的，受了阳蛇之毒，她已经是伪纯九阳之体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而她本身为女性，维持先天阴气不难，修炼进境会很快，这是现在气修的论点……培养得当，纵然赶不上楚惜刀，也相差无几。”


“但是……天才资质从来不缺的，”南忘留犹豫一下，还是叹口气，“你的真炁用得过多，日后证真就平添了许多坎坷。”


证真？言笑梦闻言，眼睛一亮，看一眼东上人——真的是注定要证真的男人啊。


“这个不用你们考虑，”陈太忠直接拒绝了她的关心，“我在意的是，这小娃娃从此会变得不男不女……嘿，咱们派里会出现个怪物。”


“哎呀，这个可是要注意，”言笑梦的眉头皱作一团，她也活了近三百岁了，见多识广，“心理不健康的话，将来危害可能很大，混沌混元真炁那般宝贵……培养个叛徒出来，就可惜了。”


“不灌注真炁的话，她注定无法修炼，”陈太忠沉声发话，面无表情，“必须早灌注，所以我会让她自己选择，是不是要入蓝翔的门。”


“若是她将来真的祸害一方，我不介意亲手收回自己的真炁，”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我就不信，她的修行速度还能快过我。”


他的话里，充满了傲气，语气却是异常的阴森。


其实此刻的他，也有点纠结——气修里出现个不男不女的人，好不好呢？


她修行的速度，肯定赶不上你，道体的修行速度，怕是也赶不上你！南忘留微微颔首，她对这一点非常地确定。


“啧，”言笑梦知道他心意已决，也无法再多说，只是叹口气，“我会多留意她的。”


“其实我是受了上一次那个混沌体质的刺激，”陈太忠很坦然地发话，他冷哼一声，“有些时候，该下手就不能犹豫，这个小女孩，必须要超过那个男孩儿，否则的话，哼哼！”


要不说某人的心眼，实在是不大，当时他故作大方，将那男孩儿放走了，但是心中总是有点不舒畅，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他竟然还在挂念。


“好吧，”言笑梦点点头，这时她也没什么话可说，“这小女孩儿，我会亲自关注的。”


“先让她在杂役弟子里修行，”陈太忠淡淡地发话，须知他一直是坚持“散养”观念的，再是天才，也得给我慢慢来！


要不说他这个性格，很是有点极端，舍得付出珍贵的混沌混元真炁，却绝对不会宠溺什么天才弟子。


“明白，”言笑梦点点头，风黄界的宗派对于天才弟子，也并不全是宠溺的，依旧是那句话——夭折的天才，不是天才。


第二天上午，蓝翔派的执掌毛贡楠在坊市宣布，由本派举办的交换大会，正式开始！


举办的场地，并不是在宗产内，而是距离宗产差不多五十里外的一个山谷，因为这个大会准备了一年多，在此之前，这里就修建了街道、房舍和防御阵。


沿街道的房舍，出租给了一些大的势力，而不愿意租房子的，可以到集市上摆摊，交少许的管理费就行了。


第一天来的修者并不是很多，也就两三万人，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以及蓝翔对外围秩序的清理和整顿，口碑传了出去，来者日众。


交换大会一共要举办半个月，而好东西并不是一开始就会全部出现，尤其是主办方有意延长时间，每天都能放出一些新鲜东西。


随着后来者越来越多，早期到达的人，也舍不得走掉——万一又能出现什么好东西呢？


这时候，坊市里那些有聚灵阵的旅店和酒店，就成了抢手货，大家一边安心修炼，一边等着可能出现的新宝物。


这个山谷中，有聚灵阵的旅店和酒店，都是挂在东道主名下，其他宗派势力，可以在自家租住的房间里休息，但是除了便携式的阵盘，蓝翔不允许任何人搭建阵法。


这个要求有点苛刻，虽然是出于管理方面的考虑，但是抱怨的人也不少：随便搭建个聚灵阵，咋就不行呢？


看着是聚灵阵的，未必是聚灵阵！蓝翔弟子回答得很干脆，你们若不习惯，可以去清湖城歇息，在这儿休息，就要听我派里的。


事实上，在这一方面，风黄界有太多惨痛的例子在先，有人将挪移大阵伪装成聚灵阵，抢了宝物直接往聚灵阵里一钻，直接走人了，大家根本没地儿说理去。


更有甚者，为了报复仇家，用聚灵阵掩盖住剧毒大阵，无数无辜修者惨遭杀害。


蓝翔举办大会的经验不足，也没多少阵法高手，所以直接简单粗暴地规定，除了便携式阵盘，谁都不许搭建阵法，想抽空修炼的，去旅店吧。


不但是对山谷中的位置要求严，对山谷外的位置，同样要求很严——以山谷为中心，三十里之内，不得有人停留。


为维护好这些指令，蓝翔的弟子忙得焦头烂额，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因为管理的简单粗暴，导致不少人抱怨，但是因为够安全，也爆出了不少好东西。

第六百七十三章 土豪的世界


交换大会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人数已经突破了四万，来的天仙都达到了两位数。


不过蓝翔弟子全面撒出，又有号称“新三杰”的毛执掌、言笑梦和乔任女坐镇，再加上一个“第四杰”花捷竺客卿，将秩序维持得极好。


蓝翔管理坊市和巡视周边的，就是这四个初阶天仙，但是只要有脑子的修者，绝对不会忽视了没露面的三个天仙。


就在这天傍晚，本届交换大会的第一件重量级宝物出现了。


一个高阶灵仙进了鉴宝阁的代办点，十几息之后，愁眉苦脸地出来了，他想一想之后，站在鉴宝阁的门口，大喊一声，“谁能借我三十灵晶的鉴定费？”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呼啦一下，围过来四五个人，“兄弟，你手上有啥东西，给大家看一看成不？”


“我只借鉴定费，借三十还四十，”高阶灵仙是名大汉，面有风霜之色，他的眉宇皱作一团，似是在苦恼什么，不过他的主意拿得很稳，“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鉴定，证明我没骗你。”


这种场景颇为奇葩，须知这山谷里的天仙都有两位数，他小小灵仙，就敢公然炫耀宝物。


就算搁在一般的城市里，他这么做，都十有八九保不住自己的东西。


然而这交换大会，却偏偏是个例外，这里的老大只有一个，就是主办方蓝翔，再说什么雪峰观、鉴宝阁、封号的千幻岳家之类的，也没用。


这块地方，在宗派的有效控制之下，而且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垂直管理，谁敢胡来，那真的要考虑后果。


所以这个有些落魄的高阶灵仙，就站在那里，直接开口借灵晶。


他身边就是鉴宝阁，旁人不用担心他跑了，也不用担心血本无归，价值三十灵晶鉴定费的宝物，怎么也值个三百灵晶——大不了直接卖给鉴宝阁。


所以才有了这奇特的一幕，素不相识的人，冲高阶修者借灵晶。


来交易的人里，不差灵晶的主儿太多了，不过还是有人疑惑地发问，“那你直接卖给鉴宝阁就完了，还借什么灵晶？”


落魄大汉很干脆地回答，“我来是为了换东西，不想收灵晶。”


鉴宝阁收物品，只支付灵晶或者灵石，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的，这是鉴宝阁收入的一个大头——把好东西卖给需要的人，价格会超出市价。


最起码，鉴宝阁有组织拍卖的能力，任何东西，只要走拍卖的形式，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这一点，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渠道的优势，是学不来的。


于是真有那闲得无聊的主儿，找来一个蓝翔弟子做见证，跟着大汉进了鉴宝阁。


不多时，消息传出，合着那大汉的宝物，是一颗避雷珠，鉴宝阁只鉴定费，就收了五十灵晶——大汉自己还有二十灵晶，所以他借三十灵晶。


这其实就是价值五百灵晶的宝物。


避雷珠的品相不错，古朴厚重，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此物是个玉环一样的东西，除了脑洞比较大的主儿，很难把这东西跟避雷想到一起。


若是辟火珠、分水珠什么的，这都还好测一些，找个有水有火的地方就行了，但是避雷珠——没有多少地方，能随时找到雷电的。


这避雷珠介于高阶灵器和初阶宝器之间，要说也避不了太大的雷，高阶天仙遇到类似修为的对手，用这珠子就是鸡肋了，若是玉仙的话，这珠子屁用不顶。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是天生宝物，而防雷电的物品，也确实是非常稀少的。


这东西介于灵器和宝器之间，按说是卖不到五百灵晶的，但是别忘了此物的功效——避雷！


所谓的“避”，就是不需要修者主动激发，哪怕游仙带在身上，都可以起到效果！


这个性质就太逆天了，须知风黄界可不缺二世祖，只要选对需求者，卖个七八百灵晶，绝对没有问题。


有些东西，不存在通用的价值，就像驻颜丹一样，很多男修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但是女修见到的话，绝对会大声尖叫，并且倾尽家财去争夺。


不过鉴宝阁给出的五百灵晶收购价，也不算太低，一般情况下，避雷珠能不能卖到五百灵晶，也是不确定的事，若说想卖七八百，那就只能通过鉴宝阁的渠道来帮忙了。


然而，眼下终究不是一般情况，交换大会上，土豪极多，甚至他才一离开鉴宝阁，就有人开出了八百灵晶的价格。


这大汉却是极有主见，直接将避雷珠挂到了大会的交换平台上，除了要五十灵晶，还提出了零零碎碎一大堆条件，就像盘龙城的叶天一样——很显然，他也是个来头一般的主儿。


挂到交易榜上，是要向蓝翔交费的，一旦成交，还要承担百分之五的交易税，远不如直接交易来得划算。


但是这灵石不是白交的，通过交易榜的平台，交易双方可以隐藏姓名来历，买卖之后不虞被人盯上，非常安全。


这大汉鉴定出避雷珠，倒是被众所周知了，但是这种档次的宝物上了交易榜，交易完成之后，他可以要求蓝翔派出弟子，将他送到指定的场所。


送人也不需要送到多远，蓝翔的辖区内，有十几个城市，随便选个有传送阵的城市，这就是齐活了。


避雷珠往交易榜一挂，盏茶工夫就被人换走了，借给大汉灵晶的那位，笑得合不拢嘴——一他还以为要等那么两天呢，不成想一眨眼，三十灵晶变四十了，这买卖能做啊。


于是此人又来到鉴宝阁的代办点，往门口一站，大声嚷嚷了起来，“贷灵晶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身怀宝物没灵晶鉴定的，我帮着出了啊！”


那大汉换了避雷珠之后，先还了灵晶，然后马上请蓝翔弟子送自己走人，不过临走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在琢磨，“交换这么快……我是不是报得低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鉴宝阁代办点的掌柜，在拿着避雷珠轻笑——若论交换物品之全，谁比得过鉴宝阁？所以他眨眼就凑齐了货物。


迫于规矩，掌柜的只能用灵晶收购避雷珠，但是这珠子，他有必得之心——须知这是皇家开的买卖，皇族中皇子皇女多了去啦，这种东西绝对不愁市场。


哪怕私下再从腰包掏一点，他都认了，他就不图能挣多少，只说拿出去送礼，也是倍儿涨面子的，若到了提升的关键时刻，能起到的作用，更是灵晶买不到的。


要不说土豪的世界，那些买了避雷珠用来战斗的屌丝修者们，根本不懂！


第三天，继续有宝物出现，却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浮银，此物似银非银，延展性极好，却又极为轻便，可浮于水面上，这么大的一块，起码值两千灵晶。


第四天是鉴宝阁鉴定出的一枚中古时期的玉尺，因为此玉是现今极为罕见的幻神玉，而该玉尺也是巅峰宝器，并且可以成为幻阵的核心镇物，被千幻岳家付出极大的代价获得。


接连几天，都有差不多的宝物出现，若说太好的宝物，倒也没有，但这是大会规模决定的，原本就是称派宗门举办，来的都是灵仙和上人，根本没有真人出现，那么合适真人和真仙使用的宝物，肯定是不多见。


不过在第十天的时候，却有真人也要在意的宝物出现了。


这一天一整天下来，都没出现什么像样的宝物，当所有修者都认为，今天可能白等了的时候，交易榜上猛地挂出一样宝物来——千年墨玉果。


此果可延寿五十年，真正是高低阶修者通杀的宝物，如果可以多活几天，谁愿意死？


挂到交易榜上的宝物，就不是按灵石计算的——起码不全是灵石。


千年墨玉果也开出了交换条件，两千灵晶，外加九阳石在中州域的详细分布图。


这当然是陈太忠提供的宝物，眼瞅着今天没啥像样的东西，他就丢出来这个玩意儿，算是帮蓝翔撑一撑场面，反正他也需要这份图。


这宝物一抛出去，盯着交易榜的修者登时就炸锅了：我勒个去的，这可是延寿之物啊。


两千灵晶是硬通货，对一般修者来说不少了，但是现场都是来买卖物品的，倒也不差这点灵晶，可物主要求交换的东西，实在太让人为难了。


中州域的九阳石分布图，还是要详细的——尼玛你敢更偏门一点吗？


交易榜上，不乏古怪的交换要求，但是这么古怪的还真是罕见。


然而，千年墨玉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甚至有人主动找到大会主办方——那图我没有，能不能再拿两千灵晶充数？


这个不行，蓝翔弟子当下就拒绝了，你若灵晶多，等最后的拍卖，看看有没有千年墨玉果，现在是交换期间，物主没有说可以拿灵晶替代，那就是不行。


鉴宝阁的代办掌柜一见，眼睛就又红了，他对那些增强战斗力的东西，兴趣不是很大，但是延寿的物品，那必须下手啊——土豪的世界，屌丝们不懂！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东方不亮


代办点的掌柜一点不觉得墨玉果不值这价钱，不过他手里也没有详细图——以他的层次，还做不了这个级别的主，于是马上汇报主管上级七掌柜，咱们鉴宝阁，应该有这种图吧？


七掌柜一听，就明白这千年墨玉果的主人是谁了，不过这种事干碍太大，他也不能告诉那小掌柜细节——整个西疆鉴宝阁，知道东易名那根棍子底细的，只有两人，他和大阁主。


连其他人掌柜，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因为就像雪峰观西门长老说的那样，以这棍子的来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七掌柜是精于算计之人，但是对于东易名这种赤裸裸的阳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千年墨玉果这东西，对修者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它适用于所有的修者。


五十年，说多不算多，但是真要到了即将陨落的时候，多活一天都是好的！


凭良心说，七掌柜并不认为，鉴宝阁有必要跟其他修者竞争这枚千年墨玉果，他是合格的生意人，认为众目睽睽之下抢夺，这东西绝对会以超高溢价成交，太不划算。


但是下属报上来了，他就不能置之不理，他是生意人不假，但是那些皇族不讲理起来，可是不管他做得划算不划算：这种宝物你不收，是要坐看皇族之人早死吗？


天底下的老板和打工者，都是这样的关系，平常强调盈利，但是真到了自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少不得要迁怒下属。


七掌柜沉吟好一阵，才嘱咐一句：你先问一问，那厮要的是精细图，还是战略图？


精细图的话，他允诺东易名，也不过是卖两千灵晶，加上额外支付两千灵晶，总共四千灵晶，拿下一枚千年墨玉果，不算太亏。


但是东易名选择这样交换，没准……还想弄到战略图吧？


以如此方式交换，得到战略图，双方有些责任和义务，就未必需要履行了，倒也省事。


代办掌柜得了授意，马上安排人去了解，但是这千年墨玉果挂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天色擦擦黑了，现在主办方负责交换业务的处所……关门了。


当然，猜到千年墨玉果主人的，不仅仅是鉴宝阁，雪峰观的符上人，夜里再次来拜访东易名，遗憾的是东上人不在他的小院。


她向看守院子的侍女表示，我找东上人有要紧事，你尽快联系一下他。


陈太忠在一个小时后回来了，他刚刚去杀了几个人——是盘龙城主府的人。


上次那些人在退走之后，就商量着要报复蓝翔，他们一致决定，先大明大方地退出去，等回了盘龙之后，再悄悄地潜入宝兰州。


你蓝翔不是想保证地方太平吗？我们偏偏要杀人越货，狠狠地抽你的脸。


要不说有些人做事，真的就没有底线，只是因为要发泄私愤，就打算无故杀人，所能达到的目的，不过是恶心蓝翔一下。


而且他们还挺自鸣得意，觉得蓝翔抓不住把柄，就算猜到是盘龙城的报复，也只能徒呼奈何，无法跨境来盘龙城的地界报复。


说到开心的地方，他们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发现，身边跟着一个小小的神识。


陈太忠当时并不很放心他们，才用神识跟踪一下，待听到这话，就想追上去杀人，但是对方只是说了说，没有真的付诸行动，而他又惦记着查看叶清的资质，就将此事暂时搁置。


不成想，今天他那已经感受不到的小神识，再次出现了，他心里就知道糟糕了，于是丢下千年墨玉果之后，直奔那神识所在之处。


待他赶到的时候，几个蒙面人正在围杀一支七八个人的队伍，被围杀者已经躺倒二人，生死不知，而蒙面人中，竟然有一个天仙。


陈太忠一棍砸下，将蒙面人统统打翻在地，冷哼一声，收了神识转身就走，“敢来我蓝翔地盘捣乱，死！你们这些人，若需做主，去派里告状！”


说完之后，他划破长空走了，而在场的人愣了好一阵，才有人愕然地发话，“那是……蓝翔的东上人？”


在回蓝翔的途中，陈太忠接到了通讯鹤，他原本还想隐身去山谷维持秩序，听说符上人有要事相商，想一想之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小院。


符上人也很干脆，见面之后直接发问，“那颗千年墨玉果，可是东上人所有？”


“嗯，”陈太忠点点头，他其实也喜欢直来直去，“你想说什么？”


“我雪峰观希望能得到它，”符上人回答道。


“那你去交换好了，”陈太忠觉得这不是什么事儿，“我已经挂到交易榜上了，你要是不想出税金，我可以代你出。”


“这个……你要的是精细图还是战略图？”符上人问的竟然是这个。


陈太忠闻言，登时愕然，“你居然也知道这些分别？”


“我当然知道了，”符上人笑一笑，“我们是修纯阴功法的门派，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图？绘制这个图，我们都有份的。”


“啊？”陈太忠真没想到，鉴宝阁说得那么神秘的分布图，原来雪峰观也有。


不过再想一想，他觉得对方说得确实在理，一个纯阴功法的门派，掌握纯阳材料的分布图，是非常有必要的，而对方参与发掘，也是很有可能的。


按清风谷的说法，鉴定纯阳材料，这些纯阴的女修似乎更擅长一些。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我当然是希望得到战略图，精细图的话，鉴宝阁似乎就能买到。”


“战略图的干碍比较大，”符上人微微一笑，“不过交换嘛，这是无所谓的……你跟鉴宝阁那些家伙打交道，一定不会比跟我们打交道舒服。”


你说得很有道理！陈太忠一时间觉得，雪峰观的人除了脾气臭一点，其他还真挑不出太大的问题，至于鉴宝阁嘛，不但唯利是图，做事也没有多大担当，总是想从我这儿弄好处。


当然，若是没有对比，他觉得鉴宝阁的行事，也是能接受的，但是现在，他更倾向于接受雪峰观，因为他实在没有把握，能不能从鉴宝阁那里弄到战略图。


不过他还是有个疑问，“你雪峰观这么大，不会连千年墨玉果都很在意吧？”


好歹是称门的宗派呢。


“九阳石分布图，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符上人不屑地撇一撇嘴。


对她来说，鉴宝阁异常看重的分布图，没有太大的意义，若是拿出去卖灵石，倒也未尝不可，然而，雪峰观上下都是眼高于顶的脾气，不屑拿这个出去卖。


而且凭良心说，她们的销售渠道，远不如鉴宝阁，想要卖个好价钱，还要运作很久，这是高傲的他们不能接受的。


眼下顺手交换，那真的再正常不过了，战略图是很重要，可是蓝翔也是正经门派，东上人是上古气修，东二公子还斩杀过魔修真人，名声比较好，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雪峰观现在收集千年墨玉果，目的并不仅仅是延寿那么简单，就像东易名所说的那样，这种延寿的东西是很珍贵，但雪峰观也不差这么一颗两颗。


她们是在为宗派的延续做努力，涉及到了下一步的位面大战。


不过这种事情，她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向对方解释。


“哦，”陈太忠点点头，既然能从符上人这里得到战略图，他自然也就没必要跟鉴宝阁腻歪了，于是他眉头皱一皱，“那你交换就行了啊，灵晶不够的话……先欠着。”


“不是灵晶的问题，”符上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关键是……我没带那个分布图来。”


对于有合作关系的两家来说，灵晶暂时短缺，不是太大问题，分布图才是重点。


“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你几天，你好去取分布图？”


千年墨玉果这东西，价格也是弹性很大的，有可能鉴宝阁只愿意出精细图，但是不排除其他的势力拿了战略图加灵晶来交换。


雪峰观的问题在于，她们离蓝翔的距离比较远，一来一去，取图的时候，没准陈太忠已经跟别人交换了。


符上人沉吟一下才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把东西撤下交易榜，就当咱们已经交换成功。”


她不说“等几天”什么的，此来就是直接敲定交换。


等几天，没准就等出意外来了，这谁能保证？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其实他对鉴宝阁也不是很放心，那帮家伙有点奸诈，就算答应跟他交换战略图，可真假也不是那么好判断的。


万一拿精细图当作战略图来用的话，他也看不出来，反正没见过不是？


正经是雪峰观这帮人，性格虽然令人讨厌，但是正因为傲慢，所以估计不屑做手脚。


不过，对方既然私下找他来商量撤单，他若就这么答应了，倒显得他好说话了，于是他想一想，皱着眉头发话，“贵观的西门长老，可曾鉴定过青钟冠？”

第六百七十五章 盘龙城服软


陈太忠对青钟冠的来历，一直不是很清楚，原本是想着，找个时间再请人鉴定一下，但是眼下，雪峰观直接送上来这么个机会，不用白不用。


“青钟冠？”符上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想了好一阵，才不是很确定地摇摇头，“应该没有鉴定过……冰莲派叛出的时候，西门长老应该还没出生。”


那么就是说，青钟冠在雪峰观宝库的时候，西门长老不可能接触它，待冰莲派叛出之后，她就更没机会接触这个东西了。


既然是这样，陈太忠当然是打蛇随棍上，“那么，能否帮我鉴定一下？”


“这个……”符上人略略沉吟一下，就果断地点头，“那行，我可以请她前来，不过西门长老所长，不在于器物，而在于材料辨识。”


她也担心，西门上人辨识不出青钟冠的来历，所以提前说明一下。


“这个我懂，”陈太忠点点头，“术业有专攻，很正常的。”


西门长老在半小时之后赶来，鉴定青钟冠，却是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其间她倒是拿出了那个圆盘，手套却是没取出，反倒是还拿出了一面镜子，和一些尺规一类的东西，忙个不停。


到最后，她很不好意思地叹口气，又摇摇头，“此物……还真不好说，肯定是古修之物，距今大约两万五千载到三万载，虽然被冧祥东那厮改动过，但还是能看出来，破损之前，应当是中阶灵宝以上级别的宝物。”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只是断了个时代，陈太忠听到之后，也没了请对方再鉴定一下玉砖的兴趣，只是微微颔首，“那好吧，明天一大早，我就让人撤下千年墨玉果。”


“要不这样，”符上人侧头看一眼西门长老，“此物在观中，应该有所记载，咱们在派人取图的同时，将相关记录也拿来，长老你看可好？”


上次她表示放弃索取青钟冠，算是一个小小的人情，若是会做事的人，就该主动把观中的相关记录拿过来，把人情做扎实一点。


但是很显然，指望雪峰观的人如此行事，那对他们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他们可以很大气地放弃一些东西，指望他们伏低做小，把配套消息也奉上，那是想都不用想。


西门长老就觉得符上人有点多事，不过再想一想，记录拿来，自己也能翻看一下，可以开拓一下眼界，于是最终点点头，“蓝翔不是外人，我看可以……”


第二天一大早，昨天挂上去的宝物千年墨玉果，在第一时间就消失了，惹得不少人抱怨。


鉴宝阁这边，代办掌柜派人去问，要精细图还是战略图——他身为掌柜，不能正式出面去交换。


负责跑腿的那位，一见结果登时就傻了，忙不迭回报掌柜，掌柜也坐不住了，直接亲自找上门，“是何人交换走了？”


“你身为鉴宝阁掌柜，不能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蓝翔弟子当然不会回答，他甚至有点生气，“你这是想砸我们的招牌？？”


鉴宝阁掌柜也没生气，他确实问得有点过了，于是讪讪地一笑，“我只是觉得，不可能有人比我们鉴宝阁还快……那墨玉果，是不是你们救场用的？现在达到目的，就撤下来了？”


那蓝翔弟子看了他足有十秒钟，才哼一声，“你想得多了，交易成功了……这西疆不光是你鉴宝阁办事有效率的。”


“唉，”代办掌柜重重地叹口气，转身离开了，说不得，他又向七掌柜汇报一声——不用准备图了，果子被人交换走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七掌柜并不生气，只是在那边表示：没了就没了，你也别计较此事了，正经是看好接下来的宝物，别放过好东西。


今天是第十一天，大会主办方开始放出拍卖宝物的清单。


拍卖这一块，蓝翔请了一个顾问，就是从屈刀城跟随过来的计可乘，计可乘原本就是搞商业的，对这一套门儿清。


他定下的策略就是，从十一号开始，清单上的东西，一天放出去一点，不能一下全放出去——要让人保持好奇才行，没了期待感，就没了人气。


这么做还有一点好，那就是万一有晚两天送到的宝物，也不虞耽误了拍卖，待清单公布之后，大家只会认为，是主办方在吊人，丝毫不影响宝物的人气。


拍卖的宝物，跟交换的宝物不一样，那就是赤裸裸的只用灵石交易，价高者得，虽然物主失去了交换同等宝物的可能，但是得了硬通货也不错。


就在这一天，叶清终于拿定主意，决定要拜入蓝翔，陈太忠想到，派里从此要多出一个不男不女的高手，心里百味杂陈，有的不仅仅是欣喜。


次日，在为叶清灌注了混沌混元真炁之后，盘龙城的叶家人来拜会，除了关心叶家的女儿之外，同时敲定灵谷供销事宜。


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盘龙城主府的人，他们很希望见证一下，盘龙城的家族，跟蓝翔派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


没办法，不来不行，陈太忠杀了那些人，城主府可以通过测命牌知道的，想到前番被人杀了统领，这次又丢了几名好手，盘龙城的城主也担心，自己被东易名惦记上。


所以他们前来，是要释放一个友善的信号。


事实上，盘龙城主府的麻烦，并不止这么一点，前天蒙面人截杀的那些人，来自一个称号家族——称号家族不是大白菜，能来参加蓝翔交换大会的主儿，简单得了吗？


这家族也得了不少东西，族中的天仙带着贵重物品先送回家中，还要赶出时间，好参加最后的拍卖。


他留下一帮子弟，在大会上见一见世面，然后才回返，不成想回家的路上，直接被人打劫，还死了一个子弟。


东易名将人打杀之后走了，这帮子弟一口气平不了，一面赶回来遥谢东上人的救命之恩，一面往家族通报，盘龙城主府的人打劫咱们，这事儿不能算完。


要说这盘龙城主府，也是做事不够详密，有人身上就带着一些间接的证物，很容易被人查出根脚。


但是这也怨不得他们，他们来宝兰州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报复，是为了给蓝翔添堵，制定的计划是见到弱小的队伍才下手，以求能够快速得逞，自己不会被缠住。


至于说能抢到什么，那倒是次要的了。


所以他们只是蒙面掩饰身份，储物袋里的某些东西，还真没有特别在意。


但是偏偏地，东易名冒头了，他们被打杀了，所以被人认出了根脚。


这称号家族马上就不干了：我招惹你盘龙城了吗？


你会打闷棍？那好啊，哼，真当我们不会打闷棍吗？


盘龙城主登时就觉得亚历山大，这是同时得罪了蓝翔和一个称号家族，日子真不好过了。


而且他们想要的丹方，肯定已经到了蓝翔的手里，再强硬下去，就真的不合适了，也划不来。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双方不是同一个体系的，城主也派出人来观礼。


其实，叶家不想跟他们同来，双方脸皮都撕破了，现在再说这个，有意思吗？


但必须指出的是，叶家是世俗家族，而且是个小家族，他们生长在盘龙城地界，家业也都在这里，做事不能太率性。


而盘龙城主府，不仅仅是盘龙的实际掌控者，他们同时也是官府体系的一环，叶家固然是受了委屈，可若是敢叫板城主府，就要考虑郡守甚至掌道的情绪了。


事实上，就算那子弟被杀的称号家族，也只能表面上质问，要盘龙城给个交代，真要下手的话，也只能暗地下手，不能明着来——蓝翔都不能明着来。


所以叶家不能拒绝城主府的跟随，不过他们没好脸色，也是肯定的。


但是此刻的城主府，已经顾不得计较了，死缠烂打跟来之后，为蓝翔送上了三门功法，现在的西疆，不少人都知道，东易名上人对各种功法，有浓厚的兴趣。


三套功法的等级不高，区区的城主府，能弄到什么好东西？不过其中有一套疗伤的法门，可以有效地驱除侵入体内的阴气，天仙之下用得上。


这是将来征战幽冥界的一大利器，于是蓝翔弟子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城主府提出要求，我们想见东上人一面。


陈太忠哪里有兴趣见他们？直接让弟子告知对方，你们盘龙城那个解家，实在让人讨厌，处理了吧，还有第二次蒙面打劫的人，他们人死了，家人却是还在嘛。


城主府的人一听，有点为难了，解家是城主府的忠实打手，处理掉的话，影响下面人的情绪，而那些蒙面杀手已经死了，再搞族诛，好不好啊？


于是使者试探一下，能不能换个条件？祸不及妻儿嘛。


蓝翔弟子很不客气地冷笑，不用换条件，你们不动手都行，无所谓的，反正我们知道，他们的作为，绝对不是城主府授意的。


这就是正话反说了：给你脸你不要脸，你城主府本来嫌疑就不小，现在还敢唧唧歪歪，那你就等着东上人腾出手来吧。

第六百七十六章 西方亮


蓝翔弟子的话，并不是虚言恫吓，别看盘龙城主府身在官场体系，令许多人投鼠忌器，但真经不住东易名惦记。


东上人只是不便直接去攻打盘龙城，若是转明为暗下阴手，十个盘龙城主府，也不够东客卿玩的。


甚至东易名都无须亲自出手，以他现在的声望，只要放出风声说，想要对付盘龙城，有的是人冲上去下手，别说散修和家族子弟，宗派弟子都可能出手。


东上人现在还没对盘龙城下手，只是一个原因：暂时没那工夫。


没错，这事太小，小到不值得他惦记，看盘龙城主若是以为，此事就这么完了，那你就等着倒霉吧。


城主府有两个选择：一、乖乖听话；二、就当没听到。


蓝翔弟子也没兴趣听他们的答案，抬手直接撵人：你做得了主做不了主，别跟我说。


城主府的来人闻言，只能乖乖地走了，不过一天之后，这位就带了若干个人头，再次前来求见——盘龙城主府，终究是没有硬扛东易名的胆量。


若仅仅是蓝翔，盘龙城还真的未必肯屈服，哪怕是自家人不占理，官府的面子，也不是那么好扫的，你蓝翔已经得了丹方，还要怎么样？


但是东易名这厮，就实在太不好惹了，且不说此人的修为，也不说他会隐身，只说这人的狠辣，就不是一般人愿意招惹的。


堂堂的隆山剑派，被东易名钻进肚子里大闹一通，杀了不少人不说，更是连隆山的藏书阁都搬走了。


蓝翔也是门派，也有宗派的傲气，但行事多少还有点章法，得罪了蓝翔，慢慢地斡旋，还有化解仇怨的可能，而东易名却是根本不讲理，绝对不肯吃亏的主儿。


城主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家的小命重要一点，那么也只能忍痛下手了——谁让你们不开眼，惹到那么一个魔头？


蓝翔弟子验看过人头之后，马上向上面汇报，不多时回信就到了，他对城主府的人淡淡发话，“东上人的意思是，听说盘龙城有一套制符之法，希望借来一观。”


“什么？”城主府的人闻言，勃然大怒，制符之法，是城主家族的不传之秘，其中制出的两种灵符符箓，远超旁人。


亏得是城主制不出宝符来，要不然他也未必保得住这种好东西，可就算这样，也是家族的命根子，哪里会借给别人一观？


他真的愤怒了，“你们已经得了上古丹方，要杀人，我们杀了，现在竟然觊觎城主的不传之秘，须知得意不可再往！”


“上古丹方，跟你城主府有屁的关系，”蓝翔弟子委实傲慢得紧，直接脏话出口，“记住了，东上人要看的是原本，不要拿副本出来……给你三天时间，时间一过，送来也没用了。”


看原本不看副本，当然是防着对方搞鬼，而且那城主制不出宝符，不代表那制符之法上没有宝符制作的内容，看原本是必然的。


三天的时间，也是绝对够了，只要走传送阵，而不是靠着灵舟之类的飞行，花不了多长时间，要不然那些人头也不会这么快地送来。


但是来人完全无法忍受，“那你们提的条件，我们已经做到了，这岂不是欺人太甚？”


“我只管通知到你，”蓝翔弟子不屑地笑一笑，“你能不能做到，跟我毫无关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这是东上人今天心情不错，要不然你们一而再地挑衅，真当上人好欺？”


“这还是心情不错？”这位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一声。


其实这弟子的话，还真的没错，陈太忠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雪峰观的人，刚刚拿了九阳石的分布图来，那图确实标示得非常详尽。


而更令他高兴的是，关于青钟冠的记录，也发了过来，这记录里记载了发现这残破宝物时的现场情况。


西门长老以前没有注意过青钟冠，但是有了这个现场情况，她就能更详细地推导出一些东西，所谓鉴定就是这样，知道的细节越多，就越接近真实。


“三具骨骸，一具弱小，两具强大，而弱小者先是背部中剑，是否新伤，已然不可考据，但是我们可以推测，他是被另外两人偷袭了，而这两人是同为利刃所伤，伤口相近，那么又可以大胆推测，他俩为弱小者所杀，三人同归于尽……”


“那么可以初步断定，弱小者的实力并不弱小，而他脚下的靴子犹有残留，只是普通的云兽靴，也就是说，此人对脚的防护不强，延展开来分析，就是不太注重防御。”


“这种比较率性的修者，再加上战力极高，符合这种可能的，除了剑修就是气修，而那时的剑修……其他方面的防护也不是太注重，那么拥有青钟冠这种防御灵宝的可能性极低。”


“支持我认为他是气修原因，还有一点：胸骨有晶莹化的趋势，而那两人不具备这样的特征，三人能同归于尽，战力应该相差仿佛，只能说此人的灵气极为充沛，这符合气修特点。”


“当然，他也可能是强力的刀修或者修习其他兵器的，只是灵气充沛一点，但是那时的修者，遭遇不测，有自爆兵器的法门，而现场没有这样的痕迹，再加上他手中有粉碎的灵石残骸，可见他当时已经尽了全力，所以此人，有七成的可能性是气修。”


这个推测，让陈太忠心情不错，所以直接就允诺，若是盘龙城主愿意拿出制符一法的书简，供蓝翔复制的话，就放那厮一马。


否则的话，陈某人虽然暂时没空找那厮麻烦，可是一旦路过，他不介意灭掉一个小小的城主——以及此人的家族。


西门上人做出的判断，让陈太忠拿定了主意，他一直没有考虑好，该不该重视这个帽子，眼下知道可能是上古气修的遗物，他就生出了修复的心思：好歹是灵宝呢。


有诸多事情纠缠，十五天的交易大会，转眼就过去了，最后一天，陈太忠比较辛苦，他直接隐身拍卖场的上空，以防出现意外。


之所以是隐身而不是现身，这跟装逼什么的无关，纯粹是想着万一出现事情，隐身的他加上纯良，甚至可以给中阶玉仙造成威胁。


这种手段并不止他在用，雪峰观的舒真人很强大了吧？来蓝翔门口的时候，照样是隐身，而正因为如此，她出其不意地出手，重创了青罡门的吴真人。


拍卖是交换大会最后的辉煌，不少人此来，就是冲着捞宝物来的，没准备什么等价的宝物，而又有不少物主此来，就是冲着卖灵晶来的，也不想着交换宝物。


拍卖是整整一天的时间，从拍卖开始，蓝翔弟子就开始忙碌了，尤其是护送任务很重，不但要护送提出要求的买家，还要护送提出要求的卖家。


蓝翔的七个天仙全部出动，大长老、二长老和东客卿只是隐身关注现场，其他四个人忙得一塌糊涂，就连毛贡楠这个执掌，除了坐镇拍卖场之外，也偶尔要出去护送人。


这个时候，青木派赔付给蓝翔的高阶灵禽，起了很大的作用，相较飞行灵器而言，高阶灵禽的乘坐舒适度虽然差一点，但是应变能力又强出一些。


灵舟一旦被打爆，大家就只有往下掉的选择，而灵禽则不一样，只要一人配上双禽，掉一只灵禽，还有另一只灵禽会从空中抓取和挽救。


陈太忠隐身拍卖场上空，还是遇到了一点事情，那是拍卖一大团飞鳍砂的时候。


飞鳍砂是一种结晶，是飞鳍草的根部长出的，是珍贵的药材，也能用于制器。


在人族的社会里，飞鳍砂是极其罕见的，而且只有西疆和中州出产，数量稀少，原因也很简单，飞鳍砂只能在鹏族幼兽的粪便中生长出来。


鹏族排泄的粪便，养育了飞鳍草，而只有幼兽的排泄物，才能让飞鳍草根部结出飞鳍砂。


若仅仅是如此，也还罢了，但问题的关键是，飞鳍砂出于鹏族幼兽，反过来对幼兽又有催生作用，服食飞鳍砂，能让幼兽尽快提升修为。


所以鹏族对飞鳍砂，看护得很紧，一般人想弄到一点，只能冒险进入西雪高原。


这东西真的很珍贵？那也未必见得，但是鹏族看护得太紧，就导致了有价无市，只要有人族修者愿意卖，价格不是问题。


拍卖的飞鳍砂，很快就涨到了一个天价，竞争异常激烈，而最终购得此物的人，似乎争红了眼，待听到自己买到了此物，怔了一怔之后，转身向拍卖场之外蹿去，“那啥……最后一个价钱，是我胡乱报的，你们就当我早走了。”


此人是巅峰天仙，身手也不慢，眼下放弃自己的竞价，按道理说，就该是第二高的竞价者，获得这飞鳍砂了。


这拍卖场其实也有押金的，一百灵晶，按说放弃了竞标价格，蓝翔就不能再计较了，没收押金，按拍卖价格顺延即可。


但是陈太忠哪里肯答应？我蓝翔搞个拍卖，你拍了不出钱，这怎么能行呢？


往大里说，这是对蓝翔的不尊重，就算往小里说，别人难免会认为，这是不是托儿？

第六百七十七章 惊闻命案


眼见那高阶天仙就要遁去，陈太忠直接一个神念打过去，冷哼一声，“好胆！”


这位吃了这么一击，身子登时一顿，脚步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在地，而旁边的内堂弟子已经蹿了过来，抬手就祭起一张大网。


这高阶天仙头痛欲裂，但是看到小小灵仙都对着自己出手，登时就不干了，他一抬手，就要将前方的大网撕开。


“敢还手，后果自负！”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他身子一僵，登时就不敢动了。


拍卖场上一直热闹得紧，主办方的防卫力量，一直也没有展现出来，只有执掌毛贡楠，一直坐在后台贵宾位，他是唯一露面的天仙，时不时还消失一下。


所以众人就都暂时忽视了，蓝翔还有一个战力极强的客卿，直到目睹这巅峰天仙乖乖地束手就擒，大家才反应过来，“东上人竟然也在？”


那天仙不敢还手，嘴里却是还在大叫，“我放弃了竞拍，保证金也不要了，为何不让我离开？”


空中又传来了那个声音，“我们自是要查一查，你如此行事的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这天仙嘟囔一句，“无非是我买不起。”


按他的说法，是他急需这飞鳍砂，又拍得火起，最后就喊出了一个他无法支付的价格，结果待对方不竞争了，他才发现事情玩大了，忙不迭地开溜。


蓝翔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要调查，此人跟飞鳍砂原主有什么交情没有，是不是对方请来的托儿。


其实拍卖场中，出现托儿的现象很常见，能多卖点灵石，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甚至主办方为了烘托气氛，都可能安排两个托儿，否则一旦出现冷场，面子上不好看。


这种现象，是无法彻底杜绝的，但要讲究个适可而止，若是夸张到抬价砸到自己手里，而又不出手购买，只是放弃保证金了事，那就过分了。


此次大会的保证金是一百灵晶，也算一笔不小的数字，而拍卖的规矩是十抽一，若是拍出一千灵晶以上的价格，蓝翔就是亏了。


亏这点灵晶也不算什么，但是要看主办方计较不计较，真要计较的话，这是对主家的不尊重，更往大里说，会损失信誉，不利于以后的交换大会。


若是人人都这么搞，那还得了？


也有一些主办方，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对此种事情不太在意。


何必呢？有灵石赚就好了，物主自己请的托儿，愿意承担这样的费用，顺位延续下来的人肯接手，那就是万事大吉。


但是陈太忠不这么看，他不过问则已，一过问，眼中就不会揉沙子，好小子，你把我蓝翔当做什么地方了？坐视你不管的话，我蓝翔的信用又何在？


当下，这飞鳍砂的拍卖，就延后处理了，其中竞争得比较激烈的其他两家，也得了主办方的通知：你们两家不要着急走，这事儿要好好说道一番。


后来调查的事实证明，这天仙还真是买不到了，纯粹为恶心对方一下。


第二顺位的人闻言，就不答应了，说最后就是我跟他竞争了，这个价钱要往下压一压，结果第三顺位的趁机发话，第二顺位的那个价钱，我要了。


第二顺位的这位不干了，你知道我跟白驼门什么交情嘛……


总之，就是一地鸡毛的事情，陈太忠只负责把人捉住，其他的事儿，他并不过问。


事实上，拍卖会尚未结束，就又有一桩大事发生，下午的时分，一艘宝级的战舟，开到了蓝翔的山门，上面走出两人，要蓝翔的毛贡楠执掌出来。


战舟直接开到山门外，怎么看都是有点不怀好意，好在交换大会不是在宗产内举办的，要不然就给人太多联想了。


可饶是如此，交换大会那里的修者，也早早地发现了这异象——毕竟离得不远，那么大一只战舟虚浮在空中，谁能看不到？


甚至还有人看清了战舟上的标志，那是一个圆圈，里面有品字形分布的三只眼睛，中间那只眼睛，格外地大一点。


“这是……鉴宝阁的战舟？”看到这标志，登时有人愕然，“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毛执掌一听说对方点名相见，也是不敢耽搁，鉴宝阁是做生意为主，但是真比拼后台的话，真意宗也要挠头，他忙不迭地飞了过来，心里却是在嘀咕：这是闹哪样啊？


待他来到山门口，战舟里先飞出两名天仙，然后又是一名明艳的女修飞了出来，她冲着毛贡楠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本人辛素素，忝为鉴宝阁执事，此来打扰毛执掌了。”


西疆鉴宝阁，共有三阁主九掌柜十八执事，此女的身份或者比七掌柜差一点，但是单论修为，已经是八级天仙了。


“原来是辛执事，久仰大名了，”毛执掌笑着一拱手，他这话可不是单纯的客套。


鉴宝阁的十八执事，大都神秘得很，可辛素素却是例外，她负责鉴宝阁的对外战斗，战力奇高且下手狠辣，为诸多修者所知。


毛贡楠心里纳闷，辛执事怎么来了，嘴上却极为热情，“贵客远来，有失远迎……不管有什么事，先进派里小坐？”


“进门就不必了，”辛素素摇摇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发话，“只是有一些事情，想跟毛执掌了解一二……可有僻静场所？”


“唔，”毛贡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又瞥一眼还悬浮在空中的战舟，沉吟一下，才低声问一句，“可是大掌柜也来了？”


西疆高阶修者中，关于辛素素的传言不算少，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此女别看冷冰冰的，实为鉴宝阁大掌柜的禁脔。


别看大掌柜只是九掌柜之一，但第一和之一，是绝对不一样的，他不但可以过问其他掌柜的事，自己还是真人，副阁主一旦有缺，他是热门人选。


“嗯，”辛素素微微颔首，也不多说，以她的身份，对上毛贡楠绰绰有余，修为更是甩对方一大截，出面交流已经足够，哪里需要大掌柜露面？


陈太忠能引得七掌柜来相见，纯粹是他的名头太响战力太高，而西疆的称派宗派，远远不止十八个，光称门宗派还七个呢。


两人来到一处缓坡，毛执掌的随侍弟子放出桌椅，请两人坐了，辛素素很直截了当地开口，“本阁有件不情之请……毛执掌可否将此来参加大会的修者名单，提供一份？”


毛贡楠就算脾气再好，闻言也脸色一变，我擦，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有大掌柜在战舟上，就了不起吗？他停顿了差不多十息，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辛执事你这要求，让我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是打算让你我双方……共享一些情报吗？”


共享情报，是婉转的说法，真正的含义就是——你我两家有那份交情吗？


当然，若是真正情报共享的话，蓝翔也不会吃亏，鉴宝阁掌握的秘密，比蓝翔多出恐怕不止百倍——这还仅仅是西疆的鉴宝阁，若是五域全部算上的话，那差距之大，根本无法形容。


反正毛执掌火了，就绵里藏针挤兑对方一下，若是不算上巨无霸的鉴宝阁总部的话，真说起身份，他也不差于辛素素。


鉴宝阁的西疆分部，玉仙五六名，天仙百余名，大约就是两个称门宗派的模样，辛素素不过是三阁主九掌柜十八执事里的一名执事罢了。


毛贡楠对她的尊重，大抵相当于对一个上门高阶天仙的尊重——对方是组织级别高，但是身份也就那么回事。


当然，人家的战力，甩出他很多条街去，不过就算这样，他终究是蓝翔的执掌，是白驼上门认可的身份。


辛素素来蓝翔办事，走正常渠道的话，还就只能找他这个执掌。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辛执事却是没有生气，而是略带一点思索地看着他，目光似乎有点茫然，又似乎是在捕捉着什么。


她停顿了差不多五息时间，才轻笑一声，“毛执掌似乎对我有点意见？”


泥煤——这一刻，毛贡楠想起了东执掌的口头禅，咱不带这么害人的啊。


辛素素可是出名的不苟言笑，又有那般传言，见到她的笑容，他有点毛骨悚然。


你明明知道大掌柜在战舟上，冲我笑个什么劲儿？


于是他索性心一横，淡淡地发问，“不是想合作，那你跟我要这名单何意？”


“哦，我倒是忘了告诉你，”辛素素盯着他的双眼，淡淡地发话，“我鉴宝阁派驻在这里的掌柜，于昨天返回之际，被人半路截杀了。”


“啊？”毛贡楠听到这话，登时吓了一大跳，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一开始就那般说话，还要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合着人家是在察言观色。


不过他终究也是两百多岁的人了，情绪只是波动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然后淡淡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真是不幸，不过你要名单，兹事体大，还请先去同白驼上门招呼一声，上门说话，我们才好配合。”


这便是风黄界版的踢皮球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大打出手


对毛贡楠来说，把参与大会的修者资料交给鉴宝阁，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是对方什么都不付出，就张嘴讨要，这便是他不能容忍的了。


交出这种辛秘，关系到主办方的尊严——哪怕蓝翔并没有掌握所有修者的信息。


对方有修者死亡，这确实是个不幸的事，可同时，蓝翔没有义务配合对方的调查。


若出事的是友好门派，毛执掌能通融一下，出事的是本地的官府要员，蓝翔为了保证双方的和睦相处，也可以配合调查。


但是……你鉴宝阁只是一个区区的商业团体，就算你身后是皇家，可既然不是皇家亲自出面，我又何必买你的账？


所以毛执掌将此事推到上门。


白驼门愿意压下来的话，毛贡楠也不介意执行，这跟白驼门介绍青罡门来垄断冰洞的产出，有本质的区别。


此事不涉及利益，只涉及面子，上门吩咐，他执行起来，毫无压力，哪怕有些修者知道之后，心生不满，他也可以推到上门去——我不是不想保密，实在是……我们是白驼的下派啊。


然而话说回来，他这个皮球，踢得也有点缺德，此次交换大会是蓝翔一力举办的，白驼门在其中，并没有收获任何的利益。


白驼当然不会轻易答应鉴宝阁的请求，有没有搞错，赚钱的事情，蓝翔做了，示弱的事，反倒推给我上门了？


辛素素听到这个回答，依旧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发话，“看来我的面子，有点薄？”


“我其实挺同情郎掌柜的，一个不错的人，很热心，”毛贡楠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将话题岔开，“奇怪，他怎么昨天就走了？我还以为他要等到拍卖完之后才走。”


“他本来今天还要回来参加拍卖的，前一阵他收了一些物品，先带回去一批。”


鉴宝阁的掌柜，这几天确实收了不少好货，很多人在鉴定出一些宝物之后，并不选择卖给鉴宝阁——门外就是交易大会，可以挂到交换榜上，谁傻啊？


但是鉴宝阁是第一知情人，手边可供交换的物资也充足，看好的东西一旦上榜，经常第一时间就申请交换。


十几天下来，鉴宝阁的收获不算小，想到最后一天是拍卖，还有不少好东西，所以掌柜的打算先带一部分宝物回去，再回来参加拍卖。


宝物太多，太不安全了，相较而言，花点区区的传送费用，那便不算什么了。


郎掌柜本身就是初阶天仙，身边还有一个天仙护卫，竟然被人半路上截杀了，这事儿想一想，也挺瘆人的——大部分的路程，他们是通过传送阵走的。


辛执事解说清楚了原委，但是毛贡楠并不打算买账，于是叹口气点点头，“啧，真是太可恶了，不过……我们甚至连他回去的消息，都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了，鉴宝阁的掌柜是要带宝物回分部，怎么可能宣传出去？低调才是正道。


辛素素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女人，见眼前的初阶天仙绕来绕去，她有点不满了，“鉴宝阁的人不能白死，所以我们希望，贵派能配合一下，协助我们查出真凶。”


让我配合，你以为你是谁？毛贡楠心里又不满意了，于是他很诚恳地点点头，“那你们尽快找白驼门协商，上门一旦有令，我们绝对积极配合。”


“毛执掌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辛素素一听就呛了，脸也刷地沉了下来，她是八级天仙，眼界只会比对方强，哪里不知道这是搪塞的话？“一定要大掌柜跟你来说吗？”


“大掌柜想说话？那好啊，”毛执掌微微一笑，“是跟我说，还是跟东客卿说？”


区区一个初阶玉仙，真以为别人都会买账吗？欺负到我蓝翔头上，算你瞎了眼！


“既是如此，你且将那东易名唤来，”这时，空中有人发话，声音非常厚重，却又有点冷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毛贡楠纵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脾气，听到这话，也是忍无可忍了，“大掌柜你好大的口气，我东客卿是你呼来喝去的吗？”


“咦？”空中的声音轻咦一下，显然是有点吃惊他的态度，“你确定，这是对我答复？”


“便是对大掌柜的答复，那又如何？”毛贡楠沉声回答，他性子有些油滑，但不代表没有火气，“你若不满，大可击杀了我！”


大掌柜堂堂的玉仙，击杀一个一级天仙，真的就是碾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然而，这天仙是上门认可的一派执掌，那就不是能简单击杀的。


“看来东易名把你们惯得不成体统了，”空中的声音冷哼一声，一条金色的丝绦自空而落，似缓实急，登时将毛贡楠绑得严严实实，“我倒要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我鉴宝阁的人，是那么容易杀的吗？”


“我若是你，此刻就有多远逃多远，”这时，一个略带点沙哑的女声传来，却是南忘留在不远处现身了，她看着空中的战舟冷笑，“敢上我蓝翔欺人，没有谁有好下场的！”


“聒噪，”大掌柜依旧不现身，只是厉喝一声，声震四野，却是音攻的神通，“南忘留吗？你也不要走了！”


“凭你也配？”南忘留身子一晃，就蹿出了三里多地，正是缩地踏云的身法，同时又掣出了一柄长刀，却是高阶宝器。


现在的蓝翔派内，陈太忠传授的刀法和步法煞是热门，不过在修炼之后，大家也发现，这刀法真的很坑刀，所以南忘留仅仅是中阶天仙，使用的却是高阶的宝刀。


她这一躲，刚刚好躲过了音攻的神通，不过她也为之脸色一变，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下手的力道，“你鉴宝阁真要与我蓝翔为敌？”


“我阁中掌柜被杀，自是要查个端详，”那大掌柜依旧不露面，只是淡淡地发话，“风阁主极为重视，你蓝翔不配合，休得怪我们不客气。”


“真是无耻，”南忘留听得冷笑一声，她这么多年的执掌，不是白当的，一听对方扯出了阁主，直接打出一团焰火，“想调虎离山是吧？拍卖会出现任何意外，都要算到你鉴宝阁身上！”


陈太忠虽然隐身在拍卖场外，却也观察着这里的情况，眼见南忘留放出了焰火，身子一闪而至，“二长老何事……我去，竟然敢绑我蓝翔的执掌？”


“若非是此人太不晓事……”大掌柜的声音又从战舟内传出。


“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根本不等他说完，身子前蹿，抬手一棍就砸了下去。


好死不死的是，大掌柜正在向战舟外走来——他虽然强横，但是对上可力敌认真的东易名，也不好一直呆在战舟中。


眼见对方一棍砸来，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抬手一指，一团白色轻纱挡在他的面前，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棍。


“好胆！”陈太忠也没因为对方是初阶玉仙，就过分轻视此人，眼见轻纱挡住了自己一棍，想也不想，又是一棍砸来，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发出重重一击。


大掌柜是个高壮微胖的汉子，一双眼睛极为细长，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还真有几分地球界古代游商的风范。


然而，这瓜皮小帽并不是样子货，陈太忠的神识重重撞上去，竟然被小帽很干脆地接下了，大掌柜一点神识被攻击的样子都没有。


倒是那白色轻纱，吃了第二棍之后，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看起来是有点不堪重负了。


陈太忠一旦发起攻击，根本不会留手，神识攻击才发出，接着口一张，就是一道白光喷了出去，“去死！”


那白光竟然……轻易地穿过了白纱的防御，正正地击向大掌柜。


然而，就在白光及体之际，他的身上泛起一丝涟漪，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薄薄涟漪中，竟然是毫发无损。


我去，这尼玛还是初阶玉仙吗？陈太忠看得都有点傻眼，他的三大攻击手段，居然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接了下来。


不过，此时他也是箭在弦上，收不得手了，于是重重地砸出了第三棍。


与此同时，大掌柜又抬手祭出个黑色玉环，向他身上罩来。


陈太忠不管那些，重重地一棍砸到白纱上，然后身子急闪，硬生生地躲过了玉环。


就在他躲开的同时，隐约听到了一声轻响，似乎那白纱被他砸出了点状况。


知道这里发生事情，大家都关注了起来，待东易名冲过去之后，不少人直接冲出了拍卖场，前来围观，拍卖场登时就冷场了——真人之间的战斗，那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看得到的。


当然，东易名并不是真人，但是他好大的名头，战力直追中阶真人。


赶在最前面的，是雪峰观的西门长老和符上人，无锋门的楚惜刀紧随其后。


“这真是，”看到两人之间的战斗，楚惜刀有点傻眼，“大掌柜的战斗方式，好生奢华……鉴宝阁名不虚传。”


没错，就是奢华，大掌柜手里，不但有接得下无意刀法的白纱灵宝，还有能防得住神识攻击的小帽，身上的衣服，却是有防雷电的属性。

第六百七十九章 奢华的战斗


到底大掌柜的奢华，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值得楚惜刀感叹？


就拿这个能抵挡无意刀法的白纱灵宝来说，能挡得住刀意的攻击，同时却不能抵挡束气成雷——这是灵宝的缺陷，可是唯其有缺陷，威力才会大。


这么说吧，十全十美的防器，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抵御攻击的效果不会很强，这就跟地球上的公司一样，小而精的公司常见，大而全的公司真的很难见到。


白纱灵宝接不下束气成雷？这不要紧，有他身上的灵宝服装做后盾，这一层防御并不仅仅防雷，但是能防住就够了。


若说大掌柜展示出的是战斗的奢华，东易名展示出的，则是强悍的攻击力。


两人的交手，外人都看到了眼里，不是当事人，感觉不出陈太忠的攻击到底有多么强悍，但就算是外人，也能感受到那灵气的剧烈波动，以及一往无前的气势。


符上人自认，自己若是跟东上人对战，恐怕根本坚持不到第三棍。


大家在感叹大掌柜战斗的奢华，殊不知，大掌柜也是在暗暗地叫苦，他浑身上下灵宝奇多，但是催动灵宝接战，也是要灵气的。


众人看他，是一一接下了东易名的攻击，其中苦楚，却是只有他知晓，面对对方的攻击，他根本抽不出手去还击！


就像他刚才的音攻神通，现下都不好施展，因为神通是要消耗灵气的，而他灵气消耗剧烈，只能丢出一个玉环来攻敌，聊胜于无。


这厮果真难缠！大掌柜见灵气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消耗，而灵宝轻云纱已然有了破损的迹象，少不得一抬手，战舟内又飞出四名天仙来。


他对东易名已经做了充分的了解，别人看他是宝物缠身、战斗奢华，殊不知，他身上的灵宝，都是针对东易名而装备的。


如若不然，就算他是鉴宝阁的大掌柜，就算他灵宝奇多，也总有个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的问题。


现在他已经发现，东上人的攻击力名不虚传，自己准备充分，也未必抵挡得住，少不得就要召出四名护卫，与此前的两名天仙，组成六合战阵。


对于这一点，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血灵派的燕上人冷笑一声，“你鉴宝阁若是不要脸，大欺小之外，还要用战阵，就不要怪我横插一手了！”


血灵派和鉴宝阁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事实上，跟血灵派交好的势力，就没多少。


魔修转化来的门派，在风黄界很是受人歧视，地位跟以前的蓝翔差不多，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非主流。


而这鉴宝阁做的是商业，最擅长低买高卖，血灵派的弟子因为非主流的身份，往日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亏，眼下见到这一幕，真是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这么一带头，又有人出声了，却是无锋门的小刀君，“若想打群架，算我楚惜刀一个！”


鉴宝阁是个商业集团，独立于官府和宗派之外，但是就渊源上来说，他们跟官府走得更近一些——皇族可不就是官府最巅峰的统治者？


当然，这并不代表鉴宝阁跟地方官府关系就融洽，地方上也是要利益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鉴宝阁跟宗派的关系，总是要远一点。


楚惜刀出声是很正常的，而且这种道义正确的事情，别人也会出声，雪峰观的西门上人眉头一皱，“阁下如此行事，当真不把我宗派弟子放在眼里？”


“此中恩怨，别有说法，”那大掌柜还真够恶毒的，他细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声发话，“蓝翔极可能暗中算计我鉴宝阁，诸位还是旁观的好。”


这是硬生生要搞成双方的恩怨，而不是鉴宝阁针对宗派这个团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可别乱掺乎。


“枉你身为真人，竟然信口雌黄，”南忘留闻言，气得破口大骂，“我派若是没有算计你鉴宝阁，你可敢自刎谢罪？”


大掌柜并不予回答，无意跟她有什么口舌之争——逼迫我自刎？还想啥呢。


“饶你说破大天来，也容不得你如此无耻对待宗派弟子，”燕上人冷笑一声，“大欺小也就算了，现场没有真人给蓝翔做主，不过你若是还想多欺少，休怪我们看不过去！”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他是看到大掌柜无奈东易名何，所以表示，我们可以不出手，但是你的战阵若是出动，我们就不出手都不行了。


有这个眼力的，不止他一个人，旁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大掌柜见状，还真的傻眼了，他此来蓝翔兴师问罪，并不是没有做准备的，他的灵宝众多搭配得当，又有六个天仙近卫，如此奢华的阵容，怎么可能打不过东易名？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参与大会的宗派弟子，会团结起来，同仇敌忾地对付他，一时间他真有点想不通：我鉴宝阁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尤其令他郁闷的是，首先站出来的反对的，就有雪峰观和无锋门这两个称门的宗派，再加上蓝翔的上门白驼，这就是三门了。


再往远看，还有清风谷弟子的服饰，面对这种情况，他就算想不要脸出动战兵，也得要考虑后果。


鉴宝阁的西疆分部，了不得也就是两个称门宗派那么强，而且还分布得很零散，真要激起公愤，吃不消别人的惦记。


但是不出战兵的话，他这就……打不过了啊。


陈太忠第五棍下去之后，终于将那白纱打破，然后长笑一声，冲着对方又是狠狠一棍打去，“还有防御灵宝吗？”


还有！真的还有，大掌柜袖子一抖，一座玉屏风迎风而涨，正正地迎上了棍子。


“咦？”陈太忠惊讶地喊了一声，他可没想到，对方这白纱破去，竟然没有口吐鲜血——这厮的灵宝没有祭炼？


“不愧是鉴宝阁啊，”清风谷的弟子长叹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却极大，“如此奢华的战斗风格……分神祭炼灵宝，不怕损毁，我辈只能艳羡了！”


原来是分神祭炼？陈太忠眼珠一转，这种祭炼灵宝的法子，他在玉简上看到过，大致来说，就是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在灵宝上，不用精血祭炼，而那缕神念是相对独立的，祭出灵宝之后，只须灵气和气血支持即可，无须神识控制。


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陈太忠还尝试，自己用小神识是否可以祭起宝器，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多次试验也没有成功，不得不放弃了。


事实上，这样祭炼出的灵宝或者宝器，运用起来并不是特别地得心应手，据说这样的灵宝温养下去，会生出灵智来，相当于修者的分身，但是跟主神识又不是完全统一的。


总之，如此祭炼的灵宝，操作不太灵活，也只有那些灵宝众多的修者，又有祭炼的法门，才会选择这样的手段，怪不得大家都在感叹，鉴宝阁修者战斗的华丽。


陈太忠不知道对方的祭炼手段，也就罢了，知道之后，他当然就有了新的应对手段，于是他身子一晃，转移到大掌柜的侧后方，狠狠地一棍砸下。


大掌柜这一刻，是恨死那个提醒的修者了，东易名跟他硬拼的话，他虽然也苦恼，可还能支持一段时间，若人家仗着身法游斗，他就更头疼了——身法比不过。


说实话，鉴宝阁从来不以战斗手段见长，除了各个分部的大阁主，是修习了皇族功法，战斗力较强，其他人的战斗水平，也就是跟同级家族修者持平，比之宗派弟子要差一些。


所以才会拿各种宝物，增强战斗力。


不是每个鉴宝阁的修者，都有很多宝物的，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从阁中借来宝物使用，使用完之后，还得归还。


大掌柜算是个身家丰厚的了，但是一件灵宝破损，还是令他有点心痛，至于现在拿出来的玉屏风，只是他身处这个位置，有权调用，一旦离开大掌柜的位子，是要交还的。


不过，传言中的分神祭炼，也没有那么颟顸不堪，慢是慢一点，可是对于东易名从侧旁攻来的一棍，他身子一晃，直接蹿到了玉屏风的另一侧，又挡住了这一棍。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你这运用防御灵宝，也用出了花样啊，绕着灵宝跑？


他身子又是一蹿，就在大掌柜再次绕着灵宝遁开的时候，他从须弥戒里掏出一件物事，捏做粉末，抬手向玉屏风打去，然后身子又是一蹿。


“用毒吗？无耻小辈！”大掌柜冷笑一声，大声发话，他当然知道，东易名的施毒手段也很高超，但是他还真的不怕……有准备的。


见到对方再次欺近，他还想绕着跑的时候，猛地一滞，因为在一瞬间，他感应不到那块玉屏风了。


两人争斗异常激烈，兔起鹘落之间，根本没时间拿眼盯着玉屏风，凭着心中的感应，他就能准确知道那灵宝的所在。


可是这一刻，他竟然感应不到灵宝了，大掌柜一时大惊，身形猛地暴退，这是发生了什么？


陈太忠冷笑一声，也不上前追击，而是蹿到那玉屏风前，袖子一抖，直接将那玉屏风收了起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大掌柜直吓得脸色苍白，没命地向后退去，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对方。

第六百八十章 怯战


在战斗中收取对手的灵宝，这根本不是同阶修者能做到的，超出一个大阶的修者，都做不到，就算是跨境的修者，一般也是通过修为压制，强行摄取对方的灵宝。


当然，有极个别的修者，拥有摄取他人法器的宝物，比如说上古大名鼎鼎的仙器落宝金钱，最擅长的就是收摄宝物，哪怕是灵仙将之祭起，也能收了灵宝。


大掌柜不相信东易名会拥有落宝金钱，但是对方确实是将玉屏风收了起来，他祭出的玉屏风，有丈许方圆，若不是破了他祭炼，怎么会收起来？


他这时猛地想起，刚才对方还没收取玉屏风的时候，他猛地就跟灵宝失去联系了。


“莫非那一团粉末，不是毒？”他脑子在转着，可是见到对方又扑了过来，禁不住又放出一张圆盾来——不挡不行啊。


就在围观众人齐齐感慨，鉴宝阁的战斗真是太华丽的时候，陈太忠却是冷笑一声，手起棍落，直接将那圆盾打得粉碎——跟我玩这个？


对方此次放出的，只是一面高阶宝器的盾牌！


陈太忠对鉴宝不太擅长，但是他的天目术不是白给的，看着对方一件一件灵宝往外拿，他就忍不住要打开天目术看一下，你真有这么多灵宝？


天目术在仓促之间，鉴别不出宝物性质，但是宝物上的灵光，还是能看得清楚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次这厮只是祭出了一件宝器。


想必是要看我，能怎么收取灵宝？他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毫不犹豫地一棍砸下。


就在盾牌四分五裂之际，终于有个鉴宝阁的天仙大喊一声，“大掌柜小心，那厮手里，是蕴神木的粉末！”


鉴宝阁的修者，真不是白给的，组成战阵的天仙之一，都能识别出蕴神木来。


他真的说对了，陈太忠刚才扬出的，就是蕴神木的粉末。


自从他听说，对方用的是分神祭炼的手段，就想破了这个手段，而其时他正在使用天目术，一眼扫去，竟然能隐约感受到，那缕神念在玉屏风中游走。


而恰好，他手边有蕴神木，方啸钦给的那一整根，他舍不得用，可是那破裂的蕴神木发簪，正好拿来用一下。


这蕴神木除了蕴养神魂，本身也是能入药的，所以那破碎的发簪，他没舍得丢弃，看到对方的神念在玉屏风里游走，他少不得取一小截，碾碎了之后打出，还用了一个小神识控制。


没人告诉他，这么做会有用，但是所谓的战斗天赋，就在这里了，他直觉地感到，蕴神木对神念有克制作用。


他的神识裹着蕴神木打过去，撞上对方的神念，岂不是相当于自己受到了神识攻击？


敢于尝试的人，会得到巨大的回报，陈太忠也不例外，对方的神念，并没有从玉屏风中彻底消失，但是受了这么一击，那神念登时就凝滞了片刻，暂时不受控制了。


他等的就是这么个暂时，于是对着那玉屏风，驱动藏在袖子里的通天塔，袖子一甩，直接将对方的灵宝收进了塔中。


这些过程，说起来简单，但是在电光石火间，他能做出这样的决断，并且勇于实施，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实战奇才。


大掌柜一听说，对方用的是蕴神木粉末，登时就明白了七八分，须知鉴宝阁是鉴定宝物的地方，他身为大掌柜，最擅长的就是分析各种宝物之间的联系。


分神祭炼的灵宝……没准还真的要被蕴神木的粉末所克制！想到这里，他心里越发地痛恨，刚才叫出自己手段的人了，混蛋，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然而下一刻，他又被一个问题所困扰，对方是如何用粉末驱除他的神念的，若此等手段管用的话，岂不是分神祭炼的灵宝，都要面对这一威胁了？


当然，蕴神木是很少见的，可是大段的少见，蚕豆大小的碎屑，也未必见得有多稀罕，只要舍得不拿去炼药，就有破除祭炼的可能。


尤为关键的是，因为鉴宝阁收集了大量的宝物，阁中不少高阶修者，都习练了分神祭炼的技法，而且这技法是来自于皇族，外人等闲不得一见，严禁泄露的。


这种应对手段一出，对鉴宝阁的战斗力，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然而，这个困扰，也是一刹那间的，他还没来得及感叹，眼见对方又是一棍砸来，忙不迭捏碎手中的一块玉符，白光一闪，登时整个人都失去了身形。


“我呸！大挪移玉符，你鉴宝阁敢更不要脸一点吗？”燕上人大声地喊了起来。


大挪移玉符，一旦捏碎，瞬间就传送到千里之外，跟普通挪移符相比，发动时间短，传送距离长，是战场逃生的利器。


很显然，大掌柜对东易名追踪的本领也有所耳闻，直接就到了千里之外，不得不承认，鉴宝阁真的是财大气粗，修者的战斗方式，真的是很华丽，连逃跑都跑得这么华丽。


不过……把鉴宝阁这么多天仙丢在现场，此人的担当，还真的差了些许，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商人嘛，胆子小一点很正常。


然而大掌柜不这么认为，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发现了分神祭炼的缺陷，这种应对手段也会很快传出去，那么为了鉴宝阁的未来，他也必须保留有用之身，将这个情报传回去。


至于说现场有那么多修者，鉴宝阁迟早能知道详情——他彻底无视了这个因素。


看到大掌柜亡命而逃，现场围观的修者，竟然就那么齐齐地愣住了。


大家都知道，东上人战力超群，中阶玉仙也讨不了好，但是眼睁睁地看着此人将一个初阶玉仙打走，还是一个战斗方式“异常华丽”的修者，众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中阶天仙以上的修者，都看得出来，大掌柜的战斗力虽然一般，可是灵宝众多，搁给中阶玉仙也要头疼，不成想，就被人这么打走了。


东易名的战斗力很强悍，更强悍的是，他的战斗风格，太诡异了，什么时候……蕴神木也能破掉分神祭炼的灵宝了？


风黄界从来不缺乏聪明人，用蕴神木对付分神祭炼，大家都没听说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既然有这种生克的可能，肯定有人尝试过。


若是尝试有效的话，这个秘密不会守得住的，这不是功法，只是一种应对手段，只要有效，第一个发现者守得住，第二个发现者守得住，那第三第四个呢？


早晚有人守不住！


就在大家发愣的时候，陈太忠已经一转身，看向了鉴宝阁的七个天仙，他冷笑一声，“自己丢掉兵器，我不杀你们！”


除了辛素素之外，六个初阶天仙已经组成了战阵，而战舟的弩炮口，也泛起了丝丝的灵光，显然是做好了雷霆一击的打算。


一个初阶天仙抬手一拱，不卑不亢地发话，“东上人，我们是鉴宝阁的内卫，只负责风阁主安危，此来也是奉了风阁主之命，配合大掌柜的行事，本意上没有侵犯蓝翔之意。”


“没有吗？”陈太忠冷笑一声，看一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毛贡楠，“我蓝翔堂堂的执掌，就在山门口被你们绑了，敢跟我说没有侵犯之意？”


“这是……大掌柜的意思，”初阶天仙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刚才我们一直没动手。”


“你就动手，我还怕你？”陈太忠冷笑一声，然后猛地眼睛一亮，冲着地上一招手，“纯良，上来！”


下一刻，一只通体洁白的小猪，自地面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到他的肩头——小麒麟一直在派里玩耍，顺便执行看守基业的重任。


待他发现山门外有动静的时候，这里早就打起来了，所以就来得晚了一点。


对于小白猪能从地面，一跃上百米高空的东上人肩头，大家都没觉得是什么问题，只当东上人将其卷起，唯有西门长老眉头微微一皱，“奇怪，东易名摄取它了？”


她的眼中，一直有异光闪烁，是在分析双方的战斗，虽然她并不擅长这个，但是身为有鉴别能力的长老，搜集相关信息是她的天职。


然后，陈太忠的身子，活生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荡漾，“丢下兵器，饶你们一条活路，否则，你们跑路试一试，看我能不能追上你们，到时候别怪我手辣！”


他的隐身，是为了方便纯良使出火球和麒麟臂，好最大可能地击杀对方，但是现在这么说出来，仿佛是他要仰仗传说中小白猪的“追踪能力”。


“我们要走，倒是不信你能拦得住，”那初阶天仙冷哼一声，做个手势，战阵缓缓地移动，与此同时，那战舟也缓缓启动，弩炮口的灵光，更是肉眼可见，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先把我们执掌的禁制解开，”这时，远处蹿来一人厉声发话，不是别人，正是蓝翔的第二个天仙客卿，三级天仙花捷竺。


“不用！”毛贡楠大喊一声，眼中流下了滚滚的热泪，“本执掌无能，害累蓝翔声名，你们解开我，我也只有一死，以报师门的培养……和白驼上门的信赖，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多拿几颗鉴宝阁的人头回来。”

第六百八十一章 混战


我说，你用得着这么拼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蓝翔这个执掌，还真是选对了——够厚黑的。


他原本是要狠狠收拾鉴宝阁的人一番，没想到毛执掌开始悲情演出，于是转念一想，接下来的应对，还是交给执掌安排吧。


不过，他也不可能这么收手，于是潜到战舟不远处，暗暗地酝酿气势，打算一刀破敌。


辛执事见到大掌柜遁走，心里早就毛了，待见到东易名隐身，就越发地警惕，于是面对着众多修者，缓缓地向战舟退去。


此刻她能仰仗的，就是内卫的战阵，以及战舟了。


三方成三角阵型，缓缓地向外移动，并且向中间靠拢，事实上，眼下上战舟，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进入战舟之后，防御固然大增，但是却不能使用战阵了。


就在此刻，花捷竺的身形猛地一蹿，手中一柄玉尺，狠狠地砸向战阵边上的一名天仙，在对方的战阵反应的同时，他的头顶冒出一股青烟，身形猛地加速遁走，正是气修中大名鼎鼎的“青气燃天”。


他一动手，南忘留知其心意，抬手打出一颗黑色珠子，也是攻向了战阵。


六名天仙不敢小看她，这可是蓝翔的前任执掌，扔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们对自己的战阵，也很有信心，于是激发战阵，稳稳地迎向那颗珠子。


他们若是真要想发挥战阵威力的话，反手就能抢攻上来，困住不远处的南忘留和花捷竺，但是那样一来，就不能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一旦分开，他们估计可以自保，但是辛素素十有八九会栽到东易名的棍下。


辛执事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她不住地变幻着身形，在三者之间寻找平衡点。


可以说，她是现场中最弱的一环，而同时，她又是鉴宝阁剩余修者中，修为和地位最高的一个，具备了非常强的下手价值。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东易名若要下手，必然要先拿她开刀，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南忘留的珠子被击破，大股的黑气冒了出来，原来只是一颗障目珠。


当然，障目珠用在这样的场合，也能生出奇效，干扰鉴宝阁修者之间的配合，让陈太忠找到出手的机会。


怎奈，六个天仙内卫的战阵，委实强悍了一点，那黑烟刚刚弥散开，正要强势向外扩张，却被三十六股灵气逼住，受到气机的牵引，反倒有剧烈回缩，一转眼凝成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雾状水球。


“不过尔尔，”一名矮小天仙嘴角一撇，打出一道火焰，登时将水球焚灭。


然而，辛素素半点没有放松警惕，她心里也清楚，对方两名天仙对战阵的骚扰，只是牵制己方，估计东易名会趁这个时机，猛然偷袭她。


想到东易名是能逼得大掌柜远遁的主儿，她的手心里，也满是汗水，心里忍不住抱怨那已经离开的人：你若是胆子能大一点，留下来，咱们全身而退的几率，会大很多。


她看一眼被绑缚住的蓝翔执掌，心中又生出了抢此人过来为盾的打算，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首先，她承担不起蓝翔的怒火，其次，这一段距离虽然短，但是她一旦离开己方的呼应，隐身的东易名想下杀手，真的太容易了。


就在她抱怨的同时，只见一道灰芒出现在空中，带起无数的残影，重重地砸向战舟！


竟然是对战舟出手了？东易名的选择，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陈太忠不这么想，他对战舟在蓝翔门外的耀武扬威，是说不出的厌恶，而且弩炮口灵光充盈，简直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这种屈辱谁能忍受？


这一棍，他蓄势已久，虽然说对战舟动手，与跟修者的动手不同，速度上加成的优势，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是气势的加成，也是有一分是一分。


楚惜刀对无名刀法第五式的评价，是可斩真人，而眼前的战舟，不过是高阶宝级的。


当然，纵然只是高阶宝级，既然称作战舟，防御力也异常惊人，陈太忠一棍砸下去，那战舟登时被砸出好远，舟身的防御灵光，也剧烈地抖动两下。


“糟了，竟然是对战舟下手，”辛素素在瞬间，就发现了己方的应对错误。


事实上，想错的人不止她一个，包括内卫在内，现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微微的一愣神。


不过陈太忠既然出手，就断无停下的打算，身子一晃，再次向战舟欺去。


六名天仙组成的战阵，却是倒卷而回——做为内卫，他们的反应也很迅速。


“哪里走？”南忘留轻笑一声，又打出黑色一颗珠子，而燕上人也不声不响地打出一颗血色的珠子，然后身子一晃，躲到了楚惜刀身后，大喊一声，“小刀君，他们欺人太甚！”


你能要点脸吗？楚惜刀的嘴角抽动一下，她作为旁观者，可是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在牵制战阵的同时，陈太忠的第二棍已然砸下，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战舟上多出了四五道裂缝——非常巨大的那种。


哪怕是没有第三棍，这战舟也坚持不了多久。


看到六名内卫的战阵冒死来救，陈太忠长笑一声离开，顺便口中吐出一道白光，“咄！”


这一记束气成雷，他用了两成的灵气，而且攻击的只是一个碗口大的点，他相信，那高阶战舟再也吃不下这么一击了。


果不其然，那战舟受了这么一记，先是被打穿一个大洞，然后颤了两颤，剧烈地抖动一下，登时化作漫天的碎片。


七八个灵仙驾着灵器，漫无目的地四散逃开。


花捷竺冷笑一声，手中玉尺重重一击，登时将一个灵仙打得向地面跌落，同时放出一条缚灵索，又捉住了一名灵仙，然后身子一蹿，向第三个灵仙冲去。


鉴宝阁连真人都出手了，他身为上人，对灵仙以大欺小，根本毫无压力。


“啧，”雪峰观的符上人和西门长老见状，齐齐地咂一下嘴巴，无奈地摇摇头。


花客卿的行为，令她俩很是无语，不过眼下的纠纷，已经成了蓝翔和鉴宝阁两大势力之争，自从大掌柜悍然对毛执掌出手，就不再存在大欺小的问题了。


不过看着天仙欺负灵仙，总是有点别扭，她俩由不得齐齐叹一声，这花客卿，果然不愧是散修出身，连点天仙的觉悟都没有。


鉴宝阁的其他天仙见状，却是气得好悬咬碎了钢牙，恨不得直接上去，拿下这龌龊的家伙——有你这么只会欺凌蝼蚁、不要节操的上人吗？


然而，恨归恨，他们还不敢冲过去，因为……东易名又隐身了。


要不要直接攻击蓝翔的山门？一个矮个天仙眼冒凶光，他有点想发狠，没了战舟，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隐身玉仙，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撤退。


没错，对他们来说，东易名就不是天仙，而是玉仙。


这位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如此决定，大掌柜绑了蓝翔的执掌，已经是让两家处在战争的边缘了，若是再攻打蓝翔的山门，必定会引发全面的战争。


而且这战争绝对不会限于鉴宝阁西疆分部和蓝翔之间，白驼门是必然要表态的，下属门派被人这么欺负，上门还没有个表示的话，整个门派分崩离析的可能都是存在的。


而鉴宝阁号称生意人，最不喜欢这种硬碰硬，自己还不讨好的战斗——这可能令鉴宝阁遭致西疆大部分门派的抵触。


真要到那时，他们这六个内卫，没准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倒是搅起事端的大掌柜，因为位置高，可能只是被训斥。


说到底，他们六个人，只是负责风阁主安危的内卫，本身属于内卫系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做主。


“保护辛执事撤离此处，”终于，有人拿定了主意。


战阵开始向辛素素靠拢，小心翼翼地靠拢，不想露出半点破绽。


至于说鉴宝阁的那些灵仙修者……真的是暂时顾不上了，不过，他们也不担心蓝翔会杀人，敢冲鉴宝阁公然下手的，还真的不多。


陈太忠隐身空中，看他们慢慢地接近，并不着急动手，反正这些人没了战舟，独自飞行的话，他自然会选择一个无人之处，和纯良一起出手，只要打破战阵，这区区七个天仙，他还真没看在眼里。


但是南忘留和花捷竺不知道他的心思，南长老不屑对灵仙出手，却是时不时地偷袭一下辛素素，而花客卿则是很没节操地一边追杀灵仙，一边抽冷子挑衅一下战阵。


被骚扰的这七个人，真的是郁闷透了，有心发作一下吧，生怕露出空子，被东易名突袭得手，不计较吧，确实非常闹心人。


于是，挺奇葩的一幕，就在蓝翔山门口上演了，一个中阶女天仙，在不住地挑逗高阶女天仙，而一个初阶天仙，则是在挑衅六个初阶天仙组成的战阵。


尤为可笑的是，地上还有一个初阶天仙被缚灵索捆着——这厮还是一派的执掌。

第六百八十二章 委屈的七掌柜


这一幕，真的是可笑复诡异，但是围观的人没这种感觉，他们认为，双方的应对都是可圈可点，鉴宝阁的选择有些无奈，蓝翔的积极骚扰，则很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这诡异场景的背后，则是一触即发大战，火药味十足。


“住手！”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白虹，奇快地掠了过来，因为速度太快，甚至隐隐地带出了风雷之声。


人影电射而至，待他停下瘦小的身形，才露出本来的面目，赫然正是鉴宝阁七掌柜。


他一扫视现场，登时愕然，“怎么会……这个样子？”


回答他的，是一声隐含风雷的灰芒，那灰芒直取辛执事。


陈太忠已经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女执事身上，宝器并不算特别多，尤其是那防备神识攻击的防器，才是个初阶宝器。


待见到七掌柜前来，他就知道，事情肯定生出变数了，正好辛素素也因此放松了一下，于是他不再等待，直接暴起伤人。


神识一击，外加酝酿了很久的一刀无意！


他没有使用束气成雷，因为他的灵气消耗了一些，而防雷的宝器，对方身上也有——鉴宝阁修者的装备，还真的是很华丽啊。


辛素素手里也捏着遁符，但是她不敢胡乱使用，在来之前，他们将东上人的底细查了一个明白，知道此人的三大绝技，也知道此人身边，有一只灵兽善于追踪。


事实上，大掌柜对这白色小猪都有点兴趣——这是什么灵兽的变种，咱鉴宝阁居然不认识？


其实，皇族中是有人知道这白色小猪来历的，只不过知道的人不会说，也不会提供消息给鉴宝阁——小猪的父母太难惹了。


总之，她担心使用了遁符之后，还逃不脱对方的追踪，到时候她身边又没了战阵，真的是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儿。


辛素素是个很自负的人，战力也极强，对东易名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服气，但是在目睹了他活生生打跑大掌柜之后，她才不得不承认，传言果然不虚！


就在七掌柜现身的一瞬间，她有一个小小的惊愕，然后只觉得识海一震，心里登时一揪：完了，东易名居然选择这个时候出手了。


这时她没有选择了，只能激发遁符逃走，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一个惊愕再加上识海一震，这就耽误了时间，而陈太忠这一棍，又蓄势太久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棍直接打碎了她仓促祭出的玉镜，又重重地击穿了宝器级别的衣衫，然后她浑身白芒一闪——护符也碎掉了。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激发遁符！


只一棍，陈太忠就将大名鼎鼎的鉴宝阁辛执事，打得身形倒飞口吐鲜血生死不知，什么叫实力？这就叫实力！


而与此同时，花捷竺将手里的一个鉴宝阁修者往前一丢，正正地挡在六个天仙的身前——你们若要救援她，就先绕过此人吧。


当然，对方要直冲过去，无视己方灵仙的死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


这只能阻对方不到半息时间，但是花客卿知道，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只要能争取一丝时间，就争取一丝时间，电光石火的刹那，都可能导致整个战局的变化。


他这一举动，几近于猥琐，看得围观的人哭笑不得，倒是清风谷的弟子见状，微微颔首，“此人的战斗意识，果真强悍……蓝翔是要大兴了。”


“东客卿你……”七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抬手撒出一张大网，将辛素素牢牢地裹在其中。


捉住了这女人，陈太忠的神经就放松了一些，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女人也有层出不穷的宝物，若是跟战阵配合的话，他想顺利得手，要付出不少代价。


仅剩的六个天仙的战阵，他是没看在眼里，但是在修者的战斗中，六加一远远大于七，这个道理无须解释。


拎起了辛素素之后，他沉着脸，淡淡地看七掌柜一眼，也不说话，直接身子一闪，又消失在了空中。


“东上人你听我解释啊，”七掌柜一看，对方这是没完的意思，也顾不得看不到此人了，只是冲着他消失的地方一拱手，“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原来鉴宝阁有个误会，就可以缚拿我蓝翔的执掌，”南忘留似笑非笑地发话，身子前欺，靠近了对方，“那若不是误会，我蓝翔就该灭派了吧？”


“南长老，我得离您远点，”七掌柜身形暴退，同时哭笑不得地一拱手，“咱距离远一点，也能说清楚。”


南长老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离得远了，不好偷袭啊。”


“您这是开玩笑了，”七掌柜讪笑着回答，浑然不顾自己是高阶天仙，而对方只是中阶，“以咱们的交情，你直接把我绑走都行，只要先让我把话说清楚……成不？”


“咱们的交情……”南忘留叹口气，她是长于察言观色之辈，不过对大多数修者来说，鉴宝阁掌柜的表情，也不能当真。


于是她有意无意地看毛贡楠一眼——这就是咱们的交情？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找个地方说，好吗？”七掌柜又笑一笑，然后冲虚空四处拱一拱手，“东上人，等我先跟南长老解释一下，您再动手，成不？”


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俩掌柜的争副阁主嘛，这谁不知道？”


七掌柜猛地一侧头，看来看去，没发现是谁在说话，只能干笑一声，“说话的朋友……这是以讹传讹，我真没那个心思。”


“大掌柜是风亥昭阁主看重的人，你得了总部的支持，这谁不知道？”那声音继续阴阳怪气地发话，但是声音发出的地方，人人都闭着嘴。


这是一个小法门，陈太忠在灵仙的时候，也跟别人学过，反正不显示自己说话的方向。


这位对自己的术法有信心，于是继续编排，“所以风阁主才会派他的内卫来，协助大掌柜，破坏你和蓝翔的交情……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阁下若是再这么胡编乱造，休怪我不客气了，”七掌柜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南忘留眨巴两下眼睛，明显地陷入了思考中。


陈太忠原本是慢慢地恢复灵气，只待那六个天仙返回的时候，在途中再下杀手，听到这样的八卦，也是忍不住一愣：不是吧，哥们儿这次，是被人当刀用了？


他对鉴宝阁的怨气很大，但若是被人当刀使了，他也要考虑一下，该不该继续动手了。


七掌柜等了一等，见那神秘声音再不说话，才冲南忘留一拱手，“南长老，此事说来话长，找个地方，咱们细细说一下。”


他跟大掌柜之间，确实是有点那啥，这个事瞒不住有心人，这次他也确实被大掌柜坑苦了，不过风黄界的传统，是信奉家丑不外扬。


他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此事，否则传到鉴宝阁，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鉴宝阁对外，是以一个整体出现的，自家的内斗，不能展现给别人，要不就太丢人了。


就在此刻，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浩浩荡荡无处不在，却又看不到出声的人。


这却是陈太忠看到类似术法，见猎心喜，“那六个鳖蛋，你们再动一下试试？”


那六个内卫，想趁着双方说理的时候，悄悄逃走，却是被他一眼看破。


他能截杀那六人，却又想知道七掌柜要说什么，省得自己稀里糊涂被人当成了刀。


“你们都别动！”七掌柜厉喝一声，然后又冲着虚空一拱手，“东上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先别动手，好吗？”


明明是你们打上门了，现在要我别动手？陈太忠心里，真的是很有点不舒服，不过既然南忘留出面了，他也就不再出声。


“想同我私下谈，也可以，”南忘留已经回过神来，她轻笑一声，“回答我两个问题即可……郎掌柜，是不是真的死了？”


七掌柜的脸色，登时变得黯然许多，然后叹口气点点头，并不出声。


“第二个问题，”南忘留继续发问，“郎掌柜归你管，还是归大掌柜管？”


七掌柜沉吟一下，很干脆地回答，“他来蓝翔，原本就是我的业务范围……至于他归谁管？他归西疆分部管。”


这话说得有点委婉，但是态度表示出来了：这根本就不该是大掌柜插手的地方！


限于鉴宝阁的规定，为了维护自家形象，他实在没办法说得更多了。


南忘留这一问，也是要将鉴宝阁的内部的纠纷，彻底地展现在围观的众人面前。


对七掌柜来说，他可以选择拒绝回答，但是他为什么要拒绝？


是他的竞争对手，将他手里好好的一张牌，变成了好臭的一张牌！


说句实话，如果有能力的话，他杀了对方的心都有，蓝翔……是随便能得罪的吗？


但是此刻，他还不得不维护鉴宝阁的利益，那么他心里的纠结，也就不用说了。


“那为什么会是他来蓝翔交涉？”南忘留这时候，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大掌柜巡查至此，”七掌柜苦笑一声，很无奈地回答，“而我正好又有事外出……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他不光是正好有事外出，郎掌柜的死，他都没及时得到消息，可见大掌柜是一定要他难看了，只不过这事儿……真的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说。

第六百八十三章 乱用留影石


七掌柜和南忘留走到一边沟通去了，而现场，依旧是剑拔弩张。


六个天仙组成的战阵，里面多出了一个鉴宝阁灵仙，他是唯一没有被捉住的灵仙，在那个猥琐的天仙的手下逃脱，侥幸进入了战阵中。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幸运，还能持续多久，战阵一旦移动，他跟不上内卫的移动速度的话，只能被抛弃。


不多时，南忘留和七掌柜走了回来，她指一指还被捆着的毛贡楠，一脸的肃穆，“毛执掌已经决定，要以血洗去耻辱了，不管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你鉴宝阁如此辱我，口头道歉再多，也是无用。”


“那你也这么辱我一次好了，”七掌柜双手向身后一背，苦笑着发话，“把我倒吊在你们山门口，上面挂个条幅，‘此为鉴宝阁七掌柜’，可好？”


这是气话，但是他真不介意这么被挂一次，虽然出这么个丑，他肯定无望副阁主了，但是鉴宝阁里又不是没有明白人，自然会知道，是什么人导致了这个结果。


他不好过，始作俑者更不会好过！


这次的事情，真的气到他了，好端端的业务，好端端的前景，就是因为某些人觉得他会成为绊脚石，不但坑了他一把，甚至把鉴宝阁都坑了！


到最后，是什么结果呢？你再牛逼，还不是抱头鼠窜了？真是枉做小人啊。


“算了，说那么多也没用，”南忘留摆一摆手，“捆绑我蓝翔执掌一事，怎么交代？”


“我放他出来，你看……可好？”七掌柜苦笑一声，尼玛，这屁股还得我擦。


毛贡楠是被大掌柜的高阶宝器缚住的，虽然大掌柜已然逃走，已然无法再加持灵气，但是真人的束缚，又岂是一般人解得开的？


尤其要命的是，现场的人，就没谁惦记着帮他解开，除去力有不逮的因素，对峙的双方，都在谨慎地提防对手，须知一丝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结果。


内卫的六个天仙，别说有没有能力帮他解开，也别说解开这个束缚，会不会引起大掌柜的不满，只说有人上前动手，战阵就会出现纰漏，而死死盯着的东易名伤人，绝对不会放弃这种攻击的机会。


所以可怜的毛执掌，被捆了很久，现在依旧被捆着。


“我不需要你放开我，”毛贡楠闻言大怒，“谁捆的我，谁过来解开，要不然我宁可死，犯我蓝翔者……虽远必诛！”


“七掌柜，事儿既然谈完了，我就问你一句，”这时，空中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这六个小家伙，你是让他们束手就缚呢，还是由我出面拿下？”


“东上人，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七掌柜苦笑着回答，“您大人大量，何必跟这种小家伙计较？”


“嘿嘿，刚才就要冲我出手了呢，”陈太忠冷笑一声，“计较不计较，跟你无关！我是让你选择一下，是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可是刚才他们没动手吧？”七掌柜拿出一颗留影石，正气凛然地发话，“东上人你可是讲究人……这不用我强调吧？”


只是没机会动手好吧？陈太忠听他强词夺理，就有暴走的冲动，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你小子不是变相地激我动手吧？


对于揣摩人心这种事，他很少去做，于是将皮球踢给了南忘留，“二长老怎么说？”


“人留下是必须的，”南忘留面色铁青地发话，“告诉风亥昭，要他自己来领人，七掌柜你若是做不到这一点，那咱们就不用谈了。”


“唉，”七掌柜叹口气，看向那六个内卫，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自己选择吧，要是留下，我会帮着维护你们，若是想走，我不拦着……我也走，这事我不管了。”


他原本是激东易名下手的，不过南忘留这女人很狡猾，要他自己来约束——你鉴宝阁的内部纷争，别想拿我蓝翔当枪使。


“七掌柜，”一个矮小的天仙发话了，他脸色不是很好看，“风阁主未必会来。”


“那就随便你们了，”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回答，手里的留影石晃一晃，“我尽到责任了。”


合着你取出留影石，是为了记录自家人的反应？陈太忠看得真是无语了。


他这么想，当然不对，七掌柜主要还是要记录跟蓝翔的交涉过程，不过内卫不听劝告，他也能留下证据，证明自己协调过了，不是见死不救。


其实按他的本意，他巴不得这六个天仙，栽在东易名手里，须知副阁主风亥昭，是他上位最大的阻力，此次更是派了内卫来协助大掌柜。


那六个天仙相互看一看，犹豫一下，才有人出声发话，“可以尽快联系风阁主吗？”


阁里的内卫，其实是属于西疆分部的，而且还受总部内卫的管理，他们只是负责保护风亥昭，此次接受风阁主之命，前来协助大掌柜公干。


大掌柜跑了，他们被丢下了，心里肯定有点怨气，而战舟被毁辛执事被擒，这让他们安然离开的可能性，变得很小很小，倒不如听从七掌柜的话了。


内卫的职责是战斗，拿主意的事儿，不归他们负责，虽然他们也知道，风阁主看七掌柜不顺眼，但是三阁主之下，就数九掌柜的位置高了，内卫临时听从一下七掌柜的安排，并无不可。


内卫其实不怕死，但是因为自家人内斗，而死在外人手上，这就太冤枉了。


“尽快联系风阁主？”七掌柜冷冷地看一眼说话的那厮，“你以为他会不知情？”


此刻他的胸口，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这六个内卫居然不跑，这让他分外地不爽，但是想到自己如能升任副阁主，这些内卫又能成为他手中的力量，他还不能说重话。


尤为可恨的是，他不能借此坑风亥昭一把，甚至还不能让别人看了内斗的笑话去。


这六个天仙内卫，若是真的栽到东易名手里，总部的内卫，铁定要风亥昭给出一个说法的，而七掌柜本人，在总部还能说得上一些话。


所以他的态度十分地不好。


那矮个子天仙也不回答，只是指一指他手上的留影石——我说七掌柜，你这是把自己的态度也录进去了。


七掌柜气得有摔掉留影石的冲动，今天的事情，怎么这么不顺呢？


接下来，就是蓝翔一方给一群鉴宝阁的人下禁制了，堂堂的六名天仙，能组成战阵的内卫，就那么乖乖地束手就擒了，看起来真是够耻辱的。


不过事实上，有七掌柜出面，责任就不可能落到内卫头上，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鉴宝阁的人放弃抵抗，蓝翔想做点小动作，也要考虑围观者的反响。


所以这六名内卫，还真的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不可能有性命之忧。


然而，还是有人死了，鉴宝阁的一个灵仙被花捷竺从空中砸下来，原本就受伤了，而飞行灵器被毁，他就活生生地摔死了。


“这可……真是的，”七掌柜确认了之后，也有点傻眼，死人了，这事儿就闹得有点大，鉴宝阁求财为主，但也是要面子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条人影电射而至，却是言笑梦完成了一拨护送任务回来，听说这里打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发话，耳边传来低微的声音，“去拍卖场，抢点拍卖的东西。”


“嗯？”她听得眉头一皱，东上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多的我也不说了，你先了解情况吧，”在她耳边低语的那个男人，声音逐渐地远去。


言笑梦稍微一了解，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眼珠一转，趁着现场乱哄哄的时候，直接悄悄地走人了。


不多时，拍卖的地方也闹了起来，却是刚才有人冲进拍卖场，抢走了两件拍卖的宝物，一个是雪峰观拍卖的一颗万年莲子，一个则是清风谷拍卖的沙虫王角。


抢东西的人浑身上下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和身形，进退如风，根本没人拦得住。


在此人退走之后，空中出现了蓝翔派大长老祁鸿识，他怒目圆睁，“竟然敢来蓝翔捣乱，谁看清了那厮的面目？”


祁长老其实一直都在拍卖场，山门那里打得再热闹，他都没有离开，没办法，摊子铺开了，就得有人看着，要不说家大业大就有这点不好，什么地方都得留人。


严格来说，蓝翔的本派基地，现在都已经无人看守了，纯良离开之后，真要有人存心捣乱，就算不能得手，也会令蓝翔手忙脚乱。


祁鸿识正在吹胡子瞪眼地发火，远处一道白芒掠过，却是言笑梦到了，她一脸的肃穆，“大长老，这里出了什么事？”


“有人抢了拍卖的宝物，”祁长老咬牙切齿地发话。


“啊？”言笑梦登时大惊失色，她沉吟好一阵，才冷笑一声，“原来是鉴宝阁的调虎离山之计，真真的卑鄙！”


这点东西，鉴宝阁看不上的吧？祁鸿识心里明镜一般，不过他不可能不配合，于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第六百八十四章 介统领


七掌柜好说歹说，才央着陈太忠现身，出手解了毛贡楠身上的束缚。


毛执掌咬牙切齿地不让解，七掌柜苦苦哀求，说缚住你的索子，也是高阶宝器，送给你可好？


反正这是大掌柜的东西，他做起人情来毫无压力。


这本来就该我得的好不好？毛贡楠很不满意，对他来说，节操也不值几块灵石，而且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索子主人闯了祸之后，已经跑了。


最后还是南忘留看不过眼了，“毛执掌，这么多朋友看着呢，都见证了你的委屈，还是先脱身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头慢慢说。”


再折腾下去，蓝翔的形象也要受损了，好歹是一派的执掌，不能太过了。


毛贡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见好就收。


哪曾想，他才得了自由，就有弟子来汇报，说拍卖场被人强行闯入，抢走了两样拍卖的宝物，毛执掌闻言登时大怒，一扭头，死死地瞪着七掌柜，“阁下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这尼玛关我什么事啊，七掌柜气得想骂娘，不过他早已打定主意，绝对不帮大掌柜扛雷，于是他笑一笑，“毛执掌这话，我不是很懂，为什么要我给你交待？”


“我原本是坐镇拍卖场的！”毛贡楠大吼了起来，他是真的气坏了。


因为他并不知这事是言笑梦悄悄搞出来的，所以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结果你鉴宝阁的人将我喊来，羞辱我不说，还让我派中的拍卖场被抢，财富和名声遭逢重大损失！”


“哦，那真遗憾了，”七掌柜苦笑着一摆手，“这是大掌柜所为，我真不知情，不过我可以做个见证人。”


他否认得很坚决，卖大掌柜卖得也很彻底。


“你的见证，有用吗？”人群里又传出那个神秘的声音，他大声嘲讽着，“大掌柜有风阁主庇护，到头来啊，事情没准都成了你指使的……可怜蓝翔不能找正主报仇！”


“想死吗？”七掌柜直气得脸色通红，双目四下打量着，眼中有异光闪烁，显然是动了某种秘术，“有种的你再给爷说一遍！”


那位再不说了，他却是气愤难平，“敢中伤我鉴宝阁的人，你就等着后悔吧！”


说完这句之后，他又气得喘了好一阵，才扭头看向毛贡楠，“现在说别的，都晚了……毛执掌，咱们先去看看吧。”


众人赶到拍卖场，却见言笑梦和大长老正在四下气势汹汹地搜索，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不会有什么结果。


七掌柜竖着耳朵旁听一阵，才上前了解一下情况，就被祁鸿识甩手撵到了一边，“去去去，就算不是你们鉴宝阁，你们也脱不了干系……问那么多做什么？”


他的态度不好，自然是可以理解的，言笑梦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不过她说的话可不好听，“你问不问都一样，这件事，我们认定鉴宝阁了。”


“那你就更该告诉我了，”七掌柜倒是好脾气，他笑眯眯地发话，“你放心，此事我鉴宝阁一定要给你们一个交待……”


他在这里了解情况，雪峰观的符上人却是找到了陈太忠，她一本正经地发话，“东上人，据说阁下的灵宠聪慧异常，可否追踪一下抢劫者？”


雪峰观的万年冰莲子被抢了，这可是楚惜刀想竞购的，虽说拍卖场会给出赔偿，但那是按行情赔，不是按拍卖价赔。


事实上，符上人此次拿了莲子来，一来是帮蓝翔捧场，二来就是想通过正当途径，让好友小刀君获得此物，可谓是一举两得，眼下被人抢了，实在令她恼怒。


陈太忠闻言，侧头看一看肩头的纯良。


小白猪斜睥他一眼，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眯起眼睛打瞌睡，明显对这种任务不感兴趣。


“这家伙最近在闹情绪，”陈太忠干笑一声回答，“放心，总会给你个交待的。”


符上人也看小白猪一眼，然后点点头，淡淡地发话，“东上人这么说，我自然就放心了。”


万年冰莲子确实是难得的宝物，但是对雪峰观来说，东易名的承诺，显然更为贵重，事实上，观里一直还欠缺蓝翔一点人情，若是一颗冰莲子能抵了这份人情，也不算亏。


“哼哼，”此刻，陈太忠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哼，一丝极细的声音传来，“人族果然没有节操，明明是你让人抢的拍卖品。”


陈太忠根本不理他，而是冲着符上人叹口气，眉头微微一皱，“此番出事，拍卖品倒是小事，可怜我蓝翔声誉……唉！”


此刻，七掌柜也在对一个不起眼的汉子低声发话，“混蛋，能有点节操吗？说两句就完了……爆料也不能这么爆吧？”


“七爷，这事儿随便说两句，我念头不通啊，”这不起眼的汉子才是个高阶灵仙，他低声回答，“人家明显是要整死你……你念同门情谊，人家念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错在哪儿了，随便点一下就行了，”七掌柜嘴巴不动，咬牙切齿地低声发话，“你说得太详细了，容易让人怀疑你的身份和真实意图……懂吗？”


“呀，这是我没想到的，”高阶灵仙闻言，登时微微点头，“我错了，只是心里有点不忿……七爷你饶我这一遭，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七掌柜没好气地哼一声，“这次先记下，下次再犯，就别怪我翻老账了……”


合着人群里捣乱的这厮，还是他安排的，不过对方后面说的话，确实有点过。


但是过分也有过分的好处，起码他被因此而“激怒”了，就能采取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


当然，此风是不可助长的，他必须做出警告……


直到天黑，忙乱才告一段落，还有十七八件拍品未曾拍卖，就统统地挪到了后天——出了这样的大事，交换大会不得不延长期限。


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能眼睁睁地看到一场精彩的战斗，真的是太值得了。


这相当于是一场玉仙之间的战斗——东上人不是玉仙却胜似玉仙，而大掌柜的战力虽然一般，却展示出了鉴宝阁修者特有的华丽。


等两天，那自然是有说法的，陈太忠打算带了蓝翔的修者，先拔掉几家鉴宝阁的产业——你能来找我惹事，我自然也能去寻你！


但是七掌柜出声相劝，“最迟明天下午，我一定给你个说法，好吗？”


“那我拍卖场丢失的货物，就再也追不回来了，”毛贡楠咬牙切齿地回答，“有这么长时间，足够你们藏匿了！”


“你那两件失物，包在我身上了，”七掌柜直接大包大揽，“鉴宝阁不敢说别的，宝物嘛……真的不缺！”


“这事儿一码归一码，”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蓝翔名声因此受损，你鉴宝阁赔得起吗？”


“那你们先扣着辛素素呗，”周围都是蓝翔的人，七掌柜也不怕明说，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你懂的”笑容，“她跟风阁主关系密切。”


“啊……她不是跟大掌柜？”花捷竺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啧，”七掌柜无奈地看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暗叹：以讹传讹……果然散修就是散修啊。


“反正就是后天之前，”乔任女不耐烦地发话，她执行护送任务，最晚一个回来，知道错过了如此的事情，差点直接拎刀找七掌柜火拼，“到时候休怪我蓝翔不给你鉴宝阁面子……”


七掌柜连夜离开了，第二天的中午，鉴宝阁的人又出现在山门之外。


这次来的人，是西疆分部的内卫统领介室疆，一个五级的玉仙，随身带了三个中阶天仙，以及十几个灵仙。


介统领一见面，就很直接地表示：此番跟贵派的冲突，那是一个误会，对造成的损失，我们也愿意赔偿，不过赔偿这个事，你们要跟风阁主说，他是第一副阁主，也是西疆分部的二阁主，就负责这方面的事宜。


“你这根本就是什么话都没说，有意思吗？”毛贡楠的火气，大了去啦，也不管对方是中阶的真人了——在蓝翔的基业内，又有东上人在身边，中阶真人又如何？


“我能承认这些事，”介真人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事实上，他这内卫统领，是由总部派下来的，比较偏向七掌柜，但是，“我只负责内卫，不能答应赔偿。”


“也就是说，风阁主不认的话，介真人也没辙？”花捷竺冷冷地发问了。


在昨天的作战中，他猥琐的一面，彻底地展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不过他是散修，大家也表示理解，事实上，他还是有几分风骨的。


像这般直接质问真人，一般上人还真做不到，两人之间修为的差距，不止跨境，他就算跨境提到同样的等级，也不过才是初阶真人。


“我说你们蓝翔有点规矩好吗？”介真人眉头一皱——这不能什么人都随便发言啊。


这话一出，登时冷场，花上人的话，确实有点不讲究。


就在这时，有人哼一声，“就是没规矩了……你要怎么样？”


能说出这话的，肯定只有陈太忠，他也知道，花捷竺的发话有点不合适，但是终究，是你不讲究在先啊，“你们鉴宝阁绑我蓝翔执掌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第六百八十五章 又现魔踪


一看是东易名说话，介真人也没了脾气，打得过打不过先别说，他可是挺七掌柜的，只能哼一声，“咱们有事说事，风阁主行事不当的地方，我们自会处理。”


“就怕风阁主不认为他行事不当，”南忘留冷哼一声。


“这种小事，容不得西疆分部胡来，我自会告知总部，”介真人傲然回答，然后他话题一转，沉声发话，“这些都是小事……有迹象表明，此次郎掌柜之死，可能是魔修所为！”


“啊？”在场的人登时就全愣了，倒是乔任女反应极快，“原来风阁主勾结魔修？”


“你这小女娃娃，不要乱说好不好，”介真人登时就气得笑了，“风阁主做得不对的地方，是他的不对……跟魔修勾结，从何谈起？”


“你鉴宝阁又不是没有先例，”言笑梦冷冷地发话，“石原二郎，可是真正的魔修。”


石原二郎，就是那消息极为灵通的少年，在鉴宝阁的情报部门工作，上次东公子斩杀石原魔修的时候，那厮暴露了身份，因为大家都叫他二郎，所以被人称为石原二郎。


“据说石原二郎在鉴宝阁还有上司，被称为石原慎太郎，”陈太忠及时补刀，事实上他是在吐槽，一本正经地吐槽，“因为藏得隐秘，所以被称为‘慎’，介真人你敢断定，风亥昭没有勾结魔修吗？”


“这个……要了解之后才能说，”介真人犹豫一下回答，他还真不敢打这个包票。


“这样吧，”七掌柜站起身来，冲四周做个揖，苦笑着发话，“咱们之间的事情，都好商量，总是要先调查清楚郎掌柜之死……总不能商量个没完，被魔修逮了便宜，大家说是不是？”


这句话，得到了陈太忠的支持，事实上，当他听说“魔修”二字之后，注意力就被转移了——那是一帮连人族身份都能抛弃，愿做幽冥界奸细的人渣。


相较而言，鉴宝阁那风阁主，做事虽然操蛋了一点，但终归是人族，这一桩恩怨可以慢慢地来处理，目前最好不要耽误了人族的大事。


言笑梦和乔任女不肯干休，一定要先让风亥昭给出个说法，不过蓝翔其他的天仙看到东上人没了兴趣，就说咱们先去看一看吧。


就在众人将要离开之际，盘龙城主的人到了，送来了城主府的制符之书，陈太忠看都不看，直接收进了储物袋里——他真的没兴趣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不过……被混沌混元真炁涤荡了身体的叶清，已经不再柔弱，这两天饭量大增，面色明显好了许多，好像也有了气感。


盘龙城前来送玉简的人，看到东上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城主府的镇宅之宝装进储物袋，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可是他们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


上人们的世界，灵仙不懂！


郎掌柜的遇害之处，在距离蓝翔不远的河阴城外。


离蓝翔最近的，当属清湖城，清湖再往远处走，是河阴城，也是陈太忠来之前，蓝翔仅仅掌握的五个城市之一。


要说为什么知道郎掌柜在这里遇害，还是要托鉴宝阁“多宝”的称号，一旦遭遇截杀，鉴宝阁的修者能留下独特的气息，三日之内，就算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者，也不能扰乱这气息。


当然，再久一点也就无用了。


郎掌柜的绝命气息，就留在河阴城外三十余里处。


从位置上分析，郎掌柜是想进入河阴城，然后传送走掉，至于说他为什么不进清湖城——拜托，近日里从清湖传送走的修者，真的不要太多。


人多了，眼就杂，相较而言，河阴城稍微远一点，但是郎掌柜身携重宝，走河阴真的是很正常的选择——鉴宝阁虽然强势，但是……少一事总好过多一事不是？


在郎掌柜的消失地点，众人开始四下寻找踪迹，陈太忠悬浮在空中，不着急动作，而是低声问纯良，“有魔修气息吗？”


“很浓的精血味儿，”小白猪低声回答，又咽一下口水，“不过带了点戾气，吃起来口感要略差一点，就跟你给的那个石真人的尸体，差不多的味道。”


我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陈太忠扯动一下嘴角，“能追上吗？”


“追不上，唉，”纯良很人性化地叹一声，“精血味儿就集中在这一片……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


介真人带着人在周围搜索了好一阵，自己又拿出一面镜子，四处照来照去。


半晌之后，他又取出一个类似于铜钱的物事，圆形方孔，孔中插了一根浅灰色的羽毛。


介室疆将铜钱祭起，自己则闭起眼睛，默默地站在那里，三名中阶天仙见状，来到他身边组成个三角，为他护法。


陈太忠对鉴宝阁的意见再大，也不会此刻动手，跟随而来的，还有雪峰观众人，西门长老更是拿出一个简易的天机盘来，默默地推算。


总之，对上魔修，大家都要同仇敌忾，根本无须动员。


陈太忠对那羽毛很有点兴趣，站在远处观看，楚惜刀知道这家伙是飞升上来的土鳖，见识有点不够，于是走到近前低声发话，“此物为牵机引……”


牵机引是追索气机和天机的灵宝，极其珍贵，哪怕天机被干扰，也有极小的几率找出头绪，不过此物功效有些逆天，驱策的时候，极为耗费灵气和神念。


就算以介真人的修为，也要沉心静气，才好激发此物。


凭良心说，仅仅付出这点代价，已经算很不错了，涉及天机的推算，动辄都是要损伤精血甚至寿数的。


这牵机引在介真人的驱动下，那羽毛在圆孔中缓缓地转动了起来，不多时就越转越快，感受到这番情况，介真人叹口气，睁开了眼睛。


羽毛的指向，就是可寻觅的方向，越转越快……这就是探查失败了。


介室疆并不甘心，他连试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结果，才悻悻起收起牵机引，又一拍兽袋，放出一只灵兽。


大熊猫？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瞪，有没有搞错？


“鲧鲧的幼兽？”楚惜刀见状，也愕然睁大了眼睛，“鉴宝阁……还真是土豪啊。”


鲧鲧乃是风黄界一种极为罕见的灵兽，没可能晋阶为兽修，但是成年的鲧鲧战力极为强大，可媲美天仙，而且很难人工养殖。


此物战力虽强攻击性却不强，只是有一点，极为讨厌戾气，每每遇到戾气深厚者，就主动上前攻击，是以皇宫中有四五头成年兽，至于幼兽，倒没怎么听说——鲧鲧的繁殖力很低下。


大熊猫……哦不，鲧鲧幼兽被放出来之后，厌恶地扑打着空气，它虽然小，也是极为讨厌戾气。


此刻，介真人有意无意地看陈太忠一眼，事实上他是在观察小白猪的反应——他对这灵兽也很好奇，鲧鲧在灵兽中阶位极高，幼年时期很容易拉仇恨，不过阶位太低的灵兽，也会对其产生天然的畏惧。


纯良看都不看那家伙一眼，也没有施出威压——这种档次的灵兽，还是幼兽，除非送到嘴边，要不然他才没兴趣理会。


介真人发现小白猪没反应，也就懒得再观察，看到大熊猫在徒劳地拍打空气，他抬手一抓，直接将四周的空气挤压到一起，化作轮胎大小的一团液体，取出一个玉瓶，装了进去。


如此一来，就将周边的戾气扫荡一空，这更严重地破坏了气机，是介真人最后才采取的手段，指望戾气尽去之后，大熊猫能顺着残存的戾气气机，找到凶手遁逃的方向。


“切，”纯良不屑地哼一声——我都找不到气息，就凭你这小玩意儿？


果不其然，戾气一去，那大熊猫就在地上开心地滚来滚去，倒也不愧“鲧鲧”二字。


介真人催促了这厮两次，发现这家伙根本没反应，只能一抬手，又将此物收回了兽袋——既然不好好工作，那就回小黑屋吧。


总之，鉴宝阁用尽了手段，死活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旁边雪峰观和清风谷的修者，也做出了尝试，尽皆无功而返。


“啧，”介室疆眉头紧皱，抬手找过来七掌柜，“郎掌柜身上带了何物，竟然能惹得魔修偷袭？”


七掌柜一直负责此事，倒是知情，于是回答，“别的倒也罢了，他身上有一颗避雷珠。”


郎掌柜从交换榜上交易避雷珠，对大多数修者来说，是个秘密，但是眼下跟着来现场的，全都是宗门弟子，这种级别的秘密，就不算什么了——你不说，别人还猜不到？


“嗯？”介真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狠了，“幽冥界？”


“这个……真不好说，”七掌柜无奈地撇一撇嘴，“魔修自己，也是怕雷修的。”


众皆无语，好半天之后，介真人沉声发话，“就地扎营，继续查……七掌柜走一趟河阴城。”


内卫统领发话，七掌柜只能领命走了，而鉴宝阁又分出人去拍卖场，了解昨天被抢一事。


去拍卖场，出动的仅仅是两个灵仙，可见介室疆对那点拍卖东西的态度了。


事实上，介真人此来，除了要为七掌柜撑腰，主要是调查自家掌柜的死，时间紧迫，甚至他都没来得及提起被扣押的六名手下。

第六百八十六章 左右为难


介真人不是不想谈那六名内卫，主要是没时间。


而陈太忠虽然对魔修也深恶痛绝，可是纯良都表示没能力了，他也就不想再待着了——你不想谈？那就别谈！


待明天最后的拍卖过后，看哥们儿怎么去砸你鉴宝阁的招牌。


于是他转身使个眼色，带着蓝翔派的人走了，介真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一眼，嘴巴动一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第二天，拍卖尚未开始，鉴宝阁的人赶到了现场，介真人也不找其他人，就是要直接跟东易名对话。


两人见面，也没有虚词，介室疆直接发话，“那六名天仙，我要带走，那是我的内卫。”


陈太忠不接这话茬，而是反问一句，“关于魔修，河阴城那里有什么进展没有？”


“没有，”介真人的摇摇头，颓然地回答，他最费心的，还是魔修杀了自家的掌柜。


此次事件，不但对鉴宝阁的声誉，是个巨大的打击，而且影响也极为恶劣——袭击鉴宝阁掌柜，还能安然脱身，别人看在眼里，会怎么想？


正经是蓝翔错手杀了鉴宝阁一个灵仙，那倒是小事了，灵仙本来就是蝼蚁，郎掌柜可是天仙，而且鉴宝阁的灵仙，只是正面战斗中被误伤，性质根本谈不上恶劣。


当然，介真人也不能不闻不问，“那死去的灵仙，也是我内卫成员。”


“关我屁事，”陈太忠直接回了一句脏话，“你死去的灵仙，还要驾驶战舟炮轰我蓝翔山门，这个事儿，是你授意的吗？”


“你这么说，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介室疆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已经心力交瘁，在没有找到杀人夺宝的魔修之前，实在不想再开辟一条战线了。


“不是我这么说了，是你的人这么做了，”陈太忠却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你要觉得我说得不对，现在门外那么多的修者，你去随便问呐。”


“行了，我不跟你争这些，”介室疆面无表情地发话，“我要带走我的内卫，要不是七掌柜阻止他们抵抗，你也不能顺利拿下他们……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吧？”


陈太忠哪里怕这个？他冷笑一声，“付出代价？切，七掌柜是救了他们……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最多带走六具内卫的尸体。”


“哈，”介室疆气得笑了，“都说东易名你狂，现在我看，你不是一般的狂啊。”


“天生就是这性格，改不了！”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我这人讲究……从来不对一般人狂，但是谁招惹到我头上，那是谁瞎了眼！”


“嘿嘿，”介真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欲多事，你是一定要跟我做一场吗？须知我可不是大掌柜那种废物！”


他敢骂大掌柜为废物，视那华丽的战法如无物，可见底气是十足的。


陈太忠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回答，“我修的可是杀人之法，你确定一定要跟我动手吗？”


“切，什么杀人之法，”介真人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连个初阶真人都留不下，你也好意思说是杀人之法？”


这便是说大掌柜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路了。


“你好像很希望自己人被杀？”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他不喜欢斗嘴，但是事实上，他的嘴皮子也是相当厉害的。


介室疆没理会他，以他的身份而言，斗嘴其实没有太大意思，他认为，刚才自己也不是在耍嘴皮子，而是在指出一个事实。


陈太忠见他不回话，也有点恼了，真以为我怕你？


于是他冷着脸发话，“昨天我只是有些绝招，不欲被人看了去，你若不信，那就先交代了后事，然后咱俩寻个无人的地方做过，看谁能活着出来！”


他这么一说，介室疆马上就信了，因为对很多修者而言，底牌真的是不宜暴露。


尤为关键的是，昨天东易名表现出的战力，虽然也很强大，但是并不足以打得冧祥东抱头鼠窜，连灵宝都丢了。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此人隐藏了战力。


再想一想，大掌柜终究是九掌柜之首，不管谁要击杀他，也要考虑鉴宝阁的反应。


介真人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就懒得跟东易名计较了，只当是没有听见，“那你说吧，怎么才能带走我的人？”


陈太忠才待开口，猛地想起，这事儿不归哥们儿管啊。


他其实是不喜欢插手派中的事务的，而且毛贡楠和花捷竺前天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一个比较没有节操，一个比较猥琐。


那么，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办吧，“这个事儿你去找毛执掌商量。”


毛贡楠？介室疆听得心里冷哼一声，他堂堂的内卫统领，虽然名声不显于人前，但是在西疆分部，是跟三名阁主平起平坐的人物，让他去找一个小派的执掌，那实在有点自降身份了。


于是他抬手招一下，将七掌柜唤过来，“你且去跟毛执掌商量一下。”


不多时，七掌柜愁眉苦脸地回来了，“毛执掌说，一定要咱们把丢失的拍卖宝物赔了……介真人你看如何？”


“这跟咱们无关的，好吧？”介统领一听不高兴了，“这点东西不值几个灵晶，但是，为什么要我们来赔？要找也是找跑了的那位吧？”


对七掌柜来说，那点宝物还是有相当分量的，但是介室疆是中阶真人，又是皇族亲信，想赔是赔得起的，但是肉疼也是肯定的。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为什么要他赔？


这可不是体现阁中同事和睦友爱的时候，存在个责任认定的问题。


“不赔，那你就别想带人走，”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说句实话，这是毛贡楠开条件，换了我，才不会这么好说话。”


“你是真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介室疆脸一沉，他真有点动手的冲动了。


“嘿，笑话，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笑了起来，“我目前只找风亥昭的碴儿，你别逼着我连你的碴儿一起找！”


这尼玛……介真人是真恼火，但是想一想，自己若是动手，风阁主怕是会把大牙也笑掉，于是强压怒火，“出宝物不可能，你换个条件吧。”


“你怎么能笨成这样呢？”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无奈地摇摇头，“我要是你，就直接找风亥昭说事，他把你的内卫用在了不合适的地方，你不找他，来找我……有意思吗？”


“这个……”介统领闻言，明显有点动心，于是侧头看一眼七掌柜，“你怎么看？”


“啧，”七掌柜郁闷地咂巴一下嘴巴，这个点子，也是具备可操作性的，但他还是有点犹豫，“感觉是帮着外人整自己人，不太好吧？”


“切，他把你当自己人了？”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就你这点担当，做阁主也不够格……多谋少断，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好了，那就这么说了，”介真人也是个干脆的主儿，他能当内卫统领，做事还是很果断的，“通知风亥昭，告诉他，我需要他一个说法。”


“顺便告诉他，准备好足够的灵晶，我们要在拍卖场，拍卖一名八级天仙的人偶，”陈太忠懒洋洋地发话。


“你怎么能这样？”七掌柜登时就怒了，辛素素虽然跟他不对盘，他也不能坐视十八执事之一的同时，被人炼做人偶，“你这是挑衅我鉴宝阁吗？”


若是没有介真人在场，这话他说不出口，但是内卫统领的存在，起码能稳稳地牵制住东易名——东上人嘴上说得厉害，也没动手，说明是有忌惮之心的。


所以他就敢直言是非了：你这么做不合适！


“许你鉴宝阁挑衅我，不许我们挑衅回去？”陈太忠冷笑一声，“山门口公然绑我执掌，打不过了，就跑路缩起来，到现在也不肯露头，敢作不敢当……我呸，什么东西嘛。”


七掌柜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却是也不好反驳，倒是介统领轻咳一声，很干脆地发话，“东上人只是让你传一下话，你传话不就完了？”


七掌柜拔腿走了，介室疆轻叹一声，“这小子，真是想的太多……闯祸的人不着急，不知道他操的什么闲心。”


陈太忠轻哼一声，并不说话，介真人也不做声了，两人就在这里默默地坐着。


坐了约莫十来分钟，猛然间，天空中隐约传来了鼓乐声，紧接着，花捷竺匆匆地跑了过来，“东上人，方掌门驾到……咱们须得出迎。”


“方掌门？”陈太忠一听这个称呼，感觉有一丝蛋疼，不过很显然，上门的玉仙掌门光临，门中够身份的都要出迎。


他不太想去迎接，可也不能明说，于是沉吟一下，“拍卖场得有人坐镇吧？”


“临时停止拍卖了，”花客卿笑嘻嘻地回答，“上门执掌驾临，这是多大的事情，怎么还能继续拍卖呢？”


方清之虽然跟介室疆一样，也是五级玉仙，但是多了一个掌门的身份，那就不能简单地视为中阶真人了，比之一般的高阶真人，也毫不逊色。


陈太忠没奈何，站起身跟着走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征召


不多时，远处飞来两名天仙，站在飞剑上，身后是一艘奢华的云舟，最奇特的是，这云舟并不完全靠灵石驱动，前方还有两匹神骏的白色角马在拉车。


事实上，它俩并不是角马，而是被称作龙马，都是初阶天仙的修为，算得上兽修，但是既没有开了灵智，也没有化去横骨，只不过是能飞行罢了。


云舟上，有侍女四名，童子四人，其中端坐一人，方脸细目长髯。


他轻啜着茶水，他的身后还站立着两人，一个是粗壮的汉子，还有一名，却是方应物。


这方清之好大的架子！陈太忠暗暗腹诽一句，坐在云舟上喝水，也不怕遇到急刹车？


他就没想到，其实他摆起谱来，架子也不小，蓝翔双娇一个为他撑伞，一个挎着花篮。


云舟在山谷口缓缓落下，方清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地出了云舟，缓缓走来，步伐如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地飘逸。


他先同毛贡楠点一下头，然后冲着其他四个长老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黑脸汉子，长笑一声，“东上人……久闻大名，上次来就没有见到，煞是遗憾。”


一个多月前，他就来过一趟，见证毛贡楠升任蓝翔执掌，不过那时候陈太忠在戈壁上砸石头，双方没有见面。


“方掌门言重了，”陈太忠抬手拱一拱，轻咳一声，“这个……当时我有点私事，实在不克分身，还望真人海涵。”


他嘴里说海涵，脸上却是连笑意都没有，他可不会忘了真意宗方家在他手上，是吃了大亏的，虽然他跟方应物交情尚可，但是方老儿心里究竟怎么想，那可是难说。


方清之感受到了他的疏离，也没放在心上，风黄界中的实力强横者，多桀骜不驯，对方又跟方啸钦有过梁子，有点警惕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并不多说——有什么好处，通过方应物来承诺，也是为自己的孩子聚拢一些人脉。


方掌门既然来捧场，毛贡楠就邀请他观礼拍卖过程。


不过方清之摇头拒绝了，“观礼之事，并不着急，我此来是有事，要跟蓝翔的诸上人探讨……先把事情说完。”


有他这话，旁人也不好再围观，于是就此散去，然后他猛地发现一人，“咦，原来鉴宝阁的杀星也在？”


“方真人说笑了，”介室疆笑一笑，两人修为相若，他后台硬，但方清之的地位超然，倒也不能失了礼数，“不知有何要事，我鉴宝阁可否旁听一二？”


“你听……那当然没问题，”方掌门微微颔首，“其实要不多久，你也会知晓。”


九个人来到蓝翔临时的待客大厅，白驼门的两名天仙飞在空中，戒备着四周。


方掌门待大家落座之后，直接开口发话，“接真意宗谕令，位面通道已然打通，现征调白驼门各派灵仙弟子千名，上人十名，远征幽冥界！”


一语既出，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这就开始了？


好半天之后，毛执掌才艰涩地开口，“不知我派该出多少人手？何等阶位？”


他的心情绝对不好受，这种战争是异常残酷的，谁也舍不得自家弟子的性命。


而蓝翔现在的情况刚刚好转，正是要迅猛发力的时候，猛地抽调弟子出征，他心里的这份纠结，就别提了——哪怕再等一百年，蓝翔的实力大涨，也不会这么心疼了。


“呵呵，”方清之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回答，“毛执掌你这可不是进取的心态，出征异位面，不光会打仗，会死人，也会有收获的。”


毛贡楠当然知道会有收获，他虽然限于年龄，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战争，但是听说过的不少，异位面出产太多本位面不出产的奇物，搜刮回来，都会成为门派的战利品。


在没有发现安太堡灵晶矿之前，蓝翔一直能坚持下来，就是靠着以前气修留下的底蕴。


但是他更知道，现在派出的灵仙弟子，是用来探路的，摸清楚幽冥位面的底细，那存活的概率，可想而知。


方清之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悲观，他微笑着发话，“原本是每门各出七百名灵仙，加上上宗弟子，凑成万人出征，经本门大力争取，争到了千人的名额……”


真意宗下一共七个称门宗派，四门两观一谷，每门七百人的话，四千九百人，加上五千真意宗弟子，堪堪够万人。


不过两观的弟子不多，每家的正式弟子，也不过万把人，只是功法强横实力强劲，个顶个都是好手，要让他们各出七百人的话，估计两家也肉疼。


正是因为如此，像白驼门这些人多势众的门派，就可能多争取到名额。


由此可以看出，探路也不是绝对有赔无赚的任务，一旦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按说是要向上门和上宗汇报的，不过在汇报之前，大捞特捞也是正常的。


甚至，遇到了极其珍贵的资源，瞒报都是可能的。


对那些弟子众多的门派而言，低阶弟子真的不算什么，一旦探出好东西，那就发达了。


至于说低阶弟子的命不算命？嘿，一旦冒险成功，个人富贵和家族崛起，就都有了。


正是因为如此，真意宗只给了下门一半的名额，剩下一半，就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称宗的宗派，家大业大，也得多赚才行。


所以，见到毛贡楠的为难，方清之并不以为然，“既然你不是很情愿，出六十灵仙即可，三十五低阶，二十中阶，五名高阶。”


毛贡楠闻言点点头，其实这数额，并不以蓝翔的意志为转移，无所谓同意不同意——他敢不服从上门分派的话，就会成为宗门体系的公敌，分分钟被灭派。


而且事关位面之战，这都不是宗门公敌的性质了，而是人族公敌。


听说自家只需要出六十灵仙，他心里松一口气，蓝翔固然是在蓬勃发展，但是此前晋阶无望的弟子多了去啦，不愁凑出这点人来。


甚至有一名八级灵仙，进了闻道谷数次，也没晋阶为九级，绝望之下自杀了。


当然，这个消息涉及闻道谷的口碑，毛贡楠直接将消息封锁了，知情的两人被逼着下了血誓——殃及后人的那种。


让这些弟子去幽冥界博个富贵，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是想一想，蓝翔可能错失一些机会，他又有一点惋惜，富贵险中求——我是不是有点太在意弟子们的安危了？


他考虑得是如此出神，直接将惋惜写在了脸上，按说以毛贡楠的油滑，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但是……这不是他没经历过类似的事吗？


方清之也将他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心里暗笑，患得患失了吧？


他能理解蓝翔的不舍，但是只看到如释重负的表情的话，他心里也不会平衡——对幽冥界，大家了解得极少，前人传下的幽冥界信息，还是一万两千年之前的。


这万余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风险是很大的。


直到又看到惋惜，他心里才舒坦了一些：后悔了吧？晚了！


“一月之内，将弟子名单报送上来，月末派人进白驼门，统一操练些许日子，明确进退章法，”方清之淡淡地发话，“然后……出征！”


其实，出征的具体日期，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但这是天大的秘密，为了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打听到，绝对不能泄露，更别说眼下还有鉴宝阁的人在场。


鉴宝阁的人，终究是要走官府打通的通道，跟宗门通道，不是一回事。


“那我们出几个上人呢？”毛贡楠再次出声发问。


“几个？呵呵，”方清之笑了起来，“最多也就一个。”


白驼门十一个下派，是整个西疆下派最多的称门宗派，人多势众，但是下派的实力普遍不强，没办法，白驼门崛起的时间太短，底蕴不够。


若不是真意宗有意扶持，又得了驭兽门的一些功法，白驼现在还称派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可以看出每个称派宗门最多只能有五个天仙的规定，是多么有必要了。


十一个下派，那就是五十五个天仙，白驼门的天仙也不过百，下派里真的出现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上门再有个把出自该派的真人，掀翻白驼门，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些扯得远了，第一次出征，十个天仙的名额，白驼门最起码要留四个名额给自家，剩下五到六个名额，由下派瓜分。


蓝翔的灵仙出得少，出个天仙是可能的——毕竟这事儿有风险不是？


蓝翔的天仙也多，五个本派上人加两个客卿，基本上是满额了，出一个天仙，不疼不痒。


但是最多，蓝翔也只能出一个天仙。


“我去，”陈太忠断然发话，九阳石髓有着落了——理论上有着落了，那就剩下九幽阴水了，收集好了，就能开始凝练本命法宝了。


“你？”方清之看他一眼，心里有点嘀咕，他倒是不担心东易名的身份——毕竟是杀过魔修真人的，应该可靠。


但是，这厮战力太强啊，到时候没命地抢资源，甚至劫杀别家弟子，那就不好了，这种事儿又不是没有先例。


他正嘀咕呢，外面一个弟子匆匆地跑进来，“毛执掌，鉴宝阁大举来袭……说如不乖乖交出东上人，就要踏平蓝翔！”

第六百八十八章 糟糕的碰面


“混蛋！”方清之一听，气得一拍桌子，登时就站了起来，茶杯都被震到了地上。


他怒视着介室疆，“我说你怎么在这里……合着是要里应外合？”


“哎，方掌门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介真人一听这话也急了，于是站起身来，“我来是调查魔修杀我鉴宝阁修者的事情，哪里来的里应外合？”


其实，他还真有点里应外合的心思，风亥昭和大掌柜算计七掌柜，那是他不能忍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勾心斗角，是鉴宝阁内部的事。


而蓝翔，则是扫了鉴宝阁太多的面子，还扣了他的六个内卫，这个更不能忍。


所以他就想着，若是风阁主和大掌柜齐来，他就要视情况而定，没准要先下手为强，三个玉仙一起出手，先拿下东易名，然后自家的事儿，再关起门来慢慢说。


当然，那俩能带两个战阵来，就更好办了——以东易名玉仙的战力，肯定是败敌容易杀敌难，让姓东的跑了，后续发展就不好预料了。


不过他这番小心思，现在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尼玛，方清之在场啊！


方清之冷冷地看他一眼，“是不是这么回事，咱们出去就知道了，出去之后，你若敢多说一个字，休怪我反脸无情！”


方掌门跟蓝翔交情不深，也不想得罪鉴宝阁，但是他好歹是上门的执掌，遇到这种事，绝对不能退缩——我在场的时候，你们大举来袭，这是打算打谁的脸呢？


谷地之外，天空中出现了四艘战舟，以及一艘云舟——敞篷的，云舟之上，一个面容清癯的男子，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山谷，他的身边，是大掌柜。


大掌柜的一双细眼，眯成了一条缝，阴森森地发话，“风阁主，小七跟蓝翔早有勾结，竟然不搭救辛执事，而且还说服了介统领坐视……这样的人，咱鉴宝阁需要吗？”


“哼，”清癯男子冷哼一声，“介室疆的头脑，太简单了，很容易被人利用，其实西疆这种复杂的局面，他不合适存在……他还是回他的中州好。”


风阁主在西疆本地经营多年，打上了深深的地方烙印，他有意扶持大掌柜上位，原本就是想增强本地派的话语权。


本来他的态度还不是很明显，但是七掌柜既然靠上了总部，他就变得旗帜鲜明了。


蓝翔这里，是七掌柜的业务范围，但是出现了魔修，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大掌柜硬插一手找麻烦，就是要断掉七掌柜在宗派里的人脉。


原本他是想着，自己带上一个六合战阵，足够对付出名难缠的东易名了，所以出手并不客气，但是他真没想到，他的做为，激起了其他宗派弟子的公愤。


大掌柜也知道，蓝翔这个交易会搞得不小，但他是得了消息匆匆赶到的，根本顾不得打探其他，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称门宗派的弟子在场，同时表示出了对鉴宝阁的愤怒。


他第二个没想到的就是，蓝翔竟然真敢扣下分部的内卫！


本来他是这么想的：我若是打不过东易名，跑路还是没问题的，想必蓝翔没胆子扣下其他没动手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这么做，绝对能挑得蓝翔跟七掌柜反目成仇，如此一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哪曾想，东易名不但战力强大，七掌柜又匆匆赶来，而人群里竟然冒出了“多嘴”的人。


大掌柜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多嘴的那厮，十有八九是得了授意的。


结果事态急转直下，蓝翔并没有对七掌柜下手，而七掌柜却是直接令内卫束手就缚……


总之，这个变化超出了大掌柜的算计，于是他去找风阁主汇报。


风亥昭倒是没有着急，哪怕是辛素素也被捉了，他淡淡地告诉大掌柜，等两天。


直到今天接到消息，介统领到了蓝翔，要风阁主给出交待，他才冷笑一声，终于可以出手了。


风亥昭的交待，就是痛击蓝翔，两名玉仙加上四艘战舟，东易名能跑得了，就算谢天谢地了，至于其他人——蓝翔还有值得一战的修者吗？


风阁主并不担心介室疆阻拦自己：你让我帮你要内卫，我这不是在帮你要内卫吗？


他甚至算计到了，只要自己言辞得当，介统领很可能反手给蓝翔一击——此人支持七掌柜不假，但是同时，他是来自中州总部的，最是在意维护鉴宝阁的名声。


自家人关上门，怎么吵都行，但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是？


如果介室疆不出手，那也无所谓，风阁主算得太清楚了，只要内卫统领站在那儿，蓝翔之外的其他势力，想要打抱不平的话，先得考虑一下——鉴宝阁还有个真人没出手！


甚至，因为鉴宝阁有三真人在场，蓝翔的上门白驼想要过问，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所以风阁主才会在接到告知的时候，认为时机成熟了——他能借上介室疆的力，哪怕对方不情愿，却也不能公然闹内讧。


生意人算账，真的是太精细了，风亥昭的行为，充分地体现出了这一点。


“可惜大阁主不在，”大掌柜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要不然咱们可以申请将蓝翔灭派。”


“灭派的话，就不要说了，幽冥界战事将起，没准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儿了，”面容清癯的副阁主淡淡地发话，“大战临近，人族不能自相残杀。”


“呵呵，”大掌柜干笑一声，“主要是蓝翔最近，也有点身家了，灵晶矿、冰洞什么的，若是能夺来，对咱鉴宝阁不无臂助。”


“你还真的能不给白驼门点面子？”风阁主白他一眼，又悠然地看着远处，“我若是你，倒不如夺下那个闻道谷。”


“还是风阁主眼光独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大掌柜赔着笑脸发话，“别处也能有灵晶矿和冰洞，但是闻道谷只有一个，这个东西要经营好了，才是真正的奇货可居。”


“呵呵，”风亥昭笑一笑，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以这小子的精明，应该也想到了闻道谷，但是偏偏不说，而是让他这个阁主点出来——这厮不想表现得比我精明。


风阁主对此人的装傻，其实有点不以为然，你不装，也未必聪明得过我！


在风黄界，讲的是实力为尊！聪明能当灵石用吗？


但是话说回来，呵呵……能领悟上意的人，用着就是顺手啊。


风亥昭正舒爽着，猛地看到前方出现几人，脸色刷地就是一变。


“到时候闻道谷怎么开发，还要风阁主坐镇决定，”大掌柜拍马屁拍得兴起，浑然没注意前方已经出了状况。


待他发现风阁主神色不对，下意识地扭头一看，然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方清之……他怎么在这里？”


方清之悠然地前行几步，抬头望向天空，似笑非笑地发话，“呦喝，风亥昭你个老东西，不在你的乌龟壳里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哦，本座见此处风景不错，前来赏玩，”风阁主抬手拱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倒是不知道方掌门也在。”


“说笑了不是？这是我蓝翔下派的地方，”方掌门的双手向身后一背，悠然地发话，“赏玩一阵风景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方清之具备执掌一门的能力，他心里虽然极为恼火，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果对方果真识趣的话，他也不想当场发作。


这个……风阁主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他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撞到了方清之，此刻他再想说动手，上门执掌会答应吗？根本不可能啊。


按生意人的性格来说，此刻该转身离开，把事情继续做下去，成本就太高了，不划算！


但是鉴宝阁还有个背景，是皇家的商会，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动手，但也不是别人能轻侮的，金字招牌在这里放着，不能砸了。


尤其是，现场有太多的修者了，因为拍卖会暂停，正无所事事。


有太多的人，正在兴高采烈地围观，“踏平蓝翔”的话言犹在耳，对方一句“你可以走了”，他就转头回去，这一旦传出去，鉴宝阁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


所以他沉吟一下，缓缓回答，“我所来，是受介统领所邀，搭救陷于蓝翔的内卫……方清之，这是你逼着我一定要说出来。”


“哦？”方掌门看他一眼，又侧头看向介室疆，淡淡地发问，“介统领此来是何意？”


介真人也是有点为难，他刚刚说了，是为调查魔修而来，现在风阁主就将受他所邀的话说了出来——你这么行事，让我怎么做人？


介室疆不是个擅长机变的，而且想到风亥昭这么一说，他就会成为导致鉴宝阁和白驼门交恶的导火索，这一点是他不能容忍的。


尼玛，你绑架别人的意愿也就算了，竟然敢绑架到老子头上？


而且他在西疆的行事，跟分部还有所区别，他要保证总部对西疆局面的控制，维护安定的局面，西疆分部为了内部利益之争，跟西疆的地头蛇大战，这不是总部愿意看到的。


若是为了鉴宝阁自身的利益，可以一致对外，但是为了内部的倾轧，贸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的失职。


更别说，对方还想把火拼的责任，算到他头上，于是他摇摇头，沉着脸回答，“我没有邀请你来踏平蓝翔！”

第六百八十九章 凌乱的介统领


事实上，介室疆有着跟蓝翔翻脸的心理准备，哪怕他是支持七掌柜的。


但是这样的行为，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风亥昭必须行事得当，让他有出手的理由。


可是这一切打算，在方清之抵达蓝翔之后，就不存在了：当着掌门的面，跟人家的下派火拼……这是鉴宝阁对手派来的卧底吧？


风亥昭可以犯浑，但是他介某人不能这么做，他要保证西疆的安定，保证总部的利益！


更别说，风阁主还想让他扛雷，其心可诛，所以他断然否认。


我是跟你要内卫，这个不假，但是没让你来蓝翔耀武扬威！


风亥昭也没想到，这个被自己评为一根筋的家伙，竟然在这么多修者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脸色登时一沉，“不是你跟我要内卫的？内卫就是被蓝翔抓了！”


你他妈怎么得罪了蓝翔，你赔人家啊！我让你过来打仗了？介统领白他一眼，有心痛骂他一顿，实在是……还得对外维护鉴宝阁的形象。


所以他哼一声，转身走到一边，“我要我的内卫，他们去哪儿了，我不管！”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风亥昭眼见这厮竟然不上套，忍不住脸一沉——尼玛你这一根筋的主儿，怎么就犯起拗了呢？


他一向自诩聪明人，却没想到，所谓的死心眼，聪明劲儿也未必差了。


“滚！”方清之沉着脸厉喝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忍到现在，已经给足鉴宝阁面子了。


对他这个掌门而言，不管对方知情不知情，他这上门执掌正在蓝翔，对方堵着门说，要踏平蓝翔，就是扫他的面子，这根本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一开始他还想打个马虎眼过去，所谓给对方留一份余地，但是对方上杆子找死，而介室疆又明确表示，这尼玛跟我不相干，他的火气登时就爆发了出来。


掌门掌门，一门的执掌，没有点威严，凭什么震慑下派，凭什么让上宗另眼相看？


大局感、适当的退让……这些他也都会，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该拿起来的时候，就得拿起来！


“你说什么？”风亥昭脸一沉，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姓方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大的胆子了？


“再不滚，就不要走了，”方清之绷着脸发话，“真以为我白驼门刀不快？”


“你现在可不能走，”就在这时，介室疆唱起了反调，他阴阳怪气地发话，“先把我的内卫交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想清楚对方是要拉自己下水，堂堂的内卫统领恼了：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算计了所有人？


远处围观的人闻言，轰地就炸了，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讧了？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堂堂的鉴宝阁，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内讧了！


“你这是……”风亥昭越发地傻眼了，“介统领，你如此行事，对得起总阁的信任吗？”


那老子也不能帮你扛雷！介室疆冷笑一声，“凭你也能代表总部？我正要还你这么一问……你如此行事，对得起总部的信任吗？”


这句话，他问得理直气壮，事实上，介真人一直认为，对方的行事，不但不能代表总部，更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借总部的名头，得罪地方势力，这才是假公济私的吧？


他一直不想说这话，为的就是维护鉴宝阁形象，但是姓风的竟然指责他对不住总部的信任，他忍不住开口狠狠还击，尼玛，到底是谁对不起总部？


喷人喷习惯了是不是？


“我就奇怪嘛，鉴宝阁怎么变成这样了，竟然来踏平我下派，”方清之闻言，冷笑一声，“原来是矫令……风亥昭你好大的胆子！”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一眼介室疆，“介统领，要我配合你擒下这厮吗？”


“方掌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介室疆瞪他一眼，他已经被绕得有点乱了，说话就比较直接了，“我何曾说要擒下他？你别挑拨，我只要我的内卫！”


“行，”方清之笑着点点头，今天赶上这一幕，又发展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步，他自己都由愤怒，变成了感到可笑，“你先要你的内卫，我跟他的账，慢慢算。”


能看到你俩打起来，那才是热闹。


其实以方掌门的消息渠道，来之前就知道，蓝翔现在跟鉴宝阁在对掐，不过征战幽冥界的事情太过重大，他必须通知到。


他也没想到，事情就能巧到这样的程度，竟然被自己撞个正着。


“你要你的内卫，为什么不去找他？”风阁主简直快被气疯了，他一指陈太忠，“是他抓了你的内卫，你居然找我要？”


“我的内卫，是负责保护你的，”介统领也快被气疯了，自家人想阴自己，笑话闹得众所周知，旁边的方掌门还不安好心，想撺掇自家人打起来。


他脾气很暴烈，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直接开口大骂，“姓风的你个混蛋，你怎么把内卫弄丢的，怎么给我找回来！”


介室疆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蓝翔扣下人了，是你风亥昭做得不对，人家提什么要求，你答应下来，这事儿不就完了？


但是这个话，他一开始不合适当着大家说——总是要顾忌鉴宝阁的名声，等到两人公然内讧了，他气得要命，火气上头的时候，却想不起来说这个话了。


不过风亥昭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也是一凉：介室疆你个混蛋，你把事情弄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跟蓝翔来硬的？你心里还有“鉴宝阁”三个字吗？


须知他认为此来的“机会很好”，是算上了介统领的威慑力的。


他光顾着抱怨对方了，却不想一想，若不是他存着阴介室疆一把的念头，人家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风阁主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看向陈太忠，“东易名，开出你的条件吧……不要太过分。”


“开你奶奶的茄子！”陈太忠直接破口大骂，“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来踏平蓝翔了，现在跟我说条件？滚，老子正差几个守门的人偶！回头你走路也小心点，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风亥昭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出岔气，他何曾见过一个小天仙如此嚣张？


当然，东易名是有狂傲的资格的，尤其是东易名的威胁，他也不能忽视。


于是他强压怒火，侧头看向介室疆，“你看到了……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要把你的内卫，炼成人偶，你找我找错了！”


“你他妈的……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介统领直接开口大骂，他算看出来了，这帮玩意儿，一个个地不安好心，风阁主现在还试图拉他下水。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坚决不下水，坚决不跟东易名放对，至于说鉴宝阁的形象——去他妈的，吵成这样顾不上了，反正是内讧一次了，也不差多两句。


风阁主强要自己镇定，但是实在没办法镇定，介统领这一根筋的家伙骂个没完，你配合一下会死啊？


反正方掌门是让他走人的，于是他也火了，“你不管，我当然更不管了，内卫又不是我的人……走人了！”


“你他妈敢走试试看？”介统领一着急，就想动手，然后才愕然地发现……跟自家人动手，我这又是要被拉下水了？


这关系实在复杂得很，他想得有点头大，“七掌柜……总部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充分展现你的能力吧，这涉及到我对你的评价。”


“咳咳，”一个瘦小的身影飞了过来，他冲风亥昭一拱手，有板有眼地发话，“见过风阁主。”


风亥昭厌恶地一摆手，他对这厮是越来越讨厌了，“有话快说！”


七掌柜沉吟一下，才缓缓出声，“蓝翔派会不会将六名内卫炼为人偶，这个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本阁有个八级天仙被擒获，马上要被炼为人偶，在拍卖会拍卖了。”


“哈哈，”一个声音夹杂在围观者中，怪笑了起来，“风亥昭，你连自己的姘头辛素素都保不住，也配称作真人？”


“混蛋！”风阁主气得大喝一声，直接就是音波攻击，“哪个混蛋说的？”


关系被点破，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必须正面应对这个问题了。


他这一声，波及范围极广，都有一点群伤的意图了，他固然是生气了，也是要借此立威。


一些修为差一点的灵仙，直接被震得脸色发白。


“就你会喊？”“你还真敢动手？”陈太忠和方清之齐齐地恼了。


一道白光闪过，正正地击中了一艘战舟，那战舟舟身泛起一团剧烈的光芒，然后啪的一声，光芒碎裂，舟身也出现了裂缝，眼瞅着就报废了。


陈太忠这一记束气成雷，前所未有地用了七成的灵气，而对方的战舟虽然保持着警戒状态，但是防御没有开到巅峰，被他硬生生地击破了防御。


他想的是，这么多人在场，一旦战斗，局面就太大了，而方掌门也在此，打起来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所以他敢动用七成灵气。


就算打起来，有方掌门配合和牵制，他的灵气少一点，也有周旋的空间，不如先来个雷霆一击，好威慑对方。

第六百九十章 奢华传送


巧的是，方掌门也是这么想的，就在陈太忠动手的同时，他头顶蓦地幻化出一条长鞭，对着另一艘战舟狠狠砸了下去，“大欺小是吧？我也会啊！”


因为考虑到，有东易名的配合和牵制，他这一鞭是使出了全力。


砰地一声大响，那战舟一阵巨震，防御的光芒猛地破碎，长鞭所及之处，上面留下深深的一道裂缝，战舟直接受损。


“你们！”风亥昭直气得睚眦欲裂，有种冲我的云舟来啊，欺负战舟，算什么本事？


可是再一想，他刚才的音波攻击，是无差别的，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姓风的，不敢打就赶紧滚！”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出现了。


风亥昭此刻再出声的话，他相信有一半的概率，能揪出这个罪魁祸首，但是眼见东易名和方清之的反应如此剧烈，他还……真的不敢了。


身为买卖人，他的算计功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有个买卖人共同的缺点：惜身！


风阁主不缺赌性，但那是财货上的赌博，赢了大赚，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可赌命开战的话，他还真是没这勇气。


所以他看向七掌柜，表情生硬地发话，“原来辛执事也陷身蓝翔，你身为阁中九大掌柜之一，为何不出力拯救？”


“你也没打算出力拯救内卫啊，”七掌柜闻言也呛了，这次他是跟风阁主彻底撕破脸了，那必须狠狠地抱住介统领的大腿了。


不过，他做人还是留了一线，“我人微言轻，力有不逮，倒是风阁主这么离开，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风阁主狠狠地瞪了介室疆一眼——你要跟我联手的话，你的内卫也是很好解救的。


介统领就当没看见这一眼，去尼玛的，老子就是不下水，算计不过你们这些王八蛋还不行？反正你跟蓝翔是私怨，我这不算没有维护鉴宝阁的声誉。


“风阁主你总要试一试才好，”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瞥一眼方清之——你脑子进水了？东易名难打交道，你不会跟方掌门去说？


能当了西疆分部第一副阁主的，脑子怎么可能差了？风亥昭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纵身一跃，踏出云舟。


这个时候，他才踏出云舟，可见有多傲慢了，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他的云舟，防御力还要强过高阶宝级的战舟，也是一道强大的护身符。


他冲方清之一拱手，“方掌门，来时不知道您在这里，言辞有点冒犯，还请海涵。”


你早早有这么一句话会死啊？方掌门看戏看得正热闹，猛地又被拽进了戏里，他翻一翻眼皮，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哦。”


“但是你也听到了，我的焦虑是有缘故的，”风亥昭继续发话，“蓝翔竟然要将我鉴宝阁的修者炼为人偶，这是何等恶毒的行为？是要挑起鉴宝阁和贵门的大战……还请方掌门明察！”


方清之抬手轻捋颌下长髯，淡淡地摇头，“不存在这个问题。”


“嗯？”风阁主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说“不存在问题”，忍不住愕然发问，“此话怎讲？”


方清之心恨此人来时的嚣张，于是白他一眼：你想知道？嘿，我偏不告诉你！


风阁主又看东易名一眼，却愕然地发现，此人竟然……消失了？


这是还要打？他的心里登时一揪：对方何以如此地有恃无恐？


介统领看他茫然的样子，心里却是又生出点不忍来：好歹是鉴宝阁的二阁主，这个样子，也太惹人耻笑了。


他仔细地考虑了一阵，确认自己提醒对方一下，不会因此而下水，于是凝声成线，“你的智商都换了灵石？真意宗马上要出征幽冥界了！”


我去！风阁主登时恍然大悟，蓝翔和白驼一旦出征幽冥界，谁敢上门来寻仇，那就是人族公敌——最多只能悄悄寻仇，还得保证不能让人识破。


可是鉴宝阁丢这么大个面子，悄悄寻仇，解气吗？更别说论起打闷棍，东易名不输给任何人！


风亥昭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不但找不回来，想到东易名进入了隐身状态，他还得担心人家接下来的袭击。


什么也别说了，解铃还须系……还须找蓝翔的上门，于是他冲着方清之一拱手，“此前种种，对不住了，还请方掌门开出条件……我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诚意？”方清之冷笑一声，他也是鉴宝阁的贵宾，知道这郑重说出的“诚意”二字，意味着对方会给出好处。


但是有些伤害，不是好处能弥补的，他身为一门的执掌，眼光也不会太小，他只是反问一句，“我去踏平你鉴宝阁一家分店，你是何感想？”


风阁主登时无语，这样的问话方式，是风黄界常见的一种固定措辞模式，意味此事不可能轻易了结——若要公道，打个颠倒！


他不能回答说，你去踏平吧，那样对方真的会去做；他也不能做出威胁性的回答，否则相当于是在帮对方威胁自己。


于是他叹口气，“总是……现在不是闹内部纷争的时候。”


“你才知道？”方清之白他一眼，情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这个事儿，你先满足了毛执掌的要求……我白驼门还跟你有说道。”


白驼门的说道，控制在他手里，到时候该提什么要求，就看对方的“诚意”大小了，反正对方已经道歉了，他的面子掉得不算太厉害。


远征幽冥界在即，能不内斗，还是不要内斗的好。


不过他也记得，要对方先满足下派要求，这个掌门，当得还是很称职的。


陈太忠隐身空中，一边吞食着回气丸，一边悄悄放出小神识，盘算着出手方式。


然而，听到对方的言辞间，隐隐指向远征幽冥界，他又有点犹豫：该不该出手呢？


待到听说，方掌门指定毛贡楠为谈判对手，他终于放下心来，算了，专业的事情，还是由专业的人来完成吧……


毛贡楠也相当了得，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谈下了太多的事情，陈太忠并没有去关心谈判细节，不过他倒是看到了，风阁主离开之际，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时间里，被抢走的万年冰莲子和沙虫王角，再现拍卖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鉴宝阁赔付的——大家不禁感慨，鉴宝阁是真的宝物多啊。


殊不知，风阁主在来之前，也是未虑胜先虑败，提前准备好这两样东西——万一陷入极其糟糕的局面，这就能争取退路。


辛执事终于在被击为白痴之前，得救了，毛贡楠要求她留在蓝翔，守护门派一百年。


风阁主不答应这样的要求，毛执掌表示这是硬指标，再三交涉之后，风阁主答应，换个八级天仙来，守护蓝翔一百年——不管是不是出于面子，他的姘头不能留下。


再有就是，蓝翔要求大掌柜从西疆分部消失：我们没招你惹你，你就上门绑了蓝翔的执掌，你不要再在西疆露面了。


风阁主还是不想答应，但是介统领表示，这个没有问题，这厮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怎么可能还让他在西疆待着？


这几个要求下来，蓝翔的面子就有了，毛贡楠还要了不少空间材料，以及五十万极品灵石的压惊费。


五十万极品灵石——不是灵晶，这要求把方清之都吓了一大跳，最后好说歹说，将压惊费压到了三万灵晶。


但是毛贡楠不能满足，又跟白驼门要了出征幽冥界的弹性名额，我们去的人多的话，白驼门你匀给点名额，去的人少的话，白驼门你补足吧。


方清之表示，这点问题不大，第一次以及第二次的出征，指标是弹性的，若是有第三次……那就不能商量了。


其实风险都在第一次第二次，真有第三次，就是有大规模的收益，或者面临极大的危机，到时候白驼门都只有听上宗调派的份儿了，哪里来的弹性指标？


方清之肯答应，固然是想完善了这番手尾，同时也是因为，蓝翔的弟子太少了，你多出两个人，能多到哪里去？少出两个人，我差你这点人？


至此，闹得沸沸扬扬的交换大会，终于可以落幕了。


因为蓝翔可以自主选择人选，毛贡楠就决定，这次远征幽冥界，不报天仙上去，十天之后，南忘留、言笑梦和乔任女去上门开了锻体证明，跟陈太忠一起前往中州。


不得不承认，真意宗前往晓天宗的传送阵，是乘坐感觉最舒适的。


事实上，这是五域之间最大的五个传送阵之二，每个传送阵，都是官府和称宗门派共有的，连传送入口都是两个，一个经由官府检测，一个是真意宗检测。


陈太忠带着纯良，携三女进入传送阵之后，才发现这传送阵大得惊人，足有一千平米见方，里面起码挤了七八百号人。


“这么大啊，”乔任女微微地吐一下舌头，她还没坐过跨域的传送阵，“还有这么多的人？”


“一天起码十趟传送，”南忘留淡淡地回答，“要不然更挤，西疆多少上人呢，做跨域买卖的人更多。”

第六百九十一章 熟人


没有多少痛苦的感觉，四人就来到了传送阵的另一边。


跟着人流，他们走出了传送阵，因为走的是宗派出口，陈太忠手持的真意宗通行令牌，还是很管用的——毕竟西疆持有这样令牌的，也就几百个人。


这个概率真的很少了，打个比方说，在地球上，随便一个四五千万人口的省份，会有数千的厅级干部，而这数千人里，只有数百人才能持有的证件，牛逼不？


更别说，西疆的人口，哪里才仅仅四五千万？起码有四五个亿，持有这样通行令牌的人，哪怕令牌的来路可能仅仅是友情，一般也没人招惹。


南忘留三女所持的，仅仅是白驼门开具的跨域传送证明，加盖了真意宗的关防，为此她们在进入传送阵的时候，还被看守里的女修检查了一下储物袋。


不过终究都是真意宗的下属，也仅仅是随便检查了一下。


到了晓天宗的地盘，出阵的时候要抽查储物袋，不过晓天宗的弟子看到陈太忠的身份牌之后，直接摆一下手，放他们出阵了。


因为乘坐体验还不错，四人走出来的时候，精神头也比较充足，南忘留四下看一看，“先寻个地方住下？”


“没必要吧？”乔任女出声跟自家师尊唱反调，“先逛一逛，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找块空地扎营，不行吗？”


绝大部分的宗门弟子，外出时是不住旅店的，甚至连进城的时候都不多，他们不屑接触凡人，也不想跟官府多打交道。


“四长老，不要随便扎营，”南忘留狠狠地瞪她一眼，“先打听清楚规矩，这里不是西疆，晓天宗也不是真意宗！”


她说得确实有道理，须知这传送阵的百里之外，就是晓天宗，而且附近官府的力量也强大，随便野外扎营，没准就犯了谁的忌讳。


不过没用了多久，南忘留就发现，自己似乎是想多了，传送阵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空闲的地方，一眼望去，除了道路，就是房舍和院落。


东南方百余里之外，矗立着一座雄城，想来就是素波道的第二大城红山城了。


对四人来说，进城是不予考虑的，但是也不需要考虑进城，这传送阵周边，原本就是一片偌大的集镇。


他们还没看过来，身后有喧哗声传来，扭头一看，又是几百号人闹哄哄地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却是一波北域的人在出阵。


“这儿还真热闹，”言笑梦看得暗暗咋舌，中州不愧是中州，就是比西疆热闹。


“四下走走吧，”南忘留一摆手，然后看陈太忠一眼，“东上人在中州有什么熟人吗？”


“基本上没有，”陈太忠摇摇头，“有的也联系不上。”


“昔日我在百花宫，还有两个说得来的朋友，可惜百花宫有点远，”南忘留苦恼地叹口气，“三长老和四长老，在中州有熟人吗？”


“我俩根本就没出过西疆，”言笑梦很无奈地一摊手，“怎么可能有熟人？”


灵仙没出过西疆，真的不稀奇，别看使用传送阵的人多，但那是整个西疆往来中州的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有门路的商贾，对一般修者而言，登仙之后再去外域，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没熟人就先转着呗，”陈太忠随口回答，“中州跟西疆的差别也不大，就我的印象来说，这里的高阶修者要多一些，其他没什么两样。”


四人一边聊一边慢吞吞地走着，这里虽然不是城市也不是宗产，但是也没看到多少人飞行，想必有一些禁空的说法，他们也无意挑战。


四周也有拉客的人，不过人不多，眼光都集中在灵仙和个别天仙的身上，像他们四个，虽然也仅仅是天仙，可是四个上人走在一起，这里面的味道，那些人都体会得到。


走了约莫十来里地，就逐渐地荒凉了起来，但是路边依旧没有多少空地，倒是出现不少大的院落，也见不到人扎营。


他们商量一下，决定找个旅店先住下，然后打听一下消息，不成想又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一座富丽堂皇的院落，院落前有门店，门店的标志是一座小鼎，里面长出一朵花来。


“嘿，百花宫的丹药店，”南忘留眼睛一亮，“一起去看看。”


四人走进门店，旁边走过来一位眉清目秀的女修，客气而不失威严地发话，“这位上人，本店恕不接待男宾。”


陈太忠眉毛一扬，才要问个明白，南忘留却是知道内中详情，连忙出声，“东上人你在这儿待着就行，不去采买即可。”


丹药店的店面不小，足有百余平米，卖一些丹药，还有女修使用的兵器，一共六个店员，四五个个客户，也都是女性。


陈太忠见状，也只好在门边站着，不过指望他出去，那也是不用想的。


南忘留走到柜台前，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来这里竟然是百花宫的别院，于是眼睛一亮，“那你们这里也有客舍了？”


“这是我们接待宫中弟子的地方，”一个蜂腰爆乳的女修回答，她俨然是二级天仙，竟然来站柜台，不过看起来也是个主事人，“外人是不接待的。”


百花宫是称门宗派，门下七八个小派，不过分布得比较零散，她们在传送阵附近设置别院，是为门中办事提供方便。


但是传送阵中来往的人极多，不少人前来要求住宿，她们怎么可能答应？


很显然，这爆乳女修见惯了这种场面，所以一口拒绝。


“我不是外人，跟你们宫中的白洁相熟，还有金敏，”南忘留笑眯眯地发话。


爆乳女修闻言怔一怔，这两个名字，她听着耳熟，尤其她知道，对方起码是中阶天仙，于是犹豫一下发问，“你说的两人，都是什么修为？”


“那是差不多三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她们跟我一样，都是九级灵仙，”南忘留皱着眉头想一想，“哦，对了，当时白洁是外院弟子的首席加教授。”


“你说的是器堂白堂主？”女修眉头一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微微一笑，“那便不是外人了，敢问上人姓名？”


“南忘留，”二长老沉声回答，“来自西疆蓝翔派，阁下可否代为联络一下？”


爆乳女修闻言，沉吟一下，白堂主在中州也是很有名的，对方报出这么个名字来，两者是否真的相熟，还不好说。


然而，对方虽然是西疆小派，修为终究是在那里摆着，能到了这般境界的，想必也不会胡说，尤其又是女修，应该没有那么无聊才对。


于是她微微颔首，“上人稍等片刻，我去联系一下，不一定联系得上。”


说完之后，她转身走进了内间。


不多时，环佩声响起，一个美艳的女修从内间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娇柔，但赫然是五级天仙，她一眼就看到了南忘留，惊叫一声，笑着冲出了柜台，“哈，小南南果然是你！”


两人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喜不自胜地尖叫着。


乔任女捂嘴轻笑，凑到言笑梦耳边，低声发话，“小南南，好肉麻的称呼……”


言笑梦白她一眼，轻声回答，“我决定了，以后叫你小女女！”


“找事儿是吧？”乔任女眼睛一瞪，不过下一刻，她看一眼师尊，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师徒俩虽然同为蓝翔的长老，但是她对南忘留，还是颇有点忌惮。


南长老跟对方拥抱了五六息，这才放手，终究都是中阶天仙了，要有点威严。


放手之后，白堂主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好家伙，六级了？比我还厉害……听说你不是在蓝翔做了执掌，怎么有时间来中州？”


“原来你知道我做了执掌啊，怎么不去看我？”南忘留脸一沉，有点不高兴低发话，“我来了你都藏着不见，不是多嘴问一句，就又见不到你了！”


那爆乳女修听说，眼前这位竟然是一派的执掌，忍不住愕然地张开了嘴巴，她是百花宫弟子，一般下派的修者，是不怎么看得到眼里的。


可是一派的执掌，那就又不一样了，于是她赶紧出声解释，“白堂主也是刚到，我并不知道。”


“付上人，这是老朋友了，你不用解释，”白堂主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笑着对南忘留发话，“无聊的人太多，所以我一般不见外人……南执掌，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我已经退位了，执掌让给了年轻人，”南忘留笑一笑，“目前就是派里的一个长老。”


“长老也好，省心，”白堂主笑着回答，挽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等等，”南忘留站直身子不动，扭头指一指陈太忠，“这个……他怎么办呢？”


白洁侧头看一眼黑脸汉子，眉头微微皱一下，“呀，也是个六级……你们派的长老？”


“客卿，”南忘留淡淡地回答，不过，为了不让对方误会，她又强调一句，“非常重要的客卿，不能怠慢的。”


“哎呀，”白堂主的撇一撇嘴，心说这蓝翔派看起来很不俗啊，一来就是四个天仙，而且连客卿都是六级的，“这个……我百花宫下派的男修都进不得别院，我给你们安排客舍好了，小南南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南忘留笑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二章 多情女修


百花宫的客舍不在别院里，但也是紧挨着，离着店面也就两百多米的样子。


白洁做为器堂的副堂主，给他们协调了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两亩地的样子，不过很精致，据她说这里是安排下派执掌入住的地方。


接着，白堂主叫了一桌饭菜，盛情招待来自西疆的朋友，还喊来那个爆乳女修作陪。


桌上五女一男，尤其是白堂主和付上人还带了侍女，整个屋子阴盛阳衰。


南忘留见到两百多年未见面的朋友，心情也非常的好，跟陈太忠打个招呼，“东上人，能把你那皇家特酿匀一瓶出来吗？”


我总共就一瓶半了好不好？陈太忠有点舍不得，不过看到南长老兴致很高，他也就懒得计较，拎了一瓶出来，笑一笑，“就一瓶了，算我恭喜你们二位再次相见。”


“真是啊，二百多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南忘留感触颇深地叹口气，然后又问一句，“金敏现在做什么呢？”


“没登仙，死了多少年了，”白洁很随意地回答，三人当时关系确实不错，可是不入天仙皆为蝼蚁，见惯了生死离别，她现在提起来很是淡然。


“哦，”南忘留却是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她是初闻金敏的死讯，少不得要有些悲春伤秋的感觉，“当时咱们三个还相约登仙呢。”


“那是，咱们三人是资质最好的，”白堂主点点头，然后侧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我一直以为西疆贫瘠，没想到小南南你现在还高我一级。”


她想说的不止是西疆贫瘠，更想的是蓝翔一个小派，跟称门的百花宫，资源也不能比，而且她听别人说起，南忘留执掌的气修门派，是一年不如一年。


现在猛地看到，小南南的修为比自己还高一级，心里多少有点吃味儿。


“机缘巧合而已，”南忘留微微一笑，情知这个当年的好姐妹，有点要强。


不过这话也没说错，若不是陈太忠入了蓝翔，她现在应该还是卡在四级天仙上，“六级冲得有点勉强，差不多得沉淀百年。”


白洁听到这话，心里才平衡了一点，不过嘴上还是在说，“小南南你不说实话，我看啊，过不多久，你就能冲七级了。”


“咦？”就在这时，那爆乳的付上人看一眼陈太忠拿出的酒，惊讶地出声，“果然是皇家特酿……你们西疆还有这酒？”


你会不会说话啊？乔任女和言笑梦闻言，都有点不高兴——合着我们西疆就是蛮荒之地？


“这酒不错，我也没喝过几次，”白洁扫付上人一眼，才看向陈太忠，眼里也放出了亮光，“小南南，这位客卿……你不给介绍一下？”


百花宫的女修，在中州的地位也是很超然的，她们不但练得一手好丹药，门中弟子还跟其他宗派弟子结为伴侣，人脉极广。


白洁是见多识广之辈，但是就算她的眼界，也接触不到几回这种皇家特酿，对这客卿就高看了两眼，而那付上人一不小心能说走嘴，也是识出了这酒的价值，才在惊讶之下忘乎所以。


南忘留将跟着自己的三人介绍一下，关于陈太忠，她着重强调一点——东上人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持有者。


这身份是相当不简单的，大致来说，拥有这样的令牌，就相当于一个玉仙或者准玉仙了，白洁听得眼光就更亮了，主动举杯，跟陈太忠碰一下，“能结识东上人，不胜荣幸，还请以后多多照顾小妹。”


你好像比我大很多吧？陈太忠心里嘀咕一句，脸上却是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饮尽杯中酒，“派中几位长老，还要在此处勾留一阵，也请白堂主多多看顾。”


“没问题，我跟小南南的关系，可是不比你俩关系远，”白洁笑着回答，然后又瞥一眼言笑梦和乔任女，似笑非笑地发话，“她俩跟你的关系，好像差一点？”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实在有点不明白她的话的意思。


“白洁你别乱说，”南忘留的脸一红，“你再看看东上人。”


白堂主又看一看陈太忠，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原来还是处男！小南南我冤枉你了。”


我说……有你这样的吗？陈太忠真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总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还没办法叫真——看你笑的那样，处男就很丢人吗？


“东上人，白洁就是这样，”南忘留知道他脸皮薄，忙不迭地发话，生怕他就此暴走，“她一向……豪放得很。”


乔任女撇一撇嘴不说话，言笑梦倒是点点头，“百花宫……我们都知道的。”


百花宫的女修，以多情著称，当然，也有那食古不化者，认为应该称之为淫乱，不过风气如此，她们修的也不是采补之术，她倒也不好多说。


言笑梦和乔任女虽然是上人了，却还保留着处女之身，也就难怪白洁会误会，她俩跟陈太忠关系不好，事实上，她俩的心里，也不太能接受百花宫女修的所作所为。


“呵呵，”白洁见这种老处女也多了，并不以为然，好姐妹两百多年没见，说一说别来之情才是正经，“还没问你呢，小南南你来中州做什么，要帮忙不？”


“我们三个，是来子午阴阳谷锻体的，”南忘留笑着回答，两人虽然关系不错，她也不会说，锻体跟修习天目术有关，这涉及到了气修的功法。


“都是上人了，还要锻体？”白洁的眉头一扬，在子午阴阳谷锻体的，多为灵仙。


“与派里功法有关，”南忘留笑一笑，意为你就别问太多了，“预期三个月，倒是东上人没什么事，可能会四处走一走。”


“三个月……”白洁沉吟一下，方始回答，“子午阴阳谷现在人不少，需要排队，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让你们提前进入。”


曾经的姐妹，修为高了她一头，她就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管是为了以往的友谊，还是为了不被对方小看。


“子午阴阳谷那么俏？”南忘留愕然了。


“这不是马上要远征幽冥界了吗？”白洁笑一笑，“第一批次以灵仙为主，大家都想临阵磨枪……你不会不知道吧？对了，这个当口你们来，蓝翔没准备？”


“有准备，”南忘留点点头，“第一批次我们出的人不多，派里有执掌坐镇，趁着这个间歇，我们赶紧来提升一下，涉及到一套派中的重要功法。”


“唉，又要大乱了，”白洁皱着眉头叹口气，“不过你派里，也该多留点人……”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幽冥界也有投影到风黄界了，基业还是要看住啊。”


百花宫虽然只是称门宗派，但是女修多情人脉广，她身为器堂副堂主，消息也就格外地广一点，所以这提醒虽然不无卖弄之意，但终究是善意的。


“西疆那边也有情况，”南忘留点点头，她也想提醒好姐妹，更不想在情报方面输于对方，“有魔修跟幽冥界勾搭上了，东上人的弟弟曾经斩杀一名魔修真人，确定了消息。”


“你们西疆的魔修，还没有杀绝？”白洁做出一个愕然的表情，然后看向陈太忠，“你的弟弟，竟然能斩真人？”


陈太忠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来，“我也能斩真人，白堂主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那太荣幸了，”白洁二话不说，跟他碰一杯，然后抛个媚眼，弱弱地发话，“东上人，我不胜酒力……喝一半可以吗？”


修者就没有不能喝酒的，事实上，登仙之后，吃吃喝喝的，只是满足口腹之欲，让生活不那么无聊罢了，有灵气供应，不吃不喝都无所谓，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如若不然，隆山的前执掌，也不会在地牢里晋阶为二级玉仙了。


当然，也有能灌醉天仙甚至玉仙的酒，但是那酒不在风黄界，须得去九重天寻找。


所以她这番话，只是在表态和撒娇——我不用灵气驱除酒意。


“可以，”陈太忠爽朗地一笑，“你是二长老的好姐妹，我能说不行吗？”


言笑梦看他发骚，忍不住暗暗地咬牙，侧头看一眼乔任女，却愕然地发现，乔任女也在看着自己，眼中有浓浓的疑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陈太忠想得明白，他要去子午阴阳谷，是要查看通天塔的碎片，这白洁居然能安排南忘留三人插队，想必在晓天宗有些门路，有门路不用，他不是傻的吗？


“东上人果然豪气过人！”白洁伸出一个大拇指来，肉呼呼的，圆润而晶莹，然后她喝了半杯酒，放下酒杯之后，长出一口气，醉眼迷离地发问，“东上人可有神念双修的功法？”


“他有！”乔任女登时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南忘留也出声，“白洁，你不要太豪放了……好不好？”


“哦，我是想说我没有，”白洁看乔任女一眼，心说这小丫头不地道，我勾搭他一下，你不用反应这么强烈吧，“你俩双修过？”


这问题，问得实在太赤裸了，可见百花宫女修多情的名声，那真不是捏造出来的——人家就是这种大气候。

第六百九十三章 派名飞星


“我俩……”乔任女沉吟一下，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是很好强的，不想被别人小看，但是她又不能当着东上人的面胡说八道，心里这个纠结，真是无以言表。


“咳，”言笑梦轻咳一声，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发话，“东上人的手指非常灵活。”


啥？陈太忠眼睛一瞪，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乍起来了，你说啥？


“哦，”白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一眼言笑梦，又看一眼乔任女，嘴角泛起一丝味道难明的微笑，“怪不得。”


怪不得你俩红丸尚在，原来……他是用手的啊。


“什么怪不得？”言笑梦愕然地看她一眼，很“茫然”地发问，“我是说东上人手指灵活，刀法出奇，一刀之下，真人难当……为什么会怪不得？”


“哈哈，”白洁笑了起来，百花宫的女修虽然“多情”，她也不能太过描述细节，毕竟双方还不是很熟不是？所以她不戳破这些脸皮薄的女修，“原来手指这么灵活。”


总之，这是南执掌两百多年后，再次踏足中州，又见到了昔日的姐妹，虽然双方都难免一些夸耀，也难免一些暗斗，但是大致来说，双方的沟通，还是愉快的。


一顿饭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白洁原本是诸事缠身，想要尽了朋友之义之后就离开，但是猛地发现，蓝翔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身份莫测的客卿，于是就留下，陪着南忘留继续聊天。


陈太忠也看出来了，老易说得没错，有些时候不能藏拙，于是又拿出真意宗的顶级茶叶七叶针，要白堂主的侍女冲泡一些茶水。


他也有七掌柜给的中州皇家茶，但是那茶叶稍微少了一点，而且他不是很能确定，这茶叶是不是跟那酒在一个档次，索性就拿出来西疆的顶级茶叶。


白洁非常享受这茶叶，她好像吃喝玩乐无所不精，很惬意地喝一口茶之后，她淡淡地发话，“果真好茶……小南南你此来，除了子午阴阳谷，还想去些什么地方？”


“你先帮我把这些事办了吧，”南忘留很不客气地回答，“我们西疆的野人，不懂那么多含蓄，我甚至都不知道，手续怎么办，附近能不能扎营，所以才投奔你来了。”


“这你还真没想错，”白堂主闻言，笑了起来，“附近真的不允许扎营，你想啊，这是晓天宗的地盘，哪里允许人胡来？要不然，我百花宫也不至于开这个别院了。”


“至于说手续怎么办，交给我了……”


两人正说得高兴，门外有人敲门，响动挺大，“哐哐哐”的，简直是砸门了。


付上人的侍女前去开门，门一开，闯进七八个人来，有灵仙也有天仙，其中一个初阶天仙大声发话，“谁敢抢我飞星峡的客舍，站出来给我看看！”


“嗯？”陈太忠四人闻言，眉头一皱，那付上人却是已经站起了身子，冷着脸发话，“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小付，这不关你的事儿，”这初阶天仙大喇喇地一摆手，笑眯眯地发话，然后又看一眼院内，奸笑一声，“原来白堂主也在啊……真是巧了。”


白洁原本是满脸的笑容，见到此人之后，脸猛地一沉，“你给我滚！”


“走走走，”付上人抬手撵人，冷着脸发话，“这客舍是我百花宫的地方，招待谁不招待谁，我们做主，还轮不到你们飞星峡放肆！”


“小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来，六级的天仙，他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是在四下地打量，尤其是盯着陈太忠，还有他身上的小白猪，看了好一阵。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我飞星峡住此院落，是二宫主亲口所言，不过既然是白堂主的客人，我们忍让一下也无不可，只是还未请教尊客来历？”


“我白某人做事，何须向你解释？”白洁沉着脸一拍桌子，“你是要拿二宫主来压我？”


“不敢，”这六级天仙干笑一声，不过他脸上分明是有恃无恐，“但是我飞星峡的客舍，就这么被人占了去，你总得给我一个交待。”


以他们敲门的气势，根本就是来闹事的，不过见到四个生面孔都是天仙，其中还有两名中阶，这位也忍不住要考虑一下，所以退而求其次。


“这是我百花宫的客舍，我无须跟你解释！”白洁的脸变得铁青，“你走不走？”


她的性子原本没有这么强硬，但是对方这区区小派，也敢在她接待客人的时候上门纠缠，见到她本人，还不肯干休，要打出二宫主的旗号来，这就由不得她不生气。


“要帮忙吗？”陈太忠沉声发话，他也不是个喜欢喧宾夺主的，但是对方的苗头指向了他们，而且他也想尽量博取白洁的好感。


“不用，小人物而已，”白堂主微微摇头，斜睥那六级天仙一眼，眼睛一眯。


“阁下左拥右抱，煞是得意啊，”那六级天仙不看她，反倒是找上了陈太忠，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打听过没有，白堂主是谁的人？”


左拥右抱这话，倒也不假，院子里一共六个天仙，就有五个美女，陈太忠这万红丛中一点绿，实在也是太扎眼了，难怪让人看着不舒服。


陈太忠不理他，而是看向白洁，他不介意出手教训这厮，但这终究是百花宫的地盘，他得看一看主人是什么意思，要不然有点失礼。


“再不走，你就不要走了！”白洁咬牙切齿地发话。


“既然白堂主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只好走人了，”那六级天仙哈哈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不过在转身之前，他狠狠地瞪了陈太忠一眼，警告的意思非常明显：小子，你等着。


待他们离开之后，院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好半天之后，南忘留才出声，“白洁，我们是否给你带来了不便？”


“不便……就凭他们？”白堂主冷笑一声，不过她的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些许的不安。


“这飞星峡的执掌，据说是晓天宗的大人物的私生子，”这次，倒是那付上人开口了，她嘴角有一丝冷笑，“据说还有称门的野心，嘿，真是自不量力。”


“原来仅仅是野心，”乔任女闻言，不屑地哼一声，她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杀他个把真人，野心就没了吧？”


“算了，不说了，”白洁一摆手，她也看出来了，这乔上人性子粗疏，说话不怎么经过大脑，至于说杀真人，大约还是要指望东上人了。


不过，好姐妹手上，竟然拥有如此的力量，她的心里还是很欣慰的，“你们且安心住着，百花宫的地盘，还轮不到一个小小的下派撒野。”


南忘留迟疑一下发问，“他们若是再找上门来，我们能否出手？力度该如何控制？”


“尽量不要出手，”白洁考虑一下，认真地回答，“飞星峡的人，不过一群蝼蚁罢了，难对付的是他们的执掌，那厮身后有晓天宗真人。”


南忘留沉吟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来，“高阶真人？”


“嗯，”白洁点点头，然后眼睛一亮看向她，“若是中阶真人，又如何？”


“中阶？呵呵，”南忘留笑一笑，并不直接回答，不过她已经把“不以为然”四个字，写到了脸上。


“无非是私生子，”陈太忠懒洋洋地发话，“杀了他，应该有很多人高兴吧？”


“远征幽冥界在即，杀了也就杀了，”这时候，言笑梦居然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杀气腾腾，“有种他来西疆找咱们的碴儿！”


“算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白堂主闻言，赶紧出声制止，心说小南南跟着的，都是一帮什么人啊，一说跟真人作对，不见半点的畏惧，反倒是一个个喊打喊杀。


尤其是，这些人连中阶真人都不放在眼里，也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几人一直聊到了晚饭时间，又随便吃喝一点，才分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堂主和付上人再次前来，她已经备了一艘宝舟，带着四个气修，直接飞向子午阴阳谷。


谷地位于晓天宗东方四百里处，须知晓天宗虽然在繁华的中州，占地却不比真意宗小多少，而且外围还有不少宗产，可以说周遭四五百里地，风黄第一宗的产业，到处都是。


子午阴阳谷是一条宽约二三里，长二十几里的山谷，比西疆的天雷谷大不了多少。


不过这里能容纳的修者，比天雷谷多得太多了，子午阴阳潮一起，无处不在，不像天雷谷的天雷，只有雷穴之处比较密集。


宝舟虽然有百花宫的标识，但是飞行途中，还是遇到了两拨晓天宗弟子的盘查，可见这里的秩序，还是相当谨严的。


飞行一个来小时之后，白堂主降下了飞舟，又带着四人一路前行，走了约莫三四十里山路，就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这开阔地有二十里方圆，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小镇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修者，一眼看去，怕不有十万之众。


“这里便是登记的地方了，”白洁扭头看向陈太忠，笑着发话，她是知情识趣的人，已然看出，这四人以东上人为主。

第六百九十四章 兹事体大


在白堂主的指点下，南忘留三人来到了身份登记处，她们此来锻体，是从白驼门领了凭证的，查验无误，登记是相当便捷的。


事实上，三人身为天仙，还是有不小的优先权，毕竟来这里锻体的，九成九以上都是灵仙，天仙所占的比例，不过千分之二左右。


不过，晓天宗见她们三人是外域来的，就要将他们排在天仙的份额内，也就是说，有一个天仙出谷，才能有一个天仙入谷。


这时，白堂主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她先要对方暂停排位，然后寻了晓天宗一个中阶天仙过来，将三人位次排到了最前方，不管是什么出来，三人优先进入。


负责排位的那名初阶天仙有点不高兴，“白堂主，很多人等了都十余天了，你这么做……”


“灵仙让上人，这是必须的吧？”白堂主见他絮叨，也有点不高兴，“你这安排，才是不合理，一名天仙在谷中起码能待一个月，你让我朋友就这么等着？”


“也不是没有天仙在等嘛，”这位还在嘀咕，看样子是颇有点不满意某些人的插队。


“咦，”白洁更恼火了，“你当我不知道，那些排队的天仙，都是外域的吧？要不然就是小家族的。”


看人下菜这种事，无处不在，她找来的那名中阶天仙见状，轻咳一声，“好了，都已经排定顺序了，还嘀咕什么，你连做人情都不会？”


那位闻言笑一笑，抬头看他一眼，“我这不是帮师兄做好这个人情吗？”


“得了吧，”那师兄闻言就笑，“你让白堂主记恨上你，小心将来日子不好过。”


“我可不敢记恨上宗弟子，”白洁连忙摇头，嘴角也泛起一丝笑容。


他们三个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聊天，其他人听到耳中，却是连气儿都不敢吭，人家就是赤裸裸地插队了，那又怎么样？晓天宗的人都不说话，谁还敢多事？


由此也可以看出，白堂主此来，还真是帮了南忘留三人不少，若没有她的面子，三人估计就要排队了，外域修者，在中州还真的是不太吃得开。


下午的时候，子午阴阳谷里涌出了三四千的灵仙来，这是经历了一拨阳潮之后，有人扛不住了，退出子午谷，当然，也有人大功告成了，结束了锻体。


南忘留三人很快就等到了三个结束名额，相伴着入谷而去，陈太忠看得有点眼热，“白堂主能不能帮我弄个名额？我也想进去见识一下。”


“东上人莫要开玩笑了，”白洁捂嘴轻笑，眼睛都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你握有真意宗通行令牌，哪里还需要我帮忙？”


“啊？”陈太忠闻言，登时愕然，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的答复，“有令牌就能进？”


“倒不是这样，”白洁笑着摇摇头，见他是真的不懂，她才解释一下，“你又不是晓天宗的令牌，不过有令牌，想进去就很容易，不用传送回西疆，随便找个人，承诺点什么就行了……要我帮你介绍吗？”


“这个……算了吧，”陈太忠想一想，最后还是摇摇头，“丢不起那人。”


白堂主见他猜到了内情，也就不再尝试撮合，而是附和着点点头，“确实也是。”


对南忘留等人来说，进子午阴阳谷必须要有正规的手续，但是对拥有真意宗令牌的人来说，随便答应别人点小忙，比如说走私什么的，再加上白堂主的人面，进谷真的很简单。


不过，白洁有意在此人身上投资一二，于是又问一句，“你真想进去？”


“算了，只是好奇而已，”陈太忠见她热心，就笑着摇摇头，顺便提出要求，“我对这子午阴阳谷的形成，更感兴趣一些，能带我在周边转一转吗？”


“这个没问题，”白堂主点点头，想一想，她又补充一句，“这个阴阳谷半是天生，半是改造来的，上宗对这里看护得很紧，看一看可以，但是不要离得太近，你不见我距离几十里地，就降下飞舟了？”


“原来还有这般说辞？”陈太忠眉头一扬，“我倒是越发好奇了。”


“中古之时，这里原为地火肆虐之处，”白洁倒也不推辞，她知道的东西，属于宗派秘闻，不见于典籍，不过在中州，够身份的宗派弟子想知道的话，还是能知道的。


她将消息泄露给拥有宗派令牌的人，不算违规，只算是交流一些秘闻，让对方开开眼罢了——其实真意宗的人里，也有不少人知晓子午阴阳谷的由来。


这阴阳谷地火肆虐，被晓天宗请来冰系真仙，出手封镇，许多年以来，就是真仙留下的意志，同地火相抗衡。


直到晓天宗炼制出一桩巅峰灵宝，又挑拣一处山谷，将真仙意志和地火引入其中，幻化做今天的子午阴阳谷。


“巅峰灵宝？”陈太忠听得眼睛一亮，“什么样的灵宝？”


“这我哪里知晓，”白堂主听得笑了起来，“上宗知晓的人也没几个，横断山的蛟王曾经试图来盗宝，留下了数十片鳞片跑了。”


我去，妖王都无功而返？陈太忠听得暗暗咋舌，亏得我没有贸然动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纯良的声音，细细地传入他的耳中，“妖王出动，你当真意宗的真仙感受不到？它肯定是受了埋伏，正经是玄仙之下，打这东西的主意，危险不大。”


“你确定？”陈太忠嘴巴不动，就传出了声音，他又有点蠢蠢欲动。


“差……不多吧，”纯良的回答，听起来不太很把握，“试试不就知道了？”


“想试你去试，”陈太忠断然拒绝，他固然是眼高于顶之辈，却也没想去挑战妖王都要狼狈而逃的力量。


“待我成就真人，就去给你拿来，”纯良很不屑地表示，然后它停顿片刻，然后才又发话，“算了，我觉得中阶真人的时候比较保险。”


“这个东西能到手，我马上回翡翠谷给你种麒麟……宝草，”陈太忠马上诱惑他，“哥们儿是讲究人，一向说话算话。”


“那你先帮我提升境界啊，给条大腿，”纯良的口水，又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白洁说出话来，等了半天，见对方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有点出神，忍不住出声发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巅峰灵宝是怎么驱动的？”陈太忠眉头紧皱，似乎果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是使用灵石呢，还是凭借着冰封和地火的能量……就是狂暴灵气？”


“目前主要是地火，真仙的封镇，可以将地火的狂暴灵气转化为冰系，”别说，白洁还真知道这个，“这灵宝炼制得极好，成就了子午阴阳谷，还化解了地火。”


“可是火系修者就该哭了，”陈太忠忍不住说句风凉话，然后又问，“没有火系真仙表示对此不满的？”


“用了这么些年，地火威力也损失了不少，所以子午阴阳谷每十年要闭谷一年，”白洁笑着一摊手，“再往后，没准每十年要闭谷两年、三年……哪里有亘古不变的资源？”


哦，既然是这样，哥们儿取走这灵宝，也不用担心赤地千里，祸患众生了，陈太忠听到这里，又放下一桩心事，于是伸出个大拇指来，“白堂主……果然不愧是器堂之主。”


“器堂之主？”白洁怪怪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好半天才捧腹大笑起来，“哈哈，东上人你真的好可爱啊。”


“嗯？”陈太忠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那个啥……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错没错，”白堂主笑得直打跌，不顾形象地蹲到地上，笑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百花宫的器堂，全称是名器堂……算了，你这几百年的处男也不懂。”


“这个名器……难道不是著名的灵器和宝器？”陈太忠的脸，越发地黑了。


“扑哧”一声响，却是随行的爆乳付上人实在忍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只看她脸色涨得通红，就知道她已经憋了很久。


白堂主又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捂着肚子，“哎呀，差点笑岔气……这么说吧，其实我对炼器也是很有研究的，就当是你想的器堂好了。”


“处男……名器，”陈太忠眼珠转一转，沉吟一下，决定不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挑战。


“那我且问你，像温养灵宝，不是要修者或者灵石温养的吗？这巅峰灵宝，没有真仙的控制，能直接吸收地火和冰封？”


“这个问题问得好，”白洁收起笑容，也竖了一根晶莹的大拇指出来，“事实上，真器可以主动吸收天地灵气，巅峰灵宝差一点，不过上宗有精妙阵法，能将灵气转化，所以并不需要耗费灵石和修者的时间，此阵法不外传。”


“原来如此，”陈太忠点点头，他一直觉得，他在通天塔里晋阶三级天仙之后，塔中的灵气似乎少了一丝丝，到现在好像还没恢复过来，原来是没拿出来，主动吸收灵气！


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手里的残缺通天塔，达不到真器的级别，区区一个塔基，都是巅峰灵宝，他可是差不多把通天塔都快搜集齐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卡要


又解开一桩疑惑，陈太忠心里挺高兴。


想到白堂主是名器堂副堂主，而不是器堂的堂主，他心里多少有点遗憾，不过还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百花宫，哪些下派的苦役弟子多一点？”


“苦役弟子？”白洁沉吟一下，苦役弟子可是杂役弟子中的下层，哪个派都不会太少，不过她还是要问清楚一点，“你想做什么？”


“随口一问罢了，”陈太忠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


白堂主也是明白人，知道他不想说，就安步当车，陪他慢慢地绕着子午阴阳谷步行。


时不时地，陈太忠就停下来，运起天目术，细细地观看一下阴阳谷方向灵气运转，以图判断那灵宝是在什么地方藏着。


白洁虽然修为不高，但她终究是中州的修者，又在称门宗派里，可谓见多识广，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异样光芒。


不过她也没怎么怀疑，东上人原本还要进入子午阴阳谷呢，明显是个好奇心比较强的主儿，而对于修者而言，保持一颗探知的心，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素质。


事实上，想要探知子午阴阳谷奥妙的修者，多了去啦，晓天宗每年要抓不知道多少心怀叵测的家伙，像东上人这样，绕着山谷行走，时不时要打开天目，真的是很正常的窥视。


然而，子午阴阳谷谷中的地方虽然小，外面戒备的范围却是极大，再加上原本就是山岭之中，想绕行阴阳谷一周，起码要走近两百里的山路。


当天晚上，众人寻了一处地方扎营，白堂主就表示说，我明天天亮得回了，宫中事务太多，接下来你在这边行走，让付上人陪你就行了。


没人陪肯定是不合适的，陈太忠的修为虽然高，但是他在中州没什么人面，付上人好歹是百花宫别院的弟子，很多晓天宗弟子都认识她，能省去太多的麻烦。


陈太忠二话不说，摸出了一颗千年墨玉果递过去，“劳白堂主费心了。”


“这是……千年墨玉果？”白洁的眼睛，登时瞪得老大，然后笑眯眯地接过来，“这个怎么好意思呢？我跟小南南可是患难之交。”


千年墨玉果是延寿的奇物，能让无数修者疯狂，百花宫不能说绝对没有，但肯定不会多，想一想同为称门宗派的雪峰观，宁可用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图来交换，就知道这东西的魅力了。


而白堂主在百花宫，仅仅是个副堂主，见到千年墨玉果，不疯狂才怪。


“南长老还在谷中修炼，一切都要麻烦白堂主了，”陈太忠假巴意思地回答，他其实是感激对方，带他在子午阴阳谷周边周边转悠。


来之前，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觉得查探这里不算多难——旁人都能发现，这里的阵法中心，有一块什么样的东西。


但是来之后，他才知道，所谓“侥幸知道”，是有多么地侥幸。


蛟王都会铩羽而归的地方，看守不是一般的严，亏得是有人带路，他才能隔着十来里地观察子午阴阳谷，若是没有百花宫的面子，他肯定还要离得更远。


当然，他不会说出真实原因，就当这东西，是拜托对方照顾南忘留三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堂主喜眉笑眼地走了，临走之际，还声色俱厉地告诫付上人，“付莜竹，这是我的贵客，你可看护好了。”


“白堂主尽管放心，”爆乳女修笑眯眯地回答。


然而，待白堂主离开之后，没走多久，付上人的侍女惊呼一声，“哎呀，扭了脚了，两位上人，我需要歇息一下。”


现在他们一行，就是三个人，陈太忠看那高阶灵仙的侍女一眼，“那你不要跟着了。”


“东上人，且让她歇息片刻好了，”付上人主动走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摇一摇，胸口那凸起的硕大，在他的大臂上擦来擦去，“我还想让她服侍呢。”


“这个……真是，”陈太忠遗憾地咂一下嘴巴，他固然可以独自前行，但是身边有个百花宫的天仙，总是会方便很多。


等了差不多一个上午，侍女的脚倒是好了，但是没走多久，付上人看到一棵奇树，猛地就站在了那里，陷入了恍惚中。


陈太忠想叫醒她，那侍女诚惶诚恐地发话，“上人，这可能是顿悟啊。”


那就等着吧，他也没辙了，顿悟是修者的机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若是强行打断……基本上就是断人前程的那种恩怨。


所幸的是，付莜竹也没顿悟了多长时间，也就一个来小时，跟那些顿悟三五天甚至一两个月的情况相比，这恐怕只能算偶尔的灵光闪现。


陈太忠没想那么多，大家继续走路，不过没走多久，那侍女表示说，看天气马上要下雨了，咱不能再走了，得找个地方扎营。


明明云彩不是很重的嘛！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天气怎么会下雨。


结果付上人告诉他，这块地方雷雨非常频繁，冒雨走路的话，很可能遭雷击。


我又不怕雷击，陈太忠很想说这么一句，但是想一想，他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所以他就认了：怕雷击？咱不走了好不好？


结果当天剩下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下雨，更别提雷击了。


付上人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解释一下，在这山里，云啊雨啊的，都是一阵一阵的，很可能前一阵是晴空万里，下一阵就是雷霆冰雹。


陈太忠在地球上待了两百年，知道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山里的天气小孩的脸，说不准的。


所以他依旧没有在意，大不了明天走个大早。


结果第二天天才一亮，绵密的雨就下了起来，付上人拒绝前行，“东上人，再往前走，被雷劈可就麻烦了，要不再等一天吧。”


陈太忠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了，“你这是看着我给了白洁一颗千年墨玉果，眼红吧，所以有意刁难我？”


付莜竹沉吟一下，咬牙发话，“东上人你若能给我一颗，子午阴阳谷的运作原理，我能搞得到手……白堂主做不到的，我未必做不到。”


“这个……贵宫管理很混乱啊，”陈太忠苦笑着挠一挠头，斜睥一眼那小侍女，“先把她杀了，咱们再商量，你看可好？”


“她是我女儿，”付莜竹身子一闪，挡在了那小灵仙的前方，深吸一口气，沉声发话，“东上人，我的底牌都交出来了，只想要一颗千年墨玉果。”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发话，“墨玉果难得，驻颜丹可好？”


他还有墨玉果，但是他不想给人无穷无尽的感觉，这俩小女人都知道拿捏他了。


“驻颜丹？”付莜竹眼珠一转，身子就贴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膀子，“可是东莽百药谷的驻颜丹？”


她的眼波流转，可见驻颜丹对女性的杀伤力，有多么巨大了。


“这个……想要那里的驻颜丹，我也能取来，”陈太忠轻咳一声，他看了许多玉简，知道驻颜丹在风黄界，一开始只有百药谷能炼制，诸多女修为之疯狂。


后来旁人看到这个利润奇大，就解析了丹药，炼制出了仿品，百药谷不服气，要清阳宗帮着讨说法，结果其他人不买帐，百药谷一气之下，宣布驻颜丹为非卖品。


别家的仿品，终究是比不上东莽的正品，但也等闲难得一见。


不过陈太忠不敢马上答应下来，引起别人怀疑他的来历，那就不好了。


“两颗，”付上人抱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来摇去，“我和我女儿，一人一颗。”


陈太忠真没想到，自己曾经烧掉的驻颜丹，会有那么值钱，竟然都赶得上半颗千年墨玉果了，一时有点感慨：原来当初得了那么大的人情。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得左了，所谓人离乡贱物离乡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不管千年墨玉果，还是驻颜丹，在东莽之外的价值，比在东莽本地高出太多了。


而且付上人跟他张嘴，也没想着就一定要得到墨玉果，那玩意儿实在太罕见了，她只是觉得，有这么个豪客，出手也大方，不讨要点什么，对不起自己啊。


修炼修的就是法侣财地，哪怕是百花宫的弟子，也没谁会嫌财多的。


对普通小民来说，游仙冲灵仙，要用掉大量的财货，事实上对高阶修者来说，那根本不算什么，修为越高，需要的财货越多。


就连陈太忠，本来觉得自己是土豪，现在也发现，灵石不太够用了。


所以对于付上人来说，能要到什么，就要什么，至于说子午阴阳谷的运作原理，虽然是极端保密的，但是她跟几个晓天宗弟子有露水之情，打听一些也不算难事。


“行，那就两颗，到时候我给你驻颜丹，你给我讲述原理，”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又看她一眼，抖一抖胳膊，“我说，可以放手了吧？”


“有兴趣神念双修吗？”付上人笑眯眯地舔一舔猩红的嘴唇，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然后又瞥一眼不远处的小灵仙，“三修……也可以哦。”


“我去，原来你都有这样的功法，”陈太忠的眉头扬一扬，“敢情白洁是在骗我。”

第六百九十六章 短暂战斗


经过这番对话之后，陈太忠和付上人的关系迅速拉近，不过他还是没有答应神念三修——哪怕对方是母女。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就在山岭中慢慢地前行，走一阵停一阵，陈太忠觉得，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傍晚，大约就能走完这一圈。


三人走到下午的时分，远处飘来一团云彩，山里又哗哗地下起雨来，他掣出一把伞来，停下观赏这山间的雨景，不无遗憾地表示，“明天怕是走不完了。”


“明天你就要进水牢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长笑，“小子你竟然敢驳我飞星峡的面皮，少不得要拿你回去，看守山门了。”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看一眼电射而来的三道白芒，然后回头看一眼付上人，眼中掠过一丝杀气，“他们怎么会缀得上咱们？”


“这我真的不知情啊，”付莜竹脸色一白，然后尖声叫了起来，“混蛋，你们竟然敢破禁空令，莫非是欺上宗无人？”


“上宗还真是无人，”一道人影电射而至，不是别人，正是前天被白堂主呵斥走的那个六级天仙，他轻笑着发话，“天上下这么大的雨，守卫弟子休息片刻，不是很正常吗？”


说话间，另外两道人影也赶了过来，其中一个是前天见过的三级天仙，另一个则是面容枯槁的中年人，赫然是巅峰天仙修为。


“你们买通了守卫？”付莜竹的脸色，越发地白了。


“笑话，我家执掌用得着买通别人？”那六级天仙不屑地哼一声，背着双手大喇喇地发话，“正经是我劝你老实一点，二宫主不愿意动白堂主，但是你一个区区初阶天仙，不要凑热闹。”


付上人闻言，眼中浮现出复杂的光芒，好半天才叹口气，“东上人，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不过一个私生子的执掌罢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付上人，再麻烦问你一句，能不能杀人？”


“小子好胆！”那六级天仙闻听私生子三个字，抖手一剑斩了过来，“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你去死吧！”


“最好不要杀人！”付莜竹尖叫着，“周遭有守卫弟子啊！”


“飞星峡是吧？我记住你们了，”陈太忠身形一闪，让过这一剑，没命地向外奔去，“不要让我走脱，否则咱们没完！”


“小子哪里走？”那面容枯槁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奇快地追了上去。


下一刻，一道白光一闪，中年人直挺挺地向地面掉去，不等他落地，陈太忠的身子猛地折返，灰芒一闪，棍子直接将此人的头颅打得稀烂。


然后他身子再闪，来到六级天仙身边，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六级天仙就向地面跌落——这却是他使出了神念攻击的手段。


下一刻，一张大网就网住了此人，然后他身子一晃，又冲向那三级天仙。


兔起鹘落之间，修为最高的两人已经是一死一被缚，那三级天仙直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转身逃窜，嘴里大喊，“杀人啦，守卫弟子何在～”


一边喊，他一边摸出一张宝符，就要颤抖着激发。


下一刻，又是灰芒闪过，他整个上半个身子，都被打成了肉酱。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抖手将此人的尸身收起，又身形一闪，来到那巅峰天仙的尸身旁，将此人也收了起来。


然后他低声嘀咕一句，“纯良，附近有人吗？”


“嗞儿，”小白猪吸溜一下口水，他知道自己马上要有口福了，巅峰天仙啊，这玩意儿大补的，“嗯，没人，绝对没人……我再去帮你看一看。”


一道白光闪过，小白猪的身形消失在了大雨中。


陈太忠回到伞下，看着兀自在哆嗦的付上人母女，笑着发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到，”付上人哆哆嗦嗦地发话，“我我我可以起誓……那个啥，我可以帮你讨要你想要的东西，真的，我是有用的。”


她没办法不害怕，眨眼之间，三名天仙就被对方杀了俩，剩下一个还被擒了。


百花宫的修者也杀人，但她们是以炼丹为主，其他的时候，心思也多用在跟男修卿卿我我上，如此果决的杀人手段，杀的还是大有来头的人，由不得她不害怕。


“起誓什么的，就不用了，何必那么见外呢？”陈太忠轻笑一声，看一眼那被红尘天罗网住的六级天仙，“把他杀了吧。”


“你敢！”那六级天仙没命地在诛邪网里挣动着，见到自家两人眨眼间被杀，他吓得都快大小便失禁了，心里的懊悔，也就不用提了——我原本只是想教训你一下啊。


当然，听到“私生子”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决意要杀人了——来自西疆的土鳖，竟然敢胡说八道，不杀你杀谁？


但是听到对方连自己都要杀，还是要百花宫的人动手，他实在忍受不住了，大声尖叫着，“付莜竹，外域的人能跑，你逃得脱飞星峡的报复吗？”


付上人知道，东上人让她杀人，是交投名状，但是听到这样的威胁，再次犹豫了。


“妈，再不动手，咱们都要被杀了，”那小灵仙身子前蹿，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了六级天仙，怎奈她的修为实在差点，对方哪怕是被束缚类的法器绑住了，但她依旧不能破防。


“储物袋也归你，”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记得帮我扰乱天机！”付上人听到这话，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尖叫一声，抖手打出一枚玉钗，直接穿入对方眼中，由后脑射了出来。


“飞星峡……不会放过你们的，”六级天仙直痛得满地打滚，嘴里还在逞强，“执掌他，会为我报仇的。”


“去尼玛的，”付上人已经下手了，自然是不会再犹豫，抖手又是一钗，射瞎了对方另一只眼，“不过就是个私生子，真当老娘没胆子？”


射瞎对方双眼之后，她一不做二不休，玉钗直取对方喉咙，硬生生将人杀得死得不能再死，然后才站在那里喘粗气，“真是混蛋……我受够了。”


这点杀人手段，其实耗费不了多少真气，她之所以没命地喘气，有大半是因为被吓的。


陈太忠微微一笑，抖手放出此人的尸身，扯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再次将尸身收了起来，然后出手扰乱天机。


付上人也没多想，她以为东上人收起尸身，是想保留尸身上的创痕，万一有人要调查，可以看出此人是死在自己的碧玉钗之下。


所谓投名状，指的不就是这个？


当然，她若是能狠心毁了碧玉钗，这就另有说法了，不过此钗是她祭炼的宝器，舍得舍不得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她曾经拿此钗来迎战，哪怕她毁去，也毁不去很多人的记忆。


喘了一阵之后，她瞪一眼东上人，“这下你满意了？”


“你怎么说话呢？”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很不高兴地发问，他的杀心已经起来了，杀三个人是杀，杀五个人也是杀。


“我是说……我看看储物袋，”付上人被他目光中的冷冽吓到了，忙不迭侧过头，去捡拾储物袋——中阶天仙的储物袋呢。


看一眼储物袋，她笑了，“难怪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还果真是如此啊。”


很显然，她这次的斩获不小，不过下一刻，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东上人，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咱们就没见过他们三个……这有什么？”


“可是……”付上人犹豫一下，小心地看他一眼，“守卫弟子是知情的啊。”


“守卫弟子本来就徇私了好不好？”陈太忠很无语地看着她，然后又问出一句比较古怪的话，“他们会对你和你的女儿搜魂吗？”


“这不可能，”付莜竹摇摇头，断然回答，“我俩怎么说也是上门弟子。”


这就是等级的差距，那飞星峡的执掌再牛，再是高阶真人之子，终究不过是个下派的执掌，而且执掌本身是没有出现的，不过是下面人打着他的旗号乱来。


这种情况下，就算死了三名天仙，就算他们心里不甘心，但也不可能对上门的天仙，或者天仙的女儿搜魂——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更别说，那执掌不过是私生子，见不得光的。


“这不就结了？”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不能搜你俩的魂，你还怕什么？”


可是人家能搜你的魂啊！付上人眉头一皱，才待发话，猛地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错，其实……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直有个惯性思维，认为东上人是外域的修者，又是来自于一个小小的下派，就直觉地认为，他扛不下太大的事。


但是想一想此人的修为，和杀人时的果决，就觉得自己想得多了：就算我被搜魂，这位被搜魂的可能性也极低。


对了，人家还有真意宗通行令牌，有这么个东西，只要不是当面顶撞上宗真人，没有犯下不赦之罪，晓天宗还是要留点面子的。


想明白其中关窍，她长长地出口气，“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啊。”

第六百九十七章 诡异


陈太忠看付上人一眼，淡淡地发话，“本来也就不复杂，是你想得太多了。”


当然，他的心里，并没有他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谁知道那执掌是不是个中二少年？谁又知道，那高阶真人对私生子的看重程度？


不过，有些事做就做了，没必要后悔，刚才他的逃窜，固然是想将对方三人分开，以免面对被围攻的局面，同时他也想了解一下，对方是不是存了一定要杀死自己的心思。


在那巅峰天仙毫不犹豫地追上去的一刹那，他就给对方三人判了死刑。


杀人之后，他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是特别的担心，只要不是那高阶真人出面，极端不要脸的大欺小，他就算打不过也跑得赢。


他主要有点不放心的，还是在子午阴阳谷修炼的南忘留三人，飞星峡若是迁怒于她们，那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再想一想，他也释然了，蓝翔三人终究是拿着白驼门的印鉴来的，晓天宗不可能像对待普通下派一样对待她们，再加上三人现正在子午阴阳谷，根本没有动手的嫌疑。


所以，她们三个就算遭遇一点麻烦，也不会很大。


付上人回过神来之后，干脆利索地将对方的储物袋倒空，收进自家的储物手镯里。


接着玉钗一闪，她将储物袋戳个大窟窿，然后又抖手打出一张中阶火灵符，将储物袋烧做一团粉末。


就连这粉末，她也没有放过，玉手一翻，她摸了一个玉瓶出来，倒出两颗丸药，是非常普通的饲灵丸。


她遥控着将粉末和丸药糅合在一起，抖手将一颗丸药丢向山谷，另一颗丸药，则是被她打向远处的空中，就那么虚空悬浮着。


不多时，就有几只馋嘴的小荒禽，冒雨飞过来，将那颗丸药啄食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些，付上人才松一口气，笑着发话，“只要不是真仙前来，定然感受不到。”


储物袋的灰烬，她都要分成两拨来处理，以防对方使出还原的秘法，从而探查出线索，可见她是多么缜密小心了，也从侧面证明，她心里还是有压力的。


陈太忠看得笑一笑，“你这灭除踪迹的业务……很熟练啊。”


倒是那小灵仙能体会得到母亲的紧张，少不得一撇嘴，“母亲你也莫慌，那私生子，在他自家就多少对头，他若是不晓事来逼迫咱们，哼……旁人正好可以借机发作。”


“小丫头有点见地啊，”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微微颔首，“别跟你妈学，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少年人，还是要有不怕事的勇气。”


付上人正准备教训女儿两句，听到这话，登时闭嘴，半天才叹口气，“我是有点担心二宫主……唉，难道我的胆子，真的变小了？”


陈太忠点点头，却也懒得多说，他抬手伸向伞外，“哦，雨小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纯良从远处跑来，一纵身蹿上他的肩头，又恢复了那懒洋洋的模样。


“上人这灵宠？”付上人讶然地张大了嘴巴。


“它对生人气息极其敏感，现在周遭无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可以动身了。”


三人收拾一下，冒雨前行，大约是四五个小时后，天都擦擦黑了，四五条人影来到打斗现场，有人沉声发话，“不对……这里有人出手，扰乱了天机。”


“看来是遇到了有心人，”又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发话，“去抓了那两个晓天宗守卫弟子搜魂！”


“胡闹！”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哼一声，“你是生恐晓天宗的人不知道吗？”


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陈太忠三人终于绕完了圈子，付上人建议在阴阳谷口的营地旁休息，她身上装了不少战利品，生怕被人追上来查问。


但是她也不敢进营地，害怕看守营地的晓天宗弟子发问，于是就想躲在边缘地带，待天亮了，直接回百花宫的别院。


陈太忠倒也不反对，取出阳伞来支起，他懒得弄帐篷了，反正他微微放出点气势来，就没有蛇虫之类的东西近身。


付上人的女儿很勤快，随便弄了一堆火，熬了一锅灵兽汤，又蒸了一锅灵米。


陈太忠吃喝完毕，就想打坐休息一阵，结果纯良趴在他耳边，不住地叨叨，“喂喂，给点儿嘛，咱不带这么不讲信用的，你可是讲究人。”


就馋成这样？陈太忠实在有点忍无可忍，“一只手臂。”


“喂喂，只是天仙啊，你还怕我撑着？”纯良又委屈地嘀咕，“咱不带这样的，我一直以为你是讲究人。”


“那是巅峰天仙，”陈太忠冷哼一声，“不愿意？那我正好不给了。”


“好好好，手臂就手臂吧，”纯良不住地唉声叹气，“谁让我本纯良呢？”


陈太忠起身走进暗夜中，悄悄撕下一条手臂来，丢了出去，一道白线箭一般地蹿了出去。


他笑一笑，摇摇头转身回去了。


来到伞下，付上人奇怪地看他一眼，“上人你的灵宠呢？”


“估计是……要排泄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反正他会回来的。”


这话说了不到五分钟，纯良就回来了，不过这次不是跑的，而是晃晃悠悠走回来的，身子还跌跌撞撞，简直就像一头喝醉了的猪。


排泄能排成这样？付上人看得眼睛有点发直。


纯良四蹄并用，想像以往一样，爬到陈太忠肩头，不过它爬上来就跌下去，爬上来就跌下去，最后索性在陈太忠脚边一趴，不动了。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心说亏得我只给了你一条胳膊，看你这点出息。


然而下一刻，他眉头微微一抖，不对啊，你吃玉仙的小腿，可也没这么大反应吧？


就在同时，他耳边响起细细的声音，“我擦……呃……你给了我一条……呃……什么东西，简直……呃……比魔修还魔……呃修。”


拿错了？陈太忠一怔，不可能啊，石原魔修真人的两只胳膊，早被纯良吃掉了，那今天杀的这个巅峰天仙，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不得，他把神念探入储物袋里，看一看这面容枯槁的天仙，觉得哪里似乎确实有什么不对，于是一抖手，将整个尸身放了出来。


付上人见此尸身，吓得手一抖，第一时间就将挂在伞边的照明珠抓在手里。


四周登时一暗，她颤抖着低声发问，“怎么了？”


“这个人的身份有问题，”陈太忠蹲下身子，仔细地感受一下，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纯良说得不错，此人比魔修还魔修，怪不得以它的胃口，都差点承受不住一条手臂。


此人的身体，散发出一种细微而奇异的、说不出的阴冷，以陈太忠的感知能力，都要细细感受，才能体会到一点。


昨天动手的时候，因为是在下雨，他动手又快，没发现有这异常，现在才发现，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打开天目术，细细打量尸身几眼，隐约发现，对方的胸腹之间，有一股阴气遮护，头部虽然被他打烂了，却也散放着阴气。


“这么重的阴气……”他皱着眉探出手去，打算尝试着接触一下。


“慢着，”付上人及时出声，她哆里哆嗦地发问，“很重的阴气？”


“没错，”陈太忠叹口气，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冒失，纯良吃了一只胳膊，现在趴在那里半死不活，他贸然伸手去摸，是有点不太负责。


他迟疑一下，从须弥戒里取出一块轮胎大小的石头，不是别的，正是他在西疆戈壁得来的九阳石。


付上人却是愕然地看着那块大石头，因为她手里攥着照明珠，指缝间能露出些许的光芒，“这石头……你要干什么？”


“测试阴气，”陈太忠将大石头靠近对方的头部，只见一层水雾慢慢地泛起。


这水雾比千年玄冰的反应要慢很多，也稀薄很多，不过天目术下，他竟然发现，那九阳石甲，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波动。


就像炎热夏天的路面，会有扭曲和荡漾的感觉，那是空气剧烈流动造成的视觉感受。


他看到了，付上人自然也看到了，看到他久久没有反应，她忍不住出声发话，“你这石头……是什么？”


“九阳石，”陈太忠一抬手，将石头收了起来，对于这种身外之物，他并不是特别介意别人知道，而且……清风谷的不少人也知道，没必要遮掩。


噗通一声，付上人坐到了地上，都打起了结巴，“九九九……九阳石？这么大的九阳石？”


她本来就不是特别富裕的，否则也不会从他手里敲竹杠了，眼见对方手里竟然能有这么大一块九阳石，一时间觉得气都快喘不出来了。


这得值多少极品灵石啊，三十万？或者……四十万？


陈太忠看她一眼，本来不想说什么，不过想到这女人的贪心，他还是淡淡地说一句，杜绝她某些不该有的念头，“皇宫里的九阳石更大，有些东西，不是你能随便惦记的。”


“那是那是，”付上人忙不迭地点头，她刚才是真的生出点贪念来，可是转念一想，这种东西，恐怕都不该是东上人之物，而东上人此人的战力，已经是令她胆战心惊了。


人家敢亮出来，自然有人家的底气。


就像地球上的女人都喜欢珠宝，但是没几个人会因此而去打劫珠宝行。

第六百九十八章 捡尸体


陈太忠见到对方的反应，有点后悔亮出九阳石了，不过没办法，他手上没有小的。


其实他亮出这块石头，还是有点卖弄的心理，陈某人的虚荣心比较强。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因为九阳石生出了这样的反应，付上人反而眼睛一亮，“咱们可能逮到大鱼了……幽、幽冥界的卧底？”


“啊？”陈太忠登时愕然，“你说什么？”


“九阳石可探查幽冥界的卧底！”付上人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这是上宗所颁布的谕令，可惜九阳石过于稀少，此法不能广泛使用。”


有没有搞错啊？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不过怎么说呢？对方说的，貌似很有道理，幽冥界的阴气是极阴之气，对九阳石的影响，还大过玄冰。


就像火不能代表至阳一样，冰也不能代表至阴——如果火能代表至阳，九阳石须得到地火里去寻找了，但是事实上，地火里能找到火精是真的，遇到九阳石的概率可不高。


万年玄冰，也比不上九幽阴水，而且玄冰遇到九阳石，水汽大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怪不得这巅峰天仙，吃我一记束气成雷，就直接往下掉，陈太忠越来越觉得，这个猜测属实了：雷修是幽冥界的克星。


欣喜过后，付上人恢复了冷静，“可是这种事情……该如何上报？”


是啊，他们杀了飞星峡的三个天仙，发现了可能的幽冥界卧底，但是这消息汇报上去，岂不是铁铁地得罪了某个高阶真人？


付上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她久在宗门，非常明白宗门中的潜规则，她就算立再大的功，可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后果极难预料。


宗门是强调公平的，而宗门又不是绝对公平的，堂堂的高阶玉仙，那是上千年的修行换来的，资历和人脉，根本不是小小的初阶天仙能撼动的。


百花宫的大宫主，也撼不动！


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一定要上报吗？”


“事关人族存亡，怎么能不上报？”付上人反问一句，不过下一刻，她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你若不想上报，那就……那就这样吧。”


她有很多毛病，但是立场还是没问题的，然而，面对杀伐果断的东上人，她又难掩心中的畏惧，不敢执意坚持下去。


“算你态度端正，”陈太忠笑一笑，他那一问，不过是试探罢了，“其实想上报也很简单，就说咱们捡到了两具尸体……”


一抖手，他又放出了那具初阶天仙的尸身，“这厮应该是飞星峡的吧？”


他有点怀疑这巅峰天仙的身份，但是初阶天仙，可是闯过他的小院的。


“这个高阶天仙……是飞星峡执掌的随侍，平时不怎么说话，”得，付上人直接给了他一记定心丸，“这个肯定有人能作证。”


“那你还担心什么？”陈太忠笑一笑。


“我担心直接被人杀人灭口啊，”付上人没好气地哼一声，她心情不好，说话也就直接了一点，“你找的这个理由，实在糟糕透了……这两人修为相差那么多，怎么可能同归于尽？”


“我也没说他俩同归于尽啊，”陈太忠一摊双手。


“那他俩是怎么死的？”付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谁知道他们怎么死的？”陈太忠笑一笑，“这种事情，自有人操心，你着急什么？”


“原来……是这样，”付上人长出一口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如此……也好。”


她之所以怕被灭口，是因为自己主动杀了飞星峡的人——虽然是东上人下手的，但这真的是没办法解释清楚的，她怕被上宗的人穿小鞋。


可是这件事情，先模模糊糊地捅出去，这两人的死因，就要往后靠了，待调查清楚之后，再问死因，就算是她亲手所杀，也不会再有人找她报复了。


这桩事情，性质太过严重，只要能撑过一开始，那她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就算某个高阶真人想要暗地报复，也要考虑物议，而且首选的也不会是她——一个二级天仙想要杀掉一个巅峰天仙，绝对不会是主要战力。


她确实也亲手杀了一个人，但是东上人没把那个人的尸体抛出来，想到此处，她冲他抛个媚眼，“那具中阶天仙的尸体……就不交出来了？”


“你想毁掉自己的钗状宝器吗？”陈太忠白她一眼，心说总得给纯良留点不是？


付上人闻言，心里没地涌上一丝甜蜜，于是微微一笑，“多谢上人维护之意。”


“嘿，”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你别骂我就行了。”


“那怎么可能？”付上人闻言，吃吃地笑了起来，“我还等着你的驻颜丹呢。”


商量妥当之后，三人开始打坐休息，陈太忠在这种档次的灵气中，根本不可能修炼，只是聊胜于无罢了，他更关心纯良的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小白猪又活蹦乱跳了，它告诉陈太忠，自己是非常不喜欢那种“比魔修还魔修”的血肉，不过，这种阴气，也有帮他锤炼修为的好处。


“反正是很不合口味的，”它如此表示，“远远不如石原魔修……该给条魔修大腿了吧？我帮你四下打探，那么辛苦。”


“想都不用想，”陈太忠断然拒绝，他非常相信，自己给小白猪一条大腿，这厮绝对又要陷入昏迷中，“对了，那个高阶天仙的尸体，就不给你了。”


“凭啥啊？”纯良尖叫了起来，它不敢大声说话，语音直冲着陈太忠的耳膜，直震得他耳鸣不已，“你这也叫讲究人？”


“你不是说，神兽长身体期间，修为是第一位的吗？”陈太忠淡淡地反问。


神兽之所以为神兽，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它们和修者的修炼是不同的，纯良这厮一直懒得动弹，它振振有词地表示，食物上去了，修为也就上去了。


至于说根基要打稳，它从来对此不屑一顾——我是神兽哎，懂吗？至于根基，以后再说也不迟。


不过这时候，它就不说这个了，小蹄子在他肩头乱敲，“那我锤炼一下也没错吧？基础打得好，省得将来再打了。”


“出尔反尔，你也好意思说是神兽？”陈太忠不再理会它。


三人收拾停当，起身疾走，不多时就走出四十余里。


接到付上人的通讯鹤，白堂主再次驾着飞舟来迎，看到三人之后，降下飞舟直接发问，“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这个……”付上人犹豫一下，还是走到她身边，轻声耳语一阵。


“什么？”白洁闻言，脸色登时就是一变，扫陈太忠一眼之后，才沉着脸发问，“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在通讯鹤上早说？”


“早说了，不是别人就都知道了吗？”付莜竹幽怨地看着她。


“我可是被你坑了！”白堂主气得一跺脚，现在付上人是把她也拉下水了。


不过怎么说呢？她对飞星峡也没什么好感，经常被那些家伙骚扰，要说心里没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发现了幽冥界的卧底，麻烦大，功劳也大。


反正说什么都晚了，她驾着飞舟载着三人，直接飞到距离别院百里左右，找一处无人之地，降下飞舟，放出一只通讯鹤。


不多时，远处飞来了一个八级天仙、一个初阶天仙和一个灵仙，那八级天仙长了一张鹅蛋脸，容貌端庄，见到他们之后，她降落下来，沉着脸发问，“果真是幽冥界的暗线吗？”


“见过三宫主，”几个百花宫弟子上前行礼，白堂主趁机解释，“我查验过了，阴气确实极重，西疆的东上人也用九阳石测过的。”


八级天仙看一眼陈太忠，微微颔首，鹅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麻烦东上人了。”


她倒没有再问九阳石的事，要说中州的九阳石数量，其实远超外域，一个上人手里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不算多么奇怪。


见到东上人放出了那具尸身，三宫主一摆手，那初级天仙就走上前，拿出一面洁白的玉镜，冲着尸身微微一晃。


下一刻，那洁白的玉镜登时变得乌黑，然后咔嚓一声轻响，竟然裂开了。


“果然是幽冥界的鼠辈，”三宫主叹口气，神情越发地凝重了，“可惜了这鉴幽镜，只能向上宗再讨要一块了。”


合着这玉镜是晓天宗为鉴别幽冥界的暗线，专门开发出来的，是一次性用品，哪怕被鉴定的不是幽冥界卧底，玉镜也会变黑，虽然不是乌黑，但是下一次测，就不准了。


晓天宗已经是在极力地防范幽冥界的入侵了，不过鉴定成本实在太高，无法大面积推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感叹完毕，三宫主又看向白洁，“你能确定，此二人是飞星峡之人？”


“错不了的，”白堂主很肯定地点点头，她非常庆幸，这两天三宫主来了别院，处理事情不用经过外堂堂主，否则的话，没准要遭遇什么变故。


“唔，”三宫主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又看向付莜竹，淡淡地发话，“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你把过程细细说一遍，不得隐瞒。”

第六百九十九章 死不承认


到了这会儿，三宫主才关心两个人的死因，可见在大节面前，小事真的没那么重要。


付莜竹犹豫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把商定的说辞说出来——我陪着东上人四下走一走，结果不小心就发现了这两具尸身。


三宫主听得登时就恼了，她冷笑一声，“捡到两具尸身……你的运气真好啊。”


“托三宫主的福，”付上人抬手一拱，赔着笑脸回答，却也不辩解。


“越来越不像样了！”三宫主的鹅蛋脸有点发青，不过她也知道飞星峡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付莜竹不敢硬扛，所以只能冷哼一声，“这件事，我会报于上宗知晓，到时候你可别再来这一套，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付上人不住地点头，却是再也不敢吱声，三宫主已经打了马虎眼，她若是再辩解，那就太不知道好歹了。


“付上人的话，应该不假，”白堂主笑着缓和气氛，然后一指陈太忠，“东上人是跟着我昔年姐妹，西疆蓝翔的执掌南忘留来的，他性格耿直修为高超……真人之下无敌手。”


要是搁给别的高阶天仙，一听真人之下无敌手，少不得要生出不服气的心思。


但是三宫主并不在意，百花宫的修者，原本就不是以战力见长，她又看陈太忠一眼，笑着一拱手，“还要多谢东上人对百花宫弟子的维护。”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原来人是你杀的？那我得谢谢你啊。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否认，“关键是要尽快查清，看他们有什么同伙。”


这一句话，就断了让飞星峡知道此事的可能。


“没错，”付莜竹也是明白人，闻言忙不迭地点头，“三宫主，这得封锁风声啊。”


“嗯，”三宫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其实她也有点头疼飞星峡的背景，不过既然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正好乐得顺水推舟。


然后她看一眼陈太忠，“东上人可有暇去百花宫的别院小住？”


陈太忠眉头一皱，“你是怕我跑了，是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三宫主有点不高兴，不过她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宫主的良好修养，所以微笑着回答，“兹事体大，东上人你又远来是客。”


“你知道我远来是客就好，”陈太忠摸出一块令牌，晃了一晃，似笑非笑地发话，“其实前两日，我就住在百花宫客舍的。”


“真意宗通行令牌？”三宫主的瞳仁一缩，心里的担心，又去了一大半。


她身为三宫主之一，其实有点担心，这飞星峡的人被杀，里面会不会有些什么见不得的人勾当，至于说幽冥界卧底——这玩意儿也不是不能伪造的。


当然，让她这么想的原因，主要还是她不摸这个西疆东上人的来历，不知道底细的人，会让人本能地生出一些怀疑，所以她才邀请对方去别院小住。


待见到通行令牌，她就真的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惹出再大的事儿来，都跟她无关了。


大家乘坐了白堂主的飞舟，一路飞行到别院，这次，三宫主想直接安排陈太忠进别院里住——别院不招待男宾，那只是普遍意义上的，特权不算在其中。


不过陈太忠拒绝了，他个人表示，前两天住的那个院子就不错。


他这个行为，看在别人的眼里，是他不惧飞星峡来找事。


但是事实上，在陈太忠看来，住进别院，并不比住在客舍更安全，称门宗派的别院，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实在说不准呢。


而且他非常正式地强调，“我最多待三天，此来除了陪派里三位上人锻体，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至于说是什么事情，他也不细说，只表示大战在即，西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准备。


不过百花宫也没有让他干等，在第三天的一大早，就有真意宗的修者到了。


来的人是个中阶真人，脸膛比陈太忠还要黑上几分，他先验看了令牌，然后让陈太忠讲述在哪里、怎么发现的尸体。


陈太忠倒是不怕说地点，但是他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杀了人，就说是他和付上人路过的时候，发现了两具尸身。


至于他为什么在子午阴阳谷旁边转悠，他也不怕直说——我对这山谷确实好奇，反正他是隔着远远的看，又没凑近了。


这时，中阶真人身后，一个干瘦的老头面无表情地发问，“你们蓝翔三上人进入子午阴阳谷，是要修炼何等功法？”


咦，你这问得很不见外啊，陈太忠看他一眼，才要说无可奉告，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不得又细细看此人两眼。


老头收敛着气息，并没有释放出来，不过陈太忠还是直觉地感到，此人能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比那中阶真人给他的威胁感还要强烈。


不过，因为他吃过舒真人一记攻击，知道不能随便窥视高阶修者，所以也没使出天目术来，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高阶真人？”


周围没人敢回答他的话，那瘦小老者沉吟一下，还是微微地颔首，“此事干碍重大，你最好实话实说。”


这还真看得起我，陈太忠心里只有苦笑了，一个中阶真人加几个天仙，已经不是他所能力敌的了，没想到里面还藏着个高阶真人。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左了，晓天宗此次派出两个真人，是因为此事牵扯到了宗内的另一个高阶真人，事关重大性质严重，不认真对待不行。


陈太忠想一想，高阶真人确实有资格了解这些——事实上中阶真人也有资格知道，不过他打得过中阶玉仙，不想说也就不说了。


高阶玉仙……那实在是打不过，想跑都很难，再加上周遭的这些真人和上人，真要动手，他想全身而退，那是难如登天。


诚然，他一直有心尝试一下，在真人的“掌控”中，再次使出万里闲庭，但是对方是高阶真人的话，还是不要试了吧——大家又不是很熟。


再说，就算他跑得了，南忘留三女也跑不了，念及此处，他不情不愿地回答，“天目术。”


“果然如此，”那干瘦的老头点点头，不再说话。


然后，那中阶真人又开口发问了，“这二人与你有何冤仇，你要杀掉他们？”


“不是我杀的，”陈太忠摇摇头，干脆利落地否认，“我已经说了，我只是遇到两具尸体，他们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呵呵，”那中阶真人不屑地笑一笑，“付莜竹已经说了，你还是老实说吧。”


“那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陈太忠死活是不吐口，不管怎么说，他还有个真意宗的令牌在身上，就是打定主意不承认了。


中阶玉仙对他这无赖态度，实在有点无语，而且也确实不想对真意宗令牌持有者下手，最关键的是，此人应该跟幽冥界没有任何瓜葛。


“好了，我们知道，你东家的二公子，曾经斩杀过魔修真人，”他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黑着脸发话，“你本来身份没有问题，别搞得自己像是有什么问题。”


合着就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从东莽了解到了东易名的大部分情况。


“不管你怎么说，人也不是我杀的，”陈太忠坚决地否认，他才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理解上。


不过，就在否认的同时，他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琢磨，怎么样才能跑得掉——这个难度，不是一般地大啊。


中阶真人见他死活不肯承认，侧头看那干瘦的老头一眼：怎么办？他可不是咱们的主要目标，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高阶真人哼一声，“去把那个小女娃娃叫过来。”


付莜竹确实是承认了，因为前来调查的两名真人，跟那私生子的老爸没什么关系，她担心的是一开始撑不过去，既然上宗已经知情，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而高阶真人这番话，也是想加快流程而已，本来双方应该隔离询问，此刻叫到面前对质，就是想把事情简单化。


陈太忠扬一扬眉毛，撇一撇嘴巴，心说你把人叫过来，我也不承认。


中阶真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想一想之后，传音给干瘦的老头，“师兄，要不就这样吧，他矢口否认，还是怕咱们追究他杀人的责任……若是此人真的别有意图，应该不会犯如此低劣的错误。”


“敢杀人，还怕追究责任？”高阶真人传音回答，他咬咬牙，有点不满意，不过再想一想，跟揪出了幽冥界的卧底相比，擅杀两个上人，也真不算大的事情。


他甚至知道，是飞星峡的人有意找这厮的麻烦，才被这厮辣手杀掉的。


身为中州的真人，他对西疆修者在中州胡乱杀人，是很有些看不惯，但是不可否认，人家也帮中州找出了隐患。


又想到自己的师弟深陷麻烦中，他也懒得再跟这小家伙计较了，于是开口发话，“那你记住了啊，你没有杀人，只是看到了两具尸体……是两具！”


第三具尸体，他也不打算提了，琢磨着如果有机会，就对外宣传说，飞星峡也有明白人，跟幽冥界的卧底两败俱伤了。


总之，不要让师弟的面皮掉得太厉害，也就是了。

第七百章 真仙“恩泽”


陈太忠正不动声色地琢磨，该怎么做，才最可能逃脱，猛地听到高阶真人的话，登时就是微微一错愕。


不过他也算个有急智的，马上就点点头，“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真人明鉴，确实如此。”


对方强调，只有两具尸体……是付莜竹把第三具尸体的事儿，也说了？


你小子敢更无耻一点吗？干瘦老头原本都要拔脚走人了，见到他一副得逞的样子，心里又不舒坦了，于是冲那中阶真人使个眼色。


那黑脸膛的中阶真人，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心说就算你找出了幽冥界的卧底，终究也是在我中州杀了人，对着我们两个真人，怎么就不知道诚惶诚恐一下呢？


见到师兄授意，他轻咳一声，顺手难为对方一下，“那我们先调查到这里，你在客舍好好住着，方便我们随时联系。”


“这个真是抱歉了，”陈太忠坚决地摇摇头，“此前我曾经跟百花宫的三宫主有过约定，只等三天，三天之后，我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早就听说东易名你张狂不羁，还真是不把我中州的真人放在眼里啊，”中阶真人面皮一翻，冷笑一声，“还说什么能杀得了中阶真人……这般桀骜，少不得要略略惩罚你一下。”


一句话说完，他冷笑着伸出手掌，掌心向天，看似很随意地一握。


就这一握，周遭的灵气，顿时凝滞了，在场的人，身形也都被禁锢了，登时无法动作，中阶真人一击，岂可轻视？


掌控？陈太忠见状，想也不想，直接一个万里闲庭，蹭地蹿出去十几里地，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原来也是大欺小，东某人受教了。”


他实在没法不笑，总算从那个小院子脱身了，存活的可能性大增，而且他也试出来了，只有在遭遇“掌控”次神通的时候，他才能使出万里闲庭来。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并不知道，但是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事儿的时候。


“嗯？”中阶真人直接傻眼了，他这一抓看似轻描淡写，但是事实上，他很是用了几分灵气，因为他知道，东易名曾经打得一个五级玉仙丢盔卸甲，还抢了对方灵宝。


面对这种对手，他可以表现得轻描淡写，但心里绝对是高度重视，又因为他不想得罪那来历不明的东姓家族，此番出手只是为了泄愤，是真的“薄惩”，所以才选择了掌控这一手段。


而掌控这种次神通，也是较为耗费灵气的，他又唯恐没有效果，几乎使出了全力施展。


没想到，他的掌控一出，对方竟然一下子跑出去那么远。


看到天空中隐约可见的小黑点，他忍不住大怒，“看来我晓天宗还是太好说话了！”


“小子，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那干瘦的老头都火了，一个区区的高阶天仙，竟然在他这高阶真人眼皮子底下跑了，这怎么能容忍？


当然，他不能随便出手，要不然就几近于无耻了，所以他找个理由，身子旋风一般刮了出去，“你小子改易了容貌，恐怕未必是令牌的原主吧？”


对方的容貌改动过，这一点瞒不过他这个高阶玉仙，不过原貌是什么，他真看不出来，对方改变的只是肌肤和骨骼，想要还原，实在是太难了。


须知陈太忠修习的改容易貌，虽然看似不起眼，但也是神通——能破解神通的，只有神通，得修习了眼上的神通，才能看破，而且还不能是眼儿媚之类的用眼杀人的神通。


不过，对方只改变了容貌和身材，并没有改变气息，所以这东易名的身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此人前来中州的经过，晓天宗也都了解清楚了。


但是眼下，这高阶真人生气了，想要教训对方，就拿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衔尾直追，同时神念锁定对方，打算放出一个神通。


这神通也是辅助神通，只是为了追踪人用的，因为他非常担心，自己追不上对方——都说东易名的身法惊人，只有亲眼目睹了，才知道对方的身法，真的是远超传说。


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这种身法，根本不是传说中的缩地踏云身法，而是万里闲庭！


陈太忠见有人追来，毫不犹豫果断隐身，然后一路狂奔。


他的隐身术是相当高明的，比一般上人或者真人那种扭曲空间的隐身术，高明很多。


不过再高明的隐身术，也要靠修为支撑，他和干瘦老头之间的境界，相差太大，就算隐身了，也得没命地跑——万一距离近到一定的程度，没准就被发现了。


“隐身吗？”高阶真人气得笑出了声，抬手就是一道青芒，漫无边际地向前方卷去——再强的隐身术，你有种躲得过我的范围攻击！


不成想，对方还真躲过去了，他越发地恼怒了，然后才发现，自己为了保护地上的修者和建筑，青芒没有扫过地面——这厮一定是落到地上去了。


这真的不能忍啊，他怒火中烧，同时还有点犹豫——对着地上也来一下吗？合适不合适？


这里终究是晓天宗的地盘，终究多是晓天宗的修者啊。


他的青芒杀伤力不大，范围攻击而已，正合适逼迫隐身的人现身，但就算杀伤力再小，也是玉仙使出来的，别说是游仙了，灵仙正面遇上，也是九死一生。


陈太忠是真的落到地上了，看到空中青芒扫过，他暗暗咋舌：这跟哥们儿遇到晨风堡温曾亮的范围杀伤，是何其地相似！


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他毫不犹豫地摸出了通天塔，打算在水草的密集处，悄悄地藏身，同时心里暗暗地发狠：你真别让哥们儿逃过这一遭！


不成想，才取出通天塔，塔身就微微晃动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又将小塔塞回须弥戒——泥煤，倒是忘了，四五百里远的子午阴阳谷里，还有一块塔基呢。


他收得很快，但是塔身这个晃动，引起了灵气波动，还是让他显出了身形，他为了掩饰，顺势冷笑一声，“原来掌控还不够，这位高阶真人，是想用身禁吗？”


掌控的终极，才是名列十大的身禁神通……会不会跑得更远呢？很期待啊。


说完之后，他再次强行隐身。


不过就在同时，一道神念巍巍然扫了过来，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真称得上是“汤汤乎洋洋乎”，充盈于天地间，似乎无所不在，同时又带给人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情不自禁地要打哆嗦。


陈太忠的神念，是相当强大的，但是吃了这神念一扫，才隐去的身形，又被逼了出来。


干瘦的老头看到他显出身形挑衅之后，又再次隐身，正在犹豫，该不该对着地面也来一下，猛地感受到了这股神念，登时戛然止步，毕恭毕敬地发话，“恭请仙谕。”


能被真人称为“仙”的，只能是真仙。


“大战在即，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同时传到了陈太忠和干瘦老头的耳中，“搞这样的内斗，很有意思？”


他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力道也有区别，干瘦老头只是听到了，而陈太忠则是胸口有若遭受重锤，浑身气息都乱了，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


当然，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差别对待，他只是深深地吸一口气：真仙之威，原来……这便是真仙之威！


隔着数百里地，就能让他气血不畅，甚至他有种感觉，对方若是想取他小命，恐怕也不需要现身，直接可以遥控击杀。


这个认识，让他心里生出了浓重的无力感：哥们儿的修为……太弱了啊，必须加强。


不过同时，他也发现，身后缀着的高阶真人，停下了脚步，于是冷冷一哼，再次强行隐身，倒要看你接下来做什么。


干瘦老头得了这么一句告诫，马上就停止了找东易名麻烦的行动：我此来不是要对付此人的，真的是……太舍本逐末了。


说白了，无非是气血上头，就忽视了初衷，不过怎么说呢？他身为高阶真人，等闲真的见不到这么嚣张的修者，一时间难以自控罢了。


接下来他又去调查其他的线索，总之，晓天宗的地盘上，出现了幽冥界的卧底，这个事情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可能涉及到本宗的高阶玉仙，严重性呈几何程度上升。


在晓天宗的高度重视下，真相很快就被一层层地剥开，没有人再去关注来自西疆的修者，和百花宫的爆乳女修，大家更关注的是，本宗的真人，涉入此事有多深？


当事的申金器申真人，直接被宗内禁足，只能在宗中自家的洞府内活动，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谣传为申真人私生子的飞星峡沈执掌，近期在没命地拉拢各种势力。


这个现象，非常不正常，不过大家都解释为：沈执掌想要将飞星峡，升为称门宗派。


同时也有人，执着于一些小事，那干瘦老者，在两天之后，拜见宗门姚真仙，在洞府外发问，“西疆修者，辱我晓天宗太甚……姚仙为何恩泽于他？”


对真仙而言，不杀掉惹事的蝼蚁，便是恩泽了。


姚真仙并未出洞府，沉默良久，洞里传来微微一叹，“这个事情，你不要再说了，那天仙只是小辈，但是他身边的灵宠……却是惹不得的。”

第七百零一章 地域歧视


“姚仙此话何意？”那高阶真人，实在听不懂这话。


“此事说与你听，也是有害无益，”洞府中继续传出不男不女的声音，“你当我不想诛杀此人？不想维持晓天宗的尊严吗？”


“姚仙言重了，”干瘦老头弯下了腰，诚惶诚恐地回答，“弟子只是不明所以。”


“你没必要知道太多，须知我也是不饶人的性格，”不男不女的声音重重地一叹，“有些事情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了……好了，那西疆子本身并无不妥之处。”


高阶真人迟疑一下，又试探着问一句，“那灵宠是……兽修后人？”


“都不让你问了，你退去吧，”姚真仙的声音，越发地冷了，“也不得跟别人提起。”


“是，”干瘦老者不敢多说，只能深深地鞠一躬，默默地退去。


他觉得委屈，陈太忠还觉得委屈呢——直接被真仙呵斥了一顿，差点一命归西。


真仙就很大吗？


而同时，他又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离去之后，晓天宗这边，会不会难为南忘留，说不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四处游走了解情况。


这一天，他确定了己方并没有受到晓天宗的恶意针对，就打算离开这里，不成想付莜竹又找上了门来。


一看到这女人，他心里就有点恼火，然而，付上人并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而是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东上人，你不是需要一些苦役弟子吗？我帮你联系了一下。”


你到底跟晓天宗的家伙说了点什么？陈太忠很想问这么一句，不过转念一想，晓天宗的人都不提了，他实在没必要再自找没趣，“找了些什么样的苦役弟子？”


“一个灵仙带十个游仙，这样的组合，我能给你找几十组，人都绝对可靠，”付莜竹拍着胸脯打包票，“工钱嘛，象征性地给点就行了。”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才皱着眉头发话，“我找人，是要挖掘九阳石的。”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也逐渐知道，中州竟然有修者，专门就是开采九阳石。


要说起来，中州的九阳石真的比西疆多，而且分布得极为广泛，于是就有人专门从事此项业务，而且还玩出了花样——赌石。


九阳石外有九阳石甲，是极为坚硬的，但是石甲之外的岩石，日积月累受到石甲的影响，也会变得坚硬一些。


有经验的老手，能感受到岩石硬度的变化，然后并不继续开采，而是将地点做上标记，卖给有继续开采意图的人。


当然，因为自然原因导致岩石硬度发生变化的例子，真的是不胜枚举，所以如此赌斗，失败的概率极高，可总还是有人忍不住要赌。


“九阳石？”付莜竹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微微的愕然，“你不是有……你还缺这个？”


“你见到的九阳石不是我的，也不够我用，”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有独特功法，需要大量的九阳石。”


“你们气修，还真是资源耗费大户啊，”付上人苦笑着摇摇头，“整个中州的九阳石，加起来也不会比你手里的九阳石多太多。”


“你这才是胡说八道，”陈太忠白她一眼，“中州九阳石的资源，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是吗？”付莜竹眼睛一亮，“那这样吧，东上人，这个事情我也参一股，马上要征战幽冥界了，九阳石自然是越多越好……你拿大头，随便赏我一点就行。”


两人的修为，原本就相差不少，待她见到，他能在上宗两个真人的包夹之下，从容遁走，她就已经不把对方当做上人，而是当成真人来对待，连“赏一点”这话都说出来了。


“你还真是……”陈太忠很无语地看一看她，“我出灵石雇佣你行不？”


“这当然也可以，但是我想为同门做点事啊，”付上人很可怜地一摊双手，“百花宫不以争斗见长，但是也要有弟子前去幽冥界，我想让他们多一层保险。”


“这关我什么事儿？”陈太忠的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很多盛产九阳石的地方，你根本不知道……你没想一想，为什么现在九阳石这么稀少？”


“为什么呢？是因为开采的人力不足吗？”付上人愕然，然后她猛地浑身一震，“我知道了……这是为抵抗幽冥界，所留的后手！”


这个……我可没这么说啊，陈太忠也有点佩服她的联想能力，可是再想一想，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还真有那么几番道理。


“给你留点九阳石，未尝不可，”他沉声发话，“不过我要开采的地方，都是保密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组织一支由奴仆组成的开采队伍，我随时可能搜魂。”


“这样啊，”付莜竹拉长了声音，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样子，不过最后她还是点点头，“那行，我去准备，多少人就够了，两千够吗？”


“你先准备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三个月后，我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商谈具体细节……记住了，我要奴仆，而且是生杀予夺的那种。”


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图，是他辛苦换来的，绝对不愿意被别人摘取了果实。


“那东上人你现在去哪里？”付上人很懂得打蛇随棍上。


“你真以为我跟你很熟？”陈太忠眉头一皱，欺负我脾气好是吗？


“我是说……”付上人犹豫一下，又左右看一看，“若是去东莽，记得驻颜丹啊。”


你还惦记着呢？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自从这女人举报他杀人之后，他已经没了跟对方交易的心情，也不指望她能弄出子午阴阳谷的原理图了。


事实上，通天塔的自身，似乎也是有召回那底座的意愿。


付莜竹白他一眼，“我可是说了，那六级天仙是我杀的，而且，你没有逼迫我……不信的话，你去问白堂主。”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然后笑了起来，“我觉得你这人……也蛮有意思的。”


“那么，神念双修吗？”付上人眼睛一亮。


你这思维跳跃能力……陈太忠很无语地咂巴一下嘴巴，“回头再说吧……”


他此番急着离开，还是想尽快去寻找些九阳石髓出来，第一拨弟子马上要出征幽冥界了，第二拨没准什么时候也要开拔，他是必须要带点九阳石髓到幽冥界的。


离开晓天宗外围的时候，他还特意去买了三把灵宝级的战刀，虽然那根长棍使用得很顺手，可是一旦进了幽冥界，没准就要当成九阳石来用了，多做点准备还是好的。


晓天宗的附近，也有几处可能产出九阳石的地方，不过陈太忠实在不想再跟晓天宗的人打交道了，那个高阶真人和没露面的真仙，带给了他太多的压力。


他最先前往的，是金乌道，那里有七处地方可能出产九阳石。


因为时间紧迫，陈太忠不想在路上耗费太多的精力，于是寻了一个城市，想要进去传送，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城市的守卫，竟然拒绝放他进去。


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在这里不好用！守卫虽然知道他是高阶修者，但是态度还是很坚决，你要不就出示身份玉符，要不就别进城。


“我真意上宗，也是你能轻侮的？”陈太忠真是有出手的冲动了。


这时旁边又过来两个高阶灵仙，死说活说劝开了，他们表示说，我们也无意对上人你不敬，不过现在接连发现了幽冥界的暗线，登记身份是必然的——这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


哥们儿不进城了还不行？陈太忠气得转身就走，其实他的须弥戒里，还有伪造的身份玉符，不过别说那玉符跟巧器门的覆灭有点干碍，就算没有，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拿出来用。


事实上，他总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来自西疆，所以遭到了地域歧视？


一天之后，这个猜测被他证实，还果然是这样，因为他在试了三座城市之后，终于在第四座城市，得到了进入的许可。


那守卫也不认识通行令牌，不过他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正好城主府有个统领路过，验看了一下令牌，直接放人进来了。


当时陈太忠最想做的，就是转身离开，干掉前面几个城市的守卫——居然敢如此戏弄我？


不过地域歧视这种事，真的是很难避免的，陈某人自己也是小集体主义者，他只是有点忿恨，他堂堂的高阶天仙，竟然会受到如此待遇。


算了，位面大战在即，哥们儿不跟那帮小崽子一般见识，他如此安慰自己，反正他惩罚不了人，奖励人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他摸出一颗破障丹来，丢给那个比较有眼色的守卫，“赏你的。”


看着他走进城去，八级游仙的守卫捧着手里的破障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去……破障丹？西疆的修者都是这么土豪？那位上人……谢赏啦！！！”


几名守卫艳羡地看着他，恨不得从眼里伸出手去，抢走那颗破障丹，但是谁也不敢乱来，统领还在旁边呢。


连那统领都忍不住咽口唾沫，心里暗暗地盘算：以后见了西疆的修者，可得热情一点……

第七百零二章 自己动手


相较于进城的麻烦，传送阵那里要好一些，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守传送阵的那位，一开始不认通行令牌，陈太忠气得大骂，我这令牌，走跨域传送阵都有资格，你一个小小的传送阵，竟然敢不认？


这跟进城门的性质不同，城门完全由官府掌控，而跨域传送阵，都是官府和宗门合办的，所以他骂得也有理。


他一骂，对方不敢计较了——关键是他的修为也挺吓人，一旦在这个小城发起飙来，基本上没人能控制得住。


于是看守退而求其次，说你可以传送，不过你的储物袋，我要检查一下，现在中州不太平，我们要防奸细。


陈太忠一听就呛了，又跟我来这套？尼玛我们西疆修者就这么被小看？


一般而言，域内传送很少检查储物袋，也有抽查的时候，但是不多，而陈某人所持的通行令牌，是跨域传送都免检的。


他一脚就将守卫踢倒在地：来，你再冒犯我上宗威严试一试？


就在这时，过来四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初阶天仙，眼见动手了，马上过来了解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巧的是，这初阶天仙也是宗门弟子，一听说黑脸的天仙持的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冲着守卫就是一通乱骂：就冲你这行为，信不信人家杀了你都没事？


对这名弟子而言，西疆修者固然不是中州人，但大家都是宗门体系的人，为了维护体系尊严，他拔刀相助是很正常的，而且，结识一个持有上宗通行令的高阶修者，总不是什么坏事。


陈太忠也算领情，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说将来你去西疆，有人不开眼的话，你报我的字号。


这话说得有点大，虽然以他的战力和事迹，有资格说这个话，但他的真实修为，不过是高阶天仙，又因为他压制了一级的修为，看上去才仅仅是中阶天仙。


不过在场的就没几个修为高的，那宗门的初阶天仙出于礼貌起见，也没好意思去窥视他的修为，只是笑眯眯地表示感谢。


总之，一路上都不是很顺利，陈太忠赶到金乌道之后，索性不进城市了，他对各种歧视已经厌倦了——再被歧视下去，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而杀人。


在金乌道飞行了一天多，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出九阳石的地方。


这块地方是一片丘陵，土壤贫瘠，没什么人烟，不过在一座最大的山包上，有一片连绵的房舍，那是本地一个帮会的所在。


这帮会名唤浪刀，由一帮灵仙和游仙组成，据说那个从不露面的大当家是天仙，但也只是人云亦云。


浪刀会早早就宣布，这一大片丘陵是会产，而且他们确实也从城主那里弄到了地契，不过这地契似乎只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山包，他们却宣布，方圆近三千里的丘陵地带，都是他们的。


陈太忠略略了解了一些，就不再操心那小小的帮会，他甚至对地契一事，都不是很感兴趣，他是来找九阳石髓的，不打算砸石头，而且无意向任何人交税费。


所以他孤身一人闯进了丘陵，在歇息了一天之后，他成功地将棍子改造成了一个相对敏感的探测器。


其实真要说，他也没做什么大的改动，毕竟他不是学炼器的，他只是将这棍子两头系上绳索，又将绳索粘在一个电子秤的秤盘上，而棍子则是被吊在秤的下方。


他不会手持棍子去测试斥力，虽然他对力道的大小，也是很敏感，但是能让他敏感的变化，最少最少也得有几两，而且情绪和气血的变化，会影响他的感觉。


正经是电子秤不会有这种反应，而且他手上的电子秤，是以毫克做单位的。


做好这个测试器之后，他又做了一个粗糙的外壳，下方开口，上方是一面有机玻璃，其他四面全是木头，电子秤固定在其中三块木板上，这是为了防止风吹和雨淋，影响了精度。


陈太忠并不是一个发明狂人，做出这样的测试仪器，已经是尽力了。


然后他又找出一张灵器飞毯来，将测试器放上去，他自己则是坐在有机玻璃上方，驱动着飞毯，慢吞吞地搜索着。


这样的形象，搁给外人看，那真是很怪异，就是一个飞行灵器上，载着一个不大的木箱，木箱上坐着一人。


他慢慢悠悠地找了两天，进度还算不错，遗憾的是，电子秤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偶尔有几十毫克的变化，却是跟他前进的速度变化有关，只要停下来，就又恢复正常了。


他这一点一点搜索，不可能不被浪刀会发现，第三天头上，天上下着小雨，他正慢慢地飞着，前方出现了三名灵仙——至于是什么阶位的，他没兴趣去观察。


“阁下何人？”一个虬髯大汉高声地叫着，他披头散发，雨水打在他赤裸的双臂上，显得彪悍异常，“不知道这里是浪刀会的地盘？”


“蝼蚁，滚！”他冷哼一声，只是低头盯着电子秤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滚就死！”


他并没有对付对方的意思，但是这一嗓子出去，那虬髯大汉噔噔噔连退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胸口急速地起伏几下，一口血都到了嗓子眼里。


这些混帮会的，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哪怕对方没有说“蝼蚁”二字，只看大汉的反应，就知道来人不是一般的强悍——起码也得是中阶天仙吧？


三人交换个眼神，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陈太忠又搜索一天，还是没什么收获，直到天快黑了，电子秤上才出现了细小的变化，他停下来琢磨好一阵，才发现是秤盘上凝聚了一层水汽。


这真是耗人……搞研究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着天快黑了，他也懒得去擦拭秤盘了，正想着降下来就地扎营，前方两道人影划过，却是两名天仙飞了过来，一个初阶一个中阶。


“在下浪刀会会主……”初阶天仙一抬手，才要介绍自己的身份，猛地发现对方的修为，自己看不透，于是苦笑一声，“太上，您来吧。”


中阶天仙也是脑门一阵发麻，他才四级天仙，对方修为明显比他高，他硬着头皮拱一拱手，“这位上人，此处是我浪刀会的地盘，不知上人在此徘徊，究竟为了何事？”


“地契拿来我看，”陈太忠面无表情地一伸手，他此刻心情不好，打算强买这块地方。


“这个……”那两位交换个眼神，他们哪里来的地契？只不过宣布这一片是他们的而已，真正的地契，只是一个小山包。


“咳，”中阶天仙干咳一声，“地契未带在身上，不过还请上人明言，此来所为何事？”


“没地契你跟我说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滚！”


“呵呵，”那浪刀会的会主闻言，冷笑一声，“上人可是欺我浪刀会孤魂野鬼？不瞒阁下说，此处水深，好走不送！”


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五个字，“你是在求死？”


“上人息怒，”中阶天仙马上出声，他苦笑着发话，“此处我们也是代人看管，有贵人早早地定下了这块地方，要拿来做庄园的。”


“做庄园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凭着对方的几句话，他已经猜到了真相——这里看似看管很疏松，但是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在这里，这个野路子的浪刀会，只不过是障眼法，身后肯定有庞然大物存在。


如若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据说只有灵仙的浪刀会，会猛地冒出两个天仙出来。


什么做庄园的话，那都是扯淡，无非是为了看住这块地方，找出的借口罢了，于是他淡淡地发问，“浪刀会身后，是宗派还是官府？”


那俩闻言，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那中阶天仙发问，“宗派如何，官府又如何？”


“我斩杀了你俩蝼蚁，又如何？”陈太忠一听，越发地不高兴了，到底是谁在问谁啊？


想到自己一路被官府刁难，他的情绪更糟糕了，于是脸一沉，“不想死的，滚！”


“阁下可否留下姓名来历？”中阶天仙却不被他的威胁所惊吓。


“你肯定会后悔打听我的名字，真的，”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我饶你俩一次，把你们身后的人叫出来，初阶真人之类的，就不要叫过来丢人了。”


这两位闻言，身子猛地一抖，好悬瘫倒在地，这也太彪悍了一点吧？


看你也不过是个天仙，竟然敢说初阶真人别过来丢人？


还是那中阶天仙反应快，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看护的是什么东西，于是沉声发问，“莫非阁下此来，是为了位面大战做准备？”


“看起来你也是明白人，”陈太忠冲他微微一笑，“别逼我动粗……我艹！”


合着他一句话没说完，那中阶天仙一抬手，直接将浪刀会的会主打晕了。


这又是个什么节奏？陈太忠是真的不懂了。


那中阶天仙连解释都没有，只是冲着他微微一拱手，“这里是战略要地，想必阁下是明白的，某些东西，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第七百零三章 都没实话


这厮知道的不少啊，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一笑，“我此来，不是为了九阳石。”


“哦？”那中阶天仙闻言，眉头微微一扬，这个回答，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自己看护的就是九阳石，而对方能主动说出这三个字来，那也绝对是有来路的——一般人谁能知道这个？


但是，对方若不是为九阳石而来，那动机就更可疑了，“那你为何而来？”


陈太忠本来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不过，看在对方竟然能打晕搭档的份儿上，他决定破一次例——那不是假的打晕，是真的打晕了，天目术可以证明。


所以他哼一声，“你见过像我这样找九阳石的吗？”


“这我真不知情了，”中阶天仙断然摇头，既然话说到这步程度，他也不怕说得更明白一点，“按理说是没有，但是……谁又能说得清楚？”


风黄界修者的手段，在一点一点地完善，以前没有人这么找九阳石，但是现在就难说了，以后更难说。


遇上这么个主儿，陈太忠也有点无奈，于是很干脆地发问，“告诉我，你身后是宗门还是官府，我不杀你！”


中阶天仙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官府。”


咦，我为什么说不杀你呢？此刻，陈太忠心里泛起了强烈的悔意。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再改也来不及了，谁让他是讲究人呢？


于是他又咳嗽一声，“既然是官府，那就是自家人……我在这里最多转一转，绝对不动九阳石，金乌的其他几个点，还有哪几个点是官府的？”


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图，是官府和宗门一起搞出来的，标得非常细，而这些要点，肯定不止是官府占据了，宗门绝对也要占据一些。


当然，陈太忠希望对方说出官府占据了哪些点，并不是要避让，而是要针对这些点去探查——他非常讨厌官府对真意宗通行令牌的歧视。


“这个……我并不知情，”那中阶天仙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


是这样吗？陈太忠很怀疑地看他一眼，承认自己知道不多的人，往往知道得不少。


不过，他目前在扮演“官府的人”，所以也不能计较，“那么，宗派看护的地点有哪些？”


“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中阶天仙快哭出声了，“我只知道，看护好这一片丘陵，其他的事情，怎么能是我有资格知道的呢？”


“你真的有点可怜啊，”陈太忠很无语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那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再勾留三五日，就会离开，你放心，我只是普通的巡查……不会动手挖掘，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跟着我。”


“但是我希望，跟着我的人，动静不要太大，以免宗派的人知道，提前生出戒备心理。”


九阳石的挖掘，在风黄界是公认的难题，绝大多数时候，判断是否为九阳石的前提，就是先看那石头够不够硬。


这种测试，必须要动手才行，看是看不出来的。


陈太忠这么说，就是放弃了动手测试的可能，可谓是诚意十足——谁让他的目标是九阳石髓呢？


当然，若是真的发现了九阳石髓，他也必然会下手挖掘，不过那就是另一套说辞了。


那中阶天仙，直接就被他忽悠晕了，好半天之后，才出声发话，“还望上人留下姓名，我好向上报备。”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陈太忠的声音，顿时就调高了很多。


他的语气，很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你是一定要宗派知道，咱们在做这样的准备？我都说了，不动你地盘上的东西，真不知道你还在担心什么，莫非……你就是宗派的卧底？”


“那这个……”中阶天仙是真的晕了，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但是还说不出来，好半天之后才发话，“那我怎么向上面汇报呢？”


“你当不知道不就完了？咱们官府里，也有宗派弟子的暗线，你究竟打算让谁知道？”陈太忠大声嚷嚷着，很是有点义愤填膺的样子，“我都说了……我不会挖这里的东西！”


“哦，那么……好吧，”这位是彻底被忽悠晕了，“那上人你也低调点，别让我们难做。”


“我很高调吗？”陈太忠眼睛一瞪，心说跟我在清风谷的行为相比，这也叫高调？


那中阶天仙也不敢多话，赔着笑脸想上前，不过陈太忠一抬手，就将箱子和飞毯收进了须弥戒，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这位还真的存了心，想看看木箱里是什么东西，不过对方既然防备得紧，他也不敢再坚持，只得讪讪地一笑，拱一拱手，“那我就不打扰上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太忠还在细细地搜索，然而测试器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偶然有反应，也是出了这样那样的差错。


他是个急性子，但是同时，他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最初的焦虑过后，他反倒是定下心来：找不到吗？倒是不信这个邪了。


他已经搜索过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地面，决定再用两个月的时间，将剩下的地方搜完。


不成想，他才敲定工作量，就又有两名天仙找了过来，都是高阶天仙不说，还身着晓天宗的制服，见到他之后，直接开口发话，“停下，这里受晓天宗保护，你如果识趣的话，乖乖离开。”


陈太忠也知道，自己这两天被浪刀会的人远远地监视着，当然，他也不介意被监视——反正还没找到石髓，有必要提前发作吗？


正是因为如此，这俩天仙应该知道自己一无所获，所以也没说什么追究责任，仅仅是直接撵人。


但是他还是不爽了，收起“探测器”之后，冷冷地看一眼跟来的浪刀会“太上”，“原来你小子跟我打马虎眼……这里不是官府的地盘？”


中阶天仙讪讪一笑，也不敢回答，心里却是在暗骂：我又不认识你是谁，信口敷衍才是正常的吧？


“把你收起的东西，拿出来看一下，”一个晓天宗弟子冷冷地发话，“不要自误。”


你算什么玩意儿，敢这么跟我说话？陈太忠真是有点恼了，不过他还要确定一下，于是皱着眉发话，“晓天宗的巡查弟子？”


“你知道就好，”这位傲然回答，最近中州确实有点不太平，而且远征幽冥界在即，为了避免骚乱，大量的晓天宗弟子被派出来，维持地方秩序。


他俩也是接到密报，知道有人在这里不怀好意地转悠，才过来主事的。


“地契呢？”陈太忠一探手，还是那句话，“别跟我说你脸大！”


“没有地契，”另一个晓天宗弟子恼了，很简单粗暴地发话，“你就说，是不是要拒绝！”


“不知道死活的混蛋，”陈太忠气得笑了，直接亮出了真意宗的通行令牌，然后又摸出一块留影石，似笑非笑第发话，“我亮明身份了，有种你俩就动手……可不能怪我不给晓天宗面子！”


“这是……真意宗？”一名弟子登时就愣住了。


“我去，”另一个弟子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向前走两步，又细细看一下令牌，“通行令牌，黑脸膛，小白猪……阁下姓东？”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消息灵通之辈，登时就想起了宗内最近的传言，这消息对大部分宗中弟子都封锁着，不过他是知道的，知道得还不少。


怪不得此人敢夸海口说，初阶真人之类的，不要来丢人，人家真有这么说的底气。


而他听了这话，还以为是吹牛，又仗着自家晓天宗的身份，才前来过问的。


这一下，事情难办了，他想到始作俑者，忍不住扭头狠狠瞪那浪刀会的太上一眼。


浪刀会的中阶天仙直接就傻眼了，“你……你不是官府的人吗？”


“你脑子有病啊，只许你骗我？”陈太忠瞪他一眼，“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


“好了，”那出神的晓天宗弟子已经回过神来，冲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既然是东上人，那也就不说别的了，你的行为，不止是我们知道了，还请阁下速速离开，维护晓天和真意两宗的情谊。”


陈太忠皱一皱眉，一伸手，“拿来我看！”


“拿来什么？”这位先是一错愕，然后苦笑一声，“地契是没有，这里只是代管，就算我们想办，官府也不答应啊。”


对着明白人，没必要说糊涂话，九阳石的战略分布，不光是宗门的事儿，官府也有份，人家可能把地契发下来吗？那岂不是把可能的资源拱手送人？


“既然是无主之地，我探索一下又怎么样？”陈太忠的脸一沉，“你凭什么阻止我？”


“东上人，我们也只是代管一下，您修为高超，何苦难为大家？”这位苦着脸拱一拱手，然后眼珠又一转，“龙马场，那里似乎九阳石更多一些。”


“龙马场？”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这倒确实是另一处出产九阳石的地方。


“那儿是训练角马的地方，”这位笑了起来，笑得天真无邪，“据可靠消息，那里最近十年，出了最少两块拳大的九阳石。”

第七百零四章 我有媳妇


肯定是官府体系的，陈太忠听明白了：你这厮不存好心！


不过，他在这片丘陵的作为，已经被晓天宗发现了，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想一想晓天宗那个语气阴冷的真仙，他还是觉得背心直冒凉气。


而且他确实赶时间，想到以后还要被人监督，他觉得暂时放弃在此地搜索，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大不了以后再隐身悄悄潜回来。


于是他点点头，沉着脸发话，“既然是这样，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划破长空，直接就走了，干脆利落。


剩下三个天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浪刀会的中阶天仙苦笑一声，“他真的说了，是官府的人。”


“我们差点被你害死，”一个晓天宗的弟子冷哼一声，“这可是真能杀了初阶真人的主。”


中阶天仙嘴巴动一动，却是没敢继续反驳：我都说了，人家说初阶真人别来丢人，是你们觉得不含糊，硬要来的。


“别再说了，看好这块地方就是了，”另一个晓天宗弟子有气无力地发话，“这没名没分的，咱们也难做，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


“就是啊，”中阶天仙忙不迭地附和，“这都马上要位面大战了，真是的……”


“宗里自有盘算，理解不理解，都要接受，”前一个晓天宗弟子轻咳一声，“你们觉得，自己比真仙能看得更远吗？”


“那我们也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中阶天仙低声嘀咕一句……


龙马场其实离丘陵也不远，就是三百里地左右，陈太忠这次是打算潜入了，于是到了地方之后，索性换了一副面孔和身材，收敛了气息，扮作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然后他又让纯良自由活动，自己则是去打探，这龙马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扮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一身短打扮，一看就是家境不怎么富裕的那种主儿。


不过他将相貌设定得有些英俊了，在镇子外的茶摊上喝茶的时候，卖茶的小姑娘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长得太帅了也不是好事啊，陈太忠有点后悔了，哥们儿这个设定，略略地高调了一点。


然而，有坏处就有好处，他随意开口闲聊，那小姑娘简直是有问必答，跟中了催眠术似的。


所以陈太忠就知道，这里叫龙马场，还真不是白叫，以前这里就出产龙马，后来随着人族的发展，龙马几乎被捕捉得差不多了。


不过就算没了龙马，这里也是放牧角马的好地方，现在有好几个家族，都在这里牧马，其中最大的是飞索陈家。


陈家是称号家族，祖传就有驭马之术，甚至为战兵训练马匹，所以跟官府的交情极好，据说在掌道大人面前都说得上话。


原来如此，陈太忠心里明白了，看来这陈家，就是帮助官府看守场地的人了，于是他又好奇地问一句，“陈家如此厉害，为何不占了整个龙马场？”


“这我哪里知道？”小姑娘看他一眼，垂下眼皮不说话了。


恐怕那几个家族里，有宗派支持的吧？陈太忠暗暗琢磨，如若不然，晓天宗也不可能知道，那里近十年居然出了两块拳大的九阳石。


他正思忖着，就听得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发话，“你一介凡人，怎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陈太忠扭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手里拎着一条马鞭，足蹬小皮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侍女。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是八级游仙了，所以脚步轻得很。


陈太忠微微一笑，很阳光的笑容，“也没什么，我善驭马，若是陈家待人良善的话，就琢磨能不能去找个活计。”


“呵呵，”小姑娘捂嘴轻笑了起来，“陈家肯定待人良善，不过……你一点修为都没有，去了也只能做杂役，须知好的角马，性情大多暴烈。”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眉头皱作一团，极其失望地叹口气，“哦，那可是太遗憾了。”


小姑娘见状，没由来地心里一软，“要不这样，你跟我走，先测试你一下。”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你说什么？”


“哎呀，你这人！”小姑娘一跺脚，脸上没由来泛起一丝红晕，“我当然是陈家人！”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哥们儿这相貌，有点英俊得过分了？


不过，他虽然打算尽快寻找九阳石髓，却也不想利用一个无知的少女，这少女不但对自己有好感，还是姓陈。


于是他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才憨憨地一笑，“还是算了吧，听你一说，我也有点担心，脾气暴烈的角马，确实不好侍弄。”


“你是担心我做不了主吧？”小姑娘气得眼睛一瞪，“告诉你，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没有修为，也能管那些有修为的……没有修为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进取心！”


然后她很霸道地一摆手，“小雯，把他给我带走，交给你了！”


“喂喂，别啊，”陈太忠着急了，“你都说了，陈家是善良的，怎么能强迫人呢？”


“大乱在即，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走到哪里都是蝼蚁，”一个侍女走上前，抬手一指他，有点不高兴地发话，“小姐好心可怜你，你竟然不领情？”


“大乱？”陈太忠眉头一扬，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呀，那我得赶紧回去跟媳妇说一声。”


“算了，不用理他了，”那穿了马靴的小姑娘听说他有媳妇了，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黯然，“他不想去，咱也不强求。”


三人转身就离开了，陈太忠摸一摸自己的脸颊，结了茶水费，站起身来离开，心说下次再改换容貌，不能弄得太英俊了。


弄明白龙马场的现状之后，陈太忠也懒得多等，直接隐身潜入。


哥们儿不明摆着探测了，悄悄探测总是可以的。


然而，悄悄探测也存在一个问题，他可以让探测器也隐形，不过隐形的结果就是——他自己也看不到了，无法读取电子秤上的数字！


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情。


所以他不得不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给探测器的外壳，制作了一层伪装网，龙马场这里是碎石和泥土混杂的平原，草丛和灌木也很茂盛，做个伪装网不算太难。


“想要修炼，需要学的手艺还真不少啊，”陈太忠看着自己辛苦折腾出来的伪装网，满意地点点头，“也亏得是哥们儿这种天才，才不会被难倒。”


伪装网制作好之后，他就开始探测九阳石髓，龙马场这块平原，比浪刀会看守的丘陵还大很多，足有万里方圆，不过他的探测速度，反而是很快。


这就是平原的优势了，他贴着地面飞行，不用考虑忽上忽下造成的数字误差，前进速度就能快很多，只要保持匀速前进，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尤其是在遇到有风的天气，草木都在摆动，他前进的速度可以加快很多，不虞人发现。


眨眼之间，二十几天就过去了，陈太忠把龙马场来回跑了一个遍，遇到人和马的时候很多，不过他看在陈家小姑娘的份儿，很有耐心地避让开。


但是糟糕的是，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别是皇家的人，已经拿着皇宫里藏着的九阳石髓，把这里扫过一次了吧？陈太忠实在很难不生出这样的猜测来。


这让他有点意兴索然。


不过，他终究是有大毅力的，仔细考虑一下，就做出了新的决定：哪怕皇家的人来过，估计也只能在陈家的地盘上做动作，其他几家中，若是有宗派的眼线，肯定不会买账。


但是再细细搜索那几家的地盘的话，又是在宗派的地盘上抢物资了啊。


算了，位面大战在即，顾不上那么多了，先了解一下，各家地盘的划分吧，陈太忠知道，这龙马场的平原，几个养马的家族，也都没有地契。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先搞清楚，这些地盘都是怎么划分的。


如何搞清楚呢？只能是隐身偷听了，龙马场上，牧马和训练马的修者，是很多的。


反正他收起探测器的话，近前隐身偷听，怕是初阶玉仙都难以发现。


他最先偷听的是陈家，结果听了两天，没什么收获，于是又偷听别人家的，直到听到第三家，一个姓东门的家族，才得到了一些想要的东西。


东门家族的修者，有意无意地提起——“陈家霸占望月谷那么久，又不怎么用，真是好可惜。”


望月谷在龙马场的旁边，十几里长的一道峡谷，里面却又有近千里方圆的盆地，可谓别有洞天。


陈太忠早就知道，那里是陈家的地盘，不过因为不属于龙马场，他又嫌里面探测起来麻烦，暂时搁置了。


所以这样的话，他听到一次也不以为然，怎奈架不住，他跟了东门家两天，最起码听了不下十次这样的话。


连东门家的子弟，都有点受不了，“咱们不说望月谷了，行吗？反正拿不到手。”


“老祖让咱们一直说，你说就是了！”东门的长者，有点不高兴了。

第七百零五章 终得手


陈太忠听到这里，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东门家，十有八九就是宗派的棋子。


为什么东门家的老祖，一直让子弟说这话呢？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东易名要来了。


东易名要搜集九阳石，而且……会隐身！


所以东门家子弟说的这些话，其实就是给东易名听的——望月谷被官府势力牢牢地把持住了，既然宗门的人得不到，那何必为其保密呢？


陈太忠觉得自己想的没错，于是当天夜里，他就潜行进了望月谷。


望月谷的守卫，要比龙马场严密很多，龙马场基本上是不设防的，外人都可以随便出入，小规模地驯一驯角马，基本没人理——当然，时间超过一天，几个家族都要撵人。


可望月谷不但有守卫，峡谷里还有一些简单的陷阱和埋伏。


这样的戒备，看在别人眼里，也是说得过去的，因为陈家拥有望月谷的百年经营权。


经营权不是地契，只是说对这里的土地，陈家可以做一定的规划，规划不合理的话，别人可以反对，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风黄界地广人稀不假，但是地契也不是随便发的，里面说法也很多，比如说：你想买这块地，别人要出更高的价钱，官府没有合适的理由的话，不能拒绝。


所以陈家只拥有经营权，不过这经营权虽然只有百年，却可以申请顺延，他们拥有优先权，没有强力敌手的话，可以一百年一百年地这么续下去。


陈太忠以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差别，不过这两天他偷听东门家的谈话，东门家不但感叹望月谷，也顺便就把这些因果解说一遍。


此刻想来，这是晓天宗赤裸裸的怂恿：东易名你去吧，望月谷里有猫腻。


这种好意，陈太忠当然不可能拒绝，他很小心地绕过守卫和各种陷阱，穿行十多里，进入了里面的盆地。


三天之后，他忍不住生出感叹：法侣财地，果然是法侣财地啊，修者在修炼中，功法是第一位的，侣就是第二位的，相较而言，财都只能排到第三位！


虽然陈太忠一直在感慨，自己没钱，但是此刻他才发现，缺灵石都不算什么，得先有侣！


什么叫侣？双修的伴侣叫做侣，同行的伙伴也叫侣，哪怕临时的同盟，那也叫侣。


没有上宗的授意，没有东门家传递消息，陈太忠真的想不到，在小小的望月谷里，他竟然找到了九阳石髓！


凭良心说，望月谷并不小，方圆千里的盆地，不过相较那片丘陵，以及不远处的龙马场，这里就太小了。


盆地的地貌，不怎么规则，陈太忠查探得也不是很快，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他还要注意隐藏身形。


然而，就在进入望月谷的第三天，电子秤上的数据，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数据的变化，不是以毫克计的，而是以克计的！


待他循着方向探去，前行了十五六里地，那数据变化的单位，就成了以十克计的。


哥们儿差点以为，这个探测器，做得不太科学呢！陈太忠隐身停留在数据跳动最明显的地方，暗暗地感叹：原来是真的没有找到过九阳石髓。


既然找到了，那啥话也不用说了，往下挖吧。


这一挖，就又苦恼了，望月谷之所以被叫做盆地，观察起来是很方便的，虽然陈家在这里的人也不多，但终究不能大张旗鼓地挖。


不过还好，修者都是有储物袋的，陈太忠在地面上布置个幻阵，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就直接向下挖了起来，挖出的碎石和泥土，直接就装进储物袋了——他的储物袋多着呢。


反正有测试器在，他不怕挖歪了方向，至于说遇到很大的石头，慢慢破开就行了，手脚轻一点，别惊动了外面的人。


挖了半天之后，他觉得事儿不能这么做——砂土太多了，储物袋装不下了！


这时他才向下挖了百余米，可是直径有两米多，那就是三百多方砂土，相当于地球上三室一厅层高两点八米住宅的空间了。


总算还好，他还有个通天塔，可是小世界呢，砂土随便扔到大玉石的外面就行了。


他挖了足足有三天，挖出了一个足足深达五百米的一个坑，挖到最后，下面都冒出水来了，他潜水继续挖。


终于，一块鸭蛋大小的九阳石，被他挖到了，里面绝对有石髓，有多少呢？不知道，反正绝对是有——那棍子根本不肯靠近这块石头！


修炼……好难啊，陈太忠看着这块九阳石，真的有泪流满面的感觉。


然后，他就把九阳石丢进了须弥戒，然后慢慢地爬出地面，第一块已经有了，第二块还会远吗？


老话说得好，万事就怕比较，在找出第一块九阳石髓之前，陈太忠根本没有可对比的东西，他甚至怀疑，自己做的测试器有问题。


但是找出第一块的经历，让他明白了，其实飞得高一点低一点，真的无所谓，关键是看这九阳石髓在地下埋得多深！


空气对九阳石髓之间的斥力，影响有限得很，甚至比不上地下水的影响。


那么，何妨飞得高一点，让感受范围更广一点呢？


至于说有深埋的九阳石髓，可能错过了感应，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是陈太忠也不在乎，哥们儿马上要去幽冥界了，那些藏得更深的九阳石，回头再挖吧。


于是他又用九天的时间，扫荡了半个望月谷——其中有三天半，他是在规避陈家的修者。


就是这九天的时间，他又挖出了一块九阳石髓，这块才是意外的惊喜，只看外面九阳石甲形成的规模，足有橄榄球大小。


相比陈太忠手里轮胎大小的九阳石，这一块也不算太大，但是这里面有九阳石髓啊。


不但有石髓，石髓还不会小，这块石头对棍子的斥力，远大于那块鸭蛋大小的九阳石。


原本他还想继续扫下去，可是算一算时间，南忘留三人应该快锻体完毕了，又想到陈家那个有点好色的小女孩，他决定放望月谷一马。


于是他在得到第二块石髓的夜里，将挖出的两个洞用大石头悄悄堵了，无声无息地走了。


待陈太忠再现身，已经是距离龙马场百里之外了。


汇合了纯良之后，他打听一下，知道附近有个护镖的势力，跟宁树风干的活儿类似，于是就又化成那英挺小生的模样找上门去，要买晓天宗附近，白驼门修者的消息。


这次他的修为是一级天仙，接待的修者也不敢怠慢，商定了价钱之后，马上派人走传送，直奔晓天宗而去。


别看这些人修为不高，做事还真的利索，四天之后，他们甚至把乔任女带了过来。


“咦，你怎么来了？”陈太忠还奇怪呢，“我就是了解一下，你们遇到麻烦没有。”


“你的事儿我们知道了，”乔长老看着眼前的英挺少年，神智一阵恍惚。


若不是对方的气息没变，肩头还趴着那只标志性的小白猪，她真的有点不敢相信，面前之人就是那个黑脸膛大汉，“咱们出去聊吧。”


两人走出好远，乔任女才出声发话，“真的是你？”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瞪她一眼，“如果不确定这一点，你会来吗？”


“我也是听说了纯良跟你在一起，才来看看，”乔任女倒不介意他的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迟疑一下又发问，“这是……你的本来面目？”


“这很重要吗？”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我是想知道，晓天宗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乔任女这才想起正事来，于是摇摇头，“飞星峡死人的时候，我们已经入谷了，上面都有记录的。”


合着她一出来，就被晓天宗的人拎住问了半天，所以她知道，在自己三人进入子午阴阳谷之后，东易名又做了些什么。


紧接着，南忘留也出来了，还是被人问了一阵，总算还好，晓天宗问话的弟子，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绪，就像例行公事一般。


现在南忘留还守在谷口，等着言笑梦最后出来——三人里，乔任女是最早完成锻体的，而言笑梦则是最慢的，这不仅跟资质有关，也跟心性有关。


而乔任女听说了陈太忠的消息，就直接走传送过来相见。


“哦，没事就好，”陈太忠点点头，“我还担心晓天宗会对你们不利。”


“还好吧，倒是申真人被禁足宗门，他的门下，有些人颇有点微词，但也是敢怒不敢言，”乔任女笑着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又问，“你为何不传送回晓天宗。”


“别提了，这帮混蛋欺人太甚，”陈太忠悻悻地一哼，少不得将他的遭遇又讲述一遍。


到最后，他感叹一句，“……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都不顶用，这地域歧视，弄得我想杀人！”


乔任女怪怪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一句，“我也是用身份玉符传送的，你为何不用？”


“……”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哼一声，“我就是不愿意用，不行吗？”

第七百零六章 迷魂岭


三天之后，言笑梦也从子午阴阳谷出来了，然后跟着传送了过来。


她对陈太忠的新的面容，也表示出了极大的惊叹，接着告诉他，南忘留留在百花宫的别院，打听来自蓝翔的消息，“……二长老还说，要四长老两边跑，传递最新消息。”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又是我？”乔任女表示强烈的抗议，“我正要在中州游玩几天！”


“派中的弟子，已经出征了！”言笑梦脸一沉，很不客气地看着她，“二长老留在晓天宗，也是为策应两边。”


她这话说完不到两个小时，南忘留的通讯鹤就飞了过来，原来她也跟着来了。


南长老此来，带来了最新消息，五大宗在幽冥界的五个投射点，全部成功，弟子们已经成功抵达异位面。


不过位面通讯，是非常困难的，先期抵达的弟子们，不但要设立营地，还要架设通讯和回归的阵法，大部分的消息，要通过阵法来传递。


为了避免人心动荡，这个情况，真意宗是封锁着的，就算在本宗之内，也不是所有玉仙都能有资格知道的。


方啸钦倒是知道了，于是他悄悄地提示一下白驼门的本家，而方掌门知道，蓝翔的四个上人去了中州，这一份战力，是必须通知到的——其他三个上人也就算了，东易名太强了！


南忘留带来的结论就是：最起码在一年之内，不要指望有任何幽冥界的消息传来，所以……操心也没用，还是尽快提升自己吧。


那你们修炼吧，陈太忠果断地表示，我得去找九阳石了，为了接应你们，我耽误了好些天呢。


一起去吧，南忘留提出了建议，她们三人在子午阴阳谷锻体这么久，虽说是天仙了，但是她们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三个月的时间下来，也是身心疲惫了。


而且晓天宗那里，蓝翔又来了两个子弟，居中策应和传递消息，南长老还做了五对同心牌，一旦有重要事情，她能第一时间收到预警。


可是我寻找九阳石的方式，几近于盗窃！陈太忠不情不愿地解释。


他在寻找九阳石的事情，连晓天宗的弟子都知道，倒也不须瞒着她们三人，而且他的棍子，这三女也都知晓。


当然，最让他郁闷的是，这些九阳石分布的所在，都被那些看似不起眼，其实有后台的人占据了，想明着采，根本不可能。


三女听他说完这段时间的经过，强烈要求他拿出那两块含有九阳石髓的石头，见识一下。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陈太忠也是个爱卖弄的主儿，于是就拿出来，让她们见识一下。


这两块九阳石，他都搁在两个储物袋里，没办法，要不然两者相斥得太厉害，而且有传言说，九阳石髓之间相斥得久了，会影响石髓的功效。


这个传言不知道真假，毕竟能将两块九阳石髓放在一起相斥的事儿，没几个人干得出来，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传言，陈太忠就要小心避免。


大约，就是两块磁铁长久放在一起，会消磁的意思吧？


两块石头加一根棍子，三女就玩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看着她们如此兴高采烈，陈太忠也很是无语，很久之后才出声催促，“我说，你们不需要修炼的吗？”


事实上，南忘留三女想在中州修炼，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身为天仙上人，一般的地方供应不起这样的灵气，起码得有块灵地才行。


而这中州，哪里来的无主灵地？都是有主的，除了宗派和官府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封号家族和称号家族，这点可怜的灵地，根本不够分！


不少称号家族，都是跟别人共用灵地，甚至还有称号家族没有灵地，只拿伪灵地充数的。


“先游玩一阵吧，”乔任女的玩心最重，“师尊，我和笑梦从来都没来过中州，反正幽冥界的事儿，着急也没用。”


南忘留想一想之后，点点头，“行吧，我再联系一下白洁，让她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几块灵地，方便咱们随时修炼。”


以她们的身份，随便找一个称派宗门，出点费用借用灵地修炼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免费都不是不可能——中州的门派，能保证自己不去西疆吗？


不过主动找上门去，终归是要欠人情，倒不如让白洁出面，己方只领百花宫的人情就可以了。


“我想跟东上人一起去偷九阳石，”言笑梦对游玩的兴趣却是不大，“我给你望风。”


“那我也去，”乔任女听说之后，大感兴趣，甚至连游玩的事情，都丢到了一边，“咱俩一起把风，师尊负责打闷棍。”


“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南忘留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看向陈太忠，“你打算去哪里寻找九阳石？”


“你们也别问了，”陈太忠摇摇头，“我已经在晓天宗挂上号了，你们要是跟着我，就太招摇了，我也不容易得手。”


见他拒绝得干脆，三女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约好了见面地点和联系方式之后，再次分道扬镳。


待他离开之后，乔任女才幽幽地叹口气，“师尊，我有九成把握，他就是散修之怒。”


我有十成把握呢，南忘留看一看已经成长为本派长老的弟子，想到位面大战一起，风黄界的未来还不知道是怎样，心里一软，就想说出真相。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待形势不好，必须血战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陈太忠去的第三个地方，是一个学院，是落宁学院的分校，坐落在做迷魂岭中。


迷魂岭称之为岭，实则是一片群山，里面溶洞众多，弯弯曲曲纵横交错，一不小心迷失在里面，很可能就出不来了，这便是它名字的由来。


陈太忠此前并没有考虑这一块，他虽然不是很担心自己迷路，但是在这里面找九阳石髓，显然是比较不容易的。


然而现在他改主意了，决心先来这里，因为他对九阳石髓的特性已经比较了解了，知道查找这东西并不难。


更重要的是，他看中这里是学院的地盘，这就意味着，此地是官府和宗派共同管理的。


中州的学院，学生毕业后，大部分会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但是学业优秀的，可以由学校推荐给宗派或者军方，也有直接进官府的。


也就是说，学院跟风黄界的两大体系，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那么，陈太忠当然会认为，迷魂岭是双方共管的。


事实上，共管不共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关键是有教训告诉他：宗门和官府两方，若是不能有效监督的话，没准九阳石髓就已经被挖空了。


龙马场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个例子，偌大的平原，连一点石髓都没有了，原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勘测得不够细，但是现在想来，真的是没有了。


一千米深度之下，可能还有，浅层地表中是绝对没有了。


这就是东门家族等宗派棋子，不能制约陈家所导致的。


望月谷是个例外，因为那里是后来开发的，又被陈家买走了经营权，所以还有九阳石髓保存。


陈太忠仔细分析了这些情况之后，认为迷魂岭一带，留下石髓的概率比其他地方高。


来到迷魂岭之后，他又换个容貌，随便打听了一些消息，当天晚上就潜入了群山中。


这片山区也不算大，八千多里方圆，但是地形极为复杂，让陈太忠想到了地球上的喀斯特地形，大洞小洞交错相连，甚至地下还有洞，有的洞整个都是浸在水里的。


这个学校的看护相当严，虽然校产面积只有百十来里地，但是他们在山外的要道，都设置了重重警戒机关，而且还是非常隐蔽的。


也就是陈太忠有天眼，才能一路小心地潜进去。


然而，潜进去之后不久，他又傻眼了，所有溶洞的洞口，都设有禁制，不是多么高级的禁制，也不难破，但是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不让人悄悄进洞。


“这玩意儿有点难搞啊，”陈太忠搜索了大半夜，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没有禁制的洞口，“早知道的话，应该催着派里，把破禁丸炼出来。”


“既然没有安全的洞口，不如你直接开一个，”纯良趴在他的肩头建议，它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只要不让它干活，提建议是没问题的，“然后洞口做个幻阵，不就是了？”


“这么搞，好不好啊？”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校方在里面还有什么布置没有，这一次的行动，不容有失。”


这里地方原本就不小，溶洞的存在，又相当于变相地扩大了能探查的面积，再考虑到这里还可能没有被人探查过，他认为，没准中州的最大收获，就是这里了。


那么必须要谨慎，反正他有一年的时间，在这里泡半年都无所谓。


不过，接下来的三天，陈太忠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没有禁制的洞口，这让他有些抓狂了，“这也看得太死了吧？”


“不行就别钻洞了，”纯良又提出了建议，它不喜欢溶洞里的水，“咱们就在表面找一找算了。”

第七百零七章 憨石头


陈太忠哪里肯答应，只在表面找一找？


不过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能进入的洞口，他可以先把群山的表面探查一下，同时就四处查看了溶洞，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因为有了在望月谷的经验，他探查的时候，同样将时间放到了夜晚，而且飞行到了一定的高度，速度也快了不少——这些对九阳石髓斥力的影响并不大。


这片群山，人迹罕至，他的探查效率也极高，探查到第七天，差不多将面积探查了五分之一的时候，电子秤的读数再次变化了起来，而且非常剧烈。


陈太忠大为惊喜，这种变化……没准会出现面包车那么大的九阳石吧？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这次惊喜是个误会，下方出现了磁铁矿，对电子秤造成了干扰……


不过第九天的时候，电子秤又出现了一些微弱的波动，陈太忠认为，这种波动是比较合理的，于是再次降下身形，开挖！


以他的估计，起码得挖四百米，才能见到九阳石，不成想挖到六七十米，就挖不动了，那石头根本破不开，也绕不开！


不会这么早就出了大块的九阳石吧？陈太忠琢磨一下，还是取出了一块百年玄冰——他此来中州，是挖九阳石的，蓝翔又有冰洞，他肯定会带一些玄冰前来。


甚至他还带了一小块椰子大小的万年玄冰，以备不时之需。


百年玄冰一靠近那石头，就嗤嗤地冒白烟，果然是遇到九阳石的反应！


那先把这块九阳石挖出来！陈太忠做出了决定，他现在的工作面，差不多有三个平米，想到这么大一块九阳石，他差点乐晕了。


其实对大多数修者来说，九阳石就算得上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物了，要不然清风谷也不会为了一块轮胎大小的九阳石，差点跟他撕破脸。


自己挖的是如此硕大的九阳石，陈太忠纵然是比较轻视财货的，但也干劲儿十足。


用了两天的时间，他终于挖出了这块石头，看到大小之后，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块石头起码有五六十立方米大小。


哥们儿要是把这块石头带出去，想必真仙也会出来打劫我吧？


他美不滋滋地将石头收起，才待继续挖下去，想一想又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将探测器放出来，再试一下……果然不对！


电子秤的数值，又恢复了正常，那也就是说，附近没有九阳石髓了——石髓就藏在他刚才挖出的石头里！


“不可能吧？”陈太忠心里生出点不妙的感觉来，忙不迭又把那石头放出来，发现电子秤果然出现了不大的变化。


我去！就这么一点九阳石髓？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这么大的石头，里面就那么一点点的九阳石髓？”


要是里面一点石髓都没有，他都不会这么奇怪，毕竟石髓的生成，是要一些条件的。


但是一旦生成条件成熟，石髓的大小，跟九阳石的大小，有很直接的关系。


“这有什么奇怪的？”纯良在一边说风凉话，“给我好大一只灵兽，不如给我条玉仙的大腿！”


“原来是这样！”陈太忠反应过来了，他是遇到传说中的贫矿了，风黄界叫憨石头。


很多矿藏，都有一个含量的指标，这无须解释，而九阳石也存在这个问题。


当然，九阳石的问题不在于纯度，而在于九阳石甲的厚度！


想到这么大一块石头，石甲就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起码六个九的纯度，陈太忠有点想哭，我破开它需要用掉的玄冰，也值那点九阳石了吧？


其实九阳石里，憨石头很多的，他得自清风谷的那块九阳石，没准也是憨石头，倒是望月谷得的那两块，可以绝对地肯定，不是憨石头。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长叹一声，“我终于知道，这根棍子有多宝贵了！”


然后他也反应过来了，没准龙马场那里，皇家的人出手，根本就没有用皇宫里那块石髓测试，人家只是靠挖，就找出了很多的憨石头。


若是用石髓测试，望月谷这两块石髓，怕是也躲不过。


而且他看到的典籍中，也没有说九阳石里，憨石头的比例有多少，没准皇家珍藏的那块，还是憨石头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憨石头常见，憨到眼前这块石头的程度，这也是百年不遇的奇葩了。


陈太忠心灰意冷之下，甚至都有点不想把这石头收走了，但是再想一想，蚊子也是肉啊，九阳石髓，有点算点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都有些无精打采，好不容易第二天才缓过来。


又过三天，他又发现不大的一点九阳石髓，不过他的好运似乎在望月谷全部用光了，这块石头也有三个立方米见方，斥力跟上一块石髓相差仿佛。


考虑到石甲的厚度，会影响斥力，也就是说，这块石头里的石髓，还不如那块多。


倒是小了一点，破开的难度也少了一些。


不会迷魂岭中，全是憨石头吧？陈太忠有点忍无可忍了——就不能像望月谷那样，厚道一点吗？


又过三天，他发现了一个位于水下的溶洞口，这多亏了他的天目术。


但是同时，他的天目术告诉他：水下的这个溶洞口……也有禁制！


陈太忠有暴走的冲动，能不能愉快地寻找九阳石髓了？


他可不想一想，学校在这里立校千年以上，原本是落宁学院的本部，后来为了发展，才迁到了乌法道的道治落宁城——有这么久的时间，多少洞口发现不了？


而且这学校里，学生的试炼，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未曾发现的溶洞口，以前能换的学分不算太多，但是近几百年，学分是越来越高，近三百年，已经没有学生再拿过这种学分了。


又过三天，陈太忠发现了第三块九阳石髓，大小和第二块类似，石髓的多少，也跟第二块类似，他甚至将这三块石头装在同一个储物袋里，都生出不了多少斥力——毕竟九阳石也是很重的。


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了！他就算再想小心，也无法容忍这种结果，说不得在遇到一个合适的溶洞口的时候，果断下手了。


什么叫合适的溶洞口呢？就是进了洞口，溶洞不是一个劲儿地向山腹里延续，而是贴着山壁走，那么在距离洞口不远处，再开个洞口进去就行了。


陈太忠的天目术，不能穿透山壁太深，他发现这个洞口延伸出去两百来米之后，才消失向山腹深处，而这两百来米，在外面的山壁，正好又是一个拐角。


只要他小心一点开洞口，不会有人发现。


陈太忠一向是想到就做的性格，当天夜里，他就打通了三米厚的山壁，在洞口小心地做点伪装之后，径直穿了进去。


然而他没有发现的是，震落的山石掉进溶洞的时候，触发了一个小小的机关。


好在值班的学校教师，也在打瞌睡，见到有警报发生，只是记录了一下——溶洞嘛，掉石头是正常的，不掉才不正常。


第二天的时候，教师将情况上报，学院里也没有多重视，安排了负责维修的修者，将维修任务列到列表上，尽快完成。


然而，仅仅是一天半之后，这个溶洞相邻的溶洞，也发生了石块掉落的现象，学校立刻就高度重视了起来：必须马上去查！去修！


他们不能不重视，出现这种现象，除了巧合之外，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山体发生了地质变化，另一个就是，可能有外人悄悄潜入了。


在位面大战即将展开之际，迷魂岭具有战略物资九阳石矿藏，不能玩忽职守。


校方高度重视了，陈太忠却是异常恼火，他进入的这个溶洞，虽然很曲折，也有诸多分支，但是最长的一条，不过十余里，他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全部探查完毕了。


怎么这条溶洞是封闭的？说好的相互贯通呢？


陈太忠很恼火，正好天眼又发现，不远处还有个溶洞，他也懒得再出去了，直接打通——不通是吧？我帮你们打通！


反正别人最怕的迷路，他是不怕，他让纯良留下气息，好找回来。


小白猪懒惰习惯了，跟他讨价还价，他直接表示，“那我留一颗宝草的种子在洞口，你肯定闻得到，对吧？”


“算你狠！”纯良气得直咬牙，只能悻悻地叹口气，“行了，你走吧，我保证你迷不了路！”


一人一猪进了溶洞，却不知道不久之后，一群修者蜂拥而至，待发现破开的两个洞口，人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陈太忠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儿，这次他进入的溶洞，就是非常复杂的了，他在里面转悠了足足十天，才一一探索完毕。


不过这次，是终于有收获了，在洞中一个小湖下面，他挖出了一块一立方米大小的九阳石，里面九阳石髓的数量，堪堪比得上望月谷那颗鸭蛋大的石头了。


虽然也是憨石头，但是很不错了，经历过山外的那三块石头，陈太忠对这样的收获，已经很满意了。


于是他和纯良顺着原路往回返，一边走，他还一边用天目术扫着，看能不能再直接钻进别的溶洞里去。


正走着，陈太忠猛地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才要掐隐身诀，只见溶洞中大放光明，一个声音轻笑着，“欢迎来到新东方学校！”

第七百零八章 纯良的机缘


被发现了吗？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向原路蹿了回去，心里有点懊恼：还是托大了啊！


如果他有意的话，其实可以提早一步发现埋伏的，不过这十来天在溶洞里，他肆无忌惮地探查，又想着要钻进别的溶洞，只顾观察这个，有点松懈了。


事实上，他所行进到的地方，离破开的洞口还远，也没想到，对方不但发现了自己的闯入，还推前了不少，预设阵地埋伏自己。


有点不太好逃了！陈太忠心里很明白这一点，这里是溶洞，不像在外面，他想怎么跑都行，尤其是，他对这里非常陌生，而对方却是非常熟悉。


就凭人家能把所有的洞口都布上禁制，就足见熟悉程度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起码在这个溶洞里，他的熟悉程度，跟对方相差无几，只要能利用岔道甩开追踪，冲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落宁学院没有真仙，连高阶真人都没有，他有纯良相助，一对一的话，不怕任何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悄悄潜入的，哪怕他自己，对南忘留说起此事，都是偷的性质。


所以他不好意思直面对方，起码不能让对方认出来——讲究人嘛。


而且那里是对方的预设阵地，没准有什么手段，他怎么会傻到在那里交战？


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希望这学校没有请了官方或者宗派的高阶真人来。


他不知道的是，见他电射一般离开，身后人很不屑地轻哼一声，“逃得了吗？”


学校在这里经营了上千年之久，对太多东西了解得一清二楚，眼见发现了对方的踪迹，直接出动教师和校卫，将这里团团包围了起来，要让此人插翅难逃。


而且他们在设伏的时候，洒下了一种粉末，这粉末无色无味，却能令溶洞内的潮气发生细微的变化，来人身上沾染了这样的粉末，追击起来也容易。


这种粉末，其实是偶然得到的配方，校方大量制造，也不过是为了让学生在溶洞冒险时，体现出自己的位置，万一迷路了，校方也方便营救。


不过这一次，校方的盘算落空了，这粉末的位置时隐时现，待到第二天的时候，彻底地没了，大家追到粉末最后消失的地方一看，登时傻眼：原来这厮是跳进湖里去来了。


如此一来，粉末就彻底失效了。


更糟糕的事，在第三天发生了，一个校卫发现，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幻阵，幻阵之后是个洞口——那厮竟然又打通了一条路，跑进另一个溶洞了。


校方都为此震惊了：我去，这家伙打洞的本事，怎么这么高呢？还是一打一个准，简直都赶得上职业盗宝人了！


更要命的是，这个洞口，通向另一个溶洞体系……是体系！


严格意义上讲，就连校方自己，也没彻底搞明白这迷魂岭的所有溶洞，这里的溶洞实在太多，也实在太绕了，许多年下来，失踪在里面的老师，都超过了百人。


不过大致来说，比较粗浅的溶洞，校方是绝对掌握了，这里的溶洞总共可以分做三个庞大的体系。


表面上看，这三个体系构成了溶洞群的主体，相互之间也没有勾连贯通，但这只是“已知范围”内，未知范围，那还真的难说。


一个矮胖的家伙，来到新打出的洞口，沉吟半天，才皱着眉头发话，“看来此人是修得有瞳术的，否则也不能每次出手，都选准最薄的石壁……连咱学校自己，都不知道这里能打通啊。”


溶洞的复杂，就体现在这里了，它们的蜿蜒曲折，并不仅仅体现在平面上，而是绝对立体的，溶洞的上方可能有溶洞，下方还可能有溶洞。


这种情况下，除非修建立体模型，否则根本体现不出各个溶洞之间的远近和距离关系，学校曾经有一个天资极高的老师，试图做出一个详尽的模型来，最后……他疯了。


这些扯得远了，见到潜入者竟然直接进入了三大体系之一，所有人都傻眼了，须知这三大体系，连校方都没有摸清楚——来的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有人怯怯地问一句，“这家伙不怕迷了路，再也出不来？”


“此人肩头卧着一只灵宠，”有人眼睛尖，看到了小白猪，“许是能探路的异种吧？”


“这个事儿不是学校能解决的了，”矮胖的家伙叹口气，“先了解一下，何人有这样的灵宠吧，唉，多事之秋啊……”


陈太忠并不知道，身上还曾经沾染了能令自己暴露的粉末，他在自己认为的“千钧一发”的时候，猛地发现了另一边的溶洞，毫不犹豫地就挖洞钻了过去。


“慢点慢点，”纯良不住地警告他，“再快的话，我也得迷路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进入了最大的溶洞系列之一，不过他在这里转悠三天之后，确定了一点：在这个溶洞里，对方不撒出三五万人，根本找不到自己。


有了这样的认识，他的心就放下了不少，于是又开始大肆四处地探查，然后，九阳石髓就被他一块接着一块地发现了。


一开始他还计算着时间，到最后根本就忘记了，不知道自己在洞里到底待了多久，或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五个月，他一共找到了九块石髓。


其中有六块，是憨石头，还有两块，憨得不那么厉害，只有一块半立方大小的石头，里面的石髓，比他在望月谷得到的那块橄榄球大小的石头里的石髓，还要多一些。


收获了这一块之后，陈太忠比较满足了，关键是他随身带的储物袋也快不够用了，须知九阳石这东西，如果可以不放在同一个储物袋里，最好还是别放。


于是他就跟纯良商量，“你看……能吃的天仙，也都让你吃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了？”


饶是他头脑灵活，但是现在也已经是彻底迷路了，只能指望纯良了。


小白猪的表现有点反常，它若有所思地看着一个方向，“我总觉得，再往那边走一走，没准能收获什么东西。”


陈太忠闻言，很不屑地看它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预判天机了？”


“哥们儿这次不开玩笑，”纯良的眼中，是难得的郑重，“总觉得有什么跟我有关的事情，就像当初的翡翠谷，我知道你身上藏着宝草种子一样。”


那就去呗，陈太忠其实是个无所谓的性子，而且这溶洞四通八达，到底往哪个方向走就更好，这也是说不清的，除非现在马上回头。


不过纯良这家伙说的话，有时候还真不靠谱，他说的是“走一走”，似乎近在咫尺的样子，然后陈太忠就走了足足有一天一夜。


“还有多远啊，”他实在忍受不住了，“你这感觉靠谱不靠谱？”


“别说话，让我再感受一下，”纯良也有点不耐烦了，很粗鲁地打断他的话。


又沉默一阵之后，它冲着一个方向一指，“就在那边，很近了！”


陈太忠冲着它指的方向，走进一个溶洞，走了一里多地之后，他轻声骂一句，“你差不多点啊，这根本是死胡同！”


“继续往前走，”纯良根本不为他的话所动摇。


陈太忠再次用天目术观察一下，确定前方确实是死胡同，于是冷哼一声，“要走你自己走。”


“你这人，怎么关键时刻就靠不住呢？”纯良气得喊一声，身子猛地前蹿，只见白光一闪，身子登时就消失在了石壁上。


消……消失了？陈太忠登时愕然，原来是个幻阵？


他也顾不得考虑，这幻阵是谁布置的，竟然连他的天目术都观察不出来，只是身子猛地前蹿，跟着没入了石壁中。


他可不能跟纯良失了联系，要不然真不知道要在这溶洞里绕多久了。


才一蹿进去，他就心一凉：惨了，原来是空的！


按说他已经是天仙了，踏空也不怕，但是非常悲催的是，这里的环境极其怪异，身体里灵气，似乎都凝滞了一般，转动得特别缓慢。


前文说过，天仙为什么怕藏弓，就是因为天仙在飞行过程中，也是要灵气支持的。


陈太忠也不例外，所以灵气一旦凝滞，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向下跌去，通过手上的照明珠，他发现周围的石壁，在极快地上升。


这样可不行！他强自调整一下心情，快速思考一下，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跟被掌控次神通禁锢住一般。


想也不想，他直接使出了万里闲庭，冲向旁边的石壁，同时掣出一把刀来，狠狠地向石壁斩去，想要暂时停留一下。


不过这石壁似乎是真实的，似乎又是虚幻的，他不知道冲出去多远，依旧没有够得着。


这可麻烦大了！陈太忠向下方扫一眼，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有多深，除了近前照明珠可以照到的一小片石壁，仿佛是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之中一般。


陈太忠不敢再轻易尝试万里闲庭，那玩意儿有点耗费灵气，不过他的应变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紧跟着，他就取出一个团扇样子的飞行灵器，想要看看能不能祭得起来。


下一刻，那团扇跟着他一起往下掉。


陈太忠眼睛一亮，抬手狠狠一按团扇，身子猛地拔高了些许，轻轻地松一口气：还好，要是这样的话，哥们儿还带着个小世界，垫脚的东西比较多。


那团扇刷地向下掉落，眨眼就不见了踪迹，然而紧接着，下面就传来一声轻响，然后传来一声怒吼，“陈太忠，你特么的居然还扔东西？嫌我掉得不够快？”

第七百零九章 麒麟精气


咦？陈太忠先是一愣神，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纯良啊纯良，不能怪我，我得找东西垫脚啊……等着，还有呢。”


“我去，再扔翻脸了，”下方传来一声怒吼，然后红光一闪，虚空中出现了一只火红的怪兽，龙头鹿角、虎身蛇鳞，四个蹄子下，各有一团火托着。


“这还有点神兽的样子，”陈太忠点点头，摸出一块下品灵石，狠狠地向下方拍去——当然，他避开了麒麟。


“你还扔什么东西？往下掉啊，”那麒麟嘴巴开阖，大声怒吼着，“这形态我支持不了多久，快把肩膀凑过来！”


“自己慢慢飞，”陈太忠冷哼一声，又拍出一块灵石，“麒麟的成熟形态，可以漫步虚空，准备好，我要往你背上落了……载你这么久，轮也轮到你载我一次了。”


“你见过猪一样的成熟麒麟吗？”纯良气得大骂，“我明明未成年，我告诉你啊，你想出去可是得靠我！”


“唉，”陈太忠无奈地叹口气，小心地控制自己下落的速度。


纯良以这种形态出现，也减低了降落的速度，不多时，双方差不多一般高下了，它猛地一蹿，蹿到陈太忠的肩头，大声地喘着气，同时还不住地咳嗽，“咳咳……快扔东西！”


陈太忠甚至能觉出来，它的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他很不高兴地哼一声，抖手又拍出一块下品灵石，“你说你干的这点儿事……被你害惨了。”


“下面有机缘……咳咳，”纯良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若是骗了你，就跟你签共生契约！”


“谁稀罕跟你共生？”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是追求长生的人，你那点寿命，我还真看不在眼里。”


一边拌嘴，他一边往下拍灵石，他的储物袋里，下品灵石就十来块，中品灵石也才千数块。


就在中品灵石即将告罄，他正琢磨着要投掷哪些灵器的时候，下面传来噗噗的轻响，却是灵石落地的声音。


陈太忠取出那块最大的憨石头，双脚狠狠一蹬，下坠的身形猛地一滞，反倒有点向上蹿的意思。


他不但要控制降落速度，也担心地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这块憨石头足够大，虽然里面也有九阳石髓，但是破开的难度极高。


这种时候，必要的警惕是绝对不能缺的，付出点代价也是必然的，不能计较成本。


下一刻，一人一猪稳稳地落到了憨石头上，下面竟然是略带一点潮湿的碎石地，跟溶洞的地形地貌一模一样。


两人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有什么，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千万道红芒，直奔二人而来。


陈太忠才要再拿出一块憨石头来，抵挡这种机关，只听得纯良“呜嗷”地吼一声，声音极其地悲怆，又极其地孤傲！


下一刻，它又变身为成熟形态，大嘴一张，直接将红芒吸入口中，怒吼一声，“竟敢盗我神兽精血，你们这些卑鄙的小虫子……该死啊！”


它是真的怒了，但是对面根本不在乎，紧接着，无数条黑影冲着纯良扑了过去。


陈太忠冷哼一声，就待出手，他知道纯良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这次小白猪令他吃惊了，它大喊一声，“你不要插手，这些东西伤不了我，活着吃是最好的！”


你终究是个吃货啊，陈太忠无语地摇一摇头。


然而下一刻，他就收回了自己这个认识，黑压压地扑上来的，全是身长一米左右的蜥蜴，多是初阶灵兽，但是也有生出两个头的中阶灵兽，还有近百只三个头的高阶灵兽。


对于半步玉仙的纯良来说，灵兽真的是极为卑微的存在，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多啊，尤其令陈太忠意外的是，纯良并没有喷出火球，也没有使用麒麟臂，就是纯粹的肉搏。


若是使用大招的话，这些小蜥蜴也不会是纯良的对手，但是肉搏就难说了，没用了多久，它就由成熟形态转化为本形——一只两丈多长的大白猪。


不多时，它就被四周围攻的蜥蜴抓出了一道道口子，淌出的鲜血，让蜥蜴们越发地疯狂，一层层的蜥蜴，爬满了它的身体，基本上都看不到白色了。


可是纯良不管这些，硕大的猪头摆来摆去，不住地将蜥蜴咬到嘴里，吞进肚中。


陈太忠坐看了好一阵，发现纯良并没有求救的意思，他也就懒得管了，一侧头，正好看到两只小蜥蜴正趴在不远处，冲着自己不怀好意地看来看去。


基本上所有的蜥蜴，都在围攻纯良，这两只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敢来打他的主意，他也懒得多事，释放出淡淡的天仙威压，“滚！”


两只蜥蜴头也不回地跑了，加入了围攻纯良的队伍中。


这场厮杀，用了足足有四个小时，当纯良将最后一只蜥蜴吞下肚的时候，大白猪已经变成了大红猪，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它也不在意这些，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哎，我歇一会儿。”


不多时，它身上的伤口就开始渐渐地收口，而它的嘴也没闲着，“总算把精气都收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败家，麒麟精气就喂了这些不开眼的小爬虫……”


原来它感受到的，就是麒麟精气的气息，待过来一看，发现精气被这些蜥蜴得了，还能喷出麒麟属性的火来——虽然是很杂，但毫无疑问，是麒麟精气导致的。


这些杂火，遇到正牌的麒麟，那就是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乖乖地被吸收。


按说有阶位压制，蜥蜴们不敢挑衅麒麟才对，但据纯良说，这些蜥蜴在没得精气之前，阶位太低了，绝对是低阶荒兽，头脑不够用。


它们猛然得了神兽精血，壮大了起来，所以本能地就想吞噬掉麒麟，再次壮大己身——纯良流血流得越多，它们就越疯狂。


这个时候，小麒麟是不能用火球烧它们的，一烧的话，会流失掉很多精气，须知那可是成熟麒麟的精气，对未成年的麒麟来说，帮助太大了。


这些蜥蜴在吞噬麒麟精气的时候，已经浪费很多了，纯良不允许再有丁点的浪费，所以它这个异常懒惰的家伙，竟然选择了肉搏！


现在，所有的精气，都进了它的肚子，所以它满足异常，趴在那里夸奖自己的勇武。


“麒麟怎么会跑进这里呢？”陈太忠有点搞不懂，他趁着纯良休息的时候，拿出一个探照灯来，向黑乎乎的远处照去。


前方是一片黑乎乎的水面，水面的尽头，有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他运足目力看去，“咦？那是……蜥蜴蛋？”


“哪儿呢？”纯良蹭地就站了起来，顺着看去，眼睛又是一亮，鼻子抽动两下，“果然……又闻到点精气的味道，我去吃了它们，一起去吧？”


“被压制得厉害，我才不会去，”陈太忠哼一声，“除非你让我站到你的背上。”


“前方还有机缘，”纯良眼睛一亮，“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你的万里闲庭绝对够用了。”


“你有吃有喝的，我过去干什么？”陈太忠断然拒绝，“机缘……再找个洞掉下去？我可是没有下品灵石了！”


纯良愣了一阵之后，又抽动两下鼻子，“不对……还有更多的麒麟气息，这样，万一发现秘藏什么的，除了跟麒麟有关的东西，其他都是你的，可以吧？”


秘藏？陈太忠听得又心动了，于是他在周围转一转，捡了上万块石头，统统装进一个大储物袋里，又一抬手，将最大的憨石头收起来，“走！”


这次横渡水面，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想来也是，水中大的蜥蜴都被杀完了，哪里还会出现别的意外？


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果然是蜥蜴蛋，还有一些刚出孵化的小蜥蜴，闻到纯良身上的血腥味，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纯良一张嘴，就将那些蜥蜴蛋全部吸进了肚子，然后趴在地上吐一口血，大张着嘴，就等那些小蜥蜴排着队进自己嘴里。


陈太忠实在懒得看它这种没追求的样子，拿了照明珠左右照，冷不丁，纯良说句话，“就是你右手边，往前走一走就是了。”


陈太忠顺着它说的方向看过去，嘴巴忍不住抽动一下：泥煤……又是石壁！


不过这次，他也学得小心了，走到石壁处，抬手丢一块石头过去，只听得“叮”的一声响——石头被弹了回来。


“混蛋，你能靠谱一点吗？”他气得破口大骂。


“不应该啊，”纯良将最后一只小蜥蜴卷进嘴里，走到石壁前，抬起前蹄一敲，前蹄竟然直接没入了石壁中，“我说嘛……你看，能进去。”


“阻挡异物探查的幻阵？”陈太忠眼睛一亮，他的阵法水平还将就，自然知道有些高级幻阵，不但能幻化实物，更能阻挡异物探查，只有肉身才能进去。


这大致相当于幻阵上加了防异物的禁制，防的就是有人通过随意的攻击，探出幻阵来。


他俩刚才掉下来的洞口的幻阵，没准也是这种，不过当时纯良直接肉身冲了进去就是了。


陈太忠知道这个原理，不过他自己也布置不出来这样的幻阵，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幻阵后面，可能有极大的机缘，但也不排除有极大的凶险。


必须肉身冲进去才能破的幻阵，里面要是再叠加个杀阵，那就是异常阴毒的陷阱了。

第七百一十章 谁的机缘


“你先进，”陈太忠对着纯良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发话。


“一起进，”纯良坚持，它原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刚才的遭遇，足以令它印象深刻了。


“绝对不，”陈太忠拒绝得也是异常干脆。


“如果我陷进去，你怎么出这地方？”纯良大有深意地看着他，“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别忽悠我，”陈太忠摆一摆手，“我现在已经出不去了好不好？”


“那你就一直困在这里？”纯良眼珠一转，“而且等咱们有空了，可以琢磨一下，能不能按原路返回……你的万里闲庭，也可以往上冲的嘛。”


“等你进去了，不出来，我就原路返回试一试，”陈太忠就是不上钩。


“跟着我，安全没问题的，”小白猪嘴巴一张，吐出一块红红的玉石来，傲然发话，“看到没有？超级挪移符……凭空移动万里，无视任何阻碍。”


“少扯，哈哈，”陈太忠笑得直打跌，“我就没听说过，麒麟还会制符。”


“别笑，别笑，再笑恼了啊，”纯良嚷嚷几句，见他还在笑，忍不住哼一声，“好吧，这是我的回家石，捏碎石头，直接就能回翡翠谷。”


“咦？”陈太忠听得眉毛一扬，他觉得这个说法相对可靠，那身为神兽的父母，能为纯良杀光谷中的兽修，留点保命的东西，倒也是正常，“那你骗我说是挪移符？”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回翡翠谷，”纯良悻悻地回答。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陈太忠还是有点不理解。


“这里有机缘啊，”纯良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我只有三块，不舍得用……我父母说了，要多锻炼我，不多给。”


“三块还不多，”陈太忠彻底无语了，“我要是有孩子，最多只给他一块。”


“少占我便宜，”纯良不高兴了，“你跟不跟我进去？再说不的话……我就自己进了。”


“那你自己进吧，”陈太忠有点火了，他是最不吃威胁的，虽然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估计会很麻烦，但是你这么跟我说话，我还真就不进了。


纯良默然，好半天才说话，“给个面子嘛。”


它是想着，自己回了翡翠谷，再出来找陈太忠，那可难了——麒麟草该咋办？


它倒是能去蓝翔守着，但是陈太忠你能从迷魂岭出去吗？


“行行行，”陈太忠其实也是在斗气，对方一说软话，他正好借坡下驴，“除了麒麟的机缘，其他全是我的啊。”


“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纯良斜睥他一眼，很不高兴地发话。


“我知道你一向没什么节操……”


下一刻，一人一麒麟就冲了进去，不过这次不是黑漆漆的虚空了，而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方圆足有上万平米，大厅的顶部，几颗照明珠发出暗淡的光芒，地面散落着七八具尸骸。


陈太忠一进来，就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这感觉说不出从何而来，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乃至于灵魂，是说不出的舒服。


不过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几具尸骸，他也不敢乱动，而是运足目力，四下打量着。


大厅正前方的石墙上，刻着一行大字，“若没有陷入迷魂大阵，当是我气修弟子，石门一扇，无缘者三日后入阴阳鱼离开。”


迷魂大阵？陈太忠一见这四个字，就觉得浑身汗毛一竖，能布出那种高级幻阵，还能拟出虚空场景的主儿，居然郑重其事地说出“大阵”两个字，这阵的威力，不问可知。


然后他四处看一眼，果然在大阵的边缘，发现一个阴阳鱼的图案。


紧接着，他就觉得，肩头又有些湿了：小白猪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


他侧头一看，却见纯良双眼迷离，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过了好一阵，才扭一扭屁股，“不嘛，老妈，我就要吃大妖……”


我嚓，陈太忠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然后低头看一眼地上零落的尸骨。


要不是哥们儿跟着你进来……你就算有回家石，也回不去了。


这里的气氛，实在有点恐怖，陈太忠拍一拍小白猪，那厮却是还在撒娇，然后身子一跃，居然躺在地上打起滚来，“不给大妖，我就不起来。”


陈太忠想一想，直接抓住它的脖颈皮，整个拎了起来，也不管它挣动，开始四下打量大厅。


大厅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石墙，只有最前方，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石门。


他走到石门前，上下打量一番，三米高，两米半宽的石门，正中有一个浅浅的手印，手印上方四个淡淡的字，“输入真炁”。


要不要输入呢？陈太忠开始苦恼了，他在地球上看的仙侠小说不少，什么老怪物夺舍啦之类的，就觉得修仙者里的很多事儿，危险重重。


事实上他在风黄界，吃到的苦头也不少。


尤其是他自恋惯了——哥们儿这种资质和心性，谁见了不想夺舍啊？


可惜纯良被迷魂了，要不然也能找个人商量一下，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下界土著的无奈——这里面的危险，到底大不大呢？


然后他看一眼纯良，小白猪果然还在扭着屁股撒娇。


他又看一看那几具散落的尸骸，隐约觉得，自己的担心又有点多余——死去的这些人，未必就没有玉仙吧，不夺舍玉仙，夺舍天仙？


想到时间只有三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想当初，游仙的王艳艳都敢直接闯洄水密库，我这做主人的，焉能不如她？


于是他心一横，将手掌印了上去，吐出了混沌混元真炁。


同时，他将小白猪抓得紧紧的——万一真有事，没准还要靠它的回家石脱身。


刷地一下，石门上方又显出一行字来，陈太忠毫不犹豫地缩地踏云，直接蹿回了入口处，然后才看向那行字。


“混沌混元真炁，有缘后辈弟子，尽取门中之物！”


我去，哥们儿运气这么好吗？陈太忠先是一愣，好一阵之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一刻，石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些许的尘土，从石门上滑落，泛起一层淡淡的烟雾。


陈太忠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细细地打量门中的情形。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巨震，纯良没命地挣动着，“先祖的气息……你放开我，陈太忠你放开我，再不放开翻脸了！”


“啊，你醒了？”陈太忠愕然地看向它。


可不是醒了？纯良的眼角还有泪水，眼睛却是已经恢复了清明，它一个劲儿地挣动着。


“你最好看一看石壁上的字，”陈太忠冷哼一声，向前方一指，“迷魂大阵，懂吗？没准你又陷入幻觉了！”


“陷入幻觉？”纯良听得一愣，然后马上就停止了挣动，好一阵才发话，“也是啊，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父母……哎呀，记不太清楚了。”


又过一阵，它侧头看向陈太忠，疑惑地发问，“我现在看到你，是不是幻觉呢？”


“有病，”陈太忠冷哼一声，也懒得多理他，抬脚向前方走去，“里面是我气修的东西，你不得动，当然，要是有麒麟草种子，可以给你。”


小猪的目光有点呆滞，不停地抽动着鼻子，越来越频繁。


“安静！”陈太忠拎着它脖颈的手抖一抖，“这里除了气修，别人都活不了，不想有什么意外的话，你给我老实点！”


然而，就在他跨进石门的一刹那，纯良再也按捺不住了，大声地嚷嚷了起来，“先祖……先祖遗骸！”


石室内是一条百米的长廊，长廊的尽头，趴卧着一具巨大的骨骸，高约三丈，长约七八丈，头对着石门方向，散放出淡淡的威压。


这尸骸不知已经死去了多久，但是现在还留有一丝威压，虽然给人的感觉并不强烈，但是却有一股巍巍然、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


小猪的眼里，再次出现了泪水，好半天之后，他才扭头看向陈太忠，“先祖的骨骸，我必须带走，这个不能商量。”


陈太忠笑一笑，传说中神兽的尸骸，要是搁在外界，绝对能引出晓天宗的真仙来，八方妖尊可能也会联袂前来讨要。


但是对他来说，还真的无所谓，答应了人，就要说到做到，于是丢给他一只储物袋，“那你装起来，用完了记得还我，里面还有石髓呢。”


“你家先人的尸骸，用储物袋装啊？”小白猪眼睛一瞪，大声嚷嚷了起来，“小世界，拿你的小世界来用用。”


陈太忠有点不爽它这态度，不过转念一想，维护先人嘛，语气激烈点，倒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他还是要强调一点，“我可跟你说清楚啊，我的小世界，是能吸收各种灵气的，你的先祖放进去，化成灰可不能怪我。”


“这个……”纯良登时就傻眼了，它也知道，陈太忠说的话不假，好半天之后，才哼一声，“那我去外面那几个死人身上捡个储物袋。”


“不许走，”陈太忠抓着它的脖颈，一点不肯松开，“你一旦离开我的保护，小心再被迷魂大阵所困！”


纯良一听，也不任性了，它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陷入恍惚中，到底做了些什么，“那你放我下来，石门内应该没问题。”

第七百一十一章 宗名浩然


纯良在石门内，果然是没有什么危险，它走到那硕大的骨骸前，静静地趴下，呆望着对方，不住地流泪。


陈太忠却是发现，骨骸后面，还有个石门，想也不想就直接走了进去——气修留下的好东西，不应该仅仅是一具神兽骨骸吧？


这个石门内空荡荡的，除了对面又有一扇石门，就只有一个架子靠墙立着，上面摆放了八九个玉盒。


陈太忠走上前看一眼，发现玉盒上是繁复的封印，还写着“木髓”、“金髓”等字样，这是属性玉晶中的属性玉髓。


这些东西搁在外面，不引起疯抢才怪，不成想在这里，就大喇喇地放在第一个石室里。


陈太忠也不着急动这些，直接走入下一个石门，这个石室里，东西也不多，三四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块一块的玉简，约莫有五百余块。


“这是？”陈太忠皱一皱眉，那时的气修就有收集功法的爱好？


他依旧不着急停下脚步，接着走向第三个石室。


这个石室也很简陋，一张低矮的石桌，石桌旁是一个玉石的坐垫，石桌上摆放着一块玉简。


石室的角落里，摆着两个架子，一个架子上是十几个玉盒以及七八块玉简，另外一个架子上，则是两个玉瓶，以及一柄刀，一把剑，一双拳套和一个黑色的护臂。


陈太忠心领神会，先走上前拿起玉简，用神识一扫。


这玉简隐隐生出一股抗力来，若不是陈太忠现在神念，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恐怕根本读不了。


玉简的第一行字，为“浩然宗第十三代弟子、宗门罪人绝笔”。


竟然是浩然宗？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这个宗门他是听说过的，不但在气修中大名鼎鼎，风黄界不少修者都知道，因为这一宗涉及到一件历史性的大事：气修开始走下坡路。


浩然宗因何独立称宗，已然不可考了，有人说，是浩然宗的宗主恋上了一只精怪，不能守人兽大防，也有人说出走的两名真仙，是反对宗门和官府独占资源，他们强调天下人都有修炼的权力，要有教无类公平竞争。


这两名真仙，出自气修的两个宗门，各自又带了三四名弟子，宣布组成了浩然宗。


这样的称宗门派，实在太袖珍了，但是两名真仙是实打实的，还有两名高阶真人，谁敢小看？


不过浩然宗从称宗的那一天起，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没有人知道，浩然宗的宗门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规模有多大。


三千年后，九重天闵姓金仙下界作乱，风黄界一片血雨腥风，天地为之变色，紧急之下，官府、宗门和兽修共同迎战，三十八名真仙、尊者联合出手。


战局在紧要时刻，九名不知名真仙飘然而至，围攻金仙，终于重创对方，紧接着，其中一名真仙当场直升九重天，说要去告状。


那人飞升得极为勉强，但终究是飞上去了，三天之后，九重天有上仙下界，将那金仙当场击杀。


这时，其他的真仙，才想起来问那九人的来历，其中一名真仙回答，“我乃浩然宗第四任宗主，此皆为我宗中弟子，飞升者为老宗主。”


想一想就知道，整个风黄界五大域，连上兽修，都才凑出三十八名真仙迎战，一个区区的浩然宗，就来了九名真仙，这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力量！


然而，此战之后，浩然宗再次销声匿迹，后来遭遇外敌时，总能有不知名真仙前来助战，却是不再留字号，但是毫无例外的，来的都是气修。


但是同时，浩然宗的成立，也成为了气修辉煌不再的标志性事件。


以往风黄界人族真仙，半出气修，可是在围攻金仙的大战中，如果不算浩然宗的真仙，其他气修宗派和家族，只来了五名真仙。


此后，气修一步步地衰落了下去，大约五千年前，连浩然宗弟子都再不露面，若是他们还有真仙，别的不说，千年前的天魔大战，该有不知名气修出场的。


对于大多数人族来说，浩然宗是个非常正面的形象，人家除了参与各种危险的战斗，从不介入任何的世俗纠纷，甚至都没人知道他们的山门在哪里。


但是对于气修弟子而言，浩然宗这三个字，是令他们又敬又恨，敬是因为，浩然宗是气修的骄傲，而恨则是因为：气修因浩然宗的建立，而走上了下坡路。


你们当初不单独组建宗派不行吗？就算不得不组建，告示一下山门很难吗？


为什么要藏起来，一步步地走向衰亡呢？


连刘望男他们提起浩然宗来，都是一脸的忿忿和不甘，毛贡楠更是明确地表示，我只是气修世家出身，跟气修的宗门无关，尤其是跟浩然宗无关。


总之，这种爱恨交织的心情，无法用语言精确地形容，而且气修们有个毛病，绝对不能容忍别的修者来骂浩然宗——浩然宗就是气修的一部分！要骂也只能我们自己骂！


甚至在约四千年前，有一些气修自发地组建了一个宗派，叫做浩然派，据说原意是想让浩然宗来讨说法，怎奈浩然宗根本不露面。


这浩然派也延续了千载，后来在第二次魔修战争中，被灭派了。


陈太忠猛地发现，自己进入的竟然是浩然宗的密室，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了。


留下这份玉简的，是浩然宗第十三任宗主，他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自称为罪人，他在玉简中表示，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若是不能回来，那么这个石室就留待有缘了。


当然，这个有缘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尝试。


“罪人”明确地指出，只有气修进入此阵，才不会受到攻击，不是气修的话，真仙之下必死无疑，真仙之上可能不会受到幻境的影响，但是敢直接出手破阵的话，大阵必然反击。


所以就算是真仙来了，发现这里不对，也最好是乖乖地跑路，不要惹是生非。


若是普通的气修弟子，迷魂大阵可以帮助提升一下修为，修补一下神魂，也算是个机缘。


只有修炼出混沌混元真炁的气修，才能得到真正的机缘。


这么选择的原因，也无须解释，气修不差一个两个的高手，只有身具这种真炁的人，才能引领气修，重回往日的荣光。


罪人还表示，因为气修不太依赖外物修行，我给有缘者也没留下什么好东西，外间有点属性石髓，中间有一些地图和功法，内间有十来块九阳石髓、几篇个人修行心得。


两个玉瓶，其中一个封印着一只驯服了的雷精，一个玉瓶装了快速回气丸——玉仙之下切勿服用。


刀、剑和拳套，全是高阶灵宝，而那黑色护臂只是初阶灵宝。


罪人在玉简中写到，“当你能够观看这块玉简，想必已经是悟真了，护臂防御力虽然低，却是极为难得的、不受时间之力影响的储物灵宝，刀剑拳套可弃，护臂不可弃。”


合着那护臂还能储物？陈太忠看一眼那护臂，又用天目术扫一下，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样，心说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玉简上最后一段话，才令陈太忠吃了一大惊，“迷魂岭上新东方学校，以及西疆蓝翔，均是小弟子苗裔，现诸弟子偕亡，吾当跨界诛敌，还望有缘人看护此二者一二。”


这信息量可是有点大！


难怪浩然宗不显于风黄界，合着都是跑到其他位面去了，然后遭遇不可想象的敌手，这个宗派就此完蛋。


而这个新东方和蓝翔，竟然都是……都是浩然宗的小弟子随手弄出来的。


而蓝翔和新东方，显然不知道自身的来历，否则南忘留起码不会一提起浩然宗，就那副爱恨交织的模样。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觉得这个密室，可是赚大发了。


他正琢磨呢，猛然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低头一看，却见手上的玉简已经变了模样，成为了一块青色的令牌，上书五个大字，“浩然宗主令”。


他把这令牌在手里抛一抛，有点哭笑不得：照这么说……哥们儿就是这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了？


“然后，全宗上下就我一个人？”


不过这算吐槽，正是因为全宗只有他一个人，他才无所谓这个宗主身份，要是真的有很多弟子，他只会更头疼，因为他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喜欢太复杂的人际关系。


从王艳艳、于海河到蓝翔客卿，这一路保姆当下来，他头都是大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喜欢跟纯良或者老易这样战力相当的主儿在一起，遇到对手一起上，没事的话各自修炼，闲暇的时候，能聊聊天喝喝酒就行了。


他能从灵气凋敝的地球界飞升，从本质上讲，他不太喜欢太喧闹的事儿，才能有此成就。


然后他走到架子旁，拿起一个玉盒来，手一抖，差点没掉到地上——我去，这么重啊？


玉盒上有封印，不过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九阳石了，他倒也没太在意，随手揭开封印，九阳石怎么会这么重呢？


下一刻，一块足有十个立方的九阳石跌了出来，差点砸住他的脚。


“这是……憨石头吧？”陈太忠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七百一十二章 落魄上宗


事实证明，浩然宗的宗主没有那么无聊，这块石头的斥力惊人，陈太忠手上的几块九阳石髓，完全不能真实地测出这块石髓的份量。


所有的石头，在距离它很远的地方就被排斥开了。


陈太忠又去掂一掂其他十几个玉盒，重量基本上都差不多，没有超过一半或者少于一半的。


不愧是传奇一般的宗门啊，他暗暗感叹一声，想把那石头放回玉盒，却发现怎么都放不回去了——封印被破坏了。


先这样吧，陈太忠也不着急处理它，反正外面那几具尸体，还有些储物袋——关键是不能再随便开玉盒了。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个架子前，看一看上面标着“雷之精灵”的瓶子，终于是没敢随便打开，雷之精灵，那是成长性可媲美神兽的玩意儿！


尤其是这雷之精灵，就像雷修一样，在诸多精灵里，都少之又少，他所看到的典籍里，都能确定五行精灵是存在的，火之精灵、水之精灵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些描述。


哪怕是风之精灵，都有人说这东西存在，但是雷之精灵的存在，根本就是存疑的，大家只是推断，既然那些都有精灵，那么雷电自然也可能孕育出精灵来。


浩然宗就直接捉了一只雷之精灵，不但驯化了，还封印了装进玉瓶里，真是……不愧是上宗手笔啊。


然后他又看一看刀，看一看剑，看一看拳套，心说气修果然不怎么修术法，都是近身搏斗的战器。


接着，他又拿起护臂来，神识往里一探，却发现被阻碍在了护臂之外。


嗯？他上下左右仔细看一看，发现没什么异常，想一想之后，从指间逼出一滴精血来，滴到护腕上。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跟这护臂之间，产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不过同时，他心里却是淡淡地一叹——滴血能够认主，那原主人果然是陨落了。


他的神识再往里一看，登时就惊呆了。


里面的空间极大，放置了八艘大小不一的飞舟，一个角落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品灵石，数量嘛……根本估不出来，起码有上亿了。


灵石旁边，放了一些装丹药的瓶子，跟灵石相比，是很小的一部分，但也有十来八万瓶。


除开这些，倒是没有别的了，他所期待的战器、符箓什么的，根本没有，至于说法器更是没有。


估计这就是第十三任宗主所说的，没什么好东西，气修要多注意修自身，不要借重外物。


但是陈太忠看着那能晃晕人的极品灵石，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这就是……没有好东西？


土豪的世界，一般人真的不懂！


他正站着发呆，小白猪红着眼睛，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我说……完了吗？咱们走吧？”


“不可能走，”陈太忠看它一眼，摇摇头，“这里是浩然宗宗主的修炼密室，我很多东西没摸清楚呢，而且……我得先去晋个级。”


自打他从玉简上得知，只要是气修来了，在迷魂大阵里就能得到好处，登时就明白，为什么他刚进入的时候，会有那种异常舒畅的感觉，这种感觉，冲击瓶颈真的太好了。


他晋阶七级天仙也才五年，按说还不到晋级八级的时候，但是就今天的感觉，他相信冲击八级很快了。


“咱们先把我先祖的遗骸送进谷中，然后再来也不迟，”纯良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保证，跟我进翡翠谷，我绝对会把你送出来……就像上次一样，你不用担心。”


小麒麟虽然没有节操，但是做事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上次虽然有老易这狐尊后代的缘故，可终究是说送就送了。


然而，陈太忠想的不是这个因素，“我跟你走倒是没问题，你能保证，咱们能再找回来吗？”


若是真能找回来，小麒麟也不会拽着他一起走了。


“这是什么宗……宗主的修炼密室对吧？”纯良下意识地用小蹄子拍打着地面，显然是很不耐烦，“那肯定是洞府，你收起来不就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啊，”陈太忠白他一眼，心里却是一动，不错啊，这迷魂大阵若是能带走，那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笨呢？”小白猪很不客气地发话，不过他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条玉仙大腿，”陈太忠丢出了诱惑，“你吃了正好睡觉，我去晋阶。”


“这个……”口水又从小白猪的嘴角淌了下来，它虽然知道，送先祖的遗骸很重要，但是同时，身为未成年神兽，大补血食对它的诱惑，也太大了。


它认真地想了想，开始讨价还价，“两条大腿，我正好可以多睡一会儿，你有充足的时间晋阶……你不会担心，我吃了东西以后，你打不过我吧？”


“在迷魂大阵里，来十个你也白搭，”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等我晋阶了，真不一定谁怕谁了。”


小麒麟得了两条大腿，美不滋滋地趴在外间石室，安心恢复创口，用它的话来说，就是要在身体完美的状态下，吞吃补品。


陈太忠看一看它，总觉得有点不靠谱，说不得将石室内的东西扫荡一空，统统装进了须弥戒。


那黑色的护臂不能装进须弥戒，他就戴到了手上，然后又从那几具尸骸内，翻出储物袋，腾空了一个，将那块九阳石也装进去。


如此一来，他就能安心晋阶了，省得小麒麟等得久了，顺走浩然宗的东西，独个走人，他就只有哭了——纯良做事确实口碑不错，但是这些东西也确实太重要了。


他七级晋阶八级，还指不定要多久呢。


然而，他还是估错了迷魂大阵的效果，在里面盘坐了三天，他就开始了突破——这个大阵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他突破得非常顺利。


而且这一突破，就很自然地冲到了八级巅峰，没有半点的勉强，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但是他知道，自己错过了“无缘者”的离开方式，阴阳鱼曾经闪过一道灵气波动，不过他晋阶的紧要关头，实在不可分身。


不过，错过就错过吧，他又用了三天的时间，来巩固境界，待到收功起身，真的是气定神凝。


纯良也才刚刚醒来，它趴在石门边，看着大阵中间的储物袋发呆——没有陈太忠护着，它真的不敢踏进这个大阵。


见到他起身，它忙不迭地发话，“给我腾个储物袋，我装先祖尸骸。”


“喏，”陈太忠丢个储物袋过去，却并不走出大阵，“你先装着，我先琢磨一下，能不能收走这个洞府。”


纯良瞪他一眼，也不多说，叼着储物袋走了。


陈太忠也确实想收走这个大阵，这玩意儿不但是晋阶利器，关键是用来防御也好得很，蓝翔的本宗内，布设这么一个大阵，真人上门寻衅，照样也打杀了。


就算不给蓝翔用，自己留着防身，不是也很好吗？


所以他优先看这个宗主的修炼心得，扫了几眼之后，选中了一块玉简，其中还真有这个密室的介绍。


不过看了一阵之后，他就颓然了：这个大阵搬不了！


不是不能搬，那块宗主令牌，本身就能控制大阵的阵眼，哪怕被人夺了大阵去，宗主令牌一激发，还能抢回来。


关键这大阵搬了之后，就没有现在的威力了，玉简中说得很明白，大阵能有如此威力，是因为牵引了诸多地脉和气机，才不虞攻击乏力。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那就是：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得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持。


能抹杀玉仙，反击之中甚至能抹杀真仙的阵法，需要多少能量呢？


想搬走也可以，想要达到目前的使用效果，不但要适度地改造阵法，还得有海量的灵石来支持——真仙一个时辰的满负荷攻击，消耗掉千万块极品灵石不成问题。


别的不说，只说陈太忠的晋阶，那通常都是惊天动地的，需要的灵气多到不得了，但是在这个大阵里，就波澜不惊地晋阶了，没有任何的勉强。


所以说这大阵，搬得起，用不起。


而且玉简中也说了，这个密室谋划已久，因为牵扯的地脉和气机太多，成于第十一任宗主之手，此前诸多宗主都认为，这里是给后辈气修创造一个机缘，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没人说不让搬，但是陈太忠看了玉简之后，觉得古人都那么大方，哥们儿也不能太小气不是？


就算要搬，也是得等到气修大兴之后，把这个机缘搬到大家面前，一起分享，同时也能彰显前几任浩然宗主的胸怀。


陈太忠没有见过任何一任浩然宗主，但是只冲着这些人修为高超，却不在风黄界肆虐，而是去了异位面征战杀伐，就值得他佩服。


跟自家人作威作福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去跟异族作战。


他并不怀疑浩然宗一直在异位面作战——雷之精灵这东西，风黄界根本就没听说过！


想一想自己也快要去异位面征战了，有这么个大阵护身，起码能多不少生存的机会，陈太忠要说心里没一点不舍，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耗费惊人，哥们儿有上亿极品灵石的支撑，总也能多活个三五天的。


但是，男人嘛，总要有男人的气概，虽然不舍，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真的挡无可挡的时候，多活三五天，又能怎么样呢？


倒不如给后世气修留下一些机缘。


事实上，他有通天塔在手，论防御，也不比这大阵差多少。

第七百一十三章 灵气剧变


陈太忠拿定了主意之后，甚至决定，要留下一些九阳石、灵石和丸药。


万一他身陨在幽冥界，这些好东西也不会便宜了异族。


不过，留在这里的话，很可能就是永远留下了，他非常怀疑，自己下一次能不能找到这里，迷魂岭实在太绕了，连纯良都没什么信心。


或者……我应该把这些东西，藏到另外一个地方？


但是那么一来，得利的未必又是气修了。


他想来想去，想出一个点子来：我留个小神识在这里，做个坐标！


陈太忠现在修为涨了不少，晋阶的时候，又将小神识分到了八十一个，不过就算如此，他的小神识也不能离得太远，超过两百里地的话，就不太能感受得到了。


在溶洞中的话，感应范围未必能到一百五十里。


但是这也足够了，他若再次前来，肯定是摧枯拉朽一般地直接进入了。


不过，留下些什么丸药，留下多少灵石和九阳石髓，这是需要斟酌的，尤其这丹药，还要考虑功效品种什么的。


所以他又耽误了两天，纯良急得一直在催促，不过他不予理会。


最后，他亮出一颗通红的血髓丸来，“想要吗？”


这是浩然宗喂养成年麒麟的丸药，对大部分的兽修尊者，都算不错的东西，至于大妖级别的，那有致命的诱惑。


纯良还没晋阶大妖，也不是个识货的，但是一闻这丸药，它就双眼冒光，“丸药给我，你再呆十天……不，呆一年好了。”


“还想啥呢？”陈太忠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你现在吃不了，我先给你留着，嗯……得给老易也送几颗过去。”


他最终是留下了大半的丹药，灵石也才取走了一成多，不过九阳石只留下了五块，这个东西去了幽冥界，是有大用的，不能客气。


他没有拿走剑和拳套，只拿走了刀，就连护臂也留在了石室里。


说句实话，在整个风黄界，他也找不到比这里更保险的藏东西的地方了。


若是真的身死在幽冥界，护臂会成为无主之物，自然而然地留待有缘。


将小神识留在护臂上，他拎着纯良关上了石门，身子一动，又穿出石壁，来到了黑乎乎的水塘边。


纯良迟疑一下发话，“要不，咱们先顺着原路返回试一试？”


它的先祖，是跟浩然宗的气修一起作战的，这让它对这个大阵和密室，生出了一种本能的亲近感，也不想找不回来。


陈太忠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原本他是不介意这么做的，但是自从知道，迷魂岭上的学校，跟浩然宗有一丝瓜葛之后，就不想再这么做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洞中过了多久，但是对方还未死心的话，在外面布设埋伏，少不得要刀兵相见，那就没意思了。


“还是快点回翡翠谷吧，”他沉声发话，“洞里呆了这么久，也腻歪了。”


纯良倒也没有拒绝，吐出那块红色的石头含在嘴里，狠狠一咬，那石头登时碎裂。


下一刻，一人一猪同时失去了知觉，要是有外人在场的话，会发现有一道红芒包裹住了他俩，然后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待到两人重新恢复知觉，就已经回到了翡翠谷中，正在一处小土坡之上。


陈太忠四下看一看，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一条不大的溪流，忍不住笑了起来，那里正是纯良往日“狩猎”的地方，初见纯良时的那一幕，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起了老易，她在横断山脉里还好吧？


纯良晃一晃脑袋，看清楚眼前情况之后，冲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眨眼间就冲上了一座石山，然后消失不见。


陈太忠见状，直接飞起来跟了过去，不过在到达了石山之后，一股斥力迎面而来，柔和却又坚决，他竟然不能再前进了。


他的眼前出现一个小型的山谷，约莫有十来里地方圆，里面满是碎石和砂砾，有不多的草丛，纯良正在山谷中间，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取出尸骸。


尸骸才一取出，整个翡翠谷的灵气，就发生了些微的波动。


纯良绕着尸骸转了几圈，大声地咆哮着，这似乎是一种仪式，又似乎是一种本能。


然后它身子一扭，冲着陈太忠冲了过来，跑到他身边之后，很随意地躺下打个滚，“灵气开始波动了，我老爸老妈没准马上回来。”


陈太忠听得又忐忑了起来，忍不住问一声，“它们比较讲理的吧？”


小白猪很不屑地看他一眼，“它们就不会跟你说话，不到真仙，连跟它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放心好了，有我呢。”


“早晚有一天，我会有资格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对于被轻视，他没有什么愤怒，不就是修为差点吗？咱们走着瞧。


他俩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麒麟夫妇现身，纯良有点不高兴了，“不会又跑得远了吧？这灵气波动有点大，我都不能回去睡觉了。”


合着这个小山谷，才是小麒麟真正意义上的“家”，平日里狩猎完毕，就是回此处睡觉，若是遇到强敌，也可以躲进去，普通的大妖，是很难攻破这里的防御的。


不得不说，这麒麟父母虽然把孩子丢下就走，有点不负责任，但是它们也做了不少的防范，比如说杀光谷中的兽修，比如说加固了“家”的防守，又比如说留下了回家石。


“不能睡觉是小事，”陈太忠哼一声，“波动越来越大，别把这翡翠谷撑破了。”


“应该……不会吧？”纯良闻言有点傻眼，摊上这么不负责的父母，他也没什么脾气，“再等几天，大不了把遗骸再装回储物袋里。”


它能确定，这翡翠谷的灵气波动，是遗骸引发的，这一片空间，原本就是麒麟开辟的，再来一个同类的尸骸，引发一些变动，实在是非常正常的。


终究是神兽尸骸，哪怕是死去已久，也有莫测的威能。


对于陈太忠能毫不犹豫地让出尸骸，纯良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很领情的，虽然它认为，这是它该得的——是跟气修并肩作战的伙伴嘛，你怎么能拿了尸骸去用？


但是陈太忠二话不说就交出，起码让它心里舒坦，念头通达。


要不说陈太忠这大手大脚的习惯，虽然很多时候，有点显得败家和吃亏，但是也还能因此交到几个相投的伙伴。


三天之后，麒麟夫妇依旧没有回转，而翡翠谷的灵气波动，却是越来越剧烈了。


谷中的灵兽，都不敢随便出动了，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这是末日来了吗？


纯良也有点慌张了，他甚至很愤怒地大喊，“我老爸不会是包了二奶，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吧？”


“一定是你老爸的责任吗？”陈太忠很狐疑地看他一眼。


“我老妈不会出问题，”纯良气呼呼地回答，“我老爸比较花心，这一点……我比较像他，不过，我可以种宝草养后宫，他怎么能这么做？”


“后宫……”陈太忠无语了，他童身这么久，实在有点听不得这两个字。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亮，“要我帮你镇压一下这灵气吗？”


“不会吧？”纯良很怀疑地看他一眼，“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看人吗？”陈太忠摸出通天塔抛一抛，斜睥它一眼，“你就说要不要吧。”


“能行就用，这是我家，我说了算！”纯良的小前蹄一摆，翡翠谷现在有点崩溃的趋势了，它也顾不了许多，“等我老妈老爸来了，有我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太忠将手里的通天塔一抛，心中默念“长长长”。


眨眼之间，一座塔影横亘在翡翠谷上空，不住地涨大，直到有千丈之高，才稳定了下来，然后缓缓地落到地面。


巨塔落地，悄然无声，仿佛只是一个投影一般，但又似乎是真实存在的，整个塔基，占了差不多有二十里方圆。


所幸的是，周遭的灵兽，早就被灵气的波动吓得跑得没影了，倒也没有因此出现什么事情。


纯良呆呆地看着通天塔，好半天才看一眼陈太忠，“这就是你的小世界？有点太袖珍了吧？”


这也不是它挑剔，能被称作小世界的，方圆数百万里，是很常见的，上亿的都有。


陈太忠抛出通天塔，纯粹是为了让它吸收灵气，他也不能将其催动得更大了。


但是真的通天塔，绝对不止这么一点大，他可是在通天塔里修炼和探索过的。


所以他狠狠地瞪它一眼，“它跟你一样，未成年呢！”


纯良并不答话，呆呆地站立了一阵之后，嘴角一咧，“嘿，好像真的有点作用啊。”


通天塔真不愧是天极宗的镇宗宝物，在这激荡的灵气中纹丝不动，又因为得了陈太忠意念的加持，贪婪地吸收着灵气。


短短三天之内，翡翠谷就再次平静了下来，不过虚影的通天塔，体积也涨了一倍还多。


收获是巨大的，但是陈太忠有点扛不住了，“我说，你老爸老妈，还不回来吗？”


“你吸收了我家这么多灵气，我还没说什么呢！”纯良气得直跳脚，“这都是来自天外的灵气，不是风黄界本地的好不好？”


“你当我好受吗？”陈太忠眼睛一瞪，牙一呲。

第七百一十四章 离家出走


陈太忠是真有点扛不住了，为这么大一座通天塔加持意念，痛苦可想而知。


若他还没晋阶八级天仙，绝对撑不了三天三夜。


这还是通天塔尚未完整，若是真凑得完整了，他还真不敢想象，该如何加持。


通天塔是因此受益了，但是纯良的抱怨，还是让他有点不爽，“要不是为了帮你保住家，我这么辛苦，图个啥呢？”


纯良还是比较讲道理的，“那就歇一歇吧，等灵气乱得狠了，你再出手，我需要灵气乱一点好联系父母，你的通天塔需要吸收灵气来成长，咱们各取所需。”


“那也不能无休止地吸收下去吧？”陈太忠很苦恼地发话，“我都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幽冥界那边怎么样了。”


其实他还有个顾虑，万一小麒麟的父母回来了，看到通天塔眼热，正好自己还在对方的家里吸收灵气，人家正好借机伸手夺去。


至于解释什么的，那不是扯淡吗？纯良都说了，他一个小小的天仙，根本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啧，”纯良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发话，“等两个月你看怎么样？它们也许离得比较远，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你等俩月吧，我最多等十天，”陈太忠断然拒绝，他想得很明白，麒麟公母俩回来得越晚，纯良在它俩心目中的地位就越低。


对于一些可有可无的儿子，父母亲是不会太给他的朋友面子的。


“你走了我怎么镇压灵气？”纯良听得大怒，“这是想借机敲诈？”


“没我跟着过来，你的家没准已经撑破了！”陈太忠不满地哼一声，“我跟你说啊，我们人族面临危险了，我必须尽快走，要不我现在就钻进通天塔，不管你了，你能撑多久算多久。”


他固然身在翡翠谷，但也不是一点反抗的手段都没有，那公母俩不回来，他还真不怕小白猪跟自己呲牙咧嘴。


纯良痛苦地思索半天，然后讨价还价，“一个月！”


“那你得负责保证，你父母不抢我的通天塔，”陈太忠提出了条件。


“你陪我送回同族遗骸，又是气修，还帮我镇压灵气，它们怎么可能那么做？”纯良很不屑地白他一眼，“麻烦你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好不好？”


居然被一只禽兽鄙视了！陈太忠无语地翻一翻白眼，不过既然能保证通天塔的安全，他倒也不排斥多待一阵。


事实证明，这躁动的灵气，对通天塔是大补之物，短短一个月，通天塔的体积大了有五六倍。


而陈太忠在这一个月里，不断地为通天塔加持，经常累得精疲力竭，然后又打坐恢复，修为竟然在八级天仙的巅峰，又前进了不少，隐约能感觉到九级的瓶颈了。


如果不是外面有事，他还真想继续这么修炼下去。


但是纯良不答应了，眼瞅着一个月到了，双亲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坐视给灵气狂暴到一定的程度之后，让陈太忠出手镇压，待灵气再次平复，他果断地冲进小山谷去，直接将那尸骸装进了储物袋。


然后他将储物袋扔在地上，又用小蹄子在地上写一行大字，转身向陈太忠走来，意兴索然地发话，“算了，以后我也不要这个家了，咱哥俩从此浪迹天涯吧。”


“没准它们被什么事儿缠住了呢，”陈太忠倒是宽慰它两句，然后收起通天塔，“你这翡翠谷，能直达中州吗？”


“西疆和中州，哪边都直达不了，”纯良有气无力地摇摇头，翡翠谷是位于鹏族、猛犸族和兽人三股势力的中间，去人族的地盘，要走一段路。


它好奇地看他一眼，“你不先去西疆，看一看蓝翔的近况？”


“咱是通过非正常方式回来的，”陈太忠摇摇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去中州的好，蓝翔那边有事的话，我会知道的。”


纯良有气无力地回答，“那就去中州吧。”


“可是鹏族的地盘……”陈太忠沉吟一下，相比当年横穿西雪高原，他现在修为大进，倒也不怕跟鹏族磕一下，不过若是惹出高阶兽修，或者是兽修围攻，总也是不好。


“切，”小白猪冷哼一声，“鹏族算什么？小爷正好心情不爽……算了，走獠人的地盘吧。”


它不怕碰上鹏族，大不了报上双亲的来头，就算鹏王也得退让一二。


不过几大妖王之间，是相互通气的，兽修们之间也经常合作，它的身份一暴露，总是不好，倒不如选择獠人——兽人跟风黄界其他种族都不是很和善。


这俩商量妥当之后，就直接出发了，大模大样地横穿獠人地盘，低阶的獠人见状，纷纷鸡飞狗跳地躲避。


也有那自命不含糊的兽人组合，上来阻拦，陈太忠报出来历，说“翡翠谷办事路过”，但是有些兽人不知道是头脑不够用，还是太自信，竟然要冲上来送死。


事实上，兽人在组合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多数牛头人会为己方修者加持状态，还能施毒，狼头人善战，也能隐身；熊头人皮糙肉厚力大无比。


后来陈太忠还遇到了很罕见的马头人，竟然是玩得一手好弓箭。


这样组合起来的战队，确实有自信的底气，四个典型的初阶兽修凑到一起，能活活拖死一个高阶天仙，比之人族的战阵，也不遑多让。


不过遇上陈太忠，就算他们倒霉了，哪怕是位面大战都开始了，对方竟然不卖翡翠谷的面子，他就毫不犹豫地下杀手，一路冲到了獠人的边界。


在边界处，他被两个玉仙级别的兽人，和十几个天仙级别的兽修拦住了，不过对方也没一开始就动手，而是气冲冲地问一句，你们怎么敢在我獠人的地盘上大开杀戒？


陈太忠傲然回答，“对翡翠谷不敬……当诛！”


反正他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也不怕对方记住。


“你拿什么证明，来自翡翠谷？”獠人对翡翠谷，其实是非常忌惮的，越是高阶的獠人，越是忌惮，反倒是阶位低一点的兽人，没有那么敬畏。


没办法，当初獠王为了给兽人报仇，孤身杀入翡翠谷，被两只麒麟一顿好虐，囚禁了它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不想在下界多事，才把它放出去。


獠王一听说，有翡翠谷的修者路过，根本就没打算计较，不过其他兽人说，咱们得核实一下身份，要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兽人的尊严何在？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问。


陈太忠扭头看一看纯良，你看怎么办？打估计是打不过，人家还不卖翡翠谷的账。


纯良也不说话，口一张，一个火球就从它嘴里吐出，重重地击向发问的兽人玉仙！


那牛头兽人身子一侧，让过了火球，脸登时就拉得好长，旁边的兽人更是义愤填膺，纷纷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莫名的威压，隐约有个声音哼了一下。


被袭的牛头兽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它当然知道，这是獠人尊者西雪獠王确认了，对方确实来自于翡翠谷，其他兽人见状，也只得转身离去。


对于这种不同于凡火的火球，没谁比獠王体会得更深了，那是痛彻心扉的回忆。


于是，一人一猪就那么大喇喇地穿出了高原，来到了中州。


中州的边境，跟往日已然有了些许的不同，以往难得一见的兽修，竟然多了起来，而人族也似乎不怎么在意了。


大多数兽修，还是比较循规蹈矩的，但是也有嚣张的，陈太忠出了高原不到半天，就见到了两起兽修强买强卖的事。


所幸的是，不多时，都有人族修者赶来，化解了纠纷，但也没有惩罚兽修，只是让它们离开——大敌当前，风黄界不能闹内讧。


陈太忠看得很有点不顺眼，当第三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次是在路边的一个茶棚里，他坐下歇脚，同时不远处，有个化形的鹏族，也坐在那里喝茶，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在跑来跑去，那鹏族一伸脚，将小男孩绊倒。


然后这鹏族就不答应了，非说小男孩碰洒了它的茶，要将他抓走。


中州边界，谁不知道鹏族喜欢吃小孩？眼下这一幕，看起来是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但是谁又能说，不是这厮嘴馋了？


小男孩的父母忙不迭地道歉，说愿意赔偿，但那鹏族只是不允，就是要抓走人。


中州边境之地，总是不缺血性男儿，终于有人忍受不住了，拍案而起，这是一个中阶的灵仙，“太过分了，欺我中州无人吗？”


“聒噪！”那鹏族抬手一掌，直接将此人击飞十几米远，口吐鲜血，眼看就不得活了。


周围的人脸色齐齐一变，其实这里真不缺血性男儿，但是……对方是化形兽修，谁打得过呢？


就在此刻，两名守卫跑了过来，见状也是一愣，一指地上奄奄一息的修者，语气不善地发问，“是你动手的？”


“看清楚了，爷是鹏族，”那鹏族冷冷一笑，指一指自己的鹰钩鼻子，“信不信我弄死你俩都没事？少捕少杀，从宽处理，说的就是我们兽修……你们人族，就是一帮软蛋！”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不平则鸣


两个守卫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但是他俩还不能说什么，首先，修为就不够，其次，要以大局为重啊。


他们可以向上级求援，但是……有用吗？此刻可是在位面大战。


而那鹏族却还得理不饶人，见他俩不说话了，冷哼一声，“滚蛋，不要影响爷办事。”


两个守卫直气得胸口急剧地起伏，其中一个忍不住发话，“你最好马上离开，须知这里离飞云城可是不远！”


飞云城有楚家，是人族抵御兽修的旗帜，哪怕是位面大战当中，兽修敢胡来，楚家也敢当场翻脸。


“切，”那鹏族不以为然地一哼，楚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楚家，它根本无须在意，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的楚家，有几个打得过它的？


不过楚家在兽修里的名头太恶，积威之下，它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就想交待两句场面话走人，然而眼睛一瞥，它猛地发现，一个人族的初阶天仙，正蹲在地上，给那多事的蝼蚁喂服丸药。


于是它登时就恼了，“混蛋，谁让你救他的？想死吗？”


陈太忠缓缓地站起身来，冲它呲牙一笑，“位面大战在即，是吗？”


“你既然知道，竟然还敢多管爷的闲事？”那鹏族骄横惯了，身子猛地前蹿，右手狠狠斩下，“死吧！”


鹏族的身法，一向极为矫健，在风黄界的兽修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狐族和蛟族都要自承不如，比灵动的话，狐族相差得倒是不多，比赶路的话，蛟族也只有勉强一比的资格。


除了速度之外，鹏族还可以引以为傲的，就是无坚不摧的双翅了。


它的身形奇快，同时出手如刀，是打定主意要取了这天仙的性命。


“那就死吧，”一声轻笑过后，它愕然地发现，那可恶的人族，竟然还站在它的面前。


“这是？”它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被我斩做两断吗？


此刻茶棚里的人，早就跑得一空了，但是下一刻，它猛然发现，眼前多了一截人族的下半身，然后那下半身猛地涨大，化作了一个半梭形的肚子，一扇尾羽，以及两只利爪。


这身体，我有点熟悉啊，紧接着，它发现自己向地面落去。


然后，它不可置信地尖叫一声，“你敢杀我？你竟然敢杀我？”


合着这鹏族被陈太忠拦腰一刀，斩做了两段。


腰斩是不会马上死的，对人来说是这样，对兽修来说也一样，事实上，兽修被腰斩，死得会更慢。


“我为什么不能杀你呢？”陈太忠轻笑一声，慢吞吞地发问，“你能杀人，我不能杀你这扁毛畜生吗？”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指，弹一下手上的长刀——此刀出鞘，第一个诛杀的不是异位面的异族，但是杀的是兽修，应当也算没有辜负浩然宗的诸多前辈吧？


“此刻……此刻是位面大战之际，”那鹏族挣扎着回答，兽修的生命力，其实是非常旺盛的，就算是这样的重伤，它也未必一定会死。


只要能及时得到救治，活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当然，修为被废之类的可能，那就是另一说了，终究还活着不是？


所以他狞笑着威胁对方，算是以进为退，“你定然难逃脱人族的制裁。”


“这逻辑我就真的有点不明白，”陈太忠微微一笑，又摇摇头，“你既然看不起人族，又敢肆无忌惮地打杀人族，现在居然要拿人族来威胁我，你说一说，自己是不是有点精分？”


那鹏族听不懂精分这个词，但是大致意思还是能猜得到，于是又冷笑一声，“那你杀了我啊，人族不治你，我鹏族也饶你不过！”


他说的是如此有恃无恐，因为他认准了，人族就是一帮软蛋，位面大战已经掀开了帷幕，人兽合作是不可避免的大趋势，否则风黄界就面临沦陷的危险。


哪怕就连鹏王都说了，人族若是敢对兽修不敬，只管下手杀，惹得火了，咱们就投靠幽冥界，倒不信他们不怕——幽冥界说了，会优待鹏族。


其实，做为修行千年的兽修，大家都知道，所谓的优待，那真是很扯淡，鹏族的根基就在风黄界，失了根基，你凭什么要求别人优待？


但是眼下，事儿已经做出来了，再说什么也都晚了，它还真不相信，对方敢杀了自己。


“蝼蚁一般的玩意儿，杀你又如何？”对面的汉子轻笑一声，长刀再次掠过，当着诸多人的面，直接将它的头颅斩下。


“你……你竟然敢真的杀我？”那鹏族挣扎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说得很对，位面大战在即，”陈太忠轻笑一声，看着对方开始涣散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发话，“我的战力比你还强，会有人计较吗？”


“呃儿，”鹏族修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双眼睛却是死活不肯闭上。


看到陈太忠干脆果决地斩杀了鹏族，旁边人惊讶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久久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个小孩儿呢？”终于有人出声了，“你们出来做个见证，咱人族修者，可是为你们打抱不平来的！”


那男孩儿连同其父母，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样的反应，确实令人心寒，不过陈太忠还真不在乎，看不惯的事儿，管了，这是顺遂本心，至于有没有人领情，很重要吗？


“原来是楚家的修者，”就在没人应答的时候，一个守卫走了上来，笑着打个招呼，“你先回吧，这个事儿，我们会汇报的。”


一边说，他一边没命地眨眼：你快走啊，我也不管你是谁家的人！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便是如此了，同样的小人物，那男孩儿的父母怕事开溜了，这位却是冒死提醒：你再不走，接下来就要吃亏了！


事实上他非常清楚，楚家的高阶修者里，没有眼前这号人。


陈太忠看懂了他的眼神，但是他真的火了，还就是不走了，“你认错了，我不是楚家的修者，倒要看一看你们的大局感是怎么回事，压制人族，讨好异族吗？”


说完之后，他看向围观的人群，“谁刚才用留影石留影了？给我一份，十个极品灵石……我买！”


“呀，鹏族来人了，”有人大喊一声，就在大家齐齐扭头的时候，一块留影石落在了陈太忠的面前，“不卖，送你了！”


鹏族没有来人，丢留影石的人也没有找到，但是留影石里，确实记下了那鹏族嚣张跋扈的场景。


“这个……我们要复制一份，”一个守卫发话了，正是善意提醒的那位，“这位上人，你也可以离开了，我们好交差，你也没危险。”


“我还就不走了！”陈太忠狠狠地一拍茶几，这么离开的话，他念头不通达，“把这个鸟头给我吊起来，我等着鹏族来找我要说法，呸……什么玩意儿！”


有很多人劝他离开，但是他闭目养神，只是不理，心说去尼玛的大局为重——哥们儿这战力，不知道在你们眼里，算不算个大局？


人族的尊严，不是让出来的，是打出来的，说什么“少捕少杀，从宽处理”的主儿——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你不是人奸，谁是人奸？


他说了话，就有好事者，将那足有门板大的鸟头挂了起来，还有几个胆大的，竟然站在他身边，摆明了打算出手帮忙，也算是热血男儿。


不过这些人大多以灵仙为主，只有一个初阶天仙，陈太忠见状一摆手，“哥几个别碍事，我等着斩大妖呢，磕碰了你们就没意思了。”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别人也是一番好心，但是这时候讲好心，是会要人命的，倒不如说得明白一点，话糙理不糙。


这些热血男儿闻听，也只能散去了，要斩大妖，那大家摞在一块再乘以十，也不够看啊——你真的不是吹牛吗？


也有修者觉得他太矫情，有点扫兴，嘟囔着走人了：修为高了不起啊？


这些都是小插曲了，鸟头挂上去不久，天空就传来一阵长唳，几团青影自远处激射而来，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正是三只大鹏。


凭良心说，周围的鹏修不算多，不过鹏修之间的联系，是相当快捷的，一振翅就是多少里之外了。


“混蛋，竟敢杀人我族人！”一只高阶鹏修见到吊着的鸟头，眼睛直接就红了，想也不想，对着下方就是一个俯冲，“都给我去死啊～”


“大胆，”两个守卫同时厉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眼里还有没有律法？”


虽然他俩穿着守卫的制服，那鹏修却看都不看，笔直地冲向鸟头之下的一人一猪。


另外两只鹏修仅仅是中阶和初阶修为，却是毫不犹豫地一抖身形，也跟着冲了下来，所谓蛮不讲理，那就是不分对错，要抱团作战。


其中那初阶鹏修，竟然双翅一振，两股庞大的气流，大力地拍向远处围观的人群。


“找死吗？”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一晃，以奇快的速度迎了上去，比之鹏修的速度，也半点不逊色。


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狠狠地斩向那只高阶鹏修。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不留手


那高阶鹏修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是如此快捷，而那刀势，又是如此地犀利。


它直觉就能感到，这一刀绝对不能硬接，所以就算心里再有不甘，也是翅尖一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让开了这一刀。


做到这一切，它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完成，这是鹏族的天性，也是本能的战斗反应。


不得不说，鹏族的天赋，真的是非常让其他种族的修者羡慕。


但是好死不死的是，它遇到的是陈太忠，缩地踏云的身法，在人族里也是一等一的，几近于瞬移的身法，而且并不讲规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陈太忠的刀势已经锁定了对方，而且鹏族的身法虽然快捷，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他的真实修为同对方相当，那鹏修就不能摆脱锁定，而他的身法又可以自由折向，所以一刀闪过之后，第二刀就直接出现在了鸟头的脖颈处。


“唳～～～”那鹏修吓得尖叫一声，没命地扭一下身子，左边大半个翅膀被刀光掠过，登时羽毛纷飞，鲜血四溅。


这一下可把它吓坏了，它双翅一拍，就要破空逃走，同等修为下，鹏族飞行的速度，那也是风黄界第一，以速度见长的蛟修，都要差它一筹，想专心逃走的话，没谁追得上。


同时，它嘴里放出了狠话，“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死吧，”陈太忠口吐白光，同时缩地踏云，又是一刀狠狠地斩了过去——你速度再快，快得过我的束气成雷去？


那鹏修的身子微微一滞，一道刀光闪过，又是一颗鸟头跌落下去。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就是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发生的，鹏修的身法，陈太忠的步法，那都是一等一强悍的，直令人眼花缭乱。


“小子，你！”另一只中阶鹏修原本是要冲向地面的，发现势头不对，返身来夹击他，但是已经是太迟了。


陈太忠看都不看它，一折身，就冲向了那初阶鹏修。


那鹏修就是直接对着远处的围观人群去的，它插手不上那边的战局，就来欺负弱小。


它双翅的扇动之间，隐现风雷，直若一艘快舟破浪，将周围的人扇得飞起、跌落，身上隐约还有电弧闪过。


这是一只修出风雷双翅的鹏修，这样的天赋，在鹏修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还是有人族奋勇地迎了上来，除了那个想襄助陈太忠一臂之力的初阶天仙，还有三个灵仙，组成一个古怪的阵势，力扛鹏修的肆虐。


在这四人的抵挡下，初阶鹏修第一波的进攻，终于是被勉力化解了，但是围观的人群，不少人被吹得头破血流乃至于骨断筋折。


这鹏修见状，煞是恼怒，口中尖啸一声，轻轻地一个转身，再次俯冲了下来，一抖双翅，就向众人斩去，同时双爪前探，狠狠地抓向那初阶天仙。


两名守卫冲上来拦截，被它狠狠地拍开，其中一名守卫的左肩被翅羽扫过，登时跌落在地。


就在这一刹那，它猛地发现上端战况不妙，又有一股杀气笼罩了过来，它再也顾不得诛杀眼前的弱小人族，身子猛地一扭，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弧线，直接向天空中蹿去。


鹏族的身法，真的不是吹出来的，跟战斗经验都关系不大，它这迅疾而华丽的转身，竟然充满了诡异的美感，实在是刻印在血脉之中的天赋。


然而陈太忠出手，又哪里容得了它逃走？他心恨对方欺负弱小的举动，运足了神念，狠狠地击了过去——这鹏族翅生风雷，估计束气成雷不易建功。


事实上，鹏族身为兽修，抵御神念攻击的能力也极强，尤其是在化为本体的时候，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极大的提高。


然而，陈太忠的神识，委实过于强悍了一点，可媲美中阶真人的神念全力一击，那鹏修身子一抖，打着滚向地下栽去。


可就算如此，哪怕它神智都模糊了，下一刻却又双翅一抖，稳住了身形——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


“小子你敢！”追在陈太忠身后的中阶鹏修，见状眼都红了，猛地一个加速，不要命一般，重重地撞向那初阶鹏修的身前，同时张嘴吐出一道白光。


它没法不着急，后面来的三名鹏修中，就数它身份低微。


那高阶鹏修，乃是鹏族一名大妖的弟弟，也是有望晋阶大妖的，而初阶鹏修虽然没什么强硬的后台，却是激发了鹏族顶尖的血脉——风雷翅。


兽修一向是只认修为，凭拳头说话的，但是这样的后辈，由不得鹏族不重视，不光是若干大妖纷纷争抢，就连鹏王都有意将女儿嫁给它。


对兽修来说，没有什么比顶级的血脉更值得重视了。


若是任由两个同族全死在对方手上，等待它的，是绝对可怕的惩罚。


它硬要横亘在中间，陈太忠却不会令它如意，对他而言，初阶鹏修更为可恨——这么高的修为，不来围攻我，反倒要冲围观的人族下手，要不要脸？


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无耻之辈，陈太忠就是一个想法：杀无赦！


须知毛病都是惯出来的，让这鹏修滥杀无辜得手的话，就怕其他兽修有样学样。


不好的苗头，必须要坚决扼杀。


他不知道的是，类似兽修滥杀无辜的事情，已经出现了不止一起。


对于另一只鹏修的插手，他早有准备，直接祭出了一面玉屏风出来，横着挡了过去。


这是鉴宝阁西疆分部大掌柜之物，被他强夺了过来，鉴宝阁的人倒是旁敲侧击地表示，这是我们阁中之物，但是他压根儿不接这话茬。


陈太忠原本没想着一定要自己用，他有本命圆环护身，不差这点防御，但是不管是南忘留还是祁鸿识，都还仅仅是中阶天仙，根本无法祭起这初阶灵宝。


所以他就先拿来祭炼了，等征战幽冥界之时，也能多一层防护，不成想现下就有用了。


那鹏修口中的白光和硕大的身形，重重地撞上了这初阶灵宝，直撞得它头晕眼花。


兽修的战斗力是很强，尤其是在本体的形态下，不过中阶兽修想撞破灵宝，那也是不用指望的。


不过兽修的身体，确实是极为强横，哪怕是撞上了灵宝，它晃一晃小小的鸟头，神智就恢复了一些，然后它骇然地发现，一道白光，正在斩下初阶鹏修的头颅。


“嘎”，它猛地一声大喊，简直是地动山摇，然后一扇翅膀，划过一个奇小的弧线，没命地飞逃，它是气坏了，也吓坏了，根本不敢有哪怕一瞬间的停留。


要不说鹏族真的是上天青睐的种族，电光石火之间，它就划破长空而去，真正的身随意动。


甚至陈太忠都来不及追它，鹏族直线逃跑，缩地踏云都未必追得上，除非使用万里闲庭。


他也不着急追对方，你回去呗，再喊些扁毛畜生来找场子，哥们儿等着呢。


后面斩下的这两颗鸟头，陈太忠也没挂起来，只是收进了储物袋，纯良又开始在旁边流口水。


挨了鹏修一掌的中阶灵仙，吃了他的丸药之后，已经好转了一些，起码小命是救回来了，见他落地之后，那灵仙挣扎着就想起身道谢，结果喷出一口血来，“多谢上人搭救。”


“你歇着好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救你，是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儿上。”


扶着中阶灵仙的一个初阶灵仙，恭恭敬敬地发话了，“还望恩公赐下姓名，容图后报。”


“我没指望你们回报，”陈太忠一摆手，不过对方既然有这样的话，他就又丢过去一颗丸药，“让他好好养伤。”


“多谢恩公搭救，”旁边的初阶天仙也来道谢，还有那有古怪阵法的三个灵仙。


“都说了让你们离得远点，”陈太忠没好气地看这四人一眼，一抖手，又冲着那三个灵仙打出三张符箓，“虽然蠢笨了一点，勇气倒还可嘉……赏你们的。”


“谢上人赏，”三个灵仙大喜过望，一点都不介意被骂作蠢笨。


他们三个站出来，纯粹就是看不惯兽修嚣张，气血上头，现在不但自家没什么大事，居然得到了上人的赏赐，而且还是低阶的宝符。


想一想九级灵仙刘园林，身为万戟派大师兄，都舍不得随便使用宝符，就知道这东西对灵仙的珍贵了。


“不用谢，快走远点，”陈太忠很不客气地撵人，他淡淡地说，“我还要等它们来，下次你们就未必会这么幸运了。”


“还要再等？那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大妖了啊，”一个灵仙愕然发话。


“就怕大妖不来，”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眼睛一瞪，“还不走？”


这三个灵仙闻言，忙不迭地向远方退去，他们知道，再来大妖的话，随便哼一声，都足以杀死他们了。


倒是一个守卫闻言走了过来，“这位上人，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陈太忠白他一眼，冲着退去的人群一努嘴，“我离开了，他们怎么办？”


担心鹏修迁怒于其他人，这只是原因之一，他已经决定了，狠狠地打击一次鹏修的气焰——不狠狠杀一次，你们不知道疼啊。


“战兵马上要赶到了，”守卫压低了声音发话，合着他担心的是官府力量。

第七百一十七章 可称人奸


陈太忠倒没想到，这守卫如此好心，不过他还是冷笑一声，“正好，我倒要看看，某些人的大局感，是不是只针对兽修。”


“您这……”守卫急得直搓手，他真不想看到，如此血性的汉子，被人族的自己人拿下，可是见对方的样子，却又不敢再劝。


就在此刻，远处一条人影电射而至，来到近前停下，白衣飘飘异常洒脱。


这是一个冷峻的男人，浑身散放着肃杀之气，遗憾的是，他戴着一只眼罩。


独眼男子是九级天仙的修为，他看一眼吊着的鸟头，独眼四下一扫，就盯上了陈太忠，沉声发话，“阁下可以离开了，这桩恩怨，楚家接下了。”


“哈哈，寻花问柳孔令奇？”陈太忠仰天长笑，“我不稀罕你楚家接下来，风黄界如此之大，也并不是只有你楚家才出产好男儿。”


“嗯？”孔令奇的眉头微微一皱，用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淡淡地发话，“你如何识得我？”


“我无意跟你套交情，”陈太忠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若不走，恐怕就走不脱了，”孔令奇的独眼里，放出冷冷的光芒。


“已经来了呢，”陈太忠微微一笑，冲着远处一扬下巴。


远处一艘庞大的战舟疾驰而来，上面写着大大的“战士”二字，战舟外，有个高阶天仙在护卫。


这战士属于战兵，却又不同于普通意义的战兵，“士”之一字，在风黄界很有讲究，天仙之下的散修，不可称士，而战士的杀伐征战，并不在意饷银，在意的是荣誉。


也就是说，只要是战士，除了家族子弟的灵仙，全部都是天仙以上的修为。


战舟急速驶来，然后猛地停了下来，里面的战兵纷纷飞出舟外，有二十余名灵仙，五个天仙，其中一个是巅峰天仙。


那天仙看到吊着的鸟头，脸登时就是一沉，“是谁如此大胆，敢破坏人兽和谐？”


“切，我只听说过人兽大防，”孔令奇不屑地冷哼一声，“和谐？狗屁！”


“姓孔的你别太嚣张，早晚有收拾你的时候，”巅峰天仙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也没多计较，楚家这面旗号，在中州边界真的太好用了，他不想多惹事。


然后他扫一眼，看到了傲然站立的陈太忠，说不得手一指，“是你吗？”


“是我妈？还是你爷爷呢，”陈太忠开口就骂，声若洪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破坏人兽和谐了？是用屁眼看的吗？”


“小子你很不含糊啊，”巅峰天仙先是一怔，然后气极而笑，“看来就是你了……你要不承认，我把在场的人全部拿下。”


“你可以试一试，”孔令奇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团焰火。


陈太忠哪里会让别人替他背黑锅？他一直那鸟头，淡淡地一笑，“你要说这个鸟人吗？是我杀的，他先向人族寻衅的。”


“有什么话，跟我回去说，”巅峰天仙冷冷一哼，“破坏人兽团结，小子，你麻烦大了！”


“小子，你麻烦也大了，”陈太忠一指他，冷冷一笑，“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我跟你走，你脸大有那么吗？我警告你……你要再跟我呲牙，信不信我杀你这个人奸全家？”


人奸？巅峰天仙的嘴角抽动一下，心里生出颇多的无奈来，他也不愿意坐看兽修肆虐。


事实上，对于这番冲突，他有所了解，也知道是鹏修先胡闹的。


但是，上命难违啊，人兽团结是目前的主旨，其他的都要让位于这个大前提，位面大战不是过家家，不能把兽修逼到幽冥界那一边。


更何况，那些兽修也清楚，可以欺负普通人，但是官府和宗门这两大体系中人，他们是不敢动的，欺负一些家族子弟，那就是极限了。


在高层看来，那些普通的黎庶，欺负也就欺负了，蝼蚁而已，谁会在乎呢？


所以，他心里虽然有点愧疚，下一刻还是狠下心来，“杀我全家，你得有那个命才行……奉劝阁下一句，不要跟整个风黄界为敌。”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我是为了拯救人族黎庶，不受异族侵害，你说我跟整个风黄界为敌？”


“人族黎庶？嘿，不过一群蝼蚁罢了，他们的死活，关我屁事，”巅峰天仙不屑地哼一声，“我就问你一句，肯不肯束手就缚？”


“来抓我吧，”陈太忠冷冷回答一句，身形一闪，失去了踪迹。


下一刻，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四下响起，浩浩荡荡飘飘渺渺，“在我眼里，你也是蝼蚁，你全家更是蝼蚁……人奸，准备好受死了吗？”


巅峰天仙闻言，脸色登时一变，“战阵准备，此人极端危险，危害风黄界的安全，性质极其恶劣，可以直接灭杀！”


众战士闻言，齐齐地变阵，一副肃杀之气，笼罩在这一片天空。


所谓战士，真的不是白给的，一般的灵仙，都是配置了标准的飞翼，可以停留在空中，并不影响阵型。


“唉，”独眼的孔令奇长叹一声，“阁下，你真的可以走了，此事我楚家担下了……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影响了风黄界的大局。”


“狗屁的大局，待我斩杀两个鹏族大妖，咱们再说，”陈太忠的声音，从四面传来，他也懒得废话，“身为人族，屈身事兽族……呸，真不要脸。”


听到这句，不少战士的脸上都是一热，这话真的太狠了，身为人族，谁受得了？


不过，此人能斩大妖吗？开玩笑的吧？


“贼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缚，”那巅峰天仙冷哼一声，“你的眼力，还要高过真仙不成？大事不与众谋，你可知道？”


“我只知道，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陈太忠笑了起来，他是真的怒了，“黎庶难道不是人族？说你是人奸，那真没错……我杀过不止一个真人，不信你就试一试！”


咝，巅峰天仙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登时不再说话了。


讲内心感情的话，他还是偏向于人族的，不过既然做了这份差事，就要严格执行上意——在体制里生存，个人观点并不重要。


当然，他也不会愚蠢到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只是执行上意而已，结下私人的恩怨，那就太划不来了，尤其是……他还残存了点良知。


就在此刻，远处又是一道青光闪过，一个深目鹰钩鼻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他看到那鸟头，眼睛先是一眯，然后冷哼一声，“交出凶手，否则，在场的人都得死！”


这明显也是鹏修，敢用人身而不是本体飞过来，修为绝对不会差了。


陈太忠也看出来了，这厮是中阶的大妖。


“嘿，你动手试一试，”孔令奇先不服气了。


“独眼蝼蚁，我忍你很久了，”那男人冷笑一声，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来到了他面前，抬手一掌，狠狠击出。


孔令奇身上白光一闪，被打出百余米去，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然后口一张，“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有真血宝鼎的加护吗？”那男人白他一眼，不屑地撇一撇嘴，“楚家也就这点东西了……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


“这位真人，我们正在调查中，”那巅峰天仙见状，抬手拱一拱，笑着发话。


不过那笑容，委实有点谄媚，“待我们调查清楚，给真人一个交待，你看可好？”


“不好，”那大妖摇摇头，傲然地发话，“你们，滚！不滚的话……我打得你们滚！”


巅峰天仙闻言，有点受不了啦，他此来是要平息事态，被人叫做人奸，那都无所谓了，但是这大妖彻底无视官府的权威……也不合适啊。


于是他脸一沉，“你是一定要跟我官府作对吗？”


“作对又怎样？”那大妖冷冷一笑，“你敢捉拿我吗？你捉拿得了我吗？”


那巅峰天仙面色铁青，好半天才回答，“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去，总有人捉拿得了你！”


他是代表官府而来，虽然是有心偏袒鹏修，但是对方太不上路，也不能怪他要维护官府的尊严了。


“哈哈，”大妖长笑一声，然后脸刷地一沉，“滚，我不屑杀你！”


巅峰天仙也火了，这种差事本来就很憋屈了，对方还不领情，是个人都得火，“你先小心自己被人杀吧。”


“谁杀得了我？”大妖再次仰天长笑，抬手一指，“你？还是你？还是你俩这蝼蚁？”


“我敢杀你！”一个声音，在四周响起，浩浩荡荡异常厚重。


下一刻，一道白光和一个火球，重重地击向这大妖——虽然是同一时间出手，但是白光在前，火球在后。


这大妖其实也有风雷双翅，不过是后天修炼的，对抗束气成雷的能力，要稍微差一点，但是刹那的僵直之后，它还是扛住了。


然而修者之间的战斗，就是在刹那间决定生死，紧接着，纯良的火球，重重地击在它身上，麒麟之火！


不过这大妖在说话的时候，心里的戒备并没有放松，它的境界在这里摆着，只要有足够的戒心，也伤不到它。


但是下一刻，一股庞大无匹的神念，重重地向它击来。


当然，真的有戒备的话，这点神念，它也是扛得住的。


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刀光，狠狠地向它斩去。

第七百一十八章 真血宝鼎


这一刀，真的不能硬接，鹏修大妖在瞬间就判断清楚了形势。


他虽然化作了人身，鹏族的身法也保留了大部分，不过可恨的是，藏在虚空中的对手，一出手就是极为狠辣的几样杀招。


那些招数那怕是在中阶真人的对战中，也算得上不可轻忽的手段了。


接连吃了几记这样的亏，他的身形多少有些不便，虽然心里也想躲这一刀，但是力有不逮，只能堪堪地闪开，失了几分灵动。


陈太忠却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长刀就追了过去，只一刀，就将这鸟人的左臂，从上到下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几达一尺长，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啊～”那中阶大妖直气得怒发冲冠，他身子一闪，电一般地冲向远方，嘴里破口大骂，“蝼蚁，你敢伤我？你死定了！”


如此速度，陈太忠根本追之不及，没办法，鹏族在身法上的天赋，旁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事实上，他有种感觉，这个中阶鹏妖，比之那中阶的玉仙冧祥东还要难对付很多，冧真人虽然是人族修者，手段和法宝比较多，但是身体方面，比鹏妖差得太远了。


陈太忠的束气成雷、神念攻击和纯良的火球，都没有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也只有最后的一刀无意，才堪堪斩伤了对方。


若不是他有高阶灵宝的战刀在手，能不能破防都很难说，兽修的身体，人族真的没法比。


陈太忠因为发出攻击，身形从空中显现了出来，想到自己手段尽出，竟然只斩伤了对方一臂，他对鹏族的强悍，也颇为咋舌。


他站在空中，目视着远方，脑子里急速地想着对策：打伤这厮不难，想干掉的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将那巅峰天仙看呆了，大张着嘴巴，眼中满是惊骇。


他真的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人族的天仙，竟然真能伤了中阶的鹏妖，人族的中阶真人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容易呢。


战场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寂中，没有谁再说话。


不过这沉寂并没有过了多久，那巅峰天仙主动开口，“这位上人，可否留下姓名？”


陈太忠白他一眼，根本懒得回答。


“你是一定不配合了？”巅峰天仙又有点恼了，对方的战力虽然强，但他是代表官府的，有本事你冲我们动手试一试？于是他皱着眉头发问，“觉得官府治不了你罪？”


“鹏族肆虐的时候，不知道官府在哪里？”陈太忠呲牙一笑，异常阳光的样子，“现在我给人族主持公道，你却要定我的罪，这官府里到底是人族修者呢，还是一群扁毛畜生？”


“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巅峰天仙脸一沉，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猛地一扬，惊悚地大声嘶喊，“列阵～”


因为过于惊慌，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都走调了。


远处的天际，隐现风雷之声，一道青光迅疾无比地冲了过来，那是一头显出本体的鹏妖，鹏妖的左翅上，还隐约可见一道长长的伤痕。


“小子，你今天必须死啊～～～”鹏妖厉吼着冲了过来，面目狰狞。


这一刀对它的伤害，其实挺大的，鹏修的一半修为就在双翅上，翅膀受伤，身法就要受到影响，尤其是它修成的风雷双翅，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对于自己翅膀受伤，它不但恼怒，也有点骇然：它的双翅坚逾初阶防御灵宝，竟然会被一刀斩伤？


虽然不是本体的状态，也不该受伤啊，它猜到对方天仙手里的长刀，一定是高品质战器。


所以它在离开之后，简单地止了一下血，就匆匆地冲回来报复，但是同时，它显出了本体——继续用人身的话，没准杀不掉那小子。


陈太忠见它来得快捷，也不肯逃窜，只是轻笑一声，直接躲到了战士大阵的后方，“地上尚有人族，我倒要看看官府的战阵，打算做什么。”


“滚开！”那鹏妖见战阵拦在前方，厉喝一声，它因为受了伤，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根本顾不得许多，事实上，在鹏族眼里，人族官府里的小喽啰，并不值得在意。


以往它们避开官府，只不过是不喜欢麻烦而已，反正这些小蝼蚁，最后还是要听真人的，而真人又要听真仙的。


所以对于战阵的阻碍，它只是厉喝一声，就要绕过战阵，击杀那个可恶的蝼蚁。


“止步！”一个七星战阵横移，挡住了它的去向，这是一个全部由灵仙组成的战阵，根本无奈它分毫。


“给我滚开！”鹏妖也不下杀手，直接凭着本体就硬冲了过去，直将七个灵仙吹得七零八落，有人登时就打着滚向地面跌去，口吐鲜血。


“不要还手，”那巅峰天仙见状，忙不迭地高叫着，生恐己方的战士一时冲动，“要保证人兽和谐，打死不还手！”


“真是人族的耻辱啊，”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向远处电射而去，“扁毛畜生，有种追来！”


“找死！”那鹏妖眼冒精光，翅膀一抖动，划过一个小弧线，就要追上去——在我鹏族面前逃跑？真是打得好算盘！


然而，就在此刻，天空中蓦地出现一个大鼎的虚影，狠狠地向它砸了过来，“畜生休得猖狂！”


“真血宝鼎？”那鹏妖直惊得头顶上的毛发刷地竖了起来，就要竭力避让。


真血宝鼎，乃是飞云楚家的镇族之宝，据说乃是有真仙念飞云楚家镇守边陲不易，又感其满门忠烈，特地为楚家血脉炼制的高阶灵宝。


这灵宝只能由楚家人使用，所以被称之为真血，他人夺了去也是无用，同时，这灵宝需要大量的灵兽、兽修乃至于大妖的精血温养——“真血”二字，真的很贴切。


所以对于这灵宝，兽修们一向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妖尊不出手，兽修也没辙，尤其可恨的是，楚家的修者，都会受到灵宝的加持。


那寻花问柳孔令奇，不过是区区的九级天仙，换个同等修为的人族，这中阶鹏妖一出手，直接就将人打死了，哪里会只吐一口血？


所以它才会不屑地嘲笑——真血宝鼎的加护，楚家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但是当真正面对真血宝鼎的时候，它可完全不是这种态度了，这玩意儿全力激发的话，甚至可以炼化顶级大妖。


当然，全力激发的话，楚家也要以真血为祭，付出惨重的代价，而现在的楚家，真的付不起那么大的代价了——连真人都没有呢。


而且此刻出现的真血宝鼎是虚影，不过是个投影罢了，威力有限。


就像陈太忠手中的长刀，是浩然宗的灵宝级高阶战器，但是陈某人的修为有限，发挥不出全部威力来，否则的话，一刀就能斩杀这中阶鹏妖。


总之，真血宝鼎是楚家的镇族之宝，等闲不可能离开楚家的，否则就算别人抢去无用，兽修也不介意将其抢来。


楚家衰落，眼前也只是灵宝投影，但是这鹏妖还是被吓到了——这宝鼎的名气太大了，对兽修而言，是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事实上它心里也清楚，宝鼎的投影，最多能困住它片刻，不可能炼化它。


但是，困住片刻，这就是极为恐怖的事儿了，楚家斩杀兽修，可并不仅仅是靠着宝鼎，还有其他的手段。


这些手段加起来，已然很可怕了，考虑到还有一个能斩破它翅膀的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对它而言，这简直就是灾难了。


只须困住片刻，那厮二三十刀斩来，它想不陨落都很难。


它见势不妙，就要仓皇遁去，怎奈楚家人这次出手，也是瞅准了时机，一来它才绕过了战阵，二来又是再次折向，想要追杀逃跑的那厮。


奇快的速度下，短短时间内两次折向，就算是鹏族身法精妙，也很难第三次折向了。


那鹏妖心惊胆裂之下，嘴巴一张，一团粉红色的物事，重重地撞向了空中的大鼎虚影，里面还带了几丝晶光。


这却是它情急之下，用精血打出的一块玄铁晶矿。


鹏族化形之后，一般会模仿人族，挂上个储物袋什么的，但是事实上，鹏族天生就长着嗉袋，一旦成就兽修，嗉袋容积会大很多，是存放东西的好地方。


这鹏妖的身上，也有储物袋，却是来不及取用了，直接从嗉袋里选了一块玄铁晶石，用精血裹着，撞向大鼎。


那大鼎似虚似实，玄铁晶石直接穿了过去，但是穿过之后，就只余矿石，其他的精血，被大鼎直接吸走了。


吸收了精血的大鼎，登时又显得凝实了几分。


这就是兽修跟真血宝鼎相斗，用鲜血得出来的经验，不可谓不惨痛。


兽修之间别的会藏私，这种经验绝对要交流。


鹏妖知道，它若是直接喷出一口精血，那真血宝鼎肯定会顺着精血的气息，努力将它摄进鼎立，所以它才裹了一块矿石。


这矿石看似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空虚的大鼎，实则还是能给大鼎带去些许震动，这就影响了对方收摄它的节奏。

第七百一十九章 鹏修的弱点


鹏妖知道，仅仅是影响真血宝鼎收摄的节奏，这还不够，它必须尽快脱身。


说不得它的风雷双翅没命地向前一扇，两只鹏爪探出，重重地蹬向凝实了些许的大鼎。


这就是兽修们得出的另一个经验，哪怕是真血宝鼎的投影，只要吸收了兽修精血，就会变得如若实物。


如此的特性，可以保证被摄进去的兽修，根本不能穿空逃走。


鹏修不是以急智见长的种族，但是这鹏妖遇到了真血宝鼎，仓促之间应对得无比正确，至于这原因……不提也罢，它背都背得下来了，说多了全是血泪。


两只粗壮的大腿下，鹏爪重重地蹬上了真血宝鼎，它借着这股力道，没命地大叫一声，竟然一个侧翻，没命地折向逃走。


这个力不是白借的，它的双爪已然开始冒烟，并且在急剧地萎缩着，怎么也得将养几日，才能恢复过来，真血宝鼎是实实在在的兽修克星。


但是受点伤，总比丢了小命强，它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嘴里还在大叫着，“以众凌寡，真不要脸。”


它跑得是如此仓促，又撞开了一个战阵，这时候它就顾不得不伤战兵了，直接将一个灵仙撞得化作了一团血雾，另两个灵仙也骨断筋折，向地面掉了下去。


总算还好，官府的战兵系统训练有素，旁边抢出一个灵仙，接了一个人，还有一个是横着飞的，却被一个天仙战士卷住了。


“大欺小的畜生，”人群里传来一声冷哼，走出一个戴了面具的人，一招手将天上的宝鼎召回，冲着远方冷哼一声。


楚仙白？陈太忠可是没想到，飞云楚家的族长，竟然也赶了过来，说不得怪怪地看他一眼，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喜欢露脸呢？上次是戴了斗笠，这次却是戴了面具。


楚族长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楚家身为抵抗兽族的旗帜，深为兽修所痛恨，经常遭遇偷袭，而楚族长的目标又是最大。


按说他此番不该来，但是楚家能祭起真血宝鼎投影的修者，也仅仅只有三人了，其中楚家的太上还不怎么出门。


孔令奇遇险的时候，楚仙白正在左近，看到顶级求助焰火，他想也不想就赶来了，反正现场有战兵，又有一个可以牵制鹏妖的天仙，他就直接祭起宝鼎报仇。


感受到那天仙的目光有点怪异，他也抬头看一眼，然后身子腾空，缓缓地发话，“阁下见过我吗？”


“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他不知道楚仙白为什么要带面具，但是人家既然带了，他就不会点破，而是一摆手，“你们待着吧，我去追那厮！”


“别走！”官府那巅峰天仙着急了，今天的事儿搞得这么大，你这肇事者怎么能一走了之？


陈太忠根本不听他的，身子一晃，直接冲着远处追了过去——那鹏妖现在受了伤，他正是该追上去打落水狗。


“嗯？”楚仙白冷哼一声，淡淡地看着那巅峰天仙，“你还真是跟兽族勾结了？”


“楚上人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巅峰天仙冷哼一声，对方修为虽然不如他，但是楚家的名头实在太响了，他只能悻悻地回答，“他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怎么能一走了之？”


“他是去追那畜生去了，”楚仙白不满意地发话，声音还不小，“你身为人族战兵，只看到人族惹事，看不到妖修大欺小？”


“谁说我看不到的？”巅峰天仙一听就急了，楚家人要说他是人奸的话，对他的影响可是大了，“我是在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就是对妖修绝不还手？对人族绝不放过？”楚仙白冷笑一声，然后一甩手，“真是见识到了，佩服！”


巅峰天仙也被弄得没话说了，好半天才悻悻哼一声，“我是担心他逃跑……他区区一个初阶天仙，打得过鹏妖吗？”


“好端端的高阶天仙，被你认作初阶天仙，”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声冷哼，正是孔令奇不屑地看过来。


他刚才受了伤，现在服下药，已经好多了，此人在归附楚家前，曾经横行中州很多年，有自己的望气之术，刚才曾细细地打量了那个陌生天仙的修为。


他也深恨战兵不作为，少不得就要说两句风凉话，“看来你不但脑子糊涂，眼睛也不好用。”


“姓孔的你说话客气点，”巅峰天仙恼了，“就算他是高阶天仙，杀得了中阶的妖修？”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孔令奇其实不怎么爱说话，他是真的看对方不顺眼，“起码人家敢去追！有胆子追，我呸！”


“你呸谁呢？”巅峰天仙更火了，“他去追了？他跑了！要不咱们赌一把……他要不回来，这事儿算在你头上？”


“我楚家不怕多这点事，”楚仙白冷笑一声回答。


巅峰天仙彻底无语了，好半天才哼一声，“那我等着他斩了妖修回来……”


此刻，陈太忠正一边隐身赶路，一边跟纯良合计，“能追上吗？”


“我自家的火，能感觉不到吗？”小白猪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又是一只大补的食物，“它若是老实驱除，也就算了，非要强行封住火毒，起码一两天之内，我能感应得到它。”


赶上去该怎么办呢？陈太忠琢磨一下，这妖修还真不好杀，身体真的太硬了，是他这种近战气修的克星，“鹏族怕毒吗？”


“怕毒，”小白猪很干脆地回答，“不像我们麒麟，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这样才算不怕毒？陈太忠无语了，好半天才问，“跟人族相比呢？”


“这个……差不多吧，”纯良还真不是很了解鹏族，“鹏族死于剧毒的很多，我老妈说，上古时期，鹏族曾遇到一种可以传播的毒，死伤无数。”


这是……禽流感吧？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那鹏族还怕什么呢？”


“还怕什么……”纯良又迟疑了，它其实对兽族了解得不多，想它一出生，就基本呆在翡翠谷里，最大的知识来源，就是听妈妈讲故事。


好半天，它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按照我的经验，鹏族的肚皮应该比较软。”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太忠眉头一皱，追上去之后该怎么杀啊。


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追上去再说吧。”


无论如何，他要尝试一下诛杀此鹏妖，此妖不但欺压人族，还有恃无恐地大欺小，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他要不试一试，念头真的不通达。


听他叹气，纯良也不好意思说话了，毕竟它是神兽，这点小常识都不知道，还想吃对方的精血，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好半天它才猛地喊一嗓子，“哈哈，我想起来了，鹏族的嗅觉不行！”


“嗅觉不行？”陈太忠扬一扬眉毛，这倒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没错，”纯良很肯定地回答，“鹏族眼睛好……眼睛太好了，所以嗅觉不行！”


果然，这世道还是公平的，陈太忠默默地点头，鹏族的身体素质，他看着都羡慕，除了脑袋瓜有点不太灵活，真的没啥缺点了。


地球上的食肉飞禽，大多也是如此，猎杀食物都是靠着在天空翱翔，发现地面的猎物，不用像狼啊老虎啊什么的，还得靠部分嗅觉，来寻找猎物的踪迹。


那鹏妖飞出去八百余里，来到了西雪高原，这是鹏族的地盘，对它来说就算安全了，它被一群小蝼蚁伤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现，直接找个悬崖上的山洞钻了进去。


“待我伤好之后，必报此仇，”它咬牙切齿地发话，然后化作人身，在洞里静静地打坐，以求尽快恢复。


它身上的伤势，其实不算太严重，左右不过是一口精血，双足也被化去不少精血，以及翅膀上的一刀。


这些伤势，几天就能养好，最麻烦的就是翅膀上这一刀，不但愈合得慢一点，里面还掺杂了些许的异种火毒，驱除起来不太容易。


它在洞中打坐，并没有任何的防范，不成想打坐了没多久，就猛地想起，自己还是灵兽的时候，翅膀也曾经这么断过一次。


那一次，它是非常无辜的，不过是路过了一个雌性鹏修的洞口，那雌性鹏修脖颈颀长，羽翼细密油亮，双腿粗壮，算是一等一的漂亮，有不少鹏修欲与她双修。


然后，它就被一个雄性鹏修暴打了一顿，不但拔光了它的尾羽，还折断了它的左翅，它将养了三个月才好，接着又出门躲了两年才回来。


这是耻辱的回忆，不过那只雌性鹏修，真的很漂亮啊，可惜她在一次与猛犸的大战中，受了重伤，回来之后不久就死掉了。


那难忘的青葱岁月啊……它的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只雌性鹏修，她在冲着自己笑……


洞外，两条影子在蹑手蹑脚地忙碌着，纯良看着陈太忠洒下各种药末，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细声发问，“老易给了你这么多毒药……这大妖我还能不能入口了？”


“不光是老易给的，也有些别人的，”陈太忠很随意地拎出一个粉红色的玉瓶，洒在洞口，“比如说这个，就是月古芳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反正肯定不是好东西……”

第七百二十章 难杀


洞中的鹏妖，越来越地陷入了回忆中，接下来，它就觉得自己的血脉有点贲张，也有点莫名的躁动。


渐渐地，它就又想到了自己成就兽修之后，各种风流生活。


这种事儿，它越想就越躁动，恨不得现在就捉一只鹏修过来，发泄一下火气。


最终，它终于忍不住了，身子一蹿，就向洞外冲去，不行了，必须要找一只鹏修了，哪怕是找个獠人也算，公的獠人都认了，先泄了火再说。


不成想，它才冲出洞口，一张大网就将它裹得死死的。


陈太忠这次，真是误打误撞了，同样的中阶真人，绝对不会这么憋屈地被抓。


首先要承认，鹏族的智商确实要低一点，而且西雪高原禁止人族入内不说，也跟横断山脉有着相同的规矩，人族不得飞行。


所以它觉得，自己在峭壁的洞里修养，是非常安全的，却没想到，它敢冒风黄界大不韪地大欺小，会隐身的陈太忠自然也不会客气。


其次，鹏族的嗅觉真的很糟糕，不但嗅觉糟糕，听觉也强不到什么地方。


搁给别的兽族大妖，或者人族中阶真人，自己打坐的洞外，有天仙撒药，怎么都能觉出来点不合适，但是它就偏偏没感觉到。


事实上，鹏族往日里强横习惯了，就没想到这种可能。


说来说去，还是智商问题，它的那些回忆，其实有点不太正常，它却没注意到。


陈太忠布下的毒药，起了一点作用，但是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得自月古芳的春药。


不过陈太忠也没想那么多，眼见鹏妖冲出来，一头撞进诛邪网里，禁不住大喜，“纯良，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他身子一闪，带着鹏妖不见了去向，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玲珑的小塔。


陈太忠在洞口布下诛邪网，也是存着聊胜于无的心思，对他来说，诛邪网也是一大克敌利器，但是对上这中阶的鹏妖，他就算祭得出来，也网不住对方——鹏族的身法太快了。


别说中阶鹏妖，想抓一只中阶鹏修，诛邪网都未必能如愿。


而且堂堂的鹏妖，一旦发现不对劲，破山而出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一定要走洞口呢？


所以他这样的设伏，不但希望不大，而且非常危险。


但是对方还偏偏撞了出来，于是他马上启动下一步骤，直接将鹏妖带进通天塔里。


这终究是中阶鹏妖，就算诛邪网网住了它，但是双方修为上的差异太过巨大，鹏妖随便挣动两下，喊叫两声，就会引来无数的鹏族——毕竟这里是鹏族的地盘。


没准都会把鹏王引来。


制服鹏妖，绝对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陈太忠宁肯带着它进通天塔了。


进了通天塔之后，该怎么离开西雪高原，那就是纯良的事儿了。


他俩现在的配合，是越来越默契了，而且纯良这厮做事，虽然比较没有节操，但大抵还是因为懒的缘故，陈太忠并不担心，自己进了通天塔，丫就会琢磨着如何将通天塔据为己有。


这并不因为因为纯良是神兽麒麟，眼高于顶，实在相处日久，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心性。


当然，要是把通天塔换成一具高阶玉仙的尸体，纯良的承诺，就未必可靠了。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相信，通天塔里有一具中阶妖修的尸体，纯良一定会排除万难，小心谨慎地冲出西雪高原的。


他花了两个时辰，用浩然宗的战刀，将那中阶鹏妖身上戳出数个窟窿，然后操纵诛邪网，没命地吸取对方身上的精血。


那鹏妖一开始还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威胁着说它出去之后，要如何如何。


但是没用多久，它猛地发现，自己的精血在迅速地流失，马上就换了一副模样。


“你若此刻放我出去，此事就此作罢，我可以用金翅大鹏王之名立誓，永不报复人族……位面大战马上要开始了，我这样的战力，不能用在内讧上啊。”


鹏族的智商普遍不高，但是这种大旗，还是会扯的——人族一直都在这么说呢。


但是陈太忠又怎么可能放它出去——你大欺小人族的时候，想过位面大战即将开始吗？


不杀这家伙，他念头不通达。


而且，擒获这厮的时候，他不但用了诛邪网，还用了通天塔，这厮都看到了眼里，出去之后一旦乱说，他必将面临无穷的追杀。


陈太忠还记得庾无颜的警告——不到玄仙，千万别露出通天塔来。


事实上，他现在也知道，通天塔有多么强悍了，一个塔基，就能让晓天宗弄出一个子午阴阳谷来，区区天仙，让整个塔身出世，那不是上杆子找死吗？


而诛邪网做为上古十大杀器，对修者的诱惑，丝毫不比通天塔小。


他无动于衷，那鹏妖却是慌了，到最后索性直接提出，我愿献出精血，主动认你为主，立誓永不背叛，“主上，你纵横风黄界，难道不需要一只配得上你身份的坐骑吗？”


这个说法，让陈太忠略略心动了一点，他还是比较喜欢拉风一点的形象的，自己胯下有一只中阶的大妖，还是鹏族的这种，肯定会万众瞩目吧？


但是想一想人族被兽族的欺凌，他终究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于是微微一笑，“若是你欺凌人族的时候，能想到有这一天，何至于此？”


不过两个时辰过后，他还没取了这厮的性命，不是他心软，而是鹏族实在太皮糙肉厚了……真的不好杀啊。


他又担心纯良等得着急，于是拖着奄奄一息的鹏妖，闪出了通天塔。


果不其然，通天塔此刻正在一片小树林里，而纯良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天塔，见到他出来，它才猛地一跳，哈哈地笑了起来，“你可算出来了。”


“我……本来想杀了它的，但是我又想，没准你喜欢吃活的，”陈太忠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两个时辰都没杀死对方，于是一本正经地发话，“要我帮你杀了它吗？”


“你是……麒麟？”那鹏妖不可抑止地惊叫了起来。


它刚才就见过这人兽无害的小白猪，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听到对方竟然会说话，又想一想那体内的异火，终于想到了这只小白猪的本来面目。


下一刻，它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同为兽族……相煎何急？”


“老子是神兽，你算什么东西？”纯良白它一眼，嘴巴一张，一个火球打了过去。


鹏族……其实也怕火的，这中阶的鹏妖，活生生被它的火球烧死了。


“先收着吧，”纯良笑着发话，口角有唾液在滴滴答答，“老规矩，身子归我，头归你，我现在吃不动它，养几天胃口再说。”


陈太忠想一想，才出声发问，“这么大一只鹏妖，能给老易半个身子吗？”


这是他飞升以来，杀死的最顶级的猎物了，中阶大妖啊。


“凭啥呢？”纯良眼睛一瞪，对于它这个吃货而言，分出半个中阶大妖的身子，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你知道我把通天塔带出西雪高原，经历了多少危险吗？”


“总共多长时间，你能经历多少危险？”陈太忠也恼了，眼睛狠狠地瞪回去，“我跟你讲……这大妖身上有多少毒，你要觉得自己真的万毒不侵，那我就全给你了。”


纯良想了一阵，终于做出了让步，“那把这个鸟头给了老易。”


“你倒想得美，”陈太忠将鹏妖从诛邪网里放出，直接一刀将头斩掉，“我还要昭示人族呢……先去看看那颗鸟头在不在了。”


简易的茶棚外，还是围满了人，那只鹏修的头颅，已经被官府的人放了下来，不再吊着示众。


事实上，官府还想把头收走，但是楚仙白坚决不答应——挑衅人族的兽修，没必要维护它们的尊严，不吊着已经算好的了。


双方就头颅的归属，产生了纷争，后来楚家的修者纷纷赶到，其中还有一个中阶天仙的客卿。


于是众人商定，等到天黑，若是杀鹏修的那厮还不回来，这个头暂时交给战兵保管，其他的事情就算到楚家的头上。


眼瞅着天色微微有些暗，孔令奇出口催促，“天已经黑了，你们把头带走吧，事儿算到我身上好了。”


鹏头已经示众了整个中午和下午，该听说的也都听说了，他现在就希望，官府尽快把头带走，这件事就揭过去了——楚家一直想接手这桩恩怨的。


他是这么想的，那巅峰天仙却是不答应了，他冷笑一声，“别啊，离黑早着呢，我还等着他杀掉中阶鹏妖凯旋而归……这可是人族的英雄。”


“你脑子有问题吧？”孔令奇毫不客气地耻笑他，“高阶真人杀鹏妖，也得一段时间，杀个几天几夜都正常。”


“我对他有信心，”那巅峰天仙哈哈地大笑，“你楚家这么看重的人，我有信心……必须的。”


笑声尚未停止，有人冲着远处的天空一指，愕然发问，“那是什么？”


从天边快速地掠过一道灰芒，很明显是有修者在赶路，目标还正是这里。

第七百二十一章 人的名


那巅峰天仙做人成问题，嘴巴也阴损，但是该有的专业素质还是不差，他转头看一眼之后，马上发出了号令，“战兵列阵！”


他们在这里，不但是等着陈太忠回来，也是防备鹏修再来找碴，眼下飞来的这厮气势汹汹，敌我不明，必须戒备一下。


战兵们迅速地排好阵型，不过紧接着，大家就松懈了下来——来的是人族。


再近一点的时候，一个有远视异术的初阶天仙高声地叫了起来，“是他，肩上有只白猪，手里……手里还拎着一个鹏头！”


说话间，那人影就来得近了。


“不是吧，”孔令奇挤一挤仅剩的独眼，没命地摇一下头，好悬没把眼罩晃掉，“有没有搞错……真杀了一只中阶鹏妖？”


“也许……是碰到了其他的鹏修吧？”他身边，楚家的一个初阶天仙低声发话。


“你胡说什么，”孔令奇瞪他一眼，悄悄地嘀咕一句，“小心别人说他滥杀无辜……官府这帮孙子，忒不是玩意儿了。”


“哦，孔上人说得有理，”初阶天仙忙不迭地点头。


所有的猜测，在陈太忠落地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虽然都是鸟头，不太好辨认，但是那鸟头上浓浓的气血，说明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鹏族大妖。


“好了，幸不辱命，”陈太忠轻笑一声，将鸟头扔向楚仙白，旁若无人地发话，“既然有两面之缘，这个鸟头公示三天，祭了你家的真血宝鼎吧。”


击杀这鹏妖，楚家也是出了力的，当时他还在躲闪，陈某人可是恩怨分明之辈。


“两面之缘？”楚仙白轻声嘀咕一句，又扫一眼他肩头的小白猪——你恶狠狠地瞪着我干什么？


下一刻，他就长笑一声，“哈，原来是你啊。”


“慢着，”这时，那巅峰天仙又出声了，他一本正经地发问，“这鹏妖你是如何斩杀的？如何能证明，它就是刚才的那位？还请阁下跟我们走一趟，说个明白。”


“滚！”陈太忠面皮一沉，翻脸了，他拿出一个令牌，冷冷地一晃，“臭不要脸的，你若敢再冒犯我上宗威严……杀无赦！”


他身在中州，不好报真意宗的字号，就用“上宗”二字来概括，殊不知战兵里眼尖的多了去啦，登时叫了起来，“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


对中州修者来说，真意宗比较遥远，是不太需要注意的，但是“通行令牌”四个字，还是有点瘆人，基本上真人或者跟真人有极其密切关系的修者，才能得到。


“原来真是你杀的，”那巅峰天仙骇然了，合着他还以为，对方是得了他人的援手，才斩杀的中阶鹏妖。


实在不怪他这么想，初阶天仙……哪怕是高阶天仙，想要斩杀中阶鹏妖，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就算是身怀秘法、剧毒或者阵法大师，败鹏妖容易，杀鹏妖难。


想一想陈太忠是怎么杀掉这个鹏妖的，就可以知道难度有多大了，有诛邪网在手，都折腾了那么久——当然，楚家是唯一的例外。


但是看到通行令牌，却是由不得这巅峰天仙不信——有令牌在手的主儿，没准真的有什么大的杀招。


身在中州，他可以不太在意真意宗的令牌，尤其他还是官府的人，但是对方能真的斩杀鹏妖的话，他想不退缩都不可能——死了都是白死，人家跑回西疆去，照样逍遥自在。


总之，对方是身份尊贵的人，不能跟一般小民相比，他决定放弃追究今天的事，于是冷着脸发话，“好了，看在令牌的份上，饶过你这一遭，没有下一次。”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了，但是陈太忠一听这话恼了，“我也警告你，下一次你还敢罔顾人族利益，一味讨好兽族，只要让我知道……杀无赦！”


“切，”巅峰天仙不屑地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了，只不过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要维护官府的威严。


就在这时，楚仙白发话了，“这是……许久不见了啊，上人最近可还常去无锋门？”


“咦，你还真认出我来了？”陈太忠讶然地看他一眼。


“认不出你的，是瞎子，”楚仙白很不屑地白那巅峰天仙一眼，然后笑着发话，“阁下名震西疆，天下谁人不识？”


“也就是你能认出我来，”陈太忠笑一笑，他修习改容易貌所必须的青尊果，是得自于楚家的，还是楚仙白亲手交给他的，眼下虽然是一副生面孔，人家也会联想不是？


“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楚仙白冲他一拱手，也没说那个“她”是谁，但是他相信，对方明白，“眼下大局动荡，还是要时不时地回家看看才好。”


楚惜刀……那是不悟真不回宗族的啊，陈太忠苦笑一声，“我可以帮你劝一劝，但是她未必听我的，阁下最好还是自行沟通。”


他俩聊得热闹，那巅峰天仙听得却是越来越胆寒：合着这厮不但跟楚家是素识，还认识楚家另一个不在族中的高阶修者？


怪不得人都说，楚家的底蕴深厚，不像大家想的那么普通，眼下的楚家族人，连高阶天仙都没有，但是很显然，两人正在谈的那个人，绝对不会简单了。


不愧是数千年的世家啊，他深深地看对话的两人一眼，一摆手，“走！”


官府的战兵一走，围观的人群就更热烈了，今天人族是彻底地打了一个翻身仗，沉重地打击了兽族的气焰。


楚仙白更是盛情相邀，“阁下难得来一次，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当浮一大白，我代表我楚府，邀请阁下前往，共谋一醉。”


楚府就是小飞云城了，不过别人能那么叫，楚族长可不能这么说，要不然就是对官府的不敬，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


“进城就免了，”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接近二十年过去了，小飞云城对兽修检查的严格，他还是记忆犹新，连老易都不敢进城，一旦查出纯良来，那就没意思了。


所以他表示，“就在城外吧，最多喝一顿酒，我还要连夜赶路。”


楚族长再三邀请，陈太忠却只是不允，不得已，楚家只能把酒席摆在当地。


吃喝一阵之后，楚仙白出声发问，“阁下既然有上宗通行令牌，为何不走传送？可是缺少灵石？”


“灵石当然是缺的，谁敢说自己不缺灵石？”陈太忠闻言放声大笑。


笑了几声之后，他才悻悻地哼一声，“不过传送阵这点灵石，我还是真不缺，关键是中州的修者太歧视人，我又不想动手，就懒得受那个鸟气，自己赶路。”


“这样啊，”楚仙白闻言点点头，他身处中州的边陲，紧邻着西疆，倒是没有什么地域歧视，不过中州人的优越感，他是知道的，于是笑着发话，“既然是这样，你打算去哪儿？我帮你安排好了。”


“那就……去晓天宗的大传送阵好了，”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


“又要去外域了？”楚仙白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他可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


“去东莽，”陈太忠直截了当地回答，“为备战位面大战，我需要搜集一些材料，在中州搜集了时间不短，该去趟东莽了。”


“哦？”楚仙白听得来了精神，“什么样的材料，需要帮忙吗？你知道的……我楚家还是能弄到点罕见材料的。”


别逗了好不好？跟我要找的东西相比，青尊果真的不算什么，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还是正面回答，“九阳石。”


“咝，”楚仙白听得嘬一口牙花子，这玩意儿，去幽冥界真用得上，但是也太贵了，根本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得，楚家也不例外。


他苦笑一声，“九阳石甲，我家里倒是有一点，不过要用在出征的子弟身上，匀不出多少给你。”


咦？陈太忠听得一扬眉，“楚家的子弟，第一波没出征？”


据他了解，官府通道这边，第一波还是征调了不少家族修者，同宗门体系比较起来，官府体系在组织能力上，要强出很多，所以他们不怕多征调家族修者。


“第一波……去了几个，不多，”楚仙白的神色，看起来怅然，“都是突破无望，想寻求机缘的，他们会把好的东西，留给族中的优秀后人。”


“哎，”陈太忠叹口气，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家族子弟，为家族做出牺牲时的狠劲儿。


“第二波楚家也未必要去多少人，楚家的任务，主要是防住那边，”楚仙白冲西雪高原方向努一下嘴，下一刻，他眼睛一亮，“对了，蓝翔闻道谷那里……我楚家该如何做，才能获得名额？”


“闻道谷的名额，你去问毛执掌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这事我不管的……你可以跟他说，我知道了。”


陈某人不是推脱，而是对这种事兴趣真的不大。


孔令奇一直在一边默默地吃喝，因为陈太忠和楚仙白都不明确地称呼对方，他也只能含含糊糊地称呼家主，但是听到这回答，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楚上人，这位到底是谁？”


“能斩杀中阶鹏妖的高阶天仙，还能是谁？”楚仙白微微一笑，“闻道谷东谷主呗。”

第七百二十二章 树的影


“啊？”听到这个答案，在场的人都愣了。


现场吃饭的人不多，就是楚家的三个天仙和陈太忠，一共四个人，但是打下手和戒备的修者，可不算少，起码有二十几个。


闻道谷在西疆的名气不小，在中州的名头就小得多了，但是必须指出的是：“登仙机缘”四个字，对于天仙之下的修者，诱惑真的太大了。


尤其对于那些中小势力的修者来说，任何一个可能登仙的机缘，都是宝贵的。


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飞云城这里接近西疆，虽然没有直接来往的道路，但是总有些“有办法”的人，能比较便捷地穿越西雪高原。


像当初楚家遭遇危险分散子弟，楚惜刀的祖父一脉远走西疆的时候，也不是坐了中央的传送阵走的。


所以飞云城这边，对于西疆蓝翔的闻道谷，还是有不少耳闻的，不过楚家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家的家主，竟然能跟这种神奇的地方挂上钩，而且，还认识闻道谷的东谷主。


孔令奇闻言，也吃惊不小，他盯着陈太忠看了好一阵，端起酒杯来，“东谷主，一向久仰了，来，我敬你一杯，不为你是闻道谷谷主，而是为你今天的豪气……是条汉子！”


“老孔你也是条汉子，”陈太忠笑眯眯一饮而尽，然后又说一句，“就是修为差了点。”


后面这句话，让楚仙白听得有点头大，孔令奇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心胸极小而且睚眦必报——你少说一句不行吗？


还好，孔令奇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我也不差了，是看跟谁比。”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楚仙白，“对了，你说九阳石甲……在幽冥界也有用？”


“当然有用，”楚族长很肯定地点点头，“不但有九阳的气息，而且坚硬无比，怎么可能没用呢？九阳石我楚家是不敢想的，就算是九阳石甲，能弄到一点也殊为不易了……你真的不需要？”


“你若是需要，我倒是能给你弄点，”陈太忠听得就笑，他的目标是九阳石髓，九阳石对他来说，都是鸡肋一般，至于说九阳石甲……他根本没想过，这东西会有用。


甚至他考虑过，把从中州得到的几块憨石头，拿到蓝翔新得的冰洞里，慢慢消掉外面的九阳石甲，只不过他不确定，那样会给冰洞带去什么影响，又会不会让九阳石髓生出变化。


所以他也只是想一想，还没有认真地验证过可操作性。


现在听说堂堂的飞云楚家，竟然将九阳石甲都当成宝贝，一时间他感触颇多：修炼果然修的是法侣财地啊，没资源的日子，就是不好过。


“当真？”楚仙白听得眼睛一亮，“有多少石甲？我楚家全要了，价格绝不让你吃亏！”


陈太忠对楚家，还是有相当好感的，撇开他和小刀君的关系不提，只说楚家一直在坚持抵御兽族，毫不妥协，就让他佩服不已——哪怕他有两个兽修朋友。


今天鹏修发难，楚家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立场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跟那将黎庶视为蝼蚁的官府战兵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再有就是，楚家在他入西疆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不但信守承诺送来了青尊果，后来也没有宣扬他的身份和去向。


所以只要楚仙白愿意买，他就不介意卖，“你放心，数量不会让你失望……九阳石要不要？”


“九阳石？”楚族长再次愕然，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不是也缺吗？”


“我缺的多了，不差这一点半点，”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就说要不要吧”


“九阳石……”楚仙白犹豫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要是真想要，买不起，而且去了幽冥界，九阳石甲更实用，九阳石好是好，太贵啊。”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他倒是愿意给楚家一点九阳石，但是……凭啥呢？你好歹给我个理由也行。


“这样吧，我优先购买石甲，”楚仙白的心里也满纠结的，于是就又补充一点，“九阳石你手上也留点，有需要了，我找你买，你看成吗？”


“行！”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把石甲从九阳石上剥下来，有什么比较简单的法子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楚仙白摇头，“以前都是巧器门做这个的……咳咳，现在嘛，好像晓天宗也掌握了比较方便的法门，不过他们肯定不会说出来。”


“垄断真是无所不在啊，”陈太忠叹口气，晓天宗垄断了这样的技术，就能通过代加工的方式，掌握已知九阳石的资源分布，怎么可能公之于众？


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九阳石，没有石髓的那种。


那是他在迷魂岭中挖掘石髓的时候，无意中获得的，原本他是想借感谢对方提供消息的由头，送了这一块出去，不过再想一想，还是不用着急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当晚就在这里歇息了，只是忙坏了守夜的楚家子弟——终究是诛杀鹏修的地方，万一有鹏修来报复，麻烦可大了。


所幸的是，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楚仙白陪着陈太忠进了飞云城的主城，不但将他送到了传送阵，还亲自陪着他一起传送到了道治。


只有道治的传送阵，才能直达晓天宗旁边的传送阵。


楚家家主亲自到道治送客，陈太忠又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传送的看守当然不会再去搞什么地域歧视。


在道治的传送阵前，楚仙白目送陈太忠离开——不知不觉，这个下界飞升的散修，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高度，从他飞升到现在，大约也才三十来年吧？


陈太忠受了这样的礼遇，心里也挺得意，心说老楚挺会做事，回头得空给他点好处。


他传送到的地方，是素波道的红山城，这里是素波第二大城市，距离晓天宗的传送阵，不到两百里。


在去往东莽之前，他到百花宫的别院走了一趟，想要打听蓝翔派常驻中州的人，住在什么地方。


现在的百花宫弟子中，东易名的名头已经很响了，大家纷纷传说，飞星峡的沈执掌，就是被此人拉下马的，而且传说中的沈执掌父亲、晓天宗的高阶真人申金器，也受到了连累。


所以陈太忠很轻松地打听到了蓝翔弟子的住处，他们租了一家民宅的半个小院，那小院总共也不大一点，才半亩地左右。


没办法，靠着主传送阵的地方，真的是寸土寸金，这还亏得是蓝翔近些年收入好转，才消费得起。


守在这里的弟子，是外堂的一个三级灵仙，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小帮派的头目董毅。


董毅是蓝翔进攻隆山地盘时，在磐石郡投靠过来的，他的帮派是散修势力，目前发展得也还不错，关键是董帮主这个人，不但有血性，也比较会来事。


现在的蓝翔，一切还都算正常，不过八个月过去了，远征幽冥的弟子，还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不止蓝翔在急，其他宗派也在急。


第二波的征召名单，已经开始酝酿了，毛执掌仗着跟白驼门有过约定，迟迟不肯上报，方掌门倒也不催他。


南忘留三女，目前还在中州，不过据说是找了一个地方，潜修天目术，因为这事儿也不算太大，所以没有联系东客卿，只是通知了这外堂弟子一声，万一东客卿问起，你转述即可。


除了这些公众消息之外，董毅又道出一则私人消息：于海河晋阶灵仙二级，并且申报了第二批征战幽冥界的名单。


“这孩子有病吧？”陈太忠听得恼了，别人去幽冥界，不是博富贵的，就是不得不去，你说你堂堂庾无颜的儿子，又有哥们儿这个阿舅，差这点富贵吗？


于是他脸色铁青地问一句，“这个名单……能撤下来吗？”


“以您跟小刀君的交情，撤名单应该问题不大，”董毅小心翼翼地回答，“但是，我也去亲自劝过他，没必要这么冒险，可他说……您说过，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他那小身板，还风雨呢，吃得住我一个喷嚏？”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不过凭良心说，于海河的选择，还是很令他欣慰的，在他看来，庾无颜的儿子，可以在年轻时中二一点，也可以修为差一点，但是绝对不能失去血性。


这时候再说什么抓住小于回家造人，就有点没意思了。


小伙子想去就去呗，只要能活着回来，那就是条汉子了，回不来的话……老于家断了也就断了，起码最后一代，也是个血勇汉子，他按自己想要生活的方式活过了。


“能带天仙走吗？”陈太忠这时候，就想起来自己留给小于的三个天仙了——五十年的期限还不到不是？幽冥界确实是危险了点，但是身为奴仆，你既然赶上这事了，有得选择吗？


“好像无锋门就是看他有天仙奴仆，才答应他报名的，”董毅小声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听说东上人来了？付莜竹特来拜会。”

第七百二十三章 九阳破法


随着轻笑，一阵香风扑进了屋里，一名爆乳女修出现在大家面前。


陈太忠看她一眼，“有事你快说，我这就要去东莽了。”


“去东莽？”付莜竹眨巴一下眼睛，愕然地发问，“您不是……一直在中州找矿吗？”


“随便找了一阵，收获也不是很大，”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知道自己的行动，瞒不过晓天宗的人，也就不去否认。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呢，”付莜竹捂嘴轻笑，“东上人，咱们去客舍小坐片刻？”


陈太忠想一想，点点头，“好吧。”


蓝翔派的联络站，是要依靠百花宫的信息渠道的，两者之间离得相当近，没走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客舍，还是那一个原本属于飞星峡常用的小院。


将陈太忠请进来之后，付莜竹先安排侍女上茶，又吩咐她们退下，喝了几口茶之后，她才笑着发问，“东上人这几个月行踪不定，南长老她们问过好几次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我在找东西，想来她们也没有急事，否则会用同心牌联系我。”


“不会是在迷魂岭迷路了吧？”付莜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去过那里，”陈太忠断然地摇摇头，“我去了哪里，你也不要打听。”


“哦，那就是以讹传讹了，”付莜竹笑一笑，她这问话，是受了真意宗所托，因为迷魂岭出现的那人，肩头上也有一只小白猪。


但是对她而言，这只是完成一个简单的了解，她并没有难为东上人的意思，“九阳石找得差不多了？”


“找了一些，”陈太忠不喜欢她这么咄咄逼人的发问，不过他心里有所求，就忍住了，“够用就行了。”


“那我的股份呢？”付莜竹身子前探，胸口的两团硕大，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她笑吟吟地发话，“你可是答应了，要我优先购买两成的。”


陈太忠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我都没睡过你，两成有点多了吧？”


“那咱们现在进屋睡？”付莜竹斜睥他一眼，又抖一下胸脯，一脸的春情之下，隐藏着的，是深深的谑意，“我可也是器堂的，不满意的话，你可以提起裤子走人……神念双修也行。”


“我只跟处女神念双修，”陈太忠傲然回答，不过他知道自己玩这个不行，所以主动转移话题，“你知道九阳石甲怎么破开吗？”


“好像不是很难，我没问过，”付莜竹笑着回答，她挺喜欢看到，这个能从高阶真人手下逃生的主儿，在对着自己时躲避的样子，“想要我帮你问吗？”


陈太忠也不跟她玩那些，手一翻，直接亮出了一块拳大的石头，是他昨天想给楚家没给的那块，“这是块九阳石，问到了，石头归你。”


“等着，”付莜竹抬手打个响指，笑眯眯地摸出一只通讯鹤来，“你不用收起来了，马上有结果！”


看到通讯鹤飘然飞走，陈太忠又想起一件事来。


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有点靠不住，上次就把他杀人的事情，卖得一干二净，但是她眼小贪财，只要有钱就能收买，所以他还是问一句，“阴阳谷的原理图呢？”


“这个……得要一段时间，”付莜竹悻悻地回答，“反正你没拿到驻颜丹呢，对吧？”


“我此次去东莽，就是帮你去要，”陈太忠说完这话，发现有点纰漏，少不得又解释一句，“当然，我还有其他事情。”


“你当然会有其他事情了，”付莜竹听他前半句，还一脸的喜气，听到后半句，就有点颓然了，“东莽可是气修的大本营。”


“有这个说法吗？”陈太忠登时愕然，待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问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所幸的是，付莜竹也不是一个感觉敏锐的女人，她很随意地回答，“当然是这样了，你没听说过吗？‘东莽有正气，名曰浩然’。”


还有这么一说？陈太忠的眼珠转一转，却是没继续问下去。


接着，付莜竹就通过通讯鹤，跟别人联系了起来，没过多久，她放下通讯鹤，笑眯眯地看向他，伸出了白皙的手，还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方法我有了，石头拿来。”


“你这个笑容，我看着有点不对劲，”陈太忠盯着她，略带一点警惕地发话，“不会是成本很高吧？如果那样，我倒不如用蓝翔的冰洞破开了。”


“成本倒也不高，”付莜竹笑眯眯地回答，“不过有点难度……这是不外传的东西，你愿意赌一下吗？”


“赌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同时将九阳石递到对方手上。


在风黄界，知识真的是无价的，而且，就算有点难度……陈某人何曾又怕过困难？


付莜竹微微一笑，将九阳石抓起收好，才笑着回答，“要用子午阴阳谷的阴风来破。”


“我去，我就知道是这样，”陈太忠一抬手，狠狠地拍到石桌上。


他不是心疼这一块九阳石，而是他确实有这样的猜测，只不过他的知识体系不够完整，仅仅有猜测，却没有去实施。


不过这个动作看在付莜竹眼里，就有点危险了，她马上解释，“我此前也不知道，只知道法子简单，哪里会想到，必须用子午阴阳谷的阴风？”


对于晓天宗的弟子来说，破开九阳石的手段的确是秘密，所以连飞云楚家都不得与闻，但是对上多情的百花宫女修，泄露一点也不打紧。


原因很简单，就算手段泄露出去，也是无用，子午阴阳谷，只有晓天宗有——之所以不让别人知道手段，只是为了在知识原理方面，做到垄断。


泄露出去原理，具体到可操作性上，依旧是垄断，这才是消息好打听的缘故。


陈太忠斜眼看着她，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直看得她脸色微变，才哼一声，“你这块九阳石……赚得很轻松啊。”


“我是要出灵石买的，”付莜竹讪讪地笑着，她宁肯出些灵石，也不想将这东西再交还对方，所以硬着头皮回答，“还望东上人给个优惠价格。”


陈太忠又哼一声，脸色似乎好了一些，“把具体手段，细细跟我说一遍。”


“啊，你不会想偷偷带着九阳石进阴阳谷吧？”付莜竹闻言脸色一变，忙不迭摆手，“我跟你说，这个是不可能的，一旦被查到，那你就真的惨了，我也要跟着倒霉。”


“我对搞清楚原理很重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东西都比较好奇，你若是不肯回答，那就是没有完成承诺……九阳石必须还给我。”


付莜竹想一想，东上人确实很喜欢探求究竟，于是笑着点点头，“入了我的储物袋，又怎么可能还给你？法子给你就是了。”


她又拨弄一阵通讯鹤，然后在一块玉简上记录了起来，不多时，将玉简递了过来，笑着发话，“幸不辱命。”


陈太忠接过来一看，才知道原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石头外涂上一层三角火犀的油脂，那是火属性灵兽，再套上一个玄铁的外壳，外壳之外包裹冰属性灵兽雪蛤的皮。


三层保护搞定之后，这壳子上分出区域来，用利刃斩开，放到阴风里吹淋即可。


火属性的灵兽油脂，保护没暴露在空气中的九阳石甲，而冰属性的皮革，能将吹来的阴风化掉，两者之间的玄铁层，只是保证两者不要直接接触到，否则会很快属性尽失。


雪蛤和三角火犀，都是不太常见的灵兽，不过想买也买得到，蓝翔甚至已经在跟雪峰观商量，打算引进一批雪蛤，在冰洞里放养。


相较九阳石的价值，这点投资可真不算什么。


陈太忠看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个道理……算，这次懒得理你了，下次再搞这种小聪明，我可是要生气的。”


“我也没想到是这样啊，”付莜竹很委屈地一噘嘴，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而且，你本来说送我九阳石的，现在我都得买了。”


陈太忠白她一眼，他可知道，这女人演戏很有一套，不能相信对方的表情，不过他原本就是扮演着一个财大气粗的角色，只是“不想被愚弄”而已。


见他不说话，付莜竹又撒娇似的撅起小嘴，“东哥哥，给个折扣嘛。”


“贱女人，”就在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却是他肩头的纯良忍不住了。


“行吧，”陈太忠点点头，“都换成你们百花宫的丹药好了。”


“战时价可是很贵的，”付莜竹斜睥他一眼，含情脉脉的样子。


百花宫的丹药以效果好著称，一向就很抢手，价格远超同类商品，现在大战的帷幕已经拉开，宗派和官府都在大肆抢购和囤积丹药，价格早就飞涨了。


不过付上人的话，也有水分，以她的身份，在宫中弄到点便宜丹药，还是不成问题的——丹药供应紧张是现实，但是真正的大势力，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储备战略物资了。


现在才来采买丹药的，多是些百花宫不用太在意的小势力，付莜竹这么说，只是想多赚点钱。

第七百二十四章 忍不住得瑟


陈太忠一点都不介意付莜竹多赚点钱，因为对别人来说毫无用处的加工方法，对他却是雪中送炭——子午阴阳潮，通天塔里有啊。


严格来说，是付莜竹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承诺，他却没有送上九阳石给对方。


但是这也没办法不是？他总不能在得到一个“无用”的答案之后，表现出兴高采烈来。


所以他很不在乎地回答，“不管是什么价，总得比别人便宜点。”


“这倒是好说，”付莜竹笑着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你不会得了很多九阳石吧？”


陈太忠白她一眼，也不回答问题，自顾自地发话，“换好丹药之后，给了南长老即可，让她带回派中，我现在要走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付莜竹还有许多种小手段，想要拉近跟这个上人的关系，但是对方这种淡淡的、拒之千里的回答，让她的诸多准备完全派不上用场。


好半天之后，她才怅然若失地发问，“不休息一晚上了？”


“不用了，”陈太忠摇摇头，站起身来。


看着他打开门走出去，她才喊了一声，“记得答应我的东西！”


嘿，这女人，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脚不沾地地走了。


传送阵处人满为患，看着攒动的人头，陈太忠找到一个负责登记的弟子，将手里的通行令牌递过去，“去东莽，今天走。”


“去去去，忙不过来，”那弟子很不耐烦地一摆手，“今天的没了，要走也是大后天了……咦？真意宗的令牌？”


“嗯，”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


这通行令牌在不同的地方，威力也是不同的，那弟子抬头看他一眼，非但没有歧视，反而换上了一张笑脸，“一定要现在走？”


“真有事，”陈太忠点点头。


“那我帮你安排一下，”这弟子站起身张罗了起来，还将他送到了传送阵口。


传送才刚刚启动，两个真意宗的高阶天仙走了过来，四下看一看，一脸肃穆地发问，“谁看到一个拿了真意宗令牌的人吗？肩头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猪。”


“啊？”那弟子登时傻眼，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答，“他……他去东莽了。”


“唉，你怎么不知道拦一下呢？”一个天仙气得一跺脚，“你是谁的属下？”


“我这不是看他……着急吗？”这弟子更傻眼了，“令牌是伪造的？”


“唉，宗里有要事找他，”高阶天仙哭笑不得地发话，“这下去了东莽，可怎么找？”


“我完全不知情啊，”那弟子的脸色开始发白，身体也开始微微地颤抖，“对宗门高人应该恭敬，我完全是按规矩办事的。”


“也没说你错了，”另一个高阶天仙苦笑一声，叹口气，“这下……希望东莽不知情吧。”


没错就好，那弟子暗暗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说你真的吓死我了……


晓天宗到清阳宗的传送阵，乘坐体验也还不错，不过陈太忠在走出传送阵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弟子，希望能检查一下他的储物袋和须弥戒。


陈太忠对此断然拒绝，他很不客气地抬手戳一戳对方的胸脯，“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弟子似乎也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地强势，须知东莽和西疆并不挨着，传送必须要过中州，所以对清阳宗的弟子而言，真意宗离得实在太遥远了。


既然远了，那就无所谓敬畏了，不成想这真意宗的来人，居然敢不买帐？


一时间他也有点恼火，“你最好说话客气点，现在幽冥界的探子极多，我这么做，也是宗门的意思！”


“你少跟我扯淡，”陈太忠又用手指头戳一戳对方，将声音又提高了一点，“检测探子，你不会用九阳石？竟然敢搜查我免检令牌的储物袋……是有意折辱我真意宗吗？”


“我没有九阳石，”那弟子淡淡地回答，但是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显然是在强压怒火，“你真意宗的令牌，我也没有见过，要不你等着，我把令牌拿走，请示一下。”


陈太忠冷笑一声，摸出一块留影石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就在这时，旁边又走过个高阶天仙来，“这位上人，宗中这名弟子是才调过来的，不太懂规矩，你海涵一二。”


陈太忠恶狠狠地瞪那弟子一眼，“小子，不要让我抓到你不规矩的地方，检查幽冥界探子，你要看储物袋……我走遍风黄界，没听说过这规矩！”


那弟子铁青着脸，并不答话。


其实他还真是没事找事来的，随着大战开启，幽冥界探子潜入，各个传送阵也都成了紧要场所，虽然在传送阵外，有各种的探查阵法，不过看守弟子也有权临时抽检一些人。


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抽检，就成了看守弟子敛财的一种手段，原本他们是只检查入阵的，出阵者偶尔抽查而已——因为对面的传送阵已经查过了。


但是现在，他们连出阵都要大力检查。


而这些传送过来的修者，很大一部分都是客商，储物袋里不但东西多，偶尔还会有些违禁物品——倒未必是非法的，关键是有些战略物资，不许私人经手，或者就算经手也要通报。


总之就是，来自外域的修者，现在不但要先打点好那边，这边也要意思一下，否则查上你几天，耽误时间不说，硬指某些物资涉及敏感事机的话，也是说不清的麻烦。


这弟子勒索人习惯了，看到真意宗通行令牌，第一个感觉不是来者的身份高贵，他想的是：我擦，免检的储物袋和须弥戒，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结果对方不愧是持有通行令牌的主儿，指指戳戳地，就差动手了。


他也就懵了，不敢再说什么。


但是那高阶天仙有点不高兴，他也知道自家师兄弟那点小猫腻，只是装作不知罢了，看到对方只是中阶天仙，他就觉得此人口气太大。


于是他一皱眉，“都让你走了，你还待着干什么？告诉你……我清阳宗九阳石不多！”


“不多？那你早说啊，”陈太忠呲牙一笑，摸出一块轮胎大小的石头，在手里一抛一抛的，“你看，我都有这么大一块，现在还说我是幽冥界探子吗？”


“咝，”两个清阳宗弟子见状，脸色齐齐一变，好半天那高阶天仙才勉强笑一声，出声发话，“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九阳石，你一个人敢带着走吗？”


陈太忠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笑了起来，笑得异常地灿烂，“你可以动手试一试，看能不能抢了我的？”


这高阶天仙真是不相信，对方敢随身带这么大一块九阳石，还敢亮出来，他认为这石头应该是假的，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持有者，也许真的很不简单。


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初阶真人，不是清阳宗弟子，他打量那九阳石两眼，面无表情地发问，“真是九阳石？”


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都不带搭理他——你小子跟谁说话呢？


“真是九阳石的话，我买了，”初阶真人淡淡地发话，“你开价吧。”


陈太忠将九阳石往须弥戒里一放，抬脚向外走去。


“阁下，你是一点不给我面子，是吧？”那初阶真人在身后冷冷发话。


陈太忠扭头看他一眼，呲牙一笑，“蝼蚁，你想全族被灭吗？”


那初阶真人闻言，脸色登时一变，“小子你好生狂妄！须知这里不是西疆！”


“你大可以试一试，”陈太忠很随意地看他一眼，都懒得再说什么，就要离开。


“这位朋友止步，”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过，一个初阶真人落了下来，身着清阳宗服饰——敢在这里飞行的，九成九都是清阳宗的弟子，剩下百分之一，也是获得清阳宗认可的。


此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声若洪钟，“你的九阳石，可否拿出来看看？”


凭什么啊？陈太忠眉头一扬就待拒绝，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不拿出来，对方就可以质疑那是不是九阳石，从而引申到自己是不是幽冥界的卧底。


于是他很干脆地摸出来，随手丢了过去，同时运起天目术，谨防对方捣鬼。


这魁梧真人却也没想到，此人竟然将这么大一块九阳石，直接交给自己验看，心里忍不住一动：这可真的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尤其是，有灵石都没地儿买。


他下意识地就想昧下此石头，不过看到对方目中异光闪烁，显然是有所防备。


他想偷梁换柱，难度真的很高，再想一想，对方是真意宗通行令牌的持有人，他就熄了这份心思——人家敢这么做，肯定有相当的把握。


于是他定一定神，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玉盒，从里面拿出一块淡蓝的玄冰，靠近那石头……没等靠近，就有白气冒出了。


“果然是九阳石，”魁梧真人将玄冰收起，却也不交还九阳石，就是在手里托着，淡淡地看着陈太忠，“这块九阳石……我清阳宗征用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强抢回来


“这是我真意宗真仙托付我找的，”陈太忠听对方如此说，也不着急，只是呲牙一笑，“征用好说，留下阁下的字号，还有宗门师长，今日你大欺小，明日不要怪他人也大欺小！”


“五宗同气连枝，本是一家，”这魁梧真人声若洪钟，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又不是强抢你的，是要与你交换……不如我们进宗谈谈？”


“何必呢？”这时，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高声发话，“就在这里谈吧，不止上宗想买这个，他人也有意。”


传送阵旁边，原本就是人来人往，现在大家听说，这里出了一块硕大的九阳石，又有不少人前来围观，总算是大家心惧上宗威严，不敢离得太近。


所以，也就看不出是谁人说出的这话。


“谁在藏头藏脑？”那魁梧真人闻言，厉喝一声，然后目光扫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一怔，表情停顿了那么半息时间。


他已经觉察到了，说话的人，是用了一种法门，折向了声音，于是厉喝一声，也是要追着这声音，给那挑事者一点颜色看看。


不成想，藏头藏脑的那厮，实力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他发出的气机，被对方狠狠反击了回来，他竟然是吃了一点小亏。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么多人看着，行事也不能太过啊。


“你要交换的话，我没兴趣，将我的东西还来，”陈太忠一伸手，似笑非笑地发话，“我可是很信任地把东西交给你验看……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清阳宗的真人，竟是想明抢吗？”


魁梧真人的嘴角一抽，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堂堂的上宗真人，何至于当众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但是同幽冥界的战争已然开始，九阳石是顶级重要的战略物资，这么大一块，既然被他看到了，那断无放过之理。


所以，虽然对方的话说得很难听，他还是抓着九阳石不放，沉吟一下，才缓缓发话，“本宗是很有诚意交换的，条件你尽管提，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答应呢？”


“那我先提一个先决条件？”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魁梧真人见到这笑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这时候，也由不得他选择，于是点点头，“嗯，你说。”


“我要这厮的人头，”陈太忠一指那个要验看自己储物袋的家伙，很干脆地发话，“杀了之后，就在这个位置，吊起来示众十天……你做到了，咱们再谈交换。”


那魁梧真人一看，竟然是自家的弟子，禁不住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你是在辱我清阳宗，知道吗？”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动手的理由。


“他要验看我的储物袋，就是在辱我真意宗，”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厮辱我宗门在先，风黄界莫非只有清阳一家可称宗，其他宗都该称门吗？”


这帽子可足够大，一下就把清阳宗推到了其他四宗的对立面。


当然，帽子的大小，也要看说话的人份量如何，没份量的人，再会扣帽子也没用。


而初阶真人对上中阶上人，应该是不需要太在意的——对方固然有宗门通行令牌，魁梧真人又何尝没有？更别说他还是在自家的地盘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不紧不慢、好整以暇的样子，再联想到人家毫不犹豫地丢过来九阳石，魁梧真人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该这么简单。


这么大的一块九阳石，要近百万极品灵石，敢随随便便亮出来的人，简单得了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石头既然在他手里，就断没有再交回去的道理，于是他冷冷一笑，“那么，就让真意宗的真仙，来同我清阳宗真仙理论吧。”


“那你也先得不是大欺小，”陈太忠微微一笑，一个神念重重击出。


那魁梧真人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清阳宗的地盘上主动出手，他只觉得识海一震，然后手上一轻，那九阳石就不见了去向。


你竟然敢动手？下一刻，他勃然大怒，正要咆哮，耳边却传来对方的声音，“多谢真人赐还我的物品。”


魁梧真人脸色一沉，到了嗓子眼里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明明是你从我手中抢去的！


真的丢不起那人，而且，东西也确实是对方的东西。


于是他冷着脸，眯着眼看了对方半天，才缓缓点头，“你……祝你在东莽一路顺风，玩得开心。”


“真人又何必咒我？”陈太忠早已将九阳石放回了须弥戒，他笑嘻嘻地一摊双手，“若是真人肯诛杀自家不肖弟子示众，这交换，也未尝就不能谈。”


魁梧真人一甩袖子，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他何尝不想斩杀那负责的弟子？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清阳宗的弟子，关上门怎么处理都可以，却不能因为外界的压力，处理自家弟子，清阳宗丢不起这个人。


更别说，还要将弟子的首级示众十天，这种屈辱的条件，清阳宗断断不可能答应。


五大宗有什么误会，私下可以协商解决，表面上绝对不能做出有损宗门尊严的事。


而且说话的这厮，仅仅是个中阶天仙，他堂堂的初阶真人若是听从了，以后都不要想在东莽抬头做人了。


你先狂着，他心里暗哼，西疆的土著，也敢来我东莽撒野？


陈太忠却是不理他，而是四下扫一眼，呲牙一笑，“想打我主意的朋友，尽管来，不过看在位面大战的份上，我提醒一句……动手之前，先做好被族诛和灭门的准备。”


说完，他轻笑一声，化作一道青芒，电射而去。


在场的人见状，都愣住了，那个要强买九阳石的初阶真人，站着愣了好一阵，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最后还是一撇嘴……


陈太忠离开了，但是传送阵这边，余波还经历了好一阵。


又一波中州来客抵达东莽，其中有两个初阶天仙，听说了此事之后，直接转身又走回了传送阵。


第二天，中州来了一名中阶真人，直接找到了清阳宗——东易名不但是真意宗的令牌持有者，也是我晓天宗的贵宾，你们最好不要去骚扰他。


晓天宗的解释是，东易名破掉了一起关于幽冥界探子的大案，对维护本宗在中州的形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不会说，东易名那小子可能找到了不少九阳石，这个事儿没法说——位面大战已经拉开了帷幕，他们敢这么说的话，清阳宗绝对会撒开网去找东易名。


中州出产九阳石，但是大部分的石头，是被皇室取走了，谁让人家有探索石髓的能力呢？而晓天宗通过付莜竹得知，东易名手上，绝对还有九阳石。


因为鉴宝阁的保密手段比较高，晓天宗并不能确定，东易名有类似的探宝能力，但是一切迹象表明，此人的手上，可能真的有探索九阳石髓的工具。


别的不说，能把一块拳头大的九阳石让与付莜竹，就足以说明，这厮手上绝对有更多的。


待弟子传来消息说，此人拿着一块轮胎大小的九阳石，在清阳宗的传送阵外卖弄，晓天宗毫不犹豫地派人前来知会清阳宗——这个人你们不能动！


为了防止对方生出不必要的联想，晓天宗派了一个中阶真人来，要不然的话，没准一咬牙，会派个高阶真人过来。


当然，这也是在为拉拢东易名做铺垫，须知姓东的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持有者，手上的九阳石，大约是会更多地报效真意宗。


不过晓天宗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九阳石，大部分是从我中州采的啊。


清阳宗发生的事情，暂且按下不表，陈太忠出了传送阵之后，一路缩地踏云，没命地往外跑——装逼是很爽的，但是慢慢走等着被人打劫，那就是傻逼了。


哪怕是这样，他也隐约能感觉到，身后紧追着几股带着杀气的气息。


纯良对他一路奔逃，很有点不以为然，“走慢点嘛，抓几个初阶玉仙来吃，我可以把人头都留给老易。”


“等见到老易，咱们三个合在一起，没准能杀高阶玉仙了，”陈太忠信口忽悠它。


他并不相信，他们三个合在一起能杀高阶玉仙，不带这么逗的——能稳稳地杀了中阶玉仙，就算不错了。


他考虑的，还是位面大战即将全面展开，不能让人族损失太多战力，不过纯良这厮，对位面大战的兴致，一向缺缺，他也就不会再强调这个关键因素。


“高阶玉仙……恐怕不会很好消化吧？”纯良的嘴角，又在滴滴答答地淌口水。


他俩昼伏夜出一路猛赶，三天赶出了千余里，才放出灵舟来，一路驶向湄涯郡涯山城。


不过用灵舟飞行，也是磕磕绊绊的，时不时地就能遇到别人抽检，没办法，正赶上大战即将展开，各个地方都查得紧了。


陈太忠仗着隐身术在身，躲过两次抽检——灵舟直接折向飞走，然后隐身藏起来。


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引来了更多的检查，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

第七百二十六章 人兽对峙


“这样赶路的速度，实在是有点糟糕，”纯良忍不住抱怨一句。


“那是因为，我还没想好，该用东易名，还是用陈太忠的名字，重新出现在这里，”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事实上，从他在传送阵旁，亮出九阳石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打算，要用东易名的形象，抹杀一切敢在东莽打他主意的人的念头。


九阳石很好吧？那你们来打劫我好了，来多少杀多少！


经过诛杀中阶鹏妖一事，他对自己的战力，已经有点信心爆棚，觉得中阶真人之下，根本不用忌惮，至于说高阶真人——整个东莽能有多少？


就算运气不好碰上了，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吧？


然而，在东莽飞了一段时间后，他这个心思不可抑止地变得淡薄了：为什么一定要以东易名的名头，出现在这里呢？


东莽，终究是我陈某人的飞升之地啊，这里有属于我的传说。


他有点割舍不下这种感情，事实上，东易名和陈太忠这两个形象，重合度真的太高了，都是气修，都擅长刀法，都有奇快的身法。


在西疆，没人会太注意这个，但是在东莽，东易名全力出手的话，一定会让太多人联想到陈太忠，两个人实在太像了——哪怕他拥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


若是用陈太忠本来面目出现的话，没准会有人注意到，东易名消失了，这有违他高调现身的初衷，而且更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感觉这是自身定位不准造成的！陈太忠分析了一下，发现自己有点难以取舍，索性就不做取舍，隐身一路潜行。


“真是自找的麻烦啊！”他此来东莽，是存了衣锦还乡的打算的，但是现在得锦衣夜行，就像被通缉那时一样藏头藏脑，这让他有点不甘心。


不过，他是个很会找借口的人，也不会承认自己高调炫富有什么不对，于是他对自己说：身为气修，要像浩然宗一般，欺负自己人没什么本事，跟异族搏杀，才算本事！


于是，西疆气修东易名，在高调进入东莽之后，彻底地销声匿迹了。


晓天宗也派了一些子弟来，四下寻找他，不过为了不引起清阳宗的怀疑，他们做得异常谨慎。


半个月之后，陈太忠出现在了涯山城外。


此刻的涯山城，跟他离开的时候也不一样了，城外时不时地就能见到兽修，人族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了。


陈太忠换了一种样貌，因为他觉得孔令奇独眼的样子看起来比较拉风，自己也就改成一个独眼汉子，又在脸上弄了两道刀疤。


至于说纯良，他让它离开自己远远的，能跟上就行了。


纯良对此，是相当地不满意，它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实在是太懒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它甚至没兴趣自己走路。


所幸的是，陈太忠在飞云城附近斩杀了几只鹏修，有足够的精血肉食，能让它变得“通情达理”一些。


此刻的陈太忠，就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落魄的粗壮汉子，又是初阶天仙的修为，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涯山城外搭个帐篷，离群索居。


当然，也没有人不开眼去找他的麻烦，初阶天仙在涯山城，已经是不可随便冒犯的存在了。


陈太忠在等合适的人或者兽修，将消息传进横断山脉，告诉老易说，他来了。


就在等待的这些天里，他也没闲着，而是拿出得自于浩然宗的玉简，埋头看了起来。


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他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帐篷外，看着玉简，猛地见到远处升起一团焰火，他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人族修者的求助焰火。


或许……可以过去管一管？他想到了自己跟老易曾经的约定，若是能在涯山城挂一个诛杀天仙的任务，她会主动联系自己的。


这个约定，因为两人暴涨的修为，其实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他不想进入涯山城，又没有熟识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挂任务。


不过，若是帮了某些人的忙，要求对方代为挂个任务，应该是比较简单的事吧？


想到此处，他直起身子收起帐篷，电射而去，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白线若隐若现地起伏。


眨眼间，他就来到了现场，看到围了一圈人，而圈子中间，则是两个高阶灵仙在对峙。


有意思的是，两个高阶灵仙身后，一边是人族，一边却是几只灵兽。


陈太忠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高阶灵仙是熟人，是湄涯城杜家的，至于具体叫什么，他想不起来了，而此高阶灵仙身后，却是两个百药谷弟子。


两个挂着捣药杵腰牌的弟子，很好认。


陈太忠身子一蹿，直接飞到临近的一棵树上，看着他们争吵。


听了一阵之后，他明白了，合着是另一个高阶灵仙，想帮着灵兽从百药谷弟子的手里，采购一些丹药，但是百药谷弟子不答应，说我们不卖丹药，想买去派里买。


灵兽这边有点不高兴了，有点强抢的意思，结果这湄涯城杜家的杜春辉，就站出来主持公道：你们这么做，合适吗？


百药谷的两个弟子也很恼火，放出了求救信号，而且大声地表示，位面大战已经开始了，丹药供不应求，我们是来搜集草药的，没带丹药。


“兽修难道不参加位面大战吗？”另一方也在高声叫着，“你们这是歧视！”


这就又是说不清的事儿了，陈太忠坐在树梢上，淡淡地看着。


争吵了没多久，涯山城方向飞来三个修者，两个初阶天仙，还有一个高阶灵仙，是被裹着飞行的，其中只有灵仙是百药谷的弟子。


三人过来之后，也不多说，只是将两个百药谷弟子和杜春辉裹起，就待离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个声音冷哼一声，然后一道影子飞起，却是一个豹头人挡在了前方，它低吼一声，“是要辱我兽族修者？”


百药谷这边有两名天仙，倒也不怕一个兽修，其中一人沉声发话，“在人族领地，阁下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否则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又要怎样？”地面上传来一声冷哼，大家低头一看，却是一头老虎从远处蹿来，它口吐人言，“想打架吗？”


“打就打，怕你不成？”却是一个围观看热闹的天仙恼了，“强买强卖人族丹药，你兽修还有理了？”


“想以多打少？”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一头牛在远处现身，它的背上还骑着一只牛犊大小的老鼠，“老牛我可看不过眼。”


兽修原本就比人修皮实一些，现在又是四比三，人族全面落了下风。


那个帮兽族说话的高阶灵仙见状，再次开口，“你看，我们本来想拿药材换你们的丸药，你非不换，惊动这么多兽修大人……乖乖把丸药交出来，此事就此作罢。”


“我们本来就没有丸药，”那两个灵仙弟子叫了起来，“你们非要半路拦着交换，哪里有这般道理？有交换的地方，你们不知道去？”


“看来是不给我面子了？”那虎修哼一声，“三个百药谷的别走了，拿丸药来换人……有谁不服气吗？”


一边说，它一边左右看看，目中凶光闪烁。


“大胆！”那百药谷的高阶灵仙气得怒吼一声，“你真要挑衅我百药谷？”


那虎修也不回答，就歪着脑袋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谐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传来，“百药谷的小甜来了吗？”


大家闻言扭头看去，却看到一个独眼汉子，正盘坐在一棵三米多高的矮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大家。


那百药谷高阶灵仙见状就是一喜，抬手拱一拱，“不知前辈说的哪个小甜？”


“就是你们太上长老的女儿，”独眼汉子慢吞吞地回答，“你若能代我传句话，今天你们的事儿，我管了！”


“你是说，你很厉害吗？”那虎修冷哼一声，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小猫儿，你别找死！”陈太忠斜睥它一眼，“我不介意换身虎皮衣服。”


“找死！”那虎修后腿一屈，就待腾身而起。


“聒噪，”那独眼汉子只是冷冷地看它一眼，它身子一抖，就跌倒在地，抱着脑袋打起滚来。


“你做了什么？”那牛背上的鼠修尖声叫了起来，“你是要与我兽修为敌？”


“再说一个字，死！”陈太忠冷哼一声，又是一道神念打了过去，那鼠修更是不堪，直接从牛背上跌落了下来。


百药谷的灵仙见状大喜，又是一拱手，“原来阁下是小甜师妹的故人？”


“故人吗？呵呵，”独眼汉子笑一笑，眼中有一抹怅然掠过，“你跟她说，她有个故人，还想跟她再讨要两颗驻颜丹……错了，是五颗驻颜丹。”


马上要见老易了，怎么能不替她讨要一颗？


“五颗……驻颜丹？”那高阶灵仙脸色微微一变，驻颜丹在百药谷，也是相当罕见的，小甜师妹弄到一两颗问题不大，但是五颗……


不过，那就是小甜师妹考虑的事儿了，他只是传个话而已，于是他恭敬地发问，“敢问，她的故人是何许人？”

第七百二十七章 相见欢


“何许人？”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才轻咳一声，“你说涯山故人，她自会知道。”


那灵仙还未表态，不远处的牛修闷哼一声，“连个字号都不敢留吗？”


“听着，蠢牛，我只饶你这一次，”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这四个兽修，他认出了三个，牛修和鼠修上一次就是搭档，那虎修则是一个走私组织的打手。


三只兽修里，他也就是对牛修的恶感不强，那鼠修别看不大一丁点儿，张嘴闭嘴就要杀人的，所以他只对牛修网开一面，“对了，告诉狐三一声，故人来访。”


“狐三？”那牛修听到这两个字，登时就愣住了。


刚才一大堆人和兽剑拔弩张，结果这独目汉子一出声，极其强势地介入了两家的恩怨，而且不见动作，就放翻了两个兽修，在场的人都看傻眼了，根本没人敢说话。


那最先出头的豹修，也噤若寒蝉，对方的修为强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听说此人竟然跟狐族有交情，它哪里还敢再炸刺？


须知横断山脉的东莽一侧，就是狐族的天下，它们这些兽修，都要看狐族的眼色行事。


眼看着就要各自散去，那杜姓的灵仙猛地叫一声，“阁下的友人，可是会同百药谷雷晓竹进山采药之人？”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也许吧，他确实也说了，认识雷晓竹和小甜。”


“阁下友人，曾经在阴阳狐阁下面前，救过我一遭，”杜春辉抬手一拱，“恳请上人代为问候，就说湄涯城杜春辉随时欢迎恩人大驾光临。”


陈太忠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听到这里，他也确实记起此人了。


“阴阳狐大人？”那牛修听得一愣，好半天点点头，转身离开。


纠纷被化解，两边就散去了，有人犹豫一下，想上前套个近乎，发现独眼汉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也只能悻悻地走人。


见他们离开，陈太忠跳下树来，看到天色有些阴沉，他又支一把阳伞起来，冲泡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天色渐黑的时候，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我是不是该去笋岭遗址那里等她呢？陈太忠正在沉思，猛地见到远处两条人影飞了过来，因为速度奇快，直接在雨幕中划出两道白色的轨迹。


人影见到了阳伞，戛然地一滞，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来人一个头戴斗笠，另一个则是人立而起的黑白双色狐。


看清他的面孔之后，斗笠人默然地站立在那里，阴阳狐却是前行两步，背着两只短短的小前腿，大喇喇地发话，“让你捎话的人呢，在哪儿？”


“你小子给我下来说话！”陈太忠一抖手，就打出了红尘天罗，他一直记恨着，阴阳狐甩了他一尾巴的事儿，现在他修为大涨，当然是要找回场子。


阴阳狐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出手，而且以陈太忠现在的修为，祭出红尘天罗的话，中阶之下的兽修，基本上不要想能逃脱——当然，鹏修可能例外。


所以它被网个正着，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皮毛上登时就溅满了泥水。


“混蛋！”它气得火冒三丈，正要发作，猛听得身后的斗笠人轻“咦”一声，“是你？”


中性的声音中，略带一点娇柔，不是老易又是谁来？


“当然是我俩啦，”小白猪蹭地蹿了出来，往陈太忠肩膀上一跳，笑了起来，“老易，好久不见！”


老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来，她面无表情眉头轻蹙，任由雨水浇在头上，好半天才咬着牙发话，“你的眼睛……谁干的？”


“这个嘛……”陈太忠迟疑了起来，他愁眉紧锁，似乎有难言之隐。


等了好半天，他才哈地一笑，那只有恐怖伤疤的眼上，皮肉蠕动一番，深陷下去的眼窝缓缓地升起，眼皮也长了出来，然后猛地睁开，“我觉得这样比较酷，你觉得呢？”


“你真是个混蛋！”老易一抖手，一柄拂尘狠狠地向他扫来。


陈太忠身子一闪，早到了百米开外，笑得越发地大声了，“哈哈，原来你也有走眼的时候。”


“你躲得开吗？”老易冷哼一声，伸出洁白的手，冲着他虚虚地一按。


陈太忠登时就觉得身子一滞，身边的灵气似乎也凝固住了，一时难以动弹。


“长本事了啊，”老易的拂尘再次扫来，“我让你装酷！”


不成想，一拂尘扫下去，整个人不见了去向，她登时一愣，“人呢？”


“哈哈，”远处传来了陈太忠得意的笑声，“掌控而已，掌控得了我吗？看你这么想切磋，吃我一棍！”


他虽然有高阶灵宝的战刀，但是对上老易，也只能使用九阳棍。


老易眉头一皱，她隔得老远，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一棍的威力，说不得身子快速一闪，“好了，别卖弄了，枉我还想替你报仇呢。”


“是你要先动手的，”陈太忠笑一声，收起了棍子，无意一招，虽然讲究刀出无回，但终究不是无回刀意，他现在已经练得很娴熟了，收发随心，“枉我还惦记着来看你。”


一边说，他一边又收起了红尘天罗，恶狠狠地扫那阴阳狐一眼，“你不是很牛吗？不是会尾巴卷人吗？怎么不还手？”


“我哪里敢还手？”阴阳狐赔着笑脸回答，虽然全身的毛发都被弄得湿乎乎，还沾了不少泥水，但是它真不敢发作。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三公主的缘故，更是因为它知道，现在的陈太忠有多么可怕，“您可是能斩杀魔修真人的，我以前冒犯了您，应该受到薄惩。”


东莽虽然相对比较闭塞，但是兽族之间也有情报交换，老易一直在关注西疆的东易名，狐族的种群又庞大，她得到消息是很容易的。


东二公子在西疆斩杀魔修真人，也是很轰动的一件事情，不仅仅是以弱胜强，更是牵扯到了幽冥界，不但在西疆知道的修者不少，外域也拿这个例子，来追查自家境内的嫌疑人。


老易当然知道，东易名没什么家族，又知道他修有改容易貌的神通，那么东二公子到底是谁，也就不用再问了。


倒是东易名打跑冧祥东，在中州诛杀中阶鹏妖，这消息暂时没有传到狐族，因为这两件事发生得比较晚，轰动性也差很多——事实上，鹏族现在都不知道，斩杀鹏妖的人叫东易名。


不管怎么说，连阴阳狐都知道，陈太忠诛杀了魔修真人，可见狐族对打听他的消息，还是颇下功夫的，至于说时效性差一点，这是没办法的。


“应该受到薄惩？”陈太忠被它的措辞逗乐了，薄惩不是该我说的吗？


于是他笑着摇摇头，“没文化……还真可怕，是嫌我惩罚得太轻。”


阴阳狐见他笑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也跟着讪讪一笑。


自打它知道，陈太忠能诛杀初阶真人之后，就一直有点心神不定——这厮不但跟三公主交好，现在还有这样的战力，万一回头想找我的麻烦，这可如何是好？连求救的人都没有。


于是它抖一抖皮毛上泥水，主动走到一边，开始为陈太忠和三公主斟茶倒水，纯良见状，小蹄子敲一敲桌子，“我也要喝茶。”


它其实不怎么喝茶，不过一直见陈太忠喝，它就想学一学，而在西疆，它只能作为一个宠物出现，现在有机会摆谱了，自然要摆谱。


你谁啊？阴阳狐很不高兴地看它一眼，会说人话很了不起吗？


“给它倒一杯，”老易可不想见它再吃瘪了，淡淡地发话，“纯良来头很大，我都不敢招惹。”


“那那那……一定的，”阴阳狐的两只小前爪，都微微抖动了起来。


老易吩咐完之后，又看向陈太忠，“这次来找我，什么事儿？”


“想你了，就来了，”陈太忠大喇喇地发话，“不行吗？”


“切，”老易笑了起来，有若遍野的山花，在瞬间齐齐绽放，灿烂而又开心地绽放，她的嘴角都有点合不拢了，“我以为你晋阶玉仙了，来找我卖弄……你不是说，不悟真不来吗？”


陈太忠见她开心，心里也很高兴，但是他也不会说更肉麻的话，“我是没悟真，不过位面大战已经开始了，我下一拨就要去幽冥界了，给你带点东西来……九阳石要吗？”


“九阳石？要啊，越多越好，”老易这厮，从来就都不懂得拒绝，不过下一刻，她脸一沉，“为什么要去幽冥界？守护风黄界不好吗？”


“我去找九幽阴水，”陈太忠很简单地回答，“还有，我想得到赦免……于海河也进了下一批的名单。”


“那……九阳石我不要了，”老易想一想，最终摇摇头，“我狐族多为阴属性，对幽冥界的适应性还是比较强的，九阳石对你来说，更有用。”


“兽族也打通了幽冥界通道？”陈太忠对这一点，还真不是很了解。


“嗯，打通了两个通道，”老易缓缓地点点头，她在兽族中地位不低，知道的也多，“可能还有一个大尊真身前往的通道，这一点我不太能确定，不过，我本来是没打算去的。”


“那你就在风黄界呆着吧，”陈太忠点点头，“这里相对要安全一些。”


老易侧过头来，深深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既然要去，我怎能不去？”

第七百二十八章 禁忌话题


陈太忠看着老易的如花笑靥，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


良久，他才笑一笑，“没必要，我是去玩命的，而且，幽冥界很大，咱俩很难遇得到。”


老易端起茶杯来喝一口，很无所谓地回答，“遇不到，我也要去。”


陈太忠默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了，好半天之后，他才说一句，“对了，我在中州斩了一个中阶鹏妖，你要精血吗？”


“陈太忠你差不多点啊，”纯良一听急了，“咱俩一起杀的，凭啥你拿我的东西卖人情？”


阴阳狐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壶丢到地上，这小白猪说啥？你俩一起斩了一个中阶的大妖？


想到自己刚才挑衅的目光，它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看来你俩也一直在努力啊，”老易笑了起来，她眼中有点惊讶，但也不是特别明显，“我还说我半步真人了，比你俩修炼得快呢。”


“我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真人了，”纯良马上强调一句，“老易，将来你必然会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我是认真的，快点讨好我吧。”


“太忠连中阶大妖都杀得了，杀不了你个初阶大妖？”老易很不屑地撇一撇嘴，“就算他杀不了，加上我也足够了！”


“那中阶大妖是我俩一起杀的，我已经说过了！”纯良气得暴跳如雷。


“纯良，你都已经离家出走了，就别摆谱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没准你老爹找了小三，家庭都破碎了呢……这是你说的。”


“再说翻脸了啊，”小白猪一听这话，登时恼了，“我老爹的坏话，只能我来说。”


“对了，说起小三，你上次给我的连续剧，只给了一半，”老易却是想到了别的，扭头看陈太忠一眼，“就是那个《奋斗在新明朝》，我还等着看小三的结果呢，把下一半给我！”


“我给全你了，”陈太忠一摊双手，他对这个连续剧有印象，“是作者太监了，剧就拍不下去了，不是我没给你……”


总之，许久没见的朋友在一起，真是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间，天就蒙蒙亮了，雨也停了。


老易又塞给陈太忠一些毒药，这是她新近弄出来的，毒倒中阶大妖没什么问题，而陈太忠则是又给了她几个多媒体播放器——他倒是想给九阳石，但是老易不要。


“去我狐族看一看吧，”老易发出了邀请，“歇息几天，咱们再在东莽走一走，然后就该全力备战了。”


他们去的狐族之地，正是陈太忠此前布设聚灵阵的地方，距离笋岭不远，这里的灵气对现在的他而言，真是不值一提，但是有数以千计的狐族，在这里玩耍修炼，一副热闹兴旺的景象。


有不少狐族认出了他，上前纷纷打招呼，“于海河呢，怎么不见他来？”


陈太忠布置大阵的时候，于海河跟很多狐族都处得不错。


老易对此也很骄傲，她不无自得地表示，“狐族的新辟领地，就是我这里，多少有点气象，已经出现了四个兽修，外婆也为我骄傲。”


事实上，这一块修炼地，灵狐不止是活跃，更是多少带了些地球界的影子，很多狐族在修炼之余，竟然开始排戏了。


陈太忠来了之后不久，就看到几个狐族在一起，出演一场感情戏。


这感情戏很粗糙，无非就是几个灵狐之间，你爱我我爱它的，台词也很粗鄙，其中不乏“你敢再纠缠它，我就吃了你”这样的话。


但是围观的狐族，却是看得如醉如痴，还有冲动者，直接将灵石丢到戏台上，“狐妹妹，不要跟它了，跟哥哥走吧……”


大战在即，你们这样忘情地娱乐，真的好吗？陈太忠看得很想吐槽。


其实不光是这些狐族，老易也是没有多少紧迫感的，招待了陈太忠两天之后，两人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拿着多媒体，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


“啧啧，这是怎么拍的呢？这种想象力，也真的只有人族才能拍出来，狐族可是不行……不过太忠你说，人族的胸，能大到这种程度吗？我看是假的吧？”


“这个……你问我？”陈太忠有点挠头，“我不太关心女人的胸，总有例外吧。”


“那你注重女人的什么地方呢？”老易孜孜不倦地发问。


“腿吧……还有锁骨，”陈太忠不太确定地回答，“我不是很关心这些东西，没细细考虑过，飞升上来，一直在隐姓埋名，希望幽冥界平息之后，能安静生活一段时间吧。”


老易本来正兴致勃勃地品评女人，听他转变话题，很是有点悻悻，不过她看他一眼，还是跟着发话，“去了幽冥界以后，你的蘑菇，能用完尽快用完吧……留着不好。”


“我本来就是要留在那里的，”陈太忠点点头，现在那些蘑菇，对他来说已经快接近鸡肋了，见识过真仙的恐怖之后，他非常确定，蘑菇根本无奈真仙何。


除非他将真仙困在红尘天罗里，旁边放个蘑菇，或者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


事实上，只要给真人足够的反应时间，蘑菇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然后，他又斜睥老易一眼，“为什么留着不好？”


老易一抬手，蘸了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天工，“听说过这个门派吗？”


“这我当然听说过，”陈太忠点点头，又摸出九阳棍来，“这可能就是他们制造的。”


他见她都不直接说出“天工门”三字，自然也不会说出这禁忌字眼。


老易拿过九阳棍，在手里把玩一番之后，又放到桌上，然后侧头看他，“既然你知道，还用得着我解释吗？”


陈太忠一摊双手，“细节我还真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就知道这是一个禁忌话题。”


“其实也没什么可禁忌的，”老易很无所谓地笑一笑，“只不过他们以器炼取代了修炼，违反了大家的认知，自然要被抹杀……”


原来这天工门一开始跟巧器门一样，也是个炼器宗派，不过派中接二连三出了数十名优秀人物，在风黄界一时间风头无两。


要说这天工门的取名，就是以“巧夺天工”为喻意，而且他们也做到了这一点，在天工门全力发展的八百余年间，极大地丰富了风黄界的各种器物。


甚至凡人都可以操纵一些低阶的法器，在田间地头劳作。


渐渐地，有不好的苗头出现了，天工门开发出了不少诡异的灵器，通过那些灵器，灵仙可以轻松地斩杀天仙，甚至重伤玉仙。


这就激起了修者们的强烈不满，我辛苦修炼三百年登仙，你一个小小的灵仙，修炼不过数十年，手里拿着天工门的灵器，就敢冲着我耀武扬威，这还得了？


当天工门开发出游仙也可以击杀天仙的法器的时候，各大宗门坐不住了，联手施压天工门——要不你自己毁去这些东西，要不我们帮你毁去！


那时的天工门有点得意忘形了，用一件初级的宝器，直接将一个上门沟通的真仙击成了重伤，那真仙回去之后不久，就修为尽失，不得不转生而去。


天仙击杀了真仙！这事儿玩得太大了，在那真仙陨落的当天，风黄界七大宗门以及官府系统的真仙齐齐发出号令：灭绝天工门！


天工门也不示弱，收缩回山门极力反抗，而他们炼制的法器和灵器，确实有神鬼莫测之能，让围攻的天仙和玉仙死伤惨重，甚至伤到了两名真仙。


不过面对重重围攻，天工门也有点扛不住，于是联系上了本门唯一飞升上九重天的大能人物，要求该大能人物施加压力，以解除困境。


那大能在九重天奔走，又恶了其他宗门的大能，据说在九重天也发生了激战，天工门的大能人物仗着器械之力，诛杀多人之后，被其他大能联手，强力抹杀。


九重天上的一战，直接决定了天工门的命运，据说大家觉得天工门的器利，让其他大能一致认为，这个门派，必须要抹杀。


凭良心说，厉害的灵宝、真器，甚至仙器、仙宝，大家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能越阶击杀修者的法宝，真的不多见。


最最让大家接受不了的，是这些法宝，修为很低的人都能普遍操纵。


辛苦千年，悟道成为真人，结果一个小灵仙拿个灵器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谁受得了？


这根本是在改变整个修者世界的格局，苦修抵不上器利，有太多太多的修者不服气了。


兽族知情之后，也表示这种现象不能容忍，堂堂一个大妖，可能被很普通的灵仙击杀——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于是上到九重天，下到风黄界，天工门的修者被诛杀个一干二净，尤其是，很多宗门担心九重天的制器方法被他人得知，来了一次异常惨烈的大清洗。


只要有嫌疑的，必须杀！风黄界有四个真仙和两个妖尊，因为可能得到了方法，被强力诛杀——都不允许转生，九重天上有两个大能跟那死去的天工门大能交好，也被诛杀。


这一场清洗，足足持续了两千年，直到现在，有人敢说出“天工门”三个字，极可能被人关注到。


陈太忠听完之后，久久无语，最后才叹口气，“这是……抹杀科技的力量？”

第七百二十九章 血髓丸


老易跟陈太忠接触得太久了，而且她也看过太多来自地球界的片子，对“科技”二字，还是很了解的。


闻言她笑一笑，“是啊，本来是修者的社会，一定要科技，这不是格格不入吗？你那地球界，也是因为末法时代，所以才发展出了科技。”


“其实还是资源占用的问题吧，”陈太忠不太认同这个观点，“老牌修者不能忍受新兴势力对资源的夺占，强力抹杀掉了。”


“你说的这些，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完全是，”老易摇摇头，不是很赞同他的说法。


“关键是都像他们那么搞的话，修者的价值体系就要崩溃，你能忍受自己修行千年，被一个小家伙拿着灵器指着鼻子？那么，修炼的意义何在？同时，就像你说的，他会夺取你的修炼资源……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修为再无寸进，被他们超越吗？”


陈太忠摇摇头，“这当然不能忍受了。”


他原本就是修炼奇才，不怕跟别人比修炼，别人要摧毁这种价值体系，封锁他的上升空间，这真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所以，他们被灭门，是正常的，”老易一摊双手，似笑非笑地发话，“尤其像你们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根本是格格不入。”


“可是……”陈太忠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犹豫一下之后，他才发问，“科技的发展，也是该支持的吧？”


“没有那个实力，就别随便挑战，”老易冷笑一声，“他们挑战的并不仅仅是风黄界，还有风黄界上的九重天，以及九重天势力所囊括的所有位面。”


说完这些，她又看陈太忠一眼，“其实你应该感到荣幸，你飞升自一个末法位面，这是记录得一清二楚的，否则你一个灵仙，能灭掉一个称门宗派，若是那个门的余孽的话，真仙和大尊都会对你出手，明白吗？”


陈太忠登时愕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蘑菇这东西，是用一个少一个啊。”


“别人认为它是术法，这也无所谓，越阶杀敌的术法，不是没有，”老易很无所谓地回答，“关键是你来路清白，只会这一个术法，也形不成对整个体系的挑战。”


听到这话，陈太忠真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好半天才苦笑一声，“合着我还是来路清白啊……我还说来路很受歧视呢。”


老易看着他，久久不说话，最后才叹口气，“你可能不知道，你飞升的那个通道，被清阳宗和官府联手，逆向打开过。”


飞升通道对下界来说，是极难打开的，有了满足条件的飞升者，才能自行开启，但是对上界来说，逆向打开更不容易。


且先不说要费多少力气，只说一点，这是违逆规则的事情，没有足够的理由，要被追究责任的。


“逆向打开过？”陈太忠听得愕然了，他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我怎么没听说？”


“谁会说呢？”老易微微一笑，“星砂南郭家族，恐怕都未必知道，只是调查你的来路，何必搞得人心惶惶？还好，你的来路确实没问题。”


有问题的话，哥们儿就不可能这么舒服地待在西疆了！陈太忠对这一点还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地球界不会受到影响吧？”


“只是打开通道看一下，又不是下界，”老易看他一眼，“你对自己本来的位面，还挺有感情的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她一眼，“地球界除了我，根本就没有其他修者，随便下去个修者，都能弄得下面大乱……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也是前一阵才知道，我外公被他们邀去做见证了，”老易扬一扬好看的娥眉，“只是神念在飞升通道入口扫了一下……果然发现了噩梦蛛的蛛丝。”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陈太忠却是高兴不起来：狐王都被邀请做见证了？


他想一想之后，又沉声问一句，“若我真是来历成谜的话，是不是南特也要跟着倒霉？”


“别说是他，跟你接触的人，全部都会被搜魂，”老易的眼神微微一暗，声音也降低了些许，“也包括我在内……”


“嘿，”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倒是没有多么深的感触，只是笑一笑，“幸亏我是货真价实的气修……听说东莽原本是气修的大本营来着？”


“这是……上古时期的说法了吧？”老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是有传言说，浩然宗的山门在东莽，不过没谁见到过。”


浩然宗的山门，都未必在风黄界！陈太忠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老易说了，不是他信不过她，而是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徒增烦恼罢了。


下一刻，他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前一阵进了一个浩然宗的密室，得了些血髓丸，你要一点吗？”


话才问完，他就有点后悔，老易哪儿有不要的东西？她眼里就见不得好东西。


不过，好像也不完全是……起码她是不要九阳石，不是不想要，而是要哥们儿留着用。


不等老易回答，一条白线从远处箭也似的蹿了过来，同时嘴里大声嚷嚷着，“我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送人？”


“你差不多点啊，”陈太忠瞪纯良一眼，“我气修的东西，怎么成了你的？”


“明明是我的祖上留给我的，”小白猪大声嚷嚷着，“人能吃这种东西吗？”


“我就没听说过，麒麟还会炼丹，”陈太忠冷哼一声，“你再胡搅蛮缠，一颗都不给你！”


纯良气得直喘粗气，却是还发作不得，只能死死地盯着老易，目光中有着浓浓的威胁之意：你不许要！


“咦，在我的地盘，你还敢这么看着我？”老易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在你的翡翠谷，你对我十分不敬，别逼着我今天烧烤麒麟吃啊。”


“你敢动我？”纯良满不在乎地翻个白眼，“别以为我父母亲是摆设。”


“你已经离家出走了，”老易笑眯眯地看着它，伸出粉色的舌尖，微微舔一下鲜艳的红唇，有意无意地咽口唾沫，“所以……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勾起我的食欲。”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翡翠谷中，一对中年夫妇，正悬浮在空中，不远处的空气有些扭曲，幻化为一面镜子，镜子里正是纯良、老易和陈太忠交谈的场景。


这对夫妇均是赤目红发，身着浅棕色衣服，看到老易出声威胁，那中年女人口一张，一团火苗在舌尖跳跃，“敢欺负我儿，小狐狸找死！”


“莫气，谁让咱们回来晚了呢？”红发男人声若洪钟，很随意地发话，“小家伙还真是给了咱们一点惊喜，竟然找到一具真骸，这对你我可是大有裨益。”


“无非是参悟道纹，”中年女人恶狠狠地回答，“让你快点赶路，你偏不听，这下可好了，咱家小帅离家出走，被一只小狐狸欺负成这样。”


“小狐狸只是说一说而已嘛，”男人满不在乎地回答，“身为神兽后裔，这点风雨都经受不住，还谈什么成长？”


“他还小不是？”女人冲着男人怒吼一声，“区区一个小妖王的子女，也敢欺负咱神兽后代……这还得了？我一定要惩治她一番！”


母麒麟的护短，那真不是吹出来的，不过公麒麟抬手一摆，“你还能一辈子看护着他？再说了，那是妖王后裔吗？仔细看看……天妖后裔！”


“天妖后裔？”女人又侧过头来看一阵，猛地她眉头一皱，侧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中年男子，“小帅都要哭了，说要不是你找小三……小三是什么？”


“啊，没有啦，它胡说的，”中年男子忙不迭地摆手，然后一伸手就探向镜子，“我去捉那小狐狸回来，狠狠教训她一番……你看可好？”


“少转移话题！”女人死死地盯着男人，手一抖，将镜子震做无数碎片，同时，额头凸起两个包来，狰狞地发话，“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回来看小帅，原来……你不说实话是吧？”


“我有事啊，你不是也没回来？”中年男人很无辜地一摊双手，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小帅有名字了，叫纯良……这名字不错，和它在一起的气修和小狐狸，都有点根脚，它的机缘也不错。”


中年女人眼珠一转，微微一笑，“你若是肯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额头的两个凸起，还是在微微蠕动着。


“明明什么都没有，你要我交代什么？”中年男人脸一沉，不高兴了，“差不多点啊，我可不是打不过你。”


“那你给小帅一块真符，”中年女人死死地盯着他，“他要去幽冥界了，总得有东西防身不是？”


“我就不知道，你要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中年男人气呼呼地嘀咕一句，想一想之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指尖凝出一滴精血，冲着前方一点。


老易正欺负纯良欺负得开心，猛地空气一阵震动，啪嗒一声，掉下来一块红色的玉符。


与此同时，横断山脉深处，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蓦地腾空而起，同时传来一声轻笑，“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

第七百三十章 护犊子


老易正看着那红色玉符发愣，猛地听到隐约传来的轻笑，登时一愣，“外公？”


“小狐狸，你再欺负我儿子，他妈要跟你拼命了，”又一声轻笑响起，声音极其低微，似乎近在咫尺，“好了，这是你外公？老狐狸好敏感！”


狐王自有狐王的尊严，哪怕是神兽入侵他的地盘，也必须反击，两股气势在空中不惹人注目地轻轻一触碰，对方的底细和来意，就已经分明了。


狐王这才知道，来的是神兽麒麟，而且没怀什么恶意，于是果断地撤开一点气势，在一边虎视眈眈，要监督对方退去。


它虽然战力不如对方，却也不怎么害怕，因为它身边还有三个夫人，全部是半步妖王的修为，其中的正室已经是无限接近妖王了，只是受天地规则所限，需要个契机才能晋升。


它并不知道，麒麟那边，还有个母麒麟没出手。


“护身真符？”纯良一看到那红色玉符，就本能地知道这是什么，然后它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切，我已经离家出走了，不要！”


翡翠谷内，中年男子很无语地看向夫人，“看看，这就是你惯出来的毛病。”


“这才像我的儿子，有骨气，”母麒麟很开心地点点头，“你说你吧，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说他需要成长，他不要护身真符，你又说儿子被我惯坏了……他到底怎么做，你才满意？”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中年男子黑着脸回答，心说你不要跟我追究小三就好。


小三这一词，是纯良学自于陈太忠的，不过这种词汇，哪怕是第一次听说，也能心领神会地猜到，这是什么东西。


“小帅，一定要收好啊，”母麒麟不理他，给纯良传过去话，“我家小帅最棒了，找回来的尸骸真好！”


“我已经离家出走了，你们都不要管我，”纯良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没人注意到，他的眼角，已经泛起了一丝泪光。


狐王又感受到一股神兽的气息，惊讶得毛都乍起来了，“我去……以多欺少吗？”


母麒麟没理这小小的狐王，她收回气息，看一眼自家的夫君，“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琢磨着怎么见小三呢，是吧？”


“你讲点理行吗？”中年男人白她一眼，“我是在想，怎么才能一边参悟真骸，一边抵御腐气海的杀伐。”


夫妻俩一边斗嘴，一边向虚空遁去，不知道行进了多远，身边的情景猛地一变，幻化做了白茫茫的一片。


“糟糕，有埋伏，”中年男子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硕大的麒麟，从头至尾足有千里大小，将自己的夫人挡在身后。


他高声地发话，“何方朋友在开玩笑，景霄天护法夫妇路过，莫要引起误会。”


根本没人回答他这话，下一刻，八柄巨大的拂尘狠狠地扫向他身后的母麒麟，这公麒麟倚仗身躯庞大，抵挡下了七柄，剩下一柄，还是扫到了母麒麟的身上。


那母麒麟吐出一口真火护身，饶是如此，也被扇得连打两个滚。


“看在你公母俩没下手的份上，我饶你们这一遭，”一声轻笑传来，偷袭者已经去得远了，“敢打我女儿的主意，神兽很了不起吗？”


“混蛋，你有种的别跑！”那母麒麟气得快要疯了，摇身一变，化出麒麟本体，没命地追了过去，“区区天妖，也敢跟老娘放肆？”


“娘子，他也没太大恶意，”公麒麟衔尾直追，“这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莫不是那小三，也是一只天狐？”母麒麟一边没命地奔跑，一边恶狠狠地回答……


发生在虚空里的交战，并不为风黄界知晓，不过本位面至高修为的交手，还是引来了旁人的关注。


“麒麟追到横断山脉了，”晓天宗的一处洞府内，传来阴柔的一声长叹，“看来这气修……果然是去了东莽啊。”


“这俩畜生捣的什么乱？”中州的皇家园林内，一名美貌的宫装女子正在拨弄着琴弦，猛地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东莽，“这种时候……”


“我去，”横断山脉的一汪深潭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蛟头，头上已经有了两个鼓包，正是即将化龙的征兆，它愕然地看着上空，咬牙切齿地发话，“视我蛟族如无物吗？哼，待我化龙之后……咱们再做理论！”


西雪高原上，也有反应，鹏王看着不远处的翡翠谷，皱眉不语，而猛犸的地盘上，一个獠牙大汉站起身来，轻笑一声，“忍不住了吗？”


这些反应，陈太忠等人统统不知晓。


纯良发了半天脾气之后，将那血红玉符往他面前一丢，“送你了，我老爸做的护符，遇到真仙你也跑得了。”


“不是留给你的吗？”老易的眼波流转，笑吟吟看着他。


“我不要！”纯良倔强地一扭头，没过多久，却又转身扫那玉符一眼。


“别跟我提‘护符’俩字，烦！”陈太忠哼一声，吸起玉符，直接丢给纯良，“收起来，你老爸给你的。”


“我不要！”小白猪身子一抖，又将那玉符甩落在地。


“你爱要不要，”陈太忠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白它一眼之后，摸出一个玉瓶来，递到老易手上，笑眯眯地发话，“里面有三颗血髓丸，等你晋阶大妖之后……”


“浩然宗的血髓丸，我还是知道的，”老易打开玉瓶，嗅一嗅之后，笑着收起来，“这才是真的血髓丸，其他的都是假冒的。”


风黄界有血髓丸，好几个档次，就连魔修修炼所需要的丸药里，也有血髓丸。


但那都是借了血髓丸的名头，真正的血髓丸，是上古兽修都要看重的珍品。


“这个丹药，你要好好保存，”陈太忠又叮嘱一下，“最好找个能隔绝时间的空间……要不然，药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


很多丸药，都存在随着时间流逝而失效的问题，血髓丸尤甚，陈太忠得到的血髓丸，是保存在黑色的护臂中的。


那黑色护臂虽然论防御，只是初阶灵宝，但是储物空间极大，而且能隔绝时间的影响，所以浩然宗的第十三任宗主，将大部分的丸药，都保留在里面。


同样，也是因为这种特性，第十三任宗主留下警示，其他的都可以丢弃，但是黑色护臂，绝对不可以丢弃。


所以陈太忠郑重其事地警告她——好东西真的不能浪费了。


“不会流失的，”老易很无所谓地回答，“我给我外公一颗，给我外婆一颗，剩下一颗，让我外婆帮我保管。”


陈太忠抿一抿嘴巴，想要说点什么，觉得又无从谈起，只能扬一扬眉毛——好吧，孝顺也是值得鼓励的。


“我的呢？”纯良直着嗓子吼了起来，“陈太忠你见色忘义，我就知道，你在百花宫跟那么多女修双修，你风流惯了！”


“嗯？”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眼中第一次冒出了杀气，不过想一想之后，他还是一摆手，“你再胡说八道，一颗都没有了。”


他真的不需要计较这些话，就算计较，给谁看呢？


下一刻，他转头看向老易，“我再给你留一颗九阳石，然后……在东莽办点事，我就走了，如果能不陨落在幽冥界，你我来日再会！”


“我不要九阳石，”老易摇摇头，怔怔地看着他，“咱们……幽冥界再见！”


“你有毛病不是？”陈太忠眉头一皱，“老实在风黄界呆着！”


老易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低声发话，“你若陨落，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啊？”陈太忠愣了一愣，“我没听清楚，你……你说什么？”


老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听清楚，闻言就有点恼了，她大声地回答，“我说，陨落算什么？大不了我陪着你！”


很感人的场面，不是吗？


“算我一个，”就在这时，纯良大声地发话，“陨落？切，幽冥界对我来说，就是不设防的位面……有我在，你俩怎么可能陨落？”


你敢再扫兴一点吗？老易狠狠地瞪它一眼，不过诸多的烦恼，最终化作长长的一叹，“纯良你……真的还小。”


“我哪里小了？”纯良暴跳如雷，是相当地不服气。


“好了，你俩聊，我要离开了，”陈太忠再次将那血色玉符丢给纯良，然后站起身来，“后会有期！”


纯良不情不愿地将那玉符收起来，闻言又跳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我嘛……”陈太忠皱一皱眉，想一想才回答，“先去找一只老乌龟！”


他想先去青石城，找那只老龟，搞清楚那青铜圆环是怎么回事。


“一起去吧，”老易轻笑一声，“这东莽我搞不定的事情，还真的不多。”


吹牛不是？陈太忠白她一眼，“那你先告诉我，浩然宗的山门在哪里？”


“这个我还没了解过，”老易的脸上，红晕一闪而过，“其实我连驻颜丹都搞不到，但是你当初答应了我，对吧？”


这话题怎么就绕到这里了？陈太忠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不过他想一想，还是点点头，“这次来，我帮你要了。”


“那谢谢了，”老易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在嘀咕：我当然知道这个了，你要了五颗驻颜丹。


其他四颗驻颜丹，你打算给谁？

第七百三十一章 百药谷山门


两天之后，两人一猪出现在百药谷的山门，陈太忠现出了本来面目。


他之所以不再纠结身份，还是因为老易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她戴着斗笠前来，而纯良则是趴在她的肩头，乍一看起来，她倒是有点东易名的味道。


纯良那天发了一阵牢骚之后，心情很快就平和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它的父母亲是回来过了，而它的不满，可能更多是因为，它知道它们回来之后，马上还要离开。


总之，没用了多久，它就没心没肺跟陈太忠来了百药谷。


当然，它也提出了要求——要一颗驻颜丹，给它将来的女朋友。


原本它是想要剩下的四颗的，因为它早就决定，要开大大的后宫了，不过被老易听说之后，登时就发飙了：一颗都不给你！


站在山门口，它和老易还在低声争吵着，陈太忠则是虚浮在空中，背着双手，淡淡地看向守卫山门的弟子，“你跟小甜师妹说一声，涯山城的故人来访。”


“小甜师妹？”守门弟子愕然地看着对方，“哪个小甜？”


“太上长老的女儿，”陈太忠并不降下身形，还是虚浮在那里。


“呃，”守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上人可否赐下姓名？”


其实别看他是灵仙，对上一般的天仙，还真不需要太客气，百药谷原本就是天仙都要讨好的门派，更别说眼下大战已经开始了，百药谷所掌握的丹药，是任何修者都要讨好的。


不过对方认识小甜仙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淡淡地回答，“地球界散修，陈太忠！”


“哦，陈上人你且稍等……”那弟子刚刚点一下头，然后动作就定格在了那里，下一刻，他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骇的目光，大声叫了起来，“什么？你是陈太忠？”


“快去通报，”陈太忠摆一摆手，也无意为难这守门弟子。


这守门弟子根本顾不得听他的，二话不说抬手就放了一团焰火出去。


陈太忠再现东莽……这得是多么惊人的消息，他一个小小的灵仙，没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就已经不错了。


陈太忠也不阻拦他——有必要吗？


三四息之间，两道白光从山门内电一般地射来，下一刻，两名天仙就出现在了门口。


两名都是初阶天仙，其中一人身着百药谷服饰，另一名剑修的腰间，却是挂着奇巧门的玉牌。


百药谷的天仙看一眼山门外的两人一猪，那两人都虚浮在空中，一看便知是天仙上人。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而是看向守门的弟子，淡淡发问，“发生了何事？”


“陈……陈太忠来找小甜仙子，”守卫一指陈太忠，哆里哆嗦地发话。


“陈……陈太忠？”那天仙先是一皱眉，然后脸上也掠过一丝骇然，然后抬头看向对方，细细打量两眼之后，才沉声发话，“果真是散修之怒，你找小甜何事？”


“关你屁事！”陈太忠脸一沉，直接开口骂人，“我跟小甜是故交，找她做什么……你做得了主吗？”


“好胆，通缉犯也敢如此张狂？”那奇巧门的剑修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剑斩来，“有我奇巧弟子在，容不得你嚣张！”


这百药谷原是奇巧门的下派，因为近期局势紧张，而百药谷的安全，又关系到了东莽太多的修者，所以上门派了几名天仙弟子，来守护这里。


这剑修便是其中之一，他有师兄弟撑腰，听说对方是陈太忠，他早就跃跃欲试了，又听得对方出言不逊，登时就是一剑斩来。


陈太忠一抬手，直接捉住了那一柄飞剑，任由那飞剑在手中拼命挣扎，笑眯眯地看向那剑修，“你是不是想杀我啊？”


那剑修没命地催动飞剑，但死活挣脱不开对方的大手，登时就知道，自己撞上大板了。


陈太忠蛰伏二十年，再次出山，果然是修为大进了！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能空手捉我的飞剑，修为可媲美高阶天仙了啊。


他很想告诉对方，我就是想杀你，但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虽然他身后还有师兄弟，但是对方的修为，实在太可怕了，尤其是……他的飞剑，就在对方手里捏着！


人家都不用杀他，直接捏断飞剑，他就要从头打造和温养了。


但是在下派弟子面前，他也不能太过软弱，须知剑修当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于是他冷笑一声，“风黄虽大，没有你这通缉犯嚣张的处所，我就是要教训于你，你待如何？”


“嘴硬，”陈太忠轻笑一声，手上用力，直接捏断了飞剑，“我还以为你有胆子说要杀我呢，呸，无胆鼠辈！”


“噗”的一声，那剑修就喷出一口血来，下一刻，他转身疾走，“有种不要走！”


“你先别走吧，”陈太忠一个神识重重击过去，直接将此人击得七荤八素，然后一抬手，将人吸了过来，抬手下了禁制，然后直接丢向地面。


百药谷的天仙见状，忙不迭身子前蹿，将此人接了下来——这要掉下去，不得摔个骨断筋折？


接下人之后，他愤愤地看向对方，“散修之怒……果真好大的威风，此来是灭我百药谷一派的吗？”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我此来是要见故人的，你说你算什么玩意儿，竟然问我为什么要见她？你又做不了主！”


“在我山门口，辱我百药谷弟子，”那天仙惨然一笑，“陈太忠，我……”


“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直接把你炼成人偶，”陈太忠厉喝一声，声震四野，“我辱你？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辱你？”


“手下留情！”远处传来一声高叫，一道红光破空而至，正正地击向陈太忠，“散修之怒……吃我一击！”


“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登时就恼了，他感觉到了，这道红光真的有点杀伤力，他使出无名刀法第四招，迎了上去。


那红光在他面前炸裂，然后……继续炸裂，再炸裂！


这是奇巧门的三联霹雳子，一击比一击强大，第一击相当于高阶天仙全力一击，第三击却是可媲美初阶真人的全力一击了。


奇巧门在制器方面，号称是要追赶巧器门的，确实有其独到的一面。


陈太忠稳稳地接下了这三击，身子箭一般地前蹿，“混蛋，你也吃我一击！”


来的是个中阶天仙，知道来的是陈太忠，他已经非常高估了对方的手段，所以才狠心拿出一颗三联霹雳子来——这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


他也没指望，这一击一定能伤到陈太忠，毕竟对方的身法是相当有名的，但是就算伤不到人，将人逼退，总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他真没想到，对方只凭着手中的长刀，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颗霹雳子，他二话不说，身形暴退，大声喊道，“护派大阵！快开护派大阵！”


“你这是猪脑子啊？”陈太忠登时就火了，“我啥都没干，你先上来攻击，然后就要开护派大阵，看来还真不能给你好脸了！”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箭一般地前蹿，手中长刀狠狠地斩了过去，“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咳咳，”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却是老易提示他——你答应我了，不随便杀人的！


陈太忠已经强行冲进了山门内，听到她的咳嗽，心中悻悻地一哼，匹练一般的刀光瞬间斩了过去，“你小子运气不错，略略给你点薄惩！”


说是薄惩，但是这一刀，也足以斩杀中阶天仙。


所幸的是，那位早就吓破胆了，逃命的时候，不忘记在身上拍一张中阶的宝符。


刀光掠过，宝符登时破碎，那中阶天仙有若遭受了重锤一般，身子猛地一震，直接被击飞了数百米，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中喷出！


“你……你竟然敢在我派内伤人？”那百药谷的天仙指着他，愕然地发问。


陈太忠不耐烦地看他一眼，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要不怎的，我乖乖束手被杀？”


“有话……可以好好说的嘛，”那天仙也不敢跟他理论，只是低声回答。


“我一开始没有好好说话？”陈太忠气得笑了，不过他也没兴趣跟对方理论，“叫小甜出来，我跟她说两句就走。”


小甜……好像还真是认识陈太忠！这初阶天仙此刻才反应了过来，于是摸出一只通讯鹤，放了出去。


通讯鹤才放出去，又是一名奇巧门的弟子现身了，也是中阶天仙，他看着那跌在地上好似一滩烂泥的同门，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对手，于是降下身形，先对同门实施急救，连喂了好几颗丸药之后，才站起身，一脸狰狞地看向空中的陈太忠，“阁下好狠的手段。”


陈太忠都懒得跟他说前因后果了，只是嘴角微微一撇，“就是这么狠的手段，怎么，不服气？我陈某人没杀了他，已经算他造化了。”


“你是……陈太忠？”这弟子终于认出了面前的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这两个同门，不在同一个方位，见到有霹雳子炸响，才匆匆赶来，真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是十余年音信皆无的陈太忠。

第七百三十二章 什么叫讲理


对于来者表现出的惊讶，陈太忠彻底地无视，他看一眼那百药谷的天仙，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问，“联系上了没有？”


“这个……”百药谷的天仙嘴角抽动一下，“田甜师侄不在。”


“嗯？”陈太忠冷冷地扫他一眼，“折腾了我这么久，现在你告诉说，她不在？”


“她是真的不在，出任务去了，”天仙战战兢兢地回答，“雷晓竹倒是在，马上就出来了，麻烦你稍等片刻。”


“真是没劲，”陈太忠撇一撇嘴，意兴索然地一转身，在距离山门十余里的地方降落了下来。


百药谷的宗产之外，有零散的小集市，不过他大闹山门的样子，被众人看到眼里，没谁敢主动接近他。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雷晓竹才赶到山门口，须知这里是宗产的山门，她从派内赶来，耽误点时间也是正常的。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高阶灵仙，两人看着陈太忠的眼中，有一半是警觉，又有一半好奇。


“嘿，好久不见，”雷晓竹笑着冲他摆一摆手，露出了两颗顽皮的小虎牙，不过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神情看起来也有点紧张。


“坐下聊吧，”陈太忠放出一张椅子来，又扬一扬下巴。


雷晓竹犹豫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动作稍微有点僵硬，她也没想到，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头，竟然对她这个小灵仙，还比较客气。


既然对方念着以往的交情，她就能发挥一些作用，犹豫一下之后，她鼓起勇气发问，“陈上人此来，找小甜何事？”


陈太忠看她一眼，沉吟一下还是回答了，“想跟她弄些丸药。”


雷晓竹听得松一口气，要仅仅是为了丸药，此事倒也不是不能谈。


远处那百药谷的天仙听了，却是暗暗咬牙：我问你此来何意，你说关我屁事，雷晓竹不过是个灵仙，你就能告诉她实情……真真是乖张得很啊。


雷晓竹沉吟一下，缓缓回答，“丸药的话，谷中最近一直在没日没夜地炼制，但是需求量太大，这个想必你也知晓……不知陈上人所需的，是何种丸药？”


陈太忠怔了一怔，缓缓回答，“驻颜丹。”


“驻颜丹？”雷晓竹登时愕然，百药谷最近的丸药很抢手，但那都是些伤药、回复灵气精血的药，甚至还有不少解毒药以及激发潜力的狂暴药丸。


哪怕是最普通的辟谷丸，也呈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可偏偏是驻颜丹，基本上还是那样的需求，虽然也是供不应求，但是反而有下降的趋势——都要大战了，谁还有心情琢磨这个？


简而言之，陈太忠若是想要交换其他丸药，百药谷或许会很难做，可讨要驻颜丹的话，阻力并不是很大。


可就算阻力不大，也不是雷晓竹能答应的，这事儿还真得小甜出面，百药谷能炼制驻颜丹的，只有三个人，成丹率最高的，就是太上长老。


除了宗门的大库，还可能珍藏有驻颜丹的，也只有太上长老了。


“这个事情，还得是小甜出面，”雷晓竹犹豫再三，终于明确承认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传一下话……你要几颗驻颜丹？”


“起码还不得十颗？”陈太忠随口回答，五颗只是他的心理底线而已，对方既然似乎不知道自己托人传话了，那就多要点呗，“要是有多的，我也买，三五百颗不嫌多。”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雷晓竹愕然发话，这一刻，她还真的忘了，对方是恶名昭彰的散修之怒，“驻颜丹一炉只有三颗，百药谷从来是只送不卖。”


“最少也要三炉，”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想换什么，只管说，若是不给我驻颜丹，我就呆在这里不走！”


“哎，”雷晓竹长叹一声，对方在赤裸裸地威胁，而她不得不承认，散修之怒是有这个资格威胁的，不过还好，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不关她的事。


于是她点点头，“你的要求，我会尽快转告的。”


陈太忠微微颔首，曾几何时，两人关系还处得不错，但是随着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想再想以前一样交谈，都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不过，既然是来求人交换的，他还是要有个求人的样子，讲究人嘛，“小甜出什么任务去了？现在的风黄界，可不是很太平。”


“诱杀一个采花狂魔，”雷晓竹很随意地回答，“大战临近，不规矩的人也多了起来。”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诱杀……听起来有点危险？”


“池长老在暗中保护，”雷晓竹笑一笑，“而且小甜有太上的护符，不要紧的。”


这样就好，陈太忠点点头，但是想到诱杀这种任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他又不想继续等下去，于是一皱眉，“你们有那狂魔的气息吗？”


雷晓竹闻言，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两个高阶灵仙。


“请稍等，”一个灵仙恭恭敬敬地发话，随手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不多时，远处又奔来一个灵仙，他狐疑地看陈太忠一眼，还是递上了一块染血的衣襟，“血液不是谭业峰的，上面有些许的汗渍，是他的。”


“好了，”陈太忠接过衣襟，站起身来，“此人目前的行踪，在什么范围……”


一天之后，陈太忠再次现身百药谷门外，同行的除了老易和纯良，还有百药谷二长老池云清和小甜，以及一个中阶的女灵仙。


采花狂魔谭业峰的首级，已经装进了小甜的储物袋，来到山门口，她冲陈太忠微微一笑，“不进去坐一坐吗？”


“都不欢迎我，我进去做什么？”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摆一下手，转头看向池云清，“你最好不要让我久等。”


池长老是曾经被他下过奴印的，心里怕他怕得要死，当初他是高阶灵仙，就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她，她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壮着胆子回答，“太上有多少驻颜丹，我真的不知情，若是不够三炉，须怪我不得。”


陈太忠看她一眼，“你把消息传出来就行了，小甜回去，很可能就不出来了，你好歹是二长老，这点权力总该有。”


小甜不是很怕陈太忠，她好歹也算是个二代，平时也接触过一些高阶修者，而且因为头顶有大树庇护，她的心思相对单纯，于是她笑着发问，“若是凑不够三炉呢？”


“那就开炉炼，”陈太忠笑着回答，“哪一天凑够了，哪一天我就从你们山门外离开。”


小甜白他一眼，“真够蛮横的，你就不怕有真人看你不顺眼？”


“真人来得少了，杀！”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但是他的话，怎么听怎么瘆人，“真人来得多了，我就放蘑菇！”


“哎，你这人，”小甜很不高兴地撅起嘴来，“这都开始位面大战了，怎么能窝里横呢？”


“我也不想窝里横，”陈太忠笑着一摊手，“我的蘑菇，还就是想去幽冥界用，不过有人想要对我不利，我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吧？”


“明明是你要先为难我百药谷的！”小甜大声地指责他，“不给你驻颜丹，你就要堵门……真是不够义气。”


池云清听得汗都快下来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别这么刺激他好不好？这可是散修之怒！


陈太忠却不着恼，曾经的战友，境界已经相差太远太远，如今还敢直言说话，很难得了好不好？于是他笑着回答，“我要驻颜丹，你不给我，这才是不够义气。”


“我们若是没有那么多呢？”小甜继续义愤填膺，“你就逼着我们现在炼制，凭什么？”


凭什么？陈太忠缓缓地收起了笑容，淡淡地说一句，“凭我有能力堵你百药谷的门！”


小甜也被这一句呛到了，好半天才轻声嘀咕，“这明明是不讲理。”


“什么叫讲理？”陈太忠听得又笑了，“拳头大就是道理，巧器门杀王艳艳的时候，谁说他们不讲理了？现在我拳头大，我说的话就是道理……不听我的，那就是错的！”


“唉，”小甜听得长叹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待三人进入山门之后，陈太忠当着诸多百药谷弟子的面，直接在山门口布下了一个幻阵，然后放出桌椅，慢条斯理地喝茶。


百药谷诸多弟子，看得睚眦欲裂，但是偏偏奈何不得他，陈太忠蛰伏二十年之后再次露面，轻松地将奇巧门的中阶天仙打得生死不知，谁敢轻攫其锋？


百药谷的几个天仙上人，看着门口的一幕，也是发愁，“这厮也太过狂妄了吧？”


说归说，但是大家都没有出去一拼的胆量——百药谷从来不是以战力见长的。


“咱们可以不走山门，”池云清是被吓破胆了，她小心翼翼地提出合理化建议，“随便找个地方出入就行了。”


“这怎么可能？”登时就有人大声反对，“这涉及到百药谷的尊严！”


“我也想有尊严，问题是……打得过吗？”池云清冷哼一声，“没能力，还说什么尊严？”


“看奇巧上门的反应吧，”百药谷执掌叹口气，“我百药谷也是号称人脉广博，但是遇到大事，还只能指望上门。”


最近两天，百药谷四处求援，但是别人一听，是灭掉了巧器门的散修之怒重出东莽，谁都不敢接下这份因果。

第七百三十三章 董明远


奇巧门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点，陈太忠堵门的第二天，两艘战舟就开到了百药谷外，而且都是宝级的战舟。


面对来势汹汹的两艘战舟，两人一猪依旧待在地上，根本没什么反应。


两艘战舟的旁边，有三个天仙在护卫，不过这三位都没降落下来，而是战舟门一开，走出一名面色枣红的凤目长髯汉子。


再拿把青龙偃月刀，你就是活脱脱的关二爷了，陈太忠淡淡地看着这名中阶玉仙。


那中阶玉仙却是没有看他，而是冲着老易一拱手，“敢问可是西疆东易名上人？”


“是不是的，很重要吗？”老易憋粗了嗓子，含含糊糊地回答。


“若是东上人当面，此番事情就此揭过，”那中阶玉仙很干脆地发话，“陈太忠可征召入我清阳上宗，待位面大战之后，可得赦免。”


“陈太忠会被西疆真意宗征召，”老易还是有点小花招的，她也不说自己就是东易名，却勾得对方往这方面联想，“清阳宗的征召，就免了吧。”


那中阶玉仙愣了一愣，才深吸一口气，“东上人此举，未免有点欠妥当。”


按说区区一个上人，不值得一个玉仙如此客气，但是东易名是何人？能打得中阶玉仙冧祥东抱头鼠窜的主儿！


清阳宗对东易名在西疆的作为，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能在清阳宗的传送大阵之外，公然从一个初阶玉仙手里抢走九阳石，这样的战力，想一想都可怕。


紧接着，晓天宗就来人了，说东易名不但是真意宗的令牌持有者，还是晓天宗的贵宾。


这样的反应，清阳宗不生出点狐疑来才怪！


就像隆山派和蓝翔派之间，都派有卧底一样，清阳宗在晓天宗，同样也有卧底。


于是他们就得知，合着东易名是能从高阶玉仙手里逃脱的主儿——高阶玉仙啊，仅次于真仙的战力！


这样的战力，实在太可怕了，而且据西疆传来的消息说，东易名不是孤魂野鬼，身后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家族，东二公子曾经斩杀了一名魔修真人。


再加上，陈太忠的战力也极其不俗，还有蘑菇术法，这二者走到一起，足以令太多的称门宗派驻足观望——这是一股足以灭掉他们的力量，任是谁要跟这组合作对，都要掂量一下。


更别说东易名还上了晓天宗的贵宾名单，想必里面也是有说法的。


至于说东易名怎么能找上陈太忠，这真的太简单了，随便一想就知道——两人都是气修。


“我并没有说，我就是东易名，”老易很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是觉得，能征召走他，尽管动手，反正你们来了两艘战舟，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对吧？”


他的话说得干脆，但是那中阶玉仙反而为难了：你明明身边有只小白猪，怎么就不肯承认自己是东易名呢？


他寻思了半天，还是认为不要轻起战衅为好，于是看向陈太忠，“陈太忠，你拒绝征召吗？”


陈太忠点点头，“嗯，我拒绝，你可以动手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中阶玉仙好悬气得吐出一口血来，说话多少留点余地……不行吗？


不过此刻，他也是羞刀难入鞘了，再玩嘴皮子，要被太多人小看了，于是他狞笑一声，“本来是位面大战，给你一次机会，奈何你不懂得珍惜……东上人，你不会插手吧？”


老易根本就不搭这话茬，见对方看向自己，才“愕然”发话，“你在跟我说话？”


你这不是废话吗？奇巧门的这位，好悬吐出一口血来。


就在此刻，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下一刻，一艘小巧的飞舟出现在天际，眨眼就来到了近前。


不等飞舟停稳，一个圆脸的汉子就从飞舟里闪了出来，他笑眯眯地冲四周一拱手，“来得仓促，打扰了。”


奇巧门的玉仙见到此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也凝重了起来，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董明远？你此来何为？”


陈太忠听到这三个字，也禁不住眉头一皱，我去……这带一点猥琐的小胖子，就是传说中大能转世的董明远？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小胖子笑眯眯地回答，“数年不见，朱真人的修为越发精湛了，真是可喜可贺。”


朱真人看着他不语，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大战在即，董真人还是莫要四处走的好，在族中静修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陈太忠这才意识到，董明远竟然已经是二级玉仙了，心里禁不住暗暗咋舌，果然不愧是大能转世，哥们儿离开东莽的时候，此人还在闭关冲击玉仙，现在竟然就二级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小胖子收起笑容，长叹一声，“我本也不欲出来，但是生恐你们双方发生口角，特地前来做个和事老。”


朱真人闻言，面无表情地发话，“哦，仅仅是和事老吗？”


“呵呵，”董明远又微微一笑，“那以朱真人的意思，我此来还想做什么呢？”


朱真人不再看他，而是扭头看向陈太忠，“最后问你一遍，你是否接受清阳宗的征召？”


“喂喂，慢着，”董明远闻言，却又出声发话，“朱真人你不是奇巧门的长老吗，什么时候能代表清阳宗征召人了？”


朱真人被他烦得有点受不了，有心生气吧，对方还是喜眉笑眼的样子，而且面对陈太忠和东易名的组合，他也不能再开辟一条战线了。


于是他硬邦邦地回答，“董真人，这里是我奇巧门的下派，你就不要再多事了。”


“呵呵，”董明远又笑一笑，却是不再说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太忠。


“清阳宗的征召？”陈太忠冷笑一声，“你若好言相劝，未尝不可以商量，但是就你这态度……莫非是逼着我对你奇巧门下手？”


老易向前走一步，紧紧地靠住他，虽然没有说话，却是用行动表示出了她的决定。


朱真人见状，忍不住脸一黑，“东上人你是一定要插手我东莽的事务了？”


“陈太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老易放粗了声音，淡淡地回答，“如果他愿意，留下你带来的这些人，不难。”


朱真人听得眼皮猛地跳了两跳，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相逼了，东易名加上陈太忠，还真的未必怕他带来的人。


于是他侧头看一眼董明远，“董真人冒险前来，不也是打着征召的念头吗？”


“我可不会像朱真人你一样霸气十足，”董明远又笑了起来，然后冲着陈太忠一拱手。


“阁下相救小女之情，董某人一直没有忘记，只是一向不得空闲，今日补上一个道谢，还望陈上人体谅。”


“举手之劳而已，”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也没将这话当回事。


这都过去多久了？若哥们儿还是以前的修为的话，怕是你眼角也扫不到我，无非是见我强大了，才想起来还差我一个道谢，真当我很稀罕吗？


董明远却是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继续笑着发话，“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董某来说却是事关重大，只是我受流言所扰，一向不怎么见人……也就是朱真人说的，我出来一趟，总要有点危险。”


大能转世，且不说他前世可能的仇家，只说他的修行速度，也定然是惊人的，这必然会令很多势力不舒服。


所以董明远的名头虽大，但确实等闲不现身于人前。


“哦，”陈太忠点点头，倒是认可了他这番说辞，“那董真人今天也不必冒险的，我相救令嫒，其实只是一个任务，她也给出了任务报酬，彼此并不相欠。”


“我此来也有私心，想再发布个任务，”董明远笑眯眯地发话，“不知阁下是否有意？”


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眼神，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易反倒先出声了，“说来听听。”


朱真人见状，脸更黑了，这东易名跟陈太忠的关系，这么好吗？都要一起接任务？


“看护我董家百年，”董明远很干脆地发话，“大战将启，我顾不得看护，你可以优先使用董家的灵地和所有资源，平日也不会有人打扰……其他的条件，你只管提。”


“合着还是征召，”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


“哪里？这绝对不一样，”董明远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他很认真地解释，“没谁强迫你完成任务，没完成只是领不到报酬，而且，任务报酬你可以自己提……这跟征召是一回事吗？我是很有诚意的。”


“我也可以算作发布任务，”朱真人见状，忙不迭地插话，心说这董明远不愧是两世为人，心眼不是一般地多，同样的事情，这厮说出来就如此冠冕堂皇。


反正，只要姓陈的接了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那厮做主了——你敢毁约不完成任务，真当我清阳宗的玄仙是摆设？


“你别瞎搅和，”董明远很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我是不方便出面看护董家，你奇巧门又不缺真人，清阳宗更不缺！”


“抱歉，我不接这种任务，”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你们有要看护的人，我也有。”

第七百三十四章 老辣


陈太忠的回答，令两位真人颇为诧异。


好半天，董明远才奇怪地发问，“你不是……飞升上来的吗？要看护何人？”


“王艳艳也是我飞升上来之后，才认识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老易冷哼一声。


陈太忠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去冒险——自打重逢以来，她一直在劝阻他前往幽冥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主动问董明远，你要发布什么任务。


“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他断然摇头，“我意已决，你休得多言。”


朱真人看到东易名跟陈太忠生出了纠纷，心里正在暗喜，猛地听到这话，登时愕然——不会吧，陈太忠比东易名还强势？


在他心目中，陈太忠的战力或者也算得上超群，但是最大的杀手锏是蘑菇术法，而东易名的单体战力可以称作彪悍，又有东家做为后盾。


两者之间，怎么也该是东易名占据主导地位啊。


他狐疑地看一眼斗笠人，心中生出点猜测来：莫非此人真的不是东易名，只不过是……恰好也有一头白色的小猪宠物？


董明远听得也是一怔，不过他是城府极深之人，于是勉力笑一笑，“我真的很诚心地邀请，你需要什么，只管提好了。”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我需要大量的九幽阴水，你有吗？”


“九幽阴水？”董明远一直是喜眉笑眼的样子，听到这四个字，也忍不住张大了眼睛，“你是，你是……这是要凝练气修本命法宝了？”


这家伙还真不愧是转世的大能！陈太忠心里也暗暗地佩服，他微微点头，“差不多吧。”


董明远嘿然不语，好半天才点点头，“地球界，真是个神秘的地方啊，竟然能出现你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过一招试一试？”


“奉陪到底都无所谓，”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董真人的大名，我也久仰了！”


董明远呆呆地看着他，也不着急出手，过了好一阵，最终摇头笑一笑，“还是算了，现在不是时候，以后有的是切磋的时候。”


“是吗？”陈太忠傲然一笑，原本想直接出手挑战的，不过转念一想，他跟东易名的杀招实在太像了，眼下又不止一个人在观战，被人看到眼中，就不好了。


于是他淡淡地发话，“若是错过这次，下次或许都不用比了。”


“敢这么跟我说的，你是第一个，”董明远哈哈一笑，伸出一个大拇指来，意气风发地回答，“你既然如此有信心，这次我还真就不跟你比了……我等着你！”


他当然听得出，对方是在炫耀晋阶速度，但是他怎么可能怕这个？


没错，对方的晋阶速度是很快，董真人有观人修为的法门，知道陈太忠灵气浑厚八级天仙了——飞升不足五十年，就能修炼到如此境地，真的是用“妖孽”都不足以形容。


但他是谁？他是觉醒了宿慧的昔日大能，前世的功法、感悟，都重回了脑海，接下来的修炼，也能少走很多弯路，有这样的基础打底，他若是还不敢跟对方比晋阶速度，那真不如撞死算了。


自从他刚才露面开始，董真人表现得一直像是个邻家老伯，圆滑而和蔼，直到说出“我等着你”四个字的时候，身上的气势才猛地一变，锋锐得像一把长枪，同时由带给人山岳一般厚重的压迫感，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他对面的陈太忠，对此感受最深，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是在面对晓天宗那个真仙一般，竟然生出几分无力感来。


而且他非常确定，对方不是有意施为，只是不经意间的流露，他这么想的原因也很简单：对方没有杀气。


不过就算是面对这样的气势，他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那你我来日再战。”


“哈哈，”董明远干笑一声，却又回复了那和蔼可亲的样子，“听说你是来要丸药的？”


“是交换，”陈太忠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


虽然他很强势地堵了百药谷的山门，也不差再把“交换”行为变为“讨要”，但是陈某人自命是讲究人，不会做那种过分的事儿。


董明远微微一笑，身子向后方退去，却不是撤走，而是出声发话，“那你们两边先谈。”


朱真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下发话，“陈太忠，既是你拒绝征召，那就速速撤离百药谷山门，否则将视为你对奇巧门的挑衅。”


“哈哈，”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他笑得张扬无比，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好半天之后，才止住笑声，“我本来就是在挑衅，你才知道？不服气你上啊～”


“你！”朱真人直气得牙关紧咬怒目圆睁，话说到这个地步，这场架不打都不行了。


就在此刻，只听得远处的董明远哼一声，“久闻散修之怒的隐身术奥妙无双，看来接下来，我可以大开眼界了。”


嗯？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心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大明大方地堵山门，你说隐身术，是要我暂避锋芒，还是嘲笑我只会偷袭？


他是这么猜的，但是这话听到朱真人耳中，简直有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微微地一变，“隐身术”三个字，让他想起了太多太多，于是他沉声发话，“陈太忠，这是你欺负到我奇巧门的门上了，我不得不出面，与其他人并无关系。”


原来是怕我祸及妻儿？陈太忠心里冷冷一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自与百药谷说话，关你奇巧门什么事？你若一定要强出头，接这个因果，还指望我对你客气？”


“这怎么是我强出头？”朱真人开始讲道理，虽然他心里气得要命，但是还真的不敢不管不顾地动手了，“明明是你欺人太甚！”


陈太忠淡淡地一笑，“我有欺负人的实力，所以就不叫欺负人，你奇巧门围观我老魏村一战……可不也是仗着自己有实力？”


朱真人登时语塞——没错，奇巧门在此前，跟对方还有小小的因果。


当时他们的围观，其实也是非常犯忌的行为，摆明了是仗着强势，欺对方不敢计较，当时陈太忠若有现在的强势，直接打杀几个都是正常的。


所以人家现在这话，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陈太忠现在有资格说这个话，有实力说这个话。


有了这个因果，朱真人就有了转圜的余地，他也不想因为公家的事情，结下私人的恩怨，于是他冷哼一声，“希望你尽量注意点影响，我奇巧门不欲多事，你也好自为之！”


“明明就是你们插足进来惹事的，”陈太忠眼睛一瞪，“我跟百药谷本有渊源，偏生你们多事，快滚！”


“你！”朱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却是拿定主意不接话了，这世道说破大天来，还是拳头大的有理。


走回战舟的一瞬间，他一眼扫到了董明远，发现那小胖子的笑容里，竟然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忍不住微微一咬牙，面皮一阵燥热。


不过再想一想，正是此人的提示，他才没有将冲动进行到底，也因此得了台阶，他又不得不感激此人的出声，心里忍不住暗叹：果然不愧是做过大能的，不说修为，只言语上的功夫，就非常人能比。


奇巧门的战舟转身而去，百药谷中，池云清飞了出来，“还请陈上人勾留三日，我们好为阁下炼制驻颜丹。”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倒是会捡时候出来。”


“有上门在，我们就算想交换，也不敢驳上门面子，”池云清赔着笑脸回答，“他们放弃了，我们就可以应允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借口，至于说真假，他并不想计较，“你们想好了，要换点什么吗？”


“可否换些……九阳石？”池云清看斗笠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发问，她认为，这斗笠人未必就是东易名，但是别人都这么猜测，她也不敢多说。


“这个恐怕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他其实不介意分点九阳石给百药谷，不过百药谷是西疆最著名的炼丹门派，弟子的修为又普遍不高，实在没多少可能去幽冥界搏命。


若是百药谷的弟子都上了战场，人族也就没啥指望了，所以九阳石没必要留给他们。


“那你就欠百药谷一份人情好了，”池云清笑着发话。


这也是百药谷的上人们商量好了，驻颜丹这个东西，贵在罕见，派里从来也是只送不卖的，这次虽然要送九颗出去，但是换不来九阳石的话，换其他东西也没太大意义。


那倒不如换陈太忠一个承诺，散修之怒固然是恶名昭彰，但也以性情中人著称，如果不是这样的血性男儿，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从水牢里救出的丑女仆，怒而灭巧器门？


百药谷愿意，陈太忠还不愿意呢，于是摇摇头，“我的人情太宝贵，这样吧，我侥幸得了一颗上古丸药，不知用途……愿交换给百药谷。”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大能渊源


陈太忠手里能交换的东西，其实不少，血髓丸、破禁丸丹方，交给百药谷，都换得来九颗驻颜丹。


但是血髓丸被纯良和老易盯得很紧，破禁丸嘛——这东西对幽冥界之战没什么帮助，而陈太忠还想着将来没准能遇到什么密库之类的，所以不如敝帚自珍。


于是他拿出了一颗得自浩然宗的大回气丸，这个东西回气效果极佳，而瓶中足有万颗之多，拿一颗出去，倒也无妨。


池云清看着他将那颗丸药装进一个玉瓶，有些微的犹豫，“这个……上古丹丸？”


她倒不怀疑陈太忠说假话，但是上古丸药也有很垃圾的，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有多少药性，谁说得清楚呢？


她没注意到的是，远处的董明远见到这颗丸药，眼中异光一闪，然后又奇快地掩饰了过去，接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听她这么说，董真人才又睁开眼睛，脸上泛起那世故的笑容，大声地发话，“那个小上人，陈太忠给你的，可是了不起的好东西，换你九颗驻颜丹，值了。”


“哦，董真人也这么说？”池云清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回禀谷主了。”


转世大能董明远的名头，实在太响了，要说他的修为，西疆起码能找出两位数的人不服气，但是要说他的眼光，不服气的真没几个。


见池云清快速离开，董明远看向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想要复颜丸吗？我还带了三颗来。”


“这个……意思不大吧，”陈太忠扬一扬眉头，“现在没有这个需求。”


“这话你就说得大了，”董明远摇摇头，不以为然地发话，“大战在即，驻颜丹意思不大，复颜丸才管用，谁能保证战场上没有损伤？”


也是哦，陈太忠认为这话有理，不过他交换的欲望也不强烈，他、老易和纯良，都摸到玉仙的边儿了，悟真的时候，还有塑体的机会。


而且这复颜丸，最多也就是天仙能使用，对玉仙的作用，几近于无。


想到蓝翔派里还有几个女上人，他笑着发问，“是白给我吗？”


董明远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白给也可以，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好说，”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这买卖还是划得来的。


“跟我来，”董明远的身子电射而去，飞向三、四十里外的一个小土坡。


“这家伙有点危险，”老易出声了，“我跟你一起去。”


陈太忠也觉得是这样，董真人虽然只是二级玉仙，可是给他的感觉，却是极不好惹，不过想一想也正常了，转世的大能，又觉醒了宿慧，能没点压箱底的本事吗？


于是他没有拒绝老易，两人一猪，同时划破长空，飞向那小土坡。


董明远见他们跟来，也没以为然，一抖手打出三面阵旗来，笑眯眯地发话，“小把戏，防止有人窥察天机。”


“不愧是大能转世，”陈太忠笑一笑，身体内的圆环，却是处于了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董明远没再看他，而是侧头看一眼纯良，又上下打量老易两眼，笑眯眯冲他伸出一个大拇指来，“好伴侣。”


“还行吧，”陈太忠随口回答，又看纯良一眼，确定了距离，实在遇到糟糕的场面，纯良的回家石，没准能派上用场。


接下来，董明远并没有说话，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都看得陈太忠有点毛了，他才出声发问，“混元童子功？”


“嗯？”陈太忠听到这五个字，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我擦……你？


“是不是？”董明远笑眯眯地追问，不过眼中似乎没有什么笑意。


“是，”陈太忠点点头，沉声发问，“你如何得知？”


“你若没有混沌混元真炁，怎么可能得到浩然宗的回气丸？”董明远的眼睛微眯，笑容依旧是那个笑容，但是怎么看，怎么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陈太忠体内的圆环激荡，随时准备出手，他笑着发话，“打算强抢吗？”


“原本就是我的东西，”董明远笑眯眯地发话，目光锋利得像刀一般，“我转生了三次，每次都不是混沌体质！”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尼玛，合着这位是浩然宗的大能，他打算斩杀对方吧，觉得有点下不了手，于是眉头微微一皱，“浩然宗有在本位面陨落的大能吗？”


董明远闻言，一直笑容满面的脸，登时一僵，“他们……全部陨落在异位面了？”


不等他回答，他眸子里的光芒，就黯淡了下来，“怪不得……毫无音讯。”


“最后陨落的，是第十三任宗主，”陈太忠摸出一块令牌来，正是浩然宗宗主令，“所以我这个下界飞升的散修，成了第十四任宗主，整个浩然宗，也只有我一个人。”


“师尊！”看着那块宗主令，董明远呆若木鸡。


好半天之后，他才看向陈太忠，狞笑一声，“这令牌暂借你用几天，待我修为大涨……少不得我要抢回来。”


“随便，”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那石室里，我还留下了大部分东西，留待有缘，你若能第四次转生，成为混沌体质，我这个宗主也能让给你。”


“哎，转生不成了啊，”董明远叹口气，一抬手将那三面阵旗收回，笑着摇摇头，“浩然宗后继有人，我也算放心了……我这三世因果也不少，不会再回浩然宗了。”


然后他面色一整，一字一句地发话，“既然是十四任宗主当面，少不得我要提示你一句，浩然宗不在风黄界兴风作浪，以前不，以后也不！”


“若是你刚才有杀我的心，”董明远笑着抖一抖手中的三面阵旗，“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与你拼个同归于尽，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他一指老易和纯良，“就算你有麒麟和天妖后裔做帮手……也没用的！”


“我从来也就没稀罕过这个宗主，”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如果你现在是气修，我直接把令牌给你都行，可惜你不是！”


“是啊，我已经不是了，”董明远长叹一声，眼中有着浓浓的怅然。


大能转世，没有人接引，在宿慧未开之时，很容易走错路，当然，本身的资质未必会修行错方向，但是终究是投不到原来的宗门或者家族了。


对董明远而言，这种宿慧的觉醒，固然能带给他不少便利，也能带来太多的痛苦，尤其是在他知道，师尊和同宗的师兄弟，都死伤殆尽。


不过很快地，他就调整好了心态，笑着发话，“东易名也是你吧？”


“不改名怎么办？”陈太忠笑一笑，“一直杀下去不成？”


“唉，我还是关注得你少了，没想到小倩随便雇个保镖，能遇到未来的浩然宗主，”董明远笑着摇摇头，“不过……蓝翔也是我浩然宗苗裔，你算没走错路。”


“我知道，是十三任宗主最小的弟子搞的，”陈太忠看他一眼，“不会就是你吧？”


“小师弟……小师弟是我教出来的，”董明远看向远方，眼中是一片的茫然，嘴里低声地呢喃着，“他搞那个蓝翔派，还被六师叔骂了一顿，是我帮他求情的。”


他沉思良久，蓦地回头看向陈太忠，“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十三任宗主留言，”陈太忠耸一耸肩膀，“还有新东方学校。”


“嘿，”董明远叹口气，沉默半天之后，又出声发问，“能拜托你件事吗？”


陈太忠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无奈和纠结，说实话，他挺同情的，不但同情对方，也同情自己——这么强的一个战力，气修用不上，“你说。”


“把蓝翔派改为浩然派，”董明远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做得到的。”


“这个……好吧，”陈太忠略略思索一下，就点点头，“我会让浩然两字，重现位面大战。”


“浩然宗从来没有缺席位面大战，”董明远傲然回答，虽然已经不是气修了，他依旧以身为浩然宗弟子为荣。


“不会吧？”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天魔入侵的时候，有浩然宗出现吗？”


“明阳宗的九级玉仙飞燕，你知道吧？”董明远淡淡地回答，“只差一步真仙，但是陨落了……重伤两名玄魔，没给浩然宗丢人。”


怪不得没人接引你，陈太忠心里暗叹，你一身死，所在的宗门就灭绝，这运气也是一等一了。


下一刻，他眉头一扬，“不是吧，逐天峰的飞燕仙子……你转生成女人了？”


董明远恼怒地看他一眼，“你是修混沌混元真炁的……这些东西，有必要计较吗？”


上古气修，并不刻意强调修者的性别，这是陈太忠在闻道谷讲道的时候，强调过的。


“我是说，我那女仆王艳艳，其实叫飞燕仙子祖姨奶的，你的师傅叫智丰吧？”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问，心里却是在狂汗。


哥们儿不但拿了浩然宗石室的藏宝，还起出了你智丰师傅在洄水留给你的密库，这个……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我转生的就是智丰，”董明远黑着脸看他。

第七百三十六章 抢他第三个密库


你转生的……是智丰？陈太忠听得越发凌乱了，“那飞燕怎么会是浩然宗的人？”


“她是我培养出的徒儿，也是气修，”董明远摇摇头，明显不想谈这个问题了，“可惜那时我已经联系不上浩然宗的人了。”


陈太忠眉头一扬，“浩然宗在风黄界，没有其他转生的大能了吗？”


“没有了，”董明远很干脆地摇头，“一旦转生成功，就会被师门接引回去，没接引回去的，大约也只有我一个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你若修至真仙，不能第四次转生到浩然宗吗？”


“转生最多只有三世的记忆，”董明远无奈地笑一笑，“而且转世的风险，很大的，所托非人会有极大的危险，自行转世，那就要赌一下运气，看转成什么资质了。”


陈太忠点点头，“那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啊，竟然成功了三次。”


董明远微微一笑，傲然地回答，“我不打算转生第四次了，这次就要直上九重天……否则宁愿陨落。”


“有志向，”陈太忠伸出一个大拇指来。


“那是当然，”董明远笑了起来，然而，笑容里有些黯然和无奈，不过想一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管是谁，脑子里有好几世的记忆，怕也不会舒服了。


然后，董真人看陈太忠一眼，“陈宗主，浩然宗的回气丸，能否赐下一百颗？”


“你都不是浩然宗弟子了，”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若是你能第四次转生成功，没准你能自己去取。”


“陈宗主，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董明远笑眯眯地一抖手，放出了桌几，“坐下聊，坐下聊……我可好歹也是曾经的浩然宗弟子，大战在即，现在外面的回气丸，效果太差啊。”


“回气丸当然是气修炼制的最好，”纯良猛地插一句话。


“那是，”董明远笑着点头，“麒麟不愧是神兽，年纪小小就见识不凡。”


纯良听他夸奖自己，很不屑地翻个白眼，“刚才还要跟我们三个同归于尽呢，现在用得着别人，就来讨好……我还真不信你杀得了我。”


“那是，我就是吹牛，”董明远笑眯眯地回答，一点都不以为然，几世转生下来，不说脾气变好了没有，起码他不可能跟这幼小的麒麟叫真。


“纯良别闹，”陈太忠哼一声，然后他看一眼董真人，“你既然是智丰，那我问你一句，你给飞燕留的修炼宝地在哪里？”


“我去，”董明远闻言也毛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都跟你说了啊，我的女仆王艳艳，管阳明宗的飞燕叫祖姨奶的！”


“哦，王艳艳啊……这也是你帮飞燕后人报仇了，”董明远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定，“不过这个宝地，我有安排了，就不告诉你了。”


“那是你留给飞燕的，现在言而无信？”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了。


“她若没有战死，当然就是她的，”董明远眼睛一瞪，“她死了，不允许我这原主人收回来？”


“那你收回去好了，”陈太忠一摆手，他对强占别人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傲气也不允许他低三下四地求人。


但是他心情不爽了，就以牙还牙地回答，“既然非浩然宗的修者，不要想回气丸了。”


“嗯？”董明远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


聊了一阵之后，他隐约找回了往日那种大能的心态，眼见有人不配合，他忍不住就要不悦一下。


“哼，”纯良冷哼一声，从老易的肩上跳下来，死死地盯着他，左前蹄开始微微地抖动，嘴巴也开始蠕动。


而老易则是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又绕行几步，悄然地来到了他的侧后方。


刚才允许此人掷出三面阵旗，已经是大大的失策了，这次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等待他的，绝对是三方的雷霆一击。


“嘿，麒麟臂也练成了？”董明远一见纯良的动作，就猜到了因果，怔了一怔之后，他苦笑一声，“看来我还是有点小看你们了。”


“看在昔日浩然宗的情面上，我让你三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再是大能，那也是过去的，有话好好说话，再跟我呲牙咧嘴，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董明远不以为然地笑一下，“只是习惯了……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主动出手，我不会对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出手的。”


“但愿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无意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假，“你不能给我那修炼宝地，那我也不能给你回气丸，复颜丸什么的，你自己留着用好了。”


“那地方我现在自己在用，”董明远一摊双手，“最合适玉仙修炼的地方，我可能让给你吗？你要修炼，我也要修炼啊。”


也是！陈太忠暗暗点头，有点明白他的心态了，也就懒得再多说，“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释，那咱们就此别过。”


“等等，”董明远喊住了他，上下打量他两眼之后，沉声发问，“我在洄水的密库，不是你挖走了吧？”


这个问题……真令人尴尬，陈太忠觉得脸有点发热，有心否认吧，这违反他做人的宗旨，于是他轻咳一声，“王艳艳取走的，我没必要骗你。”


“嘿嘿，”董明远干笑一声，他察言观色的水平何等了得？一看就知道，自己的问题令对方尴尬了，说不得他叹口气，“唉，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知道我给飞燕留了宝地。”


陈太忠闻言，真的有点难做了，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一咬牙，“你开个价吧，我赔你……虽然不是我出手的，这个因果我接了。”


“算了，有缘者得之，”董明远摆一下手，意兴索然地发话，“奉劝你一句，里面有一门术法叫万里闲庭，是给气修用的，不要遗失了，这是三颗复颜丸……你走吧。”


陈太忠接过递来的玉瓶，呆呆地看了他足有半分钟，然后哈地一声乐了，“老董，我发现你挺不含糊啊。”


“有啥不含糊的？我又打不过你们三个联手，”董明远耷拉着眼皮，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无精打采地回答，“好心提示你一下，总不能说我做错了吧。”


“得了，你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好了，一百颗回气丸，没问题……说说看，万里闲庭怎么才能自如地施展？”


董明远这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抢了我两个密库，才给我一百颗回气丸？”


陈太忠被问得有点哑口无言，这时纯良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太忠，我看还是擒下他的好，没准他还有第三个密库！”


“扑哧”一声，陈太忠被逗乐了，“纯良，真不知道你哪点纯良……好了董真人，两百颗回气丸，我还肩负着中兴浩然宗的重任，不能再多给你了。”


他也不是烂好人，但对方终究是曾经的浩然宗大能，转世之后，还培养出了飞燕仙子这样的气修，若不是天魔入侵，浩然宗的道统没准就能继续下去。


再加上……他确实也搬走了对方的密库。


他刚才语气不好，只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不好所致，并不是说他心里就坦荡。


见他好说话，董明远的脸上，又浮起了笑容，“其实我不想占你便宜，只是这次位面大战，回气丸对我而言也很关键，这样吧，待你成就真人的时候，可以得知那宝地的所在，你可以遣人来修炼，咱们各占一半。”


“好吧，”陈太忠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玉瓶，点了两百颗回气丸出来。


董明远看着他手里的玉瓶，目光又有些恍惚，轻叹一口气，“本宗的芥子瓶……想不到几千年之后，又能得见。”


陈太忠也知道他为何感叹，浩然宗里存放东西的器物，多有储物功效，空间还不小，放九阳石的玉盒是如此，放丹药的玉瓶也是如此。


将两百颗回气丸放入一个储物袋，递给董明远之后，他才笑一笑，“我此次出来，带的也不多，大部分还是留待有缘了。”


“有缘的不会是我，”董明远的神情，显得有些唏嘘，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想要练好万里闲庭，须服用破禁丸，在禁制中用万里闲庭穿行。”


“九天之内，连服九颗破禁丸，习练万里闲庭，便可初步习练成功。”


“破禁丸？”陈太忠听得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个什么原理？”


“万里闲庭原本是九重天的术法，”董明远淡淡地回答，“没有穿墙术，习练不得的……一步万里，可能会把自己撞死，所以要拿破禁丸引导一下，做个引子，才能修炼成功。”


“怪不得我在掌控神通之下，才能使出万里闲庭，”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破禁丸，要上古的破禁丸吗？”


“掌控次神通之下？”董明远愕然了，“你是说……你在天仙阶段，就使出了万里闲庭？”


“这有什么奇怪的，”陈太忠眉头一扬，傲然回答，“你们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第七百三十七章 本人东易名


饶是董明远是转生三次的大能，见多识广，也愣了足有半分钟，才苦笑着摇摇头，“看来下界……确实多神妙之处，浩然宗崛起有望了。”


“嘿，我没准就找个人，卸下担子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了不得当个供奉，我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


“那可由不得你，”董明远笑一笑，“我本来还物色了两个混沌体质的苗子，可惜现在都已经年纪大了……等我再物色两个，送到你浩然派去。”


“你自己不会教吗？”陈太忠讶然地一扬眉毛，对方猛地把蓝翔派改称浩然派，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混元童子功，我记得不全了，不是每次转世，都能全部记下前世的，”董明远悻悻地回答，“而且我从来没有练过，你可是修炼成了。”


嘿！陈太忠有气无力地哼一声，“怪不得说混元童子功失传了，还真是这样……那其实若没有我，你也进不了石室？”


“或许……师尊有什么安排吧，”董明远看起来有点失落，然后他振作精神，“上古破禁丸修炼万里闲庭最佳，关于气修，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可以问我。”


陈太忠眼珠转一下，摸出了青钟冠，递向了对方，“这灵宝你可知来路？”


“这是……”董明远拿过来看两眼，又打两道法诀上去，“咦？这可是好东西，失传的灵宝祭炼术，你可以拿来做本命法宝的胚胎，祭炼手法也都记录着，温养一些时日，你就可以看到了。”


法宝胚胎？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比之真器元胎如何？”


“你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好高骛远！”董明远闻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算你找得到真器元胎，还有个契合度的问题，你拿此物做胚胎，除了需要寻找材料，祭炼的手法都不需要你琢磨了，真正的事半功倍。”


“那万一我能找到契合度很高的真器元胎呢？”陈太忠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可是我又想学上面的祭炼术，该怎么办？”


董明远狐疑地看他一眼，要不说这转世大能厉害，不光是说在修为上的见地，对人心的认识和事机的敏感，也强出绝大部分人。


不过，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地也强于其他人，所以他并没有纠结这个猜测，而是淡淡地回答，“那你可以拿真器元胎来温养它……记得要隔绝灵气，只用真炁温养，这个手法你会吧？”


通过真器元胎，隔绝灵气，只用真炁温养……陈太忠撇一撇嘴，你说的每个词，我都懂，但是连在一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不过下一刻，他灵机一动，“是不是就是用阵法祭炼材料的那种温养？”


“没错，”董明远点点头，又看他一眼，重重地叹口气，“唉，哪怕是你，都不懂这个……气修式微得太久了啊。”


“这么说吧，你若是输入了灵气温养，这个胚胎会染了元胎的空灵，你祭炼出的本命法宝，不可避免地带了这个胚胎的部分属性，而这种属性，可能是你不喜欢的。”


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对祭炼本命法宝，了解得真不多，哪怕他看了很多的玉简，但是高阶气修的相关知识，在风黄界残留得太少，严重地缺乏系统性。


尤其是祭炼的一些小常识和小窍门，就算搁在气修昌盛的时候，没准也是口口相传——知道这些的人，无须记录下来，不知道这些的人，也就不知道了。


眼下难得有一个能解答疑问的对象，所以他不怕多问，“若是带上灵气温养，会不会二者合二为一，省去很多祭炼的功夫？”


“这是肯定的，而且法宝会成型很早，威力也会大不少，”董明远很确定地点点头，然后他犹豫一下，又说一句，“就是……就是有点浪费了。”


明明可以成为两件不错的本命法宝，糅合成一件，效果当然不用提了，但是这样的浪费资源……搁给浩然宗都舍不得啊。


“好端端个胚胎，被青罡门糟蹋成这样，”陈太忠忍不住叹口气，冧祥东那厮，只将这东西做为初阶灵宝用，真是暴殄天物。


“他们能糟蹋成什么样？”董明远不屑地笑一笑，“你拿它当本命法宝胚胎温养，这上面拙劣的修补，自己就会掉落……气修的精深博大，岂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能影响的？”


他虽然已经不是气修了，但依旧以曾经身为气修为荣。


“听说气修是很浪费材料的？”陈太忠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董明远听了这句话之后，登时不说话了，他沉默了有五分钟，才缓缓开口，“这话呢，也对也不对，气修不修外物修自身，能浪费多少材料？”


陈太忠眼珠转一转，“那‘也不对’指的是什么？”


“你慢慢就知道了，”董明远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等想起来再来找你好了，”陈太忠笑一笑。


“此番是接了小倩的信息，特意为你出来，我要去那宝地静修了，”董明远瞪他一眼，“我可不希望你去我董家堵门。”


“那就等我见真之后，去宝地找你好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有小倩在董家，我也不好意思去堵门。”


董明远深深地看他一眼，“我等着你来找我！”


说完这话，他抖手收起桌几，身子一闪，就到了远处的飞梭旁，下一刻，飞梭猛地加速，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陈太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轻喟一声，“董明远……不愧是好大的名头。”


“他用很古怪的意念锁着我，”老易轻叹一声，“除非是你们动起手来，否则我不能无声无息地下毒。”


“切，”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嘴角露出一块红色的玉符，“跟咱们同归于尽？他可想的美……我有护身真符！”


那块被他一脚踢到一边的真符，还是被他收了起来，父子哪里有隔夜的仇？


三天头上，小甜和雷晓竹出现在了百药谷山门口，她俩身后，还有两个天仙，一个是池云清，还有一个中年人，赫然是八级的修为。


小甜送上一个玉瓶，里面是九粒驻颜丹，交上玉瓶之后，她就退了下去——这个场合，已经不是她能掺乎的了。


“老夫田立平，”那中年人冲着陈太忠微微一笑，又抬手一拱，“见过散修之怒，不知阁下所赐丹药，是否为古气修所炼制？”


“我也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只是偶然间得到的，百药谷若是觉得不划算，把丹药还来，咱们再谈交换他物。”


“呵呵，”田立平笑一笑，心说你本是气修，拿着古气修的丸药跟我换，敢说自己一点不知情？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追究，他也没追究的能力，所以只能轻喟一声，“可惜了，一颗有点少，若是再有一颗，药性就能解析得差不多……你还需要什么丸药？”


“若真是古气修的丸药，那些已经绝迹的药材，你能找出药材来替代吗？”老易在一边冷冷地发话。


“这个……”田立平有点傻眼，沉吟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那总是能了解药性原理。”


“只是了解原理？”老易冷哼一声，她本来不是个争强的性子，但是对于陈太忠认识的美貌女修，她就是各种的看不顺眼。


这田立平是那女修的父亲，她当然也看着不顺眼。


“我们在跟太忠说话，”小甜见父亲吃瘪，也呛了，“你是何人，要多嘴插话？”


“我是何人？呵呵，”老易将斗笠一掀，露出一张黑黢黢的面庞，她冷笑一声，“本人嘛……西疆无锋门赤磷岛岛主、蓝翔派客卿、闻道谷谷主、上古气修东易名是也！”


陈太忠缓缓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哥们儿报身份，从来不报这么长的头衔……


“原来真是东易名，”小甜有点傻眼，她可是知道，陈太忠的好友里，有个斗笠人，是在葫芦谷就认识的，在老魏村被人堵住了——似乎是狐族的兽修。


“既是没有，那便算了，”田立平可是不想再惹什么纠纷了，他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冲着陈太忠微微一拱手，“阁下若是能见赐一点九阳石，本谷愿意交换……谷中有不少弟子，要去幽冥界采药。”


原来我还是想得少了，陈太忠愕然，只想着百药谷弟子不可能去幽冥界，就没想到，幽冥界肯定有一些风黄界罕见甚至没有的药材。


于是他侧头看一眼老易，“易名兄，能否给我个薄面？”


老易冷哼一声，绷着脸回答，“我蓝翔弟子尚不敷使用……这个面子不给！”


泥煤！陈太忠好悬被气得笑出声，还“我蓝翔弟子”？老易咱们不带这么玩的，“好，我自去找，不求你！”


“算了，回头给你们拿点九阳石甲来吧，”老易叹口气，见到陈太忠真的有点恼了，她也不想再刺激他，“记着啊，下不为例！”


“多谢东上人！”田立平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百药谷弟子在风黄界炼制丸药，其他宗派都要敬上几分，但是去幽冥界采药，就未必有多少人奉承了。


那里是个未开垦的位面，真要有好药材，人家采来卖给百药谷，总也好过百药谷弟子自己去采，不是吗？

第七百三十八章 重临青石


陈太忠重出风黄界的消息，在短短的几天，就传遍了东莽。


此刻的东莽，因为位面大战在即，人心惶惶，各种古怪事情层出不穷，但是不管怎么说，散修之怒重出的消息，也是一等一的震撼人心。


晨风堡的温曾亮，在焦头烂额之际，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大笑三声，“哈哈哈，老天有眼，发出消息，就说有人在洄水掘宝……”


陈太忠离开百药谷之后，一路直奔青石城而来，他要找老龟问圆环的事情。


因为老易主动易容做东易名，他都不需要隐藏身份了，两人一猪，坐在一艘小巧的飞舟上，大明大方地前往青石——真仙不出，陈太忠加东易名的组合，谁敢阻挡？


路上确实有人阻拦飞舟检查，但是看到陈太忠的面孔，以及旁边的斗笠人和小白猪——检查的人毫不犹豫地让路。


百药谷被陈太忠堵门三天，奇巧门朱真人和玉屏门董明远调解不得，不得不默然离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东莽，至于说斗笠人就是东易名——大家谁不知道？


事实上，大家知道朱真人和董真人都离开了，这就足够了，在东莽，陈太忠的名头，其实比东易名强出很多。


陈太忠进入积州之后，就收起了飞舟，和老易直接飞向老龟的所在——他要问的事情比较私密，不太好大明大摆地前往。


然而最终，他还是失望了，青石城外还是那番景象，可是那硕大的烈焰龟，竟然不知了去向，烈焰龟所在的地方，龟壳的痕迹俨然，却独独不见了硕大的老龟。


至于老龟旁边的风蛇、小黄蜂和小蜈蚣，早被陈太忠的气息吓得飞遁而去，此处竟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还真是，”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巴，“白来了一趟？”


“就当散心好了，”老易笑一笑，“一直想来你飞升的地方看一看，给我讲一讲，好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陈太忠嘴上客气着，还是将她带到了飞升池，两人一猪站在空中，冲着飞升池指指点点。


其实陈太忠也想追忆一下自己飞升以来的经历，说不得从遭遇南宫不为讲起，讲到他为了求生，不得不去做任务，其中多次遭遇旁人欺凌，又遇到了庾无颜。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的噩梦蛛，被北域血沙侯郑家的人看上了，其中遭遇的麻烦，真是数不胜数。


纯良虽然懒，但是挺喜欢听故事，听到血脉贲张之处，它忍不住哼一声，“既是如此，咱们何不前往北域，灭了那鸟侯爵，也好储备几具大妖尸身？”


说到最后一句，它忍不住舔一舔嘴唇，在它眼里没有人兽之分，大妖就是玉仙。


陈太忠是睚眦必报之辈，做梦都想杀到血沙侯门上，但是以前他没这个能力，现在勉强有这个能力了，却又遇到了位面重合。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去刻意地消耗人族的战力，闻言也只能悻悻地哼一声，“等位面大战结束，看我怎么跟他算账。”


一路说着，他们就来到了梁家庄的旧址。


这里依旧是废墟一片，不过也有几块地方，有人在开垦了，见两个人虚浮在空中观看，耕作的人登时乱作了一团，却是连跑的胆子都没有：这是天仙上人来了！


陈太忠冷哼一声，“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该是梁家的地盘吧？”


“禀上人，”有人恭敬地回答，“梁家已经被散修之怒诛绝，现为无主之地。”


“你是……你就是散修之怒陈大人？”有人终于认出了他，惊喜地叫了起来。


在这无主之地垦殖的，多为散修，猛地看到散修中的传奇人物出现，喜悦的心情可想而知。


陈太忠笑着点点头，他这么一问，也是怀疑梁家是否有漏网之鱼，虽然他已然是高阶天仙，没必要再把残存的小蝼蚁放在心上，但是他忍不住还是要计较一下。


对方的答案，让他心情不错，于是就又问一句，“哦，梁家一个人都没了？”


“还有几个，”那个认出他的中年汉子笑着回答，“不过，既然是得罪了陈大人，自是有人教训他们，您放心好了，青石城的老少爷们儿，都以散修之怒为荣。”


“哦，”陈太忠点点头，又一摆手，甩给每人一块中品灵石，“你们自去忙，我随便走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飞向原来的梁家庄村落，又给老易讲解。


当解说到水牢的时候，老易猛地发话，“这就是你和王艳艳认识的地方？”


“嗯，”陈太忠点点头，“当时她因身怀驭兽术，被关押在水牢，衣衫褴褛极为落魄。”


老易默不作声，认识他这么久，她是第一次，陪着他走过生命中经历过的地方，所以她也不会跟一个死去的女人计较，反倒是问一句，“回头再去晨风堡看看？”


陈太忠也没拒绝，沉吟一下回答，“待回去时路过吧。”


看完了梁家庄之后，肯定要去看周家堡，不过陈太忠带着老易和纯良，先去了一趟赤色谷地，讲述了他在这里的一些经历。


在老易看来，这些游仙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跟小孩玩过家家似的，不过因为是他经历的，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甚至她还想去找那穿风鸾的麻烦，帮他出口气。


不过她和纯良一起出现在赤色谷地，为了防止那些小爬虫骚扰，随便释放了点气息出来，却把荒兽们吓得四散逃逸，穿风鸾也早跑得不见影儿了。


在他们来到周家堡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得到了消息，知道散修之怒回来了，撒出人手四处找他，而周家堡正是重点地域之一。


周家不同于梁家，没被他诛杀干净，现在堡中还有数千人，见到两名天仙凌空飞来，大多数周家人的脸上，都满是惊骇和绝望。


也有人眼中满是仇恨的目光，却是想努力地遮掩住。


陈太忠却是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地飞到周家堡上空，直接大声发话，“有哪只蝼蚁晋阶灵仙了吗？”


他当初离开青石的时候，就跟南特约定，周家不得有人晋阶灵仙，否则杀无赦。


灵仙对他来说，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但是事儿不能这么看，当初他在周家眼里，也是微不足道的蝼蚁，还不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


他在西疆时候，没精力顾及这里，现在既然来了，不问一问是不可能的。


下面静悄悄的，无人回答。


陈太忠轻笑一声，摸出一柄灵宝级的长刀——这刀是他在中州买的。


“陈上人且住，”下面有人慌了，连忙出声大喊。


且住？晚了！陈太忠毫不犹豫地一刀就斩了下去，早干什么去了？


只一刀，就将周家堡的护庄大阵切豆腐一般地斩开，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周家堡的城墙坍塌了一里多地，惨叫声不绝，血肉横飞。


“你怎么能滥杀无辜？”无数人高声大喊。


“无辜？”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声震四野，“蝼蚁罢了，敢不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们自寻死路……有谁不服气吗？”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当初周家鼎盛时期，也是视人命如草芥，挤压得陶家和褚家都没什么空间，甚至威胁到了南特的统治。


有些事情，不能回想，他在西疆的时候，也就罢了，故地重游之时，看到熟悉的昔日风物，真是不尽的旧怨涌上心头。


有谁不服气吗……谁敢不服气？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见无人应答，陈太忠又哼一声，“有北域郑家鳖蛋在吗？”


周家可是跟北域血沙侯郑家联姻了的，他不知道这联姻最后成了没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问一句。


依旧没有人回答。


陈太忠见没人回答，也有点不高兴，但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似乎也有失上人形象，于是长刀一指，冷冷地发话，“以后周家堡，不得有护庄大阵……否则，族诛！”


先是不得有灵仙存在，现在更是不得有护庄大阵，他就是要一步一步地玩死周家。


他的话说出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候谁敢吱声？


“扫兴，”他冷哼一声，四下看一眼，“偌大周家，就没有个带把的，亏得还整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我呸……什么垃圾玩意儿！”


这句话，直骂得不少周家人血气上涌，眼睛通红，但依旧没有人敢接话。


陈太忠的身子飘向远方，在周家堡外五六里地的地方降落下来，他大声发话，“围观的散修朋友，能回答了这俩问题的，过来回答了。”


知道散修之怒回来，周家堡外，围了差不多有近百号的散修，还有不少人，源源不断地自远处赶来。


听到他发问，围观的人群涌动一番，一个九级游仙的女子排开众人，走上前来深施一礼，“见过散修之怒大人。”


陈太忠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这女子似曾相识，想一想之后，他微微颔首，“原来是拔刀，你有什么话要说？”


昔日的小女孩拔刀，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大姑娘，他记得自己曾经在周家人手下救过他，似乎还给了他五块上灵——抑或者是十块？

第七百三十九章 文学女青狐


拔刀见陈太忠还记得自己，一片红云涌上她的面颊，她大声发话，“周家子弟周培元，已然晋阶灵仙，目前在龙门派藏身，还望陈上人明察。”


“你莫要胡说，”有人在人群中喊了起来，“哪里有这回事？”


陈太忠一抬手，就从人群中吸出一人，直接丢在自己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发问，“有话不能好好说，藏在人群里喊算什么？”


“大……大人明鉴，”那八级游仙脸色发白，哆里哆嗦地发话，“真，真不是我说的。”


“敢做不敢当，那就去死吧，”陈太忠抬手一指，那人的头颅砰然炸开。


然后他抬起头，四下扫一眼，摸出一块上灵来，笑着发话，“这家伙是谁？我出一块上灵，找出幕后凶手，诛杀他满门和幕后凶手满门的，五块上灵。”


“这厮是周家大管家的侄儿，”有人认了出来，还有人转身拔脚就跑，显然是博那五块上灵去了。


陈太忠又侧头看一眼拔刀，笑着点点头，“你不错，进境也不错，那周培元果真躲进了龙门派中？”


“他不但躲了进去，还换了名字，”拔刀大声地回答，“叫做元继祖。”


“元继祖？好胆，竟然琢磨着反攻倒算，”陈太忠听得哼一声，又看她一眼，“你不会弄错吧？”


“大人还记得我初次见你时说的话吗？”拔刀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气，“周家就没有我不熟悉的人，他们太能欺负人了，不熟记他们的面孔，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这话我倒是还记得，”陈太忠点点头，冲着远处一呲牙，“褚弄影，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人群后人影一闪，走出一个三级灵仙，她冲着陈太忠微微一躬身，“见过陈上人。”


陈太忠一摆手，大喇喇地发话，“周培元的事，你清楚吗？”


褚弄影很干脆地点点头，“清楚，那位姑娘说得没错，他确实在龙门派。”


哦？陈太忠扬一扬眉毛，然后淡淡地发话，“交给你了，提他的头来见我。”


“这个……”褚弄影明显地犹豫了起来，好半天才苦笑着摇摇头，“我恐怕做不到。”


“嗯？”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很不高兴地哼一声，“我记得你有熟人在龙门派，我这是给你个机会，让他能弥补前愆，否则我一怒之下，玉石俱焚，也没心思专门留下他的小命。”


“那个人……”褚弄影的神色有点黯淡，声音也低了下来，“他已经登仙，我这蝼蚁，说不上话了。”


前文说过，她曾经救助过一个小童，那小童后来入了龙门派，资质不凡，一路晋阶上去，后来还找她求婚，她没有答应，那人便放出风声，说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定然不肯干休。


也正是因为此人的存在，周家的老祖都有点忌惮她，而她得了那人不少灵符，谁想埋伏她，也要掂量一下。


陈太忠被南特逼走的时候，此人正在闭关，冲击天仙，现在已然成功登仙。


褚弄影的心情不好，也在这里了，人家再三求娶，她要端着架子，说我誓做褚家的圣女。


待此人登仙之后，她想着自己必须答应了，怎奈人家不再上门了。


“你不通知他，那就是不介意我斩杀这蝼蚁？”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对那男人有所耳闻，也知道她曾受了男人的庇护。


若是褚弄影不肯帮男人说话的话，他会比较明白这女人的心性。


“他入了黑水上门，”褚弄影低声回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下一刻，她的眼珠微微转一下，“陈上人这是要……亲自去龙门派要人？”


“小小的龙门派，”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去那里要人，我还嫌耽误时间……你去通知南特一声，说我来了。”


现在欺负这种称派的宗门，实在让他提不起多少兴趣，而且对方不识趣的话，他也不好大杀特杀，应该一致对外的时候，还是少些杀戮的好。


反正周家又出灵仙，这是南特失言了，没有兑现承诺，他自然是要找南城主问责。


“南城主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来了，”褚弄影叹口气，“据说局势很紧张，而青石城这里，受到的影响不大。”


青石城在东莽都算边陲，而且这里的修者修为普遍不高，陈太忠被逼走的时候，整个青石城的灵仙都不到十个，现在估计也多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小城，估计上面连征召的兴趣都没有，而且这里靠近黑莽林，也必须留一部分修者镇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褚弄影才会觉得，位面大战跟青石城关系不大。


“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那我就等两天好了。”


褚弄影的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当天晚些时候，天上开始下起小雨，陈太忠在距离赤色谷地不远处，搭起了一顶雨棚，又放出木炭烤箱，给老易做烧烤——一如他初遇庾无颜时那样。


老易也摆出“东易名”的架子，大喇喇地吃喝着，眼角眉梢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纯良这厮就比较挑剔了，它虽然绝对是个嘴馋的家伙，但是它对烹饪工艺的要求不高，对原材料却是很挑剔。


嫌弃地吃了几口之后，它猛地突发奇想，“太忠，把那鹏修的大腿烤来吃了，滋味一定不错。”


被斩杀的鹏修，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形体，倒是不存在“吃人”的那种观感。


“这火哪里烤得动鹏修？”陈太忠白他一眼，“我估计高压锅炖都不好用，不过……可以用微波烤箱试一试。”


“算了，”老易出声发话，阻止了他的尝试，“终究是鹏修，这么多人，给兽修留点体面。”


狐族和鹏族的关系非常糟糕，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她还是比较看重大局。


听她这么说，陈太忠倒是想起件事情来，“对了，我这里有些人族精血的血精丸，得自石原魔修，能不能跟你换一些兽族的精血丸？”


“拿来我看，”老易接过几个玉瓶，打开嗅一下，就厌恶地一皱眉，“还真是人族……都是低阶修者，这魔修做事也真残暴，杀起人族一点不手软，好了，都给我吧。”


陈太忠二话不说，丢给她七八个瓶子，纯良本来还要叽歪，听到“低阶修者”四个字，也懒得开口了。


“浩然宗的密室，没有补充气血的药丸？”老易看他一眼，奇怪地发问。


“有，”陈太忠点点头，认真地翻着架子上的烤肉，很随意地回答，“主要是我也不可能用人族的精血，就给你了，你若是有现成的兽族精血丸，就给我一点，没有就算了。”


“身上没带，”老易笑着回答，“等到了横断山脉，我拿给你一些，我还以为你一点都没有，打算去找蛟王和猿王勒索一点去。”


“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回答，然后拿起一把烤串，递了过来，轻笑一声，“烤好了。”


老易等着他发问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时就有点不高兴，“你就不问一问，我为什能找蛟王和猿王勒索吗？”


“哦，为什么呢？”陈太忠手拿一把小刷子，一边往新的烤串上抹油，一边头也不抬地发问，然后他狠命一抖烤串，“我去……这几串还没腌好呢，拿错了。”


老易翻个白眼，也懒得再说什么了，“还有多媒体没有？拿个好玩的出来看一看，下雨很无聊的……不要科技手段很强的。”


“多媒体……我也不知道你看过哪些，记不清了，”陈太忠想一想，“其实下雨的意境很美的，你不觉得吗？”


“一般般吧，”老易意兴索然地回答，心说你祭奠王艳艳，可不就是下雨的时候吗？“我倒是觉得，下雪更美一点。”


其实狐族一点都不喜欢下雪，雪后的食物，总是要少很多，不过她勉强算得上个文青，文学女青狐。


“下雪和下雨，都可以看，也都可以闻，”陈太忠悠悠地回答，“但是下雨，还可以听。”


“雪景的画面感，可是要强很多，”老易信口反驳一句，然后又说，“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哦，那不错，”陈太忠答一句，专心地给烤串刷油，“对了，不说多媒体，我还有电子书，你识字吗？”


老易狠狠地瞪他一眼，心里有点失落，“我当然识字……算了，有人来了，给我一本电子书吧。”


来的是拔刀，她灵气外放，在雨中矫健地奔跑着，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跑进雨棚之后，她将储物袋往地上一丢，“陈上人，你要的人头，幸不辱命。”


“哦，”陈太忠神识一扫，就知道里面有十几颗人头，当是那周家的管家之类的，他也没抖出来看——杀就杀了，没必要看。


他兴高采烈地翻着烤串，“运气不错，能吃上我的烤串……一会儿我把灵石拿给你。”


“我不吃烤肉，”拔刀犹豫一下，鼓足勇气发话，“这次，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我要跟你闯荡风黄界。”


老易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微微一皱——什么叫你是他的人了？

第七百四十章 纷沓而至


陈太忠闻言，停下手来，淡淡地看拔刀一眼，“胡闹，你连灵仙都不是，我怎么带你？一个喷嚏，你就粉身碎骨了。”


拔刀犹豫一下，低声回答，“可是，我是你的人，你若是不在青石城常住，一旦离开了，别人难为我怎么办？”


“谁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下一刻，他又微微地一怔，这世道，哪里有什么敢不敢的？他在不在青石，结果完全是两样。


原本南特答应得好好，周家不会再出灵仙了，可是现在，周家就又出了一个灵仙。


“我给你下一道追魂血符，”老易一抬手，一道不起眼的红光，就没入了拔刀的额头，“不要纠缠了……血符免你三次高阶灵仙之下的攻击，谁杀了你，我也自会知道。”


“若是天仙上人杀我呢？”拔刀有点不甘心。


“切，”老易不屑地哼一声，这道追魂血符的防御力是差了点，只防得住高阶灵仙，但是要说追查凶手，中阶天仙也甩不脱血符印记。


陈太忠也笑一笑，“你就用我的名义活动，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不长眼的。”


这话他说得极其自然，现在他对上一个称门的宗派，都不会太委屈自己，青石城这里小猫三五只，谁敢真的全力对陈某人的人下手？


当然，一个称门宗派全力对付他的话，他也是扛不住的，只说三个真人围攻——哪怕是三个初阶真人，估计他也得手忙脚乱。


须知三个境界相同的对手，一起出手的话，绝对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更别说那些称门宗派里，还可能有战阵，可能有董明远这种无法用修为来衡量的护法。


所以陈太忠现在的战力，确实还无法正面硬扛任何一个称门宗派，但是他若是不想硬扛，只是想拖垮一个这样的势力，凭着超强的单体战力和隐身术，他基本上也能做得到。


换句话说就是，称门宗派不是灭不了陈太忠，只是火拼起来，实在太不划算，也正是因为如此，奇巧门的朱真人才会悻悻地离开百药谷——没必要冒着灭派的风险，对付这么个疯子。


陈太忠有时候很狂妄，但他真的确定自己的威慑力惊人，他倒是不信了，什么样的势力，敢为了杀一个九级游仙泄愤，而冒得罪他的风险。


就算有人存了投机取巧的心思，但是有老易这一道追魂血符在，谁还敢再冒险？


拔刀闻言，也无话了，她自身的修为，真的是低了一点，或者……打着陈太忠的旗号在青石城行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坐下没多久，远处又奔来两人——事实上，有不少修者，隔着远远的看着这里，又因为下雨，还有人也支起了帐篷，在这里生火做饭。


敢直接闯到散修之怒这里的，没几个人。


这两人敢闯过来，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两人都是高阶灵仙，一男一女，相貌也有些相似，一看就是兄妹。


两人在雨棚外三百多米处驻足，男人抖一抖身上的雨滴，走到雨棚前，深深鞠一躬，“锦旸山彭志远，拜见陈上人。”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锦旸山主怎么没来？”


“原山主剥削弟兄们太狠，已经被撵走了，”彭志远大声地回答，“卑下兄妹被诸散修同仁选为二山主和三山主，前来恭迎大山主回山。”


“我去，”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们关上门想怎么玩都行，别算我，我就一个意思……原来的锦旸山主，欠我不少极品灵石，这个怎么算？”


彭家兄妹此来，为的也是这笔账——前任锦旸山主欠下的债多了，有血债有人情债有灵石债，有的他们可以认，大部分就没必要认。


但是陈太忠回了青石城，这笔债就不能含糊，他们倒是想不认，说那是前任的债，但是……散修之怒是个讲理的吗？


至于说请陈太忠就位大山主，这也不是虚情假意，散修之怒若是能成为锦旸山的山主，锦旸山的飞腾就指日可待了。


虽然兄妹俩也知道，这个邀请很不现实，但他们确实是诚心诚意的。


果然，散修之怒看不上山主这个位子，反倒是问起了欠债。


“我们竭尽全力，凑出了八块极品灵石，”彭志远双手捧出八块灵石，苦笑着回答，“上人您来得太匆忙，容我们缓一缓，行吗？”


陈太忠现在其实已经看不上这点灵石了，不过这是个态度问题，他一抬手，直接将灵石卷了过来，大喇喇地发话，“就这么多好了，你们兄妹俩怎么上位的，我就不管了，但是若你们欺负散修，有人告到我这里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不敢，”彭志远忙不迭地躬身，“我们遥奉您为大山主，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遥奉吗？陈太忠听得嘴角撇一下，无非是扯哥们的旗号罢了。


不过，被人遥奉总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于是他点点头，“那你们退去吧……对了，这是拔刀，代我在这里行走，你们相互要照顾。”


“见过拔刀妹子，”彭志远笑眯眯地冲女孩儿一抱拳，丝毫不在意自己是高阶灵仙，而对方只是九级游仙，“以后多联系。”


关于拔刀，他已经听说了，在周家堡外，唯一被陈太忠认出的青石故人，只冲这一点，就值得他折节下交。


“彭山主执掌锦旸山以来，锦旸山的气象，确实改变不少，”拔刀面无表情地发话。


她这话倒也不是虚言，锦旸山以前的山主，行事委实有点乖张，对散修盘剥得也非常狠，这彭氏兄妹是后来者，被欺负得有点无法忍受了，直接扯旗造反，打走了原来的山主。


这几年，彭氏兄妹在整顿锦旸山的秩序，清理原山主的势力，倒是做了一些笼络人心的事情，拔刀身处散修底层，这话确实出于公心。


“以后还要请拔刀妹子监督，”彭志远是个口舌便给之辈，闻言笑眯眯地回答，“妹子你有什么事，也只管说，你代大山主行走，谁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咱锦旸山面子。”


“我……我其实是想跟着陈上人走的，哎，”拔刀很扫兴地叹口气，她终究是年轻，却想不到这句话漏了底气。


“我都说了，等你灵仙以后，”陈太忠哼一声，还好，他记得自己的承诺，也算是给拔刀一个背书了。


“灵仙以后，你可以来锦旸山，代行山主的职责嘛，”彭志远笑着发话。


殊不料，他身边的妹子，狠狠一眼扫来——她当了山主，那锦旸山谁说了算？


锦旸山虽小，也涉及了不少的利益，能做主和不能做主，差得太多。


做哥哥的觉得身边有奇怪的气机，少不得一眼看了回去，然后目光瞬间变得阴冷——你懂个啥，咱让出的不过是个虚名，求个太平，很重要吗？


锦旸山连块灵地都没有，陈太忠能看得上？


就在此刻，外面又出现几道身影，冲着雨棚疾驰而来。


你们这是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来人止步！”


来人还真是听话，闻言登时止步，就那样站在雨中，领头者大声发话，“晨风堡温曾亮，求见散修之怒陈上人。”


温曾亮？陈太忠有点错愕，“这么大的雨，温堡主不在你的晨风堡，跑到青石来，有事吗？”


“有要事向大人禀报，”温曾亮沉声回答。


“那你过来吧，”陈太忠哼一声，继续专心烤串。


听他这么说，温曾亮一个人向前走来，其他人也不敢再跟着，只能继续站在雨中。


待他走到雨棚下，左右看看，发现除了一个戴斗笠的家伙，还有一只小白猪之外，竟然还有两个高阶灵仙，说不得冷冷地扫一眼。


彭家兄妹见到大名鼎鼎的温城主，竟然也漏夜来拜会陈上人，心中也有微微的讶异，晨风堡官府的人，也要看陈太忠的眼色？


彭志远做事还算活络，冲温曾亮一拱手，“锦旸山彭氏兄妹，见过温城主。”


他俩虽然跟温曾亮一样，都是高阶灵仙，但是锦旸山终究是散修自发的组织，比不上温城主是官府体系的一环，而且城主手里是有战兵的，他们不愿意失了恭敬。


温曾亮微笑着颔首，“原来是锦旸山的豪杰，一向少打交道。”


他眼里是没有散修的，不过这兄妹俩能出现在陈太忠的身边，他也不想怠慢。


“老温你不用客套，”陈太忠头也不抬地发话，“直说吧，有什么事。”


“你二位……”温曾亮看一眼彭氏兄妹，又看一眼拔刀，“我有些要紧事，要跟陈上人说。”


“那我们自当退避，”彭家的女修笑一笑，伴着哥哥退了开去。


拔刀见状，也想离开，陈太忠却哼一声，“老温，这是拔刀，代我在青石城行走，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哦，”温曾亮冲九级游仙微微颔首，又看一眼斗笠人——这就是东易名了吧？


不过以他才晋阶九级灵仙的修为，实在没胆子去撵东易名——他连上前攀谈的胆量都没有。


于是他对着陈太忠直接发话，“近期有人想侵占义民王艳艳的衣冠冢，还请陈上人明察。”

第七百四十一章 南希长大了


“嗯？”陈太忠听到这话，也不烤串了，直接抬起头来，看温曾亮一眼。


虽然是淡淡的一眼，但是温城主只觉得无尽的威压向自己涌来，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杀气，他忍不住倒退两步，只觉得头发都乍起来了。


二十年不见，陈太忠的修为，竟然强大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陈太忠看他一眼之后，也没着急说话，顿了一顿才出声发问，“你拦不住？”


“是龙门派的人，还有……黑水门，”温城主苦笑一声，“原本我也不至于太忌惮他们，但是现在大战在即，郡守希望晨风堡保持平稳。”


他是不忌惮，但也没太好的手段，若是郡守不支持的话，他连战兵都派不出来，也就只能认怂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将手里的烤串往架子上一丢，“他们不知道王艳艳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我解释过了，是义民，”温曾亮苦笑着回答，“但是他们说，这里有黑水门前人，在天魔大战时埋下的密库，他们要寻找。”


“密库？”陈太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密库，”温城主点点头，“按照《宗派获得土地特别条约》，无主之地，宗派又有足够理由的话，可以强行买下。”


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他们要强行买下？”


“但是我不敢卖给他们啊，”温曾亮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这里是你要我看守好的，我哪里有胆子卖出去？


而且说句良心话，真有密库的话，温城主还想自己找呢，何必便宜了别人？


“这是上杆子找死啊，”陈太忠笑一笑，又拿起烤串烤了起来，“黑水门现在有多少人在晨风堡？”


“他们沿着洄水寻找，主要是在青石城这一边，现在是要强行买我晨风堡的地，”温曾亮沉着脸回答，“主要是龙门派的弟子，黑水门只有一个中阶上人……态度十分恶劣。”


他最受不了的，是宗派弟子的态度极其恶劣，根本不听他解释就要强买，“还打伤了我晨风堡多名巡查。”


“人要找死，谁都拦不住啊，”陈太忠轻叹一声，然后微微一笑，“好了，老温你大老远跑来，饿了吧？尝一尝我的烤串……”


温曾亮哪里敢拒绝陈太忠的邀请？少不得坐下来，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酒，递向斗笠人，“东上人来点酒？”


老易头都不抬一下，根本没有搭理他的兴趣。


温堡主也不敢计较，此举只是个礼数罢了，他对东易名了解得不多，但是他知道，此人可是敢在清阳宗地盘撒野的主儿，人家看不上他是正常，看得上他才是不正常。


倒是拔刀见状，提示了一声，“温堡主，你的伴当还都在雨地里。”


“哦，谢谢这位姑娘，”温城主冲着她微微一笑，心里对这小女子生出了点好感。


其实温曾亮在晨风堡，是个非常强势的人，做事一向不在意下面人的感受，不过他此刻有点尴尬，正好借这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于是他走出去吩咐一声，不多时，他的人退到了远处，也搭起了帐篷，温城主这才回来，一边喝酒，一边笑嘻嘻地跟拔刀聊天。


温曾亮想要专心讨好什么人的时候，效率也是极高的，没说了一阵，他已经成功地获得了拔刀的好感——她甚至决定，以后要常去晨风堡。


陈太忠一声不吭地烤完了手上的烤串，然后转过身来，看一眼温曾亮，淡淡地发话，“你跟龙门派可以直接接触上吗？”


“这个非常容易，”温城主点点头，“最近一直接触得很频繁，虽然见不到他们的执掌，但是传话没有问题。”


“告诉龙门派，我要一个名叫周培元的弟子的人头，三天之内送来，”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发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还有，马上从洄水岸边撤走……以后永远都不得靠近。”


这可太好了！温曾亮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不敢显出半分来，他用力地点点头，“好的，这话我一定带到，不过……他们若是不听呢？”


“话带到，就没你的事儿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无非是等三天罢了，当然，他们若是骂得太难听，你也可以转述给我……如果他们有胆子骂的话。”


“没问题，交给我了，”温曾亮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一举杯，“认识陈上人这许久了，还没有一起喝过酒，来，今儿我先干为敬……陈上人您随意。”


“温城主你有心了，”陈太忠端起酒杯来，喝了半杯之后，放下酒杯轻叹一声，“不开眼的家伙，怎么这么多呢？”


陪陈太忠喝了一阵酒之后，温曾亮连夜告辞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放晴了，不过到了傍晚的时候，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小雨。


就在天擦擦黑的时候，传来一阵马蹄声，六匹角马出现在不远处，打头的是一个胡子拉碴、满头乱发的中年汉子。


离着雨棚还有两百米，他就飞身下马，一路趟着泥水走了过来，嘴里大声地打招呼，“这次回来，还走吗？”


“这是我的事儿，你管得着吗？”陈太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一见到这满肚子坏水的邋遢城主，他就觉得腻歪，“你答应我制约周家，就是这么制约的？”


“我知情的时候，人家已经进了龙门派，”南特满不在乎地回答，“我还能怎么办？”


“你要这么说，那就算了，”陈太忠摇摇头，冷笑一声，“我可是说过的，周家再出灵仙，族诛，行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是这样吧？”南特走进雨棚，大喇喇地往一块石头上一坐，抬手冲外面招一下，“南希，过来见过你陈叔叔！”


话音刚落，外面旋风一般刮进来一个红衣女子，眉宇间隐约跟南特有点相像，而她双颊上，还带着点似曾相识的婴儿肥，这又让陈太忠想起，一个小女孩儿曾经对着他大哭大喊。


“什么陈叔叔，他年纪还没有我大！”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他飞升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六岁了。”


“修为不错，”陈太忠看她一眼，心里倒是有几分赞许，这南希四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个孩子似的，尤其难得的是，她也是九级游仙的修为了。


不过，对于这个自己曾经做过鼠粮任务的主顾，他没有兴趣说更多，而是侧头看南特一眼，“你也别跟我扯来扯去，我就一句话，周家的事，你要是不给我个交待，我就给你个交待。”


“啧啧，这是怎么闹的？”南特苦恼地一皱眉，他确实是想先说点别的，然后再介入这个话题，哪曾想，陈太忠根本不给他这个迂回的机会。


于是他叹口气，“这个消息，我现在还没有落实清楚……先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


“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点点头，“没问题，我还会给你大把的时间，好调查周家的灭门凶手。”


南特听得就是一怔，然后脸就拉了下来，“我的子民，谁想灭门……先过我这一关。”


“那我这个侄女儿就可惜了，”陈太忠看向南希，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的悲悯，“她这算不算是少年丧父呢？我看不算……庾无颜的儿子我能照顾，她就不用我照顾了。”


“你想杀我父亲？”南希听得登时恼了，杏眼圆睁，“你最好搞清楚，我们都姓南郭，而不是姓南！”


“星砂南郭吗？不过就是有几个真人罢了，”陈太忠撇一撇嘴，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不给我面子的，我也不会给他们面子，你老爹说话不算话，还敢跟我耍横……不是上杆子找死吗？”


“你是一定不给我面子了？”南特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脸很大吗？”陈太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南郭家的真人来了，我照样不给面子，不信你就试一试。”


南特怔了好一阵，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太忠的血性不减当年，不改草莽本色，真的是可喜可贺。”


草莽本色吗？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一句，“无非说我是乡下人嘛，趁着还笑得出声，多笑几声吧，顺便把南希的未来发展，提前规划一下。”


对于这阴损的威胁，南特浑然没放在心上，而是轻叹一声，“你知道周培元是怎么跑进龙门派的吗？”


“我何必知道？”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知道南特这厮看着邋遢粗犷，不像个有心计的，但其实花花点子极多，而他也确实无意追究那些枝节末梢——周培元如何进的龙门派，这很重要吗？


正经是他要顺手反击一记，“你不是到现在还不能确定周培元的事吗？”


南特干笑一声，这厮的脸皮其实很厚，一点都没有谎话被戳穿的尴尬，反倒义正言辞地发话，“其实我跟龙门派交涉过，希望他们交出周培元来。”


陈太忠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他：小样儿，你编……你使劲编！


“你这是什么眼神！”南特明显地愤怒了，他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嚷嚷，“我真的交涉了，而且以为他们会给这个面子，但是……周家拿出了洄水边的一座密库！”

第七百四十二章 议定


洄水边的密库？陈太忠此刻的神情，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南特气呼呼地回答，“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龙门派为什么拒绝我，很久之后，才通过一个偶然的情况得知，当初周家、陶家和褚家，曾经共同发现了一座密库！”


“啊？”陈太忠的嘴巴张得老大，你确定那密库是三家发现的？


在哥们儿的印象中，没周家什么事儿啊，明明是褚家和陶家联合发现的。


难道你说的，是另外一个密库不成？


“周家有数的知情人，被你杀了一个精光，”南特继续侃侃而谈，“但是这周培元虽不知道地点，却知道有这回事，所以他将消息献给了龙门派，换得龙门派的庇护。”


陈太忠眼中的嘲弄之色，越发地明显了。


南特见状大怒，“你再这副表情的话，我没办法跟你沟通了，我南某人从来不骗人！”


“你从不骗人？”陈太忠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密库的消息，属于善意的谎言，”南特理直气壮地回答，“你这厮行事太肆无忌惮，青石城再乱不起了。”


“一个不确定的密库的消息，就能让龙门派出面保人？”陈太忠好容易才收起笑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南特，你小看我的智商也就算了，总不能小看龙门派上下的智商吧？”


南特怪怪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哼一声，淡淡地发话，“那段时间，褚家和陶家接连失踪了几个高阶游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竟然有几分震撼的感觉。


这样也行？陈太忠听得登时就愣住了，最后才缓缓地摇摇头。


这个回答虽然有点匪夷所思，却是完美地诠释了因果：周家猜到褚家和陶家有什么收获，但是并不确定，于是周培元在晋阶灵仙之际，以此为护身的理由，托庇在龙门派下。


至于说这个密库是两家共同发现的，还是三家发现的，对龙门派来说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在对褚家和陶家的人搜魂之后，他们正好以此为借口，得到密库。


他叹一口气，“南特，这就是你保一方平安的承诺？真有本事，你去龙门派抓杀人凶手啊。”


“我没证据！”南特狠狠地瞪他一眼，“要有证据，你以为我不敢？”


“哈哈，”陈太忠又笑了起来，“对上我这种散修，你就是自由心证，有没有证据都是先抓了再说，对上龙门派，该自由心证的时候，你倒说起证据来了？我呸！你就是个懦夫！”


南特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他嘴巴动一动，最后还是黯然长叹一声，抓起腰边的酒葫芦，打开狠狠地灌了起来。


猛猛地喝了几口之后，他才长长地打个酒嗝，哈地笑了一声，又缓缓地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懦夫，庾无颜这么说我，你也这么说我，但是……我的苦，谁又知道？”


最后四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行了，人生如戏，我也不管你是不是装的，”陈太忠不为所动，“这个周培元后天之前不死，我必灭掉周家。”


“这个我帮不上你，”南特摇摇头，“我用不追究他，换来了龙门派不再对青石城修者下手，我已经尽力了。”


“也不用你多事，”陈太忠哼一声，他有点腻歪南特瞻前顾后的黏糊劲儿，“我已经托晨风堡的人带话了，龙门派最迟后天，交出周培元的人头。”


“他们都要搜到晨风堡的地界了吗？”南特愕然，然后他哈地一声笑了起来，一副怪怪的样子，“那可触到你的逆鳞了。”


陈太忠懒得看他这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是很不屑地哼一声，“若是他们交不来人头，苦恼的绝对不会仅仅是龙门派。”


“我都跟你解释了我的苦衷，”南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不是没把你的叮嘱放在心上，实在是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我有我要守护的人！”


“狗屁！”陈太忠很不屑地哼一声，“你欺负我们散修的时候，从来不讲道理，对上宗派就束手束脚，心比天高胆小如鼠，用我们地球界的话来说……你的人生，注定是一场悲剧。”


“那就悲剧吧，”南特无所谓地扬一扬眉毛，又抬起手来灌酒。


咚咚地灌了几口之后，他抬眼看向雨棚外细密的雨丝，目光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三天的中午，晨风堡有了消息。


虽然陈太忠强调了，只要龙门派没有骂得他太狠，就不用反馈信息了——他只需要知道，有没有人头送来即可，但是晨风堡城主又是亲自前来。


温曾亮的态度确实端正得很，他向陈太忠细细地讲述了联系的经过。


第一次联系，是由他手下人传达的，龙门派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阻止已经搜索到义民墓附近的龙门派弟子，将散修之怒的要求重新强调一次。


城主亲自出面，效果还是不错的，龙门派的弟子停止了搜索行动，并且集体撤回了洄水的另一侧，显然是不想激怒陈太忠。


不过对陈太忠的要求，带队的龙门派天仙也表示出了明显的不屑，他公然声称，“我们派里的弟子，该不该处理，该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一个散修来指手画脚。”


温曾亮一听这不是个事儿啊，赶紧来找陈太忠汇报——他们停止搜索了，不代表将来不会卷土重来，到时候陈太忠已经离开，压力就又搁在晨风堡身上了。


“真是上杆子找死，我哪里有那些外国时间跟他们耗？”陈太忠一听就怒了，“等今天结束，他们若是再不送来人头，我要他们好看！”


因为恢复了地球界散修的身份，他嘴里冒出的一些奇怪词语，也很轻易地被人接受了。


“打上门去吗？似乎有点不妥，”温曾亮很认真地建议，“龙门派主修水系术法，上门黑水门也有不俗的水系术法，又身处大湖之畔，据说水中还有剧毒，护山大阵极为凶险。”


“凶险？剧毒？”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再凶险的护山大阵，不过是称派宗门的，能强到哪里去？正经是……贸然攻打一个称派宗门，要考虑舆论压力。


有幽冥界这个大敌当前，他堵百药谷的山门或者不算什么，但是直接攻打龙门派的山门，真的容易引发上门甚至上宗的干涉。


“你是不是觉得，去幽冥界征战，能赦免所有的事情？”南特在大石头上翻个身，醉醺醺地发问。


这几天，南城主也是吃住在这里，这个人似乎带有一种不自虐不舒服的情结，有椅子不坐要坐石头，喝多了就躺在石头上睡觉——而且这石头有半边还在雨棚外。


“我怎么觉得，是我的事儿，”陈太忠很不屑地回答，“总好过你这个什么也不做的懦夫。”


“不许对我父亲这么说话！”南希怒视着他。


因为南城主在这里长住，他的护卫和女儿也留下来照顾他，不过他们是在旁边搭了帐篷，这几天阴雨不断，一般也就躲在帐篷里。


不过也没有人招呼南城主进帐篷睡觉，可见他的怪癖，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呵呵，”南特轻笑一声，果然是不虐不舒服斯基，他根本不计较陈太忠的嘲笑，而是醉醺醺地回答，“你跟庾无颜一样啊，莽汉一个，我是懦夫又怎么样？他死了，我还活着。”


“行尸走肉而已，真以为我会羡慕你？”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乌龟寿万年，我会羡慕他们吗？”


“哦，原来是温堡主驾到，”南特睁开眼睛，看到了温曾亮，大着舌头打个招呼，“一向少见……陈太忠，想不想听一听我这个乌龟的建议呢？”


“你？”陈太忠看他一眼，“还是少说两句吧，我怕我忍不住说出更难听的。”


“你上门寻衅，是授人以柄，”南特慢悠悠坐起来，打着哈欠发话，“龙门派不敢主动挑衅你，就是等着你冲动，你要冲动，就落入他们的算计了。”


“南城主这话有理，”温城主点点头，他的修为虽然高于南城主，但是南城主的腰板太硬实，身后有封号家族，所以两人一直还是相互比较敬重的。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么冲动不好，但他就是看不惯南特行事，于是冷冷地回答，“我气修修的就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南城主这种能活万年的眼光，我学不来。”


“匹夫之勇啊，”南特叹口气，“不行，我不能坐视你胡来，这样……你有隐身术在身，悄悄捉一些龙门派甚至黑水门的人，岂不是更好？”


“此言大善，”温曾亮忙不迭地点头，“陈上人，到时他们问到你，你只做不知就好。”


陈太忠其实也喜欢玩小花招，一听这建议就挺高兴，尤其是对方吃了亏，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那是他最喜欢看到的。


所以他也顾不得跟南特抬杠了，“但是……不要紧的人物，恐怕不会让他们感到疼吧？”


“这个好说，”南特和温曾亮齐齐地回答。

第七百四十三章 伏击


说到底，南特和温曾亮都是官府体系的人，对于算计宗门体系中人，毫无心理压力。


南特是早有准备，他直接指出，这个寻觅密库的事，虽然是龙门派在操作，但是身后有黑水门大长老邢鸿稍的影子。


龙门派在搜索密库的时候，有个黑水门的高阶天仙在盯着，虽然并不常出现，但是大多人都知道，这不是龙门派单独的行为。


若非如此，郡守府也不会要求晨风堡克制了，对上称派宗门和称门宗派，性质大不一样。


而这高阶天仙，就是邢鸿稍的得意弟子，若说邢长老对此一无所知，可能吗？


“邢长老的行踪，我可代为你打听，”南特也不顾温曾亮在一边，而是挑衅一般地看着陈太忠，“他可是五级玉仙，你拿得下吗？”


“嗤，”一直没发话的老易闻言，忍不住哼一声——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拿不下一个五级玉仙，那真的该撞死了。


南特也知道东易名的战力，看她一眼之后，大着舌头表示，“要活的，死了的话，你就被动了。”


“麻晓晨的消息，交给我了，”温曾亮闻言，也果断地发话，“九级天仙，对陈上人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麻晓晨是龙门派的执掌，也是派里最顶尖的战力，这种修为出任执掌的很少，因为他差一步就可以悟真的，不过龙门派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老执掌和太上长老，剩下的两个天仙，都是他的师兄弟，没有差了辈分。


要说起来，麻执掌基本也是放手不管事的，大多时候在静修，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位面大战的事，才结束静修出来主事。


温曾亮其实能确定，麻晓晨应该和此事无关，但是这人是最好的靶子，拿下此人，整个龙门派都要震动。


“那就麻烦两位了，”陈太忠闻言点点头，呲牙咧嘴地发话，“真希望他们不要自误。”


“那周家的事呢？”得，南特又绕回来了。


“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两位城主的变通手段，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思路，他也就懒得再跟南特纠缠，“只要我杀了周培元，周家……自然有人对付。”


南特虽然喝得醉醺醺的，脑瓜却是一点都不慢，“你是说褚家和陶家？”


“这是你猜的，我可没这么说，”陈太忠干笑一声，心说你整天跟我装疯卖傻，不好好说话，哥们儿也学你一次。


“我会制止他们的，”南特冷冷一哼，他好歹是青石城的城主，对辖区内的家族，还是很有些把握的。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周培元一死，褚家和陶家受得了这口气才怪！


那密库原本就是这两家发现的，跟周家没什么关系，周培元靠着捕风捉影的消息，慷他人之慨不说，还害得这两家损失不少高阶游仙。


周家一旦没了龙门派这个靠山，可以想像得到，那两家会如何报复。


就算南特出面威胁，会带给他们不小的压力，但是陈某人也可以暗中支持不是？


南城主听到了陈太忠不屑的哼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再说话。


直到第二天，龙门派依旧没有将人头送来，这就是说，已经过了最后通牒的期限……


邢鸿稍最近是比较忙的，除了准备位面大战，还有一系列的琐碎事情。


这天，伏海侯林家庆贺世子悟真，大宴宾客，请柬也发到了黑水门，邢长老不得不前往贺喜——因为伏海侯说了，到时他还要宾客们做个见证，世子已经可以挑起侯爵府的大梁。


届时，伏海侯会拿出申请袭爵的奏章，要大家帮忙留个姓名。


邢鸿稍对这种行为，很是有点不屑，按风黄界规矩，老侯爵不死，新侯爵怎么能就位？


所以林家这样的行为，其实是为了保证世子不出征幽冥界——征召令一下，谁家有几个天仙玉仙，都得乖乖地报上来。


若是敢隐瞒的，一旦被发现，就是大罪。


以伏海侯世子的身份，隐瞒一两个阶位的修为是做得到的，但是不能说世子没修为——要不然，将来怎么承袭爵位？


有了修为，就有了相应的征召范围，该你上的时候，你得上！


但是世子一旦承袭了爵位，这就有了不出征的理由。


非到紧要关头，官府认定体系中的头号人物，可以避免上战场——否则头号人物一旦出了意外，内部很可能发生争权夺利的行为，内讧一起，体系有崩溃的危险。


这就是老侯爷在为自己的后代争取保险——大不了我上战场，我家有希望的后人，得留在家里，保障家族的后续利益。


类似事件，最近频频地在东莽甚至五大域发生，风黄界经历的位面大战不是一次两次了，类似的惨痛事件也很多，各家也有了规避危险的共同认识。


邢鸿稍也是见怪不怪了，左右是侯爵府的诚意十足，他也不介意在奏章上签个名字，确认伏海侯世子真的有了玉仙的修为——这东西又做不得假。


反正这爵位承袭能不能批下来，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伏海侯大宴宾客九天，但是邢鸿稍只待了三天，然后就起身告辞。


与他同行离开的，还有个封号家族的长老，盘龙杨家的杨晓阳，二级玉仙。


两人放出身形，一边赶路一边聊着，邢长老很不屑地表示，“这林听涛修为虚浮，怕是再无突破一级玉仙的可能，伏海侯此举，殊为不智。”


“也许世子别有机缘，也不无可能，”杨晓阳笑着回答，“林听涛少年天才的名头，无人不知，也是他后母压制得他太厉害，伏海侯心里有数，若是此刻不争，偌大家业就便宜了别人，以其后母的皇族身份，送他入幽冥界征战，真的太简单了。”


“他现在也一样危险，”邢长老撇一撇嘴，“只是乞求承袭爵位，能不能如愿，那还两说，别是他被送进征战幽冥的真人行列，那可是弄巧成拙。”


“伏海侯想必还会争取吧，”杨晓阳笑着回答，“终是别人的家事，咱们何必……呃！”


他话说到一半，身子就向下掉去，邢鸿稍只觉得头皮一麻，直接在身前幻化出一面水盾，“何人如此猖獗？”


他才刚刚开口，就见一柄巨大的拂尘扫向正在下落的杨晓阳，只一击，就打得杨真人口吐鲜血，身形倒飞。


然后一声轻笑传来，“好胆！皇族的事情，也是你们能置喙的？”


杨晓阳被这一击，打去了半条性命，猛地听到对方来人的话，说不得直接捏碎一道遁符，“好手段……就此别过！”


他不得不走，因为他知道，自己下落的原因，是遭受到了神识攻击，也就是说，对方起码有两名真人在伏击。


“这是个误会，”邢长老高声叫了起来，“我是黑水门邢鸿稍，只为观礼而来……”


邢鸿稍原本是有反击的打算的，但是听到“皇族”二字，就知道不能硬来，他倒不是相信，对方一定就是皇族，但是既然有这个可能，攻击的手段就不能太狠。


于是他身子一晃，就要向远处避去，哪曾想地面上猛地冒出一只毛茸茸的巨大手臂，足有里许长，狠狠地向他扫了过来。


这却是纯良原本打算袭击那杨晓阳的，怎奈那杨真人十分机敏，连吃两记之后发现不对劲，直接捏碎遁符遁走。


于是这大名鼎鼎的麒麟臂，就狠狠地扫向了另一名对手——也是他们想要活捉的这位。


“神通？”邢鸿稍猛地一愣，旋即大怒：你皇家的人未免欺人太甚，才一见面，就使出神通，真当我宗门弟子好欺不成？


恼怒归恼怒，他也不会硬接，对方竟然敢同时埋伏两个真人，想必也有足够狂妄的本钱，说不得打出三滴黑乎乎的水珠，迎向那手臂，身子却是猛地向后退去，嘴里大喊，“那杨晓阳已然离开，尔等真的是想挑衅我清阳宗？”


杨家是跟官府走得比较近的家族，邢长老猜测对方是想剪除伏海侯世子的羽翼。


不管怎么说，他是要先扯出清阳宗的大旗，在遭遇莫名其妙的攻击时，这种狐假虎威的手段最易奏效，反正黑水门也是清阳宗的下门，这么报也没什么不对。


当然，他也不会单单指望言语奏效，他打出的黑色水滴，也相当有来头，乃是黑水门的一门伪神通，唤作“蚀元重水”，采自黑水潭深处的蚀骨石。


这水滴虽小，却是重逾千斤，而且还能腐蚀宝器甚至灵宝，对付肉身神通最是管用。


一滴水珠重重地撞上手臂，那手臂只是微微地凝滞了一下，继续狠狠地砸了下来。


不会吧，我这得跑路了？邢鸿稍发现对方没躲避，就知道会有麻烦。


然而就算这样，他依旧分心关注着自己祭出的水幕，这边若能扛得住的话，我不妨狠狠地击出一招，然后就能比较从容地离开。


他也有瞬间飞逃的手段，但是这么不明不白走了，是浪费财富，他心里也不舒服。


然而，就在他着重观察水幕的一瞬间，他猛地发现，不远的虚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双硕大的眼睛，冷冷地、淡淡地看着他，目光交叉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神智恍惚了一下。

第七百四十四章 惊悚


坏了！邢鸿稍见状，登时一个激灵，这个东西，不是作用在眼上的术法，就是极为高级的幻术，他知道自己不走不行了——总算还好，水幕还没被击破。


然而此刻他想走，却是晚了，就这么一个恍惚，一道白光穿过了水幕，重重地击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得身子一麻，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坏了，这是雷电术法！


这个念头还在他脑中盘旋，他就觉得识海猛地一震——坏了，这是神识攻击！


神识攻击刚作用到他的识海上，那条粗大的手臂撞开最后一滴蚀元重水，狠狠地砸到了他身上。


这一击，就击得他头昏脑涨不辨东西，他才要强提灵气没命突围，猛地觉得灵气运转有些凝滞——坏了……你们还下毒？


紧接着，就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直接击碎了邢鸿稍的护体真元，然后一张大网罩下，将人裹住，眨眼间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就是短短两三息的时刻，堂堂的中阶真人、黑水门大长老，就被人活生生地捉走了。


修者越到高阶，就越不好杀，到了真人这个程度，真的是败敌容易杀敌难，而想要活擒，只会比杀掉对方更难。


陈太忠三人——姑且纯良也算个人，都还是不到玉仙的修为，手段齐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将中阶真人制服带走，真真可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当然，这也是实力使然，他们虽然是先下手为强，有埋伏打闷棍的嫌疑，但是他们打算同时对付两名真人的，这胆子也真的不算小。


若是陈太忠加纯良的组合，也就只敢惦记一个邢鸿稍，还不能保证可以捉住对方，可加上老易就又不一样了，配合得当，同时对付两名真人都不在话下。


那虚空中的双眼，就是她新觉醒的一种天赋，以幻觉为主，加以迷醉神魂，狐族玩幻术，本来就是相当拿手的。


老易也到了悟真的坎上，这一天赋算是才刚刚摸到门槛，所以才给人一种冰冷夺魂的感觉，真正的幻梦灵眼，是大妖阶段才能有成，可以让受术者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觉中直至死去。


之所以拿出这不成熟的幻梦灵眼，一个是因为不成熟，不怕被人认出根脚，另一个关键因素是……这灵眼可以影响人的意志。


他们要做的，是活捉邢鸿稍，所以首先要考虑的，是防止对方溜掉，幻梦灵眼虽然威力差一点，但却足以迟滞对方一个小小的瞬间。


有这小小的一瞬，陈太忠的束气成雷加上神念攻击，就可以作用到对方身上，就又能多拖延一至两息的时间，有这段时间，三人各使手段，高阶真人不小心都得栽了。


要知道，陈太忠威力最大的无意一刀，还没使出来。


埋伏成功，瞬间得手，三人相视一笑，拔脚就跑路了。


这个位置，其实还没有走出伏海侯的封地，五人一场混战，虽然时间极短，但是狂暴的灵气波动瞒不过其他修者。


三人才刚刚离开，就有一名天仙带着一艘巡查灵舟，急速地来到了这里，见到大战的痕迹，不敢怠慢，马上飞报侯爵府。


侯爵府正值大喜的日子，没人敢直接汇报给伏海侯，先是查了一下，适才有谁离开，待发现黑水门大长老邢鸿稍和杨家真人杨晓阳一同离开，才火速禀报侯爵。


伏海侯一听大惊，马上安排府中供奉前去调查，不多时供奉回来汇报——现场打得太过激烈，可以肯定的是，不是邢长老和杨真人之间的交手。


而更有人认出，邢长老使出了蚀元重水，但是看起来未曾奏效。


至于说气机什么的，那就不用说了，被人扰乱了，眼下看来，除非是真仙出手，否则难以推算出来。


“那赶紧联系两位真人，”伏海侯也顾不得满座的高朋了。


两位真人都联系不上，不过也有好消息，那俩真人在门中和族中的命牌并未碎掉，也就是说人还活着。


足足一天之后，伏海侯才得到了杨氏家族托人带来的密信，杨真人在信上说，我和邢长老才出伏海侯府，就被最少三名真人埋伏，埋伏者自称是皇族中人，我侥幸逃脱。


杨晓阳虽然遁走了，却也吓坏了，他稍稍稳定一下伤情，就回去打探究竟，待听说邢鸿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吓得连家都不敢回——这是摊上什么样的大事了呢？


所以他通过这种方式，向伏海侯示警，同时也是在昭告自己的无辜。


伏海侯用了三天的时间，通过种种渠道确定，这次起码两名真人以上的出手，绝对不是皇族中人所为，而是什么人打了皇族的旗号，做出了这次袭击。


随后杨晓阳也被找了出来，通过对他的鉴定得知，他遭受的攻击，并不是来自于幽冥界的修者——这或者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然而，幽冥界的嫌疑被排除之后，官府和宗门的体系对这件事的热情，就急剧下降了。


这肯定是邢鸿稍惹了什么人，人家下手报复——此刻着急也没用，反正人还没死不是？


清阳宗不是很着急，但是黑水门着急啊，我家的大长老，怎么能这么消失了呢？


于是黑水门撒出门中力量，又发动各个下派，四处打探消息，打听了两天消息之后，又猛地传来一个噩耗：龙门派执掌麻晓晨和一个长老，以及六名弟子在搜查途中失踪。


据目击者言，是麻执掌先行遇袭，放出了求救焰火，然后长老带着四名弟子火速前去搭救，结果八人不知所踪。


这事情越发地大条了，不过就在此刻，对于邢鸿稍仇家的调查，也有了一定的线索。


邢长老没几个明面上的仇家——得罪他的基本都死了，偶有小恩怨，不是他惹不起别人，就是别人惹不起他，有可能出手的那么一两个人，都有充足的理由，不可能去埋伏他。


当然，也有些恩怨比较间接，是不显山不露水，不过这些恩怨里，也没什么人有能力，可以直接对两个真人下手，并且在打跑一个之后，将邢鸿稍打得不知去向。


慢着……似乎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逐渐地，大家就将目光转向了积州的青石城，那里新近出了一个人物，似乎是小有能力的。


就算此人仅仅是高阶天仙，但是战力却极为不俗，最关键的是，此人身边还有一个友人，可是能从高阶真人手下逃生的主儿。


而且陈太忠还真的跟龙门派有摩擦，龙门派寻找什么密库，不但快挖到此人女仆的墓地了，更是涉嫌庇护此人的仇家。


此事跟黑水门也有关系，严格地说，是跟邢鸿稍的堂弟有关系。


更直接的因果，就是陈太忠向龙门派讨要某个弟子的人头，而龙门派不予理会。


既然号称是散修之怒，肯定是个有脾气的，人家咽得下这口气吗？


果真像大家猜测的那样的话，邢鸿稍被打成重伤甚至被活捉，也是正常的了，倒是麻晓晨有点冤枉，他跟邢长老关系一向不怎么融洽，不过……谁让他是龙门派的执掌呢？


有了这个猜测，黑水门的太上长老亲自出动，去青石城走了一遭，他是七级的玉仙，比之邢长老还要强大一些。


太上长老找到陈太忠的时候，散修之怒正在青石城外不远处，跟一个斗笠人坐在一起，手里翻着一个奇怪的玉简，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太上长老降下身形，就气呼呼地发问，你把我黑水门的大长老弄到哪里去了？


陈太忠理都不带理他：滚，我不认识你！


太上长老有点生气了，就作势要出手，结果旁边一个睡在地上的醉汉睁开了眼睛：你确定要在我南特眼皮子底下胡来？


南城主不算什么，其实在黑水门眼里，南特身后的星砂南郭家族，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必须要指出的是，南特是一城之主，而且宗派和官府，它不是同一个体系。


太上长老觉得这事儿也不宜弄大——起码现在邢鸿稍还活着，他要是一意孤行，导致本门的大长老因此陨落，那就损失大了。


于是他调整一下心情，就说我想知道在七天前，你在做什么，又有什么人为你作证？


陈太忠依旧不理他，倒是南特打着哈欠回答，七天前啊，他跟我在一起喝酒，至于在哪儿喝的，就是城外随便什么地方，我也忘了。


太上长老一听这话，知道自己要无功而返了，而陈太忠那种有恃无恐的样子，更让他坐实了此人的嫌疑——没有足够的实力，你敢这么对我吗？


别跟我说南特在场，我认他，他就是城主，我要是不认他，他只是一只蝼蚁！


于是太上长老悻悻地放下一句话：年轻人不要这么狂，须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你不配合是吧，咱们走着瞧！


陈太忠一直都没理他，听到这句话之后，才抬起头微微一笑：你要离开了？呵呵，路上小心点，祝你一路顺风！


太上长老听到这话，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还想埋伏我不成？


不过，他也知道，东易名的身法奇快，思考了一下之后，他直接进了青石城……坐传送阵离开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还就你能


黑水门太上长老坐传送阵离开了，他对自己说，我这不是怕他们，实在是大敌当前，邢鸿稍又不知去向，为一点小口角做那意气之争，实在有点不值得。


然而他这趟青石城之行，让黑水门上下越发地确定：事儿肯定就是陈太忠干的！


龙门派不理会人家的需求，人家就直接动手，冲龙门派的执掌和幕后指使下手！


邢鸿稍真的指使了什么吗？或许有吧，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太忠认为有，那就是有了！所谓的自由心证，说的就是这种心态。


黑水门也会自由心证，他们就认定了散修之怒是凶手。


不过，会自由心证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采取惩罚措施，是另一回事。


太上长老都吓得坐传送阵回来了，黑水门还能拉出去的战力，有多少？


当然，要是面对灭门之战或者位面之战，黑水门豁出去了，葬送十来八个陈太忠这样的战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了这点小屁事这么打生打死，值得吗？


而且现在大长老还没有死，一旦拼命的话，邢鸿稍必死无疑。


那么，想要此事完美解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消除误会了。


等等……在消除误会之前，有必要再核实一下，陈太忠是不是真的凶手，虽然大家都认定他是凶手了，但是万一对方真的不是，黑水门和龙门派这个身段，就白放下了。


自由心证这东西，在强势的时候，可以不讲理地惩治任何嫌疑人，但是在放下身段的时候，仅仅只有自由心证做支持，未免令人有点略略的不甘。


当然，黑水门也不会再采取什么过分的手段，来刺激陈太忠，他们核实的方式很柔和：把邢鸿稍的堂弟派了出去，在青石城一带，四处寻找大长老的踪迹。


邢鸿稍的堂弟名唤邢鸿礼，七级的天仙，他对搜索密库最为热心，大家纷纷传说，因为邢鸿稍跟麻晓晨不对付，所以邢上人强力伸手，不想让麻执掌得利太多。


由此传言也可得知，麻执掌被擒下，真的是很冤枉的。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是邢鸿礼见利眼红，才这么做的。


不过面对黑水门的要求，邢上人虽然知道，自己出去巡查，危险真的奇大，但是他无法拒绝，这个事儿原本就是他激化的。


好吧，就算是他激化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理由，最关键的是，邢家唯一的玉仙，还是中阶玉仙，被他扯进了漩涡中，目前生死不知——他若是拒绝，邢家上下也放不过他！


所以他非常干脆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而在他巡视的第二天，就不见了踪迹，跟随他巡查的龙门派弟子，一名中阶灵仙，则是被人打昏，丢在了一边。


中阶灵仙的档次太低了，根本不值得抓啊。


而那中阶灵仙被人救醒之后，根本说不出自己遭遇了什么，就只记得自己原本被邢上人裹着飞行，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邢鸿礼身上，黑水门也下了一些隐秘的追踪手段，但是那些手段统统无效了，根本查不出此人身在何处。


通过这样的测试，黑水门终于确定：此事就是陈太忠所为。


于是在邢鸿礼失踪的第二天，龙门派就将周培元的人头送了过来——他们没有直接送给陈太忠，而是交给了晨风堡的城主温曾亮。


温城主一直在关注事态的发展，也知道邢鸿稍和麻晓晨都失踪了，所以面对这个人头，他很干脆地一摆手：开什么玩笑，三天早就过去了，我是不敢接这个人头，你们直接送给陈太忠吧。


这个人头……不能直接送给陈太忠啊，黑水门知道里面的分寸，直接送过去，陈太忠就有了不放人的借口——收个人头就放人，岂不是证明，事情就是我做的？


事情确实是陈太忠做的，这个不假，但是逼着对方承认，那就属于不上道的行为了。


通过中间人转手，大家不见面，就把事情办了，其中因果心知肚明，这是最好的——很多事情，是做得说不得的。


温城主拒绝得异常干脆，龙门派的人有心强压吧，又担心生出是非来，只得悻悻地哼一声离开——帮陈太忠的女仆守墓，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温曾亮卖龙门派卖得十分彻底，对方前脚走，他后脚就去通知陈太忠。


这固然是他想跟散修之怒打好交情，同时也是因为心里有怨气——当初我制止你龙门派探查的时候，看你们那个鸟样，现在后悔了？晚了！


陈太忠对温城主的行为表示赞赏，“老温你这是非观，还是很不错的嘛。”


他要龙门派交人头的时候，也算是给了对方面子，龙门派既然不知道好歹，害得他专程去抓中阶真人，还许了纯良不少好处，眼下情势易位，他当然不想让对方轻松如愿。


“陈上人你放心好了，”温曾亮笑眯眯地表决心，“只要我当这个城主一天，就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为王艳艳义民守好墓地。”


“有心了，”陈太忠一抬手，摸出五颗破障丹来，“拿去。”


“这怎么好意思？”温曾亮笑着摆手拒绝，犹豫一下又发话，“我也做不了很多了……最多只能为她再守二十年。”


“嗯？”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今年二百五十一岁，再过二十年，就是二百七十一岁，不能再继续做城主了，该准备让渡给新城主了，”温曾亮笑着回答，“七上八下……这是官府的规矩。”


陈太忠又淡淡地扫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有话没说呢？”


温曾亮瞥老易一眼，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闻听西疆蓝翔有闻道谷，请陈上人赐个机缘。”


陈太忠还没来得及接话，老易已经发话了，“以后西疆蓝翔派，改称浩然派了。”


硕大的斗笠遮着她的头，她说这话的时候，斗笠纹丝不动，显然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还请东上人成全，”温曾亮顺势看向她，他知道此人才是关键。


“准了，”老易的手随便一摆，她的心思，全放在那块奇怪的玉简上——地球界管这个东西叫电子书。


陈太忠见她豪迈的样子，只能苦笑了，你倒真大方，搁给是我，也只会让他找毛贡楠。


不过老易既然允诺了，他当然不会再出尔反尔，大不了跟毛执掌打个招呼——反正他很少帮人打招呼，偶尔破一次例，并不打紧。


“多谢上人成全，”温城主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城主的身份。


到了他这个境地，身份什么的，那都不重要了，二百五十一岁的灵仙，还能有什么盼头？


温曾亮是晨风堡中唯一的高阶灵仙，温家在晨风堡也一向极为强势，温城主为了打击潜在的竞争对手，真的是不遗余力，说来说去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想保证温家延续下去？


在他一百八十岁晋阶八级灵仙之后，没命地冲击了二十年九级灵仙，二百岁出头的时候，他彻底死了登仙的心思，就算能晋阶了九级，登仙也难了。


不成想，因为放下了这份纠结之后，他反倒于二百三十岁的时候，晋阶九级。


这个岁数才开始琢磨登仙，不是一般的尴尬，而且温城主没有可以倚仗的大势力，当然也没有多少辅助登仙的手段。


所以闻道谷就成了他不多的、可以争取的机缘之一，眼下听得东上人一口应允下来，磕几个头算什么？


老易依旧不理他，倒是陈太忠笑着发话，“你忠人之事，当然不能让你白费心思，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进了闻道谷，也不能保证你一定登仙。”


“这个我当然知道，”温城主笑着点点头，却是根本不敢斜眼去看斗笠人，心里也是在暗暗叫苦——当着东易名的面儿，陈太忠你这么说，合适吗？


他强调一点，“但是机缘就是机缘，两位上人的大恩，我会牢记在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龙门派见温城主不接首级，有心用强吧，又怕激起陈太忠更大的反弹，说不得撒开网去，满世界找能跟陈太忠说得上话的主儿。


这一找才知道，合着陈太忠在东莽，基本上就没什么朋友，调香派的沈蔷薇倒算得上一个，不过那是玉屏门的下派，而且沈蔷薇很坚决地拒绝了别人的关说。


——王艳艳就是在她沈家卖出的土地上被人抓走的，沈家当时没有阻拦，这就足够陈太忠记恨的了，好不容易事情过去，现在又跳出来关说，真当人家散修之怒脾气好？


南特也拒绝为龙门派背书。


不过这龙门派也当真了得，最后竟然找上了拔刀。


对于这个区区的九级游仙，龙门派给出了足够的尊重——我们知道你是散修之怒的代言人，这个人头，可是陈太忠点明要的。


拔刀还是年轻，性子又耿直，不懂内里的文章，就像前一阵她带人斩了十几颗首级，就拎了去找陈太忠报喜一样，此次她接下人头，也来找陈太忠。


还就你能！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你没有答应他们什么吧？”

第七百四十六章 闹剧


拔刀当然不会答应龙门派任何事，她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交涉这些事，“没有啊，我只是帮他们把人头送过来。”


“他们没要求你回话吗？”陈太忠沉声发问。


“他们说，希望此事就此了结，”拔刀懵懵懂懂地回答，“反正首级送到，我通知他们一声就行了。”


“你告诉他们，一个首级不够！”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我改主意了。”


你改什么主意了？拔刀很想问一声，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随便收下人头，惹得陈太忠不开心了，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好的，我一定转达到。”


“这颗破障丹，给你了，”陈太忠丢给她一颗破障丹，拔刀做事，有点傻乎乎的，不过好歹代表着哥们儿的形象，还是尽快升了灵仙吧。


龙门派得了回信之后，终于确定，前番的行事，将散修之怒得罪得大了，人家得条件升级了。


不过这大抵还是自作自受，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怪得谁来？


以前只欺散修之怒不敢公然打上门，哪曾想人家根本不走这样的路子，是谁说的，散修之怒只懂得打打杀杀？


最后，龙门派还是通过拔刀，跟陈太忠商妥了条件：除了周培元的人头，龙门派再奉上两百极品灵石，并且保证以后永不在青石城和晨风堡骚扰民众。


这还不够！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你无视我的话，竟然敢收留周家弟子晋阶灵仙，我就这么答应了你，别人还当我怕了你龙门派！


你不光不怕我龙门派，连我身后的上门——黑水门都不怕啊，龙门派的人觉得己方冤枉透了，却还不敢抱怨，那我们还要做点什么？


我好歹也是青石人，陈太忠大喇喇地表示：你们捉了不少青石人搜魂，这就是不给我面子，具体都是谁操作的，交出人头来！


这个条件，龙门派实在难以从命，那些捉人和搜魂的弟子，都是听从门派的安排来的，真按你的要求办，龙门派不如直接解散算了。


不答应？那就算了，陈太忠也不强迫人，哥们儿过两天就离开，你们记着啊，不许再在晨风堡和青石城胡来！


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龙门派急眼了：人呢？你得放人啊。


放什么人？我不知道啊，陈太忠直接装迷糊：你们答应我这么多条件，不就是怕我找你龙门派的麻烦吗？我现在要离开了，你们怎么还不满意？


要不说有些事情不说破，就有了耍无赖的空间，当然，想要不讲理，还得有不讲理的实力，陈太忠有这个实力。


事实上，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在耍无赖，龙门派若是没有那些赔礼道歉的行为，他会继续抓人的，直到对方道歉为止。


龙门派这下就气到了，心说陈太忠你区区一个散修，竟然敢这么玩人，看来你还真不把我们宗门体系放在眼里啊。


不过令人感到悲哀的，也就在这里了，散修之怒如此张狂，龙门派竟然没有什么好的反制手段，连黑水门都束手无策——哪怕他们找得到帮手，都没办法下手。


邢长老还在对方手里呢，一旦下狠手，邢长老十有八九要跟着倒霉。


至于说活捉散修之怒，打问出邢鸿稍的下落，别逗了，陈太忠是那么好抓的吗？杀他倒还有几分可能。


事情不可避免地就僵住了，而陈太忠马上又要离开，所以在当天晚上，一个戴着面具的初阶玉仙，直接找到了两人一猪的组合。


南特虽然依旧在旁边，却不知道双方谈了些什么，不过第二天，他却听说，失踪的龙门派执掌麻晓晨，孤身一人回到了派中。


麻执掌并不多解释，只说自己受人袭击侥幸逃脱，幕后指使很可能是青石城周家。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扯淡了，别说现在的周家连唯一的灵仙都没了，哪怕是周家全盛时期，又怎么可能请得到人对付九级天仙？咱真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但是麻执掌一口咬定是这样，还说凶手没准是血沙侯郑家的，郑家总是有实力的。


这理由其实更扯淡，郑家上次狼狈离开之后，因为受了南特的警告，都没有再出现在积州，而且，就算血沙侯再强，还敢跨域袭击宗派的执掌？


反正麻执掌这么说了，他也不容人争议，直接派了弟子去周家调查。


原本就是九级天仙，又是一派的执掌，他决定了做什么，谁能反对？


前去周家调查的弟子，进了周家堡时间不长，就同周家子弟发生了冲突，据后来的消息称，是周家子弟故意毁坏了一块玉简，龙门派弟子阻拦不及，就打了起来。


周家被龙门派的弟子杀了一个血流成河，损伤了近三位数的修者，而且多是高阶游仙。


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竟然有四名龙门派的弟子，中了周家人的剧毒，抢救不及，当场死亡。


须知死的这四个，全是灵仙弟子，龙门派这次亏大了！


就在龙门派打算大开杀戒的时候，南特及时赶到了周家堡，大声制止他们的暴行，“你们忘了，才答应了陈太忠什么吗？不在我青石城作乱！”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周家是陈太忠点名要打压的家族，双方仇深似海，而南城主偏偏打出散修之怒的旗号，来保护周家。


龙门派弟子也有点哭笑不得，那就撤吧，反正这周家将来不要落在我们手里。


这是背错台词了吧？南特看着离开的龙门派弟子，神智都有点恍惚了，然后，他想到那个神秘的初阶玉仙，心里就生出了些许的猜测。


事实上他猜的一点都没错，悄悄来拜访陈太忠的神秘真人，正是黑水门的门主，他向陈太忠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你一定要相关者死，才肯放人的话，不如你先放了麻晓晨。


麻执掌跟邢鸿稍不对付，这次他被牵连进其中，心里肯定恼火得很，你放了他，他自己就会去整顿门派！


陈太忠一听，这也是个办法，于是就将人释放了，当然，他也不需要说很多，略略点一下，他为什么出手对付龙门派就行了。


麻晓晨也不是笨人，一听就知道自己被殃及池鱼了，心里这个气就没办法说了，但是他还惹不起陈太忠，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派中弟子身上了，对了，还有周家子弟。


事实上，龙门派的某些人，心里有数得很，在周家死掉的四个灵仙弟子，有三个就是陈太忠要求杀掉的，还有一个倒是没有参与抓人和搜魂，但那人搜索密库最是积极，还跟晨风堡的守卫动过手。


麻执掌不好直接杀掉派中弟子，就让他们死在宗门任务中，顺便再杀一批周家子弟泄愤——要不然他念头不通达。


他倒是还想多杀周家子弟，但是南特来了，还搬出了陈太忠的旗号，龙门派的弟子只能悻悻地离开——这敌友之间的急剧变化，让很多弟子摸不着头脑。


这桩闹剧之后的第二天，邢鸿稍在龙门派的宗产之内现身，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龙门派失踪的天仙长老，以及六名灵仙弟子。


当天下午，陈太忠在王艳艳墓前上香，他打算在这里停留一夜之后，就离开积州，随便走一走，搜集一些药材，就折返中州。


不成想，就在上了香不久，远处一条人影电射而至，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他释放了的邢鸿稍。


邢真人从遇袭那一刻起，就是懵懵懂懂的，然后被擒获，被稀里糊涂地下了禁制，又在不知不觉间被丢到龙门派的宗产内。


直到见过龙门派的执掌麻晓晨，他才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又是什么样的情形。


他还担心麻执掌在骗自己，事实上此事确实匪夷所思了一点，于是他又通过龙门派，跟黑水门的掌门做了沟通。


待明白此事绝非杜撰之后，他真是又羞又恼，恨不得自己没被放回来，登时就表示：陈太忠这混蛋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跟他拼了！


黑水门的掌门恼了，破口大骂，我特么的为了救出你来，甘冒奇险，孤身一人去找陈太忠商量，费了好大劲儿，才说动了对方。


你说自己是被偷袭的，那你觉得现在去，能杀得了对方吗？


我杀不了他，拼个同归于尽还是差不多的！邢鸿稍想一想遇袭的经过，虽然他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有充分地发挥出全部战力，但是毫无疑问，对方的战力也极其不俗。


所以他哪怕是中阶真人，也不得不承认，陈太忠和东易名这两个高阶天仙，是有资格做他的对手的。


但是这一场耻辱，是他无法坦然接受的，尤其是战斗就发生在伏海侯的封地上，那么多前去恭贺的真人，想必都知道这个笑话了吧？


他必须洗血耻辱，维持一个真人的尊严，哪怕自爆，也要拉得对方陪葬，当然，掌门若是能派个战阵来，帮着维护宗门尊严，他的把握就更大了。


人家敢放你，还怕你再找上门去？黑水门掌门都快被气死了，我给你战阵没问题，我就问你一句，你保证能弄死陈太忠吗？弄不死他的话，你知道对黑水门意味着什么吗？

第七百四十七章 真人又如何


邢鸿稍承认，自家掌门说得有道理，但他的火气实在难消——我是被暗算了的，你散修之怒那么大的名头，就只会抽冷子算计人？


他静下心想了半天，终于是强行按下火气，又打听一下其他事情。


待他听说，自己的堂弟没有被放回来，气得指着麻晓晨的鼻子大骂：你他妈的提前被放回来，是给了陈太忠好处吧，我的堂弟呢？


你还有脸问自己的堂弟啊？麻执掌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他并不是很怕对方：不是那个混蛋搞风搞雨，我麻某人至于被人捉了去吗？


人家陈太忠的女仆墓地就在那里，他非要去折腾，不是上杆子找死吗？


邢鸿稍被骂得哑口无言，就这，麻晓晨都不肯干休：人家陈太忠就觉得，你是幕后指使者，若不是我牺牲了四个龙门弟子，你都回不来，知道不？


你真那么牛逼，别冲我发火，去找陈太忠啊！


对了，你去找陈太忠之前，先跟上门执掌说一声，是你自己要去的——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别指望我再牺牲龙门弟子，救你第二次！


黑水门太上长老见了陈太忠，都没敢动手，是坐了传送阵离开的，你牛逼你去吧。


麻执掌被误捉了去，回来之后又除掉四个门中弟子，他自己心里就一肚子火，眼下是滔滔不绝地发泄了出来。


邢鸿稍被骂傻了，虽然他一抬手，就能拍死眼前这个执掌，可是……不能那么做啊。


“我现在就去找他！”邢长老气得转身向外走去。


“那你在动手之前，记得告诉他，我劝过你了！”麻晓晨在他身后尖刻地发话，“我龙门派不想第二次被拖下水！”


邢鸿稍心里这个气，就没办法说了，了解到陈太忠的去向之后，他一路猛赶。


然而，在临近王艳艳的墓地的时候，他的头脑逐渐地冷静了下来，以前的种种听闻，终不如亲眼见到来得真实。


就是因为这里埋着的一个小女人，偌大的巧器门，就灰飞烟灭了啊……


所以，没到王艳艳的坟头，他就降落了下来，然后冲着墓前的几人飞驰而去。


旁边有守卫上来拦截，根本赶不上他的速度。


陈太忠给王艳艳上了香之后，也没有什么跪拜的行为，就是支了一个雨棚，跟老易和纯良坐在下面，默默地品茶。


看到邢鸿稍自远处而来，两人也没有惊慌，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淡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就明白对方心意。


邢长老见他们坐得稳稳的，心里就更恼火了，想着急冲过去，恐吓一下对方。


然而下一刻，一道白光直接打了过来，“止步，否则，死！”


他灵活地身子一闪，躲过了这道白光，身子继续前欺，却见陈太忠身子一晃，人影已经冲到他面前，手中一道刀光斩下，“找死吗？”


邢鸿稍被擒住的时候，经历了各种的打击，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经历过传说中的陈太忠的绝顶刀法。


而此刻陈太忠一刀斩出，竟然能让他生出莫大的威胁感来，他忍不住身形一顿，然后猛地暴退——这种极为违反物理常识的动作，一般人真的做不出来。


不过邢鸿稍是中阶真人，此次前来，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存着打不过就跑的主意，绝对不会再轻易中招，所以反应是愈加地敏捷。


陈太忠并没想着就要斩杀他，见他退去也不追赶，只是冷哼一声，“守点规矩，抓你不容易，杀你可不难！”


只这冷冷的一句话，就将邢鸿稍的火气泼去了一半还多，他这才反应过来，上次，真没见过这二位的刀法。


陈太忠的刀法，在东莽已经是大名鼎鼎了，大家甚至都知道，此人的刀法是捡漏得来的，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少人都在孜孜不倦地淘换各种刀法剑法，以图有所斩获——没办法，这传说实在太励志了。


而东易名的刀法，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越阶杀敌不算事儿，越境杀敌也平常。


这两人上次都没用刀，这次陈太忠一刀斩出，让他生出不可力敌的心思，邢长老见了王艳艳的墓地，已经生出怯意，再见了这一刀，哪里还敢再有什么火气？


所以他也不再试探，而是大声发话，“陈太忠，我无意与你为敌，只问你一句，我的族弟邢鸿礼何在？”


陈太忠白他一眼，“杀了……你待如何？”


“你！”邢鸿稍气得好悬一口血喷出来，不过他这千余年的岁月不是白过的，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忍气吞声地发话，“陈太忠，我是诚心问你，你又何必如此风言风语？”


陈太忠闻言冷哼一声，“你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就是如此的诚心吗？我还以为你要拆王艳艳的墓，帮你兄弟完成志向。”


“我这……”邢鸿稍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只是心系亲人，有点着急。”


“邢鸿礼无事生非，原本当诛，”老易站起身，缓缓走出雨棚，“故念其修行不易，罚其为我浩然派守门一百年，你有异议吗？”


“浩……浩然派？”邢鸿稍的眼睛，在瞬间就张得老大，他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才出声发话，“敢问阁下可是西疆东易名上人？”


“蓝翔即将改名浩然，”老易淡淡地发话，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邢鸿稍又愣了一下，才一拱手，“敢问东上人同浩然宗有何渊源？”


“你无须知道这么多，”老易一摆手，“如不是要逞强讨人，就离去吧，大战在即，我不愿手上沾太多血腥。”


东易名……竟然是浩然宗中的人物？邢鸿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颗心在砰砰地乱跳，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好半天之后，他才发话，“我那兄弟，确实是做得差了，可否容我将他带回族中，严加惩处？”


“这事你跟我说，真是有点奇怪，”老易哼一声，往旁边走两步，然后探出手来向天，“太忠……又下雨了，为什么咱们一来刀疤墓前，就是下雨呢？”


“她就蛮喜欢下雨的，”陈太忠抬头看一看天，然后长叹一声，“跟我一个爱好，不像你，更喜欢下雪。”


两个天仙随口谈着天气，竟然将近在咫尺的中阶玉仙晾到了一边，实在有些目中无人。


当然，若是谁以为他俩此刻放松了，想趁机捡便宜的话，估计会……很惨很惨。


邢鸿稍是带着火气前来的，但是此刻，那一腔怨气早就被他丢到了爪哇国，他停了好一阵，才又出声发话，“陈上人，可否让我将族弟带回去，严加惩处以弥补过失？”


陈太忠一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岂不是说，我陈某人怕了你邢家？”


邢鸿稍嘿然无语，这番恩怨真是无解的，好半天之后，他才艰涩地发话，“族人无状，原本是不该再次求情了，但是我想说一句：打扰贵仆之事，当不是我族弟本意，此事他也并未亲为，该是手下人无意中所为。”


“那我讨要周培元的人头，又是谁视如不见？”陈太忠轻笑一声，“我想，龙门派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我已经释放了善意，奈何媚眼抛给了瞎子……不就是欺负我不敢打上门吗？”


邢鸿稍又不说话了，他对这番话是知情的，甚至他的族弟都来请示过他：陈太忠出现了，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该如何处置？


不要理他就是了——邢长老现在都记得自己的回答，他也知道散修之怒的难缠，所以稍稍退让一些，晾一晾对方。


如此一来，既表现出了对对方的忌惮，同时还不伤自家的颜面，当是最正确的应对手段了——陈太忠说得一点没错，邢鸿稍就是欺他不敢上门。


现在想来，还是低估了散修之怒的火气，真的是应对失误啊。


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邢鸿稍深深地看陈太忠一眼，“千错万错，都是我邢家的不是，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族人被带至蓝翔……带至浩然派，敢问我该如何做，才能获得阁下的谅解？”


“动手强抢吧，”陈太忠笑着回答，“没准你就如愿了呢。”


“好好好，”邢鸿稍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怒气，“若是我族弟在浩然派有个三长两短，休怪我邢某人对不住了！”


“你这是威胁谁呢？”老易听得不高兴了，沉声发话。


“东……上人，”邢鸿稍冲她拱一拱手，却是不敢对这个可能是浩然宗弟子的人发狠话，“我不希望族弟被放到很危险的位置去，请你理解。”


“我也嫌管理他麻烦，”老易一摆手，“你不是问我需要什么吗？待我开一个清单出来给你，你若是能拿出来，放了你族弟也无妨。”


“你！”陈太忠扭头瞪她一眼，你冒充东易名，也不能这么上瘾吧？


“太忠你稍安勿躁，”老易看他一眼，走回雨棚之下，拿出一块玉简，刻画了起来。


见到东易名和陈太忠起了龃龉，邢鸿稍心里微微一喜：看来事情还有希望。

第七百四十八章 自己作死


老易的清单很快就列好了，然后一抬手，扔给陈太忠，“你看看吧。”


陈太忠接过玉简扫两眼，怔了一怔之后，扭头看向她，“这些东西……没必要找他要吧？”


清单上主要是炼制破禁丸的材料，自打跟董明远一晤之后，老易表示说要去找破禁丸，陈太忠不想让她再忙乎，就拿出了破禁丸的丹方让她看——这真的不是大问题。


不过上古丹方，总是有些灵材不好寻找，陈太忠也没放在心上。


眼见老易列出的单子，陈太忠有点感慨了：拜托，咱一定需要找他吗？


“我的意思，是尽快弄到，”老易斩钉截铁地回答，毫无商量的余地，她对弄个天仙去蓝翔看家，没有任何的兴趣，正经是太忠能学会万里闲庭的话，去幽冥界就多了一种保命手段。


为此，她并不怕替他做主，在她眼里，蓝翔的存灭，根本及不上他的安危的重要。


陈太忠当然知道她的心意，而且老易一番的心思，全放在他身上，他也不是完全懵懂无知，所以他犹豫一下，丢给了邢鸿稍，“三天之内，我要这些材料。”


邢长老接过清单一看，想一想之后回答，“有些材料，我不保证凑得起，但是这堇下露，整个西疆，我黑水门独有，可否折抵其他材料？”


陈太忠还没来得及回答，老易就一摆手，“那你多弄点来，看你的数量了。”


堇下露可是三主材之一，用量又奇大，对方若是能大量提供，这破禁丸就成功在望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能说什么呢？


当天晚上，他是在王艳艳的墓前休息的，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再没有托梦之类的事情发生，待到天色放亮，他悻悻地收功起身。


见他收功，老易也站起身来，笑着打趣他，“晚上有什么收获吗？”


“感觉快突破了，”陈太忠就见不得她这幸灾乐祸的样子。


原本他是打算今天就离开的，结果老易答应了再做一场交易，他也只能再等三天，看邢鸿稍能不能拿来他想要的材料。


中午的时候，温曾亮又过来招呼，还带了两个灵仙前来，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饭后，天上又下起了小雨，温城主很识趣地告辞，冒雨走了，只留下两人一猪，欣赏着周围绵密不停的雨丝。


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天色擦擦黑的时候，几道身影从远处奔来。


这几人很规矩地在墓场守卫面前登记了，才来到陈太忠的面前，却是青石城褚家和陶家的几个灵仙，打头的正是褚弄影。


“多谢陈上人仗义出手，为我褚陶两家做主，”她深鞠一躬，后面的灵仙也跟着鞠躬。


“举手之劳罢了，”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而且他们是惹了我，跟你两家的关系不大。”


这话说得很不给对方面子，不过……他需要在意对方的感受吗？


“可龙门派死去的四名弟子，却是杀害我两家子弟的元凶，”褚弄影很肯定地发话，然后摸出一块玉简来，递向陈太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陈上人笑纳。”


陈太忠的神念，是非常强大的，随便一扫，就知道那玉简没什么名堂，应该是礼单之类的东西，他一摆手就待拒绝——你们这种小家族，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不成想老易先抢着发话了，“拿来我看。”


她是见不得好东西的，看了两眼之后点点头，“好了，难得你们有心……听说这里还有个密库，你们知情吗？”


“那密库……”褚弄影苦笑一声，犹豫一下方始回答，“不满两位上人，那密库我们原本是发现了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发掘时间过长，一直没有攻破……七八年前某一天，那密库猛然失踪了，周围地形也大变，半座山都没了。”


“呵呵，”老易轻笑一声，她的脸藏在斗笠下，旁人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东上人，我们说的确实是实情，”陶家家主只当对方不相信，忙不迭地一拱手，“我可以带您前去看看，相信东上人一定能看出来变动。”


“我无须去看，”老易微微一摆手，又是一声轻笑，“是密库主人取走了，他没对你们下手，也算合乎他的身份。”


“啊？”陶褚两家的灵仙闻言，齐齐就是一愣，然后冷汗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密库的主人，显然是比黑水门还要恐怖的存在，想到两家竟然挖掘过这个密库，现在想一想，真的是太不知死活了。


当然，他们不会怀疑东易名的话，人家有必要骗他们吗？事实上，这两家都有过类似的猜测，不过他们想的不是原主人，而是以为某个路过的大能，顺手将密库收走了。


我们挖的竟然是有主的密库！这个消息让两家人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陈太忠却是有点好奇，“你们没有带龙门派的人去看过？”


“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正常接触，”陶家的家主苦笑一声，“若是正面接触，肯定要分润给我们一些，他不给的话，我们还可以报知南城主，他们便不能独吞了。”


“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我们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褚弄影咬牙切齿地接话，“没准他们会以为，我们已经起出了密库，那便是我两家的劫难到了……所以我们绝对不会承认，见到过密库。”


陈太忠微微点头，他认可褚弄影说的话，这种不把常人死活放在心上的宗门狗，真的是太多了。


然后他就故意问一句，“那你不怕我也这么做吗？”


“散修之怒是有担当的男人，”果不其然，褚弄影伸出个大拇指来，一脸的敬佩，“有些事情你不是做不出来，而是不屑去做，你是个极为骄傲的人。”


陈太忠心里极为受用，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淡淡地发话，“我只是个讲究人。”


“哼，”斗笠人轻哼一声，显然是有点不满意。


“当然，东上人也很令人钦佩，消息也很灵通，”褚弄影赶紧补充一句，“我只是跟陈上人接触多一点。”


老易听到这话，就越发地不高兴了，“你们还有别的事儿吗？”


“还有就是……”褚弄影犹豫一下，还是果断地发问，“我褚陶两家，想对周家做出报复，不知道陈上人愿意支持吗？”


龙门派碍于南特的警告，对周家略略做了打击，就撤离了，但是褚陶两家深恨周家，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底将周家拔除。


当然，他们也要考虑南特的意愿，但是不下狠手，真的出不了这口恶气，所以就希望争得陈太忠的同意，万一被南城主抓住了，这也是条退路。


陈太忠听得就笑了起来，周家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但惹怒了他，更是将褚家和陶家也得罪得死死的，他不出手都有人效劳了。


于是他点点头，“慢慢来，隐蔽点，能不让南特抓住把柄最好了……那货做人失败得很，但不得不承认，他还算个合格的城主。”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陶褚两家人齐齐点头。


褚弄影犹豫一下，又出声发问，“那个，陈上人，我……我在黑水门的朋友，希望能在合适的机会，拜会您一下。”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俩不是，那个啥……这又有联系了？”


“唉，”褚弄影叹口气，无奈地扬一扬眉毛，“弄影欠他良多，他既然开口……”


这乱七八糟的感情！陈太忠点点头，“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待我从幽冥界回来，就方便了，你们帮我看好青石。”


能得到这样的承诺，褚弄影也该知足了，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现在的身份，还是见不得光的，他眼下能在积州活动，只不过是因为位面大战已经开始，旁人不愿意大张旗鼓地内斗罢了。


待他们交割了礼物，转身离开，老易才冷哼一声，“这个褚弄影，长得好难看。”


陈太忠看她一眼，背着双手走出雨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昂起头，绵密的雨丝轻盈地落下，那一丝丝的清凉，涤荡着他的双颊、全身，乃至于神魂。


好半天之后，他才哼一声，“前脚收了人家的礼物，后脚就说人坏话，这样好吗？”


“我只是探讨一下她的相貌嘛，”老易哼一声，“你认识的女修不少啊。”


陈太忠也不理她，好一阵才回答，“我修混元童子功的，你又不是没有听董明远提起。”


就在这时，远处的守卫走了过来，“有三名女上人前来，拜会东易名上人，城主问……见是不见？”


“见，为什么不见？”老易冷哼一声。


这守卫只当此人就是东易名，看陈太忠没有反对的意思，转身匆匆离开了。


不多时，三条人影电射而来，不是别人，正是蓝翔的二、三、四长老。


陈太忠登时就是一怔，嘴角也抽动一下，你们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这里便是义民墓吗？”三人中，还是南忘留最先发话，她看一眼斗笠人，又看一眼陈太忠，表情怪异地发问，“我们……可以上炷香吗？”

第七百四十九章 露馅


南忘留当然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所以她才会如此奇怪——这斗笠人是谁？


“当然可以，”陈太忠点点头，“其实有心来看看就好，没必要一定上香。”


“你就是陈太忠？”乔任女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两眼，眼中有着些许的茫然，“为什么我感觉……以前见过你呢？”


陈太忠冲着她笑，“我看着你也眼熟，要不你别跟东易名混了，跟我混吧。”


“偶像，你别这么……这么随便好不好？”乔任女警惕地退一步，“我很崇拜你，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不行，你必须得在东易名和我之间，选一个，”陈太忠冲着老易一努嘴，“你放心好了，我不怕他。”


“这个嘛……你就让我有点为难了，”乔任女的眼珠转一转，“要不你容我考虑一下？”


“任女你不选，我可是选了，”言笑梦笑眯眯地走上前，“东易名和陈太忠……我都要！”


“你有点贪心吧？”乔任女闻言，登时傻眼了。


“你就笨吧，”言笑梦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冲着斗笠人一扬下巴，“你看那是东上人吗？”


“我怎么就不是呢？”老易一掀斗笠，露出黑乎乎的脸庞，一脸的肃穆，“连我都不认识了？”


乔任女愕然地看向言笑梦，言笑梦却是笑着摇摇头，“气息不对，陈太忠才是东易名……我说的没错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老易戴上斗笠，不再发话。


“这个……”乔任女看看斗笠人，又看看陈太忠，再看一看斗笠人身上的小白猪，她觉得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反正纯良在，你俩必然有一个是东易名。”


“好了，不开玩笑了，”南忘留轻叹一声，“太忠，还不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太……太忠？”乔任女觉得自己的思维越发地凌乱了。


“四长老你这观察力，真的太差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三长老就比你强多了……”


“太忠，真的是你，”乔任女眼睛一亮，一个虎扑，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太好了，我不用纠结该选谁了，我就知道，你应该是陈太忠！”


“喂喂，这光天化日的，”陈太忠赶紧把她从身上拽下来，然后出声发问，“你们怎么来了东莽？”


“还不是听说散修之怒重现东莽？”南忘留白他一眼。


陈太忠重现东莽，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中州，真意宗听说东易名跟此人走到了一起，心里也惦记东易名手上的九阳石，就要百花宫尽快通知蓝翔的人。


南忘留一听，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言笑梦和乔任女并不清楚，听说这气修中的传奇人物跟东客卿在一起，强烈要求来东莽一趟。


南忘留能说不吗？说不得三人就传送来了东莽，而真意宗也为三人的通行大开绿灯，短短几天就安排好了一切。


待见到陈太忠本人，乔任女有点迷糊，但是言笑梦要细得多，当下就感觉到，那戴着斗笠的人，不是东易名，而纯良又在场，那么……东易名就是陈太忠，这也就不用说了。


关键是她从陈太忠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陈太忠也没想着，能瞒过三人，因为他到现在为止，也不是很会变幻气息，不像老易，装什么像什么——这是狐族的天赋，羡慕不来的。


待确认陈太忠就是东易名之后，乔任女和言笑梦兴奋异常，给王艳艳上了一炷香之后，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太忠，既然你忙，我就要走了，”老易心里吃味儿，站起身来，“幽冥界中再见。”


“别啊，”陈太忠身子一蹿，上前拽住她的手，“你要是走了，谁来装东易名？”


老易被他宽厚的大手一拽，就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身子也微微一颤。


但是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她忍不住干笑一声，“原来……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反正不许你走，”陈太忠将她的手攥得死死的，“我还要……陪你一起看电子书。”


斗笠下，老易的嘴角抽动一下——你就不会说点暖人的话吗？


不过，他既然不想让她走，那她就不走了，于是轻描淡写地解释，“我只是看你们谈得热闹，不想做电灯泡就是了。”


乔任女狐疑地看她一眼，出声发问，“电灯泡是什么？”


“电灯泡是地球界的一种产物，”老易淡淡地回答，“就像蘑菇术法一样……地球特产。”


南忘留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俩……认识很久了吗？”


“你们知道的，我都知道，”老易傲然回答，“我知道的，很多你们都不知道……认识多久这种话，就别说了。”


蓝翔的三名女长老登时就默然了，好半天之后，乔任女轻笑一声，“你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


陈太忠修炼的功法，可以说蓝翔顶级的机密，这秘密一旦传出去，会给蓝翔带去太多的烦恼——这可是能批量制造气修的功法。


老易冷冷一哼，淡淡地吐出五个字，“混元童子功。”


蓝翔的三名长老闻言，登时就石化了，连南忘留都不例外——你到底是谁啊？


老易唯恐打击得她们不够沉重，连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他是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肩负着气修崛起的重任！”


“浩然宗宗主？”蓝翔的三个长老闻言，目瞪口呆，继续石化。


气修式微已久，上古的很多轶事，已经失传了，但是说起浩然宗，哪个气修不知道？


好半天之后，南忘留才出声发问，“太忠，你不是……地球界飞升的散修吗？”


“机缘巧合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硬着头皮回答。


其实他是习惯低调的，这不是装逼不装逼的问题，而是他喜欢埋头静修，其实他也喜欢卖弄，但得是在不影响自己修行的前提下。


他喜欢低调，但是他也知道，老易更愿意适度地高调——不是超出自己能力的高调，而是多少展示一些肌肉出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总之，老易已经把他浩然宗宗主的身份点出来了，他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坦然承认，“一不小心，就成了第十四任宗主。”


蓝翔三名长老接着石化，不过乔任女的思维，终究是比较跳脱的，下一刻她就打破沉寂出声发问，“莫非……浩然宗的山门，真的在东莽？”


关于浩然宗的传闻很多，大部分人认为，山门就是在东莽。


“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吧，”陈太忠本来想说，浩然宗就是我一个光杆司令，但是这话说出来，实在太打击人了，他不忍心给她们浇凉水。


他都这么说了，这三位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因为有“外人”在场，她们也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对于乔任女和言笑梦来说，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已经足够她俩兴奋和激动了。


天上的雨，还在窸窸窣窣地下着，王艳艳墓前的香，有一柱被雨水打灭了，乔任女上前再次点燃，然后退到陈太忠身边，“太忠，什么时候回去？”


陈太忠轻笑一声，“陈上人要是回去，东上人可就要消失了。”


“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乔任女深情地看着他，“不管你是东上人，还是陈上人。”


“太忠修习的是混元童子功，”老易阴阳怪气地说一句。


“你应该是个女性修者，”言笑梦冷不丁地出声了，她看着戴着斗笠的老易，淡淡地发话，“太忠不是很注重相貌的，你也无须太过自卑，真的！”


“我自卑？”老易掀起斗笠的一角，露出半边倾国倾城的容貌，轻笑一声，“你确定，自卑这个词跟我联系得上吗？”


“原来还是有半边脸，是可以入目的，”乔任女轻笑一声，女人们攻击起自己的对手来，那真的是什么话阴毒说什么，“另外半张，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


她以为对方另外半边脸，受过什么创伤。


“让你全部看一看，又有何妨？”老易气得笑了，抖手揭开了斗笠，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展现在大家面前。


她骄傲地一笑，“还算拿得出手吧？”


“你能扮作东易名，做一张脸出来，又算什么？”关键时刻，南忘留出声了，而且还是绝杀的那种，“无非是改容易貌而已。”


老易愣了一愣，悻悻地戴上了斗笠，冷笑一声，“我闻到了浓浓的酸味，切，其实我何必向你们证明？”


“好了，说正经的，”陈太忠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蓝翔派要改名了，改作浩然派……你们可能不知道，蓝翔原本是浩然宗苗裔？”


“浩然宗苗裔？”南忘留第一个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陈太忠摸出一块令牌，在手里抛两抛，“看到没有？浩然宗主令，蓝翔是苗裔，不是我说的，是第十三任宗主说的。”


“那就改名！”乔任女第一个表示支持。


“我也同意，”言笑梦紧跟其后，“正好借这次位面大战，打出咱浩然派的名头，哼哼……跟异族作战，怎么能少得了咱们浩然气修？”

第七百五十章 被堵截


蓝翔派改名一事，很快就敲定了，三个长老加上东客卿一致认同，派里再有什么反对意见，也可以忽略不计。


三天之后，邢鸿稍带来了老易开列的材料，陈太忠当然也不会赖账，直接将邢鸿礼放了出来，同时冷笑着警告对方，“你要不服气，尽管来青石城找回场子！”


邢鸿礼哪里还敢接话？他被黑水门逼着出来巡查，就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了，现在能回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看到族兄一脸铁青，他哪里会猜不到，族中为了救自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倒是邢鸿稍还有点骨气，“陈上人，咱们还是把这份血勇，放在位面大战上吧。”


但是陈太忠一点都不给他逞英雄的机会，闻言他冷笑一声，“不用你提醒，不是看在位面大战的份儿上，我早捏死你俩了。”


邢鸿稍真的没办法接这话，裹了族弟，直接破空飞走。


陈太忠又去青石城外走了一遭，发现确实找不到那老龟，就找蓝翔的三个长老商量，你们先回吧，把蓝翔的名字改了，我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代表浩然派征战幽冥界。


这恐怕有点难，乔任女当即就反对，晓天宗还等着你回去，跟你要九阳石呢——人家说了，你在金乌道，可是消失了很久。


惹得火了，我直接取道北域回去，陈太忠一听这话就呛了，正好顺便去找血沙侯的麻烦——我欠晓天宗九阳石吗？


百花宫的付莜竹说了，你给了她一块九阳石，南忘留点出个要点：而且你在清阳宗传送阵显摆九阳石，也被很多人看在眼里，知道你手里不止一块。


要不说爱好卖弄，真的不是好习惯，陈太忠也承认这一点，想一想之后，他还是决定认账：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老易听到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过她还是出声发问，要我去中州接应你吗？


你在东莽等我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中州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找你，待到第二波征战队伍集合的时候，我再离开。


陈某人一向不喜欢欠人的人情，但是不管怎么算，他总觉得，自己欠了老易的，所以在出征之前，他愿意多陪一陪她。


你若是不回来呢？老易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你帮我保管我的须弥戒吧，陈太忠将须弥戒递给了她——这一次传送，恐怕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都未必顶用了，清阳宗为了九阳石，估计一定要翻他的储物袋了。


须弥戒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很多都是地球界带上来的，旁人一看到，就会知道此人有问题，所以他交给老易保管。


当然，像九阳石之类的东西，他是要保管在通天塔内的，而这个通天塔，估计也未必躲得过旁人的检查，倒不如藏在东莽某个地方。


他选择了听风镇的小院，那个小院到现在还是荒芜着，尤其他这次高调重出江湖，估计以后还会荒芜很久。


陈太忠的回中州之旅，果然非常不顺利，事实上，他到了清阳宗的传送阵，才亮出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就招来了清阳宗的两个真人，一个初阶一个高阶。


这俩真人倒是没出手，只是面无表情地发问，你不是跟陈太忠在一起的吗？他人呢？


我哪儿知道他去了哪里，陈太忠一摊双手，很无辜地看着对方，我现在要回西疆了，两位真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俩真人打听陈太忠的消息，当然是幌子，散修之怒现在的通缉未撤除，在下面横行一下没人理会，真敢来传送阵的话，肯定是要被拿下的——不带这么嚣张的。


不过清阳宗也做了一些准备，像有高阶真人露面，就是因为这个因素——陈太忠和东易名加在一起的话，战力委实有点超群，没个高阶真人，真的镇不住。


东易名说他不知道陈太忠的去向，清阳宗的人也没觉得奇怪，于是他们就提出要求，你跟陈太忠接触过，你这个储物袋，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这不是不尊重真意宗，而是兹事体大。


陈太忠听得恼了，我就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散修之怒就在东莽，你们不去抓他，反倒来为难我这个真意宗的贵宾，这不合章法。


不让检查，就不许你离开！两名真人有所顾忌，并没有强行搜查他的储物袋，同时指出，现在是非常时期，贵宾也得配合。


陈太忠身上挂了七个储物袋，别人看不出名堂，但是清阳宗的人很明白，具有石髓的九阳石，是不能装在同一个储物袋里的。


也就是说……没准对方拥有七块含有石髓的九阳石。


想到这种可能，这俩真人恨不得从嗓子眼里探出手去，将对方的储物袋抢过来，但是东易名不但战力超群，身份也太敏感，此人不仅仅是真意宗的贵宾，更是晓天宗关注的人。


那我不离开了，行吧？陈太忠转身向外面走去。


他已经想好了，为了人族的大局，让几块憨石头出去，这能极大地改善人族修者在幽冥界的处境，但是这么直接交出去，却非他所愿。


怎么也得扭捏一下，让对方认为自己舍不得，否则的话，这帮人精没准就又猜到什么了。


你这么离开也不合适，清阳宗的高阶真人直接拦住了他，伏海侯想见一见你，他家办喜事的时候，你好像做了点不太合适的事儿，侯爵认为，有必要跟你好好谈一谈。


总之，清阳宗虽然不便直接简单粗暴地搜查他的储物袋，但是想要为难他，手段也非常丰富，根本不带重样的，而且还理直气壮。


陈太忠最头疼的，就是跟别人掰扯道理，尤其是在他不是全面占理，而是各执一词的时候，没办法，谁让他是讲究人呢？


“伏海侯是官府系统的吧？”陈太忠硬着头皮发话，“而且我真不记得，得罪过他什么。”


“大敌当前，讲的是人族阵营，哪里分得了那么细？”高阶真人呵斥他。


没有人注意到，发现东易名现身之后，好几拨人挤向了传送阵——这种情况，清阳宗不是不想防，但是根本防不胜防啊。


双方正在争吵之际，不远处走来了四五个人，中间是一个初阶真人，面色有点苍白，其他人众星拱月一般地围着他。


听到他们争吵，那真人先是不经意地侧头看一眼，然后猛地就愣一下，然后快步走来，“你们在说伏海侯什么？”


清阳宗的两个真人嫌他问得莽撞，并不搭理他，倒是有个天仙接话，“有人在伏海侯的喜事上生事……这不关你事，赶快离开。”


“这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伏海侯世子林听涛！”初阶真人眼睛一瞪，然后他一眼扫到了陈太忠肩上的纯良，眼睛登时一亮，“敢问这位……可是西疆东易名上人？”


“是我，”陈太忠点点头，“其实，这是一场误会。”


在风黄界待得久了，他也学会了常用的措辞，误会这东西，习惯了就好，随便都能拿来用。


“久仰久仰，”林听涛笑眯眯地一拱手，丝毫不见恼怒的样子，“当时没有东上人的联系方式，要不然定要邀请大驾光临。”


你这是……说反话吧？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不过人家笑得那么阳光灿烂，他也不好发火，只能干笑一声，“下次，待小侯爷承袭爵位的时候，我一定来捧场。”


“那正好，”林听涛笑着发话，“此次我去中州，就是为了办理此事，一起走吧？”


“咳咳，”清阳宗的初阶真人重重地咳嗽两声，脸上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世子去中州，为何不走那边的通道？”


这个传送大阵，是分为两个通道的，一个通道为宗门体系服务，一个通道是被官府控制，按说伏海侯的家人，是该走官府通道的。


“哦，我来清阳宗看两个朋友，”林听涛笑着回答，“此刻正好要离开，关于东上人的事，家父已经表示了，可能是以讹传讹不必追究。”


伏海侯的家事本来就很复杂了，又碰上位面大战，陈太忠和东易名在府外埋伏，偷袭宾客，固然让侯爵府有点难堪，但是侯爵实在没精力开辟第三条战线了。


而且陈太忠和邢鸿稍的恩怨，近期也传遍了东莽，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矛盾，不是针对侯爵府去的，那伏海侯吃傻逼了，再去得罪一个能覆灭巧器门的狠人？


要是官府有调查陈太忠的意思，伏海侯还能配合一二，宗门查东易名……关侯爵府什么事？


清阳宗真人的脸，顿时就黑下来了，“世子这是代表侯爵说话呢，还是代表自己说话？”


“我是代表自己，”林听涛笑着回答，然后语调一转，“不过呢，侯爵府也不习惯擅入人罪，东上人说了，这是一场误会，那便是一场误会了。”


尼玛……你侯爵府真能掉链子啊，清阳宗的真人都有点无语了，可他们也不能指责对方什么——毕竟不是一个体系的。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东易名脱身——对于九阳石，清阳宗有必得之心。


就在三方还在纠缠之际，传送阵又送来了一批客人，一个干瘦的老头率先走了出来，正是曾经试图捉拿东易名的晓天宗高阶真人。

第七百五十一章 抢得糊涂


老头一出传送阵，就左顾右盼，然后一眼就看到被众人围着的东易名。


“你们……这是何意？”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就迅疾地走了过来，“为何拦住了东易名上人？”


“奇怪了，这关你晓天宗何事？”清阳宗的高阶玉仙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老胖子你不要多事。”


那老者明明干瘦无比，却被他叫做老胖子，而那老胖子闻言冷哼一声，“我不多事？不多事就要让你们把我晓天宗的东西抢走了，瘸子你最好识趣一点！”


这位有手有脚的，也不瘸，不过他叫对方老胖子，是因为对方姓庞，老胖子是绰号，讥讽对方瘦小。


事实上，两人在天魔大战的时候，并肩作战过，关系也不错，当时他被斩断一条腿，还多亏老胖子及其他战友全力死战，才保下他一条命来。


曾经的战斗友谊是很珍贵的，但是两人身属不同的宗门，该争的时候也不会谦让，瘸子冷哼一声，“你晓天宗的东西……嘿嘿，是不是还很难说呢。”


两人说的就是九阳石，不过传送阵外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九阳石三个字太过敏感，能不要明说，还是不要明说的好。


“中州的东西，你东莽就没有，”瘦小的老胖子冷冷地回答，“别强词夺理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人我带走了。”


“你带走试一试？”手脚齐全的瘸子眼睛一瞪，“你最好搞清楚，这里不是你晓天宗的中州，真要在家门口冒犯我清阳宗，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在风黄界，多欺少和大欺小都是为人所不耻的，不过那是在公平争斗的时候，像这种到家门口闹事的行为，属于严重挑衅，别说多欺少，对方太过分的话，大欺小也不是不可能。


“你瘸子也就这点胆子了，”那老胖子不屑地笑一笑，“有种单挑，就咱俩，谁赢了谁把人带走，你敢不敢赌？”


“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瘸子火了，眼睛一瞪，“你晋阶高阶真人多少年了，我才多少年？要不要我找一个高阶真人来，跟你赌……你晓天宗不是战力无双吗，敢不敢赌？”


“我可没说谁也不怕，”老胖子狞笑一声，“我是来保护我晓天宗的财产来了，你敢阻拦，我当然要找你了。”


他俩争吵个不休，而当事人则是站在一边，很无奈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陈太忠耳边响起，“东上人，他们争抢的是你的东西，却不问你的意见，你不觉得这有点欺负人？”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伏海侯世子林听涛，他很愕然地看着无动于衷的东易名。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无奈地扬一扬眉毛，“那能怎么办？你觉得我有反对的资格？”


“要帮忙吗？”林听涛的眼珠转一转，“我或者有办法。”


“你？”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林听涛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他们在抢什么……接受了我官府的保护，最起码给你留五成。”


伏海侯世子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他出身于侯爵府，那里可并不是仅仅只讲修为的地方，他也很擅长抓住各种机会。


尤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承袭爵位，而只有老侯爵的推荐，是远远不够的，见到两大宗门都在争抢某些东西，他就果断地尝试插一下手——反正就算不成，也不会损失什么。


至于他只是侯爵府世子，地位太低，这也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两宗争夺的东西足够珍贵，他的插手，就给了官府介入的理由，到时候他的功劳也跑不了。


更别说他现在也是真人了，虽然这个真人是为了承袭爵位，被老侯爷使尽了手段才推上去的，但终究是真人了，跟上人有本质的区别。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当着两个高阶真人的面，就要强插一杠子，这事儿搁给谁也不能忍。


清阳宗的瘸子虽然在跟老胖子争吵，但是并没有忽视周围的动静，也一直在注意着他，听到这话之后，大袖一甩，就将他和他的伴当卷了起来。


“都告诉你们，走官府通道了，捣什么乱？”他冷哼一声，直接将人送到了五六里地之外，那里正是官府通道的入口。


老胖子见他动手，全身一紧，就做好了预防，听到这话，才哼一声，“你瘸子也好意思说别人？你做的不也是这种事？”


“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谈，比较好一点，”瘸子一抬手，又定住了想要偷偷离开的南忘留三人。


“历真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忘留的脸色一变，她刚刚打听清楚此真人的姓名。


“稍安勿躁，”瘸子哼一声，眼下事情还没解决，他可不想再把蓝翔的人放跑了，到时候再惹得真意宗来人，那就更不够分了。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各宗探子的威力，传送阵这里，是龙蛇混杂的地方，虽然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份都很清白，但是各宗在这里，都埋有眼线。


很多做跨域买卖的商人，同时也兼职探子。


经过刚才的事之后，庞真人和历真人也觉得，在这里谈论，实在有点不便，太引人注目了。


但是对历真人说的找个僻静地方，庞真人也断然拒绝——人多一点的话，清阳宗不好直接动手，到了没人的地方，人家的真仙悄悄做点手脚，他就算吃了亏，都没地方讲理去。


他要求的，就是找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不能离传送阵太远。


庞真人相信，自己的被动，应该有中州的修者看到了，一旦传回中州，没准会等来宗内的支援，他当然就不肯走远。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下一趟中州来的传送，走出了一个真意宗的高阶真人，此人身边还带着三个高阶天仙。


他走出传送阵，四下扫一眼，就看到了蓝翔的服饰，然后直接飞过去，铁青着脸发话了，“东易名上人，宗内下派的任务，你可曾完成了？”


“啊？”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心说你谁啊，哥们儿不认识你！


“秉郝真人，我们正在努力，”南忘留却是识得来人，马上恭敬地回答。


来人名唤郝无忌，真意宗战力最强的玉仙之一。


“先跟我回去吧，”郝真人看一眼南忘留，“你便是前任蓝翔执掌？辛苦了。”


“喂喂，郝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庞真人不答应了，他脸一沉，“没看到我们在商量事吗？真以为你在哪里都能胡来？”


“我当然没那么狂妄，”郝真人冷笑一声，傲然回答，“不过在你面前，我是真敢胡来！”


庞真人直接就被噎住了，他可以欺负历真人，但是真的打不过郝真人。


瘸子历真人却出声了，“郝无忌你别这么狂，在我清阳宗的地盘，你动手试一试？”


“我没兴趣跟你们动手，”郝无忌冷哼一声回答，“我来接我宗中的跨域行走，你们不是想违反五宗共识吧？”


“东易名只是蓝翔的客卿吧？”历真人冷笑着回答。


“持有我真意宗的通行令牌，自然是宗中的跨域行走！”郝无忌傲然回答。


他这话有点逻辑不通，不过就算东易名并非跨域行走，那也是通行令牌持有者，为难东易名，就是打真意宗的脸，郝真人要出头，也是理直气壮，不过为跨域行走出头，理由更充分。


“就算是跨域行走，在我清阳宗的地盘，也得守清阳宗的规矩，”历真人脸色铁青，沉声发问，“你莫非一定要我请出仙谕？”


“我先说明白，”庞真人也跳了出来，“东易名所得之物，乃是取自我中州，姚仙也知道此事，郝无忌你最好掂量一下。”


郝无忌听到这俩家伙都搬出了真仙，也没辙了，他冷哼一声，“真意宗的牌子，不能砸到我手里，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真当我真意宗真仙的修为差吗？”


那俩人闻言，登时无语了，传言中，真意宗可是有巅峰玄仙存在的。


最后还是历真人发话了，“咱们这么争吵，徒令小辈们笑话，找个僻静地方商量一下？”


“去就去，”这一次，郝真人和庞真人都没含糊，原因无他，清阳宗想对一个宗门的真人做手脚，是办得到的，但是有两个宗门的真人在，那就不能乱来了。


走出传送阵范围，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郝真人先发话了，“东上人，他们争的是什么？”


陈太忠登时傻眼：合着你跟林听涛一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就来了？


然而，下一刻郝真人继续发话，“是不是宗里让你搜集的九阳石？”


其实真意宗是不确定九阳石这档子事儿的，但是听到东易名在东莽卖弄，多少就有点猜测，然后又根据其他探子反馈回来的消息，大致猜到了这一点。


清风谷那边的探子也有反应，说东易名在那里，挖出了一块九阳石。


现在的清风谷，早就将那八百里戈壁封锁起来了，招了近万人在那里砸石头，用清风谷人的话来说就是：早知道位面大战这么快就开始了，当初就该从东易名手中买下那块九阳石。

第七百五十二章 更名


郝无忌得到消息，说清阳宗拦住了东易名，而晓天宗的真人也赶了过去，他根本顾不得考虑，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东易名被困，就直接赶了过来。


能让两宗动心的，绝对是好东西，而且真意宗介入此事，有理直气壮的借口。


不过他直觉认为，估计还是九阳石，所以先宣布无条件保护东易名，说此人身负真意宗的重任，然后才说出九阳石来。


有这样的说法，哪怕争的不是九阳石，真意宗照样有借口插手。


听他说出“九阳石”三个字，庞真人坐不住了，“小郝子你最好搞清楚，九阳石只有我中州出产，他从我中州挖了九阳石，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一边去，”历真人受不了啦，“只有你中州出产九阳石？要点脸很难吗？”


郝真人却是死死地盯着陈太忠，“是九阳石吗？”


历真人和庞真人闻言，登时住嘴，还没弄清楚对方手上是不是有很多九阳石呢，真是没必要急着争吵，先听听这东易名怎么说。


事实上，若是郝真人不来的话，就有必要争吵了，反正他俩肯定是要搜东易名储物袋的，关键是谁来搜，搜到之后该如何分配的问题。


东易名是有点战力，但是两宗一起叫真的话，真无须考虑此人的反应。


“是宗里下达的九阳石任务，”陈太忠点点头，“我完成了一些，我跟宗里也说了，石髓要留着自己用的，郝真人您应该知道。”


“石髓吗？”郝真人嘴角抽动一下，我去，你还找到了九阳石髓？


不过他也不会随便被这厮绑架，什么宗里的九阳石任务？根本没有的任务！你想让我答应你取走石髓？太天真了！


然而，还有其他两宗的真人在场，他也不会说没有这任务，只是点点头，“嗯，此事我尚未听说，不过既然有人答应了你，那石髓就是你的。”


郝无忌不但战力超群，心机也不差，才不会为陈太忠的话背书。


当然，若是事情顺利的话，为此人留点石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真意宗来说，位面大战是要消耗海量资源的，相对那些少而精的资源，大量实用的东西更为重要。


就像闪蜂刺做为空间材料，虽然不算特别少见，但是在蓝翔想获得此物，那需要很多的贡献点，没办法，这是战略资源，储存得再多都不嫌多。


相较九阳石髓的罕见，九阳石才是真意宗最想获得的，当然，更实用的是九阳石甲。


九阳石髓这东西……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倒是足够珍贵，不过真意宗还确实不必要太在意。


“你俩自顾自地说话，很有意思吗？”历真人冷笑一声，既然断定对方手上有九阳石了，他就不怕露出嘴脸了，“取自我东莽的九阳石，我真意宗要占八成。”


“我呸！”庞真人不干了，“你东莽也有九阳石？不害臊！”


“你东莽拿了九阳石，怕是分割也有问题吧？”庞真人身边的一个高阶天仙发话了。


“大不了费点辛苦，成本高一点，”历真人不屑地哼一声，“离了你晓天宗的子午阴阳谷，九阳石就切不开了？”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晓天宗是如何切开九阳石的，那真不是秘密，只不过这是垄断的知识，所以陈太忠才会在付上人那里付出代价之后，得知其中辛秘。


庞真人也不跟他争，切割九阳石的法子真的太多了，不过最经济实用的，还是子午阴阳谷的阴风——用万年玄冰也能切开，但是遇上憨石头的话，成本就太高了。


他转头看向陈太忠，“好了，你先给大家答一下疑，你的九阳石分布图哪里来的？”


陈太忠沉默一阵，方始回答，“从雪峰观得来的。”


“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庞真人轻笑一声，“雪峰观可是持有战略分布图的。”


“那是我真意宗的下门，”郝无忌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


“战略分布图上，主要的九阳石产地，都在中州，”庞真人淡淡地发话，“事实证明，他的九阳石大部分来自于中州。”


其实晓天宗还掌握了陈太忠的一些异常活动，不过这个东西唯心得很，此刻说出来没有什么说服力，倒不如直接咬定九阳石的分布。


陈太忠感觉自己像个货物，被人挑来挑去讨价还价，没什么自主权，他不介意将九阳石分给风黄界的修者用，但是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他非常不喜欢。


说不得他冷哼一声，“浩然宗也有九阳石分布图。”


一语既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好半天之后，历真人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是说……浩然宗？”


“嗯，”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并不多说。


现场又是一片寂静。


东易名如流星一般崛起在西疆，关于他的来历，不少人都猜过，但是没有什么靠谱的。


当然，在场的都是各宗的顶尖真人，一般天仙的来历，他们也不会关心。


但是既然大家都是来找东易名的，那对此人还是做过一些了解的，神秘莫测的东易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二公子……什么时候，风黄界出了一个东姓家族？还是如此厉害？


若是这东家能跟“浩然宗”三个字挂钩，那倒也就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东易名要来东莽，传说中浩然宗的山门，就在东莽啊。


而且东易名和东二公子，可都是气修来的。


“东上人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关键时刻，庞真人干笑一声，“浩然宗从不显于人前，你真的是浩然宗的？”


陈太忠瞪他一眼，“我说我是浩然宗的了吗？”


“浩然宗主令，我们见过的，”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不信的话，还请庞真人搜我魂。”


“这是怎么说的，”庞真人又干笑一声，虽然浩然宗销声匿迹五千年，但是那赫赫的威名，绝对能震慑宵小。


若是南忘留说她见过浩然宗的人，庞真人或者敢惦记一下搜魂，毕竟几千年过去了，再大的威名，也挡不住似水流年的冲刷。


但是见过浩然宗主令的人，庞真人真没胆子搜魂——那是宗主令啊。


“本派即将改名浩然，还请上宗恩准，”南忘留也不理他，而是对着郝真人一拱手，“位面大战，不能少了浩然气修。”


“这个……”郝无忌也有点挠头，他有点怀疑，对方是扯大旗做幌子，不能随便一个气修，说个“浩然”两字，就表明跟那个宗派有关吧？我随便信了你，真意宗的威严何在？


不过南忘留眼中的坦然，也被他注意到了——这不像是个骗子的眼神。


所幸他也不缺急智，于是笑着点点头，“浩然两字，总是令人敬重的，我个人愿意支持。”


而此刻庞真人的眼神，都放在了陈太忠身上，好半天之后，他才一拱手，含含糊糊地发问，“可是翡翠？”


陈太忠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动一下，“好眼力。”


庞真人心里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东易名肩头的小白猪，果然是神兽麒麟！


自打他见过姚仙之后，心里就一直在嘀咕，东易名的宠物，到底是什么来历，能令真仙都感到棘手？


其实这个答案不难猜，此小白猪身后的靠山，最少也得是妖王级别的，否则哪里吓得住真仙？


而风黄界的妖王是有数的，挨个排除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但是庞真人排除来排除去，死活算不出什么样的妖王，能生出这样的后代——风黄界又没有猪王。


然后他又想一想，琢磨哪个顶级真仙会养这种宠物，却是也想不出来。


直到听到浩然宗三字，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上古气修，可是同几种神兽有交集的。


其中麒麟跟气修交好，而且以庞真人的见识，知道风黄界是有麒麟存在的——西雪高原上的翡翠谷，据说就是麒麟的地盘。


当然，以他的地位，最多也就能知道这么多，至于翡翠谷里是什么样的情况，麒麟的幼兽又是长什么模样，他是一点都不清楚。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鬼使神差一般问出了“翡翠”二字。


待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庞真人完全不能淡定了——我勒个去的，这是比妖王还要厉害的存在，神兽麒麟的后代啊。


他马上就明白，姚仙为什么不肯泄露消息了，这消息一旦传开，那真是谁传谁死。


晓天宗会忌惮神兽麒麟，那是因为家大业大，承受不起惨烈的报复，对于那种没什么大根基的修者来说，一旦得知有麒麟幼兽，其间巨大的利益，足以驱动他们铤而走险。


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猜出了小白猪的身份，不过还好，他问得比较隐蔽，问完之后，脸上也没体现出什么异样来。


翡翠是什么？历真人奇怪地看他一眼，又扫一扫陈太忠身上，也没发现哪里有什么翡翠的样子，于是扭转头，继续跟郝真人讨价还价。


反正已经惊动了三宗的真人，要是再商量不出个结果，没准谁又要来插一杠子了。


于是在当天晚饭之前，三宗基本上敲定了分赃的大框架。

第七百五十三章 财帛动人心


真意宗和晓天宗都有狮子大开口的理由，在这一点上，清阳宗有点先天不足。


他们能参与对九阳石的瓜分，主要是占了地主之利——反正现在，你们都在我清阳宗，敢折腾的话，考虑一下后果。


所以最后商定的结果，就是真意宗和晓天宗各取三成五，清阳宗取三成。


庞真人的怨气大了去啦，他认为东易名的九阳石，全部得自于中州，他只占这么一点份额，实在太亏了。


郝真人也不平衡，直接开口大骂，你俩真够过分的，这明明是我真意宗的任务，你们二宗若是缺少九阳石，我真意宗匀点出来也可以，但是直接把一多半抢走，根本就是强盗！


历真人报之以冷笑，其实有这个份额，他已经可以满意了，不过想一想若是没有这两宗的人插手的话，清阳宗没准可以独吞，他心里也不平衡。


三家都不满意，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达成了共识，这就是妥协的艺术——各执己见的话，吵上几百年也是没用。


待三人商定之后，齐齐看向陈太忠，历真人没好气地发话，“放出九阳石来。”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诧异地看着他，“你们商量好了……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历真人眼睛一瞪，本有心发火，后来还是一指郝真人，“你上宗的真人帮你拿了意见。”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东西！”陈太忠哼一声，“你们商量妥当……这是要白抢？”


“当然不能白抢，”郝无忌马上表态，“他们要付出等价的交换物品，东上人你放心好了，这事情我会为你做主的。”


他说这话，一点压力都没有，那两宗需要交换，真意宗则不需要，当然这不能说郝真人打算空手套白狼——真意宗奖励的贡献点，在西疆也是硬到不能再硬的硬通货。


“嘿，”庞真人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其实九阳石这东西，根本是灵石都买不到，尤其是眼下这种关键时刻，所以公平交换对他来说，不是大问题。


而那历真人则是冷哼一声，“我清阳宗一向公平，肯定会令你满意的。”


他是得了便宜卖乖，说得也毫无压力。


“除了等价交换，我要九阳石髓，”陈太忠再次强调一遍。


“九阳石髓也等价交换，”历真人不肯答应，九阳石和九阳石甲固然是宗门大量需要的东西，但是九阳石髓才是精华，宗里的高端战力有了石髓，也多一分制胜的机会。


就算征战幽冥界用不到，九阳石髓也是能让宗门打破头去争的好东西。


“这个恕我不能答应，”陈太忠拍案而起，然后身子往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一副打算搏命的架势，“你要这么说，我的东西，我拒绝交易。”


“你！”历真人气得眼睛一瞪，你一个小小的天仙，也敢跟我张狂？


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猛地发现那俩真人都稳坐着纹丝不动，他就又想到了一些东西——这俩是打算要我好看？


须知对方的口中，可是提到了“浩然宗”。


浩然宗在风黄界的地位，那真是应了地球界的一句话——哥离开江湖很多年，但是江湖上依旧有哥的传说。


他想一想之后，强压住心中的不满，“庞真人怎么看？”


庞真人沉吟一阵，缓缓发话，“石髓嘛……应该本着自愿交换的原则。”


这不是他给东易名面子，也不是给浩然宗面子，纯粹是不想招惹麒麟。


中州的九阳石不少，晓天宗一直都有不多不少的斩获，也存留着一些九阳石髓。


在他想来，反正真意宗不会支持强行交换的——人家大把贡献点洒下去，什么换不来？


那么庞真人也没必要跟东易名顶牛，大不了拿出足够好的东西来换。


正经是他有点不耐烦了，原本一家能吞下的九阳石，变成了三家分，谁知道姓东的手上，九阳石有多少呢？这趟来的，都未必划得来！


他意兴索然地发话，“先看看九阳石的多寡，你二位的意见呢？”


“我们真意宗需要的九阳石很多，”郝真人哼一声，“若是数量太少的话，这个比例还得调整。”


“没错，”历真人马上表示支持，事实上，清阳真意二宗对九阳石的需求，比晓天宗多得多——中州毕竟是出产九阳石的地方。


大家都不知道东易名的储物袋里，到底有多少九阳石，说其他的未免有点早。


于是他很干脆地发话，“若是九阳石够多，石髓什么的，当然要自愿交换。”


“怎么才叫够多？”陈太忠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起码要有一人大小，”历真人冷冷地回答，“不能像老胖子这样，起码得你这么大小。”


这话有点为难人，须知陈太忠挖出轮胎大小的九阳石，差点就离不开清风谷了，而陈太忠的体型，能抵两个庞真人。


“你二位真人也这么认为？”陈太忠看一看郝真人和庞真人。


郝真人不表态，庞真人倒是发话了，“切，这点不够吧，起码要三人大小。”


“那这么大够了，”陈太忠一抬手，直接放出了一块三立方米大小的石头。


“啊？”郝真人最先叫出了声，西疆已经很久不见大块的九阳石了，这么大一块，直接让他震惊了，然后他面带喜色，“这次……果然没白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恶狠狠地瞪历真人一眼，目光中是不尽的怨毒——混蛋，要不是你们拦着，这块九阳石就全是我真意宗的了啊。


另两名真人见状，也是齐齐一喜，然后也是一脸的狰狞——喜的是这次收获不小，怨的则是……不能独吞啊。


倒是庞真人多少沉得住点气，他摇摇头，“这点……差强人意，应该还有吧？”


陈太忠一抖手，又放出一块半个立方大小的九阳石，然后冷笑一声，“再加上这一块，总够了吧？”


这又是一喜，不过历真人眼尖，他不看九阳石，而是看着对方的储物袋，沉吟一下方始发话，“这两块九阳石，为何不在一个储物袋中？”


“因为都有九阳石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相信自己不需要解释太多，反倒是着重强调一点，“里面的石髓，要给我留着。”


郝真人瞥一眼陈太忠腰上的七个储物袋，很隐晦地用神念戳了自家某个弟子一下，那天仙弟子心领神会，悄悄地向后方退去。


“喂，这位上人你去哪里啊？”清阳宗的那个初阶玉仙笑眯眯地拦住了他，眼中有着浓浓的警觉，“事儿没谈完，最好别随便离开。”


“这位真人，我有师兄弟在传送阵，”这天仙也着实了得，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们过来这么久了，总得向他报个平安不是？”


“我觉得你一旦出去，报的未必是平安吧？”那真人似笑非笑地发话，“几位准证已经商量好的事儿，没必要弄出别的意外来，你说是也不是？”


所谓准证，就是即将证真的真人，算是对高阶玉仙的一种尊称，他这话的就是说，三宗的高阶真人都认可的事，你别再出尔反尔了好不好？


郝真人闻言，扭过头狠狠瞪那初阶真人一眼，然后冷哼一声，“你这清阳宗倒是霸道，合着是许进不许出？”


“商量好的事儿，没必要惊动真仙吧？”历真人冷哼一声，他知道真意宗看到这两块石头之后，有想法了。


若是东易名其他储物袋里的九阳石，也跟这两块规模相仿的话，绝对请得动真意宗的真仙出马，前来清阳宗讨说法了。


真仙一般不会为太小的事情出手，但是这么多的九阳石，搁在往日也不算小事，更别说眼下正值位面大战，这种东西可是能帮自家弟子保命的。


“姓历的，我算记住你了，”郝真人狞笑一声，“你别让我在清阳宗之外碰上你……真的，真意宗的损失，都要算到你头上。”


“切，我又不是为自己牟利，”历真人不吃他这套，大家都是为了宗门，你对我下手？笑话！“这么多九阳石，我看着也舍不得，不仗势欺人，我已经算很给你面子了。”


“你想仗势欺人？”庞真人脸一沉，“再给你个胆子，你试一试！”


开什么玩笑？清阳宗本来就是三家里最不占理的，要是敢同时算计另外两宗的话，那可真是自找没趣了，庞真人倒不信了，清阳宗能挡得住其他两宗的联手。


现在他们的交谈，肯定都在清阳宗的真仙关注之下，就算不关注，也是真仙没兴趣，而不是没能力。


但是这样的情况，他还就这么说了，也不怕真仙听到生气——你敢大欺小的话，好像我晓天宗没真仙？


“我没有反悔的意思，”历真人笑了起来，此事跟清阳宗的牵连最少，但是收获巨大，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是郝真人心里有点不舒服罢了。”


“看到自家东西被抢，你心里会舒服吗？”郝无忌冷哼一声。


历真人也不理他，而是看向陈太忠，眉头一皱，“把其他九阳石都放出来。”

第七百五十四章 真仙动


对于历真人的咄咄逼人，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先别说这个。”


“我先确定一点，你要的九阳石，大小已经足够了，石髓该是我的吧？”


“这也得看石髓的大小吧？”历真人眉头一皱，他已经暗暗发出了讯息，请本宗真仙关注这里，做为本地宗派，优势真的太大了，“石髓很大的话，不能分我清阳宗一点吗？”


“你要是这么出尔反尔的话，其他的石头，我还真就不给了，”陈太忠缓缓地后退两步，脸一沉，“你这种小人行径，也配做清阳宗弟子？”


“东小子不错！”郝真人闻言，大为赞赏，一时间竟然有点跃跃欲试，“我支持你！”


他不敢在清阳宗随便动手，但是着了急也能动手，而且将打斗控制在一定层面的话，清阳宗的真仙也未必就会出面——比如说外宗的天仙，赢了清阳的真人，真仙哪好意思出面？还不够丢人的呢。


所以战斗力出名强悍的东易名打算翻脸，对郝无忌来说，这是好事。


“好胆，竟敢冒犯上位者，”历真人脸一沉，手一抖，似乎就要出手，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东易名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打算抗拒检查了？”


陈太忠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南忘留三人，淡淡地发话，“你们三个都靠过来。”


三女第一时间就凑了过来，眼下的情势，她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听陈太忠的话，靠近他才是正经。


历真人看着他们，也不做任何的反应，就那么淡淡地看着。


陈太忠向空中某个方向看一眼，“阁下没有任何异议吗？”


“呵呵，”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上古气修手段，果真不凡，浩然宗会参加这次大战吗？”


“外界不仅仅是幽冥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能否参战，我也不知道。”


“果然是浩然宗中人，”那声音轻叹一声，这真仙似乎对浩然宗征战其他位面，有一定的了解，“你们好好商量，都是人族一脉。”


说完这句话之后，此人再不出声，但是在场的众人，没由来心里就是一轻，似乎是去掉了什么东西一般。


历真人冲着声音的方向深施一礼，其他清阳宗弟子也有样学样——这是宗中的真仙。


待历真人直起身，再看向陈太忠的时候，眼光就不同了，他酝酿一下措辞，有板有眼地发话，“石髓……当然是东上人你的，不过我们也愿意交换，咱们可以商量，其他储物袋里的九阳石，还是咱们商量好的分配方式，庞真人你看如何？”


庞真人现在，是真的头皮发麻了，自家的真仙，认出了麒麟，而清阳宗的真仙，认出了东易名浩然宗弟子的身份，这情形……怎么也不可能用强了不是？


不过他想一想，还是硬着头皮发话，“东上人，我晓天宗虽然执掌中州，但是大部分九阳石被官府拿去了……我们没有探测手段，还望阁下看在即将位面大战的份上，多拿出些九阳石来，至于说石髓，那就是你的东西。”


“还有谁有异议吗？”陈太忠点点头，扫一眼在场的众人。


郝真人有异议，他非常想反对，但是想到清阳宗的真仙都退缩了，他也不敢再对陈太忠呼来喝去，只能婉转地表示，“东上人，咱真意宗，是很缺九阳石的。”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真意宗的人？”陈太忠好奇地看他一眼。


“这个……”郝无忌听到这话，脸色真不太好看，可是此情此景，他也不会硬顶，“但是东上人你领了真意宗的任务，这可是刚才你说的。”


这个任务是子虚乌有，不过他不怕拿来说事——你堂堂浩然宗弟子，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大家都有份，毕竟是位面之战，”陈太忠叹口气，话说到这步田地，尤其是吓退了清阳宗的真仙，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释放一些资源，加强位面之战的胜率了，“我的九阳石，拿来就是给大家用的，不过……我浩然派要收两成的佣金。”


这话也就是说，在场的人得到的九阳石，都要给浩然派交百分之二十。


“这个……”历真人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东上人，咱西疆，真的太缺九阳石了，”郝真人皱着眉头发话——真意宗能用贡献点折抵九阳石，不过这一刻，他宁可用珍稀资源，来换取九阳石。


“九阳石，我可是不缺……你们让一让，”陈太忠轻笑一声。


让一让？三位高阶真人交换个眼神，身子齐齐向后退去——会放出一堆九阳石吗？


东易名放出的不是一堆九阳石，而是一块，仅仅一块。


不过这块九阳石实在太大了，占地足有二十多个平方，高也有三四米。


虽然大家都让开了足够的距离，但是落地的一刹那，传来的巨震，不仅让大家的身子抖了一抖，心也跟着微微一颤——我去，这么大的九阳石？


愣了好一阵之后，庞真人才结结巴巴地发问，“东……东上人，这九阳石里也有石髓？”


这么大的九阳石，里面的石髓可就是海量了，姚仙要见到此石，怕是也有跟麒麟做过一场的冲动了吧？


“有石髓，”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这个答案，让庞真人心里一沉——我去，这真得拼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心情就一松，因为东易名又补充了一句，“憨石头，没多少九阳石髓。”


石髓不多，那就是九阳石不多，大部分都是九阳石甲。


但饶是如此，郝真人也接受不了这个现状——这这这……这么多的九阳石甲？


他一跺脚，就要向外冲去——清阳宗你们狠，等我搬来巅峰真仙吧。


“郝真人何必如此冲动？”庞真人和历真人齐齐出手，硬生生将他阻住，笑吟吟地发话，“这块九阳石，咱们可以商议。”


两人宁肯在分配上吃点亏，也不想惊动真意宗的巅峰玄仙。


反正东易名要的是九阳石髓，石髓少的话，安顿住郝无忌就可以了，这么大一块，哪怕全是石甲，也足够大家分的。


郝真人还想挣扎，却发现有一股庞大的气息，隐约罩住了他——合着清阳宗的真仙虽然退去了，还有一丝神念关注着这里。


“这块九阳石，我真意宗要分一半走，”他很果断地发话，面目也变得狰狞了起来，“否则我一块都不要了，现在就离开！”


历真人和庞真人交换个眼神，历真人有点不甘心，不过庞真人使个眼色，悄悄地扫了东易名的储物袋一眼——那里还有。


“好吧，”历真人不情不愿地回答，“郝真人，只此一块，下不为例啊。”


“未必！”郝无忌很干脆地回答，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又看向陈太忠，“东上人，若是还有这么大的，咱俩联手，冲出去！”


“我要想走，凭他们还拦不住，”陈太忠傲然一笑，直将两个高阶真人视如无物。


不过他是真有这个自信，纯良那里还有两块回家石，只是他不好意思随便用就是了，陈某人不愿意欠人情，这次欠了纯良人情的话，他若不呆在翡翠谷种草，那就不讲究了。


那两位闻言，交换个眼神，他们倒不是很相信对方说的话，但是想起刚才东易名要三女靠近，似乎此人……还真的有别的手段，不但可以自己离开，还能带着别人离开。


反正，浩然宗的手段，那真是再怎么高估都不为过的。


这个宗门在众人印象中消失已久，威慑力可能差了一点，但是神秘性是不减反增。


那你还不离开？郝真人就差喊这么一句了，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风黄界的秘术虽然多，可很多秘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挑衅地看那俩真人一眼，“只要你能离开，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也没多少了，”陈太忠笑一笑，索性将七个储物袋解下来，直接递给了郝无忌，“郝真人你看着分吧，除了九阳石，其他的东西，还请不要动。”


郝真人接过储物袋，挨个先用神识扫一下，发现确实如此，才将储物袋内的剩下三块九阳石全部取出，“就这么多了，大家看着算吧。”


他将七个储物袋放到石桌上，意思是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随便查探，但是东易名的其他东西，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那两位还真不见外，虽然没有动手去拿，神念却是扫了过去——这也是陈太忠放开了对储物袋的掌控，否则不能如此轻易得手。


历真人随便扫了一下，庞真人扫的却是较为仔细，看了一阵之后，他才笑一笑，“这么多堇下露……看来东上人除了九阳石，还有其他需求。”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我的九阳石，就是要交换很多材料。”


这个回答，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没谁会以为只靠灵石，就能拿下九阳石，交换些罕见的材料才是正理。


但是历真人还有别的想法，他看一眼陈太忠，“阁下七个储物袋，装了六块九阳石，还有一个储物袋……是不是阁下有探查工具？”

第七百五十五章 被摆了一道


陈太忠走上前，收起了储物袋，然后取出一根棍子来，淡淡地发话，“这就是了。”


他之所以亮出浩然宗的名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要保住这根棍子。


他是有了得自浩然宗的高阶灵宝战刀，但是此去幽冥界，这根棍子他也要做为战器带过去，绝对不容别人抢走。


三名高阶真人闻言，眼睛齐齐一亮，其中以庞真人的眼神最为热烈，“不知此宝可否交易？”


晓天宗身在中州，九阳石分布不少，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探查工具，非常吃亏，反倒是官府那边，不但人手足，还有一块蕴含了石髓的九阳石，经常有所斩获。


“你想得倒美，”不等陈太忠回答，郝真人先发话了，他冷哼一声，“东上人的一身战力，有七成就在棍法上，想交易的话，起码拿一根真器级别的长棍来。”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能不能别这么夸张？陈太忠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哥们儿根本就不会棍法好不好？


不过东易名棍使刀招，在西疆也算有一定的名气了。


“不能交易也无妨，”庞真人笑眯眯地发话，“租借总是可以的吧？”


至于说换真器级别的棍子，这话他自动就无视了，真仙身上也没多少真器的，真器哪里是那么好获得的？还有真仙一身行头全是灵宝呢。


“租借的话，费用会比较高，”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鉴宝阁也有意租借的。”


“鉴宝阁，那算什么玩意儿，”庞真人听到这话，气得哼一声，“他们自有探查手段，不知占了我晓天宗多少便宜了……我们出价肯定比鉴宝阁贵。”


“咦？”郝真人闻言，眉毛一扬，“那咱们租借一块破开的石髓就可以了吧？”


他虽然战力极强，但是大部分时间是用在修炼和战斗上了，见识不算太广。


“用处不大，”历真人和庞真人齐齐摇头，尤其是历真人，因为清阳宗本身就藏有九阳石髓，琢磨过此事，“一团的石髓，虽然有斥力，但是反应并不剧烈，探查范围太窄，五大域这么大，忙不过来。”


“正经是这棍状的探查器，效果会好很多，”庞真人点点头，支持他的说法。


其实三名真人看到棍子上的三处擦痕，都隐约猜出来了，这应该是天工门出品的，不过这种话，能不说还是别说了。


接下来，大家就这六块九阳石的分配，协商了起来，商定由晓天宗负责破开，又大致确定了一下参考价格——虽然不能用灵石交易，但是定出一个标准还是很重要的。


接着就是商谈要交换什么东西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先由南忘留出面交涉。


真意宗的郝无忌并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给出一个交换贡献点的标准。


南忘留和陈太忠对此并无异议，其实相对下派来说，基本上没有资格获得上宗的贡献点——获得上门的贡献点都不是很容易。


有了这些贡献点，就相当于蓝翔派可以直接使用真意宗的资源了，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绝对不吃亏的事情。


郝真人表示，这只是他的想法，回去之后，可能还有一些波折，不过不会变动得很厉害就是了——真意宗在这方面，还是占了不少便宜，比如说用贡献点去藏书阁看书，本宗就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支出。


但是话又说回来，非实质性的支出，看起来不太要紧，却是打破了知识方面的垄断，这是上宗不愿意看到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真意宗此举，也未必能划算到哪里。


总之，三宗最终还是就九阳石的瓜分，达成了一致的协议，而陈太忠的棍子，也得以保全，其实三宗更想要的，是这根棍子。


不过，就算是棍子，探查九阳石也是非常费劲儿的事——探查的效率还是不够高，这就像是拿了一张小网，去汪洋大海捕鱼一般。


当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是长久的买卖，可是东易名身后若隐若现的浩然宗，让大家生不出强抢的心思。


谈判进行了两天，几方商定妥当之后，陈太忠终于带着三名长老，回到了中州，接下来就是等晓天宗破开九阳石了。


这个过程，并不需要陈太忠出面监督——甚至都不需要南忘留等人监督，真意宗和清阳宗都派了人来，跟着进了子午阴阳谷。


虽然他们得不到石髓，但是九阳石甲有多少，九阳石有多少，这也是大家需要关心的——至于说子午阴阳谷不能随便进入，对于三宗的联合行动来说，这根本不是障碍。


在中州待了三天之后，陈太忠抽个空子，找到了百花宫的付莜竹，给了她两颗驻颜丹，他可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有研究阴阳谷的兴趣。


经过争夺九阳石一事，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什么上宗之类的矜持，根本不值得一提，真要涉及到大的利益，人家说出手就出手了。


要知道他对子午阴阳谷有想法，晓天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浩然宗的名头也不好使，除非他真能找到两个气修的真仙撑腰。


付莜竹欢天喜地收下了驻颜丹，须知百花宫也是炼丹见长，她的丹道水平虽然很普通，但是鉴定丸药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阴阳谷的原理图，她还没弄到手，她很歉然地表示：这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陈太忠表示无所谓，现在就算弄到了原理图，以他的修为，也根本没可能得手，等位面大战结束，弄到手都不算晚。


所以他反倒是强调，我只是好奇，时间上那真的不着急，你心急去找，别人没准还以为我存了什么不好的念头，那就没意思了。


付莜竹前脚答应得他好好的，结果一出门，就又被庞真人堵住了，“那东易名找你何事？”


付上人胆子比较小，说不得只能乖乖地拿出驻颜丹来，“他给我母女两颗驻颜丹。”


“这小子为什么要给你驻颜丹？”庞真人对驻颜丹兴趣不大，他只是想搞清楚陈太忠的动向，那厮神出鬼没的，实在太神秘了，他有必要关注一下。


事实上，他很担心那厮又跑到哪里挖九阳石去，中州的九阳石，真的不多了啊。


“我跟他比较谈得来吧，”付莜竹胡乱地应付着，她是属于那种典型的胆小怕事之辈，却又喜欢占便宜，她何尝不知道，搞阴阳谷原理图是犯忌的事？


所以能不说实话的时候，她一般不会说实话，当然，若是事情不妙，她出卖别人也很干脆，现在还属于可以抵挡的时候，“他上次还给了我块九阳石，庞真人你也是知道的。”


上次别人调查她，为什么东易名卖给她九阳石，她就一口咬定是双方聊得投缘，坚决不改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泄露的九阳石切割原理，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涉及知识垄断罢了。


上宗就算最后查出真相，了不得也就是呵斥一番。


此次她就又故技重施，虽然这次的性质，要严重得多。


“哦，”庞真人点点头，心说确实也是这么回事，不过想到自己这个真人高度关注这厮，这厮反倒是跟女修打情骂俏，也真是不舒服。


不舒服，就给那货添点堵好了，他很随便地示意一个女弟子，去找南忘留“采购”驻颜丹——东上人那里有，想必你们也有吧？


浩然派的三名女长老闻言，脸色齐齐一变，就追问这传言的来历，当听说这是庞真人无意中提及的，东上人给了付莜竹两颗驻颜丹，三人的脸色……也就不用提了。


此刻，她们才想起来，陈太忠可是用本尊的形象，堵了百药谷山门好几天。


驻颜丹能给付莜竹，还是一给就两颗，却不给她们，这完全不能忍啊。


陈太忠可不知道，自己被一个老家伙摆了一道，此刻他正在派里租来的小院里，跟真意宗和晓天宗的人扯皮，对方想要租用他的九阳棍，价钱好商量，但是他不想出租。


这两宗的人也知道，不能对此人用强，但是兹事体大，于是就耐心地摆事实讲道理，说大战在即，这个东西必须很好地利用起来啊。


我也知道是这样，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但是这两宗借九阳棍，他总担心出现刘备借荆州的典故，但是这个理由，他还说不出口。


所以他给出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该租给你俩谁。


结果这两天两宗商量好了，说我们共同租用，你担心自己的九阳石髓不够，我们不但租用你的东西，找到的石髓优先拿来折抵租金，这总可以了吧？


说到底，两宗一起出面的话，寻找九阳石的效率会更高，远胜过他这个孤魂野鬼。


这里正扯皮呢，浩然派的三名长老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东上人，听说你在东莽，弄到了一些驻颜丹？怎么没听你说呢？”


付莜竹这个嘴上没把门儿的！陈太忠一听就知道消息是从哪儿泄露的，他堵百药谷山门，大家都知道，但是他要的是驻颜丹，还真没几个人清楚。


所以对自家的这三个长老，他还真有点头大，不过有这个借口，他正好回东莽一趟，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过几日我便去取。”

第七百五十六章 涤真珠


陈太忠说过几日，没过三天，他还真的走了。


清阳宗已经将交换的大量材料送来，晓天宗这边也差不多了，此番收获的，除了有炼制破禁丸的材料之外，还有大量的布阵、炼器材料，灵药也不少。


蓝翔派式微已久，底子实在太薄了，虽然目前走上了复兴的道路，收益也增加不少，但是财富的增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次九阳石售卖一部分出去，陈太忠除了留下少部分自用，还是充实了一下宗门的府库——好歹是浩然宗的苗裔。


他就算没把自己当成浩然宗主，但是他从浩然宗得了不少好处，不能忘本。


至于破禁丸，他也托三名长老代为安排炼制。


气修门派不以炼丹见长，不过派中也有丹房，最多是炼制水平差点，对陈太忠来说，有效就行，反正他除了回气丸和解毒丸，一般很少服用丹药，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外物，不如修身。


还有就是，他安排了她们三个，待九阳石切割开之后，除了帮他收取九阳石髓，还要从分成里拿一部分九阳石甲给飞云楚家——这是他答应了楚仙白的。


至于说驻颜丹，他一人给了一颗，总算是没白多要几颗，不过他也声明，绝对不许她们三个再外传这消息，多也没有了。


这一件件的事情安排好，他就要去东莽了，南忘留三女听他将事情这样安排下来，心里就有了点不妙的感觉，“你不会去很久吧？”


“征战之前，我是不会再回西疆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我去东莽有事。”


“是见那个女人吧？”乔任女一语道穿了他的心思。


斗笠人的美艳，是让三女自惭形秽的，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高贵中透出些许妩媚的容貌，就算她们身为女人，也不得不承认，那可以算是倾国的绝色。


“有部分原因吧，”陈太忠并不否认这一点，“你们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在我飞升上来之后的那些艰难岁月里，只有她一直真心待我，否则我现在没准已经路死沟埋了。”


“你若来蓝翔，我们也会跟你同生共死！”言笑梦轻叹一声，语气中有无限的感慨。


现在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陈太忠撇一撇嘴，当初他可是处在人人喊打的境地，哪怕是对散修极好的南特，也是没出动战兵，只将他礼送出境，就算厚道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倒不怀疑蓝翔会庇护自己，但是能庇护到什么程度，那可真的难说，毕竟他刚接触蓝翔的时候，派里连李晓柳这样的弟子，都要给上门的天仙陪侍。


若他没有成就散修之怒的名头，再说什么同生共死，也是扯淡，只有自己赤手空拳打出来的局面，才会引得别人的敬重。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却懒得这么说，只是笑一笑，“再有就是，我还藏了不少九阳石在东莽，总要取回来的。”


“还有？”三人闻言，齐齐地吃了一惊。


“你当我开玩笑？”陈太忠笑一笑，“我知道回来的路不会太平，所以才只取了一少部分。”


“这倒是要去拿回来，”南忘留点点头，看到三大宗争九阳石，她对这东西的宝贵，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对了，真意宗发召集令的时候，你记得跟他们把九阳棍要回来，”陈太忠最后吩咐一件事，“不给九阳棍，蓝翔不出征。”


“应该叫浩然了，”南忘留笑一笑，然后眼波流转，“咱们改动派名，要有个大典的，你也不回来？”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回答，“郝无忌答应咱们改派名，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我要提前回来，被他们缠住问浩然宗的事，也是无聊得很……最近他们就一直在旁敲侧击。”


三女闻言，嘿然不语，好半天言笑梦才勉力笑一笑，“若是他们知道，散修之怒成了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我只能躲起来不出来了，”陈太忠无奈地扬一扬眉毛，散修之怒没根基，这是风黄界所有修者都知道的，他若成为浩然宗主，那就是浩然宗落没了，不知道会惹来多少觊觎。


就连浩然宗的转世玄仙董明远，当初都有点蠢蠢欲动，只是他应对得当，对方对浩然宗也存了些香火情，最后才没有翻脸。


在陈太忠再次走上传送阵的时候，他的七个储物袋还是被检查了一下，不过检查的人是个初阶玉仙，随便扫了一下，最大程度地给了他面子。


三女目送着他走进传送阵，看上去都是一脸的怅然。


有好事者在不远处嘀咕，这男上人后宫和睦啊，三个女上人送他，还都是恋恋不舍的样子。


“你懂什么？”有那消息灵通的冷哼一声，“东上人是去东莽，帮她们讨驻颜丹去了。”


“原来如此，”那不明真相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陈太忠再次来到清阳宗的时候，倒是没被检查储物袋，不过他出了传送阵之后不久，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让人下了印记，反正总觉得不舒服，于是飞了两天之后，找个地方落脚，直接激发了隐身术。


他一隐身，就躲了三天三夜，也没发现后面有人追来，索性直接放出了纯良，“去涯山城找老易，让她带个测试的东西过来……竟然没人跟踪，不会被真仙盯上了吧？”


“其实……我喷你两口火，真仙印记没准也能烧去，”纯良不想表现得比老易差。


“你能把我衣服烧着是真的，”陈太忠没好气地瞪它一眼，“识海里的东西你能烧掉？”


“能，”纯良很认真地点点头，“不过你就不容易抢救了。”


“你少贫嘴，”陈太忠抬手赶它走，“真不知道你这货什么地方纯良了。”


老易来得比他想像得要快，五天之后她就赶了过来，而且二话不说，丢给他一颗拳大的珠子，“激发它。”


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暖流涌过，向前走两步之后，回头一望，却发现身后还有一个自己，就站在那里。


“好了，没问题了，”老易一转身，“这涤真珠能留下一切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最好从储物袋里，先找身衣服穿上。”


“我去，”陈太忠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赤裸，他忙不迭又走回去，从那个自己身上取下储物袋打开，“这玩意儿真邪乎啊。”


其实他是有点害臊，从来没当着女人露出过身体，老易不吭不哈就来这么一手，真是让他有点受不了。


穿好衣服，他才嘬一下牙花子，“可是我身上有宝器装饰呢。”


“装进我的洞府吧，”老易手一翻，亮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阁楼来，“真仙的印记，也照样隔离了……回头装进你的小世界里，大不了你去了幽冥界再用这些。”


陈太忠任由她把那个躯体上的衣物收取了，才问一句，“涤真珠……这是什么？”


“取自蜃蛟一族，主要是医者用来分析伤势的，能最好地模拟出伤情，也有助于部分外伤的治疗，”老易白他一眼，“这不仅仅是妖族在用……风黄界最少有五颗涤真珠。”


陈太忠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但是老易那句“不仅妖族在用”，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伤了她，说不得讪笑一声，“原来涤真珠还能这么用……甩脱印记？”


“是我想到的，”老易傲然地回答。


“太聪明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竖起个大拇指来。


老易讶异地看他一眼，心说这家伙什么时候也会夸人了？她的嘴角翘起个小小的圆弧，“好了，快走吧。”


他们离开后不久，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咦，然后就没了声响。


陈太忠这次来东莽，除了取回自己的东西，就是陪老易来了，真没别的目的。


他先从老易手上拿到了自己的须弥戒，然后两人一猪悄然地来到听风镇，又将通天塔拿到手——事实上，陈太忠在通天塔里放了二十几个储物袋。


除了得自浩然宗的八块九阳石，还有十几块不太憨的九阳石，不过这些九阳石，都没有他从浩然宗得到的大。


东西都取回来之后，他有点跃跃欲试，“要不，咱们就在这里修炼好了，我有地契呢。”


跟纯良、老易待在一起，他还真不怕别人来为难，只要真仙不出面，哪怕是高阶真人来了，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都很大。


中阶真人之类的，来了就是菜。


“这里不安全，”老易表示反对，她淡淡地发话，“还是回笋岭吧。”


笋岭？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是回遗址吗？


他知道对她来说，笋岭的遗址，似乎是别有意义，不过，既然是修炼，哪里都无所谓了，而且笋岭遗址里的灵气，虽然不算太丰厚，但也总比听风镇强很多。


八天之后，他们来到了笋岭，才一过来，陈太忠就吃了一惊，这里……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原来的笋岭，是很荒凉的，也算是人兽交界的地方，而现在，灵气明显低浓厚了一些，更关键的是，有不少狐族在笋岭四周游荡。

第七百五十七章 人兽和谐


陈太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问，“狐族的地盘扩张了？”


“找了些孩子，保护遗址，”老易淡淡地回答，“而且，这也不算扩张，人族也多了。”


这话倒不假，肉眼可以见到，也有人族在笋岭出没。


“人族来这里……”陈太忠只能苦笑了，“看来是灵气变化引来的？”


他非常怀疑，灵气变化是不是老易动的手脚，好吸引狐族前来，不成想把人族也勾来了。


“不仅仅是因此，”老易摇摇头，“位面大战的时候，人族和兽族的关系，都要和谐很多，人族社会岂不是也多出了很多兽修？”


陈太忠闻言苦笑一声，“是啊，所以我才和纯良杀了一个鹏族大妖。”


“人族不会离笋岭太近，”老易摇摇头，然后很骄傲地冲着遗址所在的方向一扬下巴，“那里我划出来了，不许狐族随便进入。”


陈太忠在距离笋岭不远的地方，其实给狐族架设了聚灵阵的，周遭的狐族也不少，不过这么多狐族都已经出了笋岭，还是令他有点吃惊。


可是老易说得也没错，在那块峭壁的周遭，起码方圆百余里地之内，还是一片荒凉。


他笑一下，“不错，倒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那是，”老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咱们修炼的地方，不能太吵了。”


陈太忠笑一笑，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飞到峭壁处，先布设了幻阵，然后开启遗址。


对现在的他来说，开启遗址真的太简单了，直接飞到峭中央，雷电什么的，他直接就吸收了，哪怕没有幻阵，旁人都未必发现得了开启时的动静。


纯良是第一次来这个遗址，不过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它很不屑地表示，“比我翡翠谷，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甚至还没我的家大，吸收进别的小世界当养分吧。”


“不用你多事，”老易很不客气地哼一声，“这是我俩的财产。”


遗址的灵气，供目前的陈太忠修炼，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晋阶的时候，灵气就有点不够用了，所以一般时候，他会在遗址里修炼，偶尔也出来，在笋岭附近走一走，试验一下术法和招式。


因为遗址开启方式的缘故，老易跟他保持了一致的进出，她对附近狐族的控制，还是相当有效的，而且那些狐族奉命看守这一片，别说人族，其他种族的兽修也不能进入。


所以老易还在笋岭旁边的一处小山谷，紧邻狐谷的地方，放出了她的洞府，那是一座占地大约七八里的庄院，有亭台楼阁，有小桥流水。


她这洞府灵气浓郁，也有聚灵的效果，尤其是中央的院落，放入灵石驱动的话，甚至可以供高阶真人修炼。


事实上，这是一座合适放在灵地的洞府，在灵气稀少的地方，虽然也能保持充沛的灵气，但是时间久了，本身的灵气就不够了，只能依靠灵石来强行支撑。


当然，灵气匮乏的洞府，放回灵地温养一阵，就又会恢复正常。


不过老易不操这个心，她甚至在大部分的时候，将洞府的禁制全部关闭，方便洞府自身的温养，只有在这里修炼的时候，才会打开，以保证最高的使用效率。


洞府撤去禁制的话，好处很多，尤其是当陈太忠在山间习练招式和术法的时候，她就坐在高楼上，手捧一杯清茶，淡淡地看着他。


待陈太忠修习完毕，也会进入她的洞府，吃喝一阵聊聊天，然后继续打坐修炼。


这个时候，通常就到了夜间，老易会让狐族搬出发电机，上映三维电影，让小狐狸们看个开心。


上一次她如此做，还是陈太忠前往西疆之前了，算算也有二十年了。


有一些有见识的狐修，并不认为这三维电影比留影石强到哪里去，但关键是电影的情节……真的太精彩了。


渐渐地，来看电影的狐族越来越多，又出现了异族修者，再后来，甚至都有人族跑来观看。


最开始，阴阳狐是不允许人族来观看的，后来得知消息的人族越来越多，须知笋岭这里出没的人族修者，多是冒险者，整日生活在厮杀中，到了夜间还要守夜，真的是心力交瘁。


他们猛然听说有个放松的地方，哪怕多花点灵石，也要过来享受一下。


而且，这块地盘在狐族的有效控制下，一旦进入，连自身的安全都有了保障。


随着这呼声越来越高，阴阳狐就找到了三公主，“其实咱们不光是能赚灵石，也能促进和谐社会……”


老易斜靠在躺椅上，手端着电子书，抬眼向陈太忠练刀的方向看一眼，又端起清茶轻啜一口，漫不经心地回答，“等他在的时候，你再来问。”


“三公主看的是什么书？”阴阳狐干笑一声凑过来。


它身为狐族中的智者，现在已经很少看电影或者电视剧了，它认为那些东西的思想性比较差，所以死皮赖脸地跟三公主要了一本电子书。


“这个嘛，”老易看一眼电子书，“嗯，是《我的老公上司》，挺有生活的。”


“有生活，还是得说《官仙》吧，”阴阳狐一听书名，就有点头大，“那个书，写出了人类社会的复杂，我觉得放在风黄界，也有可借鉴的地方。”


“那种后宫书，我从来不看，”老易淡淡地回答，“不如看种马文。”


兽修的生活，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有实力的雄性，拥有对更多雌性的交配权，情啊爱啊什么的，假得很，她对此也非常不屑。


“咳咳，”阴阳狐干咳一声，心说那其实就是种马文，“三公主您的眼光……确实不错。”


当天陈太忠练刀练得累了，又来阁楼小憩，阴阳狐见状，赶紧上前向三公主请示，关于人族修者的问题。


老易看一眼陈太忠，“你怎么看？”


“我无所谓，随便你了，”陈太忠在放松的时候，对自己人基本上是不设防的，“这里终究是你的地盘。”


“可是这么一来……你在练刀，别人可能知道陈太忠跟狐族走得很近，”老易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对你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陈太忠还是没什么反应，很多时候，他确实粗枝大叶得很，“现在一致对外的时候，我这人讲究大局感，别人能说啥？”


老易的嘴巴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那就放他们进来看吧，不过我这洞府附近，不得有人随意过来。”


“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做到，”阴阳狐笑着点点头。


差不多两个月之后，就连湄涯郡最靠东的小城，都知道横断山脉的笋岭附近，有狐族在放电影了，而且还是陈太忠从地球界带上来的电影，大多讲述的是人族的故事，非常有趣。


于是笋岭附近，出现了大量的人族和兽修。


要知道，风黄界的娱乐生活，虽然不算太少，但是跟地球界信息爆炸年代出现的作品，还是没办法比的——知识垄断的社会，出现不了多样化的作品。


小小的山谷，也因此被挤得满满的，高峰时期甚至有两三万的各族修者。


修者一多，就容易生出是非来，不过狐族能占据横断山的西麓，并不缺强力手段，该罚的罚，该抓的抓，该关的关，该杀的……那就杀了。


但是狐族的管理，也不是特别细致的，除了那些后果非常明确的惩罚之外，大多时候，惩罚的尺度也比较随心。


比如说双方打架伤人了，这个除了赔偿狐谷的损失，还要考虑对伤者的赔偿，以及罚款的多少，这些就比较随意了。


有些兽修惹了事，就托友人找认识的狐修说情，通常都是能得到比较宽松的处理。


人族在这方面，吃亏不小，别说人族修者都是软蛋，很多修者的脾气也暴烈得很，不过在狐谷发生冲突，那后果可想而知。


人族吃了几次亏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散修之怒陈太忠不是在附近吗？于是就要找陈上人喊冤，“我要请陈上人做主，你们看的电影，还是上人从下界带上来的。”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狐族都会去请示阴阳狐，不过也有小狐修不懂事，说什么狗屁陈上人，你们搞清楚，这里是狐谷！


这么说话的小狐修，第二天就被倒吊在了狐谷的谷口，狐族称要吊它十天，以惩治它“破获人兽和谐”的言辞。


人族一看，狐族也挺讲道理的嘛，再有人被抓，他们就祭出“人兽和谐”的大旗。


然后这么说的人就被打了，打的还挺惨，大家心里就纳闷了——说好的人兽和谐呢？


如是几番之后，人族修者终于总结出了规律，这尼玛人兽和谐根本是扯淡的话，别提和谐还好，一提准被揍。


怎么样才能享受到相对公正的待遇呢？要提散修之怒陈太忠，只要说想找陈上人做主，接下来就是万事好商量了。


要是胆大包天，敢说自己认识陈上人，那就更好商量了，没理都能抢三分。


陈太忠的大名，在狐谷是特别地好用，在这里受到欺负的人族修者，很感念其好处，不过与此同时，他“人奸”的名头，也不胫而走。

第七百五十八章 破九阳


现在风黄界的大环境，是人兽和谐，没什么人说“人奸”了，但是人兽之间，终究是有大防的。


而陈太忠对自己成了著名人奸，是丝毫不知情的，老易对此都不是特别清楚，她的一番心思，全在打理洞府、伴他修炼和聊天上。


这事儿是阴阳狐搞出来的，他知道三公主对陈太忠的感情，就有意抬高他在狐族中的形象，同时也是在向人族暗示：散修之怒跟狐族走得很近。


他这么做，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当然他也知道，这么做会令陈太忠承受一定的人族舆论压力，可这正是他想要的——你要不被动，三公主的这段感情就没着落了。


老易是在口碑酝酿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的，那是蛟族的一个大妖来看她，提起了散修之怒在狐谷中的名声。


这大妖是蛟王的五子，仅仅修炼了千年，前途非常光明，须知蛟族是以寿命长著称的，如此年轻的大妖，成就妖王只是时间问题。


五公子在蛟族中，是异常耀眼的后起之秀，生性又风流，最初蛟王是有意撮合他和狐族结亲。


狐王这边，随便选了一个三公主，她刚从外面流落回来，跟狐族也没太深的感情——关键它们都以为她血统不纯，留在族中，意义也不大。


老易表示，这个事得问过我爹娘，而且蛟族真有心的话，就让五公子先收了他风流的毛病，否则我绝对不答应。


她其实就没想应承下来，五公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而五公子虽然挺垂涎她，却也不是非要得到她不可，他的性子本淫，现在身边莺莺燕燕就不少，将来只会更多，怎么可能为了一汪小湖，失去整个大海？


所以他俩早就私下认定，咱俩是成不了的，但也别提前表示出来反感——要不然，族里没准又要帮着选择其他伴侣。


五公子是想趁着年轻，多玩些岁月，而老易压根就没什么想法，她倒是想找个人族伴侣，带到姆妈面前，让她开心一下——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蛟族的年轻雌性，对三公主的态度都不是很友好，陈太忠带着于海河进入西疆的时候，她就被五公子的族妹刁难了一小下。


五公子此来，就说起了此事——近期还有蛟修跑过来看电影，他觉得狐谷这个传言，对他的形象有所损害，希望狐族这边能低调一点。


“也未必是损害，”老易毫不在乎地回答，“他本来就比你厉害，将来只会更厉害。”


“信不信我找狐尊告状去？”五公子有点不高兴了，“你好好的妖王后裔，找个人修，已经影响后代了，还非要选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垃圾血统。”


“你身边那么多雌性，我也没说什么，”老易还是很不以为然，“你想去找我外公告状，那也由你，不过别怪我没通知你……我外公已经放弃为我选择伴侣了。”


“咦，为什么？”五公子一听，大感兴趣，他也有这样的心愿，“你用的什么招数，说来听听……不是从电影上学的吧？”


老易嘿然不语，半天之后才发话，“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外公找到了我的母亲？”


然后她一拍身边的阁楼护栏，“这洞府便是前些日子外公给我的，肯定不是他自己的，狐族少有这么精致的洞府。”


她和蛟族五公子不对眼，但是聊天却没有问题，事实上，她跟五公子还很聊得来。


“果真好地方，整个蛟族，也只有我三姑有类似这么一个洞府，”五公子点点头，眼中满是羡慕，然后，他又看一眼不远处白雾笼罩的一个小山包，“陈太忠就在那里？”


“他在炼制一些物品，”老易点点头，“下一次出征幽冥界，他要前往。”


“那就让他得意几天吧，”五公子对陈太忠，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待他离开之后，老易招来了阴阳狐，沉着脸发问，“关于陈太忠的传言，怎么回事？”


阴阳狐不敢隐瞒，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说了出来，一边解释，他还一边看那个小山包，生怕陈太忠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说完之后，它小心翼翼地强调一句，“……我这也算是帮他笼络人心，对吧？”


笼络人心是没错，但是散修之怒在横断山脉修炼，还跟狐族有勾结，也是人族皆知了。


“这点小事，他该不会计较了，”老易的嘴巴上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很开心的样子，“他说了，既然决定和我在这里修炼，就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了。”


这话确实是陈太忠说的，因为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自己能从幽冥界安然无恙地回来，而且就算回来，他定然已经悟真，那时候他的眼光，就不会再限于风黄界了。


除了修炼之外，他会逐渐地将心思转移到探索异位面上去，就像浩然宗那些气修前辈一般。


眼光一旦迈出这个位面，人兽大防就算不得什么了，而且，虽然很多兽修是不好的，但是老易这种矢志不杀人的兽修，怎么能说她不好？


不知不觉间，陈太忠的心态已然跟往日不同了，起码不会因为“人奸”的名头而跳脚了，这是因为实力的增长使然。


陈太忠大约是天擦擦黑的时候回来的，老易很是关心他的炼器，“又破开一块九阳石？”


她是知道的，他在通天塔里，利用子午阴阳潮破九阳石。


“嗯，不过这破开的速度，还是有点慢，”陈太忠皱着眉头回答，“雪蛤皮倒是一直在换，不过感觉阵法哪里有什么不对。”


通天塔里的子午阴阳潮极为厉害，但是阴潮只有一个时辰，而九阳石都不大，接受的面积很小，切开九阳石得到牛年马月。


为此，他特地参照聚灵阵聚集灵气的原理，自己设计了一个吸取阴潮的阵法，效果倒也有一些，连续切开了两块小九阳石，今天切开了第三块。


但是他还觉得慢，虽然他同时在切好几块九阳石，可是那些体积大的九阳石，效果还不是很显著，明显是阵法不太灵光。


这是很令他头疼的事，可他的阵法造诣也就是这样了，最近他一直在琢磨改进阵法，甚至都没怎么修炼——哪怕他距离九级天仙，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传说蛟族有个阴风潭，是引自虚空阴罡，”老易看他一眼，“要不我帮你问一问，能不能借来用一用？”


“算了，”陈太忠摇摇头，“这次征战幽冥，蛟族要出大力，别说阴风潭只是传说，就算真的有，它们淬炼同族还不够用，又哪里能外借？”


“啧，”老易苦恼地叹口气，她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而且他身怀大量九阳石，也是不宜泄露出去的，“就算蛟族问起来，咱们借来做什么，也不好解释……那该怎么办？”


“没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我又想到了两处可以改进的地方，一会儿尝试一下，我估计起码能提高四成的效率。”


提高四成的效率，这就不算低了，但是老易依旧很着急，“四成……也算提高？”


“慢慢来嘛，初始阶段，提高总是很快的，”陈太忠也不是很忧虑，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盲目的自信，他相信只要肯琢磨，就没有难不倒他的事。


不过同时他也承认，自己跟晓天宗破九阳石的速度，实在不能相比，有着巨大的差距不说，想要追赶也很不容易，“晓天宗说三个月破尽所有九阳石，其中一块，有七八十立方米，阵法师的造诣太厉害了……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他们也是多少代人的智慧结晶，”老易很用心地安慰他，“你若一心修习阵法，我相信你的成就，晓天宗内无人可及。”


“但是人一生的精力是有限的啊，”陈太忠长叹一声，他知道她在刻意奉迎自己，可同时他也认为，自己确实做得到，关键在于，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修炼之外的事情上。


修习阵法，只是他在听风镇时，无意中培养的一个爱好，不想让自己的修炼生涯太过无趣罢了，“算了，大不了在幽冥界继续慢慢地破，你没必要为我去求那长虫。”


“今天五公子来看我了，”老易捂嘴轻笑，“他看你很不顺眼，我就没提这事儿，免得让你没面子。”


“你没告诉他，我看他也很不顺眼吗？”陈太忠心里没由来一阵烦躁，他知道蛟王和狐王有意撮合这俩，虽然他也知道，她不会答应，“他再胡说八道，我就剥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血肉都给了纯良……怎么说也是大妖呢。”


老易开心地笑着，并不答话。


“啊？哪里有大妖的血肉？”纯良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在哪儿呢？”


“蛟族五公子白天来过，”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哎呀，怎么不早说呢？”纯良的口水，又开始滴滴答答地淌，“敢撬我小弟的马子，找虐不是？”


“你最近看了多少电影啊？”老易苦恼地一拍额头。


“挺好看的，我尤其喜欢看爱情片，”纯良认真地回答，“学了不少地球界的绝招，对于开一个大大的后宫，我更有信心了……对了太忠，你在狐谷的名声，挺响啊。”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一朝人奸天下知


“狐谷的名声？”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里面存在点谣传，”老易少不得将原委说一遍——当然，她不能说是阴阳狐有意为之，只说大部分狐族都是看在他的份上，对人族比较客气。


事实上，阴阳狐还真是有意瞒他，否则有人族提起来认识散修之怒，狐族总该来找陈太忠落实一下，但是事实上，从来没有狐修因此来找他。


它们倒是能通过一些别的途径，了解一下那些人族是不是在说谎，真要落实了是说谎的话，也会略加薄惩——毕竟陈太忠的名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攀附的。


陈太忠倒也没多想，眼见酒菜端了上来，他就吃喝了起来。


吃喝了一阵，他才反应过来，“怎么感觉有点算计我的意思……阴阳狐那厮呢？”


阴阳狐很快就被召了来，它心里觉得，此来未必是什么好事，不过还好，此刻已经开始放映电影了，“陈上人有话你说，我还着急维持秩序呢。”


“听说狐谷最近，有点不好的传言？”陈太忠沉声发问。


阴阳狐闻言，怔了一怔之后，狠狠地一跺脚，“那是，真的有点不好的现象。”


“嗯，”陈太忠点点头，“你说。”


阴阳狐脸色一沉，异常庄重地发话，“我发现，有人用留影石偷拍电影，然后拿出去转手买卖，这极大地减少了咱们的潜在客户，对狐谷的收入，造成了巨大影响。”


“啊？”陈太忠嘴巴一张，愕然地看着他。


“没错，出现盗版了，”阴阳狐郑重地点点头，脸色凝重，“陈上人，这不光盗的是狐谷的收入，盗的还是地球界的版，长此以往，原创不再，复制粘贴即可，留影石才是王道……哪里来的新创意？谁还有心创作？”


这是……拿错台词了吧？陈太忠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哥们儿带上来的电影，也不存在什么原创的问题吧？“我也不是原创啊。”


“但你是地球界有史以来飞升上来的第一人……起码在被叫做地球界之后，那里没再有人飞升上来，你故土的东西，当然算是原创，”阴阳狐还是一脸肃穆地发话，“这是劣币驱逐良币……非常不好的现象，我不打算纵容，陈上人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陈太忠登时就被他带歪了思路。


对于盗版什么的，他并没有多么痛恨，反倒是认为，这么做可以宣传地球界的一些风俗和文化，可以归到文化侵略那一类里。


他并没有创作过任何一部作品，对此没有切身之痛，不过想到别人直接拷贝了电影，出去卖灵石，要说他心里没点芥蒂，也是不可能的——哥们儿好歹是杀掉了噩梦蛛，九死一生，才把这些电影带上来的。


但是更令他惊奇的是，阴阳狐的措辞，实在太贴近地球界了，“你最近在看什么电子书？”


“一本小说，《货币战争》，”阴阳狐微笑着回答，“很有生活。”


陈太忠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下意识地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制止盗版呢？”


“把留影石带回家族自己看的，那真的没办法，”阴阳狐苦笑一声，一摊双手，“能计较的，就是那些拿来公开播放，并藉此收取灵石的……对那些人，可以公开发出通缉。”


“通缉令，没用的，”老易摇摇头，“咱最多管得了东莽，其他四域，咱们哪里管得过来？”


“文化产权的保护，任重而道远啊，”阴阳狐轻叹一声，“所以我最近在考虑，给电影打上水印……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


也是个办法，陈太忠微微点头，好半天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泥煤，这是要硬生生坐实哥们儿人奸的名头啊。


但是一抬眼，阴阳狐已经不见了去向，他有心把那厮叫回来吧，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自己很在意这个，终于是撇一撇嘴，不再说话。


老易却是在默默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发现他最终没有反应，心里涌上了一丝甜甜的味道。


虽然阴阳狐开始查盗版了，但是这个东西想要彻底清查，真不是区区的一个狐谷能玩得转的，连区区的东莽都玩不转。


想一想就知道，整个狐谷也就老易一个准大妖，就算她身后有狐王狐后，但是东莽有多少真仙妖尊？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至于东莽之外的其他四域，就更别说了。


尤其很多修者用留影石拍下电影，也是带回族去观看，算是给同族的一个消遣，不以盈利为目的，因为东莽只有狐谷放电影，对很多距离远的人来说，专程跑来看几场电影，显然是不怎么划算的。


所以在阴阳狐现场查禁留影石的时候，遭到了各族修者的强烈抵制，兽修攀扯关系不说，还有一些不怎么惹事的人族修者，亮出了身份，竟然是有来自清阳宗和官府的人。


以阴阳狐目中无人的性子，都吓得有点腿脚发软，最后才做出决定：你们要留影是吧？从明天起，不放电影了！


他这么搞，那些不讲理的修者也有点傻眼。


狐族说到做到，第二天就不放了，不过据消息灵通的狐修透露，阴阳狐改了播放的地点，那地方不是有灵石就可以随便进的，必须有人担保才行，而且不允许带留影石进场。


狐谷这么搞，那些有实力叫板的修者，也没有好的手段，这里终究是狐王的地盘，谁还能无事生非不成？


于是他们就只能看狐族自编自导的舞台小短剧了，可是吃惯了美味珍馐，看惯了精美的电影，现在让他们吃糠咽菜，实在不能忍啊。


知道了狐族整治盗版的决心，于是大家又坐在一起商量，制定个章法，共同认可不许在电影播放中，使用留影石。


阴阳狐拿捏了半天，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其实他也舍不得狐谷这个大放映场，无非是拿乔罢了。


当然，必须承认盗版是禁不绝的，尤其狐谷不具备在五大域实施惩戒的能力——别说狐谷，狐族都没那能力。


但是重视和不重视，终究是不同的，经过这么一遭，盗版现象少了很多——这是指东莽，其他域的盗版，却是因为电影逐渐打出名声，越发地严重了。


那么随着电影的播放，“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这九个字，也越来越地被更多人所熟知。


陈太忠对此，并不是很上心，他的精力，全部用在各种修炼上了。


不知不觉间，他在笋岭就待了一年多，第一波远征幽冥界的人已经离开风黄界两年了，依旧没有多少消息传来。


陈太忠的阵法改进得不太顺利，不过一年多下来，也将破石头的速度提高了很多，今天，他破开了最后一块自己找来的九阳石，剩下的，就都是来自浩然宗的大块九阳石了。


“过两天就把最后这点石髓祭炼了，”他心满意足地将石髓收起，这个东西不能长时间地放置，如果没有时间禁制能力的话，应该在几年之内尽快祭炼。


他破出的其他石髓，都已经祭炼过了，附着在体内的青色圆环上，虽然依旧是液体形状，但是已经跟他体内的灵气合二为一，只要他有灵气供养，石髓就不会发生性质上的改变。


尤其是在这祭炼中，石髓还被他炼出了一些杂质，现在的石髓，真的是精纯无比，只待再炼化九幽阴水，就可以打造本命灵宝了。


不过陈太忠破开的十四块九阳石，虽然都是他精挑细选之后留下的，就算憨石头也不是很憨，但是九阳石髓的含量，还是少了一点，远不足以支持他祭炼本命法宝。


“还是要沾浩然宗的光啊，”他看着一块正在经受阴风破解的九阳石，叹一口气。


这块石头不是他在浩然宗石室里随手取出的那块，而是他在八个玉盒里，挑拣了一阵，选出最轻的玉盒，破开了封印，取出的一块面积六七个立方的九阳石。


这石头要破开，可得好一阵，他已经破了半年左右，估计还得有两年的时间，才能破个差不多。


哥们儿这破石头的能力，真的不能跟晓天宗相比，丫用通天塔的一块基座，三个月就能破开六七十个立方的石头，而我用只差一块基座的通天塔，两年都破不开一块六七个立方的石头。


这其间的差距，没有百倍也差不多了吧？


很可能差距还不止百倍。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是把小石头都破完了，也算是有个阶段性的成果，所以脚步轻松地回了老易的阁楼小院。


近半年来，老易是越来越地不喜欢进遗址了，她更喜欢跟他在自己的洞府内，品茗聊天，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看着远处狐谷中看电影的人潮，也觉得心里非常充实。


她喜欢把自己和陈太忠在一起的情形，展现给大家观看，哪怕她出现在阁楼上的时候，通常都戴着面纱。


至于遗址，那是属于她和他的秘密，只有两人正式归隐之后，她会认为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而狐谷中的修者，早就知道陈太忠在距离狐谷不远的地方，陪着一个女子，住在一座仙境一般的阁楼中。


遗憾的是，没有谁能近距离观看。

第七百六十章 抢手


看到陈太忠步履轻盈地回答，老易放下手中的电子书，笑眯眯地打个招呼，“最后一块石头，破开了？”


“是浩然宗之外的最后一块石头！”陈太忠很认真地矫正她的说法，然后长叹一口气，笑一笑，“总算是破开了，剩下的石头，一年内是没希望了……也不知道晓天宗那里破完没有。”


“你不是想回中州了吧？”老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倒是暂时没那个心思，主要是想，那里还有不少没有祭炼的九阳石髓，”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她，“你知道的，祭炼九阳石髓，也是很麻烦的。”


以肉身祭炼材料，是祭炼本命法宝很重要的一环，而陈太忠经过尝试，初步掌握了上古气修之后，中古气修总结出的阵炼之法，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但是，祭炼不但要精炼材料，同时还要将材料整合，以求达到最大程度地契合自身，这可是个水磨工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气修若是能得了真器元胎，在天仙时就开始祭炼材料，待到悟真之日，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占了莫大的便宜。


须知玉仙的寿命是两千年，特别能活的，没准能活两千两三百年，玉仙都认为，可以节省不少时日，那么这时日之长，可见一斑。


陈太忠早就开始祭炼一些其他材料了，近一年多是在祭炼石髓。


要说九阳石髓是至阳之物，杂质已经是少得可怜了，而他手上的石髓，数量也极其稀少。


但是就算这样，他都祭炼了一年多，除了习练刀法和神通，基本上停止了晋阶的修炼，可想而知，祭炼本命法宝的耗时。


他真的很希望，在等待那块大石头破开的时间里，将晓天宗破开的那些石髓，也祭炼完毕，虽然作为修者，数百年时间，也是弹指一挥间，可是他不想浪费任何一丝一毫。


老易却是怀疑他想回中州甚至西疆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要不我派个人，去浩然派将石髓取来？”


“算了，也不差这点时间，”陈太忠摇摇头，“我已经打算好，出征之前，就在这里修炼……对了，你能派个人，送点九阳石甲去百药谷吗？”


他还记得，百药谷的太上长老田立平，很想得到一些九阳石或者石甲，当时他没有允诺，不过现在九阳石破得还算顺利，他不介意送给对方一点。


百药谷弟子都是炼丹好手，在为人族提供后勤保障上，意义重大，他当然就希望这些弟子能在幽冥界采药时，增添几分存活几率。


老易听他如此回答，心中正在欢喜，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就又拉下脸来，“你可以自己去啊，到时候，正好见一见田甜、雷蕾什么的……”


“是雷晓竹，”陈太忠纠正她的说法。


“看看，我就知道，你对她印象深刻，连名字都记得！”老易轻声嘟囔一句，“那你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能不能讲点道理？”陈太忠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


当然，他知道她在吃醋，但是这飞醋吃得太匪夷所思了一点，且不说他是修炼九阳童子功的，只说田甜和雷晓竹，他见过也才三五面，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


要你托人去送，你不肯答应的话，那我只好自己送了，陈太忠打定了主意。


老易发了一通火，也觉得自己有点没理，过了一阵她发话，“好吧，你把九阳石甲给我。”


“不用，我自己去送，”陈太忠反倒是拗上了，“好久不见田甜和雷蕾了，正好多盘桓些时日，顺便去青石城找一找那老龟。”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心眼，”老易笑眯眯地推他一把，“你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怎么觉得，你和阴阳狐更像地球界飞升上来的呢？”陈太忠听她这么说，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辞一套一套的。”


“地球界不少新鲜词，都在整个狐谷附近流行起来了，”老易笑着回答，“差不多可以辐射到东莽了……拿出来你要送的九阳石啊。”


“真不用我自己送了？”陈太忠白她一眼，还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好了，开玩笑呢，”老易笑着回答，“我狐族也需要购进点丸药，正愁没机会接触百药谷，拿了这九阳石去，正好借机多换点丸药。”


那你还拿捏我，陈太忠听得颇为无语，这女人吃起醋来，真的是毫无道理可讲啊，下一刻，他又有点好奇，“百药谷还能不卖狐王面子？”


“问题现在丹药太紧俏了，他们总是优先供应人族，”老易没好气地抱怨，“答应了狐族不少，只给了一点点，一直拖着……这次正好借机拿捏他们一下。”


她说完之后，见他不做声，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过了，于是又发问，“你的这些九阳石甲……想从百药谷换点什么？”


“自然是丹药，”陈太忠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他紧跟着就想说，都给你狐族留下吧，不过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顿了一顿才说，“你可以选一半……浩然派那里，需要储备一些回气、疗伤和辟谷的丸药。”


他不介意把东西送给老易，但是大战在即，他身为浩然派客卿，不能坐视派中弟子缺少丸药，必须储备足够的数量。


老易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我还以为你会全给我。”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嘴角的笑意，是挡也挡不住的。


狐族想借此机会，跟百药谷交易一些丸药，但是能交易到多少，这很难说，正经是九阳石甲交换的丸药，肯定会第一时间成交。


陈太忠却是没有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沉吟一下他发话，“我不能不管派中弟子的死活，这样吧……再给你留点九阳石和九阳石甲，这个算送你的。”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交易，”老易放出一只通讯鹤……


交易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五天之后，一只狐妖就从百药谷飞了回来——狐族对这一次交易，异常地重视，专程派了玉仙级别的大妖前往。


至于说狐族如此做，有没有对百药谷施加压力的意思，那就不好说了，不过百药谷虽然只有天仙，但也有上门，尤其是在这大战前夕，一般修者都愿意主动维护丹修。


这是一只公狐，而且虽然是成就大妖了，但是头顶的双耳还没有化去，它前来送丹药的时候，看陈太忠的眼光，总是有点不善的样子。


它目光不善，陈太忠也不会客气，抬眼斜睥着它，心说你再多看我几眼，我就不客气了。


老易见他俩对上眼了，说不得冷冷一哼，“继礼叔，放下丹药，你可以走了。”


“哦，狐后从你的份额里拿走了一半丹药，”那公狐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石桌上，又看一眼陈太忠，然后腾空而起，“人族多奸诈，三公主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它一转眼飞得没影儿了，陈太忠目送着它离开，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


“它们这一支一贯如此，”老易不以为然地扬一扬眉毛，“你不用理它，要是真敢先对你下手的话，你也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我根本没招惹它，”陈太忠还是有点气儿不顺，“它有病吧？”


“那一支的五长老胡继信，想娶我做续弦来的，”老易淡淡地发话，同时又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瞥他，“不过我现在半步真人，它也才是初阶大妖，不太好意思直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吃香啊，”陈太忠笑着打量她两眼，“先是小长虫，然后是老狐狸……它这算是乱伦吧？”


“兽修本就不在意这个，而且，我跟它血缘也有点远，”老易淡淡地回答，“你地球界的俄狄浦斯，还不是娶了他的母亲？”


“啊？”陈太忠虽然来自地球界，却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他现在有点点在意，老易是不是太热门了一点，“你的仰慕者很多？”


“再多，也得看我喜欢不喜欢，”老易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从储物袋里取药瓶，“看看换回来多少东西……”


狐族自己交易的丹药，被那狐妖直接带走了，九阳石甲换回的丹药，狐后也将老易的份额拿走一半。


没办法，这个时候狐族真的缺丹药，能给她留下一半机动使用，已经是很为她着想了，三公主所能接触到的狐族，不过是狐族数量的九牛一毛罢了。


不过属于陈太忠的丹药，都被留了下来。


陈太忠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主儿，但是他忍不住要换算一下，百药谷在这场交易中，是以什么样的价位交易丹药的。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仔细计算过之后，他猛地发现，自己跟付莜竹、清阳宗以及晓天宗的交易中，真的是有点亏了。


差不多少换了三分之一的东西。


也就是说，那三家跟他结算的时候，相关物品的价格，虚高了一半。


这样的差异，他是能理解的，毕竟他交换的也是资源类物品，现在大家都短缺，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跟这些比较高层的门派打交道，不会有太实惠的交易价格。


正经是百药谷这些比较基层的直接使用者，自身又有资源，给出的价格有很大的诚意。

第七百六十一章 浩然派来人


同百药谷交易了没两天，玉屏门又有人找上狐谷，点名要见陈太忠。


老易一听说是董明远的女儿前来，登时就面沉似水，她可忘不了，自己差点被玉屏门和奇巧门联手堵在老魏村的事。


不过这份回忆，并不完全是阴暗的，最后陈太忠坦诚，她是他的朋友，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心如死灰的她，才欣欣然亮出了狐王血裔的身份凭证。


想一想之后，她还是通知了陈太忠，“董明远的女儿小倩找你来了，要见一下吗？”


“那就见一下吧，”陈太忠最近在攻读浩然宗的玉简，颇有所获。


对于浩然宗前大能的女儿，他也没什么抵触的心理，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开心，“估计又是九阳石甲的事，上次董明远占了大便宜，不好意思来了，所以叫他女儿来。”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不知道从何种渠道，玉屏门得知了陈太忠和百药谷的交易，知道他手上有九阳石，可是又没理由直接上门，所以将跟他有点交情的小倩派了过来。


跟小倩一起来的，还有她的母亲凤仙子，以及她的保镖吴纤纤，另外还有一个高阶天仙，却是玉屏门的长老童芸荔。


四人里，最先发话的竟然是童长老，“昔年小徒惠笑靥冒犯了陈上人，童某特来赔罪。”


其实她就不是这种性格，以她的意思，打算说的是——当年你和我徒弟作对，导致她被吴纤纤所杀，我没跟你计较，你是不是欠我个说法？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陈太忠，是连她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了，玉屏门的人就告诉她——你应该这么说才对。


要是陈太忠还记挂着那点旧怨，你这道歉不算晚，也算了结了一桩因果，若是陈太忠本来就不在意的话，你的道歉，会让他生出点内疚。


真要有内疚，其他事情就好谈一些了。


所以她此来，她道歉，无非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帮玉屏门多争取点无形的筹码。


陈太忠其实已经想不起那档子事了，他更多记得的，是玉屏门曾经在老魏村堵过老易，不过那涉及了人兽大防，老易亮出了底牌之后，也被放走了，所以这算恩怨两清了。


童长老这番话，促使他想起了那番恩怨，所以他很直接地表示，“你那徒弟是要对小倩不利，被玉叶吴上人所杀，吴上人，我说得可对？”


吴纤纤笑一笑，又点点头，却也不合适再说什么。


陈太忠想的没错，接下来就是小倩表示，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点九阳石和九阳石甲。


或许是要借重两人的交情，连凤仙子都没继续插话，就是他两人在谈。


陈太忠也无意否认，他自己有九阳石，毕竟董明远都知道，他就是东易名。


至于说东上人在面对三宗联手交易的时候，藏了点私货，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小倩更着重为董家争取九阳石，她有两重身份，一个是玉屏门护法的女儿，一个则是董家人。


陈太忠没有答应她们太多九阳石，因为在他想来，跟玉屏门的交易，不会太划算，至于说董家——你家有个转生了三次的大能，真不信他没点啥私货！


送走董家之后，没几天，星砂南郭家又有人来，来的依旧是熟人，青州郡治旺泉城的城主南郭俊荣和青石城主南特——他们也想获得九阳石。


陈太忠对此表示不解——据我所知，官府里的九阳石不少啊，宗派中人找我也就算了，你南郭家算是官府体系内的，怎么能差了九阳石？


“谁家也不嫌九阳石多，对不对？”南特还是那副落拓的样子，而且他对南郭家族，也有相当的怨气，“你开出价格宰他不就行了？”


“你整天嘴里就没句好话，”南郭俊荣很不满地看他一眼，然后冲陈太忠一拱手，“当初就看出陈上人非是池中之物，本想以供奉之名招揽，现在看来，还是冒昧了，请上人海涵。”


这话说是道歉，其实真算不上，陈太忠那时只是中阶的灵仙，封号家族请他去做供奉——是供奉不是客卿，不管怎么说，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只不过，他没有答应就是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来说，是冒昧了，但是走到这一步，回头看一看，当时真的是太抬举他了。


以陈太忠傲慢，都没办法承认，对方真的是对不起自己，于是只得苦笑一声，“南郭城主的抬爱，我现在依旧很感激，但是，我真没多少九阳石了，而且……价格不菲。”


“只要你肯换，那就行啊，”南郭俊荣很干脆地表示，“价格，那不是问题。”


说句实话，南郭城主算是陈太忠见过的，最有气质却最平和的城主了。


他原本想多交易一点，但是再想一想，也不合适，没准还有谁会来交易呢，不能把手上这点东西全卖出去啊。


这一次，是他亲自谈的交易，虽然秉承了他往昔一贯的大手大脚，但是基本上是按照跟百药谷的交易价格走的，只是抹去了零头而已。


南特对此非常地不爽，“你这价格，比我们官府中的公开价格，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就不能照顾一点？”


陈太忠微微一笑，“真不能。”


“南特你少胡说八道，”南郭俊荣出声训斥自己的侄儿，“官府中的交易价格倒是差不多，但是……有货吗？”


交易完成之后，陈太忠还问一句，“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在这儿？”


“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南特笑着回答，又抬手喝一口酒，“这个……大家都知道啊，你爱上了狐族的美女，散修之怒，果然是随心所欲之辈，活得真的比我痛快多了。”


泥煤！陈太忠的脸色，真是要多黑有多黑了。


不过老易喜欢听这话，于是安排人将他俩送走，“你南郭家记得看正版啊。”


陈太忠想的一点都没错，送走南郭家族之后，又有不少人上门求见，其中不认识的居多，但是认识的也不少，甚至还有巨松姜家。


陈太忠对于不认识的人，一律不见，说破大天来都不见——咱们不认识，我见你干什么？


就算是巨松姜家，他也没见，因为他自认，自己不欠姜家什么，而且你姜家也就几个灵仙——位面大战，轮得上你们吗？


他对姜家那个柔弱的弃儿，还有点印象，不过那女孩儿已经被清阳宗的真人收为徒弟了——她有清阳宗做后盾，也犯不着哥们儿为她操心吧？


至于说巨松姜家的来人，很可能是弃儿，代清阳宗再采购点九阳石——好吧，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我的九阳石也不多，派中弟子还不够用呢，为什么要卖给清阳宗？


他对清阳宗，真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这帮人多事，他就不会被人强行买去九阳石，而且，清阳宗的采买价格，真的非常低，他也卖得不开心。


事实上，他猜的一点都不错，姜家来的，还就是拜入清阳宗的弃儿，甚至她还有两个师姐陪伴，她的师尊，半步真仙的天演真人任姒榭没有来——不带这么糟蹋半步真仙的。


陈太忠表示自己不见姜家来人，阴阳狐立刻眉开眼笑地挡驾了——它不是自己高兴，而是三公主心里高兴。


老易真没想到，陈太忠虽然人人喊打，却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任姒榭的大名，她也听说过，那是她的外公都要重视的主儿——半步真仙本来就很强悍了，何况是善于天机推演的？


她都没勇气，将这一拨人挡在狐谷之外，正在犹豫之间，听到陈太忠不见人，她马上吩咐阴阳狐，将来人撵走——不是我阻拦，是陈太忠不见你们！


被阻住的一行人，登时就恼了，陪着姜弃儿前来的师姐不高兴了：你且让陈太忠出来，亲口跟我师妹说这句话！


“陈上人说了不见，那就是不见，”阴阳狐真有狗腿子的潜质，他很不耐烦地表示，“来，有本事你闯一下试一试。”


“这里还算横断山脉外围吧？”这当师姐的还真有强闯的心思。


“算了师姐，”一个纤弱的女孩儿淡淡地发话，她现在是四级的灵仙，按说修为增长得也不慢，不过在这种场合，真的是不够看。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此刻闯山，责任太大了……宗门这个任务，我是完不成了，还是派别人来吧。”


虽然她只是中阶灵仙，但是其他一干的天仙，还是随着她走了——这可是天演真人的关门弟子。


老易藏身在距离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几分欣慰，但是她的眉头，依然紧皱着，“他怎么能认识这么多女人？”


还好，他不想见她，老易的心里，多少平衡了一点，但是就在下一刻，远处又是两人飞了过来，一个玉仙一个灵仙，都是女人。


那灵仙也就罢了，而那玉仙，真是烟视媚行，眼中满是浓浓的春意，眉间光滑而人中平阔，双耳向前，一看就知，是行双修采补的修者。


不会又是来找太忠的吧？老易心里暗暗嘀咕——你不该认识这么多女修的。


“西疆浩然派，求见陈太忠上人，”那女灵仙来到狐谷门口，大声发话，“还请传报！”

第七百六十二章 专程护送


西疆浩然派？老易听到这五个字，恨得牙都是痒的：浩然派难道全是女修？


阴阳狐是狐谷负责人，一般不管接待，但是它才送走了巨松姜家的人，还没离开。


而且，求见陈太忠的修者，都是要经过它甄别的，见到来的是女修，它眉头就是一皱，牙一呲“泥煤啊，又来……我去，是浩然派？”


蓝翔改名浩然，其实就是月前的事情，在西疆还小小地轰动了一下，不过对东莽的影响，实在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一个称派宗门的改名罢了。


当然，对阴阳狐来说，这是他必须掌握的，所以一听说是浩然派来人，马上换了一副嘴脸，“阁下稍等，这位真人也稍等。”


陈太忠听说浩然派来人，先是一喜，然后眉头就是一皱，我去，合着我人奸的名头，都传到西疆，传到派里了？


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在意人奸之类的说法，但是想到派中弟子得知，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开心。


不过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份不舒服，微微颔首，“让她们来吧。”


他在院里接待两人，而老易则是在阁楼二楼的走廊，放了一张躺椅，旁边还放了一些灵果和一壶清茶，她斜靠在躺椅上看电子书，时不时地透过栏杆，向下扫两眼。


来的派中弟子是李晓柳，另一名玉仙，居然是……月古芳？


李晓柳猛然见到传说中的散修之怒，眼中满是兴奋，不过她很好地压制住了这份冲动，而是极有礼貌地抬手一拱，深施一礼，“浩然弟子李晓柳见过陈上人。”


“唔，”陈太忠点点头，连起身的意思都欠奉，只是抬了一下手，“不用客气，有什么话直说……也可以先坐下喝点水。”


“谢陈上人，”李晓柳倒也不客气，上前两步，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好茶，可是真意宗的七叶针？”


这种茶，她经常见东上人喝，久而久之，也辨识得出来。


“东易名送了一些给我，”陈太忠笑着回答，“想喝就多喝几杯，不着急说事。”


“我可以喝一杯吗？”月古芳轻笑一声，冲他抛个媚眼。


“阁下何人？”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


月古芳经历的男人无数，但是男女之间的事做得多了，她辨识男人的能力极强，凭着一点点的气息，就能直觉地感受出是否见过此人，而且她的头脑极为聪慧，记忆力超强。


这是她的天赋，一般人想学也学不来，别说同等修为的玉仙，就算高阶玉仙，也未必及得上她。


她直觉地感到，此人的气息有点熟悉，才待出口说两句半荤不素的话，猛地觉得，空中隐约传来一阵杀气，抬眼望去，却是阁楼上一名面蒙轻纱的女子，正在淡淡地看着她。


月真人可是很胆小的，她虽然怀疑，面前之人就是东易名所扮，但是真的不敢试探着开什么玩笑了，只能笑眯眯地回答，“千幻岳家月古芳，护送浩然弟子前来。”


嗯，护送吗？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颔首，“辛苦了，喝茶。”


月古芳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地端起一杯茶喝，堂堂的初阶真人，连坐都不敢坐。


李晓柳却是又抬手冲陈太忠一拱，“那陈上人可否联系得上东上人？”


陈太忠端起茶杯喝一口，淡淡地回答，“有什么话，对我说也是一样的。”


“派中有点重要东西，要交给东上人，”李晓柳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在来之前，得过南长老的指点，知道东西交给陈太忠即可，她也一度怀疑，东易名就是陈太忠，现在亲眼见了，依旧是有点这样的感觉。


陈太忠伸出手来，“拿来。”


李晓柳犹豫一下，又试探着问一句，“冒犯上人一句，阁下如何能证明自己就是陈上人？”


“我倒是很想知道，谁有胆子敢冒充我，”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又不无自嘲地笑一笑，“陈太忠仇人遍天下，冒充他能有什么好处？”


李晓柳也就是这么一问，陈太忠在狐族地盘上居留，简直是风黄界皆知，那“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的电影水印，让太多人知道了他。


就连浩然派，现在也有几部从东莽流传过来的盗版电影，众弟子还特别爱看，毕竟这散修之怒是气修中的传奇人物，此人所飞升的下界，大家也愿意见识一下。


李晓柳也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狐谷会出现假冒的陈太忠，她想一想，还是摸出一个小小的戒指，递了过去。


陈太忠神识一扫，知道这是个储物戒指，上面有封印，不是很强的封印，只是为了防止人随便打开。


他很随意地揭开封印，神识探进去看一看，李晓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是没有阻拦。


看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又抬眼看一下月古芳，“怪不得要真人护送，还真是很贵重，晓柳，浩然派还有什么话？”


李晓柳听到“晓柳”二字，神智登时恍惚了一下，这声调和语气，跟东上人简直太像了。


下一刻，她收摄心神，恭恭敬敬地回答，“其他话就没有了，派中弟子都在盼着东上人早日回归，还望陈上人转达我们的殷殷期盼之情。”


“你先待几天吧，我联系一下东易名，”陈太忠抬手拍了两下，门外就出现一只人面狐身的狐修，口吐人言，“陈上人有何吩咐？”


“带她俩去客舍休息，好生招待，”陈太忠很随意地发话，然后又看一眼月古芳，“月真人大名，我有所耳闻，这里是狐谷，还望不要做什么可能引起误会的事。”


“怎么会呢？”月古芳讪笑一声，然后眼珠一转，“既然是狐谷，这里能否买到《姑妄言》的无马赛克版？”


“这个嘛……”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轻咳一声，“那个很贵的，我劝你还是买几套《动物世界》回去看吧，具体的事情，你跟阴阳狐商量。”


狐修在外面抬一抬爪子，要二人跟着走，两人交换个眼神，心里齐齐生出一丝荒谬感：人族在狐族里，什么时候能这么摆谱了？


她俩才一离开，老易就飘然飞了下来，“你那三个长老，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九阳石髓，”陈太忠笑着回答。


“这可是不错，”老易闻言，登时喜出望外，如此一来，他就不需要回西疆取石髓了。


“还有十二枚破禁丸，”陈太忠也很开心，“可以在这里修炼万里闲庭了。”


“破禁丸也炼成了？”老易的眼睛又是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待位面大战之后，你要有多的，给我几颗。”


“她们还催我回去，”陈太忠摸出一块玉简，晃了两晃。


老易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你在这儿待着，找你不是很容易吗？”


“所以我要她们待两天，”陈太忠笑着回答，“让她们带点九阳石，带点丸药回去……就算我人不回去，总得替东易名把东西送回去吧？”


老易点点头，然后斜睥他一眼，“那个月古芳，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你要小心。”


“呵呵，”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她被我收拾过，可能是有点怀疑我的身份吧。”


“要我安排人教训她一顿吗？”老易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冷厉。


“没必要，”陈太忠笑着摇摇头，对他而言，现在的月古芳，基本上属于伸手就可以碾死的那种了，“怀疑不怀疑的，真的无所谓，这身份也含糊不了多久，待我回归浩然派之时，自然要用真实身份，征战幽冥界。”


老易默然，好半天才出声发话，“等回来再换真实身份吧，反正是个赦免，你用真实身份征战幽冥的话，总有不便。”


陈太忠还就是想用真实身份出战，他这隐姓埋名的窝囊日子，过得够久了，地球界是末法位面又如何？他偏要扬地球界威名于异界！


不过这个事儿，争辩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含糊地回答，“到时候再说吧。”


李晓柳和月古芳在狐谷一共呆了三天。


说实话，狐族在接待方面，实在不能说做得好，它们的客舍，也就是比一般的茅草屋强一点，别说跟陈太忠所在的庭院比，就是跟普通小镇的房舍相比，也差很多。


真要比的话，大约就是涯山城外的临时聚居地类似。


不过，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了一点，安全性却是有保障的，没谁敢在狐族的客舍闹事。


狐族也不禁她俩四处行走，只要不出狐谷指定的区域，可以随便走。


两女在这里交易了一点东莽特产，当然，打听陈太忠的事迹，那也是必然的。


到了天黑，两人还相伴去看“新出品”的电影。


连看三天，连李晓柳都有点沉迷了，“地球界的人，演的故事就是好看。”


“可惜打斗片太多，”月古芳不无遗憾地表示，“我是想多看几部感情戏。”


月真人的恶名在外，但是她还偏偏喜欢看纯爱电影，经常看着看着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当然，这纯爱电影再加上点肉戏，那就更好了。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没有人能左右狐谷播放电影的内容，真人不行，大妖也不行，阴阳狐说放什么，那就是放什么。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万里闲庭


对于月古芳和李晓柳而言，狐谷虽然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吸引人的地方也很多。


李晓柳待了三天，都有点乐不思蜀了，“不行，得赶紧离开了，再不走的话，习惯了这样无节制地放纵，再想回复苦修的心态，可就难了。”


“这里才该是我待的地方啊，”月古芳却是非常喜欢这里，不但热闹，精壮的修者也多，大部分都是冒险者，行为也很随便，她若是能长居这里，有的是可采补的对象。


她自问，适度的采补，不会引起太大的愤怒，人族修者若是有意见，她还可以去找兽修。


可惜的是，她对这里不熟，而且大战即将展开，她就算不去幽冥界，也要在西疆守护。


不管她俩怎么想的，第四天头上，阴阳狐来找李晓柳，“陈上人有事要见你。”


“那我呢？”月古芳很自来熟地跟它打个招呼，“不见我吗？”


阴阳狐看她一眼，小短前爪摸一摸胡须，待理不待理地回答，“陈上人没安排你，不要去了。”


说实话，它还真不把人族修者放在眼里，尤其在这狐谷里，真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当然，陈太忠是例外。


陈太忠原本是想化作东易名的面目，跟李晓柳见一面，但是想一想，觉得也没啥必要，所以直接将她请到小院里，递个储物袋过去，“这里面的东西，你带回浩然派。”


李晓柳看一眼储物袋，发现上面下了封印，少不得问一句，“里面是什么？”


“据东易名说，是一些丸药和九阳石，为派中弟子准备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你带回去，交给南长老即可。”


李晓柳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出声发问，“你真不是东上人？”


陈太忠白她一眼，也懒得计较，而是又发问，“怎么此次是月古芳来的？”


他没再说“这是东易名要我问的”，但也没承认自己就是东易名，就是直截了当地发问。


李晓柳闻言，又盯了他好一阵，才眼睛一亮，“你……”


她已经有八成的肯定，陈太忠就是东易名了，心里真是又惊又喜。


但是看到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她这才醒悟过来，我做得有点不合适。


总之，对方没承认，她就不该再追问了，于是李晓柳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此次事关重大，正好月古芳的冰系神通，需要玄冰做玄冰珠，就接了护送任务。”


原来没有对月古芳行使那三次机会，陈太忠听得松一口气，护送九阳石髓和破禁丸固然重要，但是对玉仙的三次驱策机会，也是很难得的。


尤其是，他有可能葬身于幽冥战场上，如果真是那样，浩然派更是要妥善利用这三次机会，才能保障自身的发展。


放下这个心，他又问一件事，“宗门第一次出征的情况，传回来没有？”


“这个……我是真不知情，”李晓柳很茫然地摇摇头，“我的级别太低了，不过派里长老应该也不知道，真有能知情的，也是宗门最高层。”


“那就算了，”陈太忠意兴索然地摆一摆手，“你早点离开吧。”


李晓柳在回去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在清阳宗的传送阵前，她遭遇了检查，就连下了封印的储物袋，都被打开检查了，她登时不干了——这让我怎么回去交差？


我们会给你开个证明，负责检查的真人，态度倒是还可以。


他看一看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也没征用——陈太忠破开的九阳石原本就不多，还给了百药谷、老易、南郭家等人一些，剩下的就更不多了。


储物袋里面百药谷的丹药，也不算很多，这点区区的资源，犯不着征用。


不过在李晓柳踏进传送阵之后，那初阶真人轻哼一声，“看来陈太忠和东易名……果真联系得紧。”


陈太忠得了石髓和丹药之后，加大了修炼力度，除了祭炼石髓、修炼万里闲庭之外，他更是花大把的时间，去尝试冲击九级天仙。


如此一来，他陪老易聊天的时间就少了，但是老易也不计较，因为她觉得，能静静地看着他修炼，什么都不去想，就是风黄界最开心的事。


不过，在眼睁睁地看着他修成万里闲庭之后，她有点坐不住了，“这可不行，我也得修炼了，不能被你落下。”


其实血统高贵的妖修，修炼起来，并不需要多么刻苦，若是血脉纯度不够，刻苦也没多少用，所以老易的修炼，跟刻苦也沾不上边。


她能称得上刻苦的时候，只有在人族社会流浪的那段时期，回归狐族之后，她修炼所需的一应资源，都有狐王狐后提供，她无须多少努力，也能修为日长。


在从西疆回来之后，她担心被陈太忠甩得太远，还苦修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他的进境也就那么回事，于是就放松了。


所以两人再见面的时候，都是距离玉仙不远了，修为上，谁也没甩下谁。


从这一点上来看，顶级妖修的血脉，还是相当可怕的，不怎么修炼，修为也噌噌地涨，比之陈太忠都不遑多让，至于说小刀君那种人族天才，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妖修终究是妖修，尤其在化形之后，潜力挥发殆尽，就要参考人族的修炼方式了。


到那个时候，它们的修炼速度会慢得惊人，不过妖族寿命漫长，倒也无须太过计较，只要不被杀，还是会成长起来。


老易看着陈太忠眨眼之间，一步能迈出十几里，终于有了危机感，决定开始认真修炼。


陈太忠倒是很不以为然，“九颗破禁丸才能见效，我才吃了五颗，吃够九颗的话，万里不敢说，两百里差不多还是能做到的。”


他预测的两百里，主要是还是考虑了他的灵气多寡，不是说只能走两百里，而是因为这是他瞬间支出灵气的极限了——要耗费一半的灵气。


瞬间支出所有灵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负作用实在太大了，吸收灵气过快，会导致身体出现损伤，支出过快，同样也存在这么一个问题。


“咱们还是回遗址修炼吧，”老易不能忍受自己被他落下。


“待我修炼完万里闲庭之后，就回遗址，”陈太忠也决定，先把这门术法练好——这可是来自九重天的术法。


他又用了八天的时间，将剩下的四颗破禁丸服用掉。


破禁丸的有效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多一些——这可能跟炼制者的水平有关，没准极品的破禁丸，可以使用两个时辰。


但是这一个多时辰，也足够陈太忠习练的了，须知几步就能耗完他全身的灵气，剩下的时间，他只能快速地回气，尽量抓住这有限的一个多时辰。


这么拼的结果就是，他每天不止一次，释放完自己浑身的灵气，然后快速回复一些，继续习练万里闲庭。


尤其是在时间快到的时候，他会彻彻底底地释放所有灵气，而且并不用回气丸回气，直接钻进通天塔里，扎扎实实地用肉身吸收灵气。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每天虽然只用一个多时辰修习万里闲庭，但是损失掉的灵气，需要花一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彻底地补充完整。


所以四颗破禁丸，他用了八天才消化掉。


不过如此玩命的修炼，带给他的好处也是显著的，因为频繁地吸收和支出灵气，尤其是最后一次，都会将灵气支出殆尽，所以他相当于在用极限的方式来锤炼自己。


他觉得自己有突破的苗头了，正好也修炼够九颗了，这次可是真的能去遗址修炼了。


在进入遗址之前，他没有用破禁丸，直接来了一次万里闲庭，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只迈出去了一百里出头，却用掉了差不多一半的灵气。


万里闲庭的距离，并不是跟灵气多少成正比的！陈太忠终于得出了结论：飞得远了，单位距离上所需要的灵气，会递增！


而且，由于他这一次是没有使用破禁丸，虽然只飞了百余里，却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剧痛无比，落下的时候，差一点就跌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而距离他两里多地开外，正好有一支冒险者队伍正在捕猎灵兽，见到一道影子落下，忙不迭蹑手蹑脚地跑了过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捡。


陈太忠虽然身体大损，神念却是无恙的，察觉了这一队人马，说不得神识外放，低喝一声，“滚！”


可媲美中阶玉仙的神识，还是相当吓人的，这一队冒险者中，连天仙都没有，行为也是很谨慎的，猛地发现这恐怖的神识，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陈太忠引起的麻烦，还不仅仅是这么一点，他的万里闲庭一发动，相当于是跨越空间的飞行，他才一落地，横断山脉里就腾起一股庞大的念头，巍巍然地扫了过来。


这却是狐王发现，自己领地中，似乎有非兽族修者在飞行，少不得要查探一下——哪怕是大战当前，横断山脉也是禁止非兽修者飞行的！


陈太忠见识过狐王的念头，感受到这一股念头扫来，他也知道自己此举孟浪了，少不得嘬一下牙花子，“我去……要不要这么叫真啊？”

第七百六十四章 对上号了


狐王念头扫过，发现是一个小天仙在坏规矩，说不得就要放出手段，捉他回来，“天仙也这么大的胆子？看来要剥皮示众了。”


下一刻，它微微怔了一怔，这厮的气息，似乎有点熟悉的样子？


狐王虽然知道陈太忠，但其实并不是很熟悉他的气息，哪怕它也知道，这小子身边，跟了一只小麒麟，但是它依旧完全没有记住他的气息。


它对这气息熟悉，主要是因为这个人族身上，有点狐族的气息。


愣了一愣之后，它越发地火了：兀那厮，我们不许人族飞行，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子嗣，你不但飞行，还是偷了我狐族子孙？罪无可赦！


就在它要行雷霆一击的时候，一道小小的神念猛地闯了进来，“外公，这是我人族的朋友在修炼术法，手下留情啊。”


老易也慌了，她真没想到，没有破禁丸的时候，修炼万里闲庭会响动这么大，连外公都被惊动了。


“狐族的朋友，更该懂规矩，”狐王冷冷一哼，它子孙无数，一个外孙的请求，哪里抵得过维持横断山规矩的重要？“交友不慎，你也前来领罪，我一向是铁面无私的……”


它说完话，才认出这道神识，忍不住一呲牙，“咝，是三糖儿？”


即将发出的雷霆一击，硬生生地止住了。


“外公，最近他一直在修习这个术法啊，”老易是真的慌了，“只是今天出了点纰漏，您若不信，我现在就去向您解释。”


“哦哦，知道了，是那个散修，”狐王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散修还是很有点名头的，竟然惹得翡翠谷的麒麟夫妇光临横断山脉。


不过就算有麒麟夫妇的背景，横断山脉的狐族，也不是好欺的，虽然未必要杀死这人族，囚禁个三五百年，还是没问题的——规矩就是规矩！


但是……万事就怕个但是！


事涉三糖儿的话，狐王就必须考虑一小下了，她的父亲在前不久，从虚空中投下意念来，说是很挂念这个女儿。


说起三糖儿，狐族一向认为，这是狐王女儿跟人族生下的野种——毕竟一出生就是半化形了，虽然找了回来，血脉似乎也还不算差，但是除了狐后，没多少人在意她。


而三糖儿的母亲，一直处于消失状态，更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直到虚空的意念降下，狐王这才知道，合着自己的女儿，是被九重天的天狐看上了，诞下了这么一个外孙女。


随着意念降临，天狐还送下了不少东西来，倒是没说多少话，就是一个意思……我女儿，你给我看好了。


狐王怎么可能不看好？狐族在本位面强大，固然是因为狐族的强盛，但这跟它们在九重天上有支持，有着直接的关系。


天狐就是狐族在九重天的后盾，狐王直升九重天，也不过才是成就天狐。


所以这个只是狐后看好的三糖儿，虽然连名字都没有，马上就成为了狐王眼中的宝。


三公主跟一个人族气修走得很近，狐王是知道的，不过一直以来，三糖儿对狐族的认可度并不是很高，此前她有自己交往的朋友，狐王也不会马上斩断。


接着，狐王就渐渐地想了起来，那麒麟夫妇前来，可不就是因为三糖儿的朋友，带了小麒麟来，结果跟她有点小纠葛？


然后，它又想了起来，其实那个人族，最近一直在狐族的地盘上修炼，还搞出了电影什么的，影响不小——狐王受到影响，也看过一些电影。


终于对上号了，原来是这个人！


要是此人的话，网开一面倒也说得过去，狐族对规矩执行得很死，但是天底下哪里有一成不变的规矩？


所以狐王冷哼一声，收回了气息，“横断山脉的规矩不能改，这次饶过他了，但是三糖儿……你交友需要慎重。”


“知道了，外公，”老易规规矩矩地回答，她平日里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很显然，她和陈太忠、纯良加在一起，再乘以十，也不是自家外公的对手。


不过，想到太忠还要试验万里闲庭术法，她忍不住又问一句，“外公，能不能给两天时间，让我朋友在这里继续试验术法。”


“想都别想，”狐王很干脆地回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宽宥他这一次，你应该知足了……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兄弟姐妹，被人族捉了去做宠物？”


老易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少不得直接去寻陈太忠。


陈太忠正纳闷呢，说你怎么不听我解释一下，就撤走了呢？


待到老易来了，他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苦恼地皱一皱眉头，“哎呀，不能练习了？我还打算再练两天呢，增加点熟练度……有破禁丸和没破禁丸，不一样的。”


“外公都这么说了，那真的就不能练了，”老易摇摇头。


“那我出山好了，”陈太忠也不想她为难，“你等我个几天，修炼熟练了，我来找你，咱们一起进遗址提升修为。”


他说是这么说的，但是想到这种大距离的术法，要在人族社会里修炼，没准又要惊动什么势力，也是有点头疼。


就算没人为难，他这种惊世骇俗的术法被人看了去，传出去也不好，他可是想拿这东西当撒手锏来用的。


“外公是不让你在山内练习，”老易笑了起来，“在外圈却是无妨的。”


横断山脉和人族社会之间，是有一片缓冲地带的，称之为外圈。


这里禁不禁人族飞行，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人族想飞的话，只要不被兽修发现，就无所谓，如果发现了，能搞定发现的兽修，也无所谓。


当然，大多数兽修若是发现，人族在这里飞行，也是不肯干休的。


简而言之，这里飞行，要看运气好坏，反正妖王不管这里，当然，若是事情搞大了，传到妖王那里，它必然也会帮兽修出头。


“外圈无妨吗？”陈太忠沉吟一下，刚才妖王的神念直冲着他而来，虽然比不上晓天宗那真仙的威压，但也相差仿佛。


当然，关键的是，他也不想让老易为难，“你外公这么说了吗？”


“他没这么说，身为大尊，他也不可能公然这么说，”老易笑着回答，“不过这一片，是我的地盘，你只管习练好了，谁要不满，自有我说话。”


“女生外向啊，”狐王还留了一丝神识在这里，听她这么说，心里暗暗地叹口气，悄然离去，“遗址……那是什么东西？”


陈太忠得了老易的承诺，倒也不见外，就在这里习练了起来，不过他也没练多久，说两天就是两天，虽然还有些不太熟练，但是大致情况，他还是掌握了。


老易倒是告诉他，可以多修炼几日，但是他拒绝了，陈某人是个骄傲的人，想到自己修炼还要看人脸色，还要考虑被不被许可，他就无心多练了——离开横断山脉，哥们儿照样有修炼的机会。


不过他也没迁怒于老易，因为他知道，这是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所以在最后一天的下午，他笑眯眯地发问，“要不这样，我试一试，带着你能万里闲庭走多远？”


“这个……好吗？”老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被人看到总不合适吧？”


“严肃点儿，咱们这是战斗预演，是一个测试！”陈太忠哼一声，很严厉地发话，“去了幽冥界，打不过的话，咱俩得跑啊。”


“那么……好吧，”老易听他这么说，倒是没怎么忸怩。


就在这时，一条白线从远处蹿了过来，“带上我！一起测！”


“你慢慢地跑吧，”陈太忠轻笑一声，袖子一甩，直接裹了老易，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蛋，见色忘友！”纯良慢了一步，气得跳脚大骂。


测试结果在下一瞬间就出来了，带上老易的话，万里闲庭的距离会缩短一些，基本上跟携带的物体的质量大小成反比。


“好了，可以进遗址了，”陈太忠长出一口气，“这次我决定了，炼化所有石髓，然后……一定要冲击九级天仙。”


他这段时间，习练得最多的就是万里闲庭，甚至石髓都没有来得及炼化，因为他已经考虑过了，一旦闭关修炼，随便都能抽出时间来炼化石髓。


而且，晓天宗破开的六块憨石头，虽然庞大无比，拥有丰富的九阳石甲，但是石髓的数量并不多，也就相当于陈太忠炼化的石髓的二分之一，炼化并不需要多长时间——真正石髓多而体积小的九阳石，陈某人都留给自己了。


“那你可要快点了，”老易轻笑着，“没准我下一刻就见真了呢。”


“吹牛谁不会？”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狐谷中的人修和兽修猛地发现，那座精致的楼阁，居然不见了去向，偶尔出现一下，很快就会再度消失。


人族的修者忍不住要心生疑惑——陈太忠这是去了哪里？


想探知详情的人很多，不过这里不是人族的传统地盘，总算还好，狐谷没有随着陈太忠的消失，而对人族修者采取什么歧视性政策，一切照旧。


由此可以得知，散修之怒虽然不见了，但是他的影响还保留着。

第七百六十五章 广告之后


陈太忠和老易进入遗址闭关，也不是说就不出来了，这个小天地封闭得很厉害，两人时不时地要出来一下，接收外界的信息。


不过大多时候，两人还是腻在遗址中，陈太忠为此，还在遗址中布置了一个大型的聚灵阵，方便两人同时修炼。


老易修炼的心思，其实不是很强，但是看到他在努力修炼，她不想被他落下，也只能闷头修炼，连电子书都很少看了。


修炼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老易很想知道，在这里修炼的效率高，还是在通天塔中修炼的效率高——她很想尽快提高修为，而又不想太辛苦。


通天塔……不好随便进的，陈太忠表示出了一定的迟疑，那个小世界虽然灵气充沛，但是那里的灵气，是会消耗的，就像老易的洞府一样。


而自他得了通天塔之后，就没有为它补充过多少灵气，唯一的一次，就是在翡翠谷，因为麒麟骸骨引发了灵气动荡，他放出通天塔来吸收灵气。


那一次，通天塔着实吸收了不少灵气，终究是神兽骨骸引来的，就算是不再补充灵气，也足够陈太忠修炼到初阶真人巅峰使用，至于说能不能冲击中阶真人——没有测试过，不好说。


然而，虽然是为难，陈太忠还是带着老易出了遗址，进入了通天塔中，卖弄一下自家的小世界。


那块六七个立方的九阳石，还在那里经受阴风洗练，而陈太忠和老易站在那块巨大的玉石上，感受着通天塔中的气象变幻。


“这九阳石还要切很久啊，”老易轻叹一声。


“没办法，就是这样的速度，”陈太忠也很无奈，“我的阵法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而且……通天塔还需要补充灵气，都不知道该去哪里补充。”


“我给你想一想办法，”老易沉吟着发话，也知道小世界的意义，这东西到了幽冥界，绝对是防身的利器，而小世界灵气的多寡，决定了支撑时间的长短。


“算了吧，”陈太忠对此不报什么希望，若是老易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倒不介意请她帮个忙，但是请托到别人，那还不如不求人。


没错，老易是狐王的外孙女，神通广大，但是其他狐族真的就不可靠了。


别的不说，只说那狐王，他就不是很信得过——他才稍稍地习练一下术法，那边倒已经神念扫了过来，防他陈某人防得太紧了，枉他还为狐族们提供了丰富的娱乐活动。


若是对方发现，他拥有奇妙的小世界，顺手掳去，根本不用商量的。


老易闻言叹一声，不再说话，她也想得到，他在顾忌什么。


连她自己，都对外公没什么信心，就别说其他了。


遗址中无岁月，半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陈太忠将九阳石髓祭炼完毕，正在专心地冲击九级天仙，老易的身子猛地一抖，忙不迭站起身来，“跟我出去吧，太忠，我要晋阶了。”


我去，陈太忠听得一呲牙，老易是怎么修炼的，他也看到眼里了，不能说吊儿郎当，也绝对算不上勤快，真要比较的话，差不多是跟王艳艳类似。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炼，竟然就要晋阶了，比他还要快，陈太忠心里真是不服气——兽修晋阶，都这么不讲逻辑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只是问了一句，以做确定，“悟真的晋阶？”


“没错，”老易点点头，“这里灵气还够，但是我要经历化形劫了。”


妖族化形为人族，是要有雷劫的，一般都是成就大妖的时候降下，尤其是那些在成就大妖之前，服用了化形丹或者用其他方式化形的，百分之百就是在这个时候经历雷劫。


“洞府里都能渡劫，小世界也能的，”陈太忠觉得她没必要出去，遗址相当于是洞府，而他的通天塔，则是小世界。


哪怕遗址灵气不够，大不了进通天塔。


“通天塔的灵气你留着，这个洞府……我也不想被雷劫弄坏了，”老易果断地向外走，“我狐族有祖山，可助我历劫悟真，你不用再拦我了。”


哦，有祖山啊，陈太忠虽然并不知道狐族祖山的奇妙，但是很显然，专门晋阶和渡劫的地方，总比随便选个灵地靠谱得多。


两人走出遗址，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急速前行了百余里，然后老易长啸一声，破空而起，在空中冲着陈太忠笑眯眯一拱手，“不要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你还真能作怪了，陈太忠翻个白眼，脑子却想……那些多媒体里的节目，也会插播广告？


下一刻，不知道老易做了点什么，还是狐王真的神通广大，一道庞然的神念，从横断山中涌来，空气隐约抖动了一下，老易就蓦然消失在空中。


这次的神念，虽然出现的时间极短，但是动静却极大。


有不少兽修和人族修者都感受得极为清楚，尤其这气势浩瀚而来，匆匆而去，刹那间的大起大落，令很多修者心神一震，好悬没喷出口血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不少人四下打探，在这敏感的时刻，任何的异常，都会引起太多的猜测和联想。


总算还好，没过多久，狐谷中就传出了正式回应：狐族有修者即将晋阶大妖，所以狐尊将其接引回来，指导其晋阶之路。


对狐族来说，族人晋阶大妖，原本就是值得庆贺的事，高调接引回来的例子不算少，尤其这次即将晋阶的，是铁定可以悟真的三公主。


对兽修而言，化形劫不是很危险，但既然称劫，就不是随便什么兽修都撑得过去的，而那些血脉不是很纯正的兽修，就算没有化形劫，悟真也是一道巨大的门槛。


兽修悟真的失败率，要低于人族，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


也就是老易的血脉纯正，狐王对她了解极多，知道她悟真不成问题，眼见到了关键时刻，就高调接引回来，在炫耀的同时，也是在为整个族群打气——看看，马上又有族人成就大妖了，你们要努力啊。


狐谷中阴阳狐等高层，知道即将悟真的是三公主，很多小狐修，就没那么消息灵通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狐族又要出大妖了，终究是个好事。


所以狐谷中一片喜气洋洋，更发出公告，接下来的三天，看电影只收半价，待那族人成就大妖之日，再免费三天！


纯良最近，一直就厮混在狐谷中，它不喜欢遗址的憋屈，而老易也有点排斥它进入——这里可是她和陈太忠的私密宫殿。


所以它就混迹在狐谷里，除了看看电影，就是跟阴阳狐要灵兽肉吃。


对于这位能诛杀中阶鹏妖的祖宗，阴阳狐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了，灵兽肉也是捡好的上，偶尔还奉献一些来历不明的天仙和兽修肢体。


不过还好，陈太忠和三公主都表示过了，这小白猪不管吃多少东西，他俩可以代为结账，别让它受了委屈就行。


对纯良来说，这小日子过得，真的是有滋有味，但是当它听说，有狐修即将修成大妖，它整个人……错了，是整个猪……也不对，是整个麒麟都觉得不好了。


它仗着灵敏的嗅觉，在距离笋岭不远处，找到了正在密林中喝茶的陈太忠，它沉着脸发问，“悟真的，是不是老易？”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斜睥它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她悟真不是好事儿吗？”


“我去，她怎么能就这么悟真！”小白猪一蹦老高，往日在它捕猎的时候，都很少见它有这么剧烈的运动，可见它的不高兴了，“她怎么能在我前面悟真？”


“有毛病，”陈太忠不屑地看它一眼，“她悟真怎么了？身为朋友，应该开心才对吧？”


“陈太忠你太不像个爷们儿了！”纯良指着他大喊，“咱俩谁先悟真，也总比被一个娘们儿压在头上强吧？对她悟真，你竟然没生气，你说说……你算个男人吗？”


“我……我尼玛怎么就不是男人了？”陈太忠被它骂得愣住了，半天才反驳了一句，“我怎么想的，用不着你操心，我就喜欢看她悟真，怎么了？”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是有点动摇，纯良说得不错啊，哥们儿该努力争气才对。


他是跟老易相处习惯了，觉得朋友悟真，应该开心，反正他也不怕追不上她。


相对兽族而言，人族的修炼，是先难后易，虽然有太多的人族，都倒在了上升的路途上，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就追不上老易。


可是纯良这么一说，他也忍不住反思一下，哥们儿是不是有点不求上进了？


“行，你有肚量，我不如你，”纯良自打知道老易悟真，状态明显不对了，它非常亢奋，“别的废话我也不跟你说了，把鹏妖的尸身给我拿出来……我是丢不起那人！”


魔修真人的尸体，已经被它吃光了，现在它要吃鹏妖了。


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拿出了一只初阶鹏妖的爪子，“这个晋阶……你不用太勉强的吧？”


纯良白他一眼，“跟你这没追求的货色，我就没话！”

第七百六十六章 马上回来？


陈太忠听了纯良的话，气得好悬没把鹏妖爪子收回去。


不过最后，他还是把爪子给了纯良——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不求上进，“你现在晋阶，太勉强会有害的吧？”


“有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纯良哼一声，“一个爪子不够，再给条大腿。”


陈太忠想一想，又撕了一条大腿给它，“你晋阶，会不会引起天地灵气的波动？”


“不会，”纯良叼起爪子，一口吃掉，不过鹏修的大腿有点大，长度超过了四米，它咬成三截，慢条斯理地吃下。


“会不会有化形劫？”陈太忠又问它一句。


“我是神兽哎，证真的时候才会有化形劫！”纯良白他一眼，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那个啥，布个遮蔽的阵法……我争取在老易回来之前悟真。”


陈太忠随手布下个阵法，心里也是波澜起伏……哥们儿不能再松懈下去了……


纯良这一次，睡了足足有五天五夜，不过一觉醒来，它还是没有悟真，仔细内察一下身体，它很不解地发话，“不应该啊……积累还不够？”


它四下看一眼，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灵阵，不是聚灵阵，却是灵气极为充沛。


陈太忠就坐在阵中，不但在打坐，手里还攥着好几块极品灵石，在不住地搬运气息。


“喂喂，你这是什么阵？”纯良走上前发问，它知道，陈太忠在修炼的时候，不怎么怕干扰。


“吸灵阵，”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沉声回答，也没中断修炼状态。


吸灵阵，就是言笑梦在闻道谷登仙的时候，蓝翔第一时间摆出的阵势，远没有聚灵阵经济，因为这是纯粹靠燃烧灵石，来强行增加阵中的灵气，很多灵气会直接散放在天地之中。


这种灵阵，通常是救急来用的，用这种阵法来维持普通修炼的话，那简直不能用败家来形容，只能说是脑抽。


陈太忠并不是脑抽，但是纯良的话，彻底地刺激了他，眼见纯良又陷入了深度修炼的状态，他恨不得一头扎进通天塔里，尽快晋阶九级天仙。


老易都要悟真了，他连九级天仙都没到……往日不想此事也就算了，现在越想，就越觉得丢人。


可是纯良当时的状态，他还不能安心地进通天塔修炼，必须得护法，所以他心一横，索性摆出了吸灵阵——狐谷的灵气，就算摆出聚灵阵，也不够他修炼。


他不但摆出了吸灵阵，手上还拿了极品灵石来吸收灵气——他是真的受了刺激。


所幸的是，因为他修炼时，需要吞吐庞大的灵气，所以这吸灵阵的灵气，消散在天地间的份额……不算特别多。


就这五天之内，他所用的极品灵石，已经接近两百块了，比租用官府的洞府还要贵很多，这还是他没有冲阶，冲阶的话，用的更多。


所以说用吸灵阵修炼，根本就是胡来。


纯良的知识不够丰富，不过隐约也明白这个道理，想一想之后发问，“老易悟真了吧？”


陈太忠不回答他，过了十余分钟，直到吸灵阵的八块极品灵石化作粉末，他才吐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你好像没悟真？”


“这次输给她了，”纯良闷闷不乐地回答，隔一阵才又问，“我修炼了几天？”


“五天，”陈太忠将手里几块吸收到一半的极品灵石收起。


“五天……还没传来她悟真的消息？”小白猪纳闷地发问，“她不会悟真失败了吧？”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失败吧，”陈太忠苦着脸回答，“她说不要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这尼玛广告时间有点长吧？”


“嘿，我去，”纯良本来没晋阶，心里正不开心，闻言登时就乐了，“这不会是卫生巾广告，要掉血一周吧？”


“你小子嘴忒损，”陈太忠白它一眼，摸出个小塔来，“一直在帮你护法，现在轮到你帮我了，我去晋个阶，感觉时机成熟了……”


“我去，你俩别这么打击我，成不成……我说，信不信我把这破塔扔水里？”


纯良再说什么都晚了，陈太忠已经不见了踪迹。


同样是五天之后，小塔微微一动，陈太忠显出了身形，愁眉苦脸地冲小白猪点点头，“辛苦你了啊。”


“晋阶没成功？”纯良想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但是它嘴角上翘，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成倒是成了，”陈太忠闷闷不乐地回答，“不过也才九级天仙。”


跟神兽和狐尊的后代比晋阶，真的是鸭梨很大啊。


纯良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小猪蹄往前一伸，蹄尖向上，阴森森地发话，“再给我条大腿。”


陈太忠不理它，麒麟虽然能靠吞吃血食晋阶，但也有个频率问题，小白猪以前就说过此事，所以他问一句，“老易悟真了吗？”


纯良摇摇头，“没听说。”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叹口气，“这广告时间……真的太长了一点吧？”


他俩不知道的是，狐族的祖山附近，一直电闪雷鸣了九天，都惊动了蛟王和猿王，现在两个大尊，都来到了距离祖山不远之处，狐王出面接待它俩。


祖山的雷电，已经平息了，蛟王低声嘀咕一句，“老狐狸，这不可能是化形劫吧？”


“应该是准尊劫，”猿王的脸色不太好，猿猴原本就是表情极为丰富的兽修，而且猿修和狐修，一直就不怎么对付，“狐尊的这名亲族，来历不凡啊。”


尊劫又称证真劫，是证真时的劫数，不管人修、兽修还是兽人，踏足本位面至尊阶层之时，都要经历这劫数。


悟真的时候，经历类似证真的劫难，虽然罕见，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人族有，兽修也有。


人族在悟真的时候，经历类似证真的劫数，原因很多，或者是修习了来自九重天的大道功法，也可能是牵扯到了莫大的因果，又可能是逆天大能转世。


但是兽修悟真的时候，遭遇类似的劫数，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该兽修身具上界血脉。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老狐狸微笑着回答，脸上的表情，却是只差写成四个字——“关你屁事”！


“狐尊，我觉得咱们可以结个亲家，”猿王猛地提出一个建议。


你口口声声叫我狐尊，倒还不如蛟王叫我老狐狸，狐王心里暗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这个嘛……未始不能商量，小辈里谁和谁？”


“狐尊你这就是开玩笑了，”猿王笑一笑，一指祖山方向，“肯定是跟这位结了，本王之女，加纯血猿女两名通房，你看如何？”


尼玛你这啥眼神啊，狐王心里忍不住吐槽，不过它并没有矫正对方的说法，因为它心里非常清楚，猿王这话，很可能是在试探，新晋大妖的性别。


于是它微微一笑，“此议大佳，我当为猿尊成全此美事，也是两族一桩佳话。”


猿王等了半天，然后哼一声，“没有‘但是’了吗？”


“有但是，”狐王笑眯眯地回答，“但是族人不喜的话，我不能强迫，要讲民主和狐权的……民主二字，猿尊可曾知晓？”


“无非是下界的一些电影罢了，”猿王悻悻地回答……


老易的晋阶，竟然经历了“准尊劫”，而且历劫之后，她稳固境界，还又用了十来天，真的是应了地球界“广告之后马上回来”那句谶语。


陈太忠和纯良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纯良觉得老易悟真的消息还没传来，它就急着再吃点大妖的肉，抢在老易之前悟真。


陈太忠是经历了老易和纯良的双重刺激，紧赶紧地晋阶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晋阶的状态，不是特别地稳定——没办法，逼出来的。


于是他考虑，是不是要带着纯良一起进入遗址，来稳固境界，但是听不到老易晋阶的消息，他又有一点担心——你那么牛叉，不会真的卡在这里了吧？


想到老易可能因为无法晋阶，导致修为大损甚至陨落，他哪里有心思再进遗址？


你若陨落，我当让这遗址陪你而去！陈太忠看着不远处的笋岭，只觉得脑子有点乱。


又过两天之后，在狐族乱窜的纯良打听回来了消息，它一脸的沮丧，“啧啧，老易真的悟真了，据说现在正在稳固境界。”


是吗？陈太忠听到这消息，又跑到阴阳狐那里确认了一下，得到了准确的答案——三公主经历的是准尊劫，所以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确认了消息之后，他就放心了，想回到遗址外面，安心地等待老易回来。


不成想阴阳狐拦住了他，“陈上人，前两天西疆浩然派来人了，要见你，结果我找不到你……要去见一见来人吗？”


陈太忠当然要见一下。


此次来人是浩然派的内堂副堂主辛古，他见到陈太忠之后，面色古怪地看两眼，然后深施一礼，“陈上人，请你代为转告东上人，速回浩然派，派中有要事相商。”


陈太忠想一想，才出声问一句，“上一次李晓柳带的物品，顺利带回去了吗？”


“还算顺利，在清阳宗传送阵被查了一下，”辛堂主点点头，沉吟一下，他又压低声音嘀咕一句，“第二次出征……要开始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 回归之路


哦，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他还以为浩然派那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至于辛古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详情，这很好理解，出征这种事，对外人当然要守口如瓶。


辛堂主虽然知道陈上人和东上人有瓜葛，却也不是能随便说的。


直到他表示关心上一次的物品，辛古才会提示他一句——这可是正经事，你别耽误了。


终于要来了吗？陈太忠的心情竟然没有多少波动，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好的，我尽快通知到他。”


“不知……”辛古犹豫一下，再次发话，“不知陈上人需要我等多久？”


“你要等？”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等东易名一起走吗？”


“是啊，”辛古点点头，“我顺便在东莽采购点东西……嗯，地球界的电影也不错。”


“我可不敢保证，他会跟你一起走，”陈太忠扬一扬眉毛，“你要看电影，那随便，不过东易名行迹飘忽，很不受拘束的。”


“哦，”辛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待几日，自己离开好了，不过……本派和上门，都希望他能尽快赶回去。”


“我明白，”陈太忠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辛古见状，只能乖乖起身告辞，这位爷可是一点都不好惹。


陈太忠根本就没想从传送阵离开，他本就担心，清阳宗会故意难为他，甚至晓天宗也存在这个可能，毕竟大战在即，谁也不会嫌自家的九阳石多。


而他在东莽，又交易了一些九阳石，没上了清阳宗的黑名单，那才是怪事，也就是东某人不见踪迹，而陈某人又栖身横断山脉内，清阳宗无法下手罢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从兽修的传送阵离开，至于说西雪高原，直接横穿好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想再见老易一面。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老易这稳固境界，也稳固了很久，陈太忠等了三天之后，依旧不见她回来，少不得强迫阴阳狐去打听消息。


阴阳狐打探到的消息，是三公主依旧在祖山稳固境界，至于说要等多久，谁也不知道。


而辛古在逗留了两天之后，也不再等东易名，而是离开狐谷，踏上了返回西疆的路。


陈太忠又等了两天，觉得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于是逼着阴阳狐，带自己去了永雾谷。


负责看守传送阵的，依旧是那个长了两支白色鹿角的老妪，对陈太忠的态度，也依旧是半冷不热，不过阴阳狐说得明白——这是三公主的朋友陈太忠，想要去中州。


老妪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陈太忠现在在狐族的名声，绝对不小。


站在传送阵外，陈太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阴阳狐说了一句，“你转告老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她去幽冥界。”


“您可以再等她两天的，”阴阳狐苦笑着回答。


“我能等，别人怕是不能等，”陈太忠叹口气，向传送阵走去，和肩头的小猪，一起消失在了迷雾中，“告诉她，下次见面，我必悟真。”


他真的不能再等了，须知穿行整个中州，还要花不少时间……


在依旧糟糕的乘坐体验中，陈太忠来到了中州，猿修一如既往地跋扈，不过他放出九级天仙的威压，还是轻松地走出了横断山脉。


接下来的时日里，他昼伏夜出，一路赶向西雪高原，因为怕被人发现，他极少使用灵舟赶路，倒很是测试了几次万里闲庭。


纯良对他这个术法很感兴趣，其实，它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离开东莽之后，它就将老易悟真带来的郁闷抛到了脑后，问起了万里闲庭的修炼方式，“……这么赶路挺省事的。”


“要你自己赶路，你就不会觉得省事了，”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这厮的懒病，简直是深入骨髓，“你没听董明远说吗？这是气修功法，你学不来的。”


赶了几天路之后，陈太忠越来越发现，大战的气氛浓了，主要表现就是，路上盘查得越来越紧，而且关卡的行为，也是越来越简单粗暴。


他是夜里赶路的，按理说不该在意盘查，但事实上还真不是这么回事，中州并不是一马平川的地方，很多地方不走关卡的话，要绕路——如果他不想飞行的话。


而且非常明显的，躲避关卡的修者也不少，他在夜里原本能安静地赶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晚上遭遇到的修者也越来越多。


大部分的修者还好，夜里撞上了，知道对方肯定也是有缘故的，在相互发现之后，隔着远远的就避开，有些却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直接将大招放了出来。


按说陈太忠是最受不了这种行为的，但是他着急赶回西疆，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直接抬腿就跑——不是不敢动手，实在是有正经事呢。


就这么忍气吞声赶路，十余天后，就在西雪高原在望的时候，黎明时分，他又受到了突然的攻击，不但有缚灵网，而且对方还下毒！


埋伏的有四人，两名灵仙，一名初阶天仙和一名中阶天仙，这帮家伙太过阴毒，不但在路边卡位埋伏，提前还在路上撒毒。


亏得陈太忠不怎么怕毒，他的本命真器胚胎，也有祛毒功能，所以才没阴沟翻船。


泥煤，老虎不发威，你以为你我病危？这次他是真的火了，也就是通过天目术，发现对方也是人族，他才没有出刀，而是直接神识攻击。


神识一击，先击晕了中阶天仙，然后又冲初阶天仙来了一下，不成想，那初阶天仙有防范神识攻击的手段，身子一晃之后，就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嘴里大声喊着，“是神念攻击！战兵！快出战兵！”


陈太忠听得愣了一下，是官府的人？然后他连着几个神识击过去，将四人击晕之后，一抬腿，直接就万里闲庭到了二十里开外。


不过，他也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蒙他，所以他丢了个小神识在现场，然后又隐身悄悄回来——真是官府中人的话，他就不理会了，若是有人冒充……他这段时间，遭受莫名其妙的攻击可是不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事实证明，他走得还真果断及时，就这么一来一去的时间里，那里又多出了七八个人，而且有四人的站位异常古怪，一看就可以知道，绝对是一个战阵。


官府撒毒捉人？陈太忠越发地好奇了：假冒的吧？


反正已经接近了西雪高原，他也不用太着急了，索性看个究竟。


被击晕的中阶天仙很快被就醒，一张口就是，“目标神念异常强大，极有可能是真人。”


后来的人里，也有一个中阶天仙，闻言吓了一大跳，“不可能吧，真人？”


“我哄你干什么？”被击晕的那厮悻悻地哼一声，“捉夜行修者，居然碰上了真人，也够运气差的。”


“你不看清楚，连真人都敢下手？”后来的天仙笑了起来，很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不会是大妖吧？”


“不是大妖，也不是幽冥界的暗线，”前面那位摇摇头，“要不然的话，他想要我们四个死，那简直太容易了，冒犯了他，他也没杀人……”


陈太忠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合着这些人真的是官府的，随着位面大战的一步步展开，官府也加强了对地方上的盘查和控制。


像这暗中的盘查，主要是防备幽冥界派来的暗子，同时也要盘查一些不受控制的修者，未来的大战中，官方征召是免不了的，有些流浪修者想逃避征召，官方自然不会答应。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陈太忠也懒得多待，转身悄然离去，他不小心中了点毒，还得尽快化去。


然而，这毒虽然不算太厉害，却不是一般的顽强，他找了一处僻静所在，足足化了三天，最后还是纯良出手，用火将本命圆环上的毒烧去。


所幸的是，九阳石髓是至阳之物，若他先炼化的是九幽阴水，没准会被纯良的真火消减去不少。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太忠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尼玛，大家认都不认识，你们上来就下毒，要不是你们是官府中人，拦路也是有原因的，哥们儿就直接砍死你们一群混蛋了！


为这种事，他又耽误了三天，心里的火气可想而知，待夜晚再次降临之际，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腾空而起，向着西雪高原飞去。


真要有人敢再出手拦截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客气了——披一张官府的皮就大？


别说，他就算飞着，依旧有人敢来找麻烦，眼看离西雪高原不足两百里了，远处一道剑光亮起，斜斜地冲来一人，“上人留步，奉掌道大人之命，严查往来……”


“滚！”陈太忠想都不想，张口就一道白光打了出去，然后他冲着来人的方向一扫，原本是想看后面有什么伏兵，不成想一眼看去，竟然发现了一座庞大的阵势。


“混蛋！”陈太忠登时就怒了，在他的天目术下，大阵虚实一眼就能看出——竟然是一座禁空大阵。

第七百六十八章 惘然惊流年


这禁空大阵，布置得有点过分，亏得是陈太忠飞行的路线，是擦着大阵的边走了，否则像他这大半夜的急匆匆赶路，一头撞上去的话……肯定不会好受了。


那剑修也是因为他不会进了大阵，才出面拦截，否则人家等着他掉下去就行了。


更过分的是，这个大阵的里面，也有毒瘴。


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打得剑修直往下掉，看到这大阵，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剑修，直接一步缩地踏云，移到剑修身边，抬手两掌，就将此人的双臂打得粉碎性骨折。


然后他捏开此人的嘴，塞进去一颗毒丸，狞笑一声，“喜欢玩毒？给你换个口味！”


说完，他又是重重地两拳，将此人的两条腿也打折，抬手抢去此人的储物袋，才冲着那大阵一丢，直接扬长而去。


又是两道剑光闪过，两名剑修追了过来，但也只能接住被毒打的那位，至于打人者，早走得远了。


“混蛋，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手！”一个剑修气得睚眦欲裂，“还抢劫储物袋。”


他只知道指责别人，浑然没想自家做的是什么事。


倒是那被打的剑修呻吟一声，“他……他还给我下了毒，你们谁有解毒丸？”


陈太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对方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就下手，陈某人自然也能。


若他不是能扛得住毒性，万一被抓的话，以官府那不讲理的操行，没收他随身携带的珍稀物品，实在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不需要费劲找理由，简单两个字——“征用”，就足够了。


你能征用我的东西，我抢你储物袋，也是理所当然的，陈太忠就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说毒丸，那也确实是毒丸，慢性蚀骨毒，毒性不是很强，主要是顽固性的毒，非常顽强，不好清除。


陈太忠自命讲究人，报复也是有板有眼的，他估计以官府的力量，毒丸应该毒不死对方，但是受几天活罪，那是正常的——药不对症的话，受几十天活罪都有可能。


不过这场遭遇战，也让他心里生出了警惕，天目术全开，用最快的速度，飞到了西雪高原上。


这一次，他进入的依旧是獠人的地盘。


在獠人的地盘里，他比在人族社会嚣张多了，仗着肩头的小白猪，他毫不遮掩身形，笔直地奔向翡翠谷，遇有拦路者的时候，就大声发话，“翡翠谷办事，借条路走！”


说是借，他横冲直撞地往前走，根本不在意对方什么“止步”之类的威胁。


西雪獠王听到汇报，也是一阵头大，翡翠谷那公母俩，前一阵刚露面，它作为最近的邻居，感受得一清二楚。


面对族人的抱怨，它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很干脆地点点头，“这次……对方也很尊重咱们，毕竟没有飞行，对吧？你们散了吧！”


众獠人交换一下眼神，也是颇为无语——没有飞行，就算是尊重了？


只有獠王心里清楚，有那公母俩在，就算路过的这一人一猪飞行了，它也没胆子追究，所以对方没有飞行，就算是对獠人掌控地盘的认可。


事实上，陈太忠对这种公认的规矩，一般还是比较在意的，讲究人嘛。


在獠人的地盘，他可以日夜兼程地赶路，所以用了五天的时间，来到了翡翠谷。


在翡翠谷，就是纯良的天下了，它拿出个玉符拨弄一下，两人就直接来到了它的后院。


看到后院里的储物袋没了，纯良又拨弄一下玉符，叹口气，“唉，这个家，越来越没家的样子了……走了！”


“你真的要去幽冥界？”陈太忠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景色一变，四季如春的翡翠谷，又变成了雪花狂舞的西雪高原。


“我一个人呆在翡翠谷，也没意思啊，”纯良慢悠悠地叹口气，“它们既然不关心我，那我就战死在异位面好了，让它俩狠狠地心疼吧……越疼我就越高兴。”


这熊孩子，陈太忠无语地撇一撇嘴，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啊。


不过他已经劝过了，纯良也不以为然，那他就尽了朋友之谊，而且这厮身怀回家石，打不过总能跑得了，“回家石支持异位面传送吗？”


小白猪摇摇头，“不支持，要不然，我肯定让它俩各带十块回家石。”


不支持就不支持吧，陈太忠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反正纯良不怕，他就更不怕了。


两人这次现身，是在猛犸的地盘，上次路过此地的时候，是仗了老易的面子，这次……老易却是不在身边了。


可惜的是，最终还是没有跟她亲口道别，陈太忠的心里，泛起一丝怅然。


不过，也算不错吧，就此不见的话，她也许就不会去幽冥界了，那里毕竟十分危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狐谷，正乱作一团，老易正坐在阁楼里，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三只狐修，面沉似水。


悟真之后的她，容颜愈发地艳丽，全身却又带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容貌显得不甚清晰，全身上下，带着淡淡的威压，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三只狐修。


“三公主……小的该死，”阴阳狐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但是，陈太忠真的要走啊，我也不敢拦着。”


老易依旧不说话，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良久，另一只狐修壮着胆子发话，“陈上人吉人天相，自会从幽冥界安然归来，三公主您对他要有信心。”


老易还是不说话，半天才问一句，“他走之前，留下什么话了？”


“他说幽冥界凶险异常，”阴阳狐战战兢兢地回答，“希望您……希望您不要轻易涉险。”


“呵呵，”老易闻言，轻笑了起来。


见她笑了，阴阳狐心里一颗大石头才算落地，“三公主，您看……三天的免费电影？”


“你有心了，”老易点点头，“想要庆贺，那随意吧，喜事自当与大家分享。”


“您悟真的时候，胡继礼曾经前来，想要将狐谷买下来，”一只狐修见状，赶紧告状，“为了防陈上人生气，我们没有告诉他，也只是拖着胡继礼。”


“去把胡继礼那个傻儿子抓过来，”老易冷哼一声，眼中冒出腾腾的杀气，“还有胡继信的那个蜃石矿场，给我抢过来，跟它们说，就说是我说的，谁敢拦着……杀！”


“这个……”阴阳狐眼睛一转，“这两天是喜庆的日子，不宜见血，要不等两天？”


老易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我没那么多时间，照办……狐谷到笋岭，谁来都不卖！”


陈太忠此刻，正和纯良冒着风雪前行，走了不到半天，前方出现两只硕大的猛犸，挡住了他俩的去路，闷声闷气地发话，“人族，谁允许你进入这里的？”


“这不是……要位面大战了吗？”陈太忠一摊双手，“我们只是路过，也无意多打扰，上一次我也来过，同伴是一名狐王血裔，一个熊修领路的。”


一头猛犸粗声粗气地发问，“狐王血裔何在？”


“都在备战，她这次没跟着来，”陈太忠耐着性子解释，然后又问一句，“现在人族进入西雪高原，应该是允许的吧？”


两只猛犸对视一眼，一只转头飞走了，另一只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獠牙大汉，而且鼻子奇长，耷拉到了腰际。


它哼一声，很粗鲁地表示，“跟着我走，若有半分不轨，后果自负！”


“我要赶往西疆边界的，”陈太忠声明一句，以防对方带错路。


那猛犸哼一声，也不回答，实在傲慢得紧。


走了将近一天，夜晚的时候，风住了，雪还在飘飘洒洒地下着，远处飞来一只猛犸，“可是上次从翡翠谷中出来的人族？”


“是，”陈太忠点点头。


这猛犸也没问他翡翠谷见闻，只是微微地一扬长鼻子，“那便没错了，好了，雪这么大，歇息一晚，明晨继续赶路。”


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又问一句，“我们明晨……可否飞行赶路？”


“不行！”那猛犸一眼扫来，冷冷地回答，“哪怕狐王血裔在，这也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天，风住雪停，在一只猛犸的带领下，陈太忠和纯良继续赶路，又赶路两天，上一次领路的熊修出现了。


熊修确认了他的身份，再往后赶路，就快了不少，猛犸也消失不见，带路的依旧是熊修。


为了激励它，陈太忠将手里不多的人族血精丸给了它两颗，“晚上不用歇息了，连夜赶路可以吗？”


熊修对血精丸这东西，真是没什么抵抗力，它此番出任务，也是越早完成越好，不过它还是又要了两颗，才带着他和纯良日夜不停地前行。


赶了两天路之后，天上又下起了大雪，冒雪赶路一天一夜，他们终于找个地方歇息——再有一天的功夫，基本上就走出西雪高原了，养足精神才好赶路。


第二天，雪还在飘飘洒洒地下，三人起个大早，继续前行，行到约莫中午的时候，转过一个小丘，前方蓦地出现了一条大汉。


在偌大的雪中，大汉赤膊短衫，下身是一条兽皮短裙，见到陈太忠之后，微微一笑，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可是飞升到青石城的陈太忠？”

第七百六十九章 神秘大尊


陈太忠被很多人问过来历，有问是否“地球界陈太忠”的，也有问“散修之怒陈太忠”的，独独没有人，把他和飞升地青石城连在一起问的。


他上下打量那大汉两眼，通过那两颗獠牙，他确定面前这位也是猛犸族的，不过修为……他感受不出来，也不便拿天目术去看。


总之，这大汉给他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很强！


强到什么地步，他也不知道，他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大汉愿意的话，抬手就能碾压了自己，他加上纯良，也斗不过对方。


不过，对方没有体现出什么明显的恶意，他微微颔首，“没错，我就是陈太忠，敢问阁下如何得知？”


“我只猜到，你来自青石城罢了，”大汉呲牙笑一笑，长长的獠牙显得越发地明显，“你是否便是蓝翔派的东易名？”


陈太忠觉得头皮一麻，心说怎么又出来一个火眼金睛？他现在可是标准的陈太忠原型，除了肩头的小白猪，实在跟东易名沾不上半点边。


不过对方敢这么问，肯定是有点把握的，而他又不明白对方的来历，只知道这只猛犸很强，强到他毫无还手的能力。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认了，自己就是东易名，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蓝翔已经改名为浩然，阁下不知情吗？”


“小小下派，若非浩然宗苗裔，谁去关心它？”那大汉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眉头微微一皱，“既然改名……你也知道浩然宗和蓝翔的关系了？”


不是董明远告诉你的？陈太忠也是微微愕然，能一眼辨出东易名便是散修之怒的，似乎也只有董明远一人了，可是……董明远知道他跟浩然宗的关系的。


此人到底是谁？他的脑子在急剧地转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浩然宗……我们气修都是很景仰的，阁下此来，究竟是为何？”


大汉一抬手，直接将熊修打昏，然后看一眼纯良，“麒麟相伴……呵呵，来自青石的气修，认识一下，我是猛犸尊者！”


陈太忠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一拱手，“见过猛犸大尊！”


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眼下不过是个九级天仙，而且还是刚刚晋阶的，面前猛地冒出一个真仙级别的主儿来，他能保持镇静已经很不错了。


“唔，不错，我很看好你，”猛犸尊者点点头，大喇喇地发话，“此次风黄修者远征幽冥……你去吗？”


“我就是为了此事而赶路，”陈太忠苦笑一声，“所以冒昧穿过大尊的地盘。”


“就算没有狐王血裔，你让这小家伙亮出身份就行了，”大汉看一眼纯良，似笑非笑地发话，“它那个老妈，可是厉害得很……”


纯良本来是趴在陈太忠身上装宠物的，听到这话，登时不淡定了，马上出声回答，“我是离家出走的……我要独闯天下，才不会受它们庇护。”


“那你老妈也追你到东莽了，”猛犸大尊白它一眼，“还跟老狐狸碰了一下吧？”


纯良无言以对。


陈太忠终究是桀骜之辈，听了好一阵，发现这猛犸大尊一直不说重点，心中就有点焦躁了，“敢问大尊，此来有何见教？”


“我看你顺眼，”汉子的回答很不着调，他偏偏说得理直气壮，“能不去幽冥界吗？”


“不能，”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也不解释理由。


“为了九幽阴水，完善真器元胎吧，”猛犸大尊微微一笑，“倒也是。”


真器元胎？陈太忠一听，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可是董明远都没有发现的秘密，“大尊说笑了，这种东西，是有德者居之。”


“我看你不像个缺德的，”汉子看他一眼，继续很不着调地回答，“这样，你去幽冥界，我打算送你点东西，想要什么？”


“想要大尊精元！”不等陈太忠说话，纯良已经叫了起来。


大汉闻言，狠狠地瞪它一眼，“别以为你老妈护着你，我就不会揍你！”


“我说的是实话，”纯良根本不怕它，它怕的是不在意自己根脚的主儿——说不怕它老妈的，都不敢把它怎么样，“太忠有个小世界，急需完善，小世界啊……差的就是大尊精元的温养。”


“小世界吗？这倒是在幽冥界安身立命的东西，”尊者呲着獠牙想了一下，抬手摸出一块灰蒙蒙的石头，大约有足球大小，递给了陈太忠，“这个东西……放进小世界，会有奇效。”


“神骨？”纯良的眼睛一瞪，显然是有点意外，然后又趴下来，懒洋洋地一哼，“才这么一点，真够小气的。”


“小家伙眼力不错，口气更大！”猛犸尊者哼一声，狠狠地瞪着它，“才这么一点……来来，你给我弄这么一块！”


“我俩前一阵，刚带了一整具成年麒麟的骨骸回谷，”纯良傲然地回答，“是一整具，不是你这一小块，知道吗？”


合着这块石头，是上界的神兽或者天妖的骨骼，比大尊还要高一级的存在，对于猛犸尊者来说，这也算难得了，尤其是这种东西，风黄界少见得很。


“一整具？”猛犸尊者愕然了，然后不屑地哼一声，“你就瞎扯吧，有整具尸骸，还担心他的小世界不稳固？”


“我说了，那是我们麒麟的骨骸！”小白猪眼睛一瞪，气呼呼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去扩充小世界？”


说到最后，它又想起，麒麟骨骸在翡翠谷的异动，还是为通天塔填充了不少灵气，虽说是被动的，也没有不敬之意，但客观上还是起了这样的作用。


所以它有点意兴阑珊，也就懒得再说了。


猛犸尊者倒是有点错愕，它侧头看陈太忠一眼，“你就这么让它带着骨骼回来？你不知道自己的小世界需要完善？”


“那我也不能硬抢吧？”陈太忠很坦然地一摊手，“纯良是我的伙伴，抢它同族的骨骸，那我成什么了？”


“难得啊，不愧是修上古气修的，”猛犸尊者很感慨地叹一声。


它堂堂的妖王，拿出这么一块骨骸，就觉得已经很拿得出手了，哪里想得到，对方虽然只是小小的天仙，竟然舍得放弃了一整具麒麟的尸骸？


这种气魄，就算是它也不得不叹服——搁给它是陈太忠，绝对不会放过那骨骸，这是能让大尊都撕破脸皮去抢的东西。


感慨过后，它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麒麟尸骸，你们得自何处？”


陈太忠却是不想再答他了，而是出声问一句，“你认识青石城外的老龟？”


不问清楚这个问题，他真的是坐卧不安，对方居然知道他有真器元胎，传出去怎么得了？


而且对方又一再强调，他来自青石城，这让他只能往青石城外的老龟身上想了。


“老龟吗？”猛犸大尊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老龟未必是老龟，此事有因果，我就不说了……这块神骨，你还是拿好。”


陈太忠一抬手，接过了那石头，见对方要离开，他出声发话，“大尊，我无功不受禄，请问您想交换点什么？”


猛犸尊者停下脚步，讶异地侧头看他一眼，然后笑着摇摇头，“我给你点东西，何须你感谢？再说……你又能有什么？”


这不是小看人吗？陈太忠就最见不得这种眼神和语气，你是妖王你厉害，但是也不能认为，别人就都没好东西了，“血髓丸……你要吗？”


“不许给！”不等猛犸尊者出声，纯良已经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那是我的，了不得给老易一点，不能给别人！”


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语气轻柔却又坚定地表示，“别胡闹，你的东西你早拿走了。”


当初进入石室之前，以及之后，都一直说的是，纯良拿走跟麒麟有关的东西，不得染指其他，而纯良能进入石室，也是因为有陈太忠在——要不然，它不死都算天开眼了。


而它拿走的，是极具价值的麒麟尸骸，或者在麒麟眼里，只是具备一些象征性的意义——两人并不知道那些道纹什么的，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这绝对是值得妖王出手抢夺的东西。


平常的时候，纯良胡闹也就算了，当着尊者的面还胡说八道，陈太忠不得不说它一句。


“呵呵，血髓丸？”猛犸大尊听到这三个字，却是笑了，“上古的血髓丸，对吧？看来你是找到了浩然宗的山门？”


不待陈太忠回答，他又点点头，“我知道那麒麟是何处来的了……果真是福缘深厚啊。”


陈太忠也不理会它的感慨，而是继续此前的话题，“我找不到那老龟，还请大尊指点一二。”


“找得到又如何？”猛犸大尊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点点头，“既然你想交换，那血髓丸，且给我三颗好了。”


陈太忠此次轻装简从，得自浩然宗的好东西，都被他装进储物袋，扔进了通天塔里，此刻他也不想拿出来——虽然对方知道了他有小世界，但小世界若是通天塔的话，对方有什么反应，那还真的难说。


须知庾无颜可是叮嘱过，未到玄仙，不得露出通天塔。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十日后，大尊派人去浩然派取即可。”

第七百七十章 亮明身份


“十日后吗？”猛犸大尊看陈太忠一眼，点点头，“好的。”


下一刻，他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中，就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来过似的。


“我的血髓丸啊，”纯良的蹄子，狠狠地在陈太忠的肩头捶打着。


陈太忠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侧头看它一眼，俯下身子拍打昏迷的熊修，“醒醒，要赶路了……”


当天晚上，两人就走出了西雪高原，告别熊修之后，直接破空前行。


这样嚣张的赶路，自然有人阻拦，不过因为是白天赶路，行不多久，就有人直接自远处飞来，离得老远就大喊，“止步，来人可有通行令牌？”


他问的是官府的通行令牌，这是战时发放的，最大程度地统计各种战力，以便统一调派，没有令牌出行者，那就准备倒霉吧。


陈太忠轻笑一声，亮出一块令牌来，“真意宗通行令牌，可够？”


来人见他的令牌不对，刚要追究，猛地听说是宗门令牌，还是真意宗发放的，登时就是一愣，然后一拱手，“稍等，且待我验看。”


此人身为初阶天仙，却是没有见过此等令牌。


这也难不住他，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扫视上面的图标，隔得老远同令牌对比。


大致看起来，是无误的，相信也没几个人有胆子，在西疆伪造真意宗的通行令牌，不过他还是出声发问，“冒昧问一句，敢问阁下何人？”


“地球界散修，陈太忠！”陈太忠一摆手，收起令牌，电射而去。


“地球界散修？”这位皱着眉头想一想，猛地瞪大了眼睛，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我去，散修之怒？这家伙怎么来了西疆？”


他倒没有怀疑对方的话是假的，原因很简单，除了脑子进水的修者，谁会去冒充陈太忠？没有什么好处不说，后果还可能很严重。


而且现在位面大战愈演愈烈，陈太忠想要洗白身份，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真意宗怎么网罗到了此人？”这位有点不解，反正这种事情，他是必须向上面汇报的，说不得他联系一下上级，将情况说一遍，然后还好奇地问一句，“要不要拦截他？”


大战在即，像陈太忠这种强悍的战力，是官府和宗门都要争取的对象，若非对方身上有真意宗的令牌，他得知对方身份的话，肯定第一时间通知高阶修者来“说服”了。


当然，风黄界的说服，并不仅仅是靠嘴，很多时候靠拳头说服，效果更佳。


事实上，就算是眼下，官府出手也未必就晚了。


“说一说相遇的情况，”那边有点拿不定主意。


待他将事情原原委委地讲一遍，那边也查出了相关的情况，“唔，这个陈太忠……跟东易名有接触，既然他肩头还有东易名的白猪宠物，估计是拿了东易名的令牌，算了，大战在即，不宜树敌过多。”


陈太忠用原本的容貌闯入西疆，打的也就是这样的念头，他不单要堂堂正正地获得赦免，还要借东易名的名头，以及其身后子虚乌有的“东氏家族”，震慑某些可能不怀好意的人。


反正东易名现在，也不合适露面，此人身上有不少的九阳石资源，已经被三宗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用东上人的身份回浩然派的话，没准麻烦更多。


他用着本来的容貌，一路大摇大摆地向浩然派赶去，初开始还有人出面拦截查问，走了两天之后，竟然再没人出面了。


这是他的去向已经明了，就是要前往以前的蓝翔、现在的浩然派，知道了他直线行进的方向，谁还会吃撑着了去拦他？


散修之怒在西疆的名头一般，属于传闻中的人物，离得较远，但是东易名可不是好惹的。


这天，他终于赶到了浩然派，不成想还没进宗产的门，就发现里面灵气在剧烈地波动，还隐约传来了打斗声。


陈太忠的眉头猛地一皱，冷冷地看向看守宗产山门的弟子，“出了什么事？”


那俩弟子一见，又来了一个陌生天仙，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不过有个弟子眼尖，一眼看到了小白猪，忙不迭一拱手，“敢问这位上人，可是东上人之友？”


“没错，”陈太忠一抖手，丢出了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凭这个……可以进你山门吗？”


“请进，”两名弟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其中一个犹豫一下发话，“上人，有人在我浩然派作威作福，您可以尽快通知东上人前来吗？”


“嘿，我倒要看看，谁活腻歪了！”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召回通行令牌，直接飞了进去。


“哎，”那守门弟子犹豫一下，想要阻拦，对方却是已经去得远了，他嘴角抽动一下，“唉，您好歹留个字号啊……”


原来的蓝翔山门，现在已经重新修整过了，两根门柱都是整块玉晶雕刻而成，上面横了一块硕大的牌匾，上书“正气”二字，字体厚重古朴。


两根门柱的旁边，是两个小门，小门一侧挨着门柱，另一侧却挨着两块硕大的山石，山石刻了两个字，右“浩”左“然”，正是浩然名称。


牌匾之后五百余米，还有第二道门柱，上面是更大的牌匾，赫然写着“浩然派”三字。


而此刻浩然派山门之外，言笑梦正手持长刀，跟一个六级天仙战做一团。


那天仙身着真意宗服饰，身前是一串玉环形成的护盾，牢牢地护着自己，而他头顶之上，祭着一方大印，时不时向言笑梦击去。


这两件都是中阶宝器，而且品质极高，此人对上言笑梦，也是游刃有余。


尤其是，此人神念异常强悍，时不时地攻击言笑梦一下，虽然不能起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用来扰敌，却是足够了。


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微笑，一副猫捉老鼠的样子。


蓝翔的其他五名上人——包括客卿花捷竺，都在山门，一个个面色铁青，而他们面对的，却是真意宗五人。


这五人中有三名天仙，初中高阶各一，此外还有两名玉仙，一名是陈太忠见过的利盛坛，一名是五级真人，却是面生得很。


言笑梦久攻不下，而对方的大印打来，虽然她也有防御的青伞，堪堪可以敌住，不过对方的神识骚扰，实在是太讨厌了，她又攻了两招之后，一怒之下，头顶冒出一股青气来。


这是气修的“青气燃天”，破除污秽和幻境极为有效，因为是燃烧精气，所以也有提高战斗力的效果，她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拼命了吗？”那中阶天仙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一抬手，往自己的眉心一按，然后向外一指，一个黄澄澄的铃铛，从他的眉心钻了出来。


这铃铛瞬间就化作半米多高，在空中一晃，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不少人听到之后，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脑子都有点迷糊了。


旁观者尚是这样的感觉，跟他直接对战的言笑梦，感受可想而知了。


不过言上人不愧是浩然派的后起之秀，哪怕是神智有点迷糊了，她头顶一缕青气，义无反顾地一刀斩去，同时又祭出一条缚灵索，向对方缠去。


这缚灵索，也是中阶宝器，是得自月古芳的，被陈太忠送她了。


那中阶天仙嘴角的冷笑，越发地明显了，他又摇一下铃铛，缚灵索微微滞了一滞，趁此机会，他已经避让开去。


不成想，言笑梦这一刀，直接斩得玉环一阵乱颤，然后……在这关键的时刻，她手中的长刀，碎了！


那中阶天仙却是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作死，竟敢伤我宝器，吃我一记镇山印！”


他头上的大印，狠狠地砸了下来。


言笑梦正在取出第二柄长刀，同时竭力地激发头顶的青伞，想防住这一刀，不成想，那中阶天仙又是一记神识攻击攻来。


南忘留见状，身子前抢，“阁下宝物众多，我浩然派……”


“退下！”真意宗的高阶天仙见状，厉喝一声，竟然是音攻的神通！


总有些惊才绝艳者，能在天仙阶段，就使出神通来。


南忘留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十多丈。


就在此刻，中阶天仙的大印，已经重重地击上了青伞，言笑梦身子一震，脸色变得刷白。


这位可不是个饶人的，铃铛再次一振，大印再次砸下。


言笑梦又是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身子虽然依然挺拔，但是脸色越发地白了。


“去死！”她终于掣出了长刀，也顾不得攻击那玉环了，而是狠狠一刀斩向那再次袭来的大印。


“砰”地一声大响，她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她实在憋不住了，“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大印也倒射而回，中阶天仙的脸上，一道青气一闪而过，很显然，这一记硬碰硬，他也不好受，不过他还是冷笑一声，“言笑梦，认输吗？”


“认个屁的输！”言笑梦一抹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你宝器众多，我认了，哪个混蛋说的，要将修为压到初阶天仙跟我斗的？”


“既然是号称正气浩然，怎么就输不起呢？”初阶真人利盛坛冷笑一声，“冯师侄明明是将修为压到了初阶天仙，莫非还要让他压到高阶灵仙去？”

第七百七十一章 地球界，陈太忠！


利盛坛这话，是真正的不讲理，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中阶天仙有没有将修为压下去，谁看不出来？


但是这个事儿，没道理可讲，所谓的压制修为，除了高阶修者出手，强行压制外，就只能是当事人自行克制了。


哪怕有人用留影石拍下打斗的场面，旁人也不好通过画面，明确鉴定出，此人到底压制了修为没有——这东西只能在现场感受。


当然，真要计较的话，也能找出些不对的地方，中阶天仙除了自身炼化的铃铛法宝，还长时间驱使着两件中阶宝器应敌，这……一般而言，初阶天仙是做不到的。


不但如此，他还经常使用神识攻击。


真意宗修者的神识强大，这是大家公认的，但是气修也是以神识强悍著称的，同等修为的状态下，想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也很不容易。


不过这些理由，都可以用例外来解释，初阶天仙能祭起两件中阶宝器，长期迎战的，也不是没有，至于说那铃铛也是中阶宝器……人家的本命法宝嘛。


至于神识，也有人天生神识强大，再修习了真意宗的功法，自然会更加强大。


所以，现场的人虽然都能确定，对方确实没有压制修为，可是……没证据啊。


利真人的话，说得实在是太无耻了。


陈太忠在旁边冷眼旁观，也看得清清楚楚，言笑梦此战失利，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她全方面地不如对方。


修为赶不上，体内灵气赶不上，更重要的是，手上的宝器质量和数量，也赶不上对方——青伞虽然是中阶防御宝器，但防御力一般，主要是能防雷，而对方并不是雷修。


所以，差距是明摆着的。


其实，关键是她没有防神识攻击的手段，若是有的话，哪怕神识差一点，凭着她的刀法和身法，也未必会在使用了“青气燃天”之后，还被人打成这样。


当然，必须承认，对方的宝器，种类齐全了一点，战斗得也比较奢华。


不过，输就输了吧，陈太忠觉得，能让言笑梦受点小挫折，对成长也是很有好处的。


反正对方是中阶天仙，虽然有阶位上的优势，但是不算很欺负人，自家偶尔输一场，也不算特别丢人。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呢？


至于对方高阶天仙使用神通，利真人厚颜无耻的说辞，他都不着急计较。


南忘留冷笑一声，“利真人真是好口才，有没有压制修为，你看不出吗？”


“废话就不用说了，”那冯姓中阶天仙微微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除了乔任女，言笑梦也要出征了……来，这个花捷竺，我看你有点不服气嘛，做一场？我照样压制修为。”


他连胜两场，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


花客卿是散修出身，最是挑通眉眼，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比乔任女和言笑梦强，面对对方的挑战，他微微一笑，“对战的事情先放一放，东上人的九阳棍呢？先还来！”


“东易名的九阳棍，轮得到你要？”冯姓天仙轻笑一声，“他的人到了，我真意宗自会给他，我就是怕他来不了啦！”


“来不了也当先还给我浩然派，”毛贡楠冷哼一声，“说是出征之前便要还来的！”


“谁说不还了？”冯姓天仙哈哈大笑，“关键是……东易名要在场啊。”


“那你跟南长老做一场，敢吗？”毛执掌面色铁青地发问。


那中阶天仙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展颜一笑，“做一场，我若赢了，九阳棍就不用还了吗？”


他虽是战力强大，宝器众多，但是拿下对方两个初阶天仙，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对上南忘留，真的是没什么胜算——气修的战力，真的是太强悍了。


不过，他也不怕赌一把，输了虽然会很丢人，但是，如果能赢了九阳棍，倒也值得赌一下。


“那你拿什么来对赌？”南忘留微微一笑，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对赌？”冯姓天仙微微一怔，“为什么？”


“你赢了就要赢九阳棍，输了什么都不付出？”南忘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冯家总要拿出相应的宝物吧？”


“你不可能赢得了我，”冯姓天仙微微一笑，顿一顿之后，他又发话，“大不了我赌一条命。”


“你这条命，真比不上九阳棍，”祁鸿识冷笑一声，“差得太多。”


“姓祁的你欺人太甚，有种你上，”冯姓天仙眼睛一瞪。


“九阳棍？”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却是大怒，尼玛，借了哥们儿的东西，现在不想还了？混蛋！


南忘留却是耳聪目明，她正没个理会处，猛地听到这一句，侧头一看，眼睛登时就是一亮。


然后她一纵身，就飞到了他的面前，因为不摸陈太忠是什么想法，所以她一拱手，“陈上人，东上人不在，还请您为浩然派做主！”


“陈上人？”众人闻言，齐齐地转头过来，才赫然发现，旁边观战的人里，猛地多出了一个高阶天仙。


这高阶天仙，大家都很陌生，但是此人肩头的白色小猪，有太多人认识了。


陈太忠正好一肚子不解，闻言出声发问，“九阳棍……怎么了？”


“九阳棍，真意宗不肯还来，”南忘留很干脆地回答，“他们不还，我浩然派不出征，结果他们逼着浩然派出弟子。”


“陈上人，你要为我浩然派做主！”乔任女也飞了过来。


合着真意宗拿到九阳棍之后，跟晓天宗合作很愉快，开发了不少九阳石出来——其中不少九阳石髓，都送到了浩然派这里。


在蓝翔改名为浩然的大典上，晓天宗还特地遣人来道贺。


但是东易名年余不露面，就有一些不好的现象渐次出现，尤其在辛古去了东莽之后，无功而返，大家更是猜测，东易名这是怎么了？


大家都认为，东易名会通过传送阵回西疆，可是一直等不到，心里就犯了嘀咕。


殊不知，那时陈太忠正在东莽苦等，想再见老易一面，而且他后来走的也不是官方传送。


总之，苦等东易名不来，到了现在，大家都一致认定，东上人回不来了，不说别的，官方就加紧了对游散修者的掌控。


东易名是很有名，但是此人身上关碍着九阳石，宗派中人丝毫不怀疑，若是官方拦住了东易名，绝对会强行征用——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也是白搭。


这个猜测，其实没错，陈太忠在西疆被人拦住过，别人看在东易名的面子上，放散修之怒离开了，但是真要换做东易名本人被拦住，没准就被官方强行请走了。


尤其是在东莽，东易名的威名，比在西疆差远了。


所以，综合各种分析，再加上官府加紧了掌控，真意宗认为，东易名在第二次出征之前，基本上是回不来了，就不想着急还九阳棍了。


浩然派这下就不干了，你不还？好，自有东易名找你去要，不过你休想征召我浩然弟子出征！


可是真意宗里，还偏偏有那些不知好歹的，要强压着浩然派出征。


白驼掌门方清之为难了，他已经在浩然派身上押了不少宝，为此甚至得罪了鉴宝阁。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可能再翻悔，于是就表示：上宗想要浩然出征，而且不还九阳石棍，这个事情，得你们自己去商谈。


所以就出现了真意宗弟子强行上门征召一事。


真意宗此来，摆出的就是赌斗的架势——输了的，乖乖去出征，而他们跟来的初阶天仙，根本就是打杂的，一出战就是中阶天仙弟子。


那冯姓天仙最开始是跟乔任女打斗，术法极多，不过乔任女有得自月古芳的宝镜，支撑了很久，最后对方还是换了宝器，将她击败。


至于说言笑梦是如何输的，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看到不少人上前纷纷诉说，那冯姓天仙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高阶天仙又如何？


陈太忠听他们杂七杂八地说了好一阵，头都有点大，不过他总算听明白了因果。


面对几双期盼的眼神，他微微颔首，淡淡地发话，“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了。”


浩然派很是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由得喜上眉梢，那冯姓天仙见状，没由来心里一紧，不过他扭头看一看，就将这份不安放在了一边：不是东易名前来，我怕什么？


我若输了，自然有人替我做主！


陈太忠虚虚地向前迈一步，来到了冯姓天仙面前，轻笑一声，“是你诋毁我气修？可敢与我一战？”


“阁下是高阶天仙吧？”冯姓天仙冷冷一笑，“来战我这个中阶天仙？”


“无妨，”陈太忠哈哈一笑，“我自会压制修为到中阶天仙，你无须担心。”


浩然派弟子闻言，登时爆出一阵狂笑，大家对这个“自行压制修为”，实在是太痛恨了，眼见自家阵营里多出了高阶天仙，还依言还了回去，心中这份痛快，也就不用说了。


冯姓天仙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气修的战力，真的太可怕了。


但是，那又如何？他身后就站着同门，家族也有势力，于是他冷笑一声，“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陈太忠微微一笑，轻轻吐出六个字来，“地球界，陈太忠！”

第七百七十二章 我压制了修为


陈太忠一言既出，登时满场鸦雀无声，浩然派的弟子也不例外。


事实上，浩然派的气修，太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了，见到来人肩头趴着东上人的宠物，大家就觉得，此人应该不可小觑。


但是当听到“地球界陈太忠”六个字之后，所有的气修弟子，都觉得脑门嗡地一响——我去，散修之怒……来了浩然派？


南忘留三人是知情的，李晓柳和辛古等人，也认出了来人，但是听到他自承身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齐齐一怔，然后忍不住热血上头，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


几秒的寂静之后，有若猛然间引爆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巨大的声浪，猛地就爆发了开来，无数浩然弟子涨红了脸颊，大声地呐喊着。


“散修之怒，是散修之怒！！！”


“上古气修传人，真正的上古气修传人啊！”


“我去，这是灭门的气修啊，是咱气修！”


不是所有浩然弟子，都对陈太忠抱有多大好感——起码在不少人眼中，他远不如东上人值得敬重。


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不少弟子，对陈太忠是极其崇拜的——比如说现在还关着禁闭的穆珊。


闻听说这传奇人物来到了西疆，就站在大家的面前，气修们的欣喜，简直无以言表，不少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声嘶力竭地大喊，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狂热状态。


陈太忠背对着浩然派的弟子，伸出手虚虚一按，那疯狂的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如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素不相识的修者，竟然能在陌生的宗门弟子面前，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影响力。


冯姓天仙的脸色一变，他也听说过散修之怒陈太忠的名头，知道此人相当地不好惹，不过他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此人此刻出现，竟然带着明显的恶意——这是怎么个意思？


他微微调整一下心情，不屑地发话，“散修之怒？久仰了……你无缘无故横插一手，是欺我真意宗无人吗？须知这里是西疆，不是东莽，也不是中州！”


你横行他处也就算了，这个时候来西疆，是嫌我真意宗打手少，特意送上门吗？


陈太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过那眼光有点古怪，带着点怜悯的味道，就像在看一个白痴一般，好半天才哼一声，“东易名邀我，前来浩然派做客卿。”


“轰”地一声大响，他身后的浩然派弟子再次炸窝了，声音比刚才的还大，就连不怎么欣赏陈太忠的，也难掩心中的激动，大声叫嚷了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一人灭一门的人物，不但是气修，现在居然……要来浩然派做客卿了？


冯姓天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来浩然派教训人，竟然惹出了整个风黄界都为之头疼的狠人。


他身后不远处的两名真人，脸色也极为凝重，事态的严重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陈太忠再次伸手虚虚一按，将身后的呼喊声压下去，然后看着对方发话，“你可以出手了。”


那冯姓天仙脸上神色变幻一阵，猛地一咬牙，直接一按眉心，祭出了那个铃铛，同时驱动头顶的镇山印，神色狰狞地发话，“给我去死！”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但是身为真意宗中阶天仙中的翘楚，他也不会甘心就此退去，搏命一击之后，若没有效果，再飞快逃开不迟。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发出重重的一击——高阶天仙又如何？倒不信你神识能强大到哪里，了不得两败俱伤。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的神识攻击，可以掩护他在攻击无果的情况下，顺利撤出现场。


他算计得不错，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陈太忠的神识，哪里是他能撼动的？


就连真意宗的真人方啸钦，跟陈太忠拼神识，也讨不了任何的好处去。


更别说陈太忠现在已经是九级天仙，而他的头上，又别了一根蕴神木发簪，比原来的那根还粗，而且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养神玉，藏在衣襟下。


陈某人打算的是，要防起码高阶玉仙的神念攻击，这点小小的神念攻击，他哪里看得到眼里？哪怕加上那铃铛的致幻神念攻击，他也不放在心上。


他轻笑一声，无视神念攻击，向前虚虚地迈了一步，一抬手，一张大网，直接罩向了铃铛，同时狠狠地还了一记神念攻击。


至于头顶的镇山印，他根本没去理会。


那铃铛在被红尘天罗罩住之后，急剧地变小，打算从网眼中脱开——本命法宝，一般不可能被束缚类的法器困住。


但是上古大名鼎鼎的诛邪网，哪里是那么易于的？大网随之变小，死死地困住了铃铛。


那冯姓天仙正没命地驱策铃铛，哪里想得到，对方也还了一记神识攻击过来？登时全身一震，头顶一块蚕豆大小的养神玉，啪地一声碎裂了。


真意宗弟子是靠神识欺人的，但是同时，他们也深晓“擅泳者溺于水”的道理，对识海防护得相当好，一些有条件的弟子，也带了防护识海的器具。


但是没用，陈太忠的神识，高出对方太多，甚至直接击毁了对方的防护。


然后他一伸手，将诛邪网收回来，一抬手，就捉住了那铃铛，轻笑一声，“本命法宝吗？”


就在此刻，那镇山印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重重地拍了下来。


陈太忠体内圆环激荡，不躲不让，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接着掣出一柄长刀，对着那大印砍了过去，“言笑梦，看清楚了，刀该这么用！”


刀印相碰，那镇山印剧烈颤抖一下，急剧变小，就要倒飞而回，明显是受损了。


陈太忠身子一闪，轻轻巧巧地一探手，就将那印章捉住，然后神识硬生生一扫，直接将对方祭炼的印记驱除。


那冯姓天仙身子一抖，“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这还没完，陈太忠冲着那铃铛，又是狠狠地两记神念攻击——竟是要硬夺对方的本命法宝。


“混蛋，大欺小！”真意宗那高阶天仙看不过眼了，口一张，又是音攻神通使出。


“比嗓门大吗”陈太忠也是口一张，一道白光硬生生打了过去，那高阶天仙身子一闪，就要避让开去，不成想陈太忠口中又是一道白光击出，“滚！”


这高阶天仙却是没想到，对方的神通竟然能连发，登时被白光击中，整个身子向后抛去，人也向下掉，他身边的初阶天仙见状，没命地追过去，凌空抱住了他。


下一刻，这天仙身子一抖，跟着向下掉去——束气成雷的雷电攻击，还没结束呢。


那中阶真人见状，实在忍不住了，一抬手，虚虚地将两人卷住，阴森森地看向陈太忠，“小辈，这便是你压制了修为？”


“我就是压制了修为，”陈太忠灿烂地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然后也不理他，又是一记神念攻击，狠狠地击向铃铛。


“啊，”那冯姓天仙厉嚎一声，鲜血不要命一般地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向下掉去。


利盛坛长袖一卷，将此人收到身边，脸色阴晴不定，没有说话。


“散修之怒吗？”那中阶真人气得笑了，将手中两人交给利真人，虚虚地向前迈一步，“仗着东易名撑腰，很狂妄啊。”


“不服你就上，”陈太忠收起铃铛来，下巴微扬，笑着冲对方勾一勾手指头。


“陈太忠，咱俩不死不休！”那冯姓天仙高声叫着，他的本命法宝被夺，那伤害真不是三五十年之内养得过来的。


“不死不休，凭你也配？”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种报出你的家族。”


“此人是三宝冯家，”有人躲在浩然派弟子中，高声发话，“门中四真人！”


有四个真人的家族，在任何一域，都是了不得的存在，现场认识此人的，绝对不会少了，被揪出身份实属正常。


“嗯？”那中阶真人恼了，神念狠狠地扫了过去，显然是恼怒有人多嘴。


陈太忠的意念一动，神念迎了上去，硬生生地接下了对方这一击，不让己方的人暴露。


然后他轻笑一声，“四个真人……很厉害吗？他有真人，我有蘑菇！”


众人闻言，再次齐齐噤声。


陈太忠的蘑菇术法……这名声比散修之怒还要大很多，那可是毁灭了巧器门的大杀器。


连那中阶真人闻言，脸色也是一变，然后强自镇定地发话，“陈太忠，东易名就是如此交教你做客卿的吗？”


“东易名也没说，你们会不要脸到扣下他的九阳石棍！”陈太忠大声发话，声震四野，“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借给你！”


“喂喂，你有话好说！”这中阶真人一听就急了，九阳石棍的因果，他是知道的，但是这种事，不能摆到桌面上说啊！


须知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东西，一旦传出去，且不说官府的反应，北域和南荒的宗派前来交易九阳石，真意宗给是不给？


东莽清阳宗可是参与过瓜分东易名的九阳石的，人家上门来要求交易，真意宗能拒绝吗？


真意宗虽然扣下了九阳石棍不还——严格来说，是九阳石棍现在还在探矿，但是浩然派也没敢向外声张，只说上宗欠了本派的九阳棍，却是死活不敢添加那个“石”字。


九阳棍可以是一种战器，九阳石棍，那可就是九阳石所制，然后再联想一下，不难猜出这石棍中藏有石髓……

第七百七十三章 摧枯拉朽


陈太忠听到这话，气得笑了起来，他抬手一指对方。


“你们昧了东易名的石棍，还欺上门来，现在说我不好好说话？小子你实在太张扬了！”


“混蛋！”那中阶真人脾气再好，也无法忍受一个高阶天仙称呼自己为小子，眉心一道白光打了出来，“冒犯上位者……死！”


陈太忠一抬手，放出一根石柱，只听得嗵的一声大响，硬生生地挡住了对方的一击。


原来这真人也是修心剑的，眉心的一柄飞剑，奇快无比威力惊人，却不成想，被陈太忠直接接了下来。


那石柱猛地一颤，不远处的利盛坛也惨叫一声，“混蛋，我的三才柱！”


他的三才柱被东易名抢了去，一直就想着弄回来，不成想方啸钦的三才柱被交换了回来，东易名对他是理都不理。


利盛坛想要再炼制一根三才柱，却是不容易。


须知这三才柱是用于小型战阵搏杀，是真意宗真人的标准配置，只要悟真，就能从宗内得到大部分的材料，自己再搜集一点，就可以炼制了。


若是所有材料全部自备，那难度就不是高了一点半点，比如说，用来整合石柱的罡砂，就是走遍风黄界都买不到，只有真意宗才有的战略性物资。


此物出产自九天罡风中，真意宗也是越用越少，现在的这点存量，还是上一任飞升大能随手采下的，珍稀程度可见一斑。


若是不用罡砂，倒也有替代品，但效果总不如罡砂来得好，利盛坛已经祭炼了一根三才柱，再祭炼一根还不如原来的，这不是有病吗？


他倒也能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来获得罡砂，不过这种任务比较罕见，也不是一个初阶真人轻易能完成的，所以他打的主意就是：回头托人向东易名赎回。


怎奈，此前他一直不怎么有时间，待他有了时间，东易名却是去了中州，一走就是两年多，近一年多更是音信皆无，眼瞅着位面大战临近，他也急得火烧火燎。


这次他来浩然派，也是有这样的私心，才主动请缨的。


待见到自己的三才柱被陈太忠拿出，硬生生扛了一记飞剑，他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了。


“三才柱？”发出飞剑的中阶真人也是一愣。


这一击，他是出了全力了，要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而对方竟然用宗中的三才柱抵挡——这损失的是自家的战力啊。


他若再来两记，应该可以重创无人操控的三才柱，但是……合适吗？


陈太忠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身子一晃，抬手一刀无意斩向对方，“你也吃我一刀！”


这一刀无意，看起来跟他以往使用的一样，但是小刀君若在的话，应该能看出来，他的无意一招，不仅仅是圆满了，更是带了一丝空间的属性。


这要拜他修成了万里闲庭，此术法原本就带有空间属性，他这随随便便一迈步，却不是缩地踏云，而是万里闲庭，只不过他不欲其他人看穿，所以就只挪移了几十米。


这种短短的距离，就算是浩然派里最精通步法的南忘留，也看不出他用的不是缩地踏云。


然而，这带了空间属性的术法，作用在无意一刀上，影响得刀法出现了一丝变异，这一点陈太忠已经试验过多次，深知威力也不一样。


而他现在，已经晋阶九级天仙，此种情况下的一刀，斩杀中阶真人也毫无疑问。


不过，真意宗终究是雄霸西疆的巨无霸，派中子弟战力超群不说，眼力也是一等一的，那中阶真人在瞬间就觉出了不妥——这一刀竟然带给了他巨大的威胁感！


我去，这陈太忠的刀法，比东易名还要狠，这位马上做出了判断，他不敢小看，身子一晃就飘出老远，然后直接掣出一朵玉莲，迎了上去。


这玉莲是他的防身利器，他身上唯一的中阶灵宝，防御力虽然一般，但却可防御多种攻击手段，比较全面的灵宝。


陈太忠的攻击转瞬即至，只一刀，就斩得那灵宝一声哀鸣，明显是受损了。


我去！这位终于知道，自己是撞正什么样的大板了，再来两刀，这灵宝都不好修了，于是他抬手收回灵宝，身子没命地远遁而去，“竖子……敢坏我灵宝？”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扬了一下，沉声发话，“你再骂人，我不但坏你灵宝，还敢坏你性命……有种你试一试！”


那中阶真人还真不敢再喊了。


陈太忠也不理他，转头看向利盛坛，笑眯眯地发问，“你就是偷袭东易名的利盛坛？”


“只是意气之争，算不得偷袭，”利真人淡淡地摇摇头，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此人是陈太忠，不是东易名，三才柱在此人手上，他讨要起来会容易很多，那就完全没必要强硬下去。


“你真够无耻的，”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管你和东易名的纠纷，我就问你一句，刚才我压制了修为了没有？”


“你……”利盛坛哪里会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犹豫一下，方始一横心，“你确实压制修为了，压到了中阶天仙的境界。”


“利真人你！”那冯姓中阶天仙服用了丸药，正在搬运气息疗伤，闻言禁不住张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明明没有压制修为！”


利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心说傻叉，争这一口闲气，有意义吗？“陈上人确实压制修为了，就像此前你也压制了修为一样。”


冯姓天仙登时无语了，刚才他是仗着强势，肆无忌惮地欺负浩然派弟子，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家强势了，就来欺负自己了。


他是想明白了，但是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少不得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咬牙切齿地发话，“阁下的大恩大德，三宝冯家记住了！”


“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陈太忠身子一晃，就逼到利盛坛面前，抬手一刀斩去，“给我滚开！”


利真人也真的识趣，麻利地一闪，就退出去老远。


陈太忠抬手放出一条缚灵索，将那冯姓天仙捆起，然后又一招手，将人吸了过来，似笑非笑地发话，“蝼蚁，你刚才说什么？”


这位的脸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受伤的缘故，还是被吓的，但是他骄纵惯了，此刻兀自嘴硬，虽然……他的底气不是很足，“三宝冯家，不会放过你的。”


“嘿，陈某人多年不出，看来江湖中已经没有了我的传说啊，”陈太忠哈哈大笑，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笑意，“三宝冯家是吧？我宣布……那就是第二个巧器门了！”


说完之后，他反手一记耳光，直接将此人扇得飞向浩然派一方，“这蝼蚁身上的储物袋，就当给浩然派赔罪了！”


一言既出，大家都惊呆了，第二个……巧器门？


那冯姓天仙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威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登时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这是……为家族惹祸了吗？


陈太忠还是灵仙的时候，就辣手毁了巧器门，三宝冯家虽然很强，但是……也才四个真人，哪里强得过巧器门？


“陈太忠，”这时，已经遁到远处的利真人高叫着，“冯师侄可是没有斩杀你朋友，你这么做……不公平！有话可以慢慢说！”


“剥光了，吊到山门上，”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然后轻笑一声，“那行，我给三宝冯家一个面子，三天之内，来给浩然派一个交待……没有交待，别怪我不客气！”


他俩在这里喊话，早有浩然派弟子将冯姓天仙接住，然后下了禁制，将此人的储物袋也没收了，还有人借机偷偷地来两下阴的——这厮刚才欺人太甚了。


陈太忠说完之后，抬手一指那高阶天仙，“来，我给你个公平交战的机会……你不会只敢大欺小吧？”


利真人再次出声，“陈上人你这又是何苦……”


“滚，要不然我把你也留下，”陈太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向那高阶天仙，“你不是会用神通吗？很牛叉啊，来啊。”


那高阶天仙脸上青红白紫变幻半天，直接喷出一口血来，化虹而去，“竖子，须饶你不过，你且等着。”


“哦，是吗？”陈太忠一听这话，就想施展出万里闲庭——血遁很牛逼吗？


不过，终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暴露了底牌，只是冷冷一哼，“欺负了我气修弟子，真的跑得了吗？”


然后他看向利真人，“九阳石棍，还回来，否则浩然弟子，拒绝出征！”


利盛坛犹豫一下，方始发话，“这话，应该东易名跟我们说吧？”


“东上人回浩然宗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全权委托我办理此事，在商定中，你们只有权租借一年，没说他一定要在场，现在一年已过，还回来！”


“回浩然宗了？”利真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真的是惊骇莫名——浩然宗还存在？


他虽然是真人了，但是地位还是比较低，不知道三宗已经开始怀疑，东易名是浩然宗传人，宗中知情的郝无忌，也没将这消息散布出去。


事实上，此次扣押九阳石棍，并没有获得郝真人的认同，只是一帮跳梁小丑在作怪。

第七百七十四章 万里闲庭


利盛坛想了好一阵，才艰涩地发问，“阁下何以证明，东易名授权于你？”


“你的三才柱还不够吗？”陈太忠轻笑一声，脸上满是浓浓的嘲讽，然后又摸出一块黑色令牌，在手上一抛一抛的，“他将通行令牌也让与我了。”


利真人看到真意宗的通行令牌，登时面如死灰，犹豫一下，扭头看向更远处的中阶真人，“华真人，你看？”


华真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此次前来，是要压服浩然派的——当然，以他的身份，坐镇即可，防着白驼门方清之的干预而已，并没有直接出手的打算。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出手了，而且……还没有占到便宜。


再看到陈太忠雷霆一般的手段，还对三宝冯家发出了最后通牒，他也是觉得一阵牙疼。


当然，最糟糕的是，他此刻才得知，东易名竟然是浩然宗中人，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脑中一团乱麻——这次乐子真是大了。


怪不得对于扣下九阳石棍一事，郝无忌没有表态——大家都积极支持，让郝真人怎么表示？


沉默好半天，华珍人轻咳一声，“我只问浩然派是否能按时出征，至于说九阳棍的事，我并不知情……也不支持任何一方。”


利真人虽然战力不强，心眼却不差，一听就知道，华真人怂了——不知情，可能吗？


不过华真人倒是真的不支持任何一方——他是执法殿的，没有自己的主见。


“那这个事情，我们要回去请示，”利盛坛叹口气，冲陈太忠很和蔼地表示——他倒是想不和蔼，三才柱还在对方手上呢。


“请示可以，那高阶天仙留下来，”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大欺小伤了浩然弟子想走，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厮比东易名还不讲理啊，利盛坛终于发现了这一点，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不说，只这要求，搁给东易名，也提不出吧？


不过，那又如何呢？对他来说，三才柱在陈太忠手上，比在东易名手上，更好沟通，这就足够了，于是他请示一下，“华真人你看？”


“他也是为真意宗办事，”华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就算有不当之处，也不可能交与你们处理……你不满意，自己去追！”


“那你两位稍候！”陈太忠呲牙一笑，抬手拱一下，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没搞错吧？”浩然派弟子里，有人高声叫了起来，正是别院的皇甫院主，他愕然发话，“姓谷的已经血遁走了，怎么追得上？”


随着陈太忠的强势来临，浩然派的弟子气势大涨，信心也爆棚，竟然敢公开将高阶天仙称为“姓X的”，实在是对上宗不够恭敬——须知称派宗门最高修为的，也不过是上人。


“小皇甫，师姐赌……师叔赌，他追得上，”乔任女笑吟吟地发话。


她刚才同冯姓天仙一战，也是伤了元气，脸色还有点苍白，不过她脸上的笑容，是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了，“怎么样，敢不敢赌？”


皇甫院主白她一眼，“我也赌他能追得上，这种时候，我可能灭自家威风吗？”


“你真没有男人味儿，”乔任女气呼呼地发话，“那是血遁呢，你就不赌一下追不上？”


“我赌……”这时候，陶元芳站了出来，他笑眯眯地发话，“我赌陈上人两炷香之内，就能将人擒回，乔上人接不接赌注？”


“哎呀，两炷香……这个可以赌一下，”乔任女迟疑一下，缓缓发话，她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而那小白猪的追踪能力，也着实了得。


可是，两炷香之内将人擒回，尤其是对方已经先期跑了很远，她觉得这不太可能，总之，就是个娱乐了吧，“你输了给我什么？”


“我要输了，此次征讨幽冥界，算我一个，”陶元芳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重注啊，”乔任女笑了起来，“你要赢了呢？”


“我要赢了，乔上人你弄一套《三国演义》来看，”陶元芳笑眯眯地回答，“陈太忠手上的好电影，可是很多的。”


“我也赌了，两炷香之内，输了我就参加幽冥之战，”皇甫院主闻言，嚷嚷了起来，“我要看《官仙》，要无码的……”


“我要看《水浒传》，”花捷竺也开口了，散修就是散修，他就喜欢看这种草莽龙蛇的故事，“我赌三炷香之内，他回不来，乔上人接不接赌注？”


“切，乔上人我全接了，”乔任女淡淡地一笑，“不就是输个水浒传嘛，我赌陈上人明天早晨之前，定能将人捉回……还有人赌捉不回来的吗？”


“先点香，”花捷竺最是积极，马上开始张罗，“不要让乔上人有耍赖的机会！”


他赌的是三炷香之内回不来，当然能抓紧一点时间，就算一点了。


远处的华真人和利真人交换个眼神——他们得罪了上宗，就是这种无所谓的心态？


“点香之前，总得有个仪式吧？不能仓促了，”陶元芳表示反对，他赌的是两炷香之内，陈太忠就能将人捉回来，自然是能拖就拖，“赌博呢，严肃点。”


“你们在赌什么？”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我们赌的……你谁啊？”陶元芳不耐烦地哼一声，然后抬眼望去，整个人登时就石化了，“我去，这就回来了？”


可不是这就回来了？陈太忠虚虚地站在空中，手上拎着一个高阶天仙，正是用音攻神通攻击南忘留的那厮。


他一脸的迷糊，“赌博不好啊，要赌，得去赤磷岛啊。”


血遁虽然牛叉，但是万里闲庭又哪里是白给的？隐身之后，他不用顾虑别人的观感，然后在纯良嗅觉的帮助下，轻松地就锁定了目标。


谷姓高阶天仙的血遁，也不是一遁千里的那种高级货，以他的修为，一遁千里，不是有血遁符箓的话，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是，就算有血遁符箓，也不能浪费在这种场合不是？


所以他的血遁，就是量力而为地遁出了百余里，身为高阶天仙，他能实现精确的控制，总不能像那些初阶灵仙一般，随便地瞎遁，不但控制不了远近，连方向都无法控制。


他自身的修为，极限能遁出三百里之外，但是那样的话，损失的精血就太多了，补充起来也太麻烦——无非是逃脱一场战斗而已，划得来吗？


不成想，他遁出来之后，只来得及喘两口气，还没顾得上歇一歇，虚空中一张大网直接罩了下来，然后他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华真人见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血遁走了谷师侄，眨眼就被抓了回来？他看一眼利真人，“那不是幻化出来的？”


利盛坛也被震惊得无语了，好半天才缓缓摇头，“我看不像。”


陈太忠将人丢下，然后才扭头看他俩一眼，“还不走……等着混饭呢？”


“这个……”华真人指一指被擒的谷上人，讪讪地发话，“此人是我执法殿中人，陈上人可否网开一面？”


“执法殿弟子，也会临阵逃脱？”陈太忠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不屑地笑一笑，“正好，我代你管教一二。”


“你提条件好了，”华真人自打知道东易名跟浩然宗有关，就再也生不出气来，“只要我能做到的……他是执法弟子，我要带回去。”


陈太忠看南忘留一眼，此人此前是给了她一记神通，提条件也该她提。


“九阳棍还来，”南忘留倒也不推辞，直接发话。


“此事我无法做主，”华真人回答得很光棍，当然，他也不是要激怒对方，“但是我保证，一定汇报上去，积极帮你们争取。”


“那谷师兄就先在我浩然派做客好了，”南忘留淡淡地表示，九阳棍不还回来，你别想让我们放人——至于说她受了神通一击，这并不要紧。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上宗执法弟子，她就算争取点赔偿，有意义吗？


当然，她说话还是有点水平的，不说是扣押，“正好我浩然派执法堂也在改进中，可以向谷师兄多请教一些。”


“浩然派……”这时候，华真人才诞生出些联想来，“你们这个改名……跟浩然宗有关？”


“改名是得了东易名的师长授意的，”陈太忠插一句嘴。


“懂了，”那华真人点点头，不再发问，而是看一眼利盛坛，“利真人你走吗？”


“走吧，”利真人叹口气，又看陈太忠一眼，悄悄地传音过来，“那根三才柱，我想要赎回，陈上人你开个价吧。”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很随意地摆了一下手，就像赶苍蝇一般。


真意宗此次来了六个人，离开的时候，却是只有四个人，剩下两人，就陷在了浩然派。


他们遭遇了传说中的陈太忠，而散修之怒此来，是受东易名所托，给浩然派做客卿的。


这消息在瞬间就传到了白驼门方清之的耳中，方掌门沉默了许久，方始表示，“这是真意宗的事，他们既然绕过了白驼门，咱们不用去理会。”


而此刻的浩然派，已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第七百七十五章 猛犸拜山


数遍风黄界所有宗门，对陈太忠印象最好的，绝对是浩然派弟子。


此前散修之怒重出江湖，不少浩然弟子也有所耳闻，想到人家是在东莽发展，又身处狐族的地盘，大家也没什么念想——反正我们有东上人，不比他差多少。


但是散修之怒亲来西疆，当着大家的面，不但打跑了咄咄逼人的真意宗，还亲口承认，受了东上人的邀请，要做浩然派客卿，派中弟子的热情，真的是压都压不住了。


待真意宗的人离开，毛贡楠恭请陈客卿入山门。


陈太忠也有点想回自己那个小院，看一看湖中的青莲长得如何了，草木是否繁茂。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东易名了，于是他摇头拒绝，“我不进山门，就在山门外，把姓冯的剥光吊起来……我等着他三宝冯家，这是私人恩怨，你们不用管。”


浩然派还是太弱小了，他就算帮他们出头，也不能让冯家恨上他们，所以他就主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浩然派弟子也没几个傻瓜，当然知道他的心意，花捷竺登时就一拍手，“好说，我也是客卿，也曾经是散修，陪陈上人一起等了，大不了开打，有什么呢？”


散修中奸诈的人物不少，可是血性汉子也多。


“我也陪陈上人等了，”乔任女叫了起来，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太忠，真是越看心里越喜欢，而且现在……那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不在他身边。


“别胡来！”陈太忠瞪她一眼，别人应该知道，他见过她，所以他说话也不见外，“我这是个人恩怨，浩然派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埋头发展。”


言笑梦和南忘留闻言，也是无语地扬一扬眉毛，她们都知道，他就是东易名，但是这话……现在没办法说啊。


“我陪你喝酒，”乔任女却是不肯退缩，而且，她有自己的理由，“你抓人抓得那么快，害我输了很多，大家跟我要电影看呢，你得帮我！”


陈太忠白她一眼，也懒得发话，就在宗产里靠近山门的地方，选了一处扎营下来——其实就是竖个阳伞，摆张桌子就了，其他的琐事，自然有弟子服侍。


他赶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现在天都擦擦黑了，一帮弟子收拾好了饭菜，派中的其他六个天仙，都来作陪。


酒桌上，花捷竺就出声发问，“陈上人，东上人什么时候回来？”


陈太忠随意地挠一挠脖颈，抬手灌下一杯酒去，“一段时间内，他是不会回来了……反正需要他出面的事情，找我就行了。”


“啊？”毛贡楠闻言，登时张大了嘴巴，实在难掩失望之情，“他还是我派客卿啊。”


他还惦记着讨好东上人，也来个二次晋阶呢。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已经知道东上人的身份，客卿一事，不要再说了吧？”


“哦哦，也是，”毛贡楠闻言，连连点头，抬手灌了一杯酒，“冒犯了，我自罚一杯。”


以前不知道东易名的身份，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东易名是浩然宗弟子了，还想着要人家做客卿，这就太不合适了。


“唉，”大长老祁鸿识发出一声长叹，见到大家都扭头看来，他才讪讪地一笑，“只是有点遗憾，没别的意思。”


你遗憾，我们也遗憾……这么硬的靠山没了，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没人知道，祁长老其实也是在后悔，当初没放下身段，去找东客卿探讨一下晋阶的奥秘。


总之，陈太忠既然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当，要静候真意宗的人找上门，别人也不好再劝，倒是乔任女口无遮拦，说出一段因果，“其实这次刁难，跟天雷谷一事有关……”


天雷谷，就是东易名带着蓝翔双娇去天雷洪家修炼雷引的事情了，结果跟方啸钦的儿子发生了冲突，那小子挨打一次还不够，第二次又上门挑衅。


就是那一战，利盛坛在偷袭之下，丢了他的三才柱，而此后东易名找上真意宗去，对着方家一阵折腾，最终逼得对方定了城下之盟。


以方啸钦为首的方家认栽了，方家的同族、白驼门的方清之也默许了，但是利盛坛以及其他的家族子弟被殃及，却是没有什么说法。


利真人是丢了三才柱，其他几家子弟，却是被毒到了，老易的毒药，对玉仙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是天仙中了之后，很难驱除。


时至今日，还有两家的子弟，身体内的余毒没有被驱除干净。


东易名开出了解毒的价码，一个人五百灵晶，且不说这个价格有点小贵，只说那些家族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们放下身段——须知他们都是真意宗的附属家族。


于是此事就一直这么拖着，而此次真意宗出尔反尔不肯还回九阳石棍，这几家很是在其中出了点力，目的就是要让东易名好看。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陈太忠先是愕然，然后冷哼一声，轻笑着发话，“现在我倒是希望这冯家骨气硬一点，不要让我失望！”


众人闻言，齐齐一皱眉头：希望……冯家能识趣一点吧。


大战在即，风黄界的修者，真的是内斗不起了。


当天晚上，花捷竺就在山门口陪陈太忠，面对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他并不怎么怯场，两人交流了不少心得。


乔任女也不离开，就坐在那里听他俩聊天，甚至时不时地还帮忙倒点茶水什么的，搞得花客卿怪怪地看了她几眼——你喜欢的不是东易名吗？怎么有见异思迁的嫌疑呢？


陈太忠也发现了不妥，可他还不好撵人，于是找个机会发问，“乔上人你想要什么电影来的？”


“《三国演义》，”陶元芳都打算离开了，闻言马上发话。


使出了电影这大杀器，陈太忠才稍微清静了一点，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全息电影放起来比较麻烦，他索性丢个多媒体给乔任女。


接下来的时间里，旁人渐渐地围到了乔上人身边，而且越围人越多，到最后，为了不影响陈太忠的休息，她只能拿着多媒体，悻悻地进了山门。


冯家那天仙，是第二天天亮时，被倒吊起来的，陈太忠也没委托他人，就是自己亲自动手，立起一根长杆，将人吊在上面。


初开始，那厮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陈太忠都懒得动手打人，直接下了可令筋肉痉挛的毒，就不再管他。


此人忍了小半个时辰，冒出了三四斤的汗，终于保持不住形象，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一个上午过去，此人就变得奄奄一息了，连汗都流不出来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干嚎。


但就是那句话——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他昨日里行事，将浩然派得罪得死死的，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到最后，他退而求其次，只是想要点水喝，浩然派依旧没有人理他，倒是有几个小弟子走过来，用留影石拍下他的尴尬，还有人站在杆子旁边，跟他合影。


冯家天仙见状，气得好悬没晕过去，心里咬牙切齿底发誓：真的不要让我脱身，否则今日之耻，誓必报之！


整个下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终于在天擦擦黑的时候，天上飘起了细雨，他这才缓解了体内的饥渴，但是随着精神的好转，疼痛却是越发明显了。


第二天一大早，十二个时辰的毒性过去了，陈太忠斜睥他一眼，眼中是浓浓的不屑，“好了点了？接着骂，让我看看你三宝冯家的骨气！”


这位是真不想再吃这番苦头了，但是看到对方挑衅的眼神，他忍不住又开口骂一句。


陈太忠就等他这一句呢，不等他说第二句，又下了加倍的药量。


接下来，嘶喊声之惨烈，真的不忍目睹，有浩然派友人路过此处，看得都是胆战心惊。


当天下午，一只高阶的猛犸大妖，带了两只猛犸族兽修，前来拜山。


浩然派的前身蓝翔派，上一次接待兽修，大约还是两百余年前了，事实上，气修和兽修之间，相处得从来都不算和谐。


倒是浩然派的上门白驼，跟兽修走得还近一点，但是有意思的是，白驼和猛犸的关系很一般，还爆发过几次小冲突，正经是猛犸从来没有跟蓝翔发生过交集。


不过，来的猛犸大妖说了，是奉了本族大尊之命，前来恭贺陈太忠出任浩然客卿的，同时奉上百年元气芝十株，做为贺礼。


百年元气芝，算是很难得的灵药，此药无法人工栽培，只能取自野外，人族社会中，这种药材极为珍贵，上了百年的更是罕见。


而对气修而言，百年以上的元气芝，具备更特别的意义，气修拓宽气海和经脉时所受到的损伤，只有百年元气芝炼制成的补海丹，才能完美修复。


气修体内的灵气数量，要高于同阶其他修者，这可不是仅仅靠按部就班修炼功法做得到的，灵气多了，气海和经脉都要拓宽，不小心就会留下暗伤。


还有就是，气修的战力很强，经脉也比一般修者结实，可万一在战斗中受伤，修补起来，也比一般的修者难，也可能留下暗伤。

第七百七十六章 不敢发作


这些暗伤平时可能不打紧，但是晋阶的时候，就很要命了，尤其是在登仙见真的时候，暗伤太多就会导致根基不稳，那还谈何登仙？


总之，这百年元气芝炼制的补海丹，对于天仙之下的气修，是效果极好的，对于天仙，也有一定的疗伤效果。


所以对浩然派来说，这百年元气芝也是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派中大库里还存有两株，此番位面大战，毛执掌已经决定，拿一株出来，炼制一批正品补海丹。


不过，堂堂妖尊出手，才区区十棵元气芝，看起来是砢碜了点，但是必须承认的是，这是最合适浩然派的礼物。


因为猛犸指名了要见陈太忠，所以毛执掌在宗产门口迎接了三名兽修之后，直接带到了雨棚下面，都没进山门。


猛犸族的化形水平，似乎都比较差，来的大妖虽然高阶了，但是鼻子还有半尺多长，獠牙、大耳朵，该有的特征一样不少，一眼就知道是猛犸化成的人——当然，尾巴还是化去了。


看着那大妖鼻子一抖，从里面喷出个玉盒，说内里装有十棵百年元气芝，陈太忠暗暗一咬牙：我去，这上面黏黏糊糊的是什么啊？


“代我多谢妖尊大人，”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看一眼花捷竺，“还不收起来？”


花上人看着那盒子也恶心，不过他是散修出身，倒也没什么娇气的，真有好东西的话，别说上面沾了鼻涕，沾了粪便也得抢不是？


他很干脆地收起盒子，陈太忠却是一拍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个玉瓶来，交给那名大妖，“我这里也有点小礼物，代我转交妖尊。”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十棵元气芝，根本就是猛犸妖尊的赠品，人家派同族来，是讨要三颗血髓丸的，只不过不好意思空着手而已——好歹也是一代妖王。


这大妖在来之前，是得了妖尊吩咐的，心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它还是想再问一下。


它抬头看一看，发现空中吊着的那厮虽然还在哀嚎，但是耳朵似乎在抖动，它就决定问得婉转一点，“里面装的是什么？”


没错，这已经是婉转了，否则它会直接问——里面是三颗血髓丸吗？


猛犸的智商，并不比鹏族高，而且有点憨傻，远远赶不上横断山脉的猿修和狐修，尤其是来的这位，虽然深得妖尊信赖，可它的一大“优点”就是喜欢盲从，不会动脑筋。


“你只管拿给妖尊好了，”陈太忠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眉头微微一皱，“他心里有数，有些事情不该你操心的，就别乱问。”


“哦，”这大妖点点头，也不介意对方的语气，心说那我就回去禀报大尊好了。


冯姓天仙虽然疼得死去活来，还是咬紧牙关，拼出全力控制自己的神智，要听这高阶大妖跟对方谈什么。


待听到陈太忠对着高阶大妖，说话也是毫不客气，而对方竟然“不敢计较”，他心里登时就是一凉，然后心头那口气儿一松，觉得浑身的痛苦，越发地加重了。


他忍不住凄厉地大喊一声，“啊～～～”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悔意，早知道这该死的浩然派如此难以招惹，我何必来趟这淌浑水呢？


希望族中的修者，不要一心只想着报仇吧，他疼得都快失去知觉了，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事实上，冯家的修者，此刻已经赶到了距离浩然派不远处。


来的修者有九人，三名真人加六个天仙，不但有一个高阶真人，还可以组成两个真意三才战阵，这样的战力，别说是浩然派了，白驼门也不敢轻攫其锋。


但是他们还没有下决心出手。


没决断的原因很多：大战期间，人族内讧不好；浩然派终究是真意宗的下属，这样直接打上门去，容易被人做文章——哪怕大家都知道，他们去找白驼门做主，也是白搭。


当然，更令他们头疼的是：据说东易名，是浩然宗的人。


这个话是真是假，没人判断得出来，但是从东易名出现的方式、身后的家族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浩然宗是出了名的低调，从不在风黄界搞风搞雨，但是谁又能确定，人家真的没搞过呢？也许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别的不说，只说这来历莫测的东易名，也在西疆惹了一些事情，他自己不说的话，别人谁会想到他是浩然宗的？


这关键一点，就很令冯家头疼了，然而他们还有更忌惮的一点，那就是：如何才能绝对保证，留下陈太忠，不令其逃脱？


甚至冯家的作战计划，都是基于这一点来考虑的：必须留下此人，不能活捉，也要格杀，否则此人一旦走脱，那就是冯家的末日了。


散修之怒的名声，是巧器门无数的鲜血造就的，心黑手辣睚眦必报到了极端，别人想要对三宝冯家下手，可能会考虑再三，陈太忠？那绝对不会犹豫！


蘑菇术法，谁不害怕？冯家住得比较分散，在真意宗里还有居住点，倒不会被一网打尽，但是被打尽大部分，那冯家的基业也就毁了。


一个家族，不是一两个顶尖的修者能撑起来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出现花捷竺身为上人，可以建立称号家族了，却被他人强行控制的事情。


一个家族想要长久地生存，维持地位不变，不但要有一颗积极进取的心，更要有雄厚的基石作为后盾！


而且，陈太忠二十余年未出江湖，如今震慑人的，可不仅仅是蘑菇了，执法殿的华臧华真人，是巅峰中阶真人，论战力更可以碾压不少高阶真人——执法殿就出这种变态。


但是以华真人之强，都在陈太忠面前讨不了好——不说一定会输，但肯定没有赢的把握。


若是陈太忠跟东易名对付方啸钦一样，躲在暗处诛杀冯家高阶战力，想一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陈太忠会这样做吗？当然会啦，看一看散修之怒崛起的过程中，手下的累累血案，就知道此人身怀隐身术，极为擅长偷袭——没准东易名打滥仗的技巧，都是跟他学的。


所以如果打算开打，如何留下陈太忠，这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浩然宗之类的因素，都可以往后推一推——留不下人的话，这一仗宁可不打。


那厮灵仙时就能毁了巧器门，无法无天到了极点，根本就没他不敢做的。


“悟离被小贼又下了一次毒，惨不忍睹，”有人叹气。


“他就是自找的，”冯家也有人对此抱有怨念，“明明咱们找的是东易名的麻烦，他不开眼惹到陈太忠这种下界垃圾……真是嫌咱冯家仇家少？”


在冯家眼里，就算东易名是浩然宗的人，大家都还是风黄界的修者，小小为难一下，待展示了肌肉之后，谁强谁弱很快就分辨出来了，“不一定”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其实，若是在难为东易名之前，大家知道此人可能是浩然宗的人，根本都不会任由事态发展到眼下的地步，这不是知道得晚了吗？


但是陈太忠不一样，那厮根本就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土鳖，根本不讲规矩，心狠手辣无法无天到了极致——谁会死了一个侍女，就灭掉一个门派？谁会？


风黄界会这么做的，只有真仙，而且是……个别真仙！


所以冯家人认为，冯悟离知道对方是陈太忠了，还要强行出手，简直愚蠢到了极点——你这是陷整个冯家于被动啊，已经有一个出身于浩然宗的东易名做对头了，还要再招惹个更狠的？


“悟离出手之前，也没想到陈太忠的进境，如此惊人啊，”有人不认可这种说法，“他也是为了维护咱冯家的名声。”


“行了，不用吵了，真有时间的话，不如再推导一下，陈太忠将血遁的小谷抓回去，可能是用了哪些术法，”有人出声阻止争吵，“这个要点推不出来，很有可能留不下他，那就不能出手……他只给了咱们三天时间，现在只剩下一天半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不做声了，好半天才有人嘀咕一句，“谁知道谷师兄血遁了多远啊，要是三五十里的话，那厮可能用的手段太多了。”


“他极限的血遁距离，应该在三百二十里到三百五十里，就按这个距离推算，”先前的那位沉声发话，那是非常凝重的声音，“宁可高估对手，不可低估。”


“冯家祖训，你们还记得吗？战则必胜……冯家虽然强大，输不起任何一战！”


“最新消息，”有个天仙弟子闯了进来，他是负责戒备的，“猛犸尊者派出高阶大妖，贺陈太忠出任蓝翔……浩然派客卿！”


在场的众人，登时都没了说话的兴趣。


好半天之后，才有人轻叹一声，“再探，实在不行……牺牲白驼暗子，也要打听清楚消息。”


此刻的浩然派，恢复了几分气象，平日走动的修者也不少，而冯悟离被吊在宗产的地盘上，那里看管得更松一点，路过的人未必是冯家安置的，但是肯用心的话，还是能打探出不少消息的。


当天夜里，更新的消息传来：陈太忠对来贺的高阶猛犸大妖毫无敬意，而那大妖……不敢发作！

第七百七十七章 清旧欠


高阶猛犸大妖不敢发作！


这个消息，成为压倒了冯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并不知道，为何那大妖不敢发作，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猛犸不敢发作。


须知猛犸是出了名的战力强悍头脑简单，基本上不懂什么变通，能让高阶猛犸大妖都不计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冯家必须打消全力一战的念头了，冯家子弟不怕战斗，也不怕牺牲，但是冯家……输不起！尤其是对上陈太忠这种狠人，真的输不起！


“再落实一下，”一直没有发话的冯家高阶真人，终于出声了，“看情况是否属实。”


他没有说，如果情况属实，冯家该如何应对，但是……用得着说吗？


第二天上午，冯家通过多方渠道，确认了消息，于是留下两名天仙做交涉，其他人直接悄无声息地回转，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有子弟建议，说留下个真人主持局面，以防陈太忠狮子大张嘴，到时好现场决断，什么可以答应，什么坚决不能答应。


可是有人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表示——人家就算提出点过分要求，咱们能不答应吗？


这个问题实在阴损了点，但是说话的人未必存了坏心，他只是很明白地指出：事情就是这样了，咱不答应也不行。


除非涉及了底线，逼得冯家拼死一搏，否则的话，讨价还价很没必要。


那么，留不留真人，也是无所谓的了。


冯家的人很快就跟浩然派接上了头，询问如何才能赎回冯悟离。


陈太忠开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冯家欠东易名的解毒费没给，我不管你家子弟解毒了没有，若是解了，你交五百灵晶即可，若是没解毒，把人带过来，我负责解毒，灵晶依旧是五百。


当然，时隔这么久，利息啥的，那是要算一下。


他这个要求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说白了，就是接下了东易名留下的恩怨，那么，他的解药从哪里来，倒也不需要解释了。


陈太忠没有为难的意思，但是浩然派被冯悟离欺负惨了，他们也开出了条件：待真意宗还回来九阳石棍，就解下人来，放人离开。


冯家说，这九阳棍是宗里的要求，我们做不了主。


于是南忘留说话了，那冯悟离跟我一战，赢了的话，他可以走人，如果输了，他吊在杆上的日子乘以十！


真意宗若是十日送来九阳棍，冯悟离输了，倒吊一百日，就是这个意思。


这依旧是对冯悟离当初嚣张的惩罚，他竟然敢说，南忘留输给我，九阳棍就归真意宗，对于这种狂徒，有什么可客气的？


陈太忠是睚眦必报之辈，其他气修也未必见得有多好说话，胸中的不平气出不来，做什么的气修？


这个要求，可是难住了冯家：该答应好，还是不该答应好呢？


赢了固然好，但是输了的话，那就太丢人了啊，真意宗若是拖上一年才还回来九阳棍，冯悟离岂不是要在杆子上吊十年？


那样的话，冯家可就成了整个真意宗的笑话。


冯悟离倒吊在杆子上，一个劲儿地表示，我愿意比。


这种日子，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继续下去了，他想的也很简单：赢了，我就可以走人了，输了，大不了我自杀嘛。


冯家人无视了他的话，这种时候，局内人的意见不能采纳。


说得极端一点，就算你自杀，浩然派不能把你的尸体吊上去？


到时候丢人的，还是冯家！


而且你想自杀，也得自杀得了啊，有陈太忠在场，想死……恐怕也未必那么容易吧？


由这个想法，冯家推出了另一个结论：有陈太忠在场，想赢很难吧？


所谓的公平争斗，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么公平的，就像冯悟离的“压制修为”一样，强势的人可以做点小手脚，你不服气？那你也做手脚嘛。


意识到这一点，冯家的人退而求其次，比试还是算了，不过……能不能弄个罩子，把冯悟离遮起来？人可以不放下来。


这个绝对不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然后他建议，要不这样，这厮也可以跟言笑梦和乔任女重新比过，赢了就可以离开，输了按五倍时间吊着？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但是冯家俩天仙，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容不地道——你会这么好心，让冯悟离跟手下败将再次比过？


我这不也是为了人族的和谐吗？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大敌当前，不能内讧啊。


冯家人才不会信这话，不过既然可以商量，他们就又试探着发问，那这冯悟离被吊了许久，就算真的“公平比试”，也得给点时间，让他恢复一下吧？


说白了，他们想借这个恢复的时间，拖延一下，比不比的不说，先把人放下来再说。


最多给他一个时辰来恢复，陈太忠很干脆地做出了回答，你们有什么恢复药剂，激发潜力的手段，尽管用，我不拦着。


他主要是想扳回言笑梦和乔任女失利的影响，在他看来，失去储物袋的冯悟离，根本不可能是那两女的对手。


哦，对了，那厮的本命法宝，也被他强行夺走了，自身实力会受到巨大影响不说，身体上的损伤，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理好的。


所以他算是逼着对方，来一场根本打不赢的比试，以挽回浩然派失去的声誉——你当初怎么打脸的，现在就怎么还回来！


当然，若是对方服用什么天才地宝，猛地增强战力或者激发潜力，他也不会在意：你们有补药，当哥们儿没有毒药？


总之，对方既然这么想，他不介意帮派里找回这个场子。


这个回答，让冯家的两个天仙越发地不摸头脑了，不过他们可以确定，对方如此回答，绝对不会是出于善意。


我答应了，倒吊着的冯悟离再次咬牙切齿地表示。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阴森森地一笑：那样最好了，你可以试一试，打不赢的时候，能不能自爆成功！


冯家这二位一听，情知此战真的不能答应下来，于是只能叹口气，悻悻地回报家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三宝冯家没了招数，只能没命地在宗中活动，希望能尽快地将九阳棍还回浩然派去。


真意宗一听是这种情况，也没了脾气，东易名虽然没回来，但是来了一个并不比东易名差的陈太忠，论起大规模杀伤的能力，散修之怒还要更强悍一些。


此人肩扛东易名的宠物，手执东易名的通行令牌，理直气壮地讨要九阳棍，真意宗能不给吗？


其实九阳石棍，也到了还回来的时候了，超过一年期限，还可以说没到出征的时候，现在即将出征了，再不还，那就真要惹来非议了。


别人的非议，真意宗可能还不会在乎，但是万一来自浩然宗呢？


所以在六天之后，真意宗将九阳石棍还了回来，不过郝真人没脸见陈太忠，只是托了一个高阶天仙，带了两个中阶，前来归还。


冯家早就送来了五百灵晶，以及余毒未清的弟子，陈太忠也已经出手解毒，此刻就是等着将冯悟离放下来，他们就可以离开。


然而冯悟离被放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讨要他的本命法宝慑魂铃，储物袋里的东西他可以不要，甚至别的宝器也都好商量，慑魂铃他是一定要拿回去。


失去此铃铛，他不但要战力锐减，修为更是要倒退，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表示自己可以立誓，今后都不再跟浩然派作对，希望陈上人能饶过他这一次。


“我会在意你作对？”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要我饶你，你可曾饶过浩然派一次？”


冯家其他人还待帮忙关说，冯悟离制止了他们，转身向外走去，竟是不再哀求。


陈太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盘算一下：要不要将这厮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呢？


不过他终究是没那么无聊，倒吊了那厮十天，心里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然而又过两天，又来了两名曾经中毒的家族子弟，一名带了五百灵晶要求解毒，另一名毒性已经尽去，放下五百灵晶，一言不发地离开。


此刻，第二次出征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征事宜，人族之间的矛盾，能放下的就放下，不能放下的就尽快化解。


陈太忠也正式地从宗产外，进入了浩然派，而且他住的地方，还就是东上人的小院。


对于他的入住，浩然弟子极为兴奋，除了因为他的传奇经历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家有电影看了！


地球界虽然是小小的下界，但是信息爆炸年代出来的产品，比知识垄断时代的产品，那真的高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因为要备战了，大家时间都不多，所以陈太忠定下了规矩：为了避免玩物丧志，每天只有晚上放两部电影。


放电影的事情，用不到他去张罗，他负责定规矩就行，而放电影的位置，也不在后山他的小院附近，而是在任务大厅旁边。


这天他闲来无事，晚上溜达到了放电影的地方，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么多人？”

第七百七十八章 短暂热烈


浩然派改名之后，又招过一届弟子，六年里一共招过三批弟子，加上原来的弟子，包括杂役在内，大约有七八千人的规模。


但是现场的人头，估计已经超过了万人，陈太忠心里纳闷，就走到了放映机旁。


负责看管放映机的是内堂副堂主辛古，见到他走过来，笑着点头打招呼。


“咱们派里，怎么这么多人？”陈太忠四下看一看，“而且……为什么演的是歌舞剧？”


地球的电影，精彩的很多，但是他认为在歌舞上，地球界还真不占什么优势，风黄界里有专职乐师和歌伎，个人综合实力远超凡夫俗子。


“地球界的歌舞剧，很棒的啊，”出乎他意料的是，辛堂主表示出了不同的看法，“虽然歌唱水平很原始，舞蹈动作也没什么难度，但是这种热烈，非常感染人……大家都喜欢看。”


“唔，热烈吗？”陈太忠沉吟一下，陷入了沉思里。


不得不承认，地球界的现代歌舞，确实当得起“热烈”二字，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又面临巨大的生活压力，歌舞剧以宣泄和张扬为主。


像某些几近于歇斯底里的干嚎，真正地表达出了热烈的情感。


而在风黄界，就很少这样的歌曲，以娱乐和陶冶性情的歌曲为主流，倒是也有气势澎湃的战歌，但是缺少那种能释放生活压力或者忙里偷闲娱乐的歌曲。


陈太忠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辛古说的很有点道理，地球界的生活节奏，比风黄界快得太多了，哪里像这里一样，闭个关几十年上百年就过去了？


下一刻，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辛堂主，明天的电影，我来选，放映的地点，就在闻道谷之外，记得通知大家。”


啊？辛堂主一听，登时就愣住了，“闻道谷附近？”


现在的闻道谷，真的是浩然派一等一的圣地，看电影这种娱乐活动，放到那里——这也太亵渎闻道谷了吧？


“我说了，你就照做，”陈太忠也不跟他解释那么多，“对了，派里怎么这么多人？”


“有很多宗产的人，还有些派外的人，”辛堂主苦着脸回答，就算你是散修之怒，也不能亵渎东上人一手打造的闻道谷啊，“看完电影，就监督他们离开。”


这些派外之人若是也到闻道谷附近，那还真的更不好管理了。


“唔，记得追查盗版，”陈太忠点点头，转身走了。


辛古见他离开，心里越想，就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也知道，毛执掌对陈太忠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于是找到了二长老南忘留告状——陈太忠这么搞，不合适啊。


嗯？南长老倒是没着急表态，她很好奇地发问：他怎么跟你说的？你原原本本学一遍。


辛古就学了一遍，反正两人总共也没说了几句话，他强调一点，“……这是对东上人不敬啊。”


“他俩可不存在什么尊敬不尊敬，”南忘留笑一笑，然后又想一想，若有所思地发话，“我认为有必要支持，你先去找毛执掌，若是他反对，长老会投票决定。”


开什么玩笑，陈太忠能打造出闻道谷，这么播放就必然有他的道理，虽然她没太想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大致也猜到了一点。


要是毛贡楠反对，长老会上，二三四长老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陈太忠，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辛古马上就去找毛执掌，南忘留在看电影，而执掌大人因为白天事务繁忙，正抓紧每一点碎片时间，孜孜不倦地修炼。


被他打扰之后，毛执掌有点无奈，面无表情地听他说话——电影在哪里放，你也要找我做主，真尼玛闲得蛋疼。


不过，当他听说，南忘留表示，可以“长老会投票决定”的时候，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嘴角也翘了起来，“呵呵，有意思。”


“那您……支持还是反对呢？”辛古看着他。


毛贡楠沉吟一下，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以你之见，三长老和四长老，会支持呢，还是会反对？”


“两位长老都挺……都挺敬重东上人的，”辛古考虑一下，谨慎地回答，“不过，她们和陈上人的关系，好像也不错。”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点迷糊了，“其实我对陈上人，也是很敬重的，就是这件事……这件事感觉……”


“这件事我觉得不错，”毛贡楠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就按陈上人说的那样，放到闻道谷旁边放映好了。”


“啊？”辛堂主愕然地一咧嘴，“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毛贡楠笑着回答，“东上人和陈上人，修的都是上古气修功法，没准有相同的见地，对派中弟子而言，这也是个机缘。”


“是吗？”辛古还是不得要领，不过既然执掌决定了，他也就不再琢磨，而是转身离开。


他没注意到的是，毛执掌虽然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却是在游离，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辛堂主就将消息通知了下去，虽然有弟子对此表示不解，但这是执掌点头同意了的，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当天晚上的电影放映，连毛贡楠都亲自来了，要知道，毛执掌是派里出名的大忙人，连修炼都是抓紧每一点时间，能在娱乐场合看到他，真的是很令人吃惊。


而且，祁鸿识也来得极早，两人占了极好的两个位子，见面的时候，相互笑了一笑，却也没说更多——须知祁长老也不是每晚都来看电影的。


当天上映的，是两部都市喜剧电影，虽然是都市凡人生活，不过地球界的都市生活方式，跟风黄界的完全不同，带给修者们眼前一亮的感觉。


再加上还有些感情戏，所以诸多弟子们看得也是津津有味——关键是里面有太多的器物，是风黄界见不到的，非常实用，时髦值爆表。


看完电影之后，大家一边议论一边离开，“下界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啊。”


“嘘，噤声，被陈上人听到，你就死定了，”有人出声警告，“竟敢说下界无趣？”


“嘿嘿，”这位讪笑一声，“我是想说，地球界的人，生活得很紧张啊，节奏太快了。”


“地球界之人，能活到一百都不多，”旁边这位接口，“寿数短，生活又精彩，肯定要忙一些。”


这俩人说得热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就是祁鸿识。


祁长老听到最后一句，先是一怔，然后身子拔地而起，迅疾地向闻道谷飞去。


“这是？”才离开的毛贡楠感觉身后有异动，扭头一看，却发现祁鸿识正飞向闻道谷，忍不住嘴巴一咧，“我去，效果真有这么明显？”


效果没他想的那么明显，第二天傍晚，祁鸿识从闻道谷中出来了，依旧是五级天仙，不过他的神情，似乎有点奇怪。


出来之后，他又去了电影场，这一次，毛贡楠来得更早，见到他之后，笑着招呼一声，“大长老昨日，似乎有所得？”


“嗯，有所得，”祁鸿识很干脆地点点头，“以往觉得凡人的生活劳作，不外是缓慢单调，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如此精彩和快节奏的生活。”


“你是说？”毛贡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有点不能理解大长老的收获，“你从快节奏的凡人生活中，悟出了什么？”


难怪他不能理解，对于凡人的生活，风黄界的修者早有了共同的认知，那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算在城市中，凡人的生活节奏，也是极为缓慢和悠闲的。


当然，这不是说凡人的工作不辛苦，辛苦也是有的，但多半就是躯体上的劳累罢了，劳作一天之后，就能在自家安逸地休闲，得点外快的话，还能沽一壶小酒，小酌解乏。


就这种劳累却又闲适的生活，是风黄界修者公认的凡人境界，一些真人在证真遇到门槛的时候，没准还会化身凡人，融入其中，通过这样的生活来磨砺心性。


游仙和灵仙的晋阶，在风黄界的磨练，是以参加战斗为主，在战斗中提升自己，但是到了真人这个阶段，就是以磨练心性为主了。


所以毛贡楠很不能理解，通过这种快节奏的生活，能感悟出什么东西——若比快，能比得上战斗中的刀光剑影？


而同时，这种生活虽然充满了异域风情，看起来也十分精彩，但是没有慢节奏的舒缓和闲适，更谈不上磨砺心性。


祁鸿识却是点点头，“是的，有点感悟，但是……还说不好。”


毛贡楠闻言，却是越发地好奇了，“那你随便说说呗。”


“嗯，按说呢，这是凡人生活，地球人的寿命也极短，”祁鸿识拉长了音调，一边斟酌思考，一边缓缓发话，“但是他们经历的东西……并不比风黄界的凡人少。”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是没想好，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这个叫信息爆炸，”旁边有人接话，却是乔任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


她接触陈太忠的时间要长一点，而且学习时髦东西很快。


“很形象的说法啊，”祁鸿识点点头，一字一顿地发话，“唯其短暂，所以热烈！”


“好了，电影开始了，”旁边有人低声提醒……

第七百七十九章 生命的精彩


电影开始了，但是毛贡楠好半天都没看出在演什么，他在细细地品味祁长老的话。


自从知道陈太忠打算在闻道谷外放电影，而南忘留表示支持，毛执掌就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他不了解的事情发生了。


待听说“长老会投票决定”，他又猛地意识到，似乎言乔两位师姐，跟散修之怒的关系，也很不寻常。


这三人是去东莽见过陈太忠的，当时陈太忠还和东易名在一起。


曾经有小道消息说，东易名就是陈太忠，不过随着东易名“浩然宗传人”的身份曝光，这个消息渐渐地有点失去了市场。


但是毛执掌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南忘留三人，定然知道陈太忠的一些隐私，就像她们掌握了东易名的一些秘密一样。


而这些秘密，他是不知情的，否则的话，没准他也能连晋两阶。


假设成立的话，南长老支持陈太忠这么做，定然是有她的理由的。


毛贡楠也想晋阶，非常地想，考虑到闻道谷和晋阶之间的关系，他也支持在这里放电影，同时他还想观察出来，这两者会有什么样的必然联系。


而祁鸿识竟然在看了电影之后，直接进闻道谷感悟，虽然他没有马上晋阶，但是却承认，真的有所收获。


这个事实，让毛执掌越发地心痒难耐：你都感悟到一些了，我也不能这么等着啊。


电影在放映着，可怜的浩然派执掌，却是全无观赏的心情，一直在想着，快节奏的凡人生活，怎么就能令大长老收获多多？


天底下的事情，大多还是经不住琢磨的，他越想，就越觉得有文章可做：凡人的一生，短暂的一生，信息爆炸，节奏太快，所以……热烈？


必须承认，他以前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凡人的生活，就是那样，若是真的卡在了证真的瓶颈上，没准他也会化身凡人，去细细品味一段人生，完善心境。


但是在没有到达那个境界之前，他不认为凡人生活有什么好琢磨的，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一点不比别人知道的少，也没必要精益求精地去代入。


然而，地球界的凡人，却又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寿命甚至不足百年，也就是风黄界凡人寿命的一半，可是因为信息爆炸的原因，他们生命过程，远比风黄界的凡人更为精彩。


当然，精彩并不仅仅是因为信息爆炸，地球界的凡人，活得很累，非常地累，谈情说爱都要避开高阶修者——他们叫“老板”的监督，生怕影响了赚取灵石——赚取货币！


可是生命中的精彩和热烈，就在这忙忙碌碌中体现了出来，相较而言，风黄界的凡人，生活得就太懒散了，什么时候都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同样是在享受生命，一个享受得积极而热烈，一个却是愿意享受那种平静和温馨。


也正是因为如此，风黄界的凡人虽然寿命比地球人长一倍，可是精彩程度却有所不及。


其实，对于短暂生命的绽放过程，风黄界的修者也不是没有研究，无论是只能活一年的草木，还是只能活半年的虫蚁，有不少人都发出过感慨，感叹生命之苦短。


但是，那些品研和感叹，对的都是非人类，对上人类的话，大家自然会按照修为，为其定下该有的寿数，同时其他性质，也就定义得差不多了。


风黄界的凡人世界，偶尔可以用来磨砺心性——这就是定义。


而现在，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同样是人类，寿数只有一半，活得却是极为不同的人类，你可以认为，他们活得忙碌，活得没有自我，很多行为貌似都没有多大价值——升职加薪什么的，有意义吗？不如晋阶灵仙，多活一百年！


但是，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不得不承认，地球界的人类，活得足够精彩，他们一生的经历，要强过风黄界普通人的好几生。


忙到极致的时候，抽空吸一口烟，都是生命中的享受，而工作之余的蹦迪和唱卡拉OK，却是压力的宣泄，热烈而亢奋。


这样极端的感觉，在风黄界的凡人身上，很少能看到。


说累也好，说变态也好，说社会压力大也好，但这就是人生，哪怕是社会逼得你不得不这么做，那也是积极的人生。


这样的同类，展现在风黄界修者的面前，不管他们是来自下界也好，是上界也罢，真的可以引起一些思考，关于生命的，关于生活态度的。


风黄界其实是拥有很多下界的，但是将下界生活完全展现在人族面前的方式，基本上不存在，很多下界只有兽族，没有人族，这令人族很难产生共鸣。


还有很多下界，人族的生活跟风黄界相仿，听一听就足够了，哪里有像地球界一般，活得如此精彩，却又有飞升修者能带了影音资料的故事上来的？


毛执掌不知道想了多久，终于隐约地感受到了一点窍门，才要侧头向祁鸿识求证，却只觉得身边灵气剧烈地波动，却是祁长老身子猛地向空中一蹿，电也似地冲向了闻道谷。


“我去，”毛贡楠低声嘀咕一句，“这是……又要来了？”


大长老起身的时候，带起了一些灵气，但是毛执掌也不是以往的小灵仙了，他从对方身上，明显地感觉到了发自身体内部的灵气波动。


祁长老这是……要晋阶了！


看个电影都能晋阶，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毛执掌很想顿足捶胸，但是他还不能这么做，只能叹口气，紧跟着飞起来，也奔向闻道谷。


大长老要晋阶，他身为执掌，要安排相关的护法事宜啊。


夜越来越深，但是闻道谷反倒是热闹了起来，花捷竺闻听大长老要晋阶，也赶来护法，同时近距离感悟。


言笑梦到山门处戒备了，而乔任女则是维持派中的秩序——谁知道大长老会晋阶几天呢？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祁鸿识晋阶只用了一天不到，第二天电影还没开始，他已经晋阶完毕。


用陈太忠的话来说，就是大长老的积累，其实也够了，只不过祁鸿识做事，一直有点瞻前顾后的毛病，不能彻底把自己放开，如果真的放开的话，他晋阶是很轻松的，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也是陈太忠选择在这里放电影的缘故，因为经过辛古的提醒，他发现地球上的某些生活，对风黄界的部分修者，可以起一些启迪作用。


就以大长老为例，像他这种心性，若是去风黄界的凡人中去感悟，用那种闲适来磨砺心性的话，只会拖慢他的晋阶时间，不会有任何的正面帮助。


但是全新的生活，展示在他面前的话，他很可能就会有所触动——蝼蚁一般的凡人，甚至还只有风黄界蝼蚁一半的寿命，都能活得那么肆意和张扬，你堂堂的上人做不到吗？


祁鸿识身为浩然派五上人之一，是唯一没有在闻道谷晋阶的，心里早就憋得不能再憋了，真的能打破心境，晋阶是顺理成章的。


陈太忠之所以说，选片的事情交给他，也是充分地考虑到了这一因素。


他不是针对祁鸿识做出安排的，他选片的宗旨就是，尽量选一些跟风黄界风格迥异的影片出来，通过不同的生活对比，让大家生出新的感悟来。


如果用精炼的语句来形容的话，就是通过不同文化的碰撞，让大家有打破常规的感悟。


风黄界和地球界，当然是不同的两个文化圈，或者，风黄界跟地球界的曾经某一个历史阶段很接近，但是现在……真的是存在文化的碰撞了。


所幸的是，他的苦心，似乎成功了，才第二天在闻道谷旁放电影，就有人晋阶了。


祁长老的晋阶，不但成为了闻道谷新的传说，也将陈太忠的声誉，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他还不能跟闻道谷谷主东易名相比，但是毫无疑问，在大家的眼中，他已经不仅仅只有“散修之怒”一个符号了。


看个电影……都能晋阶啊，这传言在瞬间就传了开去，没办法，谁让祁长老那么迫不及待，在电影放映到半中间，就在一万多人面前，直奔闻道谷了？


当然，太多人注意到，这是陈上人下了指示，要将电影放到闻道谷外播放之后，才发生的。


还有人从小道消息听说，播放的电影，可都是陈上人亲手选的。


所以在瞬间，陈太忠就成为仅次于东易名，而远远高于其他派内天仙的授道高手。


又过两天，派内一名出名胆小的灵仙，在看了电影之后，直奔闻道谷，从七级灵仙直升九级。


此人原本也是顶了“天才”和“登仙苗子”的光环，不过晋阶七级灵仙之后，遭遇到了一点事情，心态变得特别地颓废。


这一天的第二部电影，陈太忠播放了一部苦情片，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叫文艺片，比较虐人，浩然派很多弟子，承袭了气修敢作敢当的脾性，看得心头火气，恨不得站起身走人。


但是想一想，陈上人挑片，必然有其原因，大家就忍气吞声耐着性子继续看，不成想演了大半，还是那么苦情。


不少人正琢磨着，该怎么悄悄走人，才能不得罪陈上人，主角猛地小爆发了一下，然后那七级灵仙当众驾起飞行灵器，直奔闻道谷而去。


哦？那就要继续看下去了，众人得了如此刺激，强打精神看下去。


坑爹的是，那主角总共也就爆发了这么一小下，直到结尾，都是被人虐得体无完肤……

第七百八十章 看电影，哪里强


这部片子，让派内不少弟子私下暗骂：这尼玛……看电影，不过就是个娱乐，都能看出这么糟糕的心情，看来以后少看一点也好，能保持念头通达。


但是第三天，就传来了那弟子连晋两级，而且直接晋阶九级巅峰，只差一步就登仙了！


我勒个去的，浩然派的弟子登时就……无语到不能再无语了。


事实证明，看电影有助于弟子晋阶，而旁边就是闻道谷！


那么，不管苦情不苦情，大家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要捏着鼻子看下去。


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娱乐只是副业，天大地大，没有晋阶的事儿大！


前文说过，看电影的人里，是有派外的人的，那么有些消息，是封锁不住的，看电影都能晋阶的消息，很快就传出了派外。


事实上，还有不少修者偷偷用留影石录像，然后带回去给家人朋友看，虽然辛古已经在很努力地检查了，但是总有漏网之鱼。


本来嘛，盗版哪里是那么好禁绝的？


这盗版的电影传出去，就有其他宗门的修者分析，为什么看个电影都能晋阶？


陈太忠的这点小心思，哪里禁得起别人的分析？须知修者里，活了千八百年的老怪物到处都是，什么事情没见过？


地球界这种全新的生活，是老怪物们没有见过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从理论层面，分析这种全新生活对修者带来的冲击。


他们得出的结论，用风黄界的话来说……好吧，就是地球界“不同文化碰撞”的意思。


同时他们指出两点，一点就是，同为人族，这个感染力是很强大的，要是拍些兽族生活的电影，应该达不到这种效果。


第二点就是，全方位的视觉和听觉冲击，让人能很轻易地代入其中。


就像高阶真人想要证真，也要融入凡尘，去用心体会一样，而与之相较，电影这种传播方式，虽然还是浅薄了一点，但是总比师尊的口头告诫，更能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懂是懂了，但是这种方式，也是短时间内不能复制的。


首先，技术上存在一些问题，留影石拍下的东西，缺乏立体感，其次，出于人所共知的原因，风黄界暂时拿不出这么多精彩的电影剧本。


看电影，还是得去浩然派啊。


而且，做为飞升风黄界五十余年的陈太忠，虽然不怎么现于人前，但是他对风黄界的文化，应该知之不少，同时又深明地球界的文化。


能明白两种文化碰撞之处在哪里，怎样的碰撞才更有意义的，非散修之怒莫属！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又负责为浩然派选片，才能产生这样的结果。


换个修者来选片，还真的未必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这样的分析一传出去，登时就有不少人心动了，马上就要面临第二次出征幽冥了，各门各派的弟子，都在拼命地整理装备，提高修为。


现在有这么一个现成的途径，虽然仅仅是有可能提高境界，但是谁会不动心？


此前的闻道谷，是以助人登仙而闻名的，而这次祁鸿识的晋阶，却是五级天仙晋六级，而且还有七级灵仙晋九级的。


更有传言说，那七级灵仙原本可以直接登仙的，但是考虑到浩然派的五名天仙数额已满，所以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只“象征性”地晋阶到了九级巅峰。


这个传言委实有点脑洞大开，不过偏偏还真有个别人就信这个。


说来也巧，皇甫院主在其后的两天，也在看电影时有所感悟，马上冲进了闻道谷，待出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晋阶，却是从九级灵仙冲到了巅峰灵仙状态，也就是俗称的“半步天仙”。


其实半步天仙，是个比较唯心的词，严格来说，在修者的境界划分中，没有这个状态。


但是它又是客观存在的，精气神都圆满了，晋阶天仙只差一个机缘，就是临门一脚的事了，这么称呼当然也没错。


所以又有人说，看看，皇甫原本也能晋阶，就是不想入上门，就硬生生地压制着——等到大战开启，浩然派一旦折了天仙，马上就会出现新的天仙来补充。


至于说下派修者不愿意入上门，这种情况真的不算罕见，而且气修原本就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在大多数门派或者官府中，气修的功法都不是很全，通常是做为强力打手的面目出现。


哪里像浩然一派，就是专攻气修功法，气修在这里，更能找到大家庭的感觉。


流言传得很快，没过几天，浩然派就接到了很多请求，都是要前来看电影的。


这名额不比进闻道谷，电影一放，只要不是隔得太远，都能看到，而做为一项娱乐活动，收费也不会很贵，都要去幽冥界拼命了，谁还差这么点灵石？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浩然派对这种要求，一律驳回——这是我派中弟子的福利，外派的人，你们就省省吧，大战即将临近，还是抓紧时间备战好了。


就是大战将近，我们才要来看电影的啊！提要求的人不干了。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不给大家面子了——尼玛，这话谁说的？


谁说的？浩然派现任执掌毛贡楠说的，执掌发话，就代表了一派的态度！


要说以毛执掌处事的圆滑，按理是不会一下得罪这么多人的。


但是毛贡楠最近很不爽，看到派中又有人陆续晋阶，而他依旧停留在一级天仙不动，那是要多不平衡有多不平衡了。


不光是祁长老晋阶了，他屁股后面又追上来两个巅峰九级灵仙，若是再这么下去，他没准会被身后的灵仙超越，这让他这个执掌情何以堪？


所以一听说外面有人申请来看电影，他毫不犹豫地一概拒绝：我还在这里晾着呢，你们也想蹭着晋阶，嫌我不够闹心是吧？


毛执掌不是喜欢得罪人的主儿，大多时候也愿意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但他是人不是机器，心里不爽了，也有发泄的需求，所以就暴走一小下。


若是搁在一个月前，他就算想这么做，还未必有胆子，东易名不在，他腰板不够硬，但是现在，虽然东上人还是不在，却来了一个陈太忠，比闻道谷谷主也不遑多让。


正如他想的那样，听说浩然派拒绝了大家的要求，也没人跳着脚说：毛贡楠你以前不这样啊，真是给脸不要脸。


大家的反应是：正是大战将近，我们才更需要放松啊，毛执掌给个面子嘛。


毛执掌不给这个面子，反而把辛古叫过来，要他加派人手巡查，严防盗版——我不能通过看电影晋阶，就要让那些派外之人无电影可看！


不得不说，毛贡楠现在的状态，是有点魔障了，这也多少受到了点地球界电影的影响——我是浩然公司的大老板，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辛堂主对这个命令倒是很支持，他也不希望外人得到太多好处，我浩然派日薄西山苟延残喘的时候，谁可怜过我们？现在看到我们兴旺了，就惦记来占便宜了？


想得倒美！


若是闻道谷那种便宜，辛古倒也不在乎，能进入闻道谷的人，是有限的，而且进入的成本也比较高，但是看电影，人数真的不好限制，还收不到多少灵石！


浩然派这边加大力度查盗版，短短两天里，因为涉嫌偷拍，电影播放场地，发生了十几起纠纷，有两个高阶天仙试图反抗，被陈太忠出面，当场拿下。


有意思的是，最先打开这道壁垒的，是鉴宝阁的七掌柜。


当初因为产生了纠纷，浩然派扣下了鉴宝阁的执事辛素素，后来双方谈妥之后，辛执事被放走了，鉴宝阁派了一个高阶天仙来，代辛素素为浩然效力。


这高阶天仙平日里事情不多，反正就是护卫浩然派的安全，等闲不需要出手，无所事事之下，他很敏锐地发现了电影中蕴藏的机缘，第一时间向鉴宝阁汇报了。


鉴宝阁东莽分部早就发现了电影这一娱乐形式，初开始只觉得是一个有点钱途的行业，待浩然派这边上报了情况，才愕然地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七掌柜不愧是西疆分部最有头脑的掌柜之一，接到这个消息之后，表现出了充分的重视，然后直接找到了毛执掌，很干脆地表示：我们高价购买电影票！


毛贡楠就算心里再不平衡，总不能跟灵石过不去，于是就表示说，电影票换一个上灵一张，你鉴宝阁每天可以来二十个人，也就是四十上灵——每天两部电影呢。


当然，这个价格，是不能复制电影的，这没有商量。


鉴宝阁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不就是灵石吗？我们穷得就剩下灵石了。


七掌柜一转手，就将二十个名额转卖了十个出去，转眼之间，看电影这一项娱乐，在西疆就算是极为高档而时尚的消费了——如果不算浩然派弟子的话。


更难得的是，这娱乐还有磨练心性，提高修为的功效。


被卖出的十个名额中，就有被西疆家族子弟认购的。


消息一传出，连真意宗都坐不住了，这不行啊，我宗派弟子搞出的活动，自家人还没享受到便利，带有半官方性质的鉴宝阁反倒得利了。


尤其令人尴尬的是，宗派弟子想看电影，还得从鉴宝阁高价买黑市票，太屈辱了吧？

第七百八十一章 哭泣之夜


真意宗派了人来浩然派，商谈宗派弟子看电影一事。


看电影这种事，就其本身而言，只是一项娱乐，至于说提高修为，那只是个别人会有所触动，不是绝对的提高修为的手段。


就像真人在追求证真的时候，可能化身凡人融入凡人世界，也并不代表，这么做一定就能证真，只是一种修炼心性的手段。


而与之相比，看电影又更偏向娱乐一点，修炼的性质更差一些。


但是不管怎么样，通过电影，可以观察凡人的生活，揣测他们的喜怒哀乐，冷眼旁观荣辱兴衰，这是毋庸置疑的。


真意宗希望，位面大战全面展开之前，能让宗门弟子尽量地放松情绪，若是能获得修为上的提升，那就更好了。


一个上灵一部电影，限制五十人！一开始的时候，毛执掌并不打算松口。


这个事儿，你不能这么搞啊，真意宗来人看重的，可不仅仅是电影，他们惦记的还有旁边的闻道谷，一旦看电影看出了感悟，直接进入闻道谷晋阶，才是正道。


真意宗并不知道什么叫配套服务，但是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有没有闻道谷，效果要差很多，当下有了感悟，不能静心体会的话，没准那机缘就擦肩而过了。


毛贡楠可是不会随便答应闻道谷的名额，事实上，白驼门和真意宗在闻道谷里，已经有了固定的名额，数量还不少——这是下派该提供给上门的指标，还要再要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但是真意宗的人，还就是想再要，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最近进入闻道谷的名额俏得很，还有不少人在排队，这时候如果有人通过看电影而有了感悟，岂不是要加塞了？


真意宗的人，将因果解释得很到位，但毛贡楠只是不许。


他说进闻道谷是我派中弟子的福利，给你们提供了一些名额，这已经算是对上宗的敬重了，你们做上宗的，须得有个上宗的样子，要不这样……你们将整个闻道谷都拿去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真意宗的人恼了，是主动邀请我们征用闻道谷吗？


想征用，那你随便啊，毛贡楠也是豁出去了，我们邀请不邀请的，很重要吗？


前些日子我们倒是请求还回九阳石棍来，你们答应了吗？


真意宗一听这话，就知道前些日子的行事，被浩然派记恨上了，所以才一肚子怨气。


面对这种情况，上宗来人也是有点无奈，叫真不是，不叫真也不是，终究是宗中有些人做事不地道，害得他如此被动。


至于说强行征用闻道谷，那也就是说一说罢了，再是上宗，也要考虑下面门派的生存，而且这闻道谷不是自然资源，而是人为造成的，是浩然派的东客卿亲手打造的。


哪怕眼下大战在即，闻道谷的指标供不应求，真意宗也不能强行征用，除非……除非浩然派昭告天下，竭力请求被征用。


而且，那还得选东易名不在的时候，要不然，真意宗依旧丢不起那个人，东易名一句话就能噎死真意宗：我一个小小的上人，能弄出的局面，上宗诸多真人，不会不如我吧？


所以上宗来人说的征用，不过是气话，更不能硬来。


就算硬来，也未必能讨好——东易名倒是不在，但是来了一个战力不输于他的陈太忠！


而且电影这一娱乐项目，还是陈太忠带来的。


毛执掌的态度，真的是比较糟糕，他在发泄私愤的同时，不忘举起公义的大旗，令人头疼不已，总算还好，来人带着足够的诚意。


只要有诚意，问题总是不难解决，于是两人最终商定，由真意宗提供给浩然派幽冥界的顶级机密，换取在浩然派的一万个电影席位。


至于说闻道谷，发放两百个临时准入证，由真意宗内部管理，决定该发放给何人。


这准入玉符，每十天更换一次样式，而且，持准入证入谷者，只能在指定区域感悟，不得随意乱走，否则浩然派可单方面宣布作废。


至于说观看电影的费用，那倒是小儿科了。


总之，在这桩交易中，浩然派并没有吃多大的亏，那两百准入证，不过是为真意宗修者提供个方便，又是划定了区域，对闻道谷的影响不大。


而毛执掌除了对电影的怨念，最看重的还是关于幽冥界的消息，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真意宗已经掌握了不少消息，但是放出来的，只是一鳞半爪。


没办法，有些消息是不能随便放的，太容易滋生恐慌，从而动摇军心，而对于下派来说，多知道点消息，弟子们就多一线生机。


为了这桩交易，毛贡楠特地召集来了四个长老和两名客卿，征求他们的意见。


对于毛执掌的决定，六人同时表示支持，乔任女更是表示，“看一看电影上的信息爆炸，再想一想咱们风黄界的信息垄断，真的能感到，信息量不足，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花捷竺则是干脆地表示，“希望能提供幽冥界地图，当地物种分布，以及各种群的特色、战力，还有最关键的……有效的逃生和生存技巧。”


果然不愧是散修出身，想的就是打不过就跑，先活下去再说。


“那里阴属性的资源极为丰富，”毛执掌先大致说一下自己了解的情况，“而且至阴生阳的资源也不少，不过，想在那里求生，首先要带足食水，初次远征的弟子，在这一点上吃亏不小。”


“那里不能就地补充食水？”花捷竺的眉头一皱。


食水这东西，说没用是真没用，而且有储物袋的话，一般来说，也给修者造不成什么困惑，不过，要是一直不能补充食水，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位面之战，少则十数年数十年，多则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在异位面作战，一旦被困数百年，食水还真的就成了大问题。


须知这数百年，你不光是要活下去，还要战斗，甚至很可能是高烈度的战斗，受伤了还要养伤，打累了还要休整，储物袋里也不可能只装食水。


就像隆山剑派前执掌马疯子，在地窖里关了两百年，不但悟真还晋阶二级天仙，若是把他关到幽冥界去，别说悟真，两百年之后，能活下来就该谢天谢地了。


“你还真要去？”乔任女眉毛一扬，淡淡地看他，花家可就这么一根顶梁柱，然后就是三个初阶灵仙——其中一个还是去年才晋阶的。


“愿赌服输嘛，”花客卿微微一笑，眼中冒出一丝疯狂之色，“我若能安然回来，就可以轻松很久了……反正有陈上人在，也不见得有多大风险。”


此番交易一致通过之后，没过几天，浩然派内看电影的人数就大增，总算是真意宗也派出了执法殿的弟子，帮忙维持秩序，倒也没有添了多少是非。


不得不承认，陈太忠选片子，还是很有些技巧的，有一日，他发现来的女性修者略略多了一点，就果断地放映一部非常虐心的片子。


浩然派弟子一致认为，这部电影，比七级灵仙晋阶九级那部，还要虐人，绝对是看过的最虐的电影——没有之一。


然而，事情奇怪也就奇怪在了这里，片子演到三分之二处，就有女修者零零星星地驾起飞行灵器，或者直接肉身飞行至闻道谷口，从真意宗弟子处领取准入证。


待到电影结束，呼啦啦飞起一大片人来，直奔闻道谷而去。


两百张准入证，在这一天，竟然是不够用了！


饶是如此，不少修者就在闻道谷外围，直接就地打坐，借着心中那份感悟，争取晋阶。


当天晋阶的天仙有三人，还有一人登仙，灵仙晋阶更是多达二百六十余人，更有一个八级天仙，原本是走来走去，为大家护法的，看到无数人纷纷晋阶，他心生感悟，往地上一坐，也开始晋阶了。


不过他的晋阶要苦逼一点，周边的灵气，完全不足以支持他晋阶，他也摆出了临时聚灵阵，但是这聚灵阵效果不太好，旁边又有无数弟子在晋阶，也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持。


所以他不上不下地吊了一天多，后来还是宗门来了真人，将他挪移至藏经阁旁的灵泉处，又熬了三天，才终于撑了过来。


他倒是晋阶了，但是因为准备不足，也熬了一个精疲力竭，直接回宗门修养去了，想要回复元气，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是相对晋阶的喜悦，这点小遗憾，就不值得一提了。


这一个混乱的夜晚，日后被称作女修的“哭泣之夜”，大家也没想到，一部将人虐得死去活来的电影，竟然导致了女修们集体暴走，前仆后继地晋阶。


这一夜之后，浩然派的夜间电影，彻底地火爆了，当天观看电影的人，也就两万出头，竟然有接近三百名修者晋阶，这几率超过了百分之一。


毛贡楠又开始头疼了，而真意宗的人表示，两百张准入证不够，须知那天申请临时进入闻道谷的，超过了四百人，而在闻道谷外晋阶的，刚刚超过一百人。


进入闻道谷的两百人里，却是只有二十来人没有晋阶。


闻道谷内和闻道谷外，区别还是很大的！

第七百八十二章 精心选择


对于真意宗要求增加准入证的要求，毛贡楠表示，反正就是给你们划的那块地方，十亩地方圆，你要增加就增加好了，但是绝对不会多划地方给你。


十亩地方圆，也就是六千多平米的样子，容纳两百名修者晋阶，已经是非常非常勉强了，平均一个修者才占地三十多平米——须知修者晋阶的时候，都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持。


真意宗在这块地上，设置了一个聚灵阵，不过聚灵阵吸取的是浩然派本宗的灵气，当然不能太过，能保证晋阶就行了。


但是准入证再增加的话，聚灵阵绝对不够用了，必须改造。


可是毛贡楠拒绝了这个要求，你差不多点啊，这里到底是我浩然派，还是真意宗别院？


每个门派的本宗灵气，都是珍贵无比的，匀一点出去江湖救急，这没问题，但是长期大规模地使用，这就过分了。


真意宗的人也知道这情况，事实上，他们为了多获得点名额，不介意额外付出一些，于是表示，要不这样，我们把整个闻道谷布上聚灵大阵，大阵使用权在你浩然派，我们需要的，就是稍微扩大一点面积。


灵气就算变得浓郁了，修者晋阶之际，若是没有足够的空间，也容易相互干扰和影响。


而将整个闻道谷布上大阵，就相当于在闻道谷所有参悟的人，都能享受到便利，而且，使用权也属于浩然派。


毛贡楠哭笑不得地表示，我浩然派虽然灵石少，也不至于穷到一个大阵都布设不起。


闻道谷之所以是闻道谷，跟它的灵气无关，东上人讲道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荒芜之地，甚至我们三人登仙的时候，都是临时布设下的聚灵阵。


但是，这并不影响它成为一个悟道圣地。


我们之所以不布设大阵，也是为了最直接地展现出它的本来风貌，供后来者参详体悟，改变了它的灵气，就失去了原有的意境，是真正的画蛇添足。


风黄界的灵地多了去啦，闻道谷却没有第二个！


真意宗的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我们想自己出材料布设大阵，人家都不领情。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想到毛贡楠可能是舍不得浩然宗的灵气，真意宗的人心一横，再给我们多划一半的地方，我们自己布设灵气转换阵，可以吧？


灵气转换阵，是吸灵阵的高级版本，主要靠的也是将灵石转化为灵气。


这种阵法不能仓促布置，但是一旦布置成功，灵石转换的灵气，也会被锁在阵中，不会消失在天地间，比吸灵阵经济了许多。


当然，相较能吸收天地间灵气的聚灵阵，还是远远不如，不过真意宗人也不想让一个小小下派说，上宗占他们的便宜，于是提出这折中的法子。


毛贡楠犹豫好一阵，最后才问一句：不会再增加了吧？


真意宗的人保证，绝对不会再增加了。


他们这里讨价还价不说，一夜之间三百修者晋阶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少修者辗转托人给陈太忠递话：陈上人多找几个好电影出来成不？


至于虐心不虐心的，那真的无所谓啊，我们咬着牙看就行了，关键是要能提升修为！


其实，很多高阶修者都看出来了，陈太忠当日放的片子有效果，主要是当时在场的女修多，女人总是比较感性化的。


尤其是当天的女修中，有近五百人，都来自于中州的皇家巡查团，巡视西疆的战备如何，因为知道浩然派有新鲜娱乐项目，所以打通真意宗的门路，弄了一千个座位。


这五百多名女修，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等闲不食人间烟火，猛地看到一部很虐心的片子，心生触动，是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有意思的是，这些女修若是肯下功夫，会知道自己身边不远处，就有不少类似虐心的事，但是她们偏偏看不到，反而对下界凡人的生活，生出了极大的共鸣。


有人说，女修真是一种奇怪的人类，也有人说，这是电影的魅力使然，那些人和事，鲜活地展现在面前，那种视觉和听觉冲击，真的很震撼人。


简而言之，很多高阶修者，看出了陈太忠选片的本来意图，对这种结果……不算很惊讶。


他们心里暗哼，若是看电影是雪峰观那群变态女人，绝对不会有这种效果的。


看出来的是明白人，但是还有一种心态，叫从众心理。


有太多人觉得，陈上人简直太牛了，考虑到第一部电影是个轻喜剧，第二部又是如此的文艺，两者搭配，竟然能生出如此惊人的反应，导致了令人骇然的结果，不服不行啊。


众口铄金就是如此了，由此产生的影响，导致有些明白人，都禁不住要产生动摇——这里面，难道真的有什么奥妙吗？


所谓明白人，有时候想得就是太多了。


对于这样的要求，陈太忠是一概不予理会，他心里很明白，文化的碰撞，能产生奇效的时候，并不是很多，有些东西偶尔出其不意地用一用，效果会很好，流于形式的话，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


他更多的心思，是用在完善征战准备上了，顺便打听一下幽冥界的情况。


甚至在其后的几天里，他连选片子的兴趣都没有，丢给辛古十几部电影，让他随机放。


其实，随机播放的效果，也不错，撇开电影的内容不提，只说电影这种表达手段，本身也是一种文化的碰撞。


所以还是有修者在看了电影之后，不断地进入闻道谷，不过没有一夜三百名晋阶的壮举罢了。


很多修者听说了电影的大名，想方设法地从真意宗搞座位。


不过上宗还是难打交道了一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于是又有不少人找到了毛贡楠，毛执掌的态度很坚决，我不会给你们留固定座位的，你们想要份额，去跟上宗商量吧。


当然，毛贡楠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对于一些关系，他还是能照顾就照顾了，临时增添的座位，也是座位不是？


比如说雪峰观的一些人，又比如说上门的一些人，都是这么照顾的。


不过对于某些人，他还是推给了陈太忠，比如说，这天就来了这么一个人，说是东易名让他来的，却又拿不出证据，但是他说……陈太忠在也行。


陈太忠听说来人叫温曾亮，就很痛快地接待了，老易替他答应下来的事，他不能不认，而且他对温城主不反感。


所以他直接开口问，看电影不？不看的话，我直接安排你进闻道谷。


看啊，温城主也听说了电影的神奇，哪里有不看的道理？


陈太忠直接将辛古喊来，要他安排温曾亮的座位，“就跟毛执掌他们安排在一起，你再弄个通行证……不要临时的准入证，若是有感悟，直接进闻道谷。”


“毛执掌……最近卡这个卡得很死，”辛堂主苦恼地摇摇头。


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王艳艳的坟，在温城主那里……二长老她们也知道。”


辛古听到“王艳艳”三字，脸上登时泛起了笑容，“原来这样啊，那没问题。”


知道王艳艳是谁的人不多，大多数人听说的，只是散修之怒为了女仆之死，怒而灭掉巧器门，但是真正知道的人，都清楚这个名字的份量。


温城主看了两天电影，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本来就是东莽的城主，平日里也看过一些盗版电影，没有感受到太强烈的冲击。


于是他打算进闻道谷感悟了。


陈太忠听说之后，感觉这不合适啊，于是精心挑了一部片子，《黄泉之路》。


这电影讲述一个小市民奋斗一生，最终要有所成就了，却被合伙人算计，冤屈地死去，可是成为鬼魂之后，他依旧没有放弃努力，靠着生前的感悟，一步步地在冥界混出头，最后成功地报复了自己的合伙人。


很励志的片子，对吧？又是快意恩仇的。


人死了都不能放弃努力，何况你现在还活着，为什么不去争取登仙呢？


挑了这部片子之后，他就在检索的附近，随手又挑了一部人鬼片，心说晚上就这两部了。


不成想，傍晚过来交片子的时候，他猛地发现，偌大的电影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于是忍不住一愣，“今天……这是怎么了？”


“今天大家听说……是陈老板亲自挑选片子，”辛古赔着笑脸发话，“你让我随机播放的，效果不太好啊。”


电影看得多了，辛堂主也会用“陈老板”三字了。


他随机播放的效果，其实也还算不错，但是陈太忠有一夜之间，三百修者晋阶的珠玉在前，一晚上十来个修者晋阶的成绩，实在不值得一提了。


事实上，以两万修者看电影来计算，一晚上晋阶十个，两万修者都晋一阶，也不过才是六七年，中阶灵仙之上，这样的晋阶速度，绝对可以满意了。


看电影六七年，晋一阶，真的不亏。


但是万事就怕比较不是？


陈太忠看到这么多人坐在那里，觉得有点可笑，不过也有点压力，他终究是爱面子的——希望这《黄泉之路》的效果，能比较好吧。

第七百八十三章 有人悟真


先放映的，是陈太忠在检索附近随手抓的片子，不成想，那片子到了结尾之处，温曾亮驾着灵器腾空而起，直奔闻道谷而去，嘴里还大声地喊着，“婷婷，你在轮回中等我！”


诸多修者看得本来没什么反应，因为尊重浩然派，也没人喧哗，倒是温城主知道陈太忠在这里主事，肆无忌惮地宣泄了一下，然后悟道去了。


听到他这一嗓子，很多修者就是一愣，过不多久，就有人三三两两地飞起，再往后，飞起的人竟然是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是黑乎乎的一大片。


“我勒个去的，”毛贡楠看着飞起的修者，下意识地挠一挠下巴，“真意宗的五百准入证……怕是又要不够。”


“毛执掌，你先看着，”花捷竺腾身而起，“我有点感觉了……”


“啊？”毛执掌的嘴角抽动一下，目光呆滞……泥煤啊，就是我不能晋阶吗？


陈太忠不在现场，但是李晓柳特地跑回来打小报告，她一脸的兴奋，“头儿……你挑的片子，简直绝了，那么多人都奔闻道谷去了，我看起码有八百人。”


陈太忠摸一摸下巴，眉头微微一皱，“《黄泉之路》，效果这么好？”


“什么黄泉之路，是人鬼情未了！”李晓柳很认真地纠正他。


“人鬼……情未了？”陈太忠想了半天之后，才想起，那好像是……哥们儿随便挑的一个片子？


他对这个片子，真的没什么印象，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唔，原来先放的是人鬼情未了啊……我记得是安排在第二部的。”


李晓柳倒是没想那么多，而是很郑重地点点头，“这片子真的……绝了！”


“那当然了，”陈太忠笑着摆一摆手，“你不看谁挑的片子。”


李晓柳说完之后又跑了，她要看陈上人挑的第二部片子，那些对陈上人盲目崇拜的谣传，也影响到了她，她不打算错过好片子。


陈太忠看看四下没人，翻出来人鬼情未了的片子看了看，最终叹口气，“啧啧……竟然喜欢这个，文化差异，看来也没那么大嘛。”


人鬼情未了，是地球界很有名的一部片子，翻拍了多次，大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死了之后，还陪伴在爱侣身边的故事。


搁给地球界的人来说，这是跨越了生死的爱恋，也很感人，但是对风黄界的人来说，那就不仅仅是感人了，他们觉得……这极可能是真的。


因为风黄界有转世轮回一说，人死了，真的可能还在你身边，默默地关心着你。


风黄界里，其实不乏这样的传说，但是传说归传说，被拍成电影，活生生地展示在面前，对诸多修者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修者无情，但是……谁又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


温曾亮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以陈太忠对他的了解，知道此人功利心甚强，是晨风堡的土霸王，为了温家的传承，对家族之外的任何人，都是辣手无情刻意打压。


所以他才选了一部《黄泉之路》，好提醒他：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哪怕死了，也要保持斗志！


但是谁又知道，温曾亮年少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段魂牵梦萦的爱恋？


那时的温家不够强大，温曾亮没有能力保护住自己的爱侣，所以在后来的岁月里，他对家族的发展壮大，有着近乎于病态的执着！


这段往事，已经过去两百年了，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忘了，但是看到《人鬼情未了》之后，他终于又想起了那个叫婷婷的女孩。


不能啊，我不能就这么死去啊，我要登仙，我要悟真，我要证真！


只有在证真之后，才有可能，在轮回中找到前世的伴侣。


但是，那也仅仅是一丝的可能而已。


然而，有可能，总比没有可能好，难道不是吗？


看到结尾之处，温曾亮再也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径直飞向了闻道谷，他不想自己就这么进入轮回，稀里糊涂地忘却那个刻骨铭心的人儿！


因为在西疆无人认识，他直接大喊着进了闻道谷，却又勾起了无数修者的情怀。


所有的修者，都年轻过，谁的心里，没有一个刻骨铭心的影子呢？


那些了无遗憾的修者，大多没太深的感触，但是那些抱憾的修者，拥有同样的不甘心！


修者无情……只要是人，谁又可能无情？


所以说，《人鬼情未了》这部片子，是注定要在风黄界大火特火的，哪怕不在今天播出，还会有同样的影响产生。


陈太忠大致看完片子之后，没过多久，《黄泉之路》也播放完了，这部片子，确实也勾起了一些有野心的修者的共鸣，差不多……有数十人想进闻道谷。


数十人，这真的是不错的反响了，证明陈太忠眼光无误。


但是，这些人别说进闻道谷了，闻道谷附近，比较好的位置，都被人占了。


这是一个奇迹之夜，比三百修者晋阶的“哭泣之夜”，还要传奇的一个夜晚。


六百余人晋阶，比哭泣之夜多了一倍还多！其中晋阶的天仙有十八人，更有五人登仙！


最传奇的，是一个九级天仙悟真了，成就了玉仙！


闻道谷的灵气太少，不足以支撑他晋阶，但是此人始终保持着空灵的状态，也不急着悟真，只是让人传话，“要鉴宝阁来人，助我悟真……用皇祖姑的印鉴！”


鉴宝阁也足够财大气粗，直接带了一座洞府前来，在闻道谷中放出，此人打坐三日之后悟真，然后被浩然派从闻道谷里撵出来，接着在灵泉旁呆了十余日，稳固了境界。


浩然派撵出人来，这是必然的，闻道谷是大家悟道的地方，你放个洞府在那里，算怎么回事？境界一旦提升，就赶紧走人吧。


事实上，哪怕是在灵泉边上十余日，也没有彻底巩固了境界，只是勉强维持住了，天仙成就真人，用上三五年稳固境界都是正常的。


不过对悟真的这位来说，这些不敬都是可以理解的，人家已经给了他最基本的待遇，终究这里不是官府的地盘，更不是皇族的。


他不但不能计较，还得认下这段因果，借他人之地悟真，可是比借他人之地登仙罕见多了。


要说此人悟真，用的是借来的洞府，跟浩然派无关，而当时他维持着头脑中的空灵，按说可以缓缓地移出浩然派，再开始悟真，不过，他生恐一旦移动，就错过了那份感悟。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洞府的因素是小儿科，重要的还是电影，还是闻道谷。


这位是皇族子弟，财物之类的报答，根本不在话下，又是悟真这种大境界的晋阶，于是很痛快地奉上万枚灵晶，以及很多罕见的灵药和材料。


而这些仅仅是表示谢意的，他还表示，将来浩然派若有难事，自己愿意出手相助，好了结这段因果。


然而，这样的一段佳话，却也不无遗憾之处：此人是皇族子弟，算是官府体系之人，答应接下因果，却是以他个人的名义，不能代表官府。


不过这也足够了，浩然派也没兴趣跟官府走得太近。


《人鬼情未了》的放映，产生了极为轰动的结果，六百多名修者一夜间晋阶，尤其是，竟然有人借此悟真！


闻道谷在西疆的名头不小，能为大家提供登仙的机缘，抢手得很，毕竟是不入天仙皆为蝼蚁，但是天仙之上的修者，除非为自家后辈着想，一般对这里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在这里悟真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轰动，可想而知。


虽然大家也知道，电影的播放，可能是更重要的原因，但是毫无疑问，哪怕电影极其精彩，闻道谷也起了很重要的加成效果。


三日之后，那人悟真，消息传出之后，一夜之间，浩然派门口就冒出了诸多的天仙上人，数以百计。


花捷竺在闻道谷中也晋阶了，成功地从三级天仙晋阶为四级，从初阶升到了中阶，这是很重要的一道坎儿。


他用了两天晋阶，又用了两天稳固境界，虽然没有稳固得特别扎实，但是因为心里高兴，就先收功起身。


然后他就发现，不远处登仙的那位，也收功了，那么强烈的登仙柱降下来，他不可能没看到——事实上，这几天登仙柱出现得比较多，但是这位离得他近不是？


他知道那人是官府中人，还是东莽一个小小的城主，跟陈上人关系不错，两人在看人鬼情未了的时候，距离很近，他甚至记得，就是这厮带头飞往闻道谷的。


不过花客卿在还是散修的时候，吃过官府一些苦头，对官府中人有点本能的反感，四目相对，他只是微微地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但是温曾亮很高兴啊，他登仙了，不但还能多活七百年，修行更是有了新的盼头，于是笑眯眯地打招呼，“花上人，此番仰仗贵派登仙，不胜感激，若有驱策，万死不辞。”


“呵呵，同喜同喜，”花捷竺笑一笑，略带一点敷衍地回答着，不过，他心里其实也很为自家的晋阶高兴，“出去找陈上人喝两杯？”


然而，两人才走出闻道谷不远，就傻眼了，温城主更是低声嘀咕一句，“我去……西疆的天仙全来了吗？”

第七百八十四章 真人的围观


由不得温曾亮不诧异，两人在放映电影的地方，看到了足足有两百名的天仙！


这些高阶修者，随便在青石或者晨风堡出现一个，那都是顶级的存在，一个眼神，就足以令数十万、上百万人噤声，眼前却是随处可见。


不少天仙根本不顾忌形象，在那里或坐或站，还有人在地上铺一张摊子，躺倒就睡，跟城市里的流浪汉相差无几，倒也是真性情。


当然，大多数天仙，还是端着点架子的，哪怕随意地坐在那里，也是一副气定神凝的样子，一般的灵仙想要靠近，总是要被那若有若无的气场影响。


但是就算这些天仙，见到偶尔路过的浩然派弟子，也会有意无意地收敛一下气势——不是害怕，只是不想惹得对方不快。


至于那些中阶灵仙之上的浩然派弟子，一旦路过，总有人上前打招呼，问询一些事情，高阶灵仙的话，通常是好几个上人围着说话，还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花捷竺看得有点傻眼，侧头看一眼自己不太喜欢的官府中人，“那天有多少人晋阶？”


他虽然知道身边这位晋阶了，但那纯粹是因为，此人引动了登仙柱，其他的晋阶情况，他真的不知情。


“不知道啊，”温曾亮很茫然地回答，他一心一意地登仙，对身外情况更是毫无知晓，“我那天进入的时候……应该比较早吧？”


岂止是比较早？他根本就是带头者之一。


花捷竺知道自己问道于盲了，禁不住眉头皱一皱，“来这么多天仙，管理起来，岂不是很麻烦？毛执掌又有得头疼了。”


“这点可不算多，”正好一个浩然派的初阶灵仙路过，听到这话，笑着回答，“花上人，宗产门口，还有三百多呢。”


“啊？”花捷竺愕然地张大了嘴巴，“都是来看电影的？”


“是啊，”那弟子左右看一看，压低了声音发话，“听说有皇族中人，看了《人鬼情未了》之后，悟真了呢。”


“悟真？”温曾亮的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倒也不足为奇！”


“……也是，”花捷竺沉默一阵，微微点头。


两人前后脚进入闻道谷，自然都有过痴情种子的经历，花客卿虽然已经变得世俗了许多，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处不可轻触的柔软所在。


那么，就算是九级天仙……甚至是真人，就真的能太上忘情吗？


既然不能，那么有人因此而悟真，应该也不是多么罕见的事吧？


他俩都能接受这个结果，但是有很多人，还是对此颇为瞠目；五百多名天仙上人，跑到浩然派看电影？


这些人中，获得了许可的，只有两百多，门外的三百多天仙，更是没有丝毫的天仙架子，不少人拉住随便一个浩然派弟子，就塞几块灵石过去，“麻烦小哥通报一声，贵派的XXX弟子，就说外面有故人找。”


整个西疆的天仙有多少？大约有三千多名，外面之所以少见到，是因为大部分的天仙，也是扎堆存在的，灵气越充沛，资源越多的地方，天仙也就越多。


比如说称门宗派，每门总有几十个天仙，四门两观一谷七大门派，这就有三百多的天仙，还有几十个称派宗门，这又是两百多的天仙，真意宗的天仙，也有数百。


官府中天仙的数量，比宗门的少一点，其中不少是在军队里效力的。


还有家族中的零散天仙，或者是鉴宝阁西疆分部这样的大势力，也有几十名天仙。


还有封爵者家族中，天仙数量也不少，伯爵或者侯爵家的天仙，或者少一点，西留公家的天仙，也起码有七八十名——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不好说。


所以天仙虽然罕见，但是细细一算，绝对数量真的不少。


不过不管怎么说，五百多名天仙齐聚浩然派，压力也真的是大了一点。


毛贡楠执掌现在的压力，就特别地大，他本来是想将压力，都推给真意宗的——你们别找我，去找上宗，我们只是个小小的下派。


反正天仙就算再多，也不过数百，相较于他留给真意宗的一万个座位，绝对数量并不是很多。


但是这次，是上宗扛不住了，“看电影的名额好说，但是……闻道谷的地呢？”


“啊？”毛执掌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差不多点，不是才多划了一点地给你们吗？”


“我的毛执掌啊，”来沟通的，是真意宗的一名初阶玉仙，他的脸色，比毛执掌的还要难看，“现在是有十四五个真人要来看电影……是真人啊，那点地怎么够？”


真人关注到这里，那就不是想晋阶那么简单了，他们更在意的是，如此多的天仙，为何会一夜而晋阶？


这个问题，不止一个真人想搞明白，如果这种晋阶方式可以复制的话，那么对整个风黄界修者，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不过，既然是见真了的高阶修者，肯定是要自矜一下身份的，不能像那些小小的天仙一样，直接跑到浩然派的门口，他们第一时间联系的，就是真意宗。


官府的反应也很强烈，须知那哭泣之夜里，受益最大的就是皇家巡视团的女修，这消息甚至中州皇族那里，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西疆官府正在跟真意宗交涉，想多要点名额的时候，猛地又传来了皇族子弟悟真的消息，这一下，他们再也顾不得官府和宗门是两套体系了，直接向真意宗表示——这电影是人族共同的资源，你真意宗这么独霸，不合适！


真意宗肯定不吃这一套，这明明是我下派的资源，结果官府出声威胁，大战在即，你们若只为一己之私，独霸人族共同资源的话，少不得我们要请中州皇族出面了。


真意宗闻言也没辙了，它虽然是称霸整个西疆的宗门老大，还有诸多下门下派，但是想要抗衡整个官府系统的话，实在不现实。


只有诸宗联手，才能有效地抗衡官府，然而真意宗若是邀请其他宗门介入的话，先别说效果如何，那个宗门肯定也是要提出类似要求的。


那可就真真地成了引狼入室。


然而，真意宗虽然没有跟其他宗联手的打算，但是他们并不介意以此作为威胁——你们能请动中州皇族，当我真意宗就没盟友了？


所以说，这事还得坐下来谈——眼下大敌当前，谁都不愿意看到这种级别的碰撞发生。


谈来谈去，两边才发现，双方其实还没有找出群体性晋阶的真实原因，于是就暂且搁置争议——先让一些真人来鉴定吧。


可是真人鉴定，就又涉及到了闻道谷的地盘，真意宗表示，我们就只占了这么大，前两天那一波晋阶，不少人都是在闻道谷外面进行的。


你们嫌地方狭小的话，大可以去找浩然派商量。


这就是毛执掌最近的苦恼之处了——真意宗都扛不起的压力，丢给他了。


最后他心一横，得了，开一回特例，而且只此一遭下不为例。


为了表明这一次的特殊性，他特意提前宣布，重播那天的两部电影，闻道谷也会多划出二十亩地来，供大家感悟，但是……只有这一次。


结果消息一传出去，那天的座位登时就被订购一空，许多人高价求票。


原因很简单，那么多人同一天晋阶，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故事了，对于这两部片子，大家就算不图晋阶，也有足够多的好奇心。


而且看过的人，就算没有晋阶，也承认这是一部极为感人的片子，非常精彩，这良好的口碑，就造成了一票难求的局面。


毛贡楠还表示，欢迎各家真人前来观看，反正是只此一次，下一次就算真人来看电影，你也就是一个普通观众，不要指望我们会特殊对待。


事实上，已经有真人看过盗版的《人鬼情未了》，不过通过留影石观看，效果实在不佳，他们认为，有必要前来亲身体验一下。


所以等到这一天，一共来了二十一名真人，初中高阶的都有，其中官府一方，就来了九名——真意宗倒是想拒绝呢，合适吗？


依旧是先放映《人鬼情未了》，片子结束之后，真意宗的一名三级真人直接飞到闻道谷旁，放出一座逍遥宫，走了进去。


这种逍遥宫，跟洞府相似，只是级别低一点，能提供额外的灵气支持，其中宫殿本身不会蕴含太多的灵气，主要还是靠灵石转化。


真正的洞府，能容纳的灵气是很庞大的，一旦灵气用光，温养也需要很长的时间，逍遥宫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对于真人来说，随身携带一座逍遥宫的话，那就赶路、享乐和修炼都有了。


此真人放出逍遥宫去，显然也是有了晋阶的意图。


真意宗的真人们交换个眼神，心中对此并不奇怪，这真人早就到了晋阶的边缘，但是他的伴侣逝于百年前——那是个七级天仙，纯粹是寿数到了。


他一直放不下心结，百年来修为竟然没有寸进，此次要此人前来看电影，是宗主知道电影大致内容之后，亲自点了他的名。


果不其然，此人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事实上，就算他不晋阶，真意宗还有安排，能令其他真人晋阶——不管怎么说，真意宗今天必须要有一个真人晋阶！

第七百八十五章 效果惊人


官府体系的人，在浩然派连出风头，这对真意宗的形象，有所损害。


对于这一点，真意宗不可能不计较，虽然只是区区的面子问题，但是两大体系之间的较量，就不存在小事——你失去的，就是对方得到的。


而且，官府明显有争夺电影份额的意图，若是每一回，官府一方都能表现卓越的话，到最后，没准皇族真会出面——电影此物，与我皇家有缘！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高，但是坐视不管的话，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大。


真意宗为了自家也有人“成功晋阶”，特地找了一名几年前刚晋阶三级的真人，悄悄地将他的修为压制到二级，想的就是万一没人晋阶，就拿此人来充数。


这种假冒，被识破的可能不大，但终究是有风险的，眼下有人是真正的晋阶，还是初阶晋中阶，真意宗这就算挽回了极大的面子。


几名真人微笑着颔首，“终于看到守穷晋阶了，唉，这些年，他真的很苦。”


真意宗的玉仙心里高兴，却没注意到皇族中的一名女性真人，也站起身来，转身悄然离开——因为她去的不是闻道谷方向。


此女缓缓走向藏书阁方向，有真意宗弟子上前阻拦，“这位真人，请走通道，其他地方非请莫入！”


“我去看看族弟见真之处，”女子也不生气，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灵泉旁，“是这里吗？”


只多迈了几步，真意宗弟子听说她是皇族，又事出有因，也不好强行阻拦，于是点点头。


“我倦了，要歇息片刻，”女子一抬手，放出一座洞府，走了进去，然后有云雾升起，遮蔽住了小小的阁楼。


这名女子到底晋阶了没有，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她在这里驻留了足足有十天，然后飘然而去。


真意宗的人本想撵人来的，但是听说此女乃是秋韵公主，也只能收起那份心思——她可是皇家老祖宗燕舞真仙的心肝宝贝。


燕舞仙子，乃是皇家的顶梁柱，惊才绝艳，证真的时候，修行未足六百载，从天魔大战之后，不再现于人前，据说早已经到了玄仙巅峰的修为，是人族中的至强者之一。


像晓天宗，执中州宗派之牛耳，但是两名真仙见到燕舞仙子，也不敢有半分的冒犯，倒是真意宗，还有传说中的至强者，可以跟其分庭抗礼。


这么一点小事，实在不值得惊动两名人族至强，所以真意宗捏着鼻子认了——她倦了，那就歇息几日吧。


撇开这点小小的遗憾不提，重播的《人鬼情未了》和《黄泉之路》，再次引发了轰动，居然又有四百多名修者晋阶。


这次晋阶的人数少了一点，但是……质量反而有所提高，晋阶的天仙多达三十七名，比上次的十八名，翻了一番还有多，同时有八名灵仙引动了登仙柱。


这样可以重复的奇迹，彻底地引爆了西疆的修者，甚至其他域也有修者纷纷赶来……


现场观看的二十一名真人，对电影的评价倒还算客观，没有刻意地推波助澜。


他们的看法，跟前些日子的聪明人类似：这是一种基于文化的冲突，又有新颖和全面的表现手法，对特定人群冲击瓶颈，能起到相当的积极作用，但也仅限于此，所以这一拨的轰动效果，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


当然，哪怕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在以后相当长的岁月里，也有助于那些有需求的人冲击瓶颈，可以说，是可以媲美闻道谷的存在，能为陷入迷茫的修者，提供一些机缘。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这些真人又重复观看了那部引发“哭泣之夜”的虐片。


观看此片的真人，就只有十九个了，有两名真人强忍着看完之后，呲牙咧嘴地发话，“也就是皇族女修，看这个能引发共鸣……她们根本不知人间疾苦为何物！”


还有一名老妪，说话更干脆，“要不是为了探索根源，老身绝对看不完这个电影……又没有死多少人，哭哭啼啼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这样都可以晋阶……女修果然是种奇怪的人类，”有真人附和。


“你说什么？”那老妪侧过头来，狠狠地瞪他一眼。


虽然真人们看得都不是很满意，但是并不妨碍这部片子的口碑，当天又有三十余人晋阶，多为女性——这是观看的皇族女修少了很多，否则估计不仅仅是这点数字。


真人们为电影定下了基调，对其的重视，也就降低了一些，不过他们也承认，这个东西，真的能在短期内，极大地提升低阶修者们的修为。


为此，郝无忌特地从真意宗赶来，找到了陈太忠，“你手上还有多少电影？”


“不多了，”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电影能提升人族的战斗力，也能帮他实现“文化入侵”的志向，他并不排斥大力弘扬一下。


不过对方这架势，明显有采用非正常手段的嫌疑，他就不想吃这一套。


郝无忌感受到了他的抵触情绪，事实上，这次真意宗派他来，还是有着相当的解决问题的诚意的，“东易名应该跟你说了……我和他，相互都比较欣赏的。”


他和东上人在面对清阳宗真仙的时候，同仇敌忾，差一点联手出击，郝真人虽然脾气大，也是非常欣赏东易名的，这就是有着不错的旧谊在先。


“东上人跟我提了一下，”陈太忠对郝无忌，观感也还将就，不想弄得太过尴尬，就将事情推到了狐王头上，“大多数的电影，都留在狐谷了。”


“啧，”郝无忌很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他相信电影这东西，应该也是可以复制的，不过对方这么说，他也没有太好的手段。


用强吗？这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任何一个关注过陈太忠的人都知道，这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家伙，在风黄界遭遇了不少不公平的待遇，反倒养成了一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对于此人，郝无忌有着和南特一样的感慨：如果不是一开始，小家伙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以此人的惊才绝艳，假以时日，完全可以成长为人族的栋梁！


飞升到现在，不过五十余载，陈太忠已经是九级天仙，这样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也太吓人了，就连以惊才绝艳著称的燕舞真仙，也没有这么妖孽的晋级速度。


至于说曾经可以跟东易名相比的绝世天才小刀君楚惜刀，在他面前，也完全不值一提。


想一想就知道，号称大能转世的董明远，也是两百多岁才晋阶真人的。


仗着前世的宿慧，董真人或者会比燕舞仙子证真更早一点，但是证真之后的发展，肯定要弱于燕舞仙子，就更不要跟陈太忠相比了。


现在的散修之怒，打算征战幽冥获得赦免，郝无忌也不想将此人重新推上错误的道路，那样的话，不但对大家来说很危险，也硬生生地毁了一个人族栋梁。


至于说向狐王讨要电影，这个想法完全不现实，起码清阳宗就不会答应，须知狐族势力可是位于横断山脉东莽一侧，要讨要，也是清阳宗的事。


清阳宗很可能不会得手，但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容忍真意宗将手插到那里。


郝真人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发问，“要不这样，你既然想获得赦免，可去真意宗做一名客卿，只须放好电影，也无须冒险去征战异界，我真意宗为你做主了，你看可否？”


“只须放好电影？”陈太忠白他一眼，你把哥们儿当成什么人了？他深吸一口气，“与异族征战，是我毕生梦想，我也曾答应东易名，在与异族战斗的战场上，永远有‘浩然’二字！”


“与异族战斗的战场上，永远有‘浩然’二字？”郝真人闻言，有短短的失神，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男儿该当如此！”


陈太忠微微一笑，“好男儿不敢说，与异族斗，总好过人族的内斗！”


郝无忌嘿然不语，半天方始试探着问一句，“浩然宗在异族战场上……很久没出现了吧？比如说上次的天魔大战。”


陈太忠笑了起来，直笑得郝真人有点讪讪了，他才淡淡地回答，“逐天峰的飞燕仙子，你当是谁家的传承？”


“逐天峰……飞燕仙子？”郝无忌轻轻咀嚼一下这个名字，才愕然地发问，“阳明宗？”


“你且去查好了，”陈太忠并不解释更多。


郝无忌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说，他想验证一下，东易名在浩然宗中，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以天仙身份行走风黄界，又比如说，陈太忠你跟东易名的交情，到了哪一步。


但是猛地听到这么个消息，知道飞燕仙子竟然是浩然宗的传承，那么很多话，就不用再问了，甚至，他都没有再说要验看陈太忠手上的其他电影。


他必须尽快地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宗门，倒不是担心浩然宗会将阳明宗覆灭的账，算到谁家头上……浩然宗从来不理会这些是非的。


关键是，做为人族的顶梁柱，传说中已经消失的浩然宗……依旧在关注着位面战场！

第七百八十六章 故人来访


郝无忌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真意宗。


回到宗中，他马上就调集人手查找相关信息，不多时就将飞燕仙子的资料汇总了来。


果不其然，逐天峰的飞燕仙子，虽然师从智丰真人，但是修的却是气修，而智丰真人却是术修，此事真真的奇怪。


须知那个时候，气修就已经非常式微了，虽然还有玉仙，但是没有强大传承的话，想要修到九级玉仙，只差一步证真，那是极不可能的。


而且，九级玉仙，并不是飞燕仙子所能抵达的终点，她陨落的那一役，重创了两名玄魔，而其时，她才一千岁挂零，原本有极大的可能性证真！


“这才真是……”郝无忌叹口气，看了这些资料，他想不相信陈太忠的话，都不可能。


他想了一想之后，前往宗主处求见，“郝无忌叩见简仙。”


“何事？”山腹中传来一个声音，真意宗宗主简兴腾乃是三级真仙，已经闭关近百载，冲击中阶真仙，等闲不见人。


“为浩然宗之事，”郝无忌缓缓回答。


他将近期发生的事情说一遍，然后出声发问，“以往不见浩然宗真仙之下的修者，现在猛地听说，浩然宗未曾缺席位面大战，心有所惑。”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简真仙沉吟一下回答，“但是浩然宗未必消失了，据小师叔讲，他们可能一直在异位面征战，派小字辈参战，也是可能的，这点小事，我就不打扰小师叔了，你看着办。”


简兴腾其生也晚，虽然近三千岁了，还是错过了气修辉煌的时候，很多东西并不知情。


倒是他的小师叔，是活了四千多岁的老怪物，巅峰玄仙，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九重天的，也正是因为有此人，真意宗才俨然有抗衡燕舞仙子的资本。


不过这个小师叔，也是天魔大战之后，再未露面，据说是在西疆的一处沙漠里闭关，事实上，有很多人怀疑，此人已经不在了，真意宗秘不发丧。


“哦，那东易名倒是说了，”郝真人闻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止幽冥界是异位面，原来……果真如此。”


“嘿，浩然宗又如何？”简真仙没好气地哼一声，“靠人不如靠己，真意宗比浩然宗差了吗？无忌，你专心修炼，不要整天想着那些外力，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尊简仙谕令，”郝无忌不敢再说，恭恭敬敬地回答。


简兴腾嘿然不语，最后才说一句，“我等着看你证真。”


我才八级玉仙好不好？郝真人心里嘀咕一句，倒退着离开百余米，才腾空而去。


从宗主那里取经之后，他就知道很多事情该怎么做了，首先就是，对浩然派不能再施加压力了。


陈太忠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多了，而那厮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碴——能将黑水门五级玉仙邢鸿稍悄然捉走，这得是什么样的战力？


须得搞明白，是活生生擒获，后来又放出来了，不是击杀，更不是击败！


但是真意宗独霸西疆已久，早养成了目空一切的习惯，就有长老表示，那电影的前景真的不错，短期内提高战力的效果也很明显。


如此利器，怎么能搁在下派？而且觊觎他的，不止咱们一家，现在不出手，很可能就晚了。


郝无忌的战力，在真意宗也算一等一了，但是他头上，起码有三个九级玉仙的长老，还有一个八级玉仙的副宗主。


“此事我已经请示了简宗主，”郝真人淡淡地表示，“浩然宗一事，并非那么简单……若是皇族想对浩然派下手，让他们尽管去试好了，咱们又何必做他人的试剑石？”


这话一说，长老们都非常满意，大家虽然都是修者，也喜欢讲个快意恩仇，但是活到这把岁数的，又有几个单纯的愣头青？


此次真意宗若是冲杀在前，无疑是做了他人的试剑石，待两败俱伤之后，很可能被别人渔翁得利——简宗主都说了，浩然宗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此刻收手，坐等其他势力出手之后，自家做那渔翁，岂不是好很多？


若是浩然派真的不可轻侮，宗里也能冷眼旁观清楚。


真意宗的基调，就这么定下来了，所以只派了两个初阶真人，前去帮陈太忠整理一下电影资料——哪怕对方没有给出太多的片子。


这个帮助整理，也是有点欺负人的嫌疑，不过那两名真人早得了授意，态度非常好，陈太忠想要发火，也是无从谈起。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浩然派的电影，主要就是重播《人鬼情未了》和《黄泉之路》，其次就是重播那个虐片。


这其间，也会夹杂着播放一些其他的片子，那是真意宗的弟子在尝试，看看还有什么片子，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不过试来试去，还是陈太忠选的这三部片子，效果最好，短短月余时间，西疆晋阶的天仙，几达近百名。


相对三千多名的天仙，近百名也不过才百分之二左右，但这是一个月的成绩，若是这样发展下去，一年就是将近百分之三十了！


换句话说，最多四年，让西疆的天仙挨个晋一阶——这么说的话，听起来就不仅仅是恐怖了吧？


也有人屡屡不能晋阶，到后来，大家也都学精了，听说不是陈太忠挑的片子，就不会去买高价座位。


其实，大战将近，电影这种娱乐，很合适人释放压力，所以平常的日子里，也都是满座的，高价座位也经常有。


但若是注明“陈上人挑片”的话，高价座位的价格，起码要在加倍的基础上再翻倍。


再后来，浩然派里出现了来自外域的修者，不过这些修者并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而是规规矩矩地联系真意宗，从他们那里获得观看电影的座位。


这也是应有之意，真意宗原本就是西疆的地头蛇，浩然派又是其下派，外域来人，只要不是特别脑残的，没谁会认为，自己强大到能挑战规则的地步。


当然，真正的原因，还不仅仅是这些。


外域来人中，有不少来自于中州，其中就有百花宫的修者。


来为百花宫打前站，当然是器堂的白堂主，她和南忘留的交情，宫中有很多人知道，所以派她来很正常。


甚至，连付莜竹也被派了过来。


百花宫的意图和明显，想通过故人情谊，在浩然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付上人虽然跟南忘留不熟，但是她跟东易名是知己，想必陈太忠多少会卖点面子。


白洁来了，二长老当然要热情招待，她直接将人请到了派中自己的住所。


须知这是真的很给面子了，自从电影这娱乐活动声名鹊起之后，派外修者，在真人之下的，根本不要想在派内住宿，不光是浩然派反对，真意宗也反对。


电影太火爆了，将人安置在派内，有太多的隐患，而且来的天仙越来越多，一旦出什么事，真意宗都镇不住场子。


所以这些天仙灵仙，只能令其在宗产内歇息——这还得是来历清白的。


来历不明，却又有人力荐的那些，连在宗产停留的资格都没有——看了电影赶紧走人！


只有那些可能晋阶的修者，才能在闻道谷附近停留，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公然监视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公然监视，绝大多数修者并不反感，因为这意味着，在他们的晋阶过程中，会得到有效的保护。


正经是浩然派，对此有点苦恼。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真的愿意把播放电影的场所，放到宗产的地盘上，每天这么多人来来去去，派中要为安保付出很多心血，弟子们的修炼，也多少受到了影响。


然而，这不现实，电影在哪里放无所谓，闻道谷却是搬不走的。


正是因为有如此压力，他们排斥一切真人之下的修者入住派内——数百名的天仙住进来，那真是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南忘留能将白洁一行人接入派中，也算是相当给这个老朋友面子了。


将人接进来之后，她还设宴款待，并且邀来了三长老和四长老作陪。


酒桌上，众女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消失的东易名，白堂主就问，东上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个可就不知道了，”南忘留遗憾地摇摇头，“他将陈上人介绍了过来，会不会再回来，那都很难讲了。”


付莜竹听到这话，眉头一扬，“南长老，能请陈上人前来一见吗？”


“是啊，邀来见一见吧，”白洁笑眯眯地点头支持，“没准他点点头，我们还能多得一些位置，小南南，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哦。”


“这个嘛……”南忘留迟疑了，她可不想见到太忠跟这帮女人搅和到一起。


好半天之后，她才微微摇头，“邀他前来，似乎有点冒犯了，他的脾气，我也不是很了解，这样吧……一会儿我带你们登门拜见。”


“这样也好，”白洁没想那么多，散修之怒的名头，终究在那里摆着，而且据说已经九级天仙了，又是电影版权的拥有者，正经是她上门拜会比较好一点。

第七百八十七章 恨屋及乌


南忘留一行人上门的时候，陈太忠正在祭炼青钟冠，此物他已经温养了一些时日，杂质也驱除了不少，不过他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将此物跟圆环糅合在一起。


用董明远的话来说，这么做太浪费了，但是陈太忠考虑的，却是青钟冠一旦被融合，他本命法宝的属性就基本定下来了。


而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选择这样的本命法宝，虽然青钟冠善守可攻的性质，他觉得也不错，同时还有音攻的效果，不过，他希望有更多的时间来选择。


所以他现在祭炼的青钟冠，本质上讲，仅仅是个法宝的胚胎，防御力非常一般，攻击力倒是不会太差——可以直接拿出来砸人。


若非还能放出一点点的音攻，基本上就等同于一块高阶宝器的玉砖，效果很是平常。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要认真地祭炼，耐心地驱除杂质，这是个水磨工夫，快不得，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功，现在稍微用点心，将来会省很多事。


听说南忘留带了百花宫修者求见，陈太忠收起祭炼的阵法，迎了出去，同时安排穆珊为大家冲泡茶水。


自打正牌的陈太忠来到浩然派之后，穆珊就被解除了禁闭，回到了小院，专门服侍陈上人的起居，不过有意思的，她真正面对散修之怒的时候，反倒是拘束得很，一点都放不开。


陈太忠也有意跟她保持距离，平日里并不多说话，比东易名要沉默寡言得多。


白洁在见过陈上人之后，主动送上了两瓶丹丸做见面礼，陈太忠也还了两株灵药给她，并不占她的便宜。


大家闲聊两句，然后就说起了电影的份额一事，白堂主说，真意宗只给了晓天宗三百的份额，而百花宫分到的，只有区区的八席——大头都被晓天宗拿走了。


就这，还不是很保险的，说不定哪天就没有了。


她是南忘留的好友，观看电影没什么问题，但是百花宫的修者也多了去啦，而且看电影这种事，不是说看一场两场就铁定能晋阶的，连着看的大有人在。


白洁希望，陈上人能固定提供给百花宫更多的席位，具体是多少，她倒也没有明说——万一被驳回的话，南忘留再想帮腔，都不合适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奇怪地发问，“真意宗怎么会这么抠门？他们有一万个席位吧？”


“他们说，要名额的人很多，”白洁苦笑着回答，“有官府的、皇族的，还有几个大公，还有清阳、晓天、玉衢和洞霄四宗……”


“洞霄？”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侧头看向南忘留，“竟然有洞霄宗来人？”


“这个……我也不知情，”南长老很无奈地一摊双手，苦笑一声回答，她知道这位计较的是什么，“现在派里的事，都是毛执掌在处理，我并不怎么关心。”


“洞霄宗想看电影，去找血沙侯，”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招过穆珊来，“去跟辛堂主说一声，洞霄宗弟子……北域修者，不得入浩然山门！”


洞霄在北域称宗，而血沙侯的封地，也在北域，陈某人真的快恨死郑家了，只不过眼下正值大战，所以暂时没去找麻烦的心思，但是这件事情，肯定不算完。


现在北域的修者找上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接待。


穆珊身为散修之怒的粉丝，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咬牙切齿，犹豫一下之后，她点点头转身离开，同时暗暗地一捏小拳头：恩怨分明，不愧是散修之怒！


“既然真意宗不打招呼就给了洞霄宗名额，那就减去他们五百个席位好了，”陈太忠看向南忘留，“这五百个席位让与百花宫，你看可好？”


“这样的话……”南长老犹豫一下，看向白洁，“你那儿压力会不会有点大？”


“你们敢给，我就敢要，”白堂主倒是很有担当，她一点都不怕吃撑着，原因也简单，百花宫弟子出名的多情，跟她们有露水之情的男修太多了，不怕找不到人撑腰。


实在不行，她们还可以上交一些名额给晓天宗，倒不信上宗会坐视不管，说到底，有组织就是有这点好。


不过，想到自己是在从真意宗碗里抢饭吃，白洁多少也有点嘀咕，“可是这事，估计还要扯皮，不是一天两天能决定的，小南南能先给十个固定名额吗？”


“这个我还真不好随便答应你，”南长老苦笑一声，“这个头一开，谁还没几个亲近朋友？算了……回头我从毛执掌那里探一探口风吧。”


“你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白洁有点愕然，“你是前执掌啊，修为又高……”


“我们浩然派，很强调章法，”南忘留回答道，却也没考虑这么说，是有嘲讽对方没章法的嫌疑，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其实风黄界很多的门派，除了章法，还要讲人情和修为，资格老一点、修为高一点的修者，特权就比较多，只要不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挑衅执掌，门派执掌也不会太在意。


在浩然派还是被称为蓝翔的时候，就比较注重章法，而东易名加入之后，也没有尝试动摇执掌的权威，他很不喜欢的麻烦的人，包括他后来又化作陈太忠，也是如此。


他的自律，是因为他孤家寡人，没有什么亲朋，同时他也不喜欢多事，但是就起了一个不错的榜样作用，旁人一看他都这么低调，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而毛贡楠自认是蓝翔有史以来最没有存在感的执掌，见大家都守规矩，他也不会忘乎所以地去破坏规矩——事实上他能看守荣勋阁，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自律之人。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白洁笑了一笑，看起来没在意的样子，百花宫的女修，最擅长跟人打交道，此话果然不假。


聊了一阵之后，众人告辞，这就算拜过码头了，不过没过多久，付莜竹又独个回来了。


陈太忠正琢磨着怎么去找她呢，见她竟然回来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来了？”


付莜竹听到这两个字，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捂嘴轻笑，“陈上人跟东上人关系很近？”


“他的九阳石棍和真意宗通行令牌都在我这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付莜竹是吧？据说你答应帮他搞点东西？”


“哪里有？”付莜竹闻言，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不住地摇头。


她还真是够胆小的，这次去而复返，就是想了解一下，东易名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过对方一提她欠东易名的东西，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坚决地死不认账。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来，在手里抛了两抛，“你难道不知道，堵着百药谷山门要驻颜丹的，是我陈太忠？”


“哦，驻颜丹……”付莜竹的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不过下一刻，她还是镇定地点点头，“这可是好东西。”


“少扯了，他给了你两颗驻颜丹，”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对你给他搞什么东西，一点不感兴趣……我自己的事都操心不过来，不过你要记住这个事儿。”


付莜竹眼珠转一转，出声发问，“你知道东易名怎么联系吗？”


“告诉你，你也联系不上，”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那个东西你若是搞到了，联系我，我帮你转交。”


付莜竹的眼珠转一转，也不再否认了，而是出声发问，“我不能亲自交给他吗？”


“他会不会再次现身风黄界，还是两说呢，”陈太忠笑了起来，“浩然宗是怎么回事，你这风黄界的修者，应该比我清楚吧？”


听到“风黄界的修者”六个字，付莜竹才彻底地把心放下，其实……对方只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修者，跟本位面的修者，并没有多少瓜葛。


她非常清楚，东易名要自己搞的东西，有多么犯忌讳，不过对方既然是孤魂野鬼，还跟宗门和官府很不对付，她倒也不怕承认。


于是她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那我先等他一段时间，行吧？”


“随便你，”陈太忠也不在意，他马上要出征幽冥界了，“待我征战回来，你差不多能搞到了吧？”


“我现在就搞到了，”付莜竹眨巴一下眼睛，又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但是……我有点信不过你哦。”


“没事，我去幽冥界，也不是一两年之内就能回来的，”陈太忠一摆手，“待我回来之后，你再给我也不迟。”


“好吧，”付莜竹叹口气，站起身来，扭着小腰走了，“我总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来找我。”


陈太忠闻言，翻个白眼，他实在不能断定，这女人哪句话说的是真的，哪句话说的是假的，不过他是真不着急要阴阳谷的原理图。


若是带到幽冥界战场，他又不小心陨落了，岂不是让异族知道了一些秘密？


他要真能回来，到时候大不了化身东易名，再去找付莜竹讨要。


付上人出去没多久，内堂副堂主辛古求见，跟他在一起的，还有真意宗的一个初阶真人，这真人姓胡，常驻在浩然派，负责指挥真意宗那些执行安保任务的弟子。

第七百八十八章 说说而已


胡真人以往对陈太忠的态度还算不错，不过今天他有点气急败坏了，“陈上人，你要扣我宗中五百个名额？”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胡真人怒形于色了。


“为什么？你不比我清楚？”陈太忠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一声，“这次，我郑重地通知你，北域的修者……不得来浩然派看电影！”


“那你以前也没说啊，”胡真人是真的恼了，高声嚷嚷了起来，“怎么能说扣就扣呢？”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你就当是分给洞霄宗了，不就完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胡真人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一个有人情，一个没人情，“我说陈上人，这一万个名额，是毛执掌答应的，你让他跟我说一声好吗？”


真意宗也不认为毛贡楠就好打交道，但是这种扣名额的事，大约那厮还没胆子做。


“何须他答应？”陈太忠白他一眼，淡淡地发话，“电影是我飞升时带上来的。”


他也担心毛贡楠下软蛋，而且此事是他的私人恩怨，跟浩然派执掌又有何关系？


胡真人嘴巴抽动一下，还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那官府的名额里，出现北域修者怎么办？”


“那就撤销整个官府的名额，”陈太忠不屑地回答，“我求他们来看了？”


想一想之后，他又提出个要求，“提郑家人头来的修者，换一个相应阶位的座位十天。”


胡真人的嘴巴又抽动一下，站起身一拱手，“陈上人可还有事？”


“没了，”陈太忠摇摇头，心说是你找上我门来的，现在居然问我是不是还有事？


胡真人一出去，就马上通知了洞霄宗的人，抱歉，你们可以走了。


再有两个时辰，电影就要开始了，通知得再晚也不合适。


洞霄宗的修者一听，头发都乍起来了，“我们大老远地来了，这是哪门子规矩？”


“陈太忠的规矩，”真意宗一摊双手，“他说了，电影是他飞升时候带上来的，不许北域的修者看。”


“这不是混蛋吗？”洞霄宗此番带队前来的，是个中阶真人，他在浩然派的宗产里，连营地都扎起来了，“你真意宗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他说了，北域的修者，提个郑家的人头来的话，能看十天电影，”胡真人也不正面回答，而是直接给出了陈太忠提的条件。


“血沙侯是官府体系好吧？”洞霄宗的真人越发地恼了，“他觉得自己委屈，那也不能迁怒到咱宗门体系来吧？”


此人也知道陈太忠和郑家的恩怨，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此来，直接找的就是真意宗，根本都没跟浩然派打招呼，而且非常低调。


洞霄宗想的是，先把名额定下来，待看上一段时间电影，成了惯例之后，陈太忠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不成想电影看了还没有三天，这边直接发出最后通牒了。


“你以为我愿意？”胡真人虽然是初阶玉仙，但是在自家地盘上，也不怕洞霄宗的中阶，他苦着脸回答，“给了你五百名额，人家浩然派就扣我们五百名额。”


其实相对一万人的数量来说，五百的名额，还真不算多，随便挤一挤就有了，但是胡真人也有点受不了——这关系到了面子问题，上宗的名额，下派说扣就扣，传出去不好听啊。


所以他才会跟陈太忠瞪眼，现在也能扯出来做挡箭牌。


“这还……真是，”洞霄宗的真人气得笑了起来，他扭头看一眼其他人，“翁真人、邸真人、王真人，这对咱宗门体系太不公平了……你们说句公道话？”


几大宗门的负责人，都是聚在一起的，甚至旁边还有官府的真人——修为和地位差不多，才能坐在一起说话。


几位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晓天宗的翁真人苦笑一声，“陈太忠对北域修者有怨念，这是他私人的事，你打算让我说什么？”


晓天宗对东易名的背景了解得比较全面，甚至知道那小白猪是神兽麒麟，翁真人此来得的命令就是：别去招惹浩然派。


清阳宗也能确定，东易名是货真价实的浩然宗弟子，而且东莽的盗版电影已经比较泛滥了，而他们是离西疆最远的一个域，此来的人数不多。


与其说他们是冲着新鲜的娱乐项目来的，倒不如说是想享受一下正版的感觉，同时，浩然派有闻道谷，两者相加，没准也有晋阶机会。


倒是真意宗为了表现出一视同仁，也给他们五百的名额，省得别人借此攻讦。


他们出头的欲望也不强，尤其是……陈太忠本来该是东莽的修者，都让北域这帮混蛋搅和了！


所以东莽清阳宗的邸真人眯着眼睛打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南荒玉衢宗的王真人倒是想说两句，可是看情势不对，只能咂巴一下嘴巴，“北域修者……不止宗门体系有吧？”


得，这一把火，直接烧到官府体系那边去了，近几天，官府中人也在安排其他四大域的修者来看电影。


胡真人闻言，心里暗暗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今天起，官府中也不能安排北域的修者，否则官府的名额，全部撤除……这也是陈太忠说的。”


真意宗上下，不少人对浩然派心生不满，想下手强行对付，但是郝真人请示了宗主，认为事涉浩然宗，不可轻举妄动，副宗主和诸多长老协商之后，决定让别人先试探浩然派底蕴。


不过此前一直没有什么正经的挑拨机会，眼下机会来了，胡真人不介意烧把野火。


哪曾想，官府来的真人点点头，“嗯，知道了，不会再有北域的修者了。”


胡真人一拳打了个空，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们怎么这样啊？


殊不知，官府之中，也存在争斗的，北域官府的利益，不代表西疆的利益，而且皇族在陈太忠身上占了不少便宜，那么多女修晋阶了，还有人悟真了。


尤其重要的是，皇族的秋韵真人，对电影这个东西评价很高，须知秋韵真人身后，可是站着皇族的顶尖战力燕舞仙子！


至于说血沙侯郑家的胡作非为，大家也都习惯了，但是跨域胡来，这有点挑战大家的底线，更别说，他招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东莽封号家族星砂南郭，就强烈地攻击血沙侯——你胡乱伸手，让我东莽的官府，损失了一个可能的顶梁柱！


青石城主便是南郭家的南特，他义愤填膺地表示，陈太忠原本是循规蹈矩之人——他刚飞升上来的时候，还为我女儿做过鼠粮任务！


搁在以前，陈太忠根本没可能惊动这么多大佬，所以他受的冤屈，没人提起，他那点修为，也不值得别人提起——知道此人是被通缉的就行了。


但他硬是一步一个脚印，凭实力走进了大家的视野中，毁灭巧器门的事就不用说了，只说他飞升五十余年，就从一级游仙晋阶到了九级天仙，还交好了浩然宗的弟子。


在他实力弱小的时候，谁都会惦记，抢夺他的功法，强取蘑菇的奥秘。


但是当他已经成长到一定的程度，表示出惊人的潜力，并且找到了后台之后，敢惦记强取的人就不多了。


无他，实力使然，风黄界是个讲实力的地方。


“我要见陈太忠，”洞霄宗的真人见无人附和，沉着脸发话。


“你别打算用强，”清阳宗的邸真人幸灾乐祸地发话，“你不一定打得过他，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他的表情配上他的言辞，摆明了就是要使用激将法，要看对方咽得下咽不下这口气。


“那也要见识一下，”北域的中阶真人恼了，事关宗派的尊严，由不得他退缩，不过他也不会上邸真人的圈套，而是淡淡地表示，“宗中随便派两个弟子，切磋一下也就是了。”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出面的，撇开陈太忠超强的战斗力不说，只说他是堂堂的中阶真人，对方才是高阶天仙，赢了毫无意义，输了更是没脸见人了。


而据他的了解，对上散修之怒，他的赢面还真的不是很大。


他的要求，很快就传进了陈太忠耳中，陈太忠根本没露面，只是让一个女弟子前来回答，“要战就是生死战，一方死了，另一方才算赢，敢问洞霄上宗是否接受？”


这怎么可能接受？洞霄宗真人也知道，陈太忠的战力，战初阶真人都是稳赢的，宗中派出天仙弟子生死战，那就是送命去的。


于是他眉头一皱，“本是想见识一下，二次出征在即，搞得血淋淋的……有违切磋的初衷。”


反正洞霄宗已经有意迎战了，就是保住了宗中的面子，对方开出很不合适的条件，洞霄宗就有足够的理由拒绝接战——马上都要出战幽冥了，还搞什么生死战？


反正这时候退缩，并不影响洞霄宗的名头，他们是在为人族修者保留元气。


至于别人说的陈太忠打遍天仙无敌手，洞霄宗也是怯战了，他们才不会介意这种传言。

第七百八十九章 风骤起


洞霄宗的修者，在浩然派受到了驱逐，各弟子纷纷怒形于色。


不过最终，他们也没什么好的反制手段，这近于屈辱的对待，竟然被北域的修者活生生咽下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真意宗不反驳陈太忠的话，洞霄宗就不能随意出手，要不然太不给地主面子了。


而且从舆论上讲，西疆的修者有一多半，都是支持陈太忠的——你北域的人，干嘛跑到我西疆，还抢我修炼资源，真当西疆男儿好欺？


在风黄界，地域歧视是普遍存在的，本乡本土的意识很浓，不少修者打心里。就有点排斥外地人，陈太忠前两年在中州，虽然手持真意宗通行证，也遭遇了不止一次刁难。


这个观念由来已久，不是一时能扭转的，那么西疆修者对北域人，自然也有类似的排斥。


当然，洞霄宗修者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退走了，而是将弟子留在浩然派山门外，那中阶真人直奔真意宗而去，要继续协商看电影的事宜。


说破大天来，浩然派也是真意宗下派。只要上宗愿意做主，下派说什么也是白扯。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上宗对此事的态度，非常古怪，一边说陈太忠如此行事不对，同时却又说，这个事情，怕是找白驼门更合适一点——我们并不直管下派。


说得也是，一个真意宗，每天自身就多少事，管理下门就已经很辛苦了，再越级关心下派，那不但会乱套，也根本忙不过来。


洞霄宗的人去找白驼门，结果也是不问可知，那真人在五天之后回到浩然派山门外，面无表情地发话，“回北域，二次出征……开始集结了。”


看到北域的人坐上战舟离开，浩然派山门口的两个弟子交换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很不屑地笑一笑，“集结……嘿，不知道在骗谁。”


集结的事，在陈太忠刚回来的时候，上门就已经下谕令，不成想到现在接近俩月了，还是没什么动静，这两位也就不再当回事。


事实上，宗门系统征召，经常就是这样，着急的时候，恨不得半天就把人召齐，但是一旦召集起来，没准又要经历漫长的等待。


等来等去，没准要解散队伍，要他们静候第二次召集，至于原因，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大部分时候，上面不会对下面解释。


久而久之，下面的弟子们也就习以为常了，只当是洞霄宗找的借口。


“这次……好像动真格的了，”另一名弟子捅一捅说话的那位，一指远方，却是一艘小巧的穿云梭飞来，正是白驼门传递消息的飞梭。


穿云梭飞过宗产，直接停留在山门附近，里面飞出个天仙来，站在门口高声发话，“门主谕令，浩然派第二批出征弟子，一日内在门中集结！”


毛贡楠闻言，连忙迎出山门，恭恭敬敬地接了谕令，还信口问一句，“这便要出战了？”


“出战与否，我并不知晓，”来的天仙面无表情地回答，“只是负责传令。”


近期白驼门和浩然派之间，走得还是很近的，但是这种等级的机密，别说他不知情，知情也不敢乱说。


“那恭送上门令史，”毛贡楠也不再打听，而是拱手相送。


事实上，因为真意宗允诺传递机密消息，浩然派已然知道，这次是真的要出征了，毛执掌此举，不过是装傻充愣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浩然派三百名弟子，浩浩荡荡地进了青石城，直奔传送阵而去，宗门已经和官府共享了资源，众弟子可以大规模通过传送阵赶路。


三百名着装整齐的弟子，更是有四名天仙飞行护送，这阵势直接让清湖城的居民看呆了。


只有在发生紧急事件的时候，才会有大规模的宗派弟子进城，尤其是蓝翔以前凋敝得很，也就是近六七年才一改颓势，两百多年来，清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宗派弟子。


整个清湖城地域，也才两个天仙，浩然派一下出动四名天仙，真的是够轰动的。


“这是要开战了？”几乎每个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有那老成者捋髯轻笑，“二次征战罢了，应该还留有演练的时间。”


“因何要演练？”有那凡人不懂里面的说法，须知凡人寿数不过两百年，最近的一次位面大战，当是天魔入侵，也已经结束了七百年，很多消息已经不为现今的人所知。


“出征异位面，当然要演练，”老成者白他一眼，“你当蓝翔派弟子能以门派为团队吗？”


“现在叫浩然派啦，”凡人纠正他的说法，然后又问，“难道不是以宗派为团队？”


“白痴！”老成者瞪他一眼，他觉得此人竟敢挑自己的说辞，也就懒得再多说了。


大家议论纷纷不提，就在这时，城主府派出了卫队来引导，同时大声发话，宣布整个清湖进入管制状态，城主府会汇合浩然派弟子，共同巡查和防御。


浩然派再是凋敝，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派中随随便便派出几百灵仙，就能协助地方官府盘查和戒备，比高阶修者的数量，官府体系还真的赶不上宗门。


这三百灵仙弟子，要留下一百，以清湖城为联络中心，协助地方，剩下的两百弟子，则是经过传送阵，直接来到了距离白驼不远的城市。


白驼门已经有人在这里接应了，接到人之后，直接启动大型战舟，将人运送到了宗产里一个僻静的山谷。


浩然派弟子走下战舟的时候，山谷里已经到了四家下派，其中就有老冤家隆山剑派。


一见到浩然弟子，剑修们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时，白驼门一个九级天仙走了过来，剑眉朗目英俊异常，他冷着脸发话，“我不管你们平日有何等恩怨，大战在即，谁若敢擅自启衅，杀无赦！”


“项上人这话，可是当真的哦，”这时，旁边走过个一级天仙来，不是别人，正是方应物，他笑眯眯地发话，“残雪双柱的话，从来说到做到。”


“方应物你凑什么热闹，”远处一个高阶天仙冷冷地发话，“你又不出征。”


“这是残雪双柱的另一柱，郝明秀上人，”方应物笑眯眯地发话，然后看陈太忠两眼，“这便是陈上人了？我那东易名哥哥，何时能回来？”


“你就当他回不来好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代他做客卿，出战也不弱于他。”


“嗤，”远处的郝明秀哼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是吃过东易名大亏的，听说有人自称不弱于东易名，真是有点不服气。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你的鼻子有问题？”


郝明秀气得翻个白眼，不过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不快，这种时候擅自启衅，他也背不起这责任，而且很明显，陈太忠不是个好说话的。


散修之怒的“怒”字，那真是有出处的。


项成贤看了陈太忠一眼，也没有多说话。


到得中午时分，十一个下派就全部到齐了，白驼门执掌方清之抵达谷口，放出一座逍遥宫，邀各派上人前来议事。


见到浩然派竟然来了四个天仙，方掌门就是一愣，然后冲言笑梦微微一笑，“言上人，你们浩然派不多留几个人看家？”


东易名算是已经离开了浩然派，因为有陈太忠的加盟，浩然派还是保持了七个天仙，此次除了陈太忠和花捷竺，言笑梦和乔任女也来了。


派里就只剩下了执掌毛贡楠，和大长老祁鸿识、二长老南忘留。


所以方清之才有这么一问——浩然派这次灵仙弟子才两百，不会要出四个天仙吧？


第二次远征，规模比第一次要大太多，不过真意宗的要求是，高阶战力半数出征，可以略少一点。


也就是说，浩然派有三个天仙出征，就满足要求了，考虑到陈太忠或者东易名超强的战力，派里出两个天仙也不算少。


事实上，相对远征幽冥界而言，看护好风黄界的责任，更为重要，出征的战力不可能比留下的战力多。


“我们前来送陈花二位上人一行，”言笑梦面无表情地回答，“若是方掌门能留下陈上人，我和四长老，愿代陈上人出征，若侥幸立功，战功也归于他。”


“你二人无需多言，”陈太忠不高兴地发话，“我堂堂男子汉，蹭你俩的战功，丢不起那人。”


南忘留、言笑梦和乔任女早就知道他要出征，但是他真要走的时候，言乔两名上人又不答应了，要跟他一起去。


但是这不现实，浩然派若是真的走了四个上人，本派的防御立刻就要捉襟见肘，须知他们除了要看好山门，还要配合官府平靖地方。


乔任女就和言笑梦赶了过来，希望方清之能帮着压一下——我俩替他去好了，浩然派没了谁都可以，不能没了陈太忠。


方掌门沉吟一下，看向陈太忠，“我也觉得，你留在风黄界，能起到更大的作用……位面作战，不存在前方和后方的问题。”


“至于你想要的赦免……她俩代你出战，你就算获得赦免了。”

第七百九十章 战事紧


方清之这么说，是有私心的，第一波征战幽冥界的队伍，已经大致摸清楚了那个位面的虚实，还控制了几片地盘，对面的实力，应该是弱于风黄界的。


而在那些被控制的地盘上，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不但有矿藏，更有诸多的阴性宝物，有很多人冒死一搏的修者，已经在做富贵回乡的梦了。


第二个批次的出征者，目标就是争取征服幽冥界，最起码也是将异族压迫到一定的范围内，以便风黄界的真仙和大尊联手出击，彻底控制幽冥界。


控制之后，就是掠夺性开发了，这样的位面重合，时间不会很长，就算考虑上重合之后的“黏着效应”，应该也不会超过两百年。


对于一个位面来说，两百年也掠夺不了多少东西。


所以，抢一块好的地盘开发，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是第二批征战者的目标之一。


方清之对陈太忠的战力，还是相当信任的，不过他也知道此人暴烈和难缠。


这么一个战力可媲美真人的上人，在抢夺地盘的时候，具有太多的优势了，假如要通过“做一场”，才能决定地盘归属的话，除非有人大欺小，否则谁是他的对手？


而陈太忠抢下的地盘，虽然要算到白驼门头上，但是真正的得主是浩然派。


更糟糕的是，这厮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急了眼的话，什么人的面子都不卖。


综合考虑一下，方清之就觉得，陈太忠留下是最好的，前方大战，后方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最强的战力，是要留下来护卫老巢的。


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幽冥界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取来，”乔任女大声发话，心说不就是九幽阴水吗？


“我都未必取得到，”陈太忠冷冷地回答，“四长老你还是留在风黄界，专心修炼吧。”


方清之见他主意已决，想一想又问一句，“浩然派的电影怎么办？那个东西，对风黄修者……大有裨益。”


“电影一事，我已经将片子都留下了，”陈太忠早就处理好了这些事情，“我在和不在，相差不大。”


“可是‘陈太忠选片’的口碑，很是不错的，”方清之微微一笑，“别人不及你。”


下一刻，他的脸一绷，不再纠结此事，“言乔二位长老，你们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走了，待他们出征之后，再回浩然派不迟。”


言笑梦和乔任女听到这话，脸色齐齐一变，不过却没有吱声。


“不光是她俩，其他下派不出征的弟子，同等对待，”方清之的脸色愈发地凝重，他扫一眼在座的几十个天仙，“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得跟外界有任何的沟通。”


“嘿，”血灵派的燕辉轻哼一声，扬一扬眉毛，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方清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怎么，燕上人……你来帮我解说？”


“方掌门恕罪，”燕上人站起身，拱一拱手，“这是上宗要出奇兵了，血灵派自当配合，有敢勾连亲友者，小老儿亲自去摘了他们的脑袋。”


“唔，”方清之点点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也不会跟这家伙叫真。


下一刻，他又发出一道命令，“各派以十人为组，分出小组拟定组长，十组为队，选定队长，十队为营，选出营长……隆山以九人为组，且去吧。”


一千人的营长，这尼玛是加强营吧？陈太忠心里腹诽一句，前去安排了，大约用了一个时辰，各派就做好了分派，各管事者前来汇报。


“待天黑之后，以派为单位，登上战舟出发，不得有半点响动，”方清之继续发话，“抵达真意宗之后，再混编队伍，此次的要求，就是快、隐蔽，敢走漏风声者，族诛灭派！”


大家听得，心里就有点沉重了，连混编的时间都没有？


清湖城的旁观者说得没错，一般而言，下派被征召到上门，总是要被混编，然后组成一个个战斗单位，这是跟各派的特点有关。


比如说浩然派，全是战力强横的气修，战斗单位里必须要有这样冲锋陷阵的打手，神木派擅长防御，战斗时为自家提供庇护，而血灵派善于隐身匿迹和施毒，做侦查、暗算人，是最好不过的。


隆山剑派是剑修，又有剑阵，战斗力奇强，战斗中有这么一个剑阵，可以牵制住对方的高手，做核心攻击力，更是更起到摧枯拉朽的作用。


而白驼本门弟子，善于驾驭兽宠战斗，还有飞禽战队，可以从空中攻击。


总之，一般来说，队伍在上门混编之后，能应对各种情况，不至于被打法相克的对手压得死死的。


但是现在，白驼门连混编的时间都不给大家，直接以派为单位前往真意宗，可见是这次集合，是很强调时效和隐蔽性的。


所以言笑梦和乔任女被勒令不得离开，真的是很正常的要求。


更有人已经想到，让我们大张旗鼓，通过传送阵前来，这是……迷惑幽冥界的探子吧？


入夜之后，山谷中战舟连续飞起，悄无声息地前往郡治所在的城市，子夜时分，十一个下派加上白驼本宗的弟子，接近九千名修者，通过传送阵，一次次地传送往真意宗。


郡守府已经实行了宵禁，空中到处都是飞着的战兵，冷冷地监视着沉睡的城市。


花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将所有的修者都传送走了，一直站在传送阵边的郡守大人长出一口气，“可算结束了……传送阵停止运作，检修之后再用。”


白驼门的修者在传送阵另一边，用一刻的时间，整理好了队形，再次上了战舟，悄然飞向真意宗，在天色渐亮之际，抵达了一片雾蒙蒙的平原。


这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陈太忠来真意宗捣乱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有这么大一块平原，所以他猜测，这平原没准是一种阵法。


在白驼门修者下战舟的时候，外面又冲进一批战舟来，哗啦啦地往下走人，打头的却是青罡门的弟子。


在天亮之前，真意宗下属的四门两观一谷，修者全部到齐了，抬眼一看，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四五万人。


真意宗这边有弟子引领，将七个称门宗派分开安置，而七门的弟子就很随意地散坐了下来，有人打坐歇息，有人则是信口聊天。


虽然知道马上要被打散混编了——以组为单位，浩然派的弟子还是聚拢在一起，大多数门派弟子也都是这么干的，大家最愿意相信的，还是本派的师兄弟。


陈太忠也没出去拉关系什么的，就是跟浩然派弟子在一起，不过没用多久，清风谷和青云观都有人过来，跟他这个带队者寒暄两句。


清风谷来的，居然是熟人单常量天仙，不过他显然不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拉了拉关系之后，他不无遗憾地表示，“贵派东上人，占了我清风谷好大的便宜，若是贵我双方有幸合作，可要多多仰仗你们气修的战力。”


“我可没听说，他占了你们便宜，”陈太忠白他一眼，“至于说仰仗什么的，你们是称门宗派，我们下派也不高攀，我就说一句……你可以放心地把你的后背，交给我们气修，在我们死之前，你的后背，绝对是安全的！”


“陈上人这话，我就特别爱听，”花捷竺笑眯眯地走过来，“没错，把后背交给我们……咱打不过了，还能用身子挡，气修死完之前，你们绝对安全！”


“没错，后背交给我们！”临近的几个气修弟子听到这话，只觉得热血上头，直着嗓子喊了出来。


青云观的人前来，就是礼节性的了，主要是感念东二公子在青云观的地盘上斩了魔修真人，同时他们也很关心，东易名怎么没来。


其实，东易名是浩然宗弟子，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很可能青云观已经知情，但是他们要装作不知情，陈太忠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这事儿我不清楚，我也联系不上他。


事实上，称门宗派里跟浩然派走得最近的，应该算是雪峰观，此次雪峰观来了约莫近三千人，不过她们确实傲得可以，来了之后，根本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倒是有不少弟子，虎视眈眈地看着青罡门方向，一脸的阴沉。


雪峰观带队的女修，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冷艳丽人，不过陈太忠凭着感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应该就是那个阴极阳生修成了琉璃身的舒真人。


舒真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目，第一时间里，就有意无意地扫过来一眼。


不过，她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那一眼，仿佛是错觉一般。


约莫中午的时候，真意宗来人了，一个八级玉仙坐在云舟中，俯瞰着现场的数万名修者，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权赋槽，既然人到齐了，就不说废话了……两天之内，要完成混编！第三天出征！”


下面有一点点的躁动，两天之内完成混编，第三天出征，磨合期呢，被你吃了？


不过，来人自称权赋槽，那便是真意宗的副宗主，权力无边，一向刚愎自用。


权宗主真的是很喜欢自说自话，见到下面没什么反应，抬手向身边一摆，“这次出征，宗里很重视，宗门和官府会全力配合，我身边这位，就是来自中州的异姓王爵……算无遗策马伯庸！”

第七百九十一章 忙于整合


理论上讲，异姓王爵，那可是比公爵还强大的存在！


马伯庸的相貌和身材，跟董明远类似，也是个圆圆的小胖子，两只小眯眯眼，看起来很和善。


不过马王爷也只是八级玉仙的修为，说是王爵，战斗力怕是还不如很多公爵。


爵位的承袭，是很苛刻的，理论上来说，证真才能称公爵！


就像伏海侯的世子林听涛，他想承袭侯爵的位子，先得悟真，否则没那个资格。


侯爵府的继承人中，若是出不了玉仙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降爵！


由侯爵降为伯爵，若是连天仙继承人都没有，那就继续降！


不过大公的话，这一点上有个例外：高阶玉仙就可以袭爵，族中若是连续两代出不了真仙，才会被降爵。


这也是公爵们争来的权力：人族的真仙，实在是太少了，从玉仙到玄仙，真的是卡住了太多修者——须知证真还要渡劫的！


皇族当然不想地方势力太强，否则时间久了，难免尾大不掉，会对统治造成一定的影响，能把公爵降爵，能有效地削减地方势力。


不过证真确实是太难了，皇族若是以此为硬杠杠，没准就把大公们逼得反了，所以官府的要求是，高阶玉仙可以接任公爵一职，但是只能有一代的缓冲，第二代还不能证真的话，那也是降爵没商量。


其实，高阶玉仙也不是那么好达到的。


大多数公爵的血脉，都是非常强大的，手上的资源也丰富，可就算这样，高阶玉仙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真意宗的副宗主，全权代理宗中事务的权赋槽，也不过才是个八级玉仙。


不过皇族已经做出了让步，大公们再反对的话，就有不识好歹的嫌疑了，而且皇族明确地表示：要是一代人中，连个高阶玉仙都出不来，给你个公爵位子，你真有脸要？


须知侯爵里，也有高阶玉仙，公爵的修为不如侯爵，砢碜不？


现在的西留公，就才是八级玉仙，不过此人从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八级玉仙不是纯粹拿药堆上来的，理论上也还存在证真的可能。


跟公爵相对的王爵，也是如此，两代不出真仙，降为公爵。


王爵多是皇族中人，爵位比公爵高一点，但是要说实力的话，还真未必有公爵强。


王爵是不能蓄养私兵的，而且封地也比公爵小——势力一旦大了，会影响到皇位的。


异姓王是极为罕见的，但也是跟王爵一样，地位高，手上实权不大。


皇族居然派了一个异姓王，来真意宗做协调，这个味道，有点怪怪的……


马伯庸见介绍到自己了，笑眯眯地抬手拱一下，算是冲在场的修者打个招呼，并没有说话。


权宗主的行事，也非常干脆利落，大致讲了几句，就召四门两观一谷的玉仙来议事。


议事的时间也不长，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就开始了队伍的混编。


白驼门带队的是大长老杜无忌，不过这次方掌门跟着来了，他会在队伍出征之后，再回白驼门，混编的调度，就是在方掌门的安排下执行的。


这时候的混编，就不仅仅是按照门派来了，不同门派的修者，编到一个队中的情况都不少，至于说营级，那绝对是各门的大杂烩。


比如说雪峰观大部分的修者，都是修炼阴属性和冰属性的，而其他门里，基本上很少有这样的下派，她们被打散编进各个营中，当然提升了队伍的适应能力。


不过，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被打散了，以浩然派为例，只来了少少的两百灵仙，组成了两个队，其中一个队被分作了十个小组混编，另一个队却是集中使用。


这跟地球界的军队有点类似，虽然连队里都有炮排编制了，但是也有独立的炮营，好集中火力来战斗。


各个下门来的修者，加起来有四万多人，真意宗也派出了一万多弟子，差不多六万人的模样，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完成了混编。


浩然派客卿花捷竺，成为了一个混编营的副营长，而陈太忠则是被分到了长老团。


长老团虽然称团，其实就是一个队，一百人的编制，一色天仙以上的修者，下分十个组，每个组的组长都是玉仙修为。


陈上人战力超群，又是九级的天仙，成为丁组的副组长，按天干称呼，他是第四小组的。


此次出征的真人，并不止十人，其他八名真人，是这一支队伍的核心，负责日常事务管理和雷霆一击。


这就是此次出征的大致结构，接下来的一天里，大家都在做队伍的磨合。


长老团基本上不用磨合，陈太忠所在的丁组，组长是无锋门的初阶玉仙，此人组织大家，相互简单介绍一下，就没别的了。


组内的其他人，对陈太忠还是有点好奇，不过也没人刻意跟他攀谈，反倒是有点疏远的样子——散修之怒的名声，其实真的不是那么好。


而且陈太忠是天干十个组中，唯一来自下派的副组长，其他的十九名组长和副组长，不是上宗修者，就是四门两观一谷的修者。


并不是别的下派就没有他这种巅峰天仙了，而是那种顶级战力，都要防卫老巢的。


丁字组中，有隆山剑派的二长老，此人现在是五级天仙，不过根本不敢跟他对目光——他可是被浩然派摧残狠了，见了南忘留都要发抖，就别说对上可媲美东易名的陈太忠了。


像这种死对头被分到一个组的，还有不少。


因为时间紧迫，真意宗根本不考虑修者间的恩怨——修者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很错综复杂，很多恩怨是拐了弯的，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调整得过来。


反正面对异族大敌，先内讧的情况并不多见，真意宗再强调一下团结，也就是了——谁敢先算计队友，以人奸论处！


这样的表态，不可能彻底避免算计，但是基本上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隆山派和浩然派的恩怨，还不算是最尖锐的，乙组的组长是雪峰观的舒真人，乙组里竟然有青罡门的高级天仙。


这种分派结果，青罡门完全不能忍受，带队的吴真人找到真意宗，要他们调换一下。


权宗主将舒真人喊了过来，问她会不会区别对待，舒真人冷笑着回答：我雪峰观没有青罡门那么无耻。


吴真人还想叽歪，权宗主的脸就拉下来了：就是这样分派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要不你替我来当这个副宗主？


青罡门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陈太忠既然没有应酬，就四处走一走，希望能发现于海河在哪里，不过现场的修者实在太多了，而且正忙着磨合。


这基本上属于军管的性质，真意宗全权做主，别说飞了，就连大声喧哗，都是不被允许的，谁敢不听话，执法殿分分钟教你学做人。


陈太忠随便走一走，发现实在难以找到人，就走回了长老团，远远地斜睥楚惜刀两眼。


小刀君也进了长老团，不过她是在辛组，见他看过来，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陈太忠被她这一眼瞪得火了，索性直接走过去，沉着脸发话，“你瞪我干什么？”


周围的修者闻言，齐齐看了过来，须知这周遭，最差的也是初阶天仙，没有几个反应迟钝的。


楚惜刀冷笑一声，淡淡地回答，“好好的人族不做，非要跟兽修勾结，我原本以为你是条汉子，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你是装的呢，还是认真的？陈太忠觉得自己的面子有点下不来，你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我固然在狐谷待了很久，但是……我也给托人你楚家送过去九阳石甲了啊。


“别跟我呲牙咧嘴啊，我没招你惹你！”他脸一沉，“我问你正经的，我若要接收东易名的赤磷岛，该办什么手续！”


“首先，我纠正你一个错误的说法，赤磷岛不是东易名的，而是我无锋门的，”楚惜刀面部表情地回答，中性美的面庞上，竟然展现出了阳刚之气，“其次就是……等你能从幽冥界回来，再说这个问题吧。”


陈太忠还是有点不摸她的态度，不过他也懒得琢磨了，而是直接发问，“东易名的侄儿来了吗？”


“你跟我来，”楚惜刀一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陈太忠紧随其后。


周围的修者看到两人没打起来，也懒得再关注了，对于这两人的冲突，其实大家还是有点期待的，一个是重出东莽，风头正劲的散修之怒，一个是西疆大名鼎鼎的后起之秀小刀君。


不过两人说到赤磷岛，大家就知道，打起来的可能性很小了，这俩可能相互看不顺眼，但是他俩有共同的好友——东易名！


关注小刀君的，自然知道东上人是她的刀道之友，若非蓝翔是气修门派，没准东易名就成了无锋门的客卿。


楚惜刀带着陈太忠一路疾走，也不说话，直走了差不多十里地，才冲一个方向一指，“喏，看到了吗？”


于海河身边有几个身着无锋门服装的弟子，他们大声地说笑着，而他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站着两个天仙，正是陈太忠当年留下的天仙奴仆——五十年之期未满。

第七百九十二章 怎么可能


陈太忠仔细看了于海河两眼，确定他情绪不错，于是微微颔首，“他有九阳石吧？”


“言笑梦专程代你前来送给他一些，”楚惜刀的嘴角微微下撇，很是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小于这家伙，分出去了一多半。”


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这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你这么壕，你爹知道吗？


倒是忘了，你爹已经入了轮回，他摇摇头，无奈地叹口气，“嘿。”


楚惜刀等了一阵，见他不再说话，才出声发话，“要我把他喊来吗？”


这次的磨合时间非常短，一般是不允许外人打扰的，不过同门修者传递消息，还是没问题的，更别说小刀君也是西疆天仙中一等一的后起之秀，面子还是很大的。


“喊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东易名，”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淡淡地发话，“何必给他带去不便？”


楚惜刀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个笑意，“若不是你飞升时间太短，我真会怀疑他是你孩子……他留了一个天仙在赤磷岛，说是要帮你看守基业。”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是谁，”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


“但是你跟狐族走得近，也是没错吧？”楚惜刀眉头一皱——楚家对兽修，真的是没有好感，这种厌恶已经刻入了骨髓。


“那你楚家还跟獠人打交道呢，獠人比兽修还坏！”陈太忠的眉头也是一皱，“而且现在说的是共御外侮，讲的是大局感……不讲人兽大防。”


“大局感……那么，是谁杀了那么多的鹏修？”楚惜刀斜睥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


“原来你也知道是我杀的，”陈太忠听到这话，也有点不高兴，你啥都知道了，还跟我使什么脸色？


楚惜刀当然明白他的所指，深吸一口气之后，她缓缓发话，“太忠上人，你是远强于我的、真正的人族天才，我不希望你走错路……”


小刀君能说出这番话来，真是的不容易，须知在别人眼里，哪怕是真意宗的真仙眼中，她都是可造之材，有望证真的。


简宗主甚至表示过，希望她能在悟真之后，就来真意宗修行，延续无锋门的刀君传说。


以她的骄傲，修的又是勇猛直前、愈挫愈勇的刀道，要自承远不如人，真的是很难。


陈太忠五十余年晋阶九级天仙，固然是万年不见的奇才，但是风黄界修者中“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也多了去啦。


所以她确实很用心地劝诫，“你还年轻，待你得了赦免，人族中自有你的位置，想要什么得不到？须知狐族多诈……”


“好了，不用说了，”陈太忠一摆手，制止了她的发言，他不喜欢听到别人诋毁老易。


本质上讲，他是个小集体主义者，那也就是种族主义者，对兽修，他也有根深蒂固的偏见，但是万事总有例外，他认为这个偏见，不适用于老易。


他俩可是同甘苦共患难多次了，若是狐族都是阴阳狐那样的家伙，他直接打杀都不带犹豫的，但是老易不同，那是他信得过的朋友。


所以他不想听到别人说她坏话，哪怕是小刀君也不行，不过他也无意争辩，有个兽修朋友，总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尤其是楚家跟兽修仇深似海。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楚家原本希望你回去一趟的，很遗憾，我没时间通知你，这事儿也不好托南忘留办……你的身份，终究没几个人知道。”


“明白，”楚惜刀见他一意孤行，不无遗憾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点点头，“我回去过了。”


“哦，”陈太忠微微颔首，“我带给他们的石甲……还够用吧？”


“他们还带给了我一些，”楚惜刀淡淡地回答，想到他竟然没给自己匀一点，心里隐约有点堵得慌……真是一点不把我这个刀道之友放在心上啊。


可是要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似乎也不对，她相信陈太忠愿意给楚家九阳石甲，肯定也有自己的因素——楚家虽然是人族抵御兽修的旗帜，但是跟陈太忠的关系……真的很一般。


想到他甚至都没给于海河九阳石甲，还是言笑梦揣测到了他的心意，才送过去了一些，她心里又有一点微微的……释然？


可是再一想，他没回西疆，是陪伴那个狐女去了……她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


心乱了，这个不好！楚惜刀深吸一口气，她原本是寄情于刀道之人，很快地就调整好了心情，淡淡地发话，“幽冥界再见！”


“嗯，”陈太忠点点头，又一摆手，“幽冥界见！”


此番真意宗投放远征战队，锁定了幽冥界四个点，四点之间等距，相距都有五百到一千里——位面之间投放人和物，误差是很大的，相差一倍，这已经是很逆天的手段了。


而五百到一千里，在风黄界不算什么，但是在幽冥界就很成问题了，那里冥气浓重，极为消耗灵气，空中飞行更是消耗得厉害，还可能遭遇重重危险。


所以不遭遇战斗的话，最好的赶路方式是步行，考虑到地形因素，那这五百里，就很要赶几天了，若是路上再遇到意外，那真不知道多久才能汇合。


出发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一大早，众人就集结好了队伍，来到了平原中一片金色的草丛上。


这一片草丛，直径超过了十里，是个等边八角形的形状，六万人分了队列站在其中。


罡风猎猎，吹动了远征者的衣衫。


虽然修者来自不同的门派，但是这一刻，大家神情肃穆战袍飞舞，竟然生出了不尽的肃杀之感。


不少修者，是为了财富而去征战的，但是更多的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受侵害！


言笑梦等送行的人，此刻也被解除了看管，齐齐地来到草丛外，观看这一幕。


陈太忠等长老团中人，是位于最中央的，更中央的则是那八个真人的团队……还有来自中州的异姓王马伯庸等人。


陈太忠虽然身材高大，但是在这么多修者的拱卫之下，别人根本看不到他，而此时是投放的关键时刻，不可能允许别人飞起来围观。


乔任女找了半天，发现看不到陈太忠，于是直着嗓子喊一句，“陈太忠……我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你回来！”“回来！”……这一刻，无数人在呐喊，更有人泪流满面。


此情此景，真意宗的一干人，也不会去追究什么，场外的副宗主权赋槽侧头看一眼，“还有多长时间？”


“二十三息，”旁边有人发话。


“哦，”权宗主点点头，淡淡地发话，“如无意外，准时发动。”


第二波的远征，是五大域的人族修者、所有的兽修以及兽人共同商定的时间，三族四方——人族有官府和宗门两方，同时投放修者到幽冥界。


这一波投放，是为了实现最大程度的突然打击，而且位面传送的难度很高，很容易被干扰，一次性的多点投放，也能极大地提高成功率。


若是分批投放，容易引起幽冥界的异族注意，破坏投放过程。


虽然据前一批修者汇报，幽冥界异族的战力可能很一般，但是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


要注意“可能”二字，风黄界遭遇过的位面大战中，不乏很弱的位面，但是把对手想得强一点，总是老成持重之举。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次的征召，极为突然，过程也极其短暂，为的就是打幽冥界一个冷不防——须知风黄界已经有幽冥界的探子渗入了。


二十三息之后，金色的草坪上，一道金光亮起，将六万名远征的修者齐齐罩住，约莫三四息的时间，金光慢慢地散去，草坪上已经空无一人。


“呼，”权赋槽轻出一口气，心说总算是成功地发动了，“就这么一下，三百万极品灵石没了。”


“战争，打的可不就是财力？”旁边一个九级玉仙轻声笑着，“主动出击，总好过那些异族来风黄界糟蹋。”


“不知道那些异族的女修里，有没有美貌的？”利盛坛在一边接话，他知道权宗主好女色，而他自己从陈太忠那里赎回了三才柱，心情也不错，所以就凑个趣，“应该告诉他们，给权宗主捉回来几个。”


“这是战争，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权宗主看他一眼，然后也笑了起来，“不过我还真不是很喜欢异族……要说名器，还得数人族啊。”


幽冥界是个很弱的位面，大家又做了精心准备，断无不成功之理，所以此刻他的心情，还是很轻松的，也就愿意开个玩笑。


“这些送行的人……”那九级玉仙扫一眼旁边的围观者，里面除了言笑梦和乔任女之外，还有方清之这样的。


“先等一等，”权宗主微微摇头，沉声发话，“总要成功投放之后，才把他们送走……发动成功，不代表一定能投放到位。”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看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基本意思就是“咱们得做个样子不是”？


就在此刻，一个弟子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地发话，“权宗主，传送过程中，似乎有空间波动！”


“什么？”权宗主的脸色登时就是一黑，然后果断发话，“继续监测……这怎么可能？马伯庸可是号称算无遗策的！”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三五千年？


就在真意宗发现不妥的同时，正在传送中的陈太忠只觉得身子剧烈一震，整个人都天旋地转了起来，连肩头的纯良，都被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我擦，这位面投放，乘坐体验太差了吧？”他气得想骂人，这比他在永雾谷的传送，还要糟糕很多很多。


下一刻，四只小蹄子重重地踏上他的肩头，却是纯良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它找回来的，还是被甩回来的，不过它的蹄尖猛地弹出几道锋利的指甲，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肩头。


“我……咝，”陈太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比较皮糙肉厚的，气修的肉体原本就比其他修者坚固，不过在毫无防备之下，他还是被它抓得生疼，“你轻点儿！”


“这感觉……不对啊，”纯良的声音，细细地传来，而它的爪子，却是越发地用力了。


“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他有了防备，当然就不会再有多疼了，但是纯良这厮，爪子上的力道也越发地大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四只小爪子更加地用力。


下一刻，它哼一声，“我倒是忘了，传送过程中，你们人族是不能说话的。”


我也能说，但是你听不到！陈太忠呲牙咧嘴地想，然后抬手去掰它的爪子——你这是要把我的膀子拽下来吃了？


“别闹，”纯良不耐烦地一抖它的爪子，试图甩开他的手，“都跟你说了，情况不对。”


“废话，疼的又不是你！”陈太忠气得破口大骂，但是……纯良听不到。


等投放到幽冥界，要你好看，他心里暗暗地腹诽。


“我去，这还能不能投放到幽冥界了？”此刻风黄界的权宗主，目瞪口呆，再也没有闲情逸致讨论异族女修的好坏了。


最新消息传来，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大，传送投放阵在真意宗的这一端，因为受到巨大的冲击，马上就要崩溃了！


“要调整灵气输送吗？”旁边的中阶玉仙面无人色地请示。


权赋槽只是迟疑了那么一小下，就坚决地摇摇头，“不用……传送阵崩毁，也要保证我人族修者的投放！”


此刻调整灵气输送，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努力一下，也能够做到，最大可能地保住传送阵。


但是阵中的六万修者，就凶多吉少了，灵气不够，投放不到位，极有可能就飘在虚空乱流中了，那样的话，就是三五百万年，尸骸都未必回得了风黄界。


这是一个保阵还是保人的问题，须知这传送阵，真意宗耗费了两年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经过的大量的推演，使用的材料无数，根本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然而，权宗主虽然做人可能有点小毛病，但是大是大非上不含糊，这种情况，当然保人啦！


事实上，不调整灵气传输，也未必能保住人，只能说风黄界这边没掉链子，能不能投放成功，还是要看运气。


权宗主不得不如此选择，原因很简单，此次出征的六万修者，占了真意宗全部战力的三分之一还强，宗里连九级的玉仙长老，都派出去两个。


这样的战力一旦损失，真意宗别说征战幽冥，保得住自家地盘就算不错了，输不起，也不能输。


虽然保持原来的灵气输送，这些修者也未必能安然无恙，但总是多了一层保险。


所以权赋槽下了命令之后，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看传送阵能不能经得住这一次冲击。


他脸色铁青，心里愤愤地想着：到底是谁在使坏？别让我查出你们来！


非常糟糕的是，坏消息总是成群出现的，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祸不单行”，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墨菲效应，紧接着，最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传送阵在经历了一次胜过一次的冲击之后，终于在短短的十来息之后，彻底崩溃了。


远征的修者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但是权赋槽在愣了一阵之后，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我已经尽力了……看看是谁干的。”


紧接着，执法殿的弟子全部出动，在场的人，都不能不离开，此事必须封锁消息，而且尽快彻查，哪怕诸如白驼门主之类的人物想抗议，此刻也是无效的。


就在鸡飞狗跳之际，一道庞大的气势升起，空中电闪雷鸣，生出一个小小的模糊虚影，有人发话，“好了，详情我已知晓，各弟子谨守职责，赋槽来见我！”


“谨遵宗主仙谕！”权宗主见到闭关的简宗主都出现了，忐忑之余，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有高个儿出来了。


他自问，自己在出征这一件事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哪怕是最后，他也是在尝试努力挽救修者的性命。


恨只恨，不知道是何方的宵小，竟然敢在传送阵上动手脚！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出关的真仙，可并不仅仅是简兴腾，北域、中州、东莽……有真仙的地方，全被惊动了。


原因很简单，所有的传送投放，全部被干扰了，第二次大规模的远征队伍，正面临着全军覆灭的危险。


初开始，各家多是以为，是自家的传送出了问题，但是也有人心思机敏，火速汇报给真仙，结果真仙之间相互一了解，才知道所有人都被攻击了。


那这定然就是来自幽冥界的反击了——这个位面，根本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弱。


此前第一波的修者，已经在幽冥界立足了，然后费尽辛苦地搭建传送阵，这并不是幽冥异族无法扼杀远征者，而是设下了一个大大的陷阱。


而第二批远征者，选择了一个极为冒进的进攻方式，多点开花全面进攻，若幽冥界真的是个弱小的位面，这么行动倒也没错，但是糟糕的是，对方没有想象的那么弱。


所以对幽冥界来说，这就是一个极为珍贵的反击机会。


那些异族，似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算计，否则也不会有意示弱。


第二波远征者，引爆了这个陷阱，这是很难糟糕的事，但是从某个角度上讲，也不是那么太坏的事，如果没有这场灾难的发生，幽冥界的异族还要忍多久，这谁也不知道。


若是更关键的时候，才爆发出来，风黄界的修者，真的就是欲哭无泪了。


当然，这更关键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就说不清了——眼下其实就可以被称之为关键了。


事实上，扰乱空间，也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幽冥界出手拦截了所有的远征队伍，付出的代价，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这种手笔，连风黄界五大宗，都拿不出来，那是覆盖了整个位面的空间扰动！


陈太忠和纯良并不知道发生在风黄界的事，他甚至以为，这是跨位面时必须遭遇的。


倒是纯良觉出了什么，一个劲儿地嘀咕，说情况不对。


跌跌撞撞地晃悠了半天，陈太忠觉得这家伙的爪子越来越尖利了，抓得也越来越紧，估计都快出血了，而他的抗议，对方根本听不到！


他恨不得揪下来这厮暴打一顿。


在这一团漆黑的虚空中，陈太忠连方向感都丧失了，他有心在纯良身上写上“你轻点”三个字，但是身体失去平衡的他，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小子，你再不松手，我就毁掉所有的麒麟草种子！”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但是他不嘀咕两句，心里这通火发不出去不是？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呢？”纯良一听，老大不高兴了，“信不信我抓得你更紧一点……咦？我怎么能听到你说话了？”


“我去你大爷的，我觉得被你抓了整整五千年！”陈太忠火冒三丈，下一刻，他也是一愣，然后就顾不得肩膀的疼痛了，“还能听到别人说话吗？”


“听个毛线的听！”纯良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原来我还能感受到身边有几个人，空间波动之后，连人都感觉不到了。”


“我去，真的是遭遇袭击了？”陈太忠心里一凉。


“你这不废话吗？这三千年里，我一直在跟你说，”纯良哼一声，“现在咱们就不是在空间通道里，而是真正的虚空！”


“少扯淡，”陈太忠没被它忽悠住，心说真是过了三千年的话，我早就成尸骸了。


哥们儿说五千年，那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我倒不信你见过真的虚空，我读书不太少，你别想骗我……你这家伙，越来越不纯良了。”


“哈，你倒是聪明，”纯良哈地笑一声，这厮显然是抱了捉弄人的心思。


不过，它也没有被识破之后的懊恼，而是很正经地发话，“不过空间通道基本上被破坏了……你说话我都能听到了，用不了多久，咱们可能真的就要停在虚空了。”


“这里能使用回家石吗？”陈太忠沉声发问，他虽然胆大，却不是傻大胆，这种情况下，远征已经不是他第一考虑的问题，首先要考虑的是，别陷在虚空中。


纯良沉默一下，才叹口气，“空间术法叠加，后果会是什么？陈太忠，不是我说你……我越来越怀疑你的智商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 艰难降落


“这种时候，你能好好说话吗？”陈太忠气得又要掰扯它的爪子。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将心思放在了现有的困境中，“你的意思是，一旦身处真正的虚空，就可以用回家石了？”


“那也仅仅是一种可能，”纯良苦恼地叹口气，“你应该知道……虚空不虚！”


虚空不虚，是风黄界乃至于九重天都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说虚空中还是有一些元素甚至规则存在的。


陈太忠也明白这个说法，“你是说，若是咱们身处没有空间法则的虚空……”


“是啊，”纯良越发苦恼地叹口气，做为一只离家出走不久的宅男——宅神兽，它的知识面，远远不能跟博览群书的陈太忠相比。


然而，它的父母，却是可以在虚空行走的神兽麒麟，它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若是咱们身处的虚空，一点空间波动都没有，那咱们就只能飘着了……或者躲进你的小世界去。”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这是遭遇了袭击，对吧？”


“希望是吧，”纯良有气无力地回答，“要是系统出错导致宕机，麻烦才更大！”


陈太忠明白这话的意思，遭遇袭击的话，空间通道固然要受损，但是攻击的力量，大多会转移到两边的传送阵上去，通道能保持适度的完整。


要是真像纯良说的那样，传送的“系统出错”，那后果就太不可预料了。


“我去，有气息波动！”下一刻，两人齐齐发现了不妥。


“先进通天塔！”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带了纯良进小塔，“我可不想成为燃烧的陨石……”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陈太忠钻出了小塔，四下看一看，发现身处一片荒凉的原野中，天色不好，能见度极低，抬头看一看，也看不到任何可以发光的东西。


通天塔落地的时候，速度并不是很快，也没有多大的动静，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就算是肉身降临，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损伤。


下一刻，纯良也从塔里出来了，它四下看一看，鼻子抽动一下，厌恶地发话，“一股死气，十有八九就是幽冥界。”


“别说话，跳到我肩膀上来，”陈太忠发现自己降落得很安全，就想着其他人应该也不会遇到太多麻烦，“没准马上有别人降落。”


遭遇袭击还能平安地投放到幽冥界，他也只能感叹自己的幸运，“你抓得松一点，再下狠手，真的翻脸了啊。”


“我抓你紧一点，还不是怕你迷失在虚空里？”纯良跳上他的肩头，很不屑地发话，“我又不怕在虚空里迷失，难不住我的。”


“是吗？”陈太忠很怀疑地看它一眼，你就忽悠吧。


“必须是啊，”纯良随口回答，这厮在看了不少地球的片子之后，越发地不纯良了，嘴里经常就没实话。


下一刻，它鼻子又一皱，“阴气，绝对的阴气，一般人扛不住！”


一般人扛不住，但是对他俩来说不是问题，麒麟善玩火，自是不在乎这小小的阴气，而陈太忠则是气修，又是童身至今，体内自有旺盛阳气。


陈太忠最先的反应，是要观察一下地形，看看附近有什么危险，然后就是做好准备，迎接即将降落的大部队。


每到陌生的环境，他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隐身再说，否则万一被异族发现，麻烦就大了。


他们降落的地面，是非常硬实的，但同时还有些潮气，地上长着稀疏的小草，却是黑褐色的，还有深灰色的、类似苔藓的植物，异常地粘滑。


这些草木都是不知名的，陈太忠跟真意宗有交易，能从那里得到不少隐秘资料，但是没有对这些东西说明，应该是没什么价值的。


他隐身走了没多远，一条褐色的东西腾空而起，直冲着他卷来。


那样子，看起来像一条长长的海带。


“伏地伊藤？”陈太忠认出了这种植物，这东西的阴气极重，善于捕杀活物，战力基本上介于中阶和高阶灵仙之间。


第一波征战的修者，遇到了不少这玩意儿，此物的等级虽然不高，但是有两点令人头疼之处，一个是……伊藤基本上都是靠根系分裂，有这玩意儿的地方，一般不会只有一两条。


二来就是，这东西的阴气，是罕见的精纯，腐蚀性很强，一不小心就会被渗入体内，只能用灵气相抗，非常难对付。


此前有中阶天仙，就栽在了这东西的围攻上，还好有队友搭救，带回了营地，因为受到阴气侵蚀，一条命去了大半条，目前还在苦苦地抗争，等待第二波修者的救助。


陈太忠不是很在意这东西，事实上，伊藤根是很不错的炼器材料，尤其主根中，可能有阴气石，至不济，也能炼化出一些低阶阴水，淬炼宝器都是很好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无意对付这些东西，一条伊藤不可怕，但是一旦动手，十有八九会引来围攻，那样的话，引出的动静就大了。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尤其是他还打算摸排一下附近的情况，为即将到来的大部队，整理出一块地方。


所以他身子一蹿，避过伊藤的袭击之后，电射而去，“我去，隐身他们也看得到？”


那伊藤没有捕捉到目标，狠狠地甩动了两下，抽得地面啪啪作响，然后又不动了。


“这是……感受到咱俩身上的阳气了？”纯良不太确定地发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对他们来说，阳气有致命的诱惑，”陈太忠毫不客气地耻笑它，“纯良你要是保持这样的智商，我觉得咱俩还是分头行动的好……你太像猪队友了。”


他被它奚落了好几次，早就忍无可忍了，有此机会，他必然会狠狠还击。


“都跟你说了，我是麒麟不是猪！”纯良看电影极多，知道“猪队友”三字何解，它恶狠狠地发话，“再说真的翻脸了！”


他俩一边斗嘴，一边就巡弋着检查了周遭七八里地的方圆，除了伏地伊藤，没有发现什么别的有威胁的东西。


“摆出降落图标吧，”陈太忠摸出些石块来，捏成石粉，在地上写出大大两个字——“安全”！


其实这次征召的集训，非常地短，根本没有约定安全信号，但是陈太忠经过信息爆炸的熏陶，知道有些事情做了比不做强。


洒下石粉之后，他就在周遭隐身戒备，不过等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见到半个修者。


幽冥界里没有日月，永远都是半明不暗阴森森的样子，所以这时间，也是估摸着来，不过相较空间通道里那种不知岁月的感觉，要真实多了。


陈太忠实在等得无聊，确定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就前去找那伏地伊藤的麻烦，用了三天的时间，将整个伊藤群落扫灭，并且成功地挖出了主根。


“竟然有两块阴气石，”他笑眯眯地看着收获，这东西在风黄界，属于传闻中的物资，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得到的。


根据真意宗的分析，大面积开发幽冥界的话，阴气石的价格会狂降，但是不管怎么降，两块阴气石，最少可抵两块极品灵石。


这么算来，陈太忠在这里战斗三天，才获得两块极品灵石，也有点划不来——没有这么便宜的巅峰天仙！


不过他并不觉得亏本，因为他主要是在等人。


但是他也真的亏本了，因为在幽冥界动手，太！耗！费！灵！气！


无处不在的灵气，时时刻刻地在侵蚀人，对陈太忠来说，这不算什么，但是同时再跟伊藤厮杀的话，因为对方的阴气霸道，他在战斗中，竟然吞服了十几颗回气丸。


这回气丸不是浩然宗的，就是风黄界的大路货，而且他也不是灵气见底的时候才吞服的——他要将体内的灵气，保持在一定的水平，以应对可能突发的意外！


身在异位面，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战斗结束，他体内还存了有差不多八成的灵气，然后他就地打坐修炼。


幽冥界是没有灵气的，不过他是混沌体质，修的是混元，在体内将阴气转化为灵气，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不过效率上低一点。


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将灵气补足。


到了这个时候，他降临幽冥界，已经整整九天了。


没有见到其他修者降落下来，一个都没有！


“纯良，你的估计，好像不对，”陈太忠收功起身，“其他修者呢？”


“我好像没说其他修者会来吧？”纯良也有点不耐烦了，“我根本就没让你摆什么图标……是你自己要搞的！”


“你总是有道理！”陈太忠决定不跟它叫真，“接下来……你觉得往那边走好一点？”


接应不来同族，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你决定吧，”纯良闷闷不乐地回答，“我觉得冲哪边走都一样……老易在那边，冲哪边走好了，问题是，你知道她在哪边吗？”


“你嘴这么碎，小心找不到老婆，”陈太忠刺它一句，闭着眼转了两圈，然后一睁眼，冲着前方一指，“就是这个方向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 斩阴兵


陈太忠选择的方向，纯良并没有异议，反正两眼一抹黑，冲哪边走都是一样。


不过走了没多远，大约三十多里地吧，他们就开始遇到麻烦。


最先是秽蛾，那是幽冥界的一种小虫子，身体就是两毫米大小，战斗力也很渣，估计就是风黄界三四级的荒兽那样，陈太忠喊一声，都要震落无数的尸体。


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多啊，太多了，得走一步喊一声，才能周遭太平，然而，幽冥界这地方没灵气，陈太忠就算不用束气成雷，也不能走一步就喊一声不是？


可是这小东西，你不理它还不行，它长着长长的喙，能穿透一定的灵气，并且在人身上啄出一个个的小孔，把带有麻醉性的阴气吐进去，同时在伤口产卵。


就算以陈太忠这样的修为，一旦被啄了，也未必能当下发现，阴气破阳体很轻松，带了麻醉效果的话，不被发现真的很轻松。


正经是被产了卵，体内会生出排异效果，这才能被发现。


陈太忠通过真意宗，也了解了这秽蛾，这东西对第一波的修者，杀伤力太大了，不少灵仙就是被这小小的蛾子所杀，所以他时刻警惕着，不但灵气外放，还时不时地出手消灭。


但是时刻保持灵气外放，消耗真的太大，尤其是，秽蛾越聚越多的时候，必须灭杀一下。


否则陈太忠的隐形毫无意义，他倒是隐形了，但是周边的秽蛾，就凝聚成一个人形的外壳了——这跟不隐形有什么区别？


又走了差不多六十里，终于将大群的秽蛾甩到了身后，不过看着前方隐约带着一点黑色的空间，纯良都难得地出声告诫，“感觉这不是阴气，可能是冥气了，要不咱们……绕路？”


陈太忠也不反对，只是冷冷地问一句，“最开始，我是让你选择方向来的吧？”


“那就直走！”纯良也不喜欢听他唠叨，“我玩火的，怕什么冥气？不过是担心你……切，你不领情，当我没说！”


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不多远，旁边飘来几个黑影，隐约是人形，无手无脚，面目模糊，围着他俩转个不停，嘴里啾啾地叫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过很明显，它们知道，这一人一猪，不是它们对付得了的，并不敢上前围攻。


然而这天地间，从来不缺那些不怕死的，没过多久，就是有黑影团身而上，冲着陈太忠狠狠地扑了过来。


陈太忠掣出一柄灵刀，抬手轻松地斩向黑影，那黑影中刀之后，哀嚎一声，就消散在了黑气中。


“果然是阴魂啊，”他轻叹一声，对阴魂，他也有了解，低阶的阴魂，很容易杀死，不过消散的阴魂，能回归冥气，久而久之，会酝酿出新的阴魂来。


他连连出手，斩杀了四五只敢扑上来的阴魂，不过如此一来，围着他的阴魂反倒愈来愈多，狼吞虎咽地吞噬那些才消逝的黑气，同时不怀好意地围着他打转。


约莫行了十余里，阴魂越聚越多，就在这时，一声尖啸传来，围着的阴魂登时四散了开去，却又不肯走远，依旧在百十米远看着他。


前方传来一阵气息的流动，然后一条身高约莫两米的黑影出现了，这黑影就凝实了很多，四肢齐全不说，面目都依稀可辨，尤其明显的是，它的额头，有一根长长的独角。


“独角阴兵？”陈太忠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这玩意儿的战力，基本上等同于初阶灵仙。


其他的阴魂，都离得这家伙远远的，有个阴魂走得慢一点，独角阴兵一伸手臂，那黑烟形成的手臂顿时拉长十余米，一把擒住那阴魂，然后就捉过来塞进了嘴里。


陈太忠并不在意这东西，抬手刷刷两刀，就将此物灭杀。


不过他也没使出全力，就是能杀了对方即可，独角阴兵，在阴兵中不过是垫底的存在，保持好体力和灵气，准备迎接大战才是真的。


斩杀了阴兵之后，他径自向前走去，而不远处的阴魂待他离开，疯狂地扑向他身后那才消散的黑气，没命地吞噬着。


接下来，陈太忠又遇到了七八只独角阴兵，两只双角阴兵，也是轻松斩杀，这双角阴兵，就相当于是中阶灵仙了，隐约诞生了点神智，比独角的难杀很多。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他要琢磨的，是在节省灵气的前提下，如何有效地斩杀对方。


随着他一路大开杀戒，他身边的阴魂越来越多，不过这些阴魂已经不再挡路，而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只待他斩杀了阴兵，就一拥而上地吞噬。


还有阴魂，因为争抢黑气而厮杀，陈太忠也不理会，只有个别阴魂逼得太近的时候，他才会一刀斩去——离我远点！


因为这个缘故，被他诛杀的阴魂也有七八个，原因无他，阴兵消亡后散出的黑气，对阴魂的诱惑太大，有些家伙，不知不觉就离得他太近了。


大约在斩杀了七八个双角阴兵之后，就出现了三角阴兵，这东西身高差不多三米，就不太好杀了，一刀斩到不是要害的地方，它还能慢慢地恢复。


陈太忠依旧是那把灵刀，用了三刀才将此物斩杀，纯良看得有点不耐烦，“用你的束气成雷嘛，这东西最怕雷电了，你墨迹个什么？”


“滚蛋！”陈太忠骂它一句，“说得轻松，你怎么不用你的火球？”


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尤其是在这异位面上，没有补给，能节省的坚决要节省。


“那你拿一块九阳石甲出来也行啊，”纯良哼一声，“马上都要悟真了，被几个孤魂野鬼逼成这样。”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陈太忠懒得跟它多解释。


他俩在这片黑气里走了差不多十天，最后遭遇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黑影，全身不但异常清晰，上身还隐约有盔甲之类的东西——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这是初阶阴将，大致相当于初阶天仙了，它的身边，还跟着三只三角阴兵，十余只两角的。


陈太忠这时才拿出点实力来，他掣出九阳棍，使出缩地成寸，一棍就将对方击杀——这阴将其实感觉到有点不妙了，才要腾空而起，但终究慢了一点。


三只三角阴兵，有两只猛地扑了上来，却还有一只转头就跑。


对于阴兵，陈太忠实在不想使用九阳棍，这棍子虽然是死死地克住了对方，但是幽冥界的阴气，对九阳棍有腐蚀作用，虽然一时半会儿的不要紧，但是日子总要慢慢过的，不是吗？


不过此刻，他既然掣出了棍子，顺手就是两棍扫去，直接将两名三角阴兵打做了一团黑气。


剩下的十余只两角阴兵，他就是用灵刀对付了，斩杀了七八只之后，剩下的阴兵一哄而散，再也不敢跟这“猛人”抗衡。


战斗不算特别激烈，但是陈太忠也消耗了些许的灵气，不到一成，但真的是消耗了。


须知他现在体内的灵气，比二三级的玉仙也不遑多让，可以想像，第一拨的修者队伍，遇到类此的场面，会付出多少代价了。


当然，若是修者手段全出的话，灭杀这样的组合，大约一个天仙带四五个高阶灵仙就能做到，毕竟修者有各种符箓以及回气丸之类的东西。


但是一直动用老本的话，远征者又能走多远呢？


所以说，拓荒从来都是最难的，第一拨远征者打探出那么多消息，肯定付出了不少代价。


但是，相较第二波远征者，第一波又是幸运的，起码……他们扎下了固定的营地，不用像陈太忠这样，虽然实力强横，可身边根本没有同伴，只能孤魂野鬼一般地乱撞。


击杀了初阶阴将之后，黑气里就再没出现什么不开眼的拦路者了，甚至连三角的阴兵都见不到了，偶然有双角或者独角的阴兵，远远见到他，也是转身就跑。


大约用了二十天的功夫，陈太忠穿过了这片黑气，“看来这片冥气团，孕育出的最高异族修者，就是初阶阴将了。”


阴兵这个体系，他还是很清楚的，主要是看冥气的浓密和覆盖范围的大小，真的有那延绵万里的冥气覆盖，别说阴将，阴帅甚至阴王的出现，都是有可能的。


“咦，晓天宗的弟子！”纯良的眼睛很尖。


陈太忠的眼力也不差，看到不远的荒原上，零散地分布着一些白骨和折断的刀剑，一个低洼之处，落着一块晓天宗的身份牌。


他没有着急去看身份牌，而是去琢磨那些白骨和断剑了，看了好一阵，他才叹口气，“啧，阴风侵蚀得厉害。”


“不可能是第一波修者的，”纯良也会分析，“要不然，骨头早腐蚀得没了。”


陈太忠心知它说得有理，但是忍不住要叫个真，“为什么不能是？没准附近有第一波修者的营地呢……只不过才死的，不行吗？”


纯良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哼一声，“反正我觉得不是。”


“如果不是，那才是麻烦大了，”陈太忠叹口气——那意味着第二波修者，全部散落在幽冥界了。


下一刻，他闭嘴不言，竖起耳朵听一听，“有打斗声？”


“那边！”纯良抬起小蹄子，冲着一个方向一指，鼻子抽动一下，“有血腥味。”

第七百九十六章 新同伴


陈太忠和纯良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族修者，正在一只牛形怪兽搏斗！


这牛形怪兽身高两丈，身下一只粗壮的短腿，嘴里喷着一个又一个的阴气团，直奔对手而去，陈太忠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阴风夔牛？”


夔牛是雷属性的兽修，风黄界没有这个种族，但是别的位面有，也是能修成妖王的，不过幽冥界的夔牛，跟那不是一回事，而是先天阴属性，成就大妖之后，喷的也是阴雷。


陈太忠得到的消息中，阴风夔牛是幽冥位面难招惹的种族，它们的头脑不太灵光，但是皮糙肉厚，战力极其不俗。


这只夔牛是独自出动的，也就是说它起码有天仙的修为，那种不到天仙修为的阴风夔牛，都还在族群的保护下，一般不可能独自出现。


看它的对手就可以知道，那人在阴风中自如地飞行，躲避着阴气团的攻击，同时还时不时地射一箭出去，竟然是天仙修为的弓修！


不过这弓修的箭，射到那夔牛身上，破坏力着实有限，大概就是勉强破防的样子，夔牛身上冒出一片片黑色的血液，不住地低声怒吼。


这到底是谁占上风啊？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


在他想来，这人族天仙在对战中都开始飞行了，肯定是扛不住了，别看他躲来躲去地很自如，但是在阴风中飞行，太消耗灵气了——再算上对自身的加持，根本玩不起游斗。


可是你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要搁在以前，陈太忠会二话不说地上前出手，但是这人族天仙若没有落到下风，只是用一种手段来游斗杀死对手，他这贸然冲出去，就有抢怪的嫌疑。


我先看看这厮是多少级天仙吧，陈太忠因为隐着身，并不直视打斗中的一对，以免被发现，那么，他也就不用天眼去看，而是放出神识来感知。


我去！竟然是八级天仙？感知的结果，吓了他一大跳。


在他眼里，这点修为不算什么，但是一个八级天仙，跟阴风夔的战斗，竟然被逼得游斗？


这就未免有点吓人了。


那天仙却是极为警觉，登时厉喝一声，“中州禁卫旅郭保宗在此，恳请藏在暗处的朋友相助一臂之力！”


一边说，他一边一抬手，将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极力地躲避阴风夔的攻击，却是不再出手了。


很显然，他不但防范着面对的阴风夔，也在提防躲在暗处的同族修者。


按说是位面大战，同族应该相互信任才对，但是天下事哪里有那么简单的？


须知这里是异位面，出征这里的风黄修者，固然有不少是为了保护人族才来的，可里面也绝对不乏冒险者和投机客。


他并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只知道修为绝对不低，而且隐身暗处不现身，这行为怎么看，都感觉不出什么善意来。


下一刻，只见那疯狂喷吐阴气团的夔牛身子一震，偌大的头颅被打得稀烂，他忍不住微微一怔：不是吧，这么一下……就得手了？


接着人影一晃，他面前远处出现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肩头架着一只小白猪。


此人将手里的棍子收了起来，笑眯眯地看向他，“这阴气夔牛的阴气石……算谁的？”


九级天仙？郭保宗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热情地笑一笑，“既然邀请阁下出手，当然算你的了……你是为这个才不出手的吗？”


这块阴气石，他让得并不是很心甘情愿，不过大致来说，他可以确定，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大很多，这让他生不出不讲理的念头——人家杀得了夔牛，杀不了他吗？


反正眼下周遭无人。别以为救过你的人，就不会向你下手！


所以郭保宗一定要很痛快地回答，为了表明自己“不会介意”，他反而帮对方找了一个理由——他已经决定放弃，就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敢怒不敢言”。


“是啊，”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我觉得你拿下它不难，不过……你为什么要飞呢？这可是很耗费灵气的。”


“还没请教阁下身份，”郭保宗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不想说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也不想欺骗对方。


“真意宗长老团丁组副组长，”陈太忠摸出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晃了一下。


“五域通行令？”郭保宗却是个识货的，然后他一拱手，笑着发话，“幸会，没想到是真意宗的跨域行走，说起来，我跟贵宗沈栋牛上人有几面之交。”


“我对真意宗不熟，只是浩然派的客卿，”陈太忠一摆手。


“浩然派？”郭保宗登时愕然，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两步，警惕地看对方两眼，然后笑了，“阁下莫开玩笑，真意宗哪里来的浩然派？”


“你连这消息都不知道？就是以前的蓝翔派，”陈太忠讶异地看他一眼。


“这我还真没听说，”郭保宗苦笑一声，“蓝翔我倒是知道，那是气修门派……不对啊，我集训的时候，没听说蓝翔改名，你难道不是第一批的修者？”


“我是第二批的啊，”陈太忠愕然地看向他，“你也不是第一批？”


这一下，两人可算是找到共同话题了，原来郭保宗之所以对他客气，还有一点就是，他以为附近有修者的营地。


若非第一批修者，谁会知道阴风夔这称呼？须知幽冥界的很多物种，是风黄界临时起的名。


不过，想到对方手里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郭保宗也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一点都不比他差，知道这称谓是很正常的。


“原来是封闭集训去了，”陈太忠点点头，“怪不得你没听说过我。”


“你很有名吗？”郭保宗看他一眼，不过句话他问得很坦荡，并不存在任何别的意思，“我对宗派的人不熟，还没请教阁下大名。”


“地球界修者，陈太忠，”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


“哦……咦？”郭保宗先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眉头一扬，“原来是你，覆灭巧器门的散修之怒，是为了求赦免才来的吧？”


“还要来取点材料，”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跟你开玩笑的，阴气石你自取吧，我不差这一点，刚才隐身接近，只是不想引起误会。”


“那多谢了，”郭保宗也不客气，他对散修之怒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这个人脾气不好，但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于是摸出一把刀来，走上前对着阴风夔的脖子就扎了进去。


三下两下，他就从脖颈两侧掏出两块阴气石，笑着发话，“五等的阴气石，运气不错……我收这个是为了计算战功，阴风夔的心脏给你了。”


阴风夔的心脏，也是能计战功的，尤其难得的是，这心脏是幽冥界极少数能吃的东西之一，万一遭遇紧急情况，可以拿来充饥，口味虽然不佳，但是吃了之后，能补充体力。


“你也拿着吧，我无所谓，”陈太忠见他做事讲究，反倒是懒得占这点便宜了，他这次前来幽冥界，准备得足够充分，“我就是奇怪，你怎么杀这样一只阴风夔，都要这么玩命？”


“不玩命就得死啊，”郭保宗知道他的意思，只能苦笑着回答，“我是弓修，防御太差……二十几天前，遭遇山丘软虫，连坏我两件护体宝器。”


“山丘软虫，”陈太忠听得只能摇头了，那虫子硕大得很，吞噬能力很强，生命力也很旺盛，斩做两段都能活，必须要把头砍掉才行，“你运气真差。”


山丘软虫也才是天仙级别的修为，防御不算太变态，大小不同，战力也就不同，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没有致命弱点的东西，对弓修来说，太过棘手了。


跟这种软虫相斗，正经是术修甚至近身搏斗的修者，比较占便宜。


“谁说不是呢？”郭保宗也郁闷得很，“我还有保命手段，但是用在阴风夔上，有点不划算，这才五十天不到……”


“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来幽冥界多久了？”


“五十天左右吧，”郭保宗看向他，“怎么啦？”


“我感觉……四十天都未必到吧？”陈太忠仔细算一算，这里没日没夜地，时间不好计算，但是对方好歹是高阶天仙，日期计算错，也不能差这么多吧？


“那你就是落下得晚了，”郭保宗对此倒是不奇怪，“我落下的时候，有第二批远征的修者，已经死了两天左右。”


陈太忠嘿然无语，这个回答符合他的认知，他也觉得，纯良和自己发现不妥之后，试图改变什么，虽然没有如愿，但是导致出现一些异常，降落时间跟他人不符，是很正常的。


他想一想之后发问，“死的……是哪个域的修者？”


他怀疑自己落到了中州域修者的投放地点，先是晓天宗的弟子，现在又遇到了禁卫旅的修者——哥们儿这时间差了一点，地方也差了一点。


“玉衢宗的弟子，”郭保宗沉声回答。


“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南荒修者的投放，也遭遇了攻击？”


郭保宗沉默片刻，才叹口气，“我还看到了猿修的尸体。”


做为被投放在幽冥界的第二批远征者，两人并不知道，所有的传送都被攻击了。

第七百九十七章 谁的规矩


“啧，”陈太忠听得嘬一下牙花子，心情极是沉重，“全方位的？”


“应该是这样，”郭保宗点点头，看上去也很郁闷，“还好，能遇到你，总算有个伴了。”


“现在……咱们往哪边走？”陈太忠斜睥他一眼。


两人行进的方向，基本上是对进的，当然，两人都确定，自己来的方向没有什么同伴。


于是两人果断地折向，共同向一个方向行去。


陈太忠对于禁卫旅被袭，很是震惊，因为不管承认不承认，遇到位面战争这种事，宗门的修者战力再强，战斗主力还是来自官府的战兵。


战兵都被分成一个一个的，没了战阵，生存的几率，还小于普通修者。


眼下看来，第二次出征的前景，真的是不容乐观了——能保证大部分修者的安全，就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郭保宗对此持谨慎客观的态度，用他的话来说，他是禁卫旅中负责支援斥候营的，相对独立一点，周边没有战友。


而真正的战斗营，大家在被传送之前，就拿索子连在了一起——位面战争中，空间被干扰，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而官府对此有足够的戒备预案。


将战兵连在一起，能最大程度保证官府的战力，不过也有不好的一点，就是一旦出事，就是连在一起的人全部出事，后果也很严重。


若能活，就能组成战阵，不能活，那就是全军覆没。


说来说去，还是宗门的修者实力强，不会采用这种手段，而战兵离开战阵，基本上就是送菜的份儿，如此选择，也是不得已。


倒是斥候这一块，一定是要分开的，而郭保宗身为弓修，眼力极好，也能远距离火力支援，绑在一起的话，就丧失了灵活性。


不管怎么说，两人能在幽冥界遇到同伴，心里都踏实了几分，不过，想到第二批投放的修者，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谁也开心不起来。


前行了五天之后，两人再次闯进了一团黑气中。


郭保宗很干脆地表示，我躲在后面，你是气修，在前面顶着吧，我用弓箭支援你。


几天相处下来，陈太忠对郭保宗有一定的认识，知道这家伙说话有点直，但做事还有点分寸，起码两人在歇息的时候，吃喝都是自理不说，也是很默契地轮流值守，不需要对方提醒。


眼下郭保宗要求他顶在前面，他想一想也同意了。


这次的冥气团里，一开始还是阴魂和阴兵，而陈太忠也照旧是拿灵刀开路，郭保宗并没有觉得奇怪，而是赞叹一声，“陈上人果然准备充分。”


幽冥界的阴气，不光对修者，对兵器的腐蚀也很大，杀灭这种小喽啰，灵刀够用的话，就不需要用宝刀，若不会精打细算，很可能遭遇弹尽粮绝的局面。


这个冥气团，比陈太忠上一次遭遇的，要强出一些，没用多久，就出现了大量的三角阴兵，而郭保宗紧跟着陈太忠，不逞强也不保守，能支援的时候，就是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去。


于是，陈太忠的前进速度，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哪怕是遇到了初阶阴将，也是灵刀应对，基本上三刀加两箭，就能宰杀了初阶阴将。


这并不是阴将容易杀，而是他俩俱是高阶天仙，虽然用的是低阶刀箭，但是实力终究在那里摆着——陈太忠的灵刀一击，谁敢当成是灵仙的一击？


不过，在宰杀了三个初阶阴将之后，终于出现了中阶阴将，这阴将的护甲不全，但是……手里竟然有了冥气凝成的兵器！


按风黄界的分级标准，护甲全而且有兵器的，是高阶阴将，差一些的是中阶，差很多的是中阶——这个评级，也是临时凑出来的，不具备多少权威性，不过，基本上也能真实地反应双方的战斗力。


中阶阴将的话，就值得陈太忠出宝刀了，他此次来幽冥界，宝刀也带了十几口。


一个人的时候，为了干脆地解决战斗，他可以拿出九阳棍来，但是现在有了伴当，他当然就不会那么做了，一个是他也心疼九阳棍的损耗，同时，他希望对方出一点力，不要让他显得像个冤大头一样。


但是这个中阶阴将，还是费了他一点功夫，除了对方修为高了一点之外，还一个因素——这中阶阴将会发出毒气！


陈太忠是不怎么怕毒的，其实幽冥界的阴气，对修者的腐蚀，并不比毒差多少，而且圆环的元胎还可以逼毒，他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在郭保宗的一箭之后，中阶阴将蓦地消散，“叮”地一声，前面掉下一块五级阴气石来，郭保宗身子一晃，就向前方抢去。


陈太忠并不动，就那么看着他冲向阴气石。


郭保宗的手，都要碰到阴气石了，才停下身子，回头看着他，歉然地一笑，“这个阴将，是我杀的……阴气石归我，可以吗？”


除了只有阴将以上，才会出阴气石，一般低阶阴将还未必出得来，阴将之下，死了都会消散在冥气团中。


尤其是毒属性和冰属性的阴将，它们一旦出阴气石，是有属性的。


而前面陈太忠杀的阴风夔，出的也不过是无属性的五级阴气石。


三级之上的阴气石，那是杀了鬼帅才可能出的，相当于斩杀了人族修者的玉仙。


阴将性属阴，而冰属性的阴气石，有加成的效果。


最难得的，还是毒属性，阴将阶段能用的毒，基本上就是阴毒，而拥有这种属性的阴将，身体内的阴气石，精纯得可怕。


当然，也有阴将修的是尸毒，不过幽冥界里都是阴物，基本上没有修尸毒的条件。


陈太忠看了郭保宗好一阵，才点点头，“那你拿走……人也滚！”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好的，虽然他也不怎么在乎财物，但是对方不打招呼就要拿走……就做出了捡拾的举动，这令他极其地不爽！


东西我能给你，然而，给你是我的人情，不给你是我的本分，不问自取的话，太过分了！


至于说这中阶阴将是两人一起杀的，这也没错，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别说陈太忠的修为还高于对方，哪怕他是七级天仙，照样是战斗的主力。


动手的时候，他充当的是肉盾的角色，是挡在前面的，输出的杀伤，也只比弓手强，不比弓手弱——就凭最后一击是你发出的，就要强拿阴气石？没真这个说法！


如果没有哥们儿这个肉盾，你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


不过，终究是两人合力击杀的，他也不想多计较——合作到此为止，你给我滚远一点！


离了此人，对他不是什么好事，一来难免会孤单，而且也面临战斗效率不高的问题——同阶修者若是能很好的配合，尤其是战斗方式能互补的话，一加一绝对远大于二。


但是陈某人既然不爽了，那就无所谓了：把阴风夔身上的好东西让给你，还惯出你毛病来了？这种不知好歹的同伴，不如没有！


听到他这么说话，郭保宗登时一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也不去捡拾阴气石了，好半天才嘀咕一句，“不是吧，你至于这样吗？”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解释，“捡了东西快滚，别逼我动手杀你。”


“我就不知道我错在哪儿了，”郭保宗缓缓直起身子，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我捡拾之前，是问了你了，而且也确实是我击杀的……按军队里的规矩，该算我的啊。”


军队里确实是这样的规矩，战斗的时候，弓修当然不需要上前硬扛，负责远距离杀人就行了，至于说肉盾算多大功劳，真不好计算，一般来说，肉盾的战绩，也是看他斩杀了多少修者。


“你少跟我扯军队规矩，”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我就不是军队的人……再说了，阴风夔的阴气石和心脏，都是你拿了吧？是谁杀的？”


“那也是你……不要吧？”郭保宗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反应过来对方为何不爽了。


“看你们军队上的人这点出息，”陈太忠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说你要，我就让给你嘛，”郭保宗苦笑一声，“没必要这么大脾气吧？”


陈太忠古怪地看他一眼，“既然知道我是陈太忠，你不知道我的脾气？”


“好吧，这次是我不对，”郭保宗苦笑着一拱手，这两天两人配合得不错，他就忽略了一件事：陈太忠可是号称散修之怒的。


散修之怒脾气有多差？看巧器门的下场就知道了。


所以郭保宗很干脆地认栽，“以后发现的阴气石，先由你挑，可以吧？”


“何必呢，你肯定觉得委屈，”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对方见机得早，没有硬扛，他也就不刻意撵人了。


搁在风黄界，他绝对是说一不二，不过眼下嘛，还是为人族修者保留点元气吧——这弓修离了他，在幽冥界确实不好生存。


然而，要他轻巧放过此人，他也有点不甘心，于是阴阳怪气地发话，“怎么我听你的话，感觉有点不情愿啊？不合军队的规矩吧？”

第七百九十八章 磨合


郭保宗闻言，又哪里不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


然而，他真不敢计较，因为这些天合作下来，他已经很明白对方的实力了。


散修之怒偌大的名声，真不是吹出来的，虽然两人为了谨慎起见，都没有拿出最强的战力，但是只看陈太忠摧枯拉朽一般的攻击，郭保宗相信，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不是对手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在幽冥界已经待了四十余天，吃尽了苦头，再也不想一个人晃荡了，弓修这种战斗方式，也不合适独自作战。


他是负责斥候的，若是在风黄界战斗，独身闯荡没有问题，打不过大不了就跑——他的身法还不错的，但问题是，在幽冥界跑，那真是跟自己的灵气过不去。


在这里，弓修绝对不是单独作战的兵种，不但不能独自作战，同伴也不能差得太多，他也跟别人组过队，但那是两个灵仙，没有帮他御敌不说，最后还拖了他的后腿。


所以对陈太忠的嘲讽，他也只能淡淡地一笑，“是我方才说错了，弓修在这里，不能单独生存的，还请陈上人原谅我这一次。”


“合着你也知道自己不能单独生存？”陈太忠冷冷一笑，顺势狠狠打击对方一下，“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别总是一副我欠你的嘴脸，给你三分颜色，还真开起染坊了？”


郭保宗被这话训得嘴角抽动一下，心说你这嘴，还真够臭的。


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有再多的不忿，他也只能咬牙忍了——两人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他降临幽冥界之后，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陈太忠训完此人之后，也懒得搭理他，走上前捡起那块阴气石，收进储物袋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出声招呼，但是郭保宗又怎么敢不跟着？跟得稍微远一点，旁边就有阴魂围了上来。


以他八级天仙的修为，不会把这些阴魂放在眼里，但是只要动手，就要损耗灵气，明明能跟着陈太忠，省下很多灵气，他吃撑着了，跟自己的灵气过不去？


所以他虽然一开始离得比较远，但是慢慢地又贴了上来——没办法，围观的阴魂太多。


陈太忠也没制止他跟着，他狠狠地骂了对方两句，念头通达了，就不计较了。


接下来，两人又遇到了两只中阶阴将，陈太忠上前一阵乱砍，郭保宗还是躲在后面放箭，配合得倒也及时，看不出有什么芥蒂。


其中一只阴将爆出了一块阴气石，普通五级的，陈太忠弯腰捡了，看都不看身后的那厮一眼，也没有解释的话——面子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丢的。


郭保宗也没什么反应，连气息都没乱一下，似乎没看到那块阴气石一般。


走着走着，陈太忠发现不对了，前面传来隐约的寒气，他忍不住向纯良传音，“感觉到没有？”


“寒冥气？”纯良有点拿不定，“感觉跟我属性相克……有点像寒冥之气。”


陈太忠身子一晃，直接隐身了——前面不定有什么大家伙呢。


跟在他身后的郭保宗登时傻眼：我说，你不能这么卖队友吧？


他也觉出前方有点不对了，想一想之后，终于折叠一下空间，自己也强行隐身，还冲前方喊一声，“陈上人，我已经道歉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他也不想坐视此人死去，“我要去前方探查异常情况，愿意不愿意跟着，随便你！”


我倒是想不跟着，有选择吗？郭保宗暗叹一声，慢慢地向前方摸去——也不知道寒冥气中有什么样的存在。


他是明眼人，看得出来陈太忠用的是真正的隐身，比自己这种空间折叠高级很多，所以他不敢走得太快，真有古怪的话，他更容易被敌人发现。


他走了不到一里地，前方猛地传出一阵剧烈的波动，很明显是打起来了。


郭保宗就算对陈太忠不满，也不能慢悠悠地晃荡了，直接就冲了过去——若是能帮忙的话，他绝对不吝出手，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当然，若是对方太强大，出来个高阶鬼帅之类的，他也只能转头就跑。


他冲的时间不算太晚，远远地就看到陈太忠抬手一刀，将一只盔甲齐全，手持兵器阴将一刀斩为两段。


“叮”地一声轻响，又是一颗阴气石掉落在地——这是一只高阶阴将，百分之百有阴气石，而且是带了浅蓝色的阴气石。


冰属性阴气石！郭保宗看得眼睛一眯，这块阴气石带回风黄界的话，就算阴气石烂大街了，这一块也不愁换回百十块极品灵石！


陈太忠没去捡这阴气石，而是一转身就冲向了一只中阶阴将，一刀将阴将斩为两段，又扑向第三只阴将。


没错，这里有三只阴将，初中高各一，他先出手，强力抹杀了高阶阴将，然后再去斩杀中阶，初阶的……留到最后杀！


对上这样的组合，他不多动用灵气是不行的，不过还好，他压箱底的几种手段都没用。


郭保宗看得目瞪口呆，陈太忠竟然有如此的战力？


然而，他终究是军队出身，错愕也仅仅是一瞬间，下一刻，他搭起弓箭，一箭射向正要逃开的初阶阴将。


这一次，他也用上了弓术，一箭将那初阶阴将射得炸裂开来。


这一箭会耗费他一些灵气，不过看到陈太忠的强势，他觉得自己必须有限度地展示出一些实力，否则接下来的合作更难。


陈太忠正要去追杀这阴将，见它爆裂开，愣了一愣之后，根本头都不带回，就捡起了那块冰属性的阴气石。


那初阶阴将，也难得地爆了一块阴气石出来，他呆了一下，回头看一眼，抬脚向前走去。


郭保宗跟过去，刚要捡起阴气石，猛地灵光一闪，大声发话，“这是你不要了吧？”


陈太忠也不回头，只是随意摆一下手：你收起来吧。


郭保宗猜得没错，若是他自顾自去捡阴气石，陈某人绝对不会再带他玩了——有这么一句问话，算你小子识相。


陈太忠现在关心的是，这冥气团中，到底存在什么奥秘，怎么会出来两个变异的阴将，一个是冰属性一个是毒属性的？


所以没走几步，他身子一晃，又消失了。


郭保宗就弯腰捡了一下阴气石，直身的时候，前面那位就不见了踪影，他忍不住苦笑一声：又来啊？


不过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也隐身跟了上去：直接冲着寒气重的地方走就行了。


当然，他依旧不敢走快，这也是必然的……


陈太忠并没有走多远，就发现了寒气的来源，原来在不远的山崖下，有一汪青里带黑的水，寒气自池水中而来。


水池面积不大，也就是七八个平米的样子，水也不深，看上去能有一米多深。


水池的中央，耸起一块石柱，石柱顶端是浅浅的凹陷，中有深黑色的液体，大约就是一汤勺那么多。


“嘿，冥阴水？”陈太忠乐了，这可是他来幽冥界的主要目的——纯阴之物。


事实上，他不太分得清楚各种阴水和冥水，比如说，他搜集了一些伊藤的根，那根部能炼出阴水来，而眼前这青中带黑的水，应当就是比较低级的阴水。


石柱顶端的那一小勺黑水，隔得远远的，都能感觉到寒气，而这水潭又是在冥气中藏着，应该就是冥阴水了。


这些水虽然是纯阴，比他要找的至阴的九幽阴水，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但是找到这个，起码就让人有了些盼头。


而且别看那一小勺，带回风黄界，比他刚才收获的冰属性阴气石也差不到哪里——须知这东西，能催化出一个变异的高阶阴将来。


事实上，这一团冥气中，最宝贵的，大约也就是这一滩水，和那一点点冥阴水了。


换个角度看，能让一群阴将看守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了？


陈太忠取出一个玉瓶，抬手一招，将那一小勺冥阴水装了进去，又取个葫芦，将潭水也装进去，然后抬手一刀，直接将石柱斩断。


如果他所料不差，这石柱应该是阴水核生长而成，可以提纯阴水，又因为上有冥气压制，所以才凝出了冥阴水。


斩断的阴水石柱，不值多少灵石，不过总比没有强，他不但斩断了石柱，还收掉了水潭中的水，此处再要渗出水来，再生成刚才的样子，不知道还得多少年。


但是陈太忠这样行事，真的毫无压力，什么叫破坏性掠夺？这便是了，反正不是风黄界的资源，破坏就破坏了。


正经是留下这资源，适度开采的话，是对风黄界修者的不负责任——幽冥界修者借此壮大之后，苦的会是谁？


就在他将石柱也收起的时候，郭保宗堪堪地赶到，见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好东西啊。”


“嗯？”陈太忠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


他已经决定了，这厮的眼中若是冒出半点不对劲，那你就真别跟着我了。


“恭喜陈上人，”郭保宗抬手一拱，笑眯眯地发话，“我别无他意！”

第七百九十九章 求救焰火


你有点别的意思试一试？陈太忠白郭保宗一眼，也不说话，转头又看向空荡荡的水潭。


他的态度极为傲慢，但是郭保宗哪里敢计较？若不是陈上人在身边，他进了这团冥气中，就算战力全开，想活着出去怕是都不容易。


只看这一汪水潭就知道，是能孕育出高阶变异阴将的啊！


陈太忠扭过头去，在水潭边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又继续赶路。


他是要感受一下，这水潭下方是不是还有名堂，若是寒气依旧未散，他少不得要动手开挖了。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哪怕他使出了天目术，也没再发现有什么异样。


这里能出现水潭，肯定是有蹊跷的，不过非常遗憾，天目术还看不到地脉这种传闻中的东西，只能大致观察一下异常。


须知风黄界的玉仙中，也没几个能查探出地脉的——玄仙里也没几个。


以往他觉得，灵目术升级为天目术，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要不说修行没有止境，知道得多了，反倒发现自己还差得远。


破了这一汪水潭，冥气中的阴将和阴兵似乎就躁动了起来，短短一天内，有三四名阴将没头没脑地冲过来，被两人斩杀，又掉落了三枚阴气石。


阴将的阴气石出产这么高，从这个角度看，这潭水真的不简单。


陈太忠只捡了两块，另一块照样遗弃在地。


而郭保宗也变规矩多了，捡取的时候，照例要问一句，“我可以捡吗？”


这就对了！陈太忠照例不回答，只是随意摆一摆手。


我不反对的，你再捡，别以为自己很不含糊——有些人不懂规矩，他不介意教一教对方。


不过郭保宗并不以为然，他跟随了几天之后，甚至主动建议，你砍的那个石柱，我建议你跟官府交易，他们给的战功，肯定比宗派给得多。


陈太忠见这货老实了不少，于是就问一句：这是为何？


这个……我也不知道缘故，据说是燕舞仙子的意思，郭保宗如是说。


陈太忠不能确定，这厮到底是不是不知情，不过他转念一想，虽然官府和宗派联手征战幽冥界，但是对异界的物资，两家有不同的认知，是很正常的。


两个体系合作，并不代表一定要跟对方知无不言——各自偷偷藏私才对。


陈太忠也没有兴趣去追根问底，他的战功，肯定都是要交给真意宗的，问得多了也没意思。


五天之后，两人走出了这个冥气团，关系也已经有所缓和。


事实上，陈太忠发现，这个郭保宗别看是弓修，应该头脑机敏身手矫捷，但是此人做事有时候不经过大脑，连说话都带着股子愣劲儿。


呛是呛，但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角色。


说句良心话，陈太忠还是愿意跟这种直肠子的人打交道，不用考虑太多！


走出来之后，两人也不赶路了，找个空旷点的地方休养，冥气团中除了吞食丸药，并不能回复灵气，连陈太忠也不例外。


郭保宗虽然没怎么出手，可是他也没舍得服用回气丸，此刻只剩下了七成的灵气，他拿出一个便携式的阵盘，“这是军队里定制的，可以将阴气转为灵气，待我回复之后，可借给你用一下。”


怪不得你小子敢随便飞呢，陈太忠这算明白了，合着人家真有硬货。


这个东西，宗门体系里就没有，所以说两个体系各有所长，羡慕不来的。


不过这厮一回复灵气，就回复了三天，然后才站起身来，“我给你护法……这可是借给你的啊！”


以他的身手，陈太忠强抢了他也没问题，但是，人家既然能拿出这个东西来，终究还是有点诚意的。


当然，对方不说的话，他就算抢了储物袋，也未必知道怎么用这阵盘——宗门里就没相关的信息。


陈太忠倒也不客气，他在冥气团里，损失的灵气都快到四成了，若不是他手里有大量的回气丸，他肯定也不敢表现得那么生猛。


若不是有浩然宗的上古回气丸，他也不敢拖到现在还不服用丸药。


更别说他在里面还中毒了，现在毒性也没解，不过是被他强行压下了。


然而，坐下打坐后不久，他就睁开了眼睛，愕然地发话，“我去，就能转化这么点灵气？”


“你搞清楚，这是我副旅长才能有的阵盘，”郭保宗眉头一皱，也有点不高兴——其实就是犟劲儿又发作了。


风黄界出征的队伍，十人一组，十组一队，十队一营，十营为旅，真意宗的远征部队就是六个旅。


像陈太忠所属的长老团，其实修者的队伍中，根本就没有团的编制，只是一个称谓，不过是十个组，严格来说只是一个队而已。


禁卫旅其实就是万人编制，郭保宗身为副旅长，地位其实相当高了，分管斥候营，要不然这家伙说话，总带点不着调的官威。


“狗屁，”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站起身走到一边坐下，继续回复灵气，“我自己打坐也有这效果，你要觉得这东西稀罕，赶紧收回去！”


“啊？”郭保宗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没有搞错吧？这阵盘整个斥候营都只有一个，加上我这分管斥候的副旅长手里这个，总共也不过两个。


真要说的话，回复灵气的丸药很多，来幽冥界的修者，也有人带了灵气转换阵，将灵石转化为灵气来吸收——就是吸灵阵扩大版。


聚灵阵在这里是没法用的，根本没灵气，怎么聚？


但是这两种阵的效果虽然好，却是要耗费灵石和丸药，都是从风黄界带来的物资，正经是这个阴气转灵气的阵盘，尽管是效果极差，却能将本地的阴气转化，资源不虞匮竭。


所以在一般不打紧的时候，用这个阵盘恢复灵气，是最划算的。


不过这东西制作不易，官府也没开发出来多久，正处于试用阶段，没有大面积列装——其实实验性阶段的东西，都贵得很，也列装不起。


这样的东西，被对方鄙视了，郭保宗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受伤，你哪怕打劫了我，起码也算认可这是好东西，你根本不屑一顾，这算怎么回事？


他就又二愣子了一下，“莫非你还能将阴气转为灵气恢复体力？”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他一眼，“我是气修哎，这点事做不到，也敢称气修？”


其实，对他来说，这个阵盘也是不错的，虽然跟他自身转化阴气的速度相差无几，但是加上他自身的转化速度，就能缩短一半的灵气回复时间。


但是……陈某人稀罕吗？说什么副旅长才能配备，他就受不了这个得瑟劲儿。


还有就是，他对这个阵盘不摸底，须知他还要解毒，毒都逼到圆环上了，接下来要搬运气息，万一被这阵盘窥了去，也不是好事。


郭保宗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坚持了——毕竟人家都不稀罕这个阵盘。


不过他心里是真的纳闷，我也见过几个气修，似乎这么牛叉吧？


约莫用了三天的时间，陈太忠恢复了元气，甚至他趁郭保宗不备，让纯良偷偷地喷了一口火出来，将最后的毒性消除。


“好了，继续赶路吧，”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巅峰状态，“对了，你当时跟阴风夔相斗，发现我的神识，是不是也用了什么阵盘？”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搞清楚。


“一个神识触发的小法术，斥候营里都有的，”郭保宗笑着回答，“你若不用神识，我未必能发现你……不过，面对军队，你神识扫描的话，别想对方不会发现你，这是常识。”


他知道陈太忠是下界飞升的，缺少一些常识，解释得也很到位，“这几乎跟求救焰火一样，你发出来，就会有人看到……”


下一刻，他愕然地看向远方，“不会吧，说来焰火……就来焰火？”


“这是找死吧？”陈太忠先是愕然，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去……还真是？”


在风黄界，不管宗派还是官府体系，甚至家族，都有各自的焰火，示警求助什么的，看焰火的示意而定。


陈太忠身上都装得有不少焰火，除了浩然派的，还有白驼门和真意宗的，狐谷的焰火他也有，还有就是飞云楚家、百花宫之类的，都送了他一些焰火。


要不说修者从来不嫌储物袋大，要装的东西太多了。


但是陈太忠来了幽冥界之后，从来不想着放焰火召集人。


为啥？不敢！


焰火一旦发出，能有很多人看到，对于聚集力量是很有帮助的，但是必须要指出的是……你的敌人也能看到！


做为远征的修者，目前身处幽冥界，算是身在敌后，可以想像一下，焰火一旦发出，能召来的，是朋友多还是敌人多？


所以看到求救焰火之后，他就愕然了，“这人的神经得多大一条？我都没这胆子。”


“别是……异族设的圈套吧？”郭保宗犹豫一下发话，他虽然性子直，但是人并不笨，而且久在军队，对什么诱敌之计啦什么的，接触得比较多。


陈太忠沉吟一下，他终是不能看着同族被围攻而无动于衷，“我要隐身前往，你不去的话，咱们就此别过。”

第八百章 两名真人


陈太忠干脆，郭保宗也不逊色于他，终究是军队上的，不怎么怕战斗，“那我也隐身前去。”


两人隐身之后，也顾不得节省灵气，狂奔而去——对方都已经求救了，去得晚了，就只能收尸了。


奔出二十余里地，转过一个山坡，两人齐齐住脚：眼前有十余人，正在跟几十头阴兽作战。


所谓阴兽，是对幽冥界靠阴风修炼的异族的统称，这阴兽的修为也是有高有低。


围攻的阴兽，不是同一种族的，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条类似于蝌蚪的东西，头大尾巴小，嘴巴占了有半个脑袋，口中还长着锋利的牙齿。


这东西差不多有初阶玉仙的修为，两个人族修者在半空中死死地缠住了它，其他的修者，则是全力抵挡着周围阴兽的进攻。


跟蝌蚪对战的两名人族修者，还能勉强坚持下去，但是地上的人族修者，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三个天仙和十一个灵仙，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围攻。


眨眼之间，一声惨叫传来，却是一名灵仙被一只獾一样的东西，咬掉了右边的膀子，旁边四只小獾也猛地扑了上来，齐齐地咬住了他。


“去死吧！”那灵仙厉喝一声，身子猛地向前一蹿，然后砰地一声大响，他直接自爆了！


四只小獾登时就化作了一团血雾，对面的那只大獾也是哀嚎一声，跌出老远，浑身冒出汩汩的青色血液。


旁人只看得睚眦欲裂，但是每个修者面前，都好几只阴兽，根本腾不出手去救他，而且大家是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子在防御，一旦出手，防御就乱了。


事实上，这灵仙一死，旁边也多了一个缺口出来，情势更加地危急了。


“两名真人，你们走吧，”一个天仙高声叫着，“不要管我们了！”


两名真人？陈太忠正在四处观察，周围有没有什么埋伏，闻言眼睛微微一眯——那俩都是真人？


他倒是认得其中的一个，是伏海侯的世子林听涛，不过此刻他已经不是东易名了，估计对方不会认出他。


这倒霉孩子，不是要袭爵的吗，怎么被送到幽冥界来了？


林世子的真人修为，是强推上去的，也就是说，他本身不具备真正的玉仙实力，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反倒被当做玉仙送到异位面的战场上了，还有比这更坑的吗？


现在同他搭档的真人，就觉得比较坑，两个真人联手，竟然打不过一只初阶玉仙巅峰的吞冥兽，反而是陷入了被动。


不过林世子倒还有几分担当，闻言他眼睛一眯，脸一沉，大声发话，“我不会走的！马真人也不会走，你们再坚持三息……”


一边说，他一边就掣出了一块玉符，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之色。


下一刻，一道灰光闪过，却是那蝌蚪一般的巨兽一张嘴，吐出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林听涛身子一抖，直接向地面掉了下去，另一名真人身上闪过一阵波动，硬生生地扛过了这一道灰光，一抬手，一道剑芒狠狠地斩落，登时在那蝌蚪身上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竟然还会阴雷攻击，”此人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放手一搏吧，大家也别想跑了！”


吃了这么一记，那蝌蚪长嘶一声，一张口，一个巨大无比的阴气团出现在它嘴里。


它的身上有粘液，一般的物理攻击，并不能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这两名人族此前跟它的游斗，虽然也给它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是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只有这一剑，让它受创不浅，它登时就恼了。


感受着那灵气团巨大的能量波动，那名真人不退反进，抬手又是狠狠地一剑斩落，比刚才的气势还要强上一分。


已经打出真火了，没有退让一说，而且此刻退让，这阴兽还会阴雷攻击，也未必逃得了。


“好像没有埋伏，”纯良低声嘀咕一句，它是对陈太忠说的。


“不过这厮的防御，有点难破，”陈太忠也看到那一剑了，基本上是发挥了一个初阶真人的战力，竟然才斩开一道不大的口子，“看来不能拿九阳石棍上了。”


“我可以干掉它，不过这家伙的尸身我要了，”纯良跟他讨价还价，“对方会容忍我抢怪吗？”


它对地球界的很多名词，已经使用得非常熟练了，而陈太忠和郭保宗的恩怨，它也看在了眼里，知道此刻杀出去的话，就算斩杀这阴兽，也可能引发一些麻烦。


它倒是不怕陈太忠不答应，可是对面有点矫情的话，它就会很不高兴。


所以纯良心里觉得：不如等这些人族修者都死了，它俩再出手。


然而，不等陈太忠说话，斜刺里一道白芒闪过，直接将那大獾击杀。


这却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郭保宗出手了，郭旅长本身就是做斥候出身，很快就发现周围没有埋伏，而那大獾心疼几个小辈的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地扑向了人族修者。


郭保宗二话不说，一箭射出去，直接将此兽击杀。


几个修者正抵挡得艰难，心里也在暗暗戒备这即将暴走的大獾，猛地看到这一箭，先是一怔，然后齐齐欢呼起来，“有援兵到了！”


一时间，众修者登时兴奋了起来，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竟然将对面的阴兽逼退了一些。


郭保宗一旦得手，也不掩饰行踪了，身子猛地一闪，抬手又是一箭射出。


他必须不停地游走，才能保证不被对方盯上，须知他的防御是很低的。


至于说快速游走会损耗灵气，这种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总不能坐视修者被对方击杀，撇开同为人族不提，身为弓修，他也太需要有人保护了。


而且他相信，陈太忠也会出手的，以散修之怒的战力，跟真人联手的话，不信斩杀不了这只阴兽！


然而，他射出了三箭，还没有见到陈太忠出手，心里禁不住一凉——我去，不会是那家伙胆小，被吓跑了吧？


他这三箭，都是用出了弓术，绝对的一箭必杀，三箭就射杀了三只阴兽，灵气也消耗了一些，不过现在是大战期间，再藏拙不合适了。


三箭射出，造成如此大的杀伤，连空中的蝌蚪都发现了不妥，于是一侧头，两个小眼睛里，射出一道精芒。


“小心，这类似神念攻击！”那真人大喊一声，这是此物的杀手锏之一。


郭保宗身子一闪，让出老远去，不过那精芒猛地爆裂开来，化作了无形的冲击波，他也被波及到了一点，只觉得有点头晕。


陈太忠你怎么还不出手？他气得真的想大叫。


就在此刻，虚空中闪现出一道灰芒，奇快地斩向了那蝌蚪兽。


那蝌蚪兽想要躲避，却是有点晚了，头上直接被斩出了个大大的口子，一个硕大的头颅，竟然被砍进去了二分之一。


“嗷～～”那蝌蚪兽全身没命地一震，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一转身就要跑。


剑修真人见状，又是一剑斩去，正正地斩到它的尾巴上，直接将一截尾巴斩落。


然而，那蝌蚪根本不在意，没命地狂奔而去，眼看就要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了。


就在此刻，又是一道刀光斩落，将那蝌蚪从中砍为两段！


这时大家才发现，那蝌蚪旁边，多出一个年轻的修者，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还愣着干什么，杀啊，”郭保宗大喊一声，抬手又是一箭射出去。


这一箭，他射的是一只高阶天仙的阴兽，用了高阶弓术。


不过那阴兽也煞是了得，虽然中了一箭，但似乎影响不大，转身就要逃走。


“混蛋，受死吧，”一声厉喝传来，然后一道水墙重重地拍向它。


这却是林听涛浑身的麻痹解除了，眼见己方转危为安，有阴兽想逃走，他哪里能容忍，抬手就是伏海侯的绝学，“浪墙！”


有这一下阻碍，此阴兽再想逃跑，那真是不可能了。


眨眼之间强弱易势，接下来，就是毫无悬念的围猎了，在场的阴兽，没有一只逃得出去的，倒是那只被拦下的阴兽有点不含糊，也是直接自爆了。


这家伙的自爆，化作了一道笔直的阴气，浓浓地直冲云霄。


“糟糕，这厮示警了，”林听涛大喊一声，“快点结束战斗，赶紧离开！”


“你们也示警了，好不好？”陈太忠忍不住出声，他一刀斩杀了一只初阶天仙级别的犬形阴兽，然后冷冷发话，“当初你们示警，就没想到对方增援？”


“他们示警，是要招来我们！”林听涛一边回答，一边下手斩杀阴兽，也是两不耽误，“阴兽的示警，有效距离要远得多。”


眨眼间，阴兽就被斩杀一空，那剑修真人出声发话，“收起收获，先跑路，怎么分配，回头再说！”


这一通斩杀，不但落下了七八颗阴气石，还有一些阴兽尸身，散落在四周。


一个中阶天仙摸出储物袋，将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郭保宗嘴巴一动，想说点什么，不过看了陈太忠一眼之后，终于还是没有发话。


“赶紧离开，”林听涛放出了一只灵舟，“都上来！”


“扰乱一下气息吧，”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第八百零一章 陌生的熟人


对陈太忠来说，扰乱气息是必须做的事，他经历的追杀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分析过，在幽冥界，扰乱气息也是很有效的避免追踪的手段。


“有道理，”剑修真人第一个表示支持，“只来了人族的修者支持，附近没有阴兽，咱们有足够的时间。”


扰乱气息是很简单的事，但是这一场战斗的战场不小，还是花了大家一些时间。


然后大家上了灵舟，一路狂奔而去。


陈太忠的须弥戒里，也有灵舟，还不止一艘，但是林听涛能放出灵舟，供大家在幽冥界赶路，这份豪爽，也颇令人咋舌。


不愧是侯爵家的世子，真的是不差钱啊。


当然，灵舟肯定不敢飞得很高，事实上，就只是贴地飞行罢了，速度还不慢，旁边偶然有类似伊藤的东西，想要裹住这灵舟，却是慢了半拍。


尤其难得的是，灵舟里还有灵气，大家可以适度地恢复一下灵力。


“这是……灵石的灵气？”陈太忠的眉头微微皱一皱。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剑修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幽冥界你能找出一个不用灵石，就提供灵气的地方？”


“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然后斜睥一下他的腰牌，“看在你腰牌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别跟我呲牙咧嘴的。”


“呵呵，”郭保宗笑了起来，他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


“很好笑吗？”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吧，我不笑了，”郭保宗闭住了嘴，但是他的眼中，依旧满是笑意。


“朋友们不要争吵好不好？”这时候，林听涛发话了，“安心打坐，恢复灵气，这灵石都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就算不稀罕，也给我点面子行不？”


“伏海侯的面子，我当然要卖的，”陈太忠微微一笑，“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的大手笔。”


“灵石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算什么大手笔？”林听涛不以为然地摆一摆手，脸上还有几分苦涩，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怔，“你认识我？”


“伏海侯世子，谁不认识，”陈太忠笑一笑，合下眼皮，也开始打坐，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是斩杀那个蝌蚪，也耗费了他一成多灵气。


尤其是最后一刀，他不但用了第五式无意，还用了万里闲庭，所幸的是，他苦练这一术法很有些时间了，所以没怎么浪费灵气。


但是，不浪费灵气，不代表不消耗灵气！


既然伏海侯世子灵石多，愿意请客，他不介意占对方一点小便宜。


“可是……”林听涛见他进入了打坐状态，忍不住嘴角扯动一下，又低声嘀咕一句，“可是我对阁下，是有点陌生。”


他是个记性非常好的人，号称有过目不忘之能，而且他从生下来，就在为继承爵位而奋斗，家里的重要关系，他全部记得，草莽龙蛇也结识了不少。


像这种战力可以媲美玉仙的天仙，他怎么可能忽略？


但是偏偏地，对方认识他，他竟然不认识对方……我是忽略了什么吗？


“世子你看他肩头白猪，”那剑修真人冷冷地发话，“刀法超群……这本是你东莽的人物，你竟然不识得？”


“啪”地一声响，林听涛狠狠一拍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散修之怒陈太忠！”


陈太忠没理他，而是侧头看那剑修一眼，“我本来懒得理你，终究是真意宗的真人，不过你既然知道我，还敢嘲讽我……是想死吗？”


那剑修冷冷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笑一声，“你就当我是疯的好了，别人都叫我马疯子！”


马疯子？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终于知道，这厮为什么身为真意宗人，对自己冷嘲热讽了，“原来是被徒弟囚禁了的高人，久仰了。”


怪不得这厮对他看不顺眼，原来是前隆山派的执掌，现在上宗修行的马真人。


陈太忠跟此人，其实是近距离接触过的，不过那时双方没有照面，他就没认出人来，而马真人虽然也没见过他，但是肯定对浩然派有所了解，也知道东易名的种种。


既然东易名已经消失，他将怨念转移到陈太忠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陈太忠又哪里是个肯吃亏的？知道了对方是谁，阴损话随口就说了出来。


马疯子的脾气并不好，须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能被人称作疯子，他的性格可想而知。


听到对方如此嘲讽，他脸一沉，阴森森地看过去，然而片刻之后，他还是按捺下了怒火，只是冷哼了一声，“按照宗门的出征规定，你应该受我管辖。”


这话没错，马疯子不是长老团的，而是玉仙组成的核心支援部队。


他的修为境界要高过陈太忠，身份也要高过陈太忠——一个是上宗的真人，一个是下派的天仙客卿，差距很大。


当然，如果说战力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陈太忠却是不吃他这一套，他冷笑一声回答，“别跟我扯那些，马疯子你不想离奇陨落的话，最好还是规矩一点。”


第二波远征队伍被整得七零八落，连建制都被打乱了，这时候说管辖权，不是闲得蛋疼？


而且真要说管辖权，也就是长老团的团长能管他，或者是丁组的组长，其他人还真是……呵呵。


“呵呵，”马真人也不答话，只是阴森森地笑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他。


陈太忠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好了，都停一停，休整一下吧，”林听涛又出来打圆场。


灵舟没命地飞奔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停下来，然后林世子走出灵舟，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幻阵，才又走回来，“再歇息两个时辰，我就要收起灵舟了。”


众人也不答话，抓紧时间回气，连陈太忠都不例外，有土豪买单，为什么要放过？


两个时辰一到，林听涛就将大家请出了灵舟，其实灵舟内的灵气有限得很，大家只是稍微补充了一下，不过也没谁人心没尽，想要一直赖着。


出来之后，有人拿出了灵兽肉进食，补充灵气，也有人是直接抓了灵石继续回复灵气。


陈太忠则是盘腿一坐，继续打坐修行。


一个中阶天仙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灵兽肉，“多谢阁下搭救，在下玉衢宗下弟子……吃点东西补充一下？”


此次来幽冥界征战的修者，都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不管任何人，都是带了大量的吃食，因为这里没有食物，而灵兽肉之类的东西，不但能解饥，还能适当地补充灵气。


但是准备的食物再多，也是有数量的，而第二次远征明显是被幽冥界算计了，谁也不能肯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五十年，甚至可能数百年。


此人分享食物的举动，还是很有诚意的。


“不用了，”陈太忠一摆手，“我是气修，可以吸收阴气，转化为灵气。”


这话出口，众人齐齐就是一惊，甚至连马疯子都扫过一眼来，这尼玛也太逆天了吧？


“不愧是咱东莽出来的人物！”林听涛闻言，笑眯眯地伸出一个大拇指来，“果然是能人所不能……陈上人，当初你被血沙侯算计，蒙冤之际，若是肯来我伏海侯府，我宁可豁出去不做这个世子，也要为阁下主持一下公道。”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口气，显然很是痛心。


“你这世子……呵呵，不提也罢，”陈太忠微微一笑，“没有袭爵也就算了，居然被派来幽冥界，真是令我大吃一惊。”


“唉，别提了，”林听涛也没生气，而是长叹一声，“我也没想到啊，不过……若是征战幽冥立功，下一任伏海侯，必然是我了。”


这话不假，他肯定是被人算计了，才来到这里的，但是真的立功的话，那就是一笔辉煌的成绩，谁都不能抹杀。


不过，他说得有气无力的，看不出来要立功的样子，倒是有点绝望的感觉。


马疯子适时接话，似乎有点想岔开这个话题，他看一眼郭保宗，“阁下何人？弓术很有一些造诣……军队上的人吧？”


林听涛听到这话，登时愕然，也侧头看向此人——他很有些倾诉欲望，不过要是有官府中的高阶修者在，有些话就不合适说了。


“禁卫旅斥候营的，”郭保宗淡淡地回答，“马真人好眼力。”


“禁卫旅……”林听涛脸色一暗，真的是不敢再说了。


“我是粗人，有些东西不懂，”郭保宗很直接地发话，“只知道现在情势不妙，大家必须团结起来，我建议……风黄界的那些恩怨，不要带到这里来，咱们只有一个目标，跟异族战斗，大家说是不是？”


“我支持你！”林听涛第一个表态。


马疯子瞥一眼陈太忠，也点点头，他们两个真人，能在艰难时候不舍弃低阶修者，还是有几分担当的。


“你看我干什么？”陈太忠眼睛一瞪，“要不是现在是在幽冥界，我整出你尿来，一个小破初阶真人，什么玩意儿！”


“好，你且狂着，”马真人气得笑了，“咱们的账，回风黄界慢慢算。”


“凭你？还真不够看的，”陈太忠冷哼一声，很不屑地表示。


林听涛见状，心里暗叹一声：多了两人，还是高阶战力，但是眼下这个队伍，看起来太难拧到一块了。

第八百零二章 唱反调


原本这支队伍，是马疯子和林听涛两个真人做主的，但是陈太忠和郭保宗的进入，让队伍里多出了第三个声音。


陈太忠只是高阶天仙，但是那俩真人都知道，此人不能当做普通天仙来看。


然后大家就说起了相遇之前的情况。


陈太忠这边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两个单打独斗的修者，偶然遇到了一起。


倒是马疯子和林听涛，两人的遭遇，要曲折一些。


这俩真人也是孤零零地落地的。


不过因为实力强大，两人一边行进，一边就聚拢了一些零落的修者。


马真人身为剑修，攻击力强悍，而林世子虽然是被迫来了幽冥界，但是临行之前，伏海侯给他准备了海量的资源——终究是伏海侯的准继承人，怎么可能不重视？


所以在两人的努力下，能罩住收拢的修者。


当然，些许的死伤也是难免的——既然来征战异位面，大家都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像刚才自爆的那位，当时众人看得睚眦欲裂，可是到了眼下，就没人提起了。


征战哪里有不死人的？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管是地球界，还是风黄界，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这俩人聚拢在一起之后，撒出人手四下查探，还扩充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地盘，刚才陈太忠看到的焰火，就是探查的人遇到阴兽了，放出焰火向两名真人求救。


但是大家也没想到，战斗越打越大，竟然惹出了吞冥兽这种存在，若不是得到了额外的支援，很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你们有附近相关修者的资料吗？”一个中阶天仙看向陈太忠。


“我是走到哪儿算哪儿，”陈太忠摇摇头，“而且路上活着的修者，就遇到郭保宗一人……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不用说，分战利品吧。”


众人闻言，大都扫他一眼，心说这人也太心急了一点吧？


殊不知，陈太忠是被郭保宗折腾过一次，眼下又遇到了组队，那就丑话说在前面，先把规矩定下来，省得以后扯皮。


能决定此事的，当然还是两名玉仙。


林听涛斜睥马真人一眼，试探着发话，“马真人你什么意思？”


马疯子的脸色越发地难看，此前的缴获，大都是在他和林听涛手里掌握着的。


这倒不是他要昧别人的功劳，而是想有效地管理这支队伍，须知他曾经是一派的执掌，对管理修者还是颇有心得的。


物资集中保管，就能保证有效的使用，更能有效地驱策其他人——你若认为我的命令太过危险，想要抗命或者偷偷跑掉的话，那就别想要你的缴获了。


而且他们一路上四处探路，损失也不小，要是修者都将缴获随身携带的话，万一死亡了，储物袋就被异族拿走了，平白损失不少。


集中放在他和林听涛身上，起码不容易被异族拿走。


此前他已经将这规矩定下了，队里的三个天仙也都表示支持，现在陈太忠一来，就要各拿各的，这让他实在下不来台。


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出于公心的，就算两人没有私怨，他也不能就这么答应了。


于是他沉声回答，“陈太忠，你应该知道，一支队伍，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跟异族作战，必须要拧成一股绳，令出多门，很容易让队伍中的其他修者无所适从。”


“这个没错，”陈太忠点点头，他是讲究人嘛，对方说得有道理，他就不介意表示赞同，一支队伍肯定不能各有主见，这是必然的。


但是他还是表示不解，“可我只想分缴获，这跟你说的内容……有关吗？”


“缴获要统一管理，”这时，一个中阶天仙插话了，并且把两位真人此前的说法，概括地解释了一下。


不管此人的解释，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最后他还是说一句，“这其实也是为大家好。”


陈太忠一听就呛了，这根本是两码事好不好？他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必要，统一的是作战方案和配合，及时分配战利品，才更能调动起大家在战斗中的积极性！”


那中阶天仙也不说话，他能说什么？在这个队伍里，他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实力，有实力的只有那两位真人——现在要多加上一个陈太忠。


林听涛见状，出声和一下稀泥，“陈上人，我们在这期间，也死了几名队友，他们的储物袋并不能完全抢回来，像今天自爆的南郭家的灵仙，他的储物袋也爆了，不如统一管理……那样损失要小一点。”


“南郭……星砂南郭家的？”陈太忠愕然，他在赶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他首先要排除被埋伏的可能，陈某人救人没问题，但是他不会蠢到热血上头，把自己也搭进去。


王艳艳算是他得力的手下了，但是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不可抵抗的对手，他照样是先行遁走——留得有用之身，才能帮她报仇不是？


所以他并不后悔自己出手晚，他也不认为，幽冥界的异族没能力设下类似的圈套——人家都能直接把第二波远征的修者全部阴掉，制造几个陷阱还不是很轻松的？


不过，当他听说死掉的灵仙，是南郭家的，还是有点……不舒服。


“是星砂南郭家，”林世子点点头，也是有点不开心——这灵仙当初就是他救的，同为东莽人，而且星砂南郭是属于官府阵营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陈太忠摇摇头，又斜睥马疯子一眼，“照你们这么说，修者自带的物资，也该统一管理的嘛。”


“本来就该如此，”马真人淡淡地发话，一点不好意思样子都没有，“我已经网开一面了。”


“你还真不要脸，”陈太忠轻笑一声，“那我问你，你不网开一面的话，是不是连伏海侯世子的储物袋也要收缴了？”


林听涛听到这话，脸刷地就拉下来了，他当然不能容忍有人打自己储物袋的主意，林世子此来，是抱着凯旋而归的打算，储物袋里的资源，不是一般地丰富。


原本他还带了六个天仙以及一大群的灵仙随行，哪曾想遭遇这种不测，现在就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在漂泊，这时候，他更不能容忍别人打自己物资的主意了。


有物资，他还有存活的希望，否则的话，想活下去，真的太难了。


“林世子……当然例外，”马真人犹豫一下，还是给出了这个答案，表情却难免有点讪讪。


事实上，隆山派的前执掌如此吩咐，确实是出于公心，这一支小小的队伍，也非常强调规矩和纪律，在异位面还要各行其是的话，那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不过同时，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主儿，早就形成了特权意识，别说他知道林听涛的家底丰厚，就算不知道，他也不会去收取另一个真人的储物袋。


但是他不收取天仙和灵仙的物资，在他看来就算厚道了。


这种思维很奇怪吗？一点不奇怪，发生在风黄界修者的身上，简直太正常了。


“他当然例外……我就不该例外，是吧？”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姓马的，你真该庆幸，咱俩现在是在幽冥界，中阶真人我都能活捉，杀你真的跟杀鸡一样轻松！”


“呵呵，”马真人彻底被他激怒了，站起身来，“我还真不信了，来……你就当咱俩现在风黄界好了，你出手吧。”


“喂喂，马真人，”林听涛见状，赶紧拉架，他还指望扩大队伍，好再去找找其他的修者呢，“陈上人是真有这个实力，他真的活捉了一个中阶真人，就在……就在我家门口！”


这事儿说出来，侯爵府会有点挂不住面子，但是知道此事的东莽人不少，否认也没用，而林世子真的太想扩充队伍的实力了，承认这点事情真的不算什么。


当然，细节他是不会说的，丢人的事情，没必要说那么多——陈太忠是跟东易名联手，才擒下了邢鸿礼，但是须知当时还有一名真人在场的。


所以……也可以说散修之怒是独立擒下了中阶真人，反正差不了太多。


“啊？”马真人闻言，是彻底地呆住了，他此来幽冥界，自然也有充足准备，心说陈太忠你名头再大，我若是底牌尽出，就算赢不了你，也不太可能输吧？


但是听说对方曾活捉了中阶真人，真的是吓坏他了，他也是真人，太知道擒获一名真人有多难了——打败比较容易，杀死就要难很多了，至于说擒获？那得是碾压的实力！


“啊什么啊，”陈太忠不耐烦地哼一声，“我也不跟你计较，老老实实地把我该得的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说来听听？”马疯子怪怪地看着他。


“嘿，”陈太忠气得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还是摇摇头，“大敌当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说一句不给，我转身走人！”


马疯子登时就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陈太忠的胆子竟然如此大，有人族修者的队伍在眼前，居然还敢拒绝组队，独自闯荡幽冥界。

第八百零三章 明灯效应


林听涛一听，登时就不肯答应了，“陈上人，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这么极端？”


他不怕战斗，但是做为侯爵世子，他也很惜身，怎么可能把这种超级战力放走？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也认为……是我极端？”


“你的要求是很合理的，我是说，此刻合则两利，没必要离开嘛，”林世子笑一笑，马上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果然不愧侯爵世子，反应是一等一的，口舌也煞是便给。


“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东上人见过面，彼此印象都不错……马真人说话着急了一点，但他是个正直的人，若是他亏了你，我来补足，可好？”


我何须你补足？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扭头看向马疯子，“你就直说，分不分缴获？”


马真人看向郭保宗，“阁下是什么意思？”


“我也支持分缴获，”郭保宗的态度很明确——你们三个想掌控收获？对不起了，我还想呢！


“那就分，”马真人也是杀伐果断之辈，大手一挥就做出了决定，他很赌气地表示，“在场的都分……可以吧？”


没人出声反对，很显然，谁都希望收获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前没人置疑，他们都不敢说什么，现在能将收获装进储物袋了，谁会反对？


马疯子一见是这种情况，无奈地叹口气，“一群鼠目寸光之辈，战斗计划是我、林世子和陈太忠共同拟定，也没人反对吧？”


谁敢反对？虽然陈太忠身为天仙，就跟俩真人拥有了同样的权力，但是……风黄界有几个散修之怒？


郭保宗犹豫一下，出声发话，“我希望我负责斥候和游斗。”


“你是弓修，我们都知道，”马真人很不耐烦地发话，“不会让你上前硬顶的。”


他原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一步，他当然语气不会很好。


郭保宗的嘴角抽动一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接下来就是分配战利品了，人人有份，马疯子在这点上，还是很公平的，他甚至将被斩杀的蝌蚪，全部给了陈太忠，包括一块三级的阴气石。


他只要了自己斩下的那段尾巴，还转手送给了林听涛，“这个我没用，送给你了。”


郭保宗也分得了两块五级的阴气石——大家都是修者，眼力没有问题，谁斩杀了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他才待上前收取，陈太忠冷哼一声，“嗯？”


郭保宗听到这一声，身子登时就是一僵，好半天之后，才缓缓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发问，“陈上人，这两块阴气石……你要吗？”


陈太忠一摆手，“好了，以后的战斗，你斩杀了什么，得到什么，不用再问我了。”


他跟这姓郭的约定，还没解除呢，现在就算正式解除了，不过这厮若没有这句问话，他依旧不会在这个队伍里呆着，就这么简单。


郭保宗嘴角抽动一下，也没有说什么，径自走过去收取缴获，但是很显然，他心里不是特别底舒服，敢怒不敢言罢了。


马真人和林真人有意无意地交换个眼神，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暗暗地感叹：这陈太忠……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势，八级天仙想要收取缴获，还要看九级天仙的眼色。


收获很快就分配完毕，林听涛提出了建议，“咱们再走一段，毕竟是斩杀了一只吞冥兽，异族绝对不肯干休的。”


这话说得很对，初阶真人修为的修者陨落，搁在风黄界也算不小的事情了，走得远一点才更安全。


于是众人又匆匆地奔出了差不多两百余里，路途中又遇到了一群阴兽，不过对方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才是中阶天仙级别的，众人一通砍杀，将阴兽全部击杀。


这一战，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冲在前面，因为他知道，自己能转化部分阴气，但是其他人不行，这时候留手，就要增大别人的负担。


虽然伏海侯世子似乎不差灵石，不过陈太忠觉得，能帮那家伙省点，就省一点好了——大家是来征服异位面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不过他的一番野蛮砍杀，看在别人眼里，就又不一样了，连马真人都忍不住暗暗感叹：气修的战力，果然是非同凡响。


走出两百里之后，众人寻个山崖歇息了，又将战利品分配一下，林听涛表示，“先歇息十来个时辰吧，然后继续探路。”


大家都没表示反对，在幽冥界歇息，不能补充灵气，但是能补充一点体力。


于是众人各自休养，有人拿出了吃食，也有人直接取出回气丸回气——自打战利品能如数发下来，不少人换算一下，觉得划得来的，就不怕奢侈一点了。


林听涛也松口气——终于不用看着别人眼巴巴的目光，取出自己的灵气转换阵的阵盘了。


马疯子除了休息，还派出了戒备的人手，对于这一点，大家没什么反对。


歇息了约莫十二个时辰，队伍里的三巨头聚到了一起，林听涛指一个方向，“冲这边走吧，我有感觉，会很快遇到其他修者的。”


“冲那边走，”马真人毫不客气地指向相反的方向，语气很干脆。


“老马你不至于这样吧？”林世子不高兴了，他的脸一沉，“你这是要故意跟我作对？听我的没错，就走这边。”


马疯子淡淡地看他一眼，很坚决地吐出一句话，“我信不过你！”


“我去……你学过天机推演吗？”林听涛气得跳了起来，“我学天机推演，已经一百多年了，你啥都不懂，居然信不过我，你凭什么信不过我？”


我去，这俩也能这么激烈的争执？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哥们儿一直以为，你俩合作无间，只有我算外人呢。


“我当然知道你学过了，”马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我就问你一句，听你指的方向……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这也能怪我？”林听涛气得喊了起来，“咱们是在异位面征战哎！异位面，这里全是异族，哪里没有战斗？你怎么能确定，我选的不是损失最少的方向？”


马真人撇一撇嘴，慢吞吞地回答，“反正我指了两次，损失比你少……一个人都没死！”


“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好不好？”林听涛一脸的哭笑不得，“天机推演……你不懂啊，听我的没错！”


“听你的又要死人了，”马真人缓缓地摇摇头，“我不听，坚决选相反的方向。”


“不听我的，咱们能遇上陈太忠吗？”林听涛气得直跺脚，“队伍变得强壮了，没错吧？”


“嗯，”马真人点点头，“听了你的，星砂南郭家的灵仙自爆了。”


“要不说你就是疯子，”林听涛毫不客气地回答，然后看一眼陈太忠，“太忠，你说咱们选择哪边？你该不该相信一个会天机推演的真人？”


“这个……我无所谓了，”陈太忠耸一耸肩膀，他是真的无所谓，异位面嘛，走到哪里都得战斗，方向什么的，很重要吗？


“无所谓？那你就是愿意听我的了，”林听涛直接偷换概念，他拍一拍胸脯，“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尽管放心好了……我林某人就是指路的明灯。”


“你是征战的明灯！”马真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要是指挥一个旅，真的就能顺着你的性子来……前方全是异族，可劲儿杀吧，那都是战功。”


“老马？”林听涛脸一沉，是真的恼了，对方的话太伤人了，“要不咱们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这……”马疯子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拱一拱手，“明灯，你饶大家一次，好吗？咱先多聚拢点修者吧。”


林听涛转头看向陈太忠，冷冷地发话，“队伍虽然小，要讲民主……你选择相信谁？”


你也是电影爱好者啊，陈太忠的嘴巴咧一下，“我弃权，你俩商量吧……反正往哪边走，也少不了战斗。”


“那你就是支持我了，”林听涛点点头，直接断章取义，“没错，怎么走都少不了战斗。”


“我也想相信你啊，”马疯子气得喊一声，然后嘴巴一咧，“但是咱真的损失不起了……好吧，最后一次听你的！”


他是真的不会天机推演，也愿意相信那些会天机推演的高人，但是……林听涛虽然说起来头头是道，可是，血淋淋的亲身经历告诉他，这厮运气太背了。


“既然没问题，那大家出发！”林听涛手一挥，这就算三巨头协商通过的方向。


陈太忠的嘴角撇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大家就是埋头赶路，因为还有不少的灵仙，所以赶路的速度不快，二十几个时辰走下来，也没走了多远——中间还休息了三个时辰。


“再走十几个时辰，咱们应该尝试扎营了，”林听涛一边走，一边建议，“然后向四方撒开，看附近有修者没有。”


“前方似乎有战斗！”打头的郭保宗眉头一皱，他担当了这只队伍的斥候，虽然辛苦了一点，但这是他的本职，而且，战斗时不用冲在最前面，还是很划得来的。


“小心！”马真人高喊一声。


郭保宗的身子一晃，他的身法还是相当棒的。


但是就在下一刻，一道精芒电射而至，直接将他身边的一个灵仙打做了两段！

第八百零四章 又见战斗


“我去，你找死啊，”林听涛厉喝一声，想也不想，直接冲着精芒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面目狰狞，眼中是浓浓的杀气，直着嗓子喊，“又杀了个人……去死！”


他是真的急眼了，学天机推演这么久，结果被人怀疑，甚至嘲笑，指路明灯成为了征战明灯，实实在在地不能忍啊。


就在他冲上去的同时，前方无数影子在晃动，冲出了差不多千余只的阴兽，漫山遍野都是，而且基本上是同一族群——都是赤色的犬形阴兽。


里面也夹杂了一些金黄色的犬形阴兽。


这是幽冥界的一大族群，赤獒，基本上相当于风黄界的灵兽，赤獒里会生出金黄色的变异兽，差不多是初阶天仙的样子。


赤獒对第一波的征战修者，造成了不小的杀伤，这东西战力倒是一般，但是架不住太多，而幽冥界也极为耗费修者的灵气，所以哪怕高阶天仙见了它们，一般也是扭头就跑。


出征前大家就被告诫：没有战阵的话，不要跟这种阴兽硬碰硬。


林听涛也知道这些，但是他实在不能忍受，自己又乌鸦嘴了一回，想到马疯子那阴阳怪气的表情，说不得他抬手打出三张火海宝符，“去给我死！”


这一刻，节省资源什么的，已经不再是他考虑的重点了，他就是想着……杀！


火焰术法，是幽冥界的克星，大家带的符箓也都不少，不过他这么搞，纯粹是日子不过了的感觉——三张初阶宝符啊，值得吗？


三张宝符，直接吞噬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赤獒！


“死吧，”马真人也出手了，林听涛拼成这样了，此刻再走，都对不起那三张宝符的损耗，更别说修者队伍里死了一人，马疯子被人称作疯子，热血上头，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一瞬间，剑影此起彼伏，真人杀赤獒，真的是如汤沃雪——不计较得失的话，这点赤獒确实不算什么。


其他三名天仙，也没命地扑了上来，对大家来说，这是一场不经济的战斗，但是既然决定打了，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陈太忠见状，张嘴厉喝一声，一道白芒吐出，“咄！”


这却是他来到幽冥界之后，第一次使用束气成雷的神通，没办法，大家打得太热血沸腾了，他倒是想留手呢，忍不住啊。


要不说这位面战争，一旦形成大规模作战，该怎么打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他只用了差不多一成的灵气，而且角度极大，涵盖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赤獒。


但是雷系神通，不愧是号称幽冥界的杀手，而且以陈太忠可媲美真人的灵气，放出一成来攻击，会造成什么效果，那需要问吗？


白光所及，所有的赤獒登时身体僵直，躺倒在地，其中不少直接就冒出了青烟，化作了一团焦炭，没死的也失去了知觉。


那些金黄色的赤獒要好一点，但是大多数也只有躺在地上蹬腿的份儿，只有两只身体强壮的，约莫是中阶天仙的修为，不住地想爬起来逃跑。


遗憾的是，它们怎么都站不直，想逃跑却是腿上无力，只能重复地站起——跌倒。


“好手段！”林听涛赞一声，接着就冲上去，杀其他的赤獒去了。


不多时，千余只赤獒，就被斩杀了个一干二净，没有一只逃走。


这一仗打得痛快淋漓，大家都没有留手，斩杀了一群可能令玉仙都要头疼的赤獒。


搁在十天前的队伍，是不可能拿下这样的战斗的，不是没能力，而是硬拿的话，太不划算，马疯子和林世子可能不会有太大损伤，但是除了他俩，一场战斗下来，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而眼下这一战，除了第一个被偷袭致死的灵仙，整个队伍并没有多大损伤，就非常激情澎湃地拿下了战斗。


其实，大家耗费的灵气不算少，除了陈太忠使出了束气成雷，很多人也是超常发挥，摧枯拉朽地斩杀了对方。


按说这不是很经济的，但是大家偏偏地打出了兴致来，热血上头，灵气直接就激发了出去，根本不计较得失。


这或者跟战利品的即时分配有关——有利益才会有动力，但是更多的是，大家情不自禁地就想出手教训对方。


这种感觉是很奇特的，用风黄界的话来说就是，反正我看你不顺眼，就打你了！


至于说后果——谁还想得到那么多？


其实，陈太忠肆无忌惮地使用雷系神通，也给大家带去了几分主心骨：雷系神通都出现了，你我何必藏着掖着？


简而言之，风黄界的修者，战斗力真的不差，只不过大家都想着，手里有底牌，不能随便用，没人积极地冲在前面——谁知道还要在这里战斗多少年？


可是眼下，有人都拿出神通来了，那别人自然不甘示弱：谁不想酣畅淋漓地杀敌？


所以说，这是一场激情四射的战斗！


不过，马疯子不是很高兴，他走回来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激情，但是激情这个玩意儿——不能当饭吃不是？


所以他还是找到了林听涛，很扫兴地发问，“这就是你指引的方向？明灯？”


林真人嘴角抽动一下，看得出来，这个称呼令他想暴走，但是马真人说得也没错，确实是又死人了，所以他轻咳一声，咬牙发话，“前方应该还有战斗的。”


“唉，”马疯子叹口气，看一眼四周，忧心忡忡地发话，“找到几个修者，就又死几个修者，林世子，不能这么下去了啊。”


“你当我愿意？”林听涛的脸色煞是难看，“可是不主动出击，等死吗？”


不多时，郭保宗悄悄回来了，脸色极为难看，“前方有战斗，不过，有一只不低于玉仙的虎头阴兽，在空中监视，我不敢离得太近。”


“虎头阴兽？”林听涛和马疯子齐齐一皱眉头，好半天之后，林世子才沉声发问，“下方是否有冥气？”


“有一些冥气，但并不是冥气团，”郭保宗点点头，“这是什么阴兽？”


马真人很无语地指一指林听涛，都懒得再说话了。


林世子的脸色也极不好看，沉吟一下才回答，“我们称之为御魂兽，能驱动阴兵阴将来攻击人，此前遭遇过。”


马疯子哼一声，“不但遭遇过，还差点全军覆没……好一盏明灯！”


“有修者被困了，”林听涛淡淡地看着陈太忠，“救不救？”


陈太忠想一下，方才发问，“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御魂兽的战力不是很强，但是神念强大，可以捉来阴兵阴将炼为傀儡，驱策傀儡跟他人作战，若是此兽手下阴兵阴将众多的话，这一仗不好打。


不过好的一点是，御魂兽极少集体行动，通常都是一只阴兽带着一大堆傀儡，四处游荡，碰到同类没准还要发生对傀儡的争夺。


此物灵智已开，在位面大战之际，应该不至于内讧，不过，想要两只御魂兽和平相处，那也很难。


“若是一只的话，那御魂兽交给我了，你们去救人，”陈太忠直接开口发话，“不过，谁要是觉得我想抢占资源，那你们去杀，我去救人。”


两名真人交换个眼神，最后还是林听涛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吧……你能一击必杀吗？”


“此兽怕什么攻击？”陈太忠沉声发问。


“怕雷系、火系的攻击，”林听涛很干脆地回答，“但是它神念强大，能转移遭遇的攻击，术法效果不好，最好是属性刀剑。”


马真人看陈太忠转身离开，犹豫一下才发话，“你的束气成雷够呛，小心对方的神念攻击。”


他也有属性飞剑，虽然不是本命的，却还算好用，上一次遇到御魂兽，他就上去相博，不成想被连续的神念攻击所困扰，很是狼狈。


最后他虽然斩了对方一剑，但是手下的修者死伤好几个，对方也遁走了，他不敢追。


陈太忠的身子微微一滞，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看着他消失在空气中，良久之后，马疯子叹口气，嘴里轻声嘀咕一句，“这家伙……现在的战斗，都不需要考虑耗费灵气了吗？”


“其实，太节省也没意义，”林听涛淡淡地发话，“异位面征战，就要有没打算回去的心理准备，战死了，灵石还没动多少，有意义吗？”


“我们哪里比得上你这侯爵世子财大气粗？”马疯子冷冷地看他一眼，“所以说，你就是征战明灯。”


“总在嘴皮子上占便宜，有意思吗？”林世子白他一眼，“赶紧组织队伍吧。”


按照路上商量的作战方案，这样的战斗，陈太忠应该先埋伏到位，待后方的支援也到位的时候，由一拨先发起进攻，另外一拨紧跟着支援过去。


而陈太忠如此表现，肯定是想先出手了，那么他们也要尽快跟过去，不要让其陷入围困中。


所以由林明灯带领三个天仙，折叠空间隐身前行，做为第二波的支援力量。


马疯子和另一个天仙，带领容易暴露的灵仙，走在最后，不但要负责最后的冲击，还要戒备周遭有什么危险没有。


不过，陈太忠真的能一击必杀御魂兽吗？

第八百零五章 甄别奸细


林听涛等四人，很快就潜伏到了距离御魂兽四五里的地方，到了这里，不能再近了。


“真能得手吗？”有天仙低声嘀咕，天上那只御魂兽倒是不大，也就一丈多长，虎头人身，有点类似化形不彻底的虎修。


不过，就算离得老远，那阴森森的气息都遮蔽不住，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幽冥界的异族。


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家伙的手上，竟然掣着一杆黑幡。


林听涛看得都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上次那只没有黑幡啊……这是缴获自人族的吧？”


那御魂兽手里拿着黑幡把玩，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身下，那里有方圆十余里的冥气团，里面传出了打斗和嘶喊声。


猛然之间，空间一阵扭曲，那御魂兽想也不想，直接就向旁边闪去，反应快得惊人。


但是它再快，也逃不过陈太忠蓄势一击，一道灰光闪过，此兽硬生生地打做了两段。


陈太忠反手又是一记，偌大的虎头的就飞了起来，他一抬手，直接将虎头收了——为了小心起见，对于神念奇强的家伙，他绝对是要斩首，而且要将首级收进储物袋。


如此一来，此兽就算有秘术，也难逃一死。


收起虎头，他就不再进攻，而是虚浮在空中，背着手看向来处，“其他战利品，我就不抢了……帮你们戒备。”


话还没说完，林听涛就带着三名天仙杀到了，马疯子慢他一步，却是裹了其他的灵仙，一起冲进了冥气中。


差不多十来分钟之后，冥气渐渐地消散，露出了地面的战场。


战场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毕竟阴将和阴兵被击杀之后，会化为冥气的，而没了御魂兽的操控，冥气会很快地消散。


至于落下的阴气石，那捡拾起来很方便。


重要的是，他们这次解救了六男两女八个人，其中两个男性是天仙，其他都是灵仙。


“这次人比较多，总算没亏本，”林听涛轻吁一口气——被人叫做明灯，他压力太大了。


“多谢诸位同族搭救，”一个三级天仙一拱手，然后身子就软倒在地，长出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行了，你还活着，哭什么？”马疯子不耐烦地发话，“这么软弱，也好意思来幽冥界？”


“见过这位真人，”一个二级天仙拱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我们已经恶战了七八日，真的是生不如死，猛然间得脱大难，真的是控制不住！”


“战了七八日，就凭你们？”马疯子愕然了，开什么玩笑，他刚才亲手斩杀的阴将都有三只，你们能跟对方战七八日？


这天仙的嘴角抽动一下，“此兽……是在锤炼傀儡。”


林听涛想的却是别的，“你们怎么能聚拢起这么多人？附近有营地？”


“我们是第二批来的，传送时遇到了袭击，”这天仙苦笑一声回答，然后眼睛一亮，“敢问诸位可是第一批征战者？”


“在场的都是被打散的第二批，”林听涛不动声色地发话，“先说说你们怎么聚拢了这么多人？”


以他的经验，聚拢人是很难的，在这过程中，灵仙会受到极大的损失，对方两个天仙，竟然能护得六个灵仙周全，这实在有点令他惊讶。


然而对方的回答也很直接——原本还不止这么点人呢！


敢情这支队伍的骨干，是军队的一个小组，这小组又找到了另一个小组，以二十名战兵为底子，四处出击。


然后，人就越来越多了，最多的时候超过了四十人。


悲催的是，前一阵他们遭遇了一只巨大的蜂类阴兽，战力奇高，虽然有战阵，也损失了不少人，才打伤了对方，亡命而逃。


他们驾着灵舟一阵乱飞，才甩脱了追踪，然后却不小心遭遇了御魂兽。


这时队伍还有二十余人，但是御魂兽操纵着阴兵阴将，不停地攻击他们，其时队伍里还有十余名战兵，组成各种战阵御敌。


但是这御魂兽非常特别，优先攻击战阵，杀死所有的战兵之后，才慢慢地炮制他们，并不着急杀死，所以他们认为对方是在磨练傀儡。


结果这么一打，就打了好几天，大家都精疲力竭，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气丸，而除了头上的御魂兽，旁边还有诸多的阴将围观，这八个人撑到现在没有崩溃，真的不容易。


猛地见到有人出面解围，还干掉了御魂兽，他们此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林听涛听得也有点唏嘘，倒是马疯子心肠硬，“好了，林真人，检查一下他们吧。”


“检查……检查什么？”那二级天仙愕然发问。


“检查你们里面有没有混进幽冥界的探子，”马疯子冷冷地回答。


甄别奸细，是战场上很重要的一环，救人把奸细救进来，那可就太不慎重了。


事实上，马真人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变通之人，像遇到陈太忠的时候，他就没说检查，原因很简单——当初陈太忠和郭保宗不出手，他们就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俩真人能逃脱一个，都是幸运了。


这种事情遭遇的救兵，那还能有什么嫌疑？


但是救了别人，尤其对方在绝对的劣势下，还支持了好几天，就由不得他不怀疑。


“你这……”二级天仙眉毛一扬，有点不高兴，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应该的。”


林听涛拿出一个小玉瓶，走到这些人面前，挨个晃一下。


晃到那三级天仙的时候，此人抬手抹一把眼泪，愕然发问，“九阳石？”


“嗯，”林世子点点头，九阳石不能放在空气中太久，否则会生出石甲，造成损耗，所以大家都会将其妥善保管，他的玉瓶中，除了九阳石外，还有特制的药水。


他测完此人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又问一句，“军队中的人？”


三级天仙看他一眼，默默地点点头，却也没有说话。


“哪个部分的？”郭保宗原本懒洋洋地四下看着，闻言登时出声发问。


“北域军团的，”三级天仙不敢不回答，然后他也是一怔，“弓修……你也是军队的？”


弓修在风黄界并不多，大部分都集中在军队中了，除了做斥候，还能远距离杀伤，是很多战阵不可缺少的一环。


“中州禁卫旅的，”郭保宗淡淡地回答，“跟同袍失去联系了。”


“弓修，难怪，”三级天仙叹口气，眼泪就又出来了，他哽咽着发话，“我的同袍……都死在御魂兽手里了。”


原来此人是那两组战兵的头儿，两场战斗下来，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了，心里没法不难受。


想到御魂兽被人杀了，他抬头看一眼空中的那位，心里感慨莫名。


陈太忠听此人是北域的，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他对北域的洞霄宗都极不客气，更别说，血沙侯其实算官府体系的。


听此人说得惨，他就懒得计较了——在位面战争中战死的修者，他有点敬佩，可是对方又抬眼看他一下，他就毛了，于是眉头一竖，冷冷地发话，“看什么看？”


他说得很无礼，可这位闻言，也无法生气，只得撇一下嘴，又耷拉下了眼皮。


“呵呵，”马疯子倒是笑了起来，他知道陈太忠为什么暴走——小小浩然派，可是悍然挡了洞霄宗的驾，他虽然不怎么问世事，这个笑话却是听说过的。


“你笑什么？”陈太忠又冷冷地看他一眼，“是逼着我揍你？”


马真人翻个白眼，也不理他。


三级天仙又悄悄看他一眼，心说此人蛮横得紧，不能随便招惹。


那二级天仙有辨识的术法，仔细看一眼陈太忠，心里有点纳闷：奇怪，一个天仙，敢跟真人这么说话？这支队伍，还真的很奇怪啊……


林听涛走向最后的被检测者，那是一个女修，身材丰满面色发白，她不住地喘着气，显然还没从战斗中回复过来。


“唔，”林世子检查完她之后，随意地点一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的手微微一晃，一条绳索凌空落下，将女修死死地绑住了。


“你这是？”女修瞪大了双眼，愕然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三级天仙一蹦而起，其他被救的六人见状，也扭头看过来。


“都别动！”林听涛厉喝一声，而马疯子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释放出了气势。


现场一片寂静，好半天之后，那二级天仙才艰涩地咽口唾沫，“两位真人，这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也检测过她的，没问题啊……后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你们也有九阳石？”林听涛听得眉头一扬，心说以后不用每次都动用我的九阳石了。


测奸细，九阳石甲不顶用，各种测试的法器虽然多，但效果最好的，是九阳石。


“我有测试器，”二级天仙摸出一小块玉符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以防引起对方误会。


然后他拿着玉符，冲着那女修一探，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得刷白，“怎么……会这样？”


白色的玉符上，出现了隐约的黑色纹路。

第八百零六章 身不由己


二级天仙愣了一愣之后，高声叫了起来，“这不可能啊……”


林听涛一抬手，冷着脸指着他，斩钉截铁地发话，“我命令你……退后！”


那二级天仙果断地倒退着离开，他退出去足有两百米，才叹口气，“怎么会这样？”


陈太忠听说发现异族的探子了，于是也降落下来，一边扫视四周戒备着，一边好奇地看向这女修——这就是探子？


现场中，没人敢说话，那女修愣了好一阵，才异常惊讶地发问，“真人，你说……你说我是异族探子？”


“检测如此，”林听涛指一指玉瓶，又收了起来，他冷着脸发话，“你说实话，我赏你一个痛快！”


“这才是莫名其妙，”那女修气得笑了，眼睛也红了。


她明显地情绪不稳定，也顾不得对方是真人了，“你说明白我怎么是探子了……我给大家一个交待，既然敢来幽冥界，我还怕死不成？”


林听涛愣了一愣，又取出玉瓶来，不成想，此刻马疯子冷哼一声，“说你是探子，你就是探子……何须向你解释？”


这话其实有点不讲道理，顿了一顿，马真人也觉得有点不妥，才又补充一句，“幽冥界的探子，对大家的威胁太大了……你过不了九阳石的检测，莫怪我们无情！”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女修气得大喊，“杀我可以，让我死个明白！”


“这个……”林世子扬一扬眉毛，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九阳石测出对方有问题，可是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还真不知道。


“呵呵，”这时，一声轻笑传来，大家扭头一看，却是那杀了御魂兽的年轻人在笑，他笑完之后吩咐一声，“郭保宗你来说吧。”


“我不懂！”郭保宗很干脆地表示，“但是……过不了检测，肯定是有问题。”


“呵呵，”那女修惨笑一声，目光中有几分忿恨，也有几分无奈，更有几分不甘。


“亏你还是负责斥候的，什么眼力，”陈太忠冷笑一声，又上下打量那女修两眼，目中有异光闪现，“我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多谢上人，”那女性冷静了下来，点点头，“请指教。”


陈太忠一抬手，直接将此女的双腿斩断，却是未伤到缚灵索，“自己看！”


女修不顾狂喷鲜血的双腿，张大眼睛看向那被斩断的小腿，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疼痛，“这是什么东西？”


她看到自己的断腿上，有无数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卵，那虫卵不住地蠕动着，似是马上要破壳而出的样子。


“如我所料不差，你们此前遇到的巨蜂，当是寄生蜂，”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你被它下了虫卵入体，当然……你可能不知情。”


“寄生蜂？”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女修怔了好一阵，才又看向陈太忠，淡淡地发问，“上人……我全身是不是都是这样了？”


“如果有蛊修在，你可能还能活，”陈太忠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女修静了一静，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又睁开眼，“多谢上人还我清白。”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叹一口气，“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那女修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笑一声，“我有堂姐宁伶仃，也来幽冥界征战了，东莽散修，上人若有遇到，还请照看一二……多谢了，给我个痛快。”


“宁伶仃……”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林听涛手一抖，收回了缚灵索，淡淡地发话，“你自己了断吧。”


“多谢，我其实……真的舍不得死，”女修轻叹一口气，身子猛地一抖，口鼻流出了鲜血，双眼已经缓缓地闭上，竟是自断了心脉。


然而，她的嘴角，兀自微微翘起，很开心的样子，“烧了我，我要干净地走……”


林听涛叹口气，抖手打出一道火灵符，眨眼间，女修已经变成了一团灰烬。


出了这种事，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陈太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走到一边默默地打坐，心里兀自想着：东莽散修宁伶仃……这名字似乎听说过？


不管怎么说，这女修虽然仅仅是灵仙，但是她来异位面征战了，死得有点冤枉，却也很洒脱，那么……他当然要记住宁伶仃这个名字。


他在这里回气，其他人也纷纷地歇息，尤其是被救出的七个人，透支的体力太多了，不得不马上休整。


马真人溜溜达达地走到林听涛跟前，低声发话，“救出的人，都能死一个……林明灯？”


林真人侧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却也不说话。


“马真人，此人为何人？”被救的二级天仙走了过来，狐疑地看着远处的陈太忠，“斩杀御魂兽……战力实在太强大了。”


“他的战力，比你想的要强大，”马疯子冷哼一声，下一刻，他轻声嘀咕一句，“不过，一招见分晓，这战力也太过强悍了，他用的是什么兵器？难道是……那个？”


陈太忠用的是九阳石棍，御魂兽有类似魔免的天赋，但是雷、火属性的物理攻击很有效，那他肯定是用至阳的九阳棍攻击了。


不过他拥有九阳棍的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真意宗一直在封锁这个消息，虽然晓天宗也有人知情，但还是那句话——风黄界非常注意对消息的垄断。


所以就算是在真意宗，知道此消息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在陈太忠归来的一战中，他倒是点出“九阳石棍”四个字了，当时还惹得真意宗人颇为恼怒，但是在场的人，多为浩然派弟子。


消息是走漏出去了，但是浩然派弟子也没有过分地张扬，周边的门派知道的人也不少，不过终究是件秘密的事。


总之，关注的人，都知道了，不关注的人，就真不知道，大气候是应对位面战争，在这种高压气氛下，不和谐的事儿，没人刻意传播。


真意宗里，自然更没人谈此事了。


马疯子是比较注重修炼的，不关心这些八卦，他对此事并不知情。


不过他的印象中，多少有点九阳石棍的概念，所以就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跟他相比，林听涛知道的就更多了，闻言他冷笑一声，“你有属性飞剑，就不允许陈太忠有九阳石棍？”


九阳石棍，是东莽清阳宗椎心的痛，以他们的消息层面，当然知道真意宗和晓天宗利用这石棍，到处找九阳石髓和九阳石。


可陈太忠出身东莽，清阳宗偏偏不能分一杯羹，要说他们不在乎，那才是假的。


清阳宗痛了，做为他们在东莽的对手，东莽官府自然也就知道了。


林世子甚至比马疯子更清楚，东易名虽然离开了浩然派，真意宗却将九阳棍给了陈太忠。


“原来……他就是陈太忠，”旁边有人接话。


说话的这位，却是北域军团的三级天仙，他看着远处的陈太忠，面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没休息过来，还是吓的，嘴里还在轻声嘀咕，“怪不得他对我北域……”


陈太忠对北域有成见，是个人就知道怎么回事。


而且北域官府，对陈太忠的动向非常敏感，毕竟事儿是血沙侯惹出来的，北域的官府，没法不提防啊，尤其是在他高调复出之后。


对上宗门体系，陈太忠都不加掩饰地表示出了对洞霄宗的排斥，那么他对真正的对手，北域官府的态度，根本不需要问的。


这天仙眉头紧皱，心里真是腻歪极了，一转头，心思重重地往回走，心里觉得，整个幽冥界的色彩越发阴暗了：跟陈太忠组了队伍……这是找死呢，还是该死呢？


“来，这位北域军团的小兄弟，咱们聊聊，”这时，旁边伸出一只胳膊过来，却是郭保宗，他一脸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发话，“这些人里，可只有咱俩是军队上出来的……啊？”


这位看他一眼，心说你中州禁卫，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外面的军队。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却还得忍着那份腹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是啊，都是军队上的……这位上人，你修为高，我服从你。”


关注到陈太忠的，可不仅仅他们几个，事实上，女修虽然死了，但是他为这七个人洗刷了清白——我们的人真的没探子，只是不小心中招了。


所以，还是很有人领他情的——大家就纷纷打听，此人到底是谁，竟然连真人的面子都不卖。


陈太忠打坐一阵之后，缓缓地睁开了眼，他击杀御魂兽，还是用了些灵气的，眼下恢复了一些，却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站起身来，四下看一眼，发现十来个修者，竟然分作了好几堆，而那北域军团的天仙，跟郭保宗竟然凑做了一堆。


这也真是，他摇摇头，才待拔脚走路，前方猛地蹿过一人来，低声发话，“散修之怒大人，你得为咱们散修做主啊。”


“啊？”陈太忠有点意外，忍不住出声，“你这……什么意思？”


“他……欺负咱们散修！”来人一指那三级天仙，正是跟郭保宗坐在一起的那位，他咬牙切齿地发话，“我的两块九阳石甲，都被他抢走了，还有我的灵石！”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去。

第八百零七章 各说各理


“陈上人息怒，”被指着的三级天仙见状，真的是吓坏了，腾地就站起身来，“我真的没抢他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他是散修出身，受盘剥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情况，他直觉地就先选择相信散修。


为啥？散修没有欺负别人的能力！


可能散修内部，会相互欺负，但是要说散修敢挑战官府——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他根本无视了对方的辩解，所谓自由心证，无非是看屁股坐在哪边，他选择了散修，就不会在意对方的说辞。


但是同时……他是讲究人，所以他脸一沉，“我给你个说实话的机会，到底抢没抢？”


“没有，”那三级天仙摇摇头，断然回答。


“你说谎！”高阶灵仙的散修叫了起来，他一指对方，“我的九阳石甲上有记号……你敢让陈上人搜你的储物袋吗？”


“搜我的储物袋？笑话！”那三级天仙气得笑了起来，他大声发话，“除了军队里的上司，没有谁能搜我的储物袋！”


一边说，他一边看一眼身边的郭保宗，“战士的荣誉，不容玷污……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能侮辱我！”


“想死的话，我乐意成全你，”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然后侧头看向身边的散修，“我杀了他之后，若是找不到有印记的九阳石甲呢？”


“我自断心脉谢罪，”这散修回答得很干脆。


“唔，”陈太忠点点头，又看向郭保宗，冷冷地一笑，“你是不是也打算跟我动手？”


郭保宗还真有这个心思，不过被他这么一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登时就散去了。


他咂巴一下嘴巴，缓缓回答，“陈上人，战士的荣誉，确实是不容轻辱的……你容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好吗？”


前文解释过，风黄界的战士，真的是很看重荣誉。


陈太忠倒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不成想，他还没开口，那三级天仙就发话了，“陈上人，我没有抢他的九阳石甲，但是他的九阳石甲，确实在我的储物袋中，我也无意瞒你。”


“没有抢，我的石甲就到了你的储物袋里，”那散修冷笑一声，“莫非这石甲成了精怪？”


“你这种小人，”三级天仙冷冷地看他一眼，“托庇在我军队之下，侥幸活到现在，莫说我只是收集起来，统一安排一下资源，当时就算我强抢……你敢说不给吗？”


“收集？真够不要脸的，我自家的东西，凭什么要让你收集？”高阶灵仙火冒三丈地叫着，“不愿意被你收集的修者呢？都是什么下场？”


“不愿意被收集的修者，军队没有保护的义务，”三级天仙振振有词地回答，“只能任他们自生自灭。”


那灵仙冷笑一声，“但是我怎么看到你打人，还抢储物袋呢？”


“他们对战士不尊重，不该受到教训吗？”那三级天仙冷冷地反问。


“这就是你所说的收集，”灵仙冷笑一声。


“好了，别说那些了，”陈太忠出声发话，然后抬手一指那三级天仙，然后勾一勾手指，“现在，我要收集你的储物袋……交过来！”


那天仙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你是要侮辱一个战士吗？”


“你算老几，也配我侮辱你？”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看起来，你是不打算尊重我了？”


真要说起来，修者组成队伍之后，统一安排资源，其实还是比较好的，能最大程度地、有效地利用有限的资源。


陈太忠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同时，他认为必须强调一点：得是自愿的，要不然有强取豪夺的嫌疑。


大家来征战之前，做的准备是不一样的，储物袋里的物资，也相差得极大。二话不说就强行收缴走大半，搁给谁也不高兴。


马疯子不能及时分配战利品，就已经让他很恼火了，差点就离开队伍，而这位天仙战士更绝，居然做到了马真人都不好意思做的事——收缴物资！


要说军队庇护修者，收取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可是不愿意交的人，不但要被撵走，万一态度不好，可能被毒打甚至抢走储物袋！


其实，什么叫态度不好？军队说你态度不好，就是不好！


陈太忠最见不得这种强取豪夺的行为，既然对方还这么振振有词，他也打算扣一顶态度不好的帽子过去——你不打算尊重我？


“你……”那三级天仙后退两步，怒视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他也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没准就要遭殃了——他认定别人态度不好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不成想现在自己也面临相同的处境。


“陈上人你听我说，”郭保宗上前一步，挡在此人面前，硬着头皮发话，“军队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很强调纪律的。”


“那你当初被我救下的时候，怎么不主动上交物资，唵？”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你俩……一块上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听涛走了过来，“好了，陈上人，咱说好的，尽量不起内讧……那个北域的天仙，你是收了所有人的物资，对吧？”


三级天仙脸色阴晴不定半天，才叹口气，“我真的没有私心，是为了大家好。”


“你放屁！”高阶灵仙气得大骂，“我的石甲，你能给别人用，我倒用不得，这也是为了大家好？真不要脸！”


“退还给各人，”林听涛看着那，淡淡地发话，“现在这里，你说了不算。”


“好吧，”这位点点头，开始从储物袋里取东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本来也打算退的。”


“不要脸，”高阶灵仙继续大骂，“这都好半天了，你说要退了吗？若不是我找散修之怒做主，你还是要装聋作哑吧？”


“好了，战荒兄，”唯一的女修发话了，她不想看到队伍再这么乱下去，“咱们一路走来，队长毕竟也保护你了……讲点良心。”


“我没良心？”这灵仙气得眼睛一瞪，大声嚷嚷，“这七天，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若是有一块石甲在手，我能少吃多少回气丸？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没有把我的回气丸全部拿走？”


他是受到保护了，这个客观事实，他是承认的，但是这些天的连续战斗，让他损失了太多物资，还有好几次都差点就挂了，现在想一想，他都后怕不已。


要是有石甲在手，他绝对不会战斗得这么辛苦。


这才是最让他恼火的。


“给你的破玩意儿！”那三级天仙冷哼一声，直接将一堆东西扔在地上，不屑地发话，“当我稀罕？”


“你找死！”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攻击打了出去，身子前蹿。


“何必如此？”郭保宗一抬手，就张开了弓，阴森森地发话，“止步！”


“滚开！”陈太忠口一张，直接一道白光吐出。


郭保宗和那天仙同为军队中人，本身就有几分相惜，而他一直被陈太忠压制，要说没点怨念，也是不可能的，下意识地就想引此战士为援。


然而，他也知道陈太忠翻脸无情，虚虚一作势之后，发现对方果断出手，他想也不想，身子就向侧后方飞去，要多快有多快。


但是再快，哪里快得过束气成雷？


陈太忠有心震慑，这道束气成雷虽然耗用了两成的灵气，角度却极广，还是扫到了郭保宗。


他被打得身子一僵，向后抛飞出去十几米，落地之后又连连踉跄十几步，好悬摔倒。


就这一瞬间，陈太忠已经冲到了那天仙身旁，大喊一声，“咄！”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待大家再看之时，散修之怒已经单手连点，直接给此人下了禁制。


“陈太忠你！”马疯子的身形电射而至，飞剑也祭了出来。


待他看清楚，散修之怒只是给此人下了禁制，忍不住暗暗出口气——终于不用火拼了。


他非常清楚，陈太忠有多么桀骜，生恐此人出手杀人。


若是真的见了血，他不管都不行了，要不然队伍真的没法带了。


陈太忠一抬脚，将那天仙踹翻在地，冷冷地发话，“跪在地上，双手献回去，不懂礼貌的话……我打断你的双腿！”


“你杀了我好了，”那天仙没命地挣动着，眼中满是忿恨的目光。


他只看到了陈太忠对他的无礼，却没想到他当初是怎么强行收集的，现在又是以怎样的态度，归还别人物资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太忠一抬脚，喀喇一声，踩断对方一条腿。


他还待踩第二条腿的时候，郭保宗大声发话，“姬上人，你的双腿断了，怎么战斗？陈上人……我来劝他！”


陈太忠闻言，也不为己甚，抬手指一指对方，狞笑一声，“小子，你得庆幸，不是在幽冥界的话，十个你也死定了！”


下一刻，郭保宗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他的头发兀自竖立着，显然是被电得不轻。


不过他也知道，陈太忠是手下留情了，于是抬手一拱，“他是军队的人，不通世事，还请陈上人海涵。”

第八百零八章 风水轮流转


郭保宗都服软了，那三级天仙也没辙了，对方队伍里的高阶修者太多，他可以在自己的队伍里作威作福，但是放到这支队伍里，完全不够看。


他先将腿接好，服食了丸药，并且感谢郭上人的维护之情。


但是，他真的不想跪着归还那小灵仙的物资——丢不起那人。


这次是郭保宗不答应了：你刚才归还物资的时候，态度好一点，会有这事吗？


你要再这么着，陈太忠再找你麻烦，我可不管了。


说来说去，郭上人虽然脑袋也是一根筋，但多少是禁卫里出身的，而这被踩断腿的姬上人，是北域边陲军队里出来大的，做事一向简单粗暴，根本就不想那么多。


他听郭保宗如此说，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忍着，说不得只能借着断了腿的理由，单腿跪着，献还了那灵仙的东西。


高阶灵仙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怨毒，但是那又如何？老子不在北域混的，他只是冷笑一声表示，“你只管算计我好了，老子自从来了幽冥界，就没打算回去！”


“我说要算计你了？”姬队长阴森森地发话，他怕陈太忠，却是一点都不怕眼前这位，不过同时，他也不敢承认自己有算计对方的心思，“不入天仙皆为蝼蚁，我会跟你计较吗？”


这话他不怕陈太忠听到，本就是风黄界的俗谚了。


陈太忠果然没有计较，他只是冷冷地出声，“在幽冥界，成战荒若是死了，我必杀你！”


你这也欺人太甚了吧？姬上人真的有点忍受不了，就在此刻，郭保宗出声了，“陈上人，这散修很可能死于阴兽之口。”


“那就是这厮陷害的，”陈太忠想都不想，很干脆地回答，“北域的杂碎，我忍你们很久了，别给我杀人的理由。”


“擅入人罪，你总得找到证据吧？”郭保宗气得笑了，“好吧，就算你不需要证据，可是，姬上人若有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呢？”


“他有证据算什么？我的话就是证据，”陈太忠笑了起来，“而且，我陈某人杀人，又何须证据？我认为你该死，那你就是该死！”


“这也太霸道了吧？”郭保宗轻声嘀咕一句。


“霸道？呵呵，我再霸道，赶得上血沙侯郑家霸道？”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扭头看向那散修，“数目对不对？”


“对是对的，”高阶灵仙叹口气，犹豫一下，才惋惜地回答，“两块石甲……都有损耗。”


石甲这个东西，应用范围很广，大的可以用来做盾牌——不过这就太奢侈了，一般都是镶嵌或者熔炼到护具上。


但是在幽冥界，还有一种使用方式，就是临时绑定到护具上，用灵气激发的时候，自然会生出一层薄薄的阳气。


这是石甲在幽冥界独有的现象，因为这里的阴气实在是太重了，石甲的阳气被自然而然地引了出来。


阳气不算太旺盛，但是用来抵御阴气，是再好不过了，当然，若是阴兽不小心攻击到了石甲所在的部位，那么不但有阳气，石甲也会告诉它们，什么叫坚硬！


散修的两块石甲不算小，一块有网球大小，一块有兵乓球大小，都被人使用过了，难怪他生气——别人能用，他这个主人反倒不能用。


石甲的使用，是有损耗的，尤其内里的阳气，用一点就少一点，不过这损耗不太好衡量，所以他也有点犹豫，觉得拿这说事，合适不合适呢？


说吧，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可是不说的话，这口气真咽不下去。


新车被人拿走，还回来的时候已经跑了十来万公里，还有些划痕啥的……谁受得了？


“那就收使用费呗，”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还有，最近这次战斗，你没有石甲护身，导致战斗得异常艰难，服食丸药无数，再收丸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个……”灵仙明显有点心动了，他犹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发话，“陈上人您看，我收多少合适？”


“收三千上灵好了，”陈太忠给出个建议来，“收不到的话，我给你做主。”


其实他是不喜欢介入这种细节的，哪怕是在浩然派，他也只负责定调子，具体商谈的人，是南忘留或者毛贡楠——甚至可能是更低级别的人。


但是此时却不一样，散修被欺负得太惨了，见了体制中人就要矮三分，他若不开口，这位就不敢多要，岂不是让他白白出头一次？


姬上人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向他，阴森森地发话，“三十极灵做赔偿……陈上人真的是要置我等北域修者于死地啊。”


那灵仙听到三千上灵的说法，头脑登时一震，心里正暗自欢喜，猛地听到如此说法，忍不住冷冷发话，“队伍中死去了不少修者，你此刻储物袋里不少东西……已经是无主了吧？”


“你！”姬上人怒视着他——这些东西，早就被他视为了自己的收入。


这灵仙却是不在乎，已经得罪了对方，后悔也晚了，还怕多得罪一点吗？他冷笑一声，“若是当时，那些东西在他们手里……也就未必能死。”


“我真的赔不起三千灵石，”姬上人淡淡地回答，“我储物袋里不少东西，是同袍寄放在这里的，不是你说的那些不知名的修者。”


“赔不起，呵呵，”灵仙轻笑一声，看向陈太忠，“还望陈上人做主……赔不起，他是不是不该留在队伍里了？”


“这是当然的，”陈太忠点点头，“我见到这些北域的家伙就烦，赔不起……滚！”


“那我离开好了！”姬上人的心里，别提有多恼火了，一时间头脑发热，抬腿就向远处走去——离开你们，我就一定会死吗？


他单腿跳着走出了一里多地，猛地觉得胳膊一紧，侧头一看，却是郭保宗追过来，扯着自己。


因为不忿对方不帮自己说话，他的心情非常糟糕，他皱着眉头，勉力保持着最后的礼貌，“郭上人……有事？”


郭保宗松开了手，淡淡地看着他，眼中竟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好半天才问一句，“你真觉得自己活得了？”


“我有什么活不……”姬上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


“明白就好，”郭保宗一转身，走向营地，“我说明白了，懂不懂……那就是你的事了。”


姬上人当然懂了，他此刻一旦离开，对手可不仅仅是那些阴兽，更可怕的是人——陈太忠知道他身家丰厚，真会放他走？


离开众人的视线之际，就是他丧命之时！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看，发现里许外的陈太忠正在眯眼打坐，那灵仙拿着九阳石甲在低头琢磨，没谁向这里看来。


但是……这绝对是假象，他心里非常清楚。


就算不是假象，他也不敢赌。


于是，他果断地转身，走了回去，旁人看他一眼，也没怎么在意，那俩真人根本是看都不看他，各忙各的。


他来到灵仙面前，沉声发话，“陈上人说的三千上灵，你能不能算便宜点？我给你！”


灵仙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把玩九阳石甲，“刚才是三千上灵，现在嘛……三万上灵！”


“你怎么不去抢！”姬上人好悬没气炸肺，他大声喊着，“出尔反尔，有意思吗？”


灵仙又抬头看他一眼，冲着外面指一指，都懒得说话，不过那意思很明显——不愿意给灵石的话，你走人啊。


姬上人的嘴角，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面皮也涨得通红，这一刻，他很想转身就走，但是他知道，自己真的不能走——一旦离开，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他又看一眼陈太忠，却发现那厮闭目打坐，似乎根本就没看向自己，心里登时又是一沉：没注意才可怕，若是真的注意了，那还有侥幸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总共也没有三百极灵。”


“有多少算多少，”那灵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灵兽肉、丸药、战器、符箓，都可以顶账！”


姬上人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不过他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拿东西。


他一共拿出了二十余枚极品灵石，上品灵石近千，还有中品灵石两万余块，其他的就是大量的灵兽肉、灵谷——这才是最合用的物资，以及一些丸药。


他甚至拿出了两具灭仙弩，这是军队里才有的东西，用很少的灵气，能造成巨大的杀伤，“只有这么多了……我要留些来战斗。”


灵仙白他一眼，抬手全部收起，“算你八千上灵，记着还欠我两万二。”


姬上人嘴角抽动一下，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马疯子和林听涛似乎并不关心这里，但是他们怎么可能不在意？看到军队的天仙，果然被灵仙勒索了这么多物资，也是一阵头大。


看一看铁青着脸坐在一起的郭保宗和姬上人，两真人有意无意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这队伍，真的是越来越难带了……

第八百零九章 伊藤群落


那灵仙敲了竹杠，转身乐颠颠地跑向陈太忠，双手递上了极品灵石，“请陈上人笑纳。”


其他的修者，则是默默地看着两人。


陈太忠睁开眼睛，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你觉得我差这点灵石？”


“嘿嘿，”那灵仙讪笑一声，恭恭敬敬地回答，“极品灵石，我也用不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再说，他们是北域官府的，赔偿您一点灵石，还不是天经地义？”


这话却也不假，在风黄界里，极品灵石用处很多，但是在幽冥界，除了是交易的货币，基本上就是直接拿来吸取的。


通常来说，直接吸收灵石的话，容易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灵仙吸收极品灵石，副作用真的太大，直接吸收上品灵石都有不小的副作用，稳妥一点的行为，就是吸收中品灵石。


所以他说消受不起极品灵石，是没错的。


不过旁观的众人，都暗自腹诽：你消受不起，难道不能换取物资？还是想巴结陈太忠嘛。


陈太忠没在意这个，听到“北域”二字，他微微颔首，“那行，你放下吧……我不在乎这点东西，但若是不收，岂不是怕了他北域的人？”


“还有这些灵兽肉，”那灵仙继续上供，他是自作主张，将赔偿涨到了三万上灵，当然也不敢独吞，“也算我的心意。”


“拿走，”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我会稀罕这些？”


“看这大气的……不愧是散修之怒！”这灵仙也不介意他的冷漠，而是笑眯眯地伸出一个大拇指，“比起某些不要脸硬抢别人东西的上人，强出不是一点半点。”


郭保宗和姬上人耷拉着眼皮，就只当没听到这话了。


不过这灵仙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将两具灭仙弩，送给了两名天仙，他笑着表示，这东西我也用不了，您带一具防身。


这样的馈赠，没人能拒绝，谁也想多一点保命的东西，所以这个名为成战荒的灵仙，又获得了两名天仙的友谊。


他还拿出些许的兽肉和灵谷，馈赠给其他人，虽然拿出的数量不多，但是整个队伍里，除了那俩战士，没有人再对他不满意，成功地化解了可能的信任危机。


当然，他最上心的，还是散修之怒，这是他必须抱住的大腿。


幽冥界没有日夜，众人歇息一阵之后，有人开始做饭，虽然都是修者，但是灵谷和兽肉，能有效地补充体力和灵气。


成战荒也是自行做饭，做好之后，又给陈太忠送来，请陈上人慢慢享用。


陈太忠对此倒不是很排斥，吃喝完毕之后，他还拿出了茶水冲泡，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确实也可以放松一下了，队伍里又增添了七个人，越来越壮大了呢。


“好茶，”林听涛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鼻子还不住地抽动着，“香气空灵、淡薄而隽永，且灵气充沛，能给我来一杯吗？”


“好眼力，”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是真意宗的七叶针，马疯子你不来一杯？”


“你舍得，我当然喝，”马真人也慢慢地走过来，“这东西我在真意宗，倒是喝了不少，不过忘记带了。”


他不是一味地不近人情，只是性格有点偏激罢了——真要是疯子，做得了一派的执掌？


三人很随意地喝着茶，其他修者只有远观的份儿，眼中都是浓浓的艳羡——七叶针号称西疆顶级好茶，不但味道好，蕴含的灵气也不少。


队伍虽然扩大了，但是实际上话事的，还是他们三个，这个是羡慕不来的。


“必须加快速度搜索修者了，”马真人忧心忡忡地表示，“御魂兽都在学习使用摄魂幡了。”


摄魂幡便是当时那御魂兽拿的黑幡，这应该是来自于风黄界，风黄界的鬼修一脉早已断绝——太阴损了，但是摄魂幡的制作方式，却流传了下来。


这个东西，能进行神念攻击，并且制造出幻象来，战斗的时候，威力不小，尤其是真意宗这种注重神念攻击的门派，使用摄魂幡的不少。


比如说曾经在浩然派门口撒野的冯姓天仙，他的本命法宝就是慑魂铃，虽然不是摄魂幡，但原理是相近的。


“再歇息半日吧，”陈太忠看一眼新来的几人，“感觉他们还没缓过劲儿来。”


这是肯定的，没日没夜地搏杀了七八天，体力、灵力和精神，都透支太多了，甚至可以说，基本上都伤了根基，想彻底痊愈的话，起码要一两个月。


但是在征战中，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暂时补充好体力和灵力就够了。


林听涛点点头，表示支持，“一会儿我就推算一下咱们前进的方向。”


“不要了吧？”马疯子闻言，好悬没把嘴里的茶水吐出来，他苦着脸发话，“你饶过大家吧，好不好啊？”


“我跟你这粗人就没话，”林听涛淡淡地看他一眼，“反正陈上人是会支持我的，是吧？”


“你俩折腾，别算上我，”陈太忠摆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


十个时辰之后，大家再次动身，还是按着林听涛指定的方向去了。


原因很简单，马疯子就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他努力地争取了一下发言权，然后随意地抛了一块石头，结果石头落地之后，尖角指向了来时的方向，这真是一个最糟糕的方向……


接下来的四五天，众人只碰到了一些弱小的异族，收获了一些战利品，林听涛忍不住要得意一下，说按照我选的路走，肯定没问题。


马疯子也不跟他斗嘴，只是每场战斗之后，将战利品及时地发下去。


后加入的七名修者，对此是感触颇深，尤其那五名灵仙，直接将感激化作了行动——每逢战斗，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冲杀，并且根据各自的修为和长处，自发地组成了战斗小组。


姬上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真的不是滋味：跟军队在一起的时候，一个个地明哲保身，现在就好像嫌灵气太多一样，没命地冲杀，真是人情冷暖啊。


他偷偷地向郭保宗抱怨，郭上人觉得，他这个想法有点不正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赏罚分明了，这应该是必然的结果。


不过，对方毕竟是军队的同伴，郭保宗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着表示，这些人也就挣这点零散的战利品，遇到真正强悍的异族，还得是靠军队，或者高阶修者。


他的话好像带了诅咒一般，两顿饭之后，队伍就遇到了大家伙。


幽冥界没有日夜之分，一般是很难用天数来即时的，尤其是时间比较短的时候。


马疯子为了让大家维持时间的概念，硬性规定，每隔十二个时辰，就要有一次吃饭时间，饭后还要休整三个时辰。


当然，各人的饭食都是自理的，谁要不想吃饭，那也由他，但是不能阻碍其他人吃饭的权力。


林听涛对此表示不解，郭保宗倒是出声解释了一下——保持时间观念，是很有必要的，尤其在感受不到时间明显流逝的幽冥界。


习惯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一旦时间观念慢慢丧失，很可能大家在不知不觉中，寿数就到了，所以一定要警惕这种事情的发生。


对这样的解释，马疯子表示出了一定的赞赏，“你小子倒也不是特别草包。”


他身为曾经的宗派执掌，眼界广年岁长，才知道有这说法。


但是一般的修者，真的未必想得到这一层，听这军队中的高阶天仙说破自己的用心，他有几分得意——明白了吧？我这么做是有章法的。


所以两顿饭的时间，大约就是两天左右。


第一时间发现不妥的，是负责探查的灵仙，在最前面折叠空间飞行的二级天仙，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反倒是跟在后面的灵仙，猛地惊起了几根藤蔓，向他狠狠地卷来。


灵仙也足够机警，并没有因为前方有上人探路，就彻底放松，遇袭的第一时间，他就祭出了一张火属性的低阶灵符，然后掣出飞行灵器，没命地向上方飞去。


这次，他们是遇到了一个奇大的伊藤群落，足有数万根伊藤，占地面积有上百里方圆。


因为有三名真人战力的修者，以及六名天仙，在短暂的商量之后，大家决定对这一伊藤群落发起攻击。


按说，伊藤虽然能够缓慢移动，但大体上还是植物属性，征战幽冥界，是找异族修者作战，没必要对这么一大堆植物下手。


这么想的人，忽视了一点，风黄界的修者来征战，不单是为了保卫家乡，也是为了利益，上万块的阴气石摆在面前，谁可能放弃？


既然位面大战的定义，就是掠夺性开采资源，面对这么一大笔财富，放弃的话，那可真是罪过了，而且……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就像风黄界曾经遭遇的若干次位面大战中，手无寸铁的凡人，照样是异族的杀戮对象，位面之争和文明之争，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这一场大战，足足持续了九十余天，这还是在后期，众人的配合越来越娴熟，否则起码要多用一倍的时间，才可能结束这场战斗。


当然，更重要的是，打到后来，人族修者的数量，越打越多。

第八百一十章 澎湃


在最开始的时候，修者队伍打得是很吃力的，那些伊藤根本不怕死，直接就扑过来了。


所幸的是，林听涛对自己“明灯”的称谓十分不满，他有强烈保护修者的欲望。


所以在他的建议下，两名真人只负责保护，陈太忠和郭保宗负责戒备，防范可能出现的新的异族，其中散修之怒还要负责对一些强大伊藤的攻击。


同时，伊藤这种东西，无法移动得太快，那么，就算这族群很大，修者这一方也不可能同时面对所有的伊藤，这就有了取胜的机会。


在攻击的前三天，效果不是很好，第三天甚至还有一个灵仙重伤，此人是一名家族子弟，将储物袋和战功托付给林听涛之后，死了。


不过，随着配合越来越熟练，人族的修者开始稳步地向前推进，近在咫尺的巨大财富，让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勇猛地冲杀着。


当然，他们杀死伊藤之后，从主根处得到的阴气石，并不能独享，还要分给几名真人和上人，但是大家都没有异议——没有真人和上人的保护，他们怎么敢放心地厮杀？


而陈太忠等人，也忠实地履行了保护的职责，尤其是在第二十天的时候，一株修为相当于中阶玉仙的伊藤，悄然地移动过来，对着几名正在冲杀的天仙，猛地出手了。


修到这样程度的伊藤，已经有了相当的智慧，它知道自己的最大对手，其实是不动手的四个人族，不过它的首要目标，还是对着那些正在杀戮同族、会飞的异族。


只要杀掉这些天仙，那些灵仙就跑不了，下一步它会扛住那四个厉害的家伙，将其他动手的人杀戮一空，最后才是一对四的大战。


一对四，它也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是这四人没了帮手，而那些伊藤却被解放出来，这就可以实施反攻了。


它算计得不错，但是郭保宗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妥，马上预警，并且强行出手，射了那鬼鬼祟祟的家伙一箭——用的是高阶天仙的箭术，而且箭支也是爆裂箭。


有这么个预警，林听涛和马疯子齐齐出手，那几个激战的天仙，也各使手段——其中的姬上人，竟然又拿出了一块九阳石甲，为自己加持保护。


可见成战荒对他的怨念，真不是无由的。


伊藤的突然袭击，被修者们接下了，其中有两个天仙当场吐血，几近于失去战力。


与此同时，其他伊藤得了消息，也拼了命地反击，一时间，人族修者的阵营摇摇欲坠，危险异常。


通常来说，这个时候，就该是林听涛大显身手，用手里丰厚的资源，狠砸对方。


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出手，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有钱不是这么造的——事实上，他是等着隐身的陈太忠出手。


而陈太忠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火球，狠狠地砸向伊藤，同时他猛地现身，手握灵宝级的战刀，狠狠地斩了过去。


与此同时，马真人也反击了，他的飞剑幻化成三道剑光，狠狠地斩向这颗粗大的伊藤，气势比对战吞冥兽的时候，还要强几分！


激情是会传染的！


这二十余天的战斗，主攻的修者早就忘了自己身在幽冥界，要合理地分配灵气。


在大型战斗中，真的是身不由己的，而且面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杀得多就挣得多，分配又很公平，这种情况下，谁肯后人？


他们是彻底地打出了征战异位面的激情，而马疯子之所以被叫做疯子，也是那种容易暴走的主儿，受到感染，毫不留手地斩了下去。


郭保宗、陈太忠和马真人的攻击，让中阶玉仙的伊藤也吃不消，尤其纯良吐出的火球，简直是它的天敌，眨眼之间，它就受了重创。


打不过就跑！这是高级智慧生物的本能，跟位面什么的无关，这伊藤本体向地底一沉，就想逃窜开。


这时，郭保宗眼疾手快，又是一箭射出，却不是爆裂箭，而是破甲箭，钻破坚硬的地面，狠狠地钉在了它的主根上。


这种特制箭支，郭保宗身上带得不算少，却也不多，此前他一直想着，在异位面不知道要坚持多久，真的是一根都舍不得用。


但是现在，他受到了其他人的影响，毫不犹豫地射出两支，要不说大型战斗，确实身不由己——激情真是会传染的！


撇开那些小灵仙不提，也不提财大气粗的林听涛，只看陈太忠发出的火球和刀法，还有马疯子的剑法，就知道那绝对是极其消耗灵气的。


他俩都不怕耗费灵气，我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还有伴当，值了！


这伊藤的主根，异常地粗大，一根破甲箭钉上去，作用有限得很，而郭保宗才不过是区区的八级天仙，一箭能有多大的威力？


不过，他终究是迟滞了对方一瞬。


有这一瞬间的工夫，真的能做太多的事了，陈太忠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了过去，然后又是一张嘴，一道白光吐出，“死！”


这一刀，斩断了伊藤主茎的四分之三，深褐色的汁液四溅。


但是消耗了他两成灵气的束气成雷，却没起到什么太大效果，那伊藤的根深扎在泥土中，根系异常发达，微微一抖，就将雷电引到了泥土中。


这这这……这不科学！陈太忠登时就愕然了，哥们儿消耗了两成的灵气，怎么能这样呢？


不过他终究是战斗型选手，眼见一招失策，直接又是一记神识攻击打了过去。


那伊藤又是一抖，就僵在了那里。


植物生出灵智，是很艰难的，它们的识海简直遍布全身，但是同时，它们真的是扛不住太强的神识攻击，一旦受到攻击，念头就运转不灵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必表了，陈太忠发现神识攻击有效，就一次接一次地攻击，而其他人一拥而上，终于将这根中阶玉仙实力的伊藤斩杀。


这伊藤的主根上，有一颗二级的阴风石，大家终于确定，斩杀的真的是中阶玉仙。


一级的阴风石，对应的是高阶玉仙，二级对应中阶，五级的阴风石，对应的就是中阶天仙，至于说六级的阴风石……那是无品阶的，就叫阴风石。


二级的阴风石，这个收获真的太大了，不过陈太忠无心于此，他一直在考虑——我的束气成雷，怎么就没效果呢？


要知道，风黄界有太多的雷击木，都是植物被雷击之后，变成了类似焦炭的东西。


但是再想一想，他就明白了，雷击木击的是地表部分，电流太大，给植物造成了损伤。


而植物的地下部分，雷击的效果就很有限了，地球上避雷针的原理，可不就是这样的？通过接地，将雷电导向大地，自身就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


那么以后对上植物，不能随意地使用束气成雷！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认知，对他是很有帮助的，这二级的阴风石，反倒是要不要都无所谓。


在这一株中阶玉仙的伊藤死后，伊藤部落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不过人族修者这一方，也是兴奋异常，一边大口吞食着回气丸，一边没命地抵挡着。


战斗到激烈之处，除了郭保宗还在分心戒备之外，其他三个真人战力的修者，都加入了战斗中，终于将这一波反扑狠狠地压制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了，众修者不紧不慢地收割着伊藤，至于说那颗二级的阴风石怎么分配，就是小事了——因为有陈太忠这个讲究人在，郭保宗得了大头，那两位真人也无意争抢。


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因为这一株伊藤的伏诛，整个伊藤群落都丧失了抵抗的意念，有太多的伊藤，试图逃跑。


然而，伊藤的移动慢，这也是众所周知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等人四下巡视着，看到想跑的伊藤，直接灭杀。


其间还出现个小插曲，原来伊藤中，还有一株，也是玉仙的修为了，不过是初阶玉仙，看到群落里的老大被诛杀，它兴不起作对的胆子，也想跑路。


不过还是那句话，伊藤的移动速度实在太慢了，它才试图逃跑，就被陈太忠的天目术发现了，直接诛杀——这一次，真的是陈太忠独自诛杀的。


再然后，这个伊藤群落的生存空间，被不住地挤压着，被这三十名人族修者不断地攻击。


身为幽冥界的土著，伊藤肯定是不愿意就这么消亡的，事实上，在伊藤部落里，也有不少虫冢之类的生存者，它们通力合作，一边抵抗人族的侵袭，一边发出求救的信号。


比方说伊藤蚊，这是靠着吸食伊藤枝干中汁液才能存活的，发现自己的栖身之地可能不保了，它们没命地释放出信号，渴求获得援助。


不过伊藤蚊实在太弱小了，在风黄界也不过是初阶荒兽的样子，虽然数量极为庞大，但是别说对上真人上人什么的，对上灵仙也完全不够看。


灵仙只须撑起灵气罩，根本不用介意伊藤蚊，当然，撑起灵气罩，是要耗费灵力的，可是眼下这一片土地，战斗都白热化了，大家的激情都打出来了，谁还会在乎灵气罩？


不过，它们的求助，还是引来了一些帮手，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所在的人族修者的队伍，蓦地壮大了起来。

第八百一十一章 羽衣霓裳


这伊藤群落在周遭，都是相当有名的——想一想风黄界就知道，有中阶玉仙坐镇的地方，谁敢随便胡来？


它们发出求救信息之后，周遭赶来了不少异族，多是天仙的修为，只有一只蝌蚪状的家伙，是初阶玉仙的修为，这种东西，陈太忠曾经遭遇过，林听涛等人称其为吞冥兽。


这只吞冥兽来的时候，明显没有搞明白状态，它只当这边的伊藤老大在求助，它两家平日里关系很是一般，不过想到要对付来自异位面的共同敌人，它还是带了一帮小弟赶来。


才一赶到，它就傻眼了，因为它感受不到伊藤老大的气息了，尤其是看到，诸多双腿直立行走的异族，在没命地进攻伊藤群落的大本营，它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但是它也没第一时间逃跑，对本位面的土著来说，保卫家园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最起码，它也要碰一碰对方，打不过再离开——万一伊藤已经重伤了对方呢？


试探的结果，就是它把自己也留下了。


连续的真人级别的异族陨落，让这片伊藤群落所在之地，彻底地出名了，周围差不多近千里的异族，都知道这里出现了强力的异位面战队。


当然，不怕死的异族也是很多的，经常有自恃修为的异族前来支援，然后结果……也就不用多说了。


三百里之外，两名七级灵仙的女修，正在合力抵挡三只青鳌的进攻，两名女修面目极为相似，不注意分辨，仿佛一人就是另一人的幻象一般。


这两女来自星砂南郭家，是孪生姐妹，一名南郭羽衣一名南郭霓裳。


两姊妹生来就有心灵相通之术，这次南郭家的修者组了两队修者，征战幽冥界，两姐妹被分开，一人加入了一个队，族中考虑的是，一旦战场上出现什么变故，有这两姐妹在，能比较容易地感知另一个战队的位置。


说白了，南郭家派她俩出来，不是要两个女灵仙征战的，她们起的是居中联络的作用。


然后发生的事情，也就不用提了，大家都失去了联系，这姐妹俩反倒是通过感应，找到了对方。


其实这姐妹俩，也有一套合击之术，两人联手，就算半步天仙也未必能赢。


可是再怎么说，她俩终究是两个灵仙，在幽冥界想要生存，真的太难了。


她俩的胆子也不大，一路躲躲藏藏，四处寻找人族的修者，尽量不同异族发生战斗，可就算这样，也有逃不开的时候。


两姐妹战力有限，储物袋里带的物资也有限——她俩是负责联络的，不是负责战斗的。


此刻被三只青鳌堵住，都是高阶灵仙的战力，两人斗得煞是绝望，因为三只青鳌之后，还有一只老大的青鳌，趴在那里看着她们战斗——那绝对是天仙修为的。


而此刻她俩的物资，已经快告罄了，真的是越战越绝望。


“要不……咱俩自爆算了，”南郭羽衣传出个信息去，两姐妹在近距离之间沟通，基本不用说话，心念一动，对方就知道。


“再坚持一阵，看那老青鳌的反应，”南郭霓裳是双胞胎的妹妹，可是性子要跳脱一些，“老青鳌靠近咱俩谁，谁就自爆，为另一个争取逃跑的时间。”


两姐妹越战越是无力，心里就嘀咕，这老青鳌怎么还不动呢？


终于，那老青鳌伸长脖子，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猛地腾空而起，冲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那三只小青鳌先是一愣，然后也没命地追了过去，它们不会飞，只能在地上奔跑，不过这里的青鳌，跑得却是极快，一点不比风黄界普通的灵兽慢。


“这是……怎么回事？”两姐妹本来都要看那老青鳌更接近谁，打算自爆了，猛地对手全跑了，实在太出乎她俩的意料。


“赶快藏起来吧，”姐姐南郭羽衣建议。


“不！”南郭霓裳坚决反对，“十有八九，是出现人族高阶修者了，一起去看看吧，这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受够了！”


“也好，”姐姐心一横，“反正储物袋里也没多少东西了……左右是个死。”


于是她俩冲着青鳌飞行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没命地奔出两百余里之后，她俩就感到了前方的大战，一时间兴奋莫名，齐齐地欢呼了起来，“终于……终于找到大部队了！”


就在此刻，那一大三小的青鳌，扭头狂奔而来，见到她俩之后，那老青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一张嘴就吐出一道水箭！


“老鳖你找死！”空中传来一道轻叱，然后一个火球砸了过来，同时一道白光闪过，将那水箭击得无影无踪。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太忠，他见青鳌转身就跑，本来顾不上赶尽杀绝——因为他还要照看跟伊藤作战的修者。


可是看到那边跑来了两个人族修者，他身子一闪，一个万里闲庭就过来了，看到老青鳌还要下毒手，不等他吩咐，纯良一个火球就吐了出来。


而陈太忠则是发出了束气成雷的神通，击散那水箭——这时候，每一个人族的修者，都是弥足珍贵的。


眨眼之间，一大三小青鳌，就死在了他的手上，他看两姐妹一眼，指一个方向，“往那里走，先休息一下。”


他才待转身离开，南郭羽衣发话了，“敢问可是陈太忠前辈？”


“嗯？”陈太忠讶异地看她一眼，“你认识我？”


“星砂南郭家南郭羽衣、南郭霓裳见过前辈，”两姐妹齐齐深深地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愧是孪生姐妹，说话的语调、速度和神情，以及动作，都一模一样。


“嘿，”陈太忠摇摇头，一抬手，就将两人卷了起来，“你们南郭家，来的人不少啊。”


说完之后，他裹了姐妹俩，直接飞回后方的临时营地，将两人放下，一转身又去前方看护攻击的修者去了。


两个时辰之后，大战告一段落，队伍到了吃饭的时间，于是纷纷后撤。


那众多的伊藤也知道，可以歇息一阵了——虽然过一阵之后，又会面临残酷的大战，前景是灰暗的，但是对智慧生物来说，能多活一阵，也是好的。


攻击的队伍在吃饭，但是看护的高阶修者，还在四下戒备，一来防止伊藤逃跑，二来也要警惕四周又有什么不开眼的异族前来送死。


陈太忠正好到轮休时间，他回到后方看护营地，正看到南郭家的姐妹俩，“你们先吃饭，好好休息，然后看看别人是怎么进攻的，下一顿饭吃完之后，就要选择配合的队伍了。”


“这个……”南郭羽衣犹豫一下，倒是南郭霓裳不见外，“陈前辈，可否赐下一些灵兽肉？我们姐妹俩，基本上弹尽粮绝了。”


“嘿，”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最近来投奔的修者极多，很多落单的灵仙，真的是过得很苦，稍微休整一下，就冲上前玩命地搏杀赚钱去了。


可是，“你南郭家也是大家族啊……出征前没准备好？”


“我姐妹来幽冥界，不是来搏杀的，”南郭霓裳的嘴巴很快，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回气丸也不多了？”陈太忠开始从储物袋里找物资。


“陈上人，此事交给我了，”这时，成战荒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的手里，还端着一锅灵谷，些许的菜肴，“既然是您的朋友，我帮她俩补充物资。”


“你是散修，顾好自己就行了，”陈太忠看他一眼，摸出不少灵谷和灵兽肉，“南特那家伙虽然不是玩意儿，南郭俊荣还是不错的。”


最近修者们战斗得很玩命，灵谷和灵兽肉的消耗也是极大，不过他准备得极多，分给两个小辈一些，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怔：这些东西再多，总是越吃越少，灵石虽然也能补充灵气，但是对修者来说，饥肠辘辘的感觉并不好，哪怕天仙也是这样。


然后，他就想到通天塔的小世界里，有不少植物在生长，于是生出个念头：要不我尝试一下，在通天塔里，种植一些灵谷？


通天塔的小世界，灵气虽然充沛，但是环境极其地恶劣，子午阴阳潮对植物的损伤极大，所以他又开始纠结：这灵谷是自然生长的好，还是加个阵法，弄个类似大棚的效果出来？


真要加阵法的话，又该怎么布设呢？


他在这里发呆，那成战荒早已迎了上去，笑眯眯地发话，“本人成战荒，散修，蒙陈上人不弃，在帐下行走，还没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星砂南郭，”南郭霓裳一听对方是散修，就很自豪地报一下家门，不成想她的姐姐扯她一下，很客气地回答，“见过成兄，我们是双生姐妹……我是南郭羽衣，她是南郭霓裳。”


“原来是南特城主的族人，”成战荒又一拱手，“陈上人在队伍中威望极高，你们只管安心歇息……有什么需求，先找我也行，陈上人是很忙的。”


他对上姬上人，怨念深重得很，但是身为散修，他行事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第八百一十二章 抱歉，不约


南郭姐妹的遭遇，很具有代表性。


伊藤群落这里大战不断，就已经是很轰动的事了，再加上伊藤发出了求救信号，周遭的幽冥界土著纷纷来援，这响动瞒不过周围零散的修者。


尤其是很多灵仙，自打孤零零降临异位面之后，基本上没谁敢公然四处游荡，只能先躲藏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打探，周遭有没有人族修者的队伍。


战力不行，那就先要保证活下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迟。


见到异族纷纷往这个方向赶，人族修者自然也会悄悄地摸近，看看发生了什么。


待见到这里有人族的大部队跟异族作战，那肯定想也不想就投奔过来了——孤零零在异位面的日子，真的受够了。


在南郭姐妹到来之前，已经有七名灵仙投奔了过来，其中竟然有一个二级灵仙，也不知道这日子，他是怎么熬下来的。


不少灵仙赶到的时候，囊中已经不富裕了，这也很正常，他们虽然东躲西藏，却也不可能绝对不被异族发现，一旦被发现，肯定是要战斗的。


所以投奔的灵仙在休养一阵之后，很快就投入了战斗，不战斗的话，就要坐吃山空了，而且眼下的战斗，还是相当保险的，大家可以组队配合，还有高阶修者负责保护。


因为有陈太忠的存在，分配相对公允，而且也没谁有胆子胡乱欺负人——大家心目中的讨伐异位面的战斗，本该如此！


南郭姐妹俩，在来投奔的修者中，是最一穷二白的，不过她们运气好，碰上了陈太忠。


而同为高阶灵仙的成战荒，因为打劫了姬上人，储物袋里并不差物资，他有意交好这姐妹俩，就大大方方地将物资借了出去。


然后他就又说起，这个队伍里，曾经有过一个南郭家的修者，但是自爆了。


南郭姐妹听说之后，也没什么太大的悲哀，既然来异位面征战，就做好了埋骨他乡的准备，她们只是想知道，此人叫什么。


成战荒只是听说过此事，连人都没见过，所以他只能表示，你们去问林真人吧，他是你们东莽的伏海侯世子。


在东莽，伏海侯和星砂南郭家的影响，基本上是旗鼓相当，两家也有往来，林世子对那自爆的灵仙也有印象，不过他在解答完之后，不顾姐妹俩的悲伤，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等一等再哭好不好？你们先接受一下测试。


年轻的世子虽然没有多少征战经验，但是非常有原则：前来投奔的修者，必须接受检测，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南郭姐妹当然也不会反对，在检测过关之后，她俩检测过关之后，打坐休息了五六个时辰，就到前方，远远地观看大战。


现在的修者队伍，配合已经相当地纯熟了，四名天仙带领四个小队，砍瓜切菜一般地斩杀着伊藤，基本上在盏茶功夫，就能解决一株伊藤主根。


这是相当了不得的成绩，须知陈太忠初来幽冥界的时候，是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斩杀了一个主根比较粗大的伊藤。


有帮手和没帮手，熟练和不熟练，差得实在太多。


看了一阵之后，姐妹俩相互交换个惊讶的眼神：异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杀了？


两人看了两三个时辰，逐渐总结出了点经验，交换一阵意见之后，选中了一支队伍，打算回头加入，然后就回去继续打坐了。


不知不觉间，下一顿饭的时间到了，成战荒精疲力竭地走回来，摸出一袋灵谷和一块灵兽肉，“二位，我实在累得够呛，你俩能帮忙做一下饭吗？”


“我俩手艺可是不行，”南郭霓裳笑着回答，“出门历练得少，只能保证做熟。”


“熟了就行了，哪儿能计较那么多？”成战荒说话的时候，眼睛倒已经闭上了，“饭好了叫我。”


两姐妹正做饭呢，旁边走来一个天仙，笑眯眯地发问，“你俩……选好队伍了吗？”


南郭姐妹选的可不是他这一队，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还没呢，你有什么好建议？”


“你俩谁同我双修，我的收获分她两成！”这天仙直接发话，眼中是赤裸裸的欲望，“不用上阵搏杀，若是信不过我……可以请陈上人来公证！”


两姐妹闻言，吓了一大跳，好半天，南宫霓裳才一撇嘴，不满意地发话，“这位上人，我们姐妹都不是随便的人，还望自重。”


“你俩是陈上人的关系，我怎么敢不尊重？”这天仙有点不高兴，“这有一天没一天的，谁知道哪天就死了，憋着干什么？”


征战中，不可避免会遇到这种事情，修者们长时间紧绷着精神，心理压力也非常大，战斗间歇短暂的停顿中，就想彻底地放松，双修是很好的选择。


而且在两姐妹来之前，三十余人的队伍里，只有一名女修者，异性太少了，当兵三年，见了母猪赛貂蝉，说的就是这种。


“那真是抱歉，”南郭羽衣歉然地回答。


这天仙约炮失败，真是有点失望，不过这个队伍的组织虽然松散，气氛还是相对公平的，两女又是陈太忠罩着的，他只能悻悻地离开。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两女虽然战力不算太高，但是因为心意相通，表现出了极娴熟的配合，尤其是在这种混战中，很强调团体意识。


接收了她俩的小队，在两天的适应期过后，就很欣慰地发现，姐妹俩的配合，成为了小队中不可多得的快速攻击点。


然而，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几天，接下来，因为不住有修者赶到，小队开始扩张，不止是四个小队了。


而两女更是被拆分到两个小队内，以她俩为纽带，两个小队展开密切的配合，甚至可以独当一面了。


待到伊藤部落剩下一半的时候，队伍已经扩张到了九十余人，新增的六十人里，只有两个天仙，其他是一水儿的灵仙。


陈太忠一直觉得，灵仙在幽冥界里，单独生存很难，此番传送被扰乱，估计大部分的灵仙已经不保了，哪曾想还能看到这么多的灵仙来投奔？


希望于海河也能幸存下来吧，他可是身家丰厚得很……那俩天仙奴仆，是指望不上了。


又过一日，竟然来了一组战兵，来自南荒的战兵，不过十人的小组，已经只剩下了六人，也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


姬上人很想接管了这组战兵，怎奈这六人根本不理会他：你北域的战士，想管我南荒的战兵，还想啥呢？


他们更希望能投靠郭保宗，不管怎么说，郭上人是八级的天仙，又是出身禁卫旅——这可是中央军，北域的地方军队没法比。


郭保宗现在，是队伍里仅次于三巨头的第四号人物，近期的战斗中，他不管是做巡查，还是火力支援，都是很得心应手，在队伍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有点不想带这一队战兵，可是不带的话，他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一时间也有点为难。


最后，他索性找到了三巨头：他们六个想归我指挥，你们怎么看？


陈太忠对此无所谓，但是马疯子表示，你若是想带他们，那你就得负责领着他们冲杀了——这六人里没有天仙，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郭保宗轻叹一声，也只能作罢。


随着这一队战兵的加入，这支小团体在艰难的经营下，终于突破了百人，接下来的战斗就越发低轻松，终于在三十多顿饭之后，彻底歼灭这一伊藤群落。


一场大战下来，修者们的收获颇丰，虽然也使用了部分物资，但是总体来说，所得远远大于所失。


林听涛对这样的结果异常满意，而且他更高兴的是，队伍扩大了，大家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我就说嘛，我的天机推演，绝对没错的。”


在最后三十余天里，又来了一些修者，有两名天仙，其中一名还是高阶，这让整支队伍的天仙达到了十一名之多，高阶天仙就有三人。


最后来的这位高阶天仙，出身于中州素波道，跟晓天宗近在咫尺，却是掌道大人一方的势力。


不过队伍的构架已然定了下来，三巨头和郭保宗的地位牢不可破，这名高阶天仙也只能归类到“其他天仙”当中。


马疯子对这一场战斗，也是相当满意，“看来以后还是要打一些适当的战斗，太小打小闹，不但不利于提升士气，也招不来失散的修者。”


“那咱们休整三顿饭，继续出发？”林听涛兴致勃勃地发问。


“先多等几天，看看还有没有修者来投奔，”马疯子淡淡地表示，“而且，队伍也必须调整一下了，目前的人员分派，还是有点参差不齐……陈上人怎么看？”


“我无所谓，”陈太忠毫不在意地回答，“这也不是我擅长的，反正我是负责居中接应的。”


“那就先放三天大假，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林听涛支持马疯子的建议，“这一场战斗打得太久了，根本没可能好好睡觉。”


对灵仙以上的修者来说，十来八天不睡觉，是很正常的事情，三五十天不睡觉也问题不大，但是想有效地解除困乏，深度睡眠还是很有必要的。


更别说近百天的大战，太熬人了。


陈太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琢磨的是：这个灵谷该怎么种呢？

第八百一十三章 种植


要不说人非圣贤，谁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陈太忠发现这个问题，有点晚了。


若是在风黄界的时候，他就想到在通天塔种灵谷，自然会去查找相关的资料。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手上有个小世界的消息，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更别说这小世界还是通天塔，所以他下意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不想考虑相关的内容。


但是到了眼下，却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了。


从近期大家的反应可以看出，更多人在战斗过后，灵气枯竭的时候，更愿意通过进食的方式，补充体力和灵气。


回气丸虽然好，但那玩意儿是战场上应急的，不能随便浪费，灵石也是一样，最关键的是，通过这两种方式，可以补充灵气，不能很好地补充体力，而且还有副作用。


灵石的副作用不用说了，回气丸也有副作用，它强调补充灵气的速度，但是有了速度，就少了锤炼，补充的灵气是虚浮的，不够凝实，不如通过吃饭吸收灵气来得稳固。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算晚，还有大把的时间供他测试。


而且他看了那么多的玉简，也有种植灵谷的相关资料。


所以他捡个时间，假托出去巡查，实际上是找个没人的处所，直接钻进了通天塔里，并且委托纯良帮他放风。


他选择在阳潮结束的时候，将一些灵谷种到地上，当然不能撒下种子就完事，必须要挖个坑，将种子埋进去，并且踩得结结实实，以免被狂风刮走。


为此，他还特地选择了一处有点坡度的地面，在背风的那一面埋种子，埋完种子之后，他还会再洒点水。


通天塔里的土地，异常地结实，而且还要回踩，他播种了差不多两亩地，就觉得距离起阴风的时候不远了，于是钻出通天塔。


第二次进入的时候，他就选择了阴风刚过去之后不久，进了通天塔之后，他布设了两个防御阵，将种子再次种进去，然后……阳潮就来了。


待阳潮过后，他又种两亩地，在另一处，这就是四个试验地点了。


他觉得目前这么多够用了，但是想一想之后，他在接下来的两天，又弄了同样的四个试验地点，以防万一有不时之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看着这八个试验点，陈太忠有点志得意满，想到自己曾经设计过“九阳石髓探测仪”，心说哥们儿就算不修炼，搞科学实验，肯定也是佼佼者。


忙完这些，他就偷闲看看自己切割的那块九阳石，发现石甲尚未切割完，不过再有月余应该差不多了。


想到自己已经身处幽冥界，他索性又放出两块九阳石来，按照程序做好切割准备，然后丢在了地上——为了不时之需，必要的准备是该有的。


正要离开通天塔，他的眼角猛地扫到一抹绿色，登时就想起：其实通天塔里的草木，也蕴含有极为浓厚的灵气！


这也是个好东西，草木并不能解饥，但是吞咽下去，总比空腹要舒服一些，将来回气丸和灵石匮乏的时候，这东西就能起大用了。


要不……再拿那块神骨出来，提升一下通天塔的灵气？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不过最终，他还是抑制了这样的冲动，好东西不能一下用完，走着看吧。


陈太忠在试验的这几天里，队伍里的修者，除了四周巡查和戒备的之外，大家都是在呼呼大睡，睡醒了之后就随意聊天。


一时间，队里的修者之间，相互的了解增加了不少，尤其是队伍中的七个女修者，更是大家搭讪的热门——超过一百名的修者，只有七个女性，这是十四比一的比率。


南郭姐妹的身边，也不缺修者，虽然她俩是封号家族出身，又是陈太忠罩着的，但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位面战场上，出身算个什么？能活下去再说别的吧。


唯一可虑的，是散修之怒的态度，但是陈太忠并没有宣布对两女的所有权，那就是大家都还有机会——反正我们又不用强。


不过，歇息了四天之后，马疯子宣布开始整顿队伍——终究是曾经的一派执掌，他做这些还是很拿手的。


而林听涛明显是想学习点经验，默不作声地在他身边打下手，虽然林世子不说话，但是已经用行动表示了支持。


陈太忠连参与的兴趣都没有，坐在一边，默默地喝着茶水。


三巨头体现出了默契，旁人自是不能再说什么。


有人看到，已经配合娴熟的同伴被分拆到其他队伍，忍不住出声问一句，马疯子就会冷冷地反问，“跟我这玉仙提意见，你觉得是比我活得长，比我修为高，还是比我眼界宽？”


队伍中真有比他活得长的，有七百岁的天仙，但是比修为和眼界，那就未必了。


分配队伍完毕之后，马真人居然下了一条命令，要大家做战术演练！


这可是要耗费灵气的啊！


但是他的命令，不但得到了林听涛的支持，四号人物、来自军方的郭保宗更是表示：所谓征战的队伍，没有训练，何以成军？


按说这训练，应该是在远征修者出征之前，集中训练的，但是为了“打对方一个冷不防”，风黄界各大势力选择了“突出奇兵”，在幽冥界占得优势之后，再慢慢磨合。


殊不料，行动被异族猜准了，远征军反倒被对方打了一个冷不防，修者散落到整个幽冥界，保命都是问题，还说什么训练？


这两位支持，三巨头的另一位，陈太忠不表态，所以这训练就得以展开。


现在的这支队伍，真人两名，天仙十一名，其中陈太忠算三巨头之一，老四郭保宗负责斥候和火力支持，剩下还有九名天仙，八人负责率领八个小队，最后一个负责营地管理。


撇开这十三人，还有九十名灵仙，十人一队，被分作八个队，仅余的十人，四人负责后勤管理，还有六人是身法极好或有异术的，成为单独的斥候。


当然，这只是临时的分派，征战中随时会有人死亡，随时也会有人投奔，眼下只是大致定下了基调，有变化的话，再随时调整好了。


这训练也没持续了多久，就是三天而已，剩下的，就在战斗中磨合好了。


这些天里，因为大战告一段落，再没有前来投奔的修者，林听涛认为，可以再前行六百里左右，撒出修者，四处查探消息，同时收拢零散修者。


这个建议，大家都同意，不过……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林听涛用自己的推演之术，算出了一个方向，“往此处走……大吉！”


“是吗？”马疯子很怀疑地看他一眼，不过上次他表示出异议之后，随手丢个方向，竟然指向了来时的路，这个经历，影响了他置疑的勇气。


但是他还是谨慎地表示，“明灯，咱聚拢点修者不容易，你要谨慎啊。”


“我就特别不爱听你这话，”林听涛脸一沉，“搞得我跟异族的奸细似的……你不同意，可以自己走嘛。”


伏海侯世子，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大家整顿队伍，开始了新的旅程。


两百多里、三百里之内，没有遭遇任何的事情，毕竟这一场大战，在周遭影响甚广，三百里之内觉得不含糊的异族，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也都逃窜了。


但是出了这个范围之内，路就又不好走了，遭遇的异族不少，还有不少是直接偷袭。


出了这个区域，也就是十来里地的距离，探路的斥候就接连遭殃。


第一名斥候，被一只隐形的毒兽所伤，咬去了大半条腿不说，人也没救过来，偷袭的阴兽被郭保宗直接用弓箭点杀，两大一小。


这是一种大家都没听说过的阴兽，第一波征战的修者就没有遭遇过，长得有点像地球上的比目鱼，身子扁平地趴在地上，有毒不说，还会变色，大约就是高阶灵仙的战力。


陈太忠将其命名为比目兽。


遭遇比目兽之后的第二天，另一名探路的斥候遭遇大面积的阴蜂攻击，虽然逃脱了性命，但是一只手臂被阴蜂叮咬，为了防止被寄生，这斥候果断地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两天时间，一死一伤，第三天还好一点，第四天的时候，空中一阵波动，猛地出现一只黑气组成的大鸟，箭也似地直扑空中的斥候郭保宗。


郭保宗是极为谨慎的，身子一侧就避开了，那黑鸟也不追他，而是一个俯冲，就抓向地面的灵仙斥候。


灵仙斥候的反应也很快，一边躲避，一边抬手摸出借来的灭仙弩，抖手就是一箭射出——这两天斥候损失得太厉害，他特地租来了这种灵仙可以使用的大杀器。


然而黑鸟身子一侧，就轻轻巧巧地避开，爪子向前一探，就抓住了那灵仙，身子一个盘旋，就要飞离。


郭保宗抖手就是两箭射来，要阻它离开，其中一支箭，还是爆裂箭。


哪曾想，那黑鸟虽然躲了灭仙弩的箭，对他这两箭，却是视而不见，振翅飞行而去。


那两支箭穿透了它的身体，竟然没有半分的停留。


“冥气鹄？”郭保宗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又抽出一根赤阳箭，怎奈对方已电射而去。

第八百一十四章 方向的争执


斥候离大部队并不远，也就四十余里地的模样，有人被鸟捉去，后方的修者基本上都能看清楚。


看到那黑鸟硬生生地挨了两箭而毫无反应，林听涛第一时间叫了起来，“冥气鹄？”


冥气鹄跟阴魂一样，生于冥气之中，但却能脱离冥气而存在，普通的刀剑攻击是无效的，必须得是雷电、火或者阳属性的兵器，才能奏效。


爆裂箭按理说能给它造成一些杀伤，不过这只冥气鹄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了玉仙，将身体虚实转换一下，漏过爆裂箭就行了。


像赤阳箭这种带了阳属性的箭支，倒是能对它造成杀伤，但是很可惜，一开始郭保宗选错了箭支。


“笨蛋！”马疯子气得大骂一句，很明显是嫌郭上人选错了箭，不过他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因为他知道隐身的陈太忠会出手。


在行进中，陈太忠经常会隐身，因为他的修为高，用的隐身术也很高明，并不是简单的空间折叠，所以队伍中的两名真人，都不知道他到底藏身于何处。


不过他俩都能确定，陈太忠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眼下这冥气鹄很嚣张地掳掠了人走——你就等着陈太忠的追杀吧。


马真人也想追杀，但是那冥气鹄的速度太快，他若想追上，必须要使用秘术，而对于眼下的环境来说，使用秘术的成本有点太高，实在划不来。


这么说吧，折腾了大家近百日的伊藤群落，若是交给眼下队伍中的两名真人和十一名天仙来杀，符箓、术法齐用的话，大约也就是十来八天的功夫，可是成本就太高了，杀完之后，百分之百要亏本。


倒不如交给低阶修者，有序地进攻，高阶修者只负责策应，这样的话，成本会大幅度降低，而低阶修者也能有所斩获，这才是最经济的法子。


马疯子不会去追，但是隐身和追踪能力极强的陈太忠去追，就不需要太多的成本，起码在大家想来，是这样的——只是需要多一点点时间罢了。


哪曾想，眨眼之间，陈太忠就出现在那黑鸟身侧，一抬手，一道灰光闪过，那黑色的大鸟顿时分崩离析，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是怎么追上的？”林听涛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没准，他就在左近吧，”马疯子面无表情地回答，脑子里却是在想着别的，“他手中的战器，威力如此惊人，难道……真的是那个？”


陈太忠捡起掉落的阴气石，卷起斥候向大部队飞来。


不过在他落地之后，大家才愕然地发现，那斥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身上的皮肉化作了脓水，恶臭惊人，好几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而且他的皮肉，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林真人，您选择的方向，实在有点太危险了，”郭保宗也飞了回来，一脸的阴沉。


他没胆子说明灯啥的，但是对于斥候的损失，他是非常地痛心，一共才六名斥候，这才走了多远，就两死一伤了？


林听涛也有点头皮发麻，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冷着脸发话，“幽冥界哪里有安全的地方？伊藤群落那里倒是安全……那你说吧，咱们该冲哪个方向走？”


刚被诛绝的伊藤群落那里确实安全，但也仅仅是安全，身为位面征战者，若是仅仅想的是安全，那还不如躲在家里别出来！


落单的灵仙为了保命，可以躲躲藏藏，可眼下这支小团体，战力已经初具规模了，再躲躲藏藏，真还不够丢人的。


郭保宗也不知道该冲哪个方向走，在场百余人，就没有一个会天机推演的，他指个方向倒是好说，要是继续死人怎么办？


于是他沉默。


受到这份诡异的气氛传染，整个大部队都不走了：是的，大家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有点头皮发麻。


前几十天，诛杀伊藤群落，也才死了四个人，现在才四天，就是两死一伤，还都是灵仙中的精英斥候。


更关键的是，没有修者补充进来啊。


放出警戒的人手，三巨头加另外十个天仙，开了一个小会。


所幸的是，林听涛也不是特别固执的人，于是他向稍微偏右的方向一指，咬牙切齿地发话，“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咱们往那边走，可以吧？”


“要还是伤亡惨重呢？”马疯子阴阳怪气地发话，他不是有意作对，而是……队伍辛辛苦苦地拉扯到这样的规模，不容易啊，而且林听涛以往的口碑，也太差了一点。


“那咱们照着原方向走呗，”林世子也气得够呛，“你们又不答应。”


确实是这个道理，面对新方向，大家又犹豫了，万一明灯指出的又是征战之路怎么办？


没准原来的方向，危险已经去了七七八八，此刻改方向，合适吗？


所有的人，对幽冥界都是两眼一抹黑，连陈太忠也不例外——他倒是弄了点很粗略的地图，相信有地图的也不止他一个。


但是如此广阔的幽冥界，这点地图完全不够用啊，根本找不到相似的地方。


面对两个方向的抉择，大家傻眼了，谁也不知道哪个选择会更好，然后有人怯生生地建议：再选一个方向行吗？


可以啊！林听涛咬牙切齿地发话，你说……就是你！你说咱们往哪边走？


谁又说得出来？


到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先走林世子指出的新方向：待情形不对，再改呗。


陈太忠倒是说了一句，“征战明灯又怎么样？咱们来幽冥界……不就是为了征战的？”


你说的也没错，但是咱们的队伍，真的太弱小啊！无数人心里暗暗腹诽，不过，也没人真的撕破脸去叫真。


然后，就是将那已经化为白骨的灵仙的储物袋，交到了林听涛的手上，现在的林世子除了指路，还负责收集死者的储物袋。


为什么让他负责此事呢？首先，伏海侯世子是队伍里唯二的真人之一，再算上陈太忠，他们被称为三巨头，他有足够的实力负责此事，这是至关重要的。


其次就是，林听涛不但是准侯爵，牌子响身份高值得信赖，这次前来幽冥界，还带了大量的物资，不会看上小小的灵仙的储物袋。


交给他之后，大家更放心，他能将储物袋转交给死者家属。


第三就是，林听涛也愿意接受这个任务，虽然这个任务繁琐了一点，搁给往常，他肯定不屑关心这些，但是此刻，他也有他的担心。


林某人因为失去了护卫，不得不自己保护自己，他的惊人财富，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


而他并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遇到更高修为的修者，会不会强行征用他的物资。


没错，他确实有这样的担心，虽然伏海侯在东莽的势力很大，但是既然来了位面战场，别人认他，他就是侯爵世子，不认他的话，那就屁也不是。


陈太忠这区区的天仙，还不把血沙侯放在眼里呢。


所以他更要积极地帮别人保护财富，他身上的储物袋，已经不完全是他的东西了，还有一些战死修者的遗物，他要回风黄界之后，交还给其亲属。


这样一来，别的高阶修者想要征用他的物资，除了会得罪伏海侯，还要面临新的问题：征用了死者的遗物，如何向死者家属交待？


位面征战，谁敢保证自己不死？征用的是死者的遗物，寒的是活者的心！


若是没有林听涛来办此事，那死者的遗物，基本上是遵从丛林法则来处理，谁得到算谁的，强者优先。


但是他出面张罗此事了，还是很高调地张罗，旁人总不能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所以说，林听涛用一种近乎于道德绑架的方式，试图保护住自己的物资——当然，还有死者的遗物，不得不说，这伏海侯世子真的不简单。


重新选择方向之后，大家继续上路，为了防止万一，前方还加派了天仙探路，三巨头也保持随时支援的态势。


结果，这次走了三天，却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麻烦，小麻烦和零散的阴兽肯定有，不过在大家的高度重视之下，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第四天，终于遭遇到了大货色，那是曾经差点令姬上人所带的队伍全军覆没的巨大寄生蜂，而且是三只！


其中的两只蜂，似乎在争夺另一只蜂的交配权，正在紧张地对峙，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远处折叠空间里藏着的天仙斥候。


探路的人见到三只体长逾丈的巨蜂，好悬没吓个半死，马上回报三巨头。


打不打？三人简单地商量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尝试着靠近一下，派个人隐身上前，观察一下对方的修为，再决定动手不动手。


一旦动手的话，其他两人须得积极配合。


陈太忠当仁不让地请战——他有天目术，最能看清楚对方虚实。


两位真人不会跟他抢的，事实证明，散修之怒在幽冥界战力和生存能力，还强于初阶真人——起码可以跟中阶真人相媲美。


“小心用灵气护体，不要被对方寄生了，”林听涛倒是多建议了一句，他是好心，但也没办法不建议——散修之怒再出问题的话，他可就扎扎实实地坐实了“明灯”的名头。

第八百一十五章 巨大冥气团


事实上，这三只巨蜂，比大家想像得要好对付得多。


陈太忠天眼扫去，很快就明白，这不过是两只中阶天仙级别的，还有一只是初阶。


至于给姬上人那个队伍添了麻烦的巨蜂，没准……是高阶吧，一只蜂就能打得一个队伍狼狈逃窜。


但是这东西战力虽然不强，却也不能小看，它们身上的纤毛，可以容纳一些细小的卵囊，落到人身上，尤其是七窍中，最容易将胚胎寄生进去。


这种东西，一旦中招，那就是哪里沾上砍哪里，再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拖延几天，虫卵游走到全身的话，中招的修者只能被毁灭了。


当然，若是蛊修在场的话，或者还有几分希望，不过这也仅仅是猜测。


所以对于这三只巨蜂，三巨头是异常地重视，不求杀敌，首先要保证自己不被杀——起码不能被寄生之后，让自己人杀掉。


对于修者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耻辱。


陈太忠隐身靠近之后，先是神念攻击一只，然后一刀无意向另一只斩去，第三只巨蜂发现情形不对，刚要逃跑，他嘴巴一张，一道白光打去。


束气成雷必须是最后用，因为这东西不仅仅是响动大，速度也快，阻止逃跑最是有效。


其实，以他的能力，一个打三个这样的小怪，实在是大材小用，只不过是对方可以寄生的名头，让太多的修者胆寒，他只能亲自出手了——当然，防护还是必须做好的。


他一发动，马疯子劈手就是一剑斩过来，将被神念攻击的巨蜂斩杀。


林听涛也不想后人，一道水波卷过去，正中那被束气成雷打到的家伙，然后狠狠地向地上摔去。


再然后……也就没什么然后了，区区一只小蜂，当得起三巨头的围攻？


战斗经过异常短暂，跟三巨头的谨慎不成正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被寄生的话，实在太可怕了，大家对幽冥界，了解得还是不够多。


此后整顿队伍，也用了不少时间，为了防止低阶修者中招，队伍后撤了将近五十里。


收拾好之后，继续赶路，三天之后，大家正说扫荡了附近，就在此处招揽一批修者的时候，斥候翻过一座大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前方……有冥气团。”


什么样的冥气团，能把你吓成这样？三巨头听得心里不服，纷纷飞起查看。


看过之后，三人都没了话说，降落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天之后，马疯子干咳一声，艰涩地发话，“林少……明灯？”


“如此大的冥气团，真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空中传来一个声音，然后降落下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队伍里第四号人物，负责斥候的郭保宗。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这种规模的冥气团，我敢负责地说，绝对有阴帅，而且……我个人认为，不止一只！”


这冥气团，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一眼望去，浩浩荡荡漫无边际，简直可以被称为冥气海了，里面有多少阴兵阴将，根本是不用猜的。


但是林听涛反倒有点心动的样子，他侧头看一眼陈太忠，“陈上人怎么看？歇息一阵，再来一次大战？”


“你疯了吧？”马真人吓了一大跳，他觉得对方似乎比自己更有成为疯子的潜质。


当然，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这是此前跟伊藤群落的大战，让林世子有点信心爆棚了，不过眼下最当紧的事情，并不是讨论战不战的问题，“先将队伍后撤百里，省得被发现。”


这是最正确的建议，大家闻言之后，安排队伍后撤百余里。


见到这响动，修者们都能猜到，前方出现大家伙了，于是纷纷地打听。


陈太忠和马疯子都没觉得，这事应该隐瞒，倒是林听涛有点想法，他认为有些消息没必要通报，不过那俩都不以为然，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修者们的求战欲望都很强，或许是前一阵的大战，让他们信心爆棚，觉得再打一场大战也无所谓。


当然，也有人找出了一些理由——一旦冲入冥气团作战，大家的目标就是阴兵阴将，基本上就不用担心各种古怪的阴兽或者小虫子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大家不会愿意整天经受各种莫名其妙的骚扰，冥气团虽然大了一点，阴兵也并不好斗，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手是比较单一的。


单一而庞大的对手，尤其是数量众多，正是大家最喜欢打的战斗，当战斗经验积累上去之后，收获的速度也能提高不少。


马疯子闻言，也有点蠢蠢欲动了，他本就是容易热血上头的主儿，当然，一场大战并不会这么仓促地决定，“要不……去冥气团里探一探，摸一摸对方的底细？”


冥气团里战斗，比在幽冥界其他地方战斗更糟糕，人族修者先天就不足，而这里不但是阴兵阴将的大本营，它们更有隐蔽攻击的手段。


陈太忠并不发表意见，他是真的无所谓，但是郭保宗一句话，将他推到了大家的面前，“前去冥气团探查，我不行，得要陈上人去，才保险一点。”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我说，咱不带这么搞的吧？


不过就像郭保宗预料的那样，两位真人觉得这建议不错，林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马真人却直接表示，“我也认为是这样。”


陈太忠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商谈的几个天仙都低头不语，于是哼一声，“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位也不回答，倒是林听涛赔着笑脸回答，“终究好不容易形成了一点战力，开战之前，知己知彼还是很有必要的，辛苦陈上人走一趟吧。”


陈太忠想一想，沉声回答，“若是有冥阴水，必须归我……我可以不要阴气石。”


众人抬起头看，相互交换个眼神，最后还是马疯子点点头，“最少保证你八成，其他的还要大家竞价获得。”


冥阴水这种东西，对陈太忠有用，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是他想一股脑拿走，别人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服气。


马疯子这话，其实是持平之论，百余人的队伍，散修之怒又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斩灭所有阴兵阴将，有八成的收获，也相当不错了。


陈太忠虽然脾气不好，却也自命讲究人，于是点点头，“那你们再退百里，我前去探查。”


“再退百里？”郭保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你都说会有不止一只阴帅了，我若整出点动静来，这区区百余里，很可能会波及到。”


众人闻言，尽皆愕然，你打算整出多大的动静？


倒是马真人当机立断，不愧是曾经的一派执掌，“那就再退出百里，陈上人你先做准备。”


于是众人再退百余里，陈太忠眼看着他们就地扎营，才身子一晃，在空中消失不见。


“陈太忠不会有事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南郭羽衣忍不住问成战荒一句。


“陈上人之能，非是你我能想像的，”成战荒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有信心，深入那么大的冥气团去探索，危险实在太大了，有些人的消息来源有限，并不知道冥气团是越大越危险，少不得就有其他人给他们科普。


当然，再大的冥气团，边缘部分也不会太过危险，南郭霓裳就很突发奇想，“若是陈太忠只在周边走一走，危险要低很多吧？”


“陈上人丢不起那人，”成战荒淡淡地回答，“他必然要深入的，而且，真的探不到阴帅的话，咱们就该攻击了……他怎么可能坐视大家送命？”


“安心等待吧，”南郭羽衣也这么安慰妹妹。


这一等待，就是十余日过去了，在最开始几天的紧张戒备之后，两名真人向四周派出了搜索队，探查周遭有什么阴兽，同时也想聚拢走失的修者。


探查的过程中，又折了五名灵仙，一名天仙也重伤，不过找到了一名天仙，以及八名灵仙，整体而言，收获大于支出。


但是物资的损耗，就不能用此来衡量了。


在陈太忠离开的第十六日，天空中猛地出现了一个黑点，迅疾地向营地射来，就在大家纷纷戒备的时候，林听涛发话了，“莫慌，是陈上人回来了。”


陈太忠回来时的模样，跟他出去的时候哦，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他的表情极为凝重，“里面最少三名阴帅，相当于风黄界的称门宗派了。”


“这么强大？”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被七八名阴将围攻，”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侥幸逃脱。”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三块阴风石来，“这是我斩杀阴将之后的所得。”


“最少三名，最多有几名？”林听涛沉着脸发问。


“我没敢等到最多的来围攻，”陈太忠看他一眼，“我可以确定的是，咱们现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不具备攻击这冥气团的实力，起码要再有两个真人，才可以尝试。”

第八百一十六章 路线之争


陈太忠的探查，打消了大部分人的侥幸心理。


倒是那个素波道的高阶天仙，还是有点跃跃欲试，“咱们从外围，一点一点地啃进去……不行吗？”


“白痴，”林听涛白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发话。


这位的脸上，青气一闪而过，自打晋级高阶天仙，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不过他心里再不高兴，也得忍着，林世子不管从身份地位上，还是从自身修为上，都彻底碾压他，他怎么有胆子计较？


倒是同为官府系统的郭保宗，见他尴尬，说不得出声解释一句，“那么杀伊藤没问题，但是阴兵阴将不比伊藤，它们是会动的。”


这位闻言脸一红，登时闭紧嘴巴不再说话，他真是犯了一个极为幼稚的错误，只想到能这么对付伊藤，就能如法炮制阴兵阴将，却没想到，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马真人沉吟一下，方才看向陈太忠，“里面是否有冥阴水？”


陈太忠犹豫一下，才点点头，“感觉应该有，不过我没太靠近，那些阴魂对修者的气息，还是相当敏感的。”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事实上，他确定里面真的有冥阴水，因为他彻底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不过，他也没接近是真的，在第一只初阶阴帅出来之后，他就被发现了。


其实以陈太忠现在的修为，隐身之后，一般的初阶真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但是初阶阴帅就不一样了，幽冥界的生物，对风黄界的气息异常敏感。


在被合围之前，陈太忠斩杀了几只阴将，万里闲庭走人了，为了防止对方发现修者的队伍，他还是换了一个方向冲出来，又扰乱了天机之后，才辗转回来的。


至于说此次出动耗费的灵气，那也就不用说了，肯定是亏本了。


所以他不愿意如实吐露真相，但是一点不说，似乎也不合适，就回答得比较含糊。


其他人闻言，都不以为意，只有郭保宗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上次散修之怒如何收取冥阴水，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看他一眼，心里却是在琢磨，要不要寻个机会干掉这厮。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装神秘了。


尤其是他也估计得到，郭保宗猜到了他没说实话——你说你就算想到了，烂在肚子里就好，偏偏要看我一眼，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过目前队伍还很弱小，此事先暂时放一放好了。


接下来，队伍就又要改变方向了，这一次，林听涛才要张嘴，结果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反对，林世子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恼火了，“我不说话了，你们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大家商议了三顿饭的时间，还是没有定下来，其中马疯子要往右前方走，郭保宗则是建议往右后方走。


眼见大家争执个没完，陈太忠终于忍不住了，“能不能快点？这都三天过去了！”


“陈上人你是支持谁？”郭保宗出声发话，“往右后方走，就能将咱们走过的地方，圈一个大圈出来，这一大块就相当于是安全区域了……咱们总不能一直流窜吧？”


“什么叫一直流窜，咱们在征战好不好？还要寻找失散的修者，”马疯子不屑地冷笑一声，“安全区域？风黄界倒是安全……那你来幽冥界做什么？”


“你这不是抬杠吗？”郭保宗也恼了，“想圈这一大块，起码还得走十倍的路，中间就不能收拢修者了？有一块熟悉的地形，将来作战也要轻松很多……这叫知己知彼！”


“我只看到了不思进取！”马真人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然后也看一眼陈太忠，“陈上人你支持哪一方？”


其实这两人的分歧，不仅仅是方向之争了，还涉及到了征战的理念和思路。


“我没有倾向，”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我就一个要求，快点决定！咱们多耽误一天，就要有不少人族修者遭殃，方向什么的，对我来说扯淡，赶紧动身才是真的！”


“这话在理！”林听涛难得地出声，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你们赶紧商量，最多再等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那还是明灯……林世子你来吧，”马真人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他不同意出身军队的郭上人的思路，求稳是没错的，但是你根本不清楚周边的情况，一味地求稳，这真不可取。


为此，他不惜支持林听涛，起码林世子指出方向，是靠天机推演，比较随机的，而不是像军队里这些人，要达到保守的作战目的，“这次我支持你。”


“往那边走，”林世子一指左前方，然后斜睥郭保宗一眼。


“快点决定，”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再唧唧歪歪，别怪我翻脸啊。”


三巨头里，两个做出了决定，第三个黑着脸催促，郭保宗也没办法再坚持了，于是大家收拢队伍，向左前方行进。


前进的路，依旧不怎么顺利，一路战斗不断，尤其是第八天的时候，探路的斥候被埋伏了，灵仙当场死亡，郭保宗也受伤而逃。


这次埋伏的，是八只阴风夔，两只玉仙级别的，一只是高阶天仙级别，一只中阶，剩下四只，算是初阶天仙。


这一群阴风夔特别阴险，也是用了折叠空间的法门，静静地藏在空中，一动不动，这还是多亏郭保宗警惕，发现有点异常，小心地打量了几眼，然后阴风夔知道可能藏不住了，才猛地现身偷袭。


一听说是阴风夔，修者们想都不想，直接摸出了九阳石甲。


阴风夔是比较有名的阴兽，众人都知道，它吐出的阴气团，比幽冥界的普通阴气厉害太多了，修为差一点的修者，被阴气团攻击到的话，很可能直接阴气入体。


不过这百余名修者中，拥有九阳石甲的，也只有一成多，还有一些人，有一些纯阳属性的灵器，也拿出来抵御。


没办法，九阳石甲真的是太少了，就算陈太忠在迷魂岭发掘出来不少憨石头，可是平摊到修者头上，能有多少？


而且这种战略物资，不可能全部给出征的修者配上，风黄界要留下绝大多数——战争并不仅仅发生在幽冥界，风黄界也不安全，守卫老巢的任务更重要。


更何况，这种物资平日难得一见，好不容易弄到一些，怎么还不得留点做储备？


眨眼之间，双方就战在了一起，陈太忠直接偷袭了一只玉仙阴风夔，不过那阴风夔也煞是了得，竟然硬生生地避开半个身子。


他原本是冲着脖颈去的，这一刀就斩到了它的肩胛骨上。


阴风夔长吼一声，独角一亮，冲着他就打出一道雷电来。


阴风夔不是真正的夔牛，打出的是阴雷，陈太忠的身子因此也微微一滞。


他基本上可以无视雷电攻击，起码初阶玉仙的普通雷电攻击，对他无效，若是中阶玉仙，或者是雷电神通的话，才会有些效果。


但是这阴雷，原本就是阴风夔在玉仙阶段的天赋，几近于神通了，又是阴雷，打得他身体僵直一下，还是很平常的。


泥煤！陈太忠的身体猛地一震——哥们儿天天电别人了，没想到也有被电的一天，这真是天道好还啊。


阴雷不比阳雷，及身之后，阴气直接透体而入，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万年冰洞，浑身上下都冷得直打哆嗦。


“混蛋，吃我一剑！”马疯子见状，想也不想就一剑斩来——陈太忠可是队伍里的顶级战力，万万损失不得。


而与此同时，林听涛就迎上了另一只玉仙的夔牛，林世子不愧是土豪，不但激发了一块九阳石甲护身，身上还有防雷的灵宝护腕。


他的战力要差一点，但是短期内拖住一只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高阶天仙的阴风夔见状，上来夹击他——人族里，最强的战力就是这三人，若是能斩杀其中之一，这场战斗就算赢定了。


马疯子的攻击，为陈太忠争取到了一丝缓解的时机，他一个缩地踏云，直接跑出一段距离，抬手吃一颗丸药，然后又掉头杀了回来。


就在此时，他猛地觉得，有一股奇大的威胁感，扑面而来，他甚至都来不及出刀，紧跟着又是一个缩地踏云。


但是……还是晚了点，他又被一道阴雷击中了，虽然只是擦了一个边，也是半边身子麻木了，透骨的寒气，直往身子里钻。


这是被林听涛挡住的阴风夔发出的，它也感觉到，这人应该是这群异族里，危险性最大的个体——诛杀掉此人，一切就都好办了。


“找死！”陈太忠真是气坏了，他还没有被人接二连三地电过呢，猛地尝到这个滋味，他甚至都不管眼前的阴风夔了，直接一个缩地踏云，来到这厮身边，想也不想就是一刀斩下。


他若是用万里闲庭的话，速度会更快，但是……谁知道旁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埋伏了？


他不想损失太多的灵气，身在异位面，要保持一颗谨慎的心。


他蹿过来斩杀这一只了，那林听涛就弃了对手，转向另一只伤得很重的阴风夔。


林世子虽然是药物堆上来的玉仙，真人中的弱鸡，不过他的修为在这里摆着，又有防雷和防阴气团的物事，拖住这一只阴风夔，没有任何的问题。


甚至，他还能时不时地攻击一下对方。

第八百一十七章 唯我独浪


陈太忠正面迎上了那一只完好的阴风夔，而林听涛则是拖住了另一只受伤的阴风夔。


陈太忠很想在瞬间斩杀自己的对手，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好歹是修到了玉仙的级别，又看到同族的惨样，这只阴风夔果断地改变了战法。


原本它是求速胜的，现在就不考虑这个了，先求不败！


于是它不计成本地吐出大量的阴气团，以迟滞对方的进攻——反正对他来说，身为幽冥界生物，浪费阴气，跟风黄界修者浪费灵气一样，虽然心疼，却随时可以补充的。


阴兽不可怕，就怕阴兽有文化！


这么一搞，陈太忠就很被动了，他身在战局中，想要隐身很难，而对方吐出大量的阴气团，不但能迟滞他的攻击，更是可以有效地破坏他隐身近身攻击的意图。


这真是歪打正着，估计那只阴风夔也没有想到。


当然，他还有别的杀手锏，比如说红尘天罗，又比如说肩头的纯良，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施展？


他的束气成雷倒是可以使用，但是阴风夔原本也是有雷系天赋的，只不过是阴雷而非阳雷，但是毫无疑问，两者有共通之处。


他的束气成雷使出去之后，也能奏效，不过影响要小很多，在第一次使出束气成雷之后，那阴风夔明显有个僵直，但是他想要近前的时候，另一只高阶天仙的阴风夔，又打了一道雷电过来。


高阶天仙的阴风夔，使出阴雷有点勉强，威力也不强，但是……终究是打破了他的计划。


事实上，他也打破了八只阴风夔的计划，它们原本想着，能轻而易举地吞掉这只队伍，在两方陷入僵持之际，高阶天仙的这一只，是想进攻其他人族的。


但是眼见自家的玉仙陷入了麻烦中，这一只也只能收回注意力，合攻此异族。


那么，陈太忠就相当于陷入了一个玉仙和一个高阶天仙的围攻中，这种情况，就算发生在风黄界，他也会有些头疼。


尤其糟糕的是，他有些手段，不能当众使出来——撒出红尘天罗来肯定有用，这是大名鼎鼎的诛邪网，专诛异族的，可是一旦传出去，他估计就保不住这东西了。


束手束脚的战斗，真的难熬啊。


真要说的话，他和林听涛牵制住了对方的三大高阶战力，人族修者这边解放出了一个马疯子，按说局面也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马真人在斩杀了一只初阶的阴风夔之后，就放任剩下的四只阴风夔跟人族修者作战，自己却是来到了林听涛旁边，一边帮忙抵挡一下，一边却是小心地四下看着。


他身为曾经的执掌，虽然进入状态的时候，会极其疯狂，但是理智起来，也是异常冷酷——下面的修者，被阴风夔杀了好几个，可他并不关注。


并不是热血的人，才会被叫做疯子，冷血的人，同样可以被称为疯子。


不过马疯子并不在意这些评价，他只知道，八只阴风夔埋伏己方的队伍，这就是出问题了——自打来到幽冥界，只有人族派出斥候探路，阴兽什么时候埋伏过人类？


对阴兽而言，幽冥界是它们的家乡，它们可以保护家乡，但是主动出击埋伏，那就意味着搏杀白热化了，他们对人族的戒备，已经到达了相当的高度。


所以马真人必须留一些力量，好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这种情况，要是猛地再出现个玉仙级的阴兽，人族可能就一败涂地了。


在他看来，陈太忠和林听涛，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下面其他修者的搏杀，可能还会有一些损伤，但是大局基本已定——这个时候不小心被杀，那也是没办法的。


想要获得胜利，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这个时候在意低阶修者的损失，真的是妇人之仁，他要保证的，就是万一再有玉仙级别的阴兽杀来，他能拖住片刻，好让陈太忠或者林听涛解决掉对手。


但是，这两人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战斗，不去说林世子很弱的战斗力，只说陈太忠无法手段齐出，一时半会儿就不能解决对手。


战斗的时候，一加一终究是大于二的，他一旦攻击其中一只，就要被另一只夹击，牵制的作用极为明显。


终于，他选个时机，塞了一把回气丸进嘴，再次使出束气成雷，却是对着下方一只中阶天仙的阴风夔，直打得对方僵直一下。


围攻他的两只阴风夔见状，想也不想就开始酝酿阴雷，以它俩对此人的了解，下一步，这异族就该用神奇的身法，凑过去攻击那只中阶天仙修为的同伴了。


殊不料，陈太忠身子一闪，却是来到一只初阶阴风夔面前，抬手一刀斩了过去，一刀就将硕大的牛头斩了下来。


那只高阶的阴风夔赶紧打出阴雷，想要阻止他，怎奈它方向判断失误，有一点小小的耽搁。


而好死不死的是，马疯子正处在两者中间，想要躲避都来不及，被阴雷击个正着。


他也拿出了一块小玉符，那是防雷用的，吃这么一记并不要紧，但是阴雷所带的刺骨寒气，却不是防雷器具能完全防御的。


这也是他战斗中第一次被阴雷攻击，只觉得全身一凉，情不自禁地打个哆嗦，心说……尼玛，陈太忠你这么跑位，是故意的吧？


陈太忠当然是故意的，马真人专心戒备，并不能说做得不对，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你随便发两道飞剑，就可以帮人族修者解决大问题啊。


这是理念的不同，马疯子这么做，能确保整个团队立于不败之地——就是有点冷血。


陈太忠也无意指责对方，他心说你既然这么闲着，我就给你找点事做呗。


利用马真人挡了一记阴雷之后，他想也不想，直接万里闲庭到玉仙阴风夔身前，口一张，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出。


与此同时，那玉仙阴风夔也是独角一亮，又打出一道阴雷。


双方齐齐地僵直了一下，紧接着，阴风夔又吐出无数的阴气团，而陈太忠则是挥刀直上，将阴气团斩得七零八落。


一般而言，在这个时候，那高阶天仙的阴风夔，就该打出阴雷，来僵直他了，而他也不能硬顶着进攻，否则面前的对手会给他造成巨大的杀伤。


这时候就该跑路躲避了。


但是此刻，他却不担心，因为那只仅仅是高阶天仙的级别，打出阴雷是很勉强的，打出一道阴雷，会缓半天才对。


而那厮吐出的阴雷，才刚刚被马疯子接下，所以在短期内，他不用考虑这个问题——这也是他让马疯子帮忙扛一记的真实用心。


所以他选择了跟对手死磕，就在对手的独角又要亮起之际，他的一招第五式刀法，狠狠地斩向了对方。


只一刀，就将对方的独角根部，砍伤了大半，而且他及时松手，以免被这阴雷电到。


那把灵宝级别的战刀上，有电弧在滋啦啦地窜动，而独角上的光芒，却暗淡了下来。


另一只高阶天仙的阴风夔见状，是彻底着急了，它可不能看着族中的强者被杀。


因为它刚释放过阴雷，短期内不能再释放，于是狂奔而来，口中不住地吐着阴气团，还低下了头，将尖尖的独角，对准了陈太忠，打算硬撞一下。


阴风夔的独角，一般是释放雷电用的，但是只论物理攻击，也强过它拿牙咬，只不过一般，它们不采用这样的攻击手段。


不过眼下它着急了，而对方的刀脱手了，它觉得这么做也未尝不可。


这时候，陈太忠也拼了，他侧头一张口，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出，以求僵直这小家伙一瞬——至于马疯子的帮手，他是不指望了，求人不如求己。


与此同时，他又拿出一柄灵宝级的战刀，狠狠地斩向面前的玉仙阴风夔，一刀下去，阴风夔的脖颈被他砍掉了大半。


这一刻，这只阴风夔是真的吓坏了，一转身，独角上带着一柄战刀，没命地远遁而去。


陈太忠好不容易争得了先机，哪里会给它逃跑的机会？他身子一晃，万里闲庭追了出去，第五式刀法再度使出，这带了空间属性的刀法，直接阴风夔硕大的头颅砍下。


转眼之间，战场的态势就发生了惊天的变化，马真人见他斩杀了一个大家伙，想也不想，飞剑直接斩向那高阶天仙的阴风夔，“陈上人，你来戒备，我也要动手了！”


这一战，就算再没眼力的人也能看出来，陈太忠拼得太狠了，马真人此刻接手战斗，正是精诚团结的样子。


当然，马疯子此举，不无捡便宜的嫌疑，但是陈太忠的灵气亏得厉害，再用回气丸回气，也不是好的选择——大局已定，能节省就节省一点的好。


反正马真人有点小心思，陈太忠却是不在意，老马斩杀那只高阶天仙的阴风夔，可也要费点功夫，就由他折腾吧。


被林听涛牵制的那只玉仙阴风夔，看到局势变成了这样，猛地打出一道阴雷，转身亡命而逃。


林世子早有准备，见状冷笑一声，掐一个法诀，那阴风夔的前方，猛地出现一道水墙，“唯我独浪！”

第八百一十八章 出击！


林听涛的水墙，迟滞了那阴风夔一瞬，紧接着，远处一道白光闪过，一支破甲箭正正地钉到了它的脖颈！


这却是郭保宗休息了片刻之后，体力有所恢复，虽然他半个身子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但是眼见仇人要逃，他强提精神，一箭射了过去。


要说以他的修为，就算用了破甲箭，对玉仙来说，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更别说他还重伤在身，而且……阴风夔以防御强著称。


但是逃跑的这只阴风夔，也是重伤在身，身后还有个林听涛在追，稍微一疏忽，被这一箭射个正着，速度登时大降。


但是就算大降，它的速度依旧惊人，一骑绝尘而去，林世子则在后方苦苦追赶——玉仙是很难被杀死的，但是诛杀玉仙级别的阴兽，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这是无上的功勋。


相较而言，郭保宗的插手，可能让他分出一些阴风石带来的利益，这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对林听涛来说，财富并不是那么重要。


眼见对方越逃越远，林世子回头看一眼，一咬牙取出一只小弩，这是他来幽冥界，带的最大的底牌之一——玉阳弩，中阶灵宝，昔年阳明宗制出三具这样的弩来，是诛杀天魔的利器。


三弩中有一具，毁在了天魔大战中，阳明宗灭宗之后，另外两具不知下落，其中一具，是被伏海侯林家得了。


能诛杀天魔的弩，诛杀阴兽，也是一等一的强悍，这跟它的属性有关。


一箭出去，白芒闪过，那阴风夔身子一震，就向地面跌落，待林听涛赶上前，那厮在地面上有气无力地挣动，眼见就不得活了。


林世子将阴风夔斩杀，破开身体之后，取出阴风石，然后拎着阴风夔的独角和心脏回转。


回到战斗现场，其余的阴风夔已然全部伏诛——陈太忠在戒备时，也会对阴兽出手。


此刻，有人在统计刚才战斗中各人出的力，也有人在掩埋死者。


死者的储物袋，被交到了林听涛这里，他正在整理相关信息，就见郭保宗被人抬了过来，“林真人，我刚才射了那阴风夔一箭。”


林听涛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我在……前方做斥候，也及时发现了埋伏，还因此受了重伤，”郭保宗期期艾艾地发话。


林听涛白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


“这个阴风夔的阴气石……”果不其然，郭保宗还是惦记着这一笔财富的。


林世子一摆手，“给你五十极灵，或者四十极灵的物资，够了吗？”


果然是伏海侯世子，财大气粗不差钱。


玉仙阴风夔的阴风石，起码是三级的，要说也值几百极灵，不过郭保宗出的力，实在是不够大，能收获这么多，已经不错了，郭上人也没办法再多要。


就在这时，马疯子和陈太忠联袂而至，马真人沉声发话，“阴风夔是往哪个方向逃的？”


“那边，”林听涛指个方向，接着讶然发问，“你们这是？”


“我怀疑附近可能有阴风夔部族，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戒备，”马真人一本正经地回答，“而此兽逃的方向，很可能跟部族所在的方向相反。”


林听涛是何许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伏海侯世子可能沙场经验不多，但是对各种生物的本能，还是非常清楚的，“那咱们现在出击？”


事实上，现在并不是出击的好时候，虽然众人齐心协力，斩杀了八只阴风夔，但是大家根本没恢复过来。


受伤的暂且不用去说，灵气的消耗，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过来的，更别说很多修者还受到了阴气的侵袭，这可是会极大地影响战斗力。


若不及时治疗的话，有致残甚至丧命的可能。


这样的一支疲惫之师，竟然不做停留，还要继续强行作战，真的是太勉强了。


但是林听涛对此建议并不意外，伏海侯也是靠着军功起家的，他当然知道尽快剿灭残余敌人的意义。


若是真有阴风夔族群，肯定也在等待着这一战的消息，胜利了还好说，久久没有消息传来的话，那么对方不是要逃跑，就是会求援，接下来的仗就难打了。


那么，眼下哪怕再疲惫，也要咬牙忍着，去搜索可能存在的阴风夔族群。


大型战争，修为和战力固然重要，但是更多时候，双方拼的是坚忍和信念。


马真人点点头，“我和陈上人一致认为，最好不要拖延时间，打它们一个冷不防。”


“好，我同意，”林听涛果断地点点头。


三巨头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反对，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就开拔了。


不过选择斥候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郭保宗重伤，谁来担当尖刀？


“我来吧，”陈太忠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有点成为这个队伍保姆的趋势，他不但要负责支援，关键时候还要负责强攻。


而去冥气团探查，还有斥候紧缺的时候，他也得顶上去——不带这么能者多劳的。


但是抱怨归抱怨，为了队伍的安全起见，他必须主动请缨，谁让他有天目术呢？


他做不到马疯子那么冷血，不愿意看到低阶修者无辜送命，当然，他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心软——哥们儿这是为了多保存一份战力！


出发之前，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于是身子一晃，消失在了空中。


事实上，他自己的身体内，也被阴气侵袭了，虽然只是渗透进来一点点，但是想要驱除，也得静坐下来搬运气息，而且那两只阴风夔的阴雷，也落在他身上不少。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根本是凉的！


他的状态也不好，不过，他带伤作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几次都差点没命，相较而言，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陈某人没那么娇气。


他不但强忍着伤势，还扩大了探查的范围，并且不住地使用着天目术，到最后天目术用得太费眼，他又改为了灵目术。


哪怕不为身后修者队伍的安全着想，他也要注重自己的口碑，堂堂的散修之怒，要是真把队伍带进了沟里，还不够丢人的呢。


如此一来，他身上原本不多的灵气，就更不够用了，于是他一边摸出回气丸来吞吃，一边不无自嘲地想：斥候探路探到吃回气丸，这也不多见吧？


不过没办法，谁叫哥们儿是讲究人呢？


一路探查下来，果然是有点不对劲，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有威胁的阴兽，陈太忠心里忐忑，少不得又将探查的范围扩大若干。


行进了好一阵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若是真的有阴风夔族群的话，阴兽少一些是正常的，更别说那八只阴风夔去埋伏他们，走的肯定也是这样的路线，旁边怎么可能有强大的阴兽？


猜测是这样的，但是陈太忠并没有放松多少，还是一路灵目术扫着，直到行进到百余里之外，进了一小片丘陵，猛地在一片凹陷的谷地中，发现了约莫两百余只阴风夔。


谷地并不大，也就是里许方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阴风夔，其中有三只明显体型较大的，是天仙的修为，其他的全部是灵仙的模样。


陈太忠在四周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没有其他的阴兽了，而这片谷地虽然隐蔽，却是只有两个出口，一个出口狭窄且陡峭，另一个出口要宽一点，坡度也要缓一些。


堵住这两个出口，再杀死仅剩的三只天仙阴风夔，这一个小族群就拿下了！


陈太忠又详细检查一番，发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一转身就是万里闲庭，狂奔而去。


身后的队伍，距离他还有八十里，大家不是走不快，而是行进中要保持一定的警觉，而陈某人探路，也非常不惜灵气，效率极高，导致了他跟大部队脱离得较远。


待听到他的探查结果时，两真人交换个眼神，林听涛干脆地点点头，“这一票……干了！”


马疯子犹豫一下开口，“陈上人，这么快就探查完了？路上都探查清楚了？”


“信不过的话，你下次别找我，”陈太忠脸一沉，眼睛一瞪，“我是担心夜长梦多，回气丸都吃了不少，你会天目术吗？不会就闭嘴！”


马疯子被噎个半死，却只能冷哼一声，也没办法置疑，他是有点担心陈太忠做事不稳，不成想受到这样一通抢白。


这只是小插曲，紧接着，整个队伍就发动了起来，大家强忍着伤痛和疲惫，一路向前猛赶，终于在一个多时辰之后，赶到了谷地附近。


就像陈太忠所说的那样，一路上基本没什么骚扰，偶然有些虫冢之类的东西，众修者都各使手段，做好自身的防护，并不多加理会——尽早赶到现场参加战斗才是正经。


经两真人和十几个天仙的暗暗观察，发现这里确实如陈太忠说的那样，两个出口，三个天仙修为的阴风夔，剩下的那就都是灵仙修为的小阴风夔。


“简单规划一下战斗，”退回来之后，林听涛发布了战斗动员令，“然后……出击！”

第八百一十九章 异族自爆


这样的战斗方案，基本上不需要怎么策划——太简单了。


两真人带了六个天仙，直接冲进谷地，将三只天仙修为的阴风夔当场斩杀，顺手还斩杀了十几个小的，然后并不恋战，直接退出谷地，休整去了。


而两个出口，早就各有一个小队，拦住了出路，这两个小队，都是战力保持得相对完好的，要堵住剩下的阴风夔，同时为同伴恢复体力争取时间。


灵仙阶段的阴风夔，并不会飞行，被堵在这里，真的是要多惨有多惨了，若不是顾忌它们吐的阴气团，修者们的杀戮速度，会更快一些。


大约用了三天的时间，所有人都休整了一遍，终于将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然后依旧用两支小队堵住出口，其他的六个小队，却是从出口处鱼贯而入，要进行逼迫式的作战了。


事实上，谷中的阴风夔也知道大势已去，最近一天，它们都基本上不怎么往外冲了，见人族修者进入，又有不少小家伙嗷嗷地叫着冲上来。


也有阴风夔试图从其他地方逃命，除了两个出口之外，还有几处山坡，角度也不大，跑的话不好跑上去，但是阴风夔只有一条腿，是跳着走路的。


从缓坡处跑出去，不是特别难，但那是一般情况下，在战争时期，跳着从缓坡突围，那就意味着放弃了攻击，只能被动防御。


人族修者这边，直接就架起了灭仙弩，还有几个修者，也兼修了弓术，谷地本来就不大，有这样的封锁，谁逃得出去？


事实上，选择逃的阴风夔不多，大多数还是在拼命抵抗，看在陈太忠眼里，这叫困兽犹斗。


不过这困兽，也不能低估，起码它们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一道浓浓的冥气冲天而起，笔直而不散。


“是示警吗？”陈太忠问林听涛，林世子此人行事，还算对他的胃口。


“不光是示警吧，”林真人缓缓摇头，眼中也有沉思，“我觉得很可能有什么好东西，要吸引冥族前来，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宁可让冥族得了，不能让咱们占便宜。”


“要不……去抢一下？”陈太忠听他这么说，有点意动。


林听涛也心动了，不过他的脑筋转得很快，“先捉个阴风夔，搜一下魂……万一只是示警的话，就让它们这么做，正好借此收拢左近的人族修者。”


异位面征战，讲的是丛林法则，根本没有仁慈一说，不多时，前方就捉了两只阴风夔过来，一搜魂才得知，仅仅是用来示警的。


那就让它们继续示警好了，现在的谷地，三巨头冲进去的话，绝对能捣毁那个示警的装置，但是……有点划不来，胜利在望了，那就尽可能的控制成本。


又过了五天，阴风夔只剩下了二十余只，被压缩在一个小小的场地内，中央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兀自冒着示警的冥气。


各小队杀得兴起，还要向前逼近，陈太忠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大喊一声，“小心它们自爆，后退，用远距离杀伤的战器攻击！”


这个警告的时机，来得再恰当不过，众人对陈上人还是相当钦佩的，闻言纷纷后退，紧接着，只见灰芒一闪，那示警的大石头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个小块，四下飞溅。


这自爆还是很有威力的，连大地都为之一震，有不少修者退得慢一点，就被爆炸的气浪波及了，造成了最少三人重伤。


重伤者很快就被送到后方了，这个伤势也是很严重的，除了冲击波，还有阴气的侵蚀，不小心是会送命的。


现场二十余只阴风夔，大部分都被炸死了，只有三只还未断气，躺在地上挣动。


负责打扫战场的修者，给了它们一个痛快，三巨头则是来到石头爆炸的地点，饶有兴致地查探起来。


陈太忠甚至运起了天目术，看看附近有什么怪异之处。


不过……还真没有特别怪异的地方，看了一阵之后，马疯子腾身而起，“我去戒备了，有什么好东西，告诉我一声。”


“能有什么好东西，”林听涛也腾身而起，“我是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怎么这示警的冥气点了这么久，没一只像样的阴兽前来救援？”


“点的是冥气求助，为什么来阴兽？”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要来也应该是阴兵阴将……冥族和阴族，可是不同的阵营。”


幽冥界也不是铁板一块，就像他说的那样，是分阵营的，大敌当前共御外侮，是有可能的，但是说两者关系极好，一定会守望相助，那就……只能呵呵了。


“问题是人族的修者也没来啊，”林听涛愁眉苦脸地叹口气，整个队伍围攻谷地十余日，光是当场阵亡和伤重不治的灵仙，就达到了五名，还有两名天仙受伤。


这么惨痛的代价，竟然没有招来人族修者——也不是没有，有三个灵仙来投，一个是九阳石检测不过关，直接撵走了，一个是断了一条腿的残疾，只有一个是健康的。


十余天的大战，就引来了两个灵仙的投奔，其中一个还是残疾，这跟没有也差不多。


“你们早来两天，没准投奔的修者会多一点，”陈太忠不无怨怼地发话，他对前一阵争论去哪里的事情，还是有点不能释然，“战场上最忌讳婆婆妈妈。”


这话说得马疯子有点挂不住，直接电射而去，“我扩大一下搜索范围……你们不用管我，安心休整就行了。”


然而非常糟糕的是，他嘴里说的“不用管我”，跟老易说的“广告之后马上回来”，有异曲同工之妙，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御剑电射而回，“坏了，有大股阴兽……直奔咱们而来。”


“大……股？”陈太忠愕然地看着他，“有多大？”


他本来想借这休整的两天，去看一看通天塔内的灵谷长得怎么样了。


“哎呀，顾不得跟你们说了……自己去看，”马疯子也不解释，而是提高了嗓门，“所有人听清了，马上来阴风夔谷地集合……立刻布置防御大阵，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居然也喜欢看电影，”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


听到马真人如此说，所有的修者都狂奔而来，总算还好，大家在打下这个谷地之后，原本就要在此谷地中休整的，只是很多人暂时没有搬过来就是了。


修者的搬家是很快的，不多时人员就集齐在了这里，更有几个修者已经开始布阵。


通常来说，小股修者在幽冥界活动，很少有人舍得布置防御阵，这东西要靠灵石来支撑，太奢侈了一点。


但是修者的队伍变大之后，这就是必须要考虑的了，有大阵防护，起码这就是代表了一种向心力。


就算在眼下这支队伍里，很多修者也表示，我们储物袋里的灵石，宁可变成防御阵的一部分，也不想让林世子在我们身故之后，送还我们家属。


来幽冥界征战的人，除了那些具有使命感的，就是想冒险捞一票的，当然，也有人不得不来——第二次征战，需要的名额很多，指派下来的话，想不来也不行。


不管怎么说，很多人感激林听涛，但是他们更愿意将口袋里的灵石，化作生存的保障——只有活下去，才可能发大财。


因为有这样的需求，三巨头商量了一下，决定开始着手防御阵的布置工作，相关细节什么的，都商量好了，只是从来没有摆出来过。


眼下要上防御阵了，大家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很多重伤的修者，也被人抬了过来。


看着修者们在忙忙碌碌地设置阵法，陈太忠决定不去参与，他倒是会摆防御阵，可造诣极低，虽然能摆出很高阶的防御阵，但是损耗极为惊人——这种缺陷，在幽冥界是致命的。


所以他并不去指手画脚，而是直接冲向远方，“我倒要看看，有多少阴兽。”


“我也看看，”林听涛跟着他飞了过去——不知不觉间，大家都不觉得在幽冥界肉身飞行，是多么败家的事了，活着才是最好的，想太多没用。


两人站在高处，运足目力，才发现远处有一团黑灰的云雾，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扫来，这是大队人马快速行动，才能造成的动静。


“我去，”林听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这么多？”


“多也得战啊，”陈太忠叹口气，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就是一亮，“好像……好像不止是阴兽？”


“照这个速度，它们赶过来的时候，防御阵未必搭得起来，”林听涛皱着眉头叹口气，“陈上人跟我去阻拦他们一下？”


不得不说，林世子虽然战力不强，胆气倒还不小。


下一刻，他眉头又是一皱，“那怎么不是阴兽？跑在最前面的，不是噬脑石猴吗？”


噬脑石猴，也是幽冥界一种著名的阴兽，名声比阴风夔大多了，嗜食阴兽或者人的脑子，据说是吃了脑子才能生养下一代，无法生育的话，会化作石头。


“那是猿修！”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林世子，我看你真的需要一盏灯了！”

第八百二十章 我也是大妖


“哦，猿修啊，”林听涛听得长出一口气，人兽有大防，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来自风黄界的不是？


下一刻，他又倒吸一口凉气，“这样子，像是在逃跑……猿修被追得跑？”


陈太忠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那个啥，总是战友来的……你不是总发愁没人投奔吗？”


“话是没错，但是……”林听涛双目茫然，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猿修来投奔，怎么总感觉，有点……画风不对呢？”


不管画风对不对，猿修是狂奔而来了，再近一点就能看到，他们身后的黑灰云雾，并不是冥气或者阴气什么的，根本就是急速跑动中，所带起的烟尘。


陈太忠的眼睛极为好用，下一刻，他就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还有……猛犸？”


没有猛犸的话，小小的猿修，根本弄不起这么大的响动。


“这么多兽修，”林听涛也傻眼了，“合适不合适让它们进防御阵？”


谷地里正在布设的防御阵，不是很大……越大越浪费灵气，估计容纳不下这些兽修。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兽修的数量，看起来比他们的队伍多出太多了，就算防御阵容纳得下兽修，也得防备对方反客为主。


在位面大战中，风黄界的修者都强调团结，发生内讧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会导致很多不公平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


就像散修成战荒遭遇了姬上人，储物袋里的重要物资，都会被搜走统一分配，这还是人族对人族——若是兽族比人族势大太多，会是什么结果呢？


“林真人去协调防御阵，”就在此刻，马疯子飞了过来，关键时刻，他还是有决断的，“把防御阵扩得大一点，我和陈上人上前，先问一问怎么回事！”


“你俩保重，”林世子根本没有废话，转身就走，战场不是婆婆妈妈的地方。


陈太忠和马真人飞着迎了上去，“止步，你们此来……我去，原来是被追杀？”


后方的黑灰色云雾中，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呐喊声，还有惨叫的声音。


知道兽修是被追杀，两人自然不可能强行阻止对方，而是一边退一边发问，“发生什么事了？对手很强吗？”


“四只牧兽帅齐出，”一只虎修凌空飞起，它口吐人言，显然也是天仙级别的兽修，“三名大妖前辈正在后方阻击，人族修者，该是你们提供支援了……我们这些孩子要躲避。”


“别跟我说该不该的！”陈太忠闻言大怒，“我们人族不欠你们的，需要支援没问题，但是别当成理所当然。”


“我们需要支援，”那虎修却也不着恼，见他似乎计较言辞，它又说一句，“人兽相互配合，这是约好的，但是灵兽需要保护……我们的队伍里，也有人族修者。”


“把速度降低！”陈太忠厉喝一声，直接冲进了黑灰的烟气中，“你要敢冲撞人族的防御，我一定剥了你的虎皮……老马看住它们。”


马真人原本要跟着他冲的，闻言一个急停，愕然地发问，“那你呢？”


陈太忠一发动，早冲得没影了，哪里还听得到他的话？


“小猫你给我规矩点，”马真人收回心思，冲着那虎修狞笑一声，“老子也是大妖，不听话的话，我就宰了你！”


“这个……人族真人，我没有不听话的意思，”这虎修愣头愣脑，但是脾气却不错，它降低了速度，“我们知道这里有人族强者，所以才往这边跑的。”


“你们怎么知道的？”马疯子狐疑地看它一眼。


“黑暗夔牛都告警了啊，”那虎修很无奈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怀疑他的智商，“这里应该有大妖级别的黑暗夔牛，都被你们杀了……我们当然会求助。”


“你们知道这里有阴风……黑暗夔牛？”马疯子越发地惊讶了。


幽冥界的异族很多是闻所未闻的，风黄界的人修和兽修，对其有不同的称呼，兽修说的黑暗夔牛，应该就是人修说的阴风夔了。


“我们兽修也会搜魂的，”虎修很无辜地看着他……


陈太忠冲进灰雾之后，登时就掐诀隐身，一路向前方奔去。


这战场还真的不小，前后落了差不多有五六十里，在兽修的最后方，三只兽修大妖化出本体，正在跟潮水一般的阴兽作战。


三只兽修分别是猿修、大鹏和猛犸，猛犸和大鹏都飞在空中，跟十几只天仙级别的阴兽缠斗，而猿修则是立在地面，化作一只身高七八丈的暴怒猿，手持一柄十余丈长的狼牙棒，横扫着地面上的阴兽。


它一蹦一跳，一棒子打出去，那些阴兽沾着就死，甚至狼牙棒顶端的罡风扫过，也能杀死不少的阴兽。


不过，三只大妖看起来虽然威风得紧，可是它们身后，是直似无穷无尽的阴兽，可以想像得到，它们的灵气，早晚有枯竭的时候。


尤其重要的是，传说中的四只牧兽帅，并没有现身——这就是有四个玉仙，还在暗中窥视着它们，还没有出手。


牧兽帅属于异族里冥族一方，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陈太忠在来幽冥界之前，就知道这种东西，只不过此前一直没有碰到过罢了。


牧兽一族，是可以驱策死了的阴兽，甚至也可以将活着的阴兽，控制了神智，一旦发生战斗，可以将这些部下全部派上战场。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能力，而牧兽族也是份等级的，风黄界的修者将其称为牧兽兵、牧兽将和牧兽帅，分别对应人族的灵仙、天仙和玉仙。


每一只牧兽族，都不能控制超过自己等级的阴兽，也就是说，牧兽帅能控制的阴兽，最多也不过是天仙级别的。


牧兽一族本身的战力，并不是很强，但是这真的不重要，一个玉仙能控制十来个天仙的话，有很多时候，它自己不需要亲自出手。


这也是牧兽帅不肯现出踪迹的原因，它们靠着手下，就差不多能吃下这近千只兽修的队伍了，何必现行？


但是对三只兽修大妖来说，没现身的四只牧兽帅的压力，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的，它们不得不考虑这个因素，留出足够的余力。


事实上，从某种角度上讲，牧兽帅跟陈太忠见过的御魂兽，是相同类型的生物，御魂兽本身是阴兽，属于阴族一方，自身却是能役使冥族的阴兵阴将。


而牧兽族属于冥族一方，役使的却是阴族一方的阴兽。


所以说，幽冥界的冥族和阴族，本身也是存在激烈对峙的，只不过大敌当前，才会摒弃前嫌，共同御敌。


三只大妖威风凛凛，但是陈太忠一眼就判明，这三个家伙陷入苦战了，于是隐身飞过去，对着那猛犸传过一道语音去，“我是前来支援的人修，你可知牧兽帅的位置？”


“啊，人修？”那猛犸大喊一声，然后它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忙不迭地又喊一声，“人修出现在牧兽帅背后了！”


正在战斗的双方，闻言都齐齐地一惊，不过也只是一怔，然后又接着大打出手。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运足目力，感受前方的细微波动。


事实上，他这种目光，很容易被玉仙级别的修者发现，不过目前他身处混乱的战场，几名大妖打得天翻地覆，而他所处的距离又足够远，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发现在猛犸喊了一嗓子之后，有两处发生了极不起眼的波动。


金鹏大妖却是气得哼一声，嘎嘎大叫，“笨象，你这么瞎咋呼，有意思吗？老子差点被尸液打中……你这个混蛋！”


“哦，我看大家打得有点闷，”猛犸大妖一边打斗，一边闷声闷气地回答，“就开个玩笑，好笑不好笑啊？”


“蠢货，你陨落在这里，我才会笑得开心！”金鹏大妖在打斗中都不忘破口大骂，“想让我开心，那你就死啊，你怎么还不死？你们这种笨象，也会讲笑话？”


金鹏一族和猛犸一族，也不对付，双方瓜分了西雪高原，接触的面积极大，关系好得起来才怪。


猛犸不但脑瓜有点直，也不是特别擅长言辞，这只猛犸大妖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


不过同时，它的耳朵微微抖一抖，显然是希望再次听到某个人族的声音。


这个小动作极其细微，却是被手持狼牙棒的巨猿看到了眼中。


猿修的脑瓜，可比这俩种族强多了，它虽然还处在暴怒的本体状态，但是眼珠一转，大喊一声，“小鸟你那点脑容量，也好意思嘲笑猛犸？人族的修者，没准就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是啊，”猛犸闷声回答，“也许他已经来了呢，只不过大家不知道……你看，我这么一说，你们是不是又战力暴涨了？”


人族，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还说个茄子！陈太忠对猛犸的智商，实在有点失去信心，他也不知道对方如何能将消息，传递给隐身的他。


倒不如冲着那俩有细微波动的地方，狠狠来上一下，如能重创一名牧兽帅的话，战局就会彻底地反转。

第八百二十一章 错有错招


事实上，大鹏对猛犸突然冒出来的冷笑话，也有点不解，在它的印象中，猛犸一族应该没有这么强的幽默感。


既然觉得不对，它就要出声发问，“笨象你怎么能确定，人族会来呢？”


“专心战斗！”猿修气得大喊一声，“人族来不来，是将来的事，你要再不闭嘴，等援兵到来之前，你就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团火球猛地出现在远处阴兽的上方，狠狠地砸了下去，然后又是灰芒一闪，几只阴兽齐齐倒地，断做了两截。


紧接着，一道大网自天而降，将被斩杀的阴兽直接卷入网中。


这一切，发生得要多快有多快，然后，阴兽上方才出现一道虚幻的黑影，下一刻，那黑影又不知了去向。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影出现在了阴兽上方的另一处，一声厉吼传来，“咄！”


随着这一声厉吼，一道白光打向了阴兽群。


陈太忠第一个目标，选的是波动较为明显的一处，但是既然已经开始偷袭了，第二个目标，他也要照顾一下。


不成想，一道束气成雷打出去的同时，有四五只阴兽奴仆，直接跃向了空中。


这是牧兽帅发现有一名同阶的族人阵亡了，再也不敢忽视了，于是心念一动，下意识地驱动奴仆抵挡可能的攻击。


一般来说，牧兽帅是高高在上的，但面对棘手的战斗的时候，它们更愿意选择躲在阴兽群中，看起来跟其他的阴兽没什么区别——这样一来，安全性会大大地提高。


刚才陈太忠问猛犸，是否知道对方位置，其实猛犸还真的不知道——别说笨象了，连猿修都不确定，四只牧兽帅到底躲在哪里。


但是这猛犸头脑有点简单，直接就把话喊了出来，刚喊出来，它就后悔了，于是亡羊补牢地说一句。


可是错有错招，它这么一喊，牧兽一族肯定要被吓一跳，所以个别牧兽帅有些反应。


而好死不死的是，陈太忠有天目术，能观察到气机的细微波动，反倒窥出了两只牧兽族的位置，雷霆一击。


这只牧兽帅在感受到同族的死亡之后，想也不想，第一时间就驱动阴兽，保护好自己，待见到有雷电落下，果断地遁走，而它寄魂的那只阴兽傀儡，则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陈太忠此刻，依旧开着天目术，他感到一丝隐约的气机波动，就知道这一击是白费力了，于是黑影再次一晃，失去了踪迹。


他的这一串动作兔起鹘落，做得太过熟练，甚至战斗的双方，基本都没有看清他的相貌，它们能看到的，就是一道道的残影。


“我去，雷修！”猿修大喊一声，手里的狼牙棒狠狠扫出，脸上泛出一丝惊喜，“哈哈，咱们的运气真不错。”


“雷修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鹏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我鹏族也有雷修，还是风雷双翅……知道什么叫尊级天赋吗？”


“还不是让东易名斩了？”那猛犸冷哼一声，“风雷翅再厉害，你有吗？”


“我……”那鹏妖气得好悬吐血，“东易名那厮，千万别出现在我面前。”


“出现了你打得过吗？”猿修看不过眼了，也冷哼一声，然后又接着哼一声，却是很奇怪声调，“嗯？”


为什么奇怪？因为面前的阴兽退了，呼啦啦地向后方退去，排山倒海一般。


不但它们面前的阴兽退了，那些在追击其他兽修的阴兽，也退了，而且退得干脆利落，根本是一哄而散。


下一刻，三只大妖的面前，出现一个人族，正是刚才那道隐约可见的黑影，他沉声发话，“暂时安全了，你们约束一下队伍。”


“你是……东易名？”那鹏妖尖叫了起来，它看到了对方肩头的小白猪。


“有病吧？这是陈太忠！”猛犸闷哼一声，庞大的身子一闪，直接挡在了两者的中间，阴森森地看着大鹏，“异位面征战，别找事！”


“东易名的宠物，确实给了陈太忠，”猿修解释一句，下一刻，它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好了孩子们，咱们安全了，不用再追。”


为什么安全了？很简单，有一只牧兽帅被杀了，对方不得不退去。


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很多阴兽在瞬间就倒地，牧兽族一死，它们掌控下的阴兽傀儡就会失去战斗力，个别会僵立不动，大多数则是直接倒地。


陈太忠的加入，和对方的牧兽帅四伤其一，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增减——围攻三大妖的阴兽，足足少了四分之一，也少了一个暗中的窥伺者。


而风黄界一方，又增加了一名高端战力，这是一名可以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修者，这样的增减，根本是可以左右战局的发展。


幽冥界的异族也不傻，见状就纷纷退去。


那只猛犸走上前，身子一晃，变作一个长鼻子的獠牙大汉，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果然不愧是散修之怒……杀了几只牧兽帅？”


“一只，”陈太忠也冲它点点头，“另一只，被它寄魂走了。”


寄魂，是牧兽一族的天赋，它们本是冥族，靠吞吐冥气壮大自己，并不修肉体的力量，控制阴兽的时候，可以寄魂在某一只阴兽身上。


一旦发现面临困境，它们可以在瞬间内，转换自己寄魂的躯壳。


所以想要杀死牧兽一族，真的很难，得斩杀掉它所有的傀儡，而且还得斩杀掉它的本体，否则它们最多是元气大伤，休养些日子，就能故态复萌。


陈太忠斩杀第一只，是彻底地将其灭掉了，为了防止它通过寄魂逃跑，他还撒出了诛邪网，不过第二只的反应，实在太快了一点，竟然知道拿阴兽的躯体来阻挡他的攻击。


这是很关键的因素，须知他在灭杀第二只的时候，想都不想，直接就是束气成雷的神通——幽冥界的异族都害怕雷电，而寄魂的过程，是意念转移的过程。


离体的意念，最容易被雷电抹杀，当初真意宗的真人方啸钦，想要对陈太忠发出神念攻击，却遭遇了束气成雷，硬生生地栽了一个跟头。


陈太忠很想斩杀第二只牧兽帅，但是人家在仓促之间，都能应对得当，硬生生地从他手中逃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不怕承认自己失败。


猛犸大妖点点头，表明自己听明白了，而猿妖也点点头，去收拢部队了。


只有鹏妖狠狠地瞪他一眼，“我一点都不喜欢气修，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你可以尝试向我挑战，”陈太忠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轻蔑的小弧，“不止东易名会杀鹏妖，我会也！”


鹏妖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飞走，连句话都没有，很显然，它恨屋及乌，因为东易名的缘故，连陈太忠也恨上了。


谁会在乎呢？陈太忠看着它的背影，微微一笑，心说你别逼着我出手杀你就好。


不多时，猿妖就将队伍集合了起来，但是几乎在同时，它跟马真人爆发出了激烈的争执，“为什么不能继续前进？一定要我们停在这里？”


“因为人族修者，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你们的到来，”马疯子淡淡地回答，他虽然被称作疯子，但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疯，反而思路极其清醒。


“那就坐视我们被异族杀死？”猿妖怒吼着，睚眦欲裂，“它们随时可能追过来。”


“别跟我吵吵，”马疯子并不为其声势所动，面无表情地发话，“我让你们停下来，是要先约法三章，第一……你们是来投奔我们的，要听从安排。”


猿妖犹豫一下，点点头，“合理的安排，我们会听从的。”


“第二，你们不听从安排，我们有命令你们离开的权力，”马疯子继续发话，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别逼着我们动手，那样就没意思了。”


这跟第一并不冲突吧？猿妖的脑瓜，是很好用的，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这就是所谓的万物之灵的人族？于是它又点点头，“你继续说。”


“第三就是，这是位面战场，”马真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谁若挑起风黄界旧怨……杀无赦！”


这个规定，对人族修者一方，是很有利的，须知前两条已经决定了人族的话事权，这一条就是兽族头上的紧箍咒——你们若是想借挑起种族矛盾谋话事权，那么，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条件很合适，”不待猿修发话，猛犸先表态了。


“你有没有搞明白，自己是哪个族群的？”猿妖没好气地看它一眼，它隐约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妥，但是到底哪里不妥，也说不出来。


“大尊说了，陈太忠是值得信赖的人族，”猛犸呵呵一笑，没心没肺地回答。


“我鹏族的大尊，不是这么说的，”鹏妖的嘴角抽动一下，“此去异位面征战，该争就要争。”


“谁拦着你离开了吗？”猛犸冷冷地看它一眼，没办法，这个族群，就是这么耿直。


“好了，先去歇息一阵，”马疯子及时地发话，“但是你们要记住，约法三章……可以做到吗？”


三只大妖相互看一看，最后还是分别点点头……它们急需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不友好


在见到人族的驻地的时候，三只大妖齐齐地一怔：它们有点后悔了。


须知它们麾下，足有上千只灵兽以上的兽修，而眼下的人族修者，不过区区的百余人，两名真人，十来个天仙，其他都是灵仙。


好吧，就算陈太忠也有玉仙的战力，人族也才三个真人，跟庞大的兽修群无法相比。


而且猿妖是中阶大妖，以它的战力，足以单挑两个人族的真人。


所以三只大妖觉得，此前答应的约法三章，似乎有点不合适。


不过林听涛已经得了通知，很干脆地对兽修们表示：你们暂时不能进防御阵，待半个时辰之后，防御阵扩大一些，你们可以进来歇息，然后……也是要在指定的区域内。


在以往的大战中，人兽两族合作，通常都是这样的，兽族和人族分别划出基本区域，相互之间可以走动，但是到了对方区域，就要听从对方的规矩。


这原本是很正当的要求，人族没有歧视兽修的意思。


但是兽修不答应了，那三只大妖不好意思马上翻脸，可是两只猿修跳了出来，说你们给我们限定区域，这个不合适！


你们人族才多少人？我们这么多兽族，该给你们划片地方才对。


林听涛却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很不客气地指出，“这是我人族搭建的防御阵，不满意的话，你们自己建防御阵，好像我们求你们进了？”


“觉得自己是真人，不含糊吗？”两只猿修一只高阶，一只是中阶，走到林世子面前，挑衅地看着他，“信不信我俩揍你？”


它俩在挑衅，几只鹏修看得高兴，嘎嘎地叫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鹏妖和猿妖冷眼旁观，一点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猛犸大妖看着这局面，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它是愿意支持陈太忠的，但是眼下，是人族和兽族谁做主的问题，它总不能把猛犸一族，归到人修里去。


“冒犯上位者，死！”林听涛看一眼猿妖，冷冷地发话，“你不打算阻止吗？”


猿妖笑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有点异议而已，何必呢？”


马真人的脸色也有点发青，“约法三章的第一点，你们都不打算遵守？咱们说好的……杀无赦！”


“你俩动手吧，”陈太忠身子一蹿，直接挡在了那三只大妖前方，“把那俩不开眼的小崽子杀了……这三只大妖，我拦住它们！”


马疯子和林听涛闻言，齐齐出手，猿妖见状急了，身子往前一蹿，手里的狼牙棒就砸了下来，“混蛋，你们敢大欺小？”


“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抬手一刀狠狠斩去。


“砰”地一声大响，两人各退两步，竟是不分轩轾。


“猴子，你成功地激怒我了！”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前蹿，又是一刀狠狠斩下，“那你也不要活了！”


刚才刀棍相撞，双方势均力敌，这一刀，他是用了万里闲庭之后，施展出的，带了空间的属性，比刚才的一刀越发地凌厉。


鹏妖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抬手向刀锋侧面击去，“住手，有话好好说。”


它也看出了这一刀的厉害，并不敢轻攫其锋，侧面一击，也算是尽一点心意。


因为东易名的缘故，鹏族对陈太忠的印象极为恶劣，此刻出手并不意外。


而猿族敌视陈太忠的原因也很简单：散修之怒跟它们的仇家——狐族，关系很好。


“猿修你们毫无信义，”林听涛一边跟那中阶天仙的猿修打斗，一边狞笑着发话，“我若不死，定然发动官府，再次征伐横断山！”


那猿妖此刻却不敢分心，陈太忠的这一刀，它也觉出份量来了，却是不敢避开，硬生生地迎了上来，刀棒再次相交，它的手一轻，狼牙棒竟然被长刀斩为了两截。


大惊之下，它猛地向后退去。


就在此刻，鹏妖的一掌也到了，已经不是击向长刀，而是击向陈太忠本人。


陈太忠被这一掌打得跌落出十来米，身子一个踉跄，却是长笑一声，第三次出刀，还是杀向猿妖，“扁毛畜生，等我杀了它，就轮到你了！”


鹏妖见自己的一掌不能奏效，心里也是一惊：我这一掌，人族真人也不敢硬扛，这家伙……这家伙不但刀法出众，连防御都这么强吗？


陈太忠吃了这一掌，也并不好受，化形鹏族的一掌，相当于是鹏妖的翅膀，虽然没有双腿有力，但是大鹏展翅翱翔，奇快的速度，全仗这一对翅膀。


所幸的是，他体内的圆环，对防御有加成，否则只这一掌，就足够打得他吐血了。


不过此刻，他顾不上跟着鹏妖计较，先收拾了中阶猿妖才是正道。


第三次刀棒相撞，猿妖的身子重重地向后抛去，脸色也为之一变，眼见对方还要再次出刀，身体猛地后掠，“这是一个误会！”


“猴子，你少跟我废话，”陈太忠往嘴里塞一把回气丸，又是一刀斩去，“我救你们就是错误，一群畜生……怎么懂得报恩？”


对付群殴，他没有太好的手段，反正就是先咬住一个打，打死一个，压力就减少一些。


那猿妖却不敢再跟他硬扛了，它知道他的心意，没命地躲闪，心里却是在暗暗恼怒：早知道陈太忠真敢动手，我猿族何必做这个出头鸟？


它是见惯了人族修者的，知道他们都讲个大局感，并不认为，他们会在战场上内讧。


而且眼下看来，兽修的实力，强出人族不是一点半点，正是有此自信，它们才敢挑衅。


殊不料，散修之怒的脾气，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真的有那么暴躁。


更关键的是，散修之怒的实力，也不是吹出来的，硬碰硬的话，丝毫不输于它——若是它没被阴兽们耗得精疲力竭，倒是还可以一战，但是眼下的情形，它真的没有取胜的机会。


前三刀，它是硬碰硬地接了，这是气势的对撞，要力争压制对方，并不代表它堂堂的中阶大妖，只会这一招。


于是它身子一闪，就跳了开去——猿族的身法也是不错的，“我去，你这是要玩真的？”


“老子从来就不爱开玩笑！”陈太忠一张嘴，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出，“跟你开玩笑？呸……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开玩笑？”


他追着猿妖猛打，鹏妖一旁追了一阵，发现插不上手，只能黯然地停下。


要说鹏族的身法，那是风黄界独一无二的，但那是指逃命时的身法，真要比小巧腾挪，它们未必及得上狐族和猿族。


猿妖在没命地躲，陈太忠在玩命地追，两方的身法都诡异无比，而这鹏妖虽然身法自命不凡，却是死活追不上这二位。


而人族那边，两个真人已经将两只猿修擒下了，猛犸大妖虽然想出手制止，但是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其他的兽修见状，也有想上前出手帮忙的，但是人族又冲出四五个天仙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一方是被追得亡命奔逃的，一方却是稳扎稳打，刚刚歼灭了一个阴风夔族群，体力和士气，都不在一个水平上。


也就是双方的数量相差太悬殊，所以没有打起来，否则人族都会主动出手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双方的顶尖战力没有分出胜负，大家都在观望。


看到陈太忠追得猿妖上蹿下跳，猛犸终于忍不住了，它现出本体，硕大的身子横在空中，“陈上人，这猿猴的脑瓜不太机灵……你不要跟它一般见识。”


猛犸会评价其他兽修脑瓜不够用，倒也是罕事了。


下一刻，它的身子猛地一抖，“我去……你竟然用毒？”


“你们不讲信用了，还指责我用毒？”陈太忠实在不能对猛犸下手——猛犸大尊的交情在那儿摆着，他冷笑一声，抬刀指向对方，“你让开，要不然别怪我不给你家大尊面子。”


“那你杀了我好了，”这猛犸也是死脑筋，就是不让，“咱风黄的修者自相残杀，岂不是要让幽冥界的异族笑掉大牙？”


“屁的自相残杀，你们不守规矩，怪我吗？”陈太忠见它刻意回护，也就懒得再计较。


他收起刀来，转身走向对峙的人兽双方，眼睛一瞪，“你们是在找死吗？”


众多兽修被他的气势所迫，闻言轰然散开——此人战力超群不说，还有剧毒，连猛犸大妖都要中招，此等强手该如何对付，还是待大妖们拿主意好了。


“骚狐的毒药，”那中阶猿妖眼睛一眯，摸出一把丸药，塞进嘴里，一边喘气，一边狰狞地看着陈太忠，“你竟敢对我动手？”


“不服气再来啊，”陈太忠微笑着勾一勾手指，然后扭头看一眼擒住两只猿修的两名真人，“还留着它俩干什么？斩了！”


“没错，就该这么杀伐果断！”纯良低声在他耳边嘀咕，口水嘀嗒而下。


“你们敢！”猿妖的眼睛一瞪，厉声发话。


“陈上人，你不能这么做啊，”猛犸也跟着发话了，“这可是仅次于大妖……仅次于真人的战力，这么杀了，实在太可惜了。”


“令行禁止，本来就是征战中的规矩，必须让大家明白不遵从命令的后果，”林听涛阴森森地发话，“更别说它俩还冒犯我这上位者。”

第八百二十三章 没完了


三言两语间，气氛再度紧张了起来。


所幸的是，有猛犸居中调停，而鹏妖在默默地逼毒，仅仅一个中阶猿妖，又吃了陈太忠的暗亏，真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听涛的态度明确，卡着双方的约定，要对两只猿修行军法，当然，这跟它俩挑衅他，有着极大的关系——两只小小的猿修，居然敢威胁揍一个人族真人，这种耻辱，谁也不能忍。


“我们愿意赔偿，”中阶猿妖见不是个办法，主动服软，“就它俩冒犯一事，阁下开条件吧。”


“我堂堂东莽伏海侯世子，会在乎你们的赔偿吗？”林听涛冷笑一声，“这是战争时期，不能讲人情。”


“伏海侯世子……”中阶猿妖总算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要发动官府再次征伐横断山了，合着是官府中人不说，还有侯爵背景。


当然，它是不把林世子放在眼里的——它连伏海侯都不怕，但是这侯爵世子，肯定也是个有脾气的，说不买帐也就不买帐了。


“这位真人，”猛犸大妖再次出声劝解，“你执意斩杀兽修的话，会影响双方的合作。”


“那大不了不合作呗，”林听涛是真的恼了，他这人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不过在眼下，他的世子脾气上来了，考虑不了那么多。


“但是不合作的话，”猛犸苦恼地摆动两下鼻子，“异族再来的时候，就不仅仅是三只牧兽帅了……你们万一遇上，逃不了几个人吧？”


林听涛闻言，登时就是一滞，然后侧头看向马真人——这怎么办？


“赔偿就不用了，”马疯子很干脆地表示，“林真人，将这两名猿修，下了奴印吧。”


“你敢！”猿妖这次是彻底地怒了，“敢奴役我族人？真别逼得我大开杀戒！”


“不接受，那么就是军法行事，”马疯子不吃它这一套，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头脑的疯子，“要不这样……它们斩杀够十名天仙，就还它们自由。”


“这个可以满足你的要求，让它们在人族听令，”猿妖点点头，“但是，不得奴役……神猿后代，不会容忍奴役。”


“那就还是杀了吧，”林听涛眉头一皱，“不能奴役，谁能放心它俩？”


“我可以让它们立誓，”猿妖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们要相信猿族的信用。”


“猿族的信用，”马疯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猿真人你是说刚才的约法三章吗？”


猿妖闻言，面皮登时一黑，好半天才冷哼一声，“我们总要了解一下，你们有没有维护约定的能力……兽修做事，一向如此，以后却是不会了。”


兽修就是兽修，如此不讲理的事，他说得理直气壮。


陈太忠看着他们争吵，也无意插嘴，尤其在猛犸说，异族再来的时候，实力会更强劲，他也有点头大：若是哥们儿执意惩罚那俩猴子的话，后果貌似也很严重。


再有刚才那样规模的阴兽来袭，他估计跑得了，但是这个团队的人族修者中，能活下来的，绝对是个位数。


听到猿妖如此说，他忍不住哼一声，“猿猴，你再敢有下次……我一定杀你。”


猿妖白他一眼，有心再说句硬话，最后还是放软了一点，“等你晋阶真人，再说这话吧。”


哥们儿也不过是差个机缘罢了，陈太忠也懒得理它，差机缘这种话太飘渺，并不是很涨面子的——一个机缘，很可能在剩下的生命中都找不到。


双方既然谈好了，剩下的事就好解决了，那俩猿修老老实实地起誓，还是以先祖的名义，要供人族驱策战斗，审定了十名天仙的战功之后，才会回归本队。


这审定战功，通常是在一场战斗之后，才能进行的，免得战功有争议，但是同时，也就杜绝了这俩在战斗中完成任务之后，扭头就跑的可能。


不管是马疯子，还是林世子，约定类似的条款，都不差常识，不会出现太大的漏洞。


而且这战功的审核，也是可以做手脚的——你认为这天仙是你杀的？别人可未必这么认为！


就像郭保宗射了阴风夔一箭，就想跟林听涛要点好处一样，林世子给他，那叫人情，不给他，那是本分！


猿妖当然也知道其中的猫腻，不过自家族人挑衅在先，能不被斩杀，也不用上奴印，这已经可以令它满足了——再说两句，没准陈太忠又要动手了。


事实上，陈太忠很快就再度暴走了。


办完这件事，下一件事就是人族修者归队——是的，大家没有看错，就是归队。


千余只兽族里，有三十余名人族修者被裹挟在其中，两个天仙的处境还好一点，其他三十名灵仙，一个个面有菜色，身体也是极端地虚弱。


“你们就是这么对我们人族修者的？”林听涛拿了九阳石，本来要检测了，看到同族如此地凄惨，禁不住大怒。


兽修无人应答，眼前的人族虽然少，真的是太过强势，谁也不想主动找不自在。


好半天之后，猛犸大妖讪讪地一笑，“这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最好了，我们也竭力保护了他们。”


“屁的保护！”猛然间，一个身材干瘦的灵仙破口大骂，“保护就是把我们的储物袋抢走？”


“又是储物袋，”郭保宗的嘴巴撇一下，心里真是烦透了——能说点别的吗？


这还真不能，因为那三十多个灵仙，谁身上都没有储物袋，只有那俩天仙，保住了储物袋，但是也被勒索走了不少东西。


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对兽族来说，兽修之下的灵兽，拥有储物袋的，并不算多，此来征战幽冥界很多，灵兽只能用嗉囊装点物资，还有不少就是指望本族的兽修供应物资。


人族的修者，灵仙也肯定都有储物袋，而且不管多少，人人都带了物资来。


因为位面大战的缘故，人兽大防的禁令被取消，在异位面征战时要讲配合，不过落单的灵仙遇上兽族大部队，就算被保护，储物袋也是保不住的。


人族看兽族不顺眼，兽族也看人族不顺眼——就是抢你物资了，要怎么地吧？


人族失去了物资，自身肉体也不如兽族强壮，弄成现在骨瘦如柴的样子，就太正常了——这还是人族的一个天仙，一直在向兽族争取权利，才保住了这些种子。


因身体虚弱而毙命的灵仙，据说也有七八名了。


凭良心说，这种情况，在位面战场上并不少见，别说人兽之间了，就算是人族之间，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强势的队伍，直接勒索弱势的队伍……很少见吗？


只说最近的，散修成战荒，九阳石甲不也被姬上人拿走，“统一分配”去了吗？


成战荒若是因此而毙命，谁会在意他原本有九阳石甲，不该死得这么快？


陈太忠听得脸色一沉，“储物袋……都还回来，你们还记得，谁抢了你们的储物袋吧？”


记得，当然记得了，灵仙们有了主心骨，纷纷地指认。


有些灵仙，原本就是有根脚的，比如真意宗弟子、军队出身的战兵、其中竟然又有一名南郭家的子弟！


这些人的储物袋，纷纷地被还了回来，其中有三名来自玉衢宗及其下派的弟子，也找到了一名天仙撑腰，不但要讨回储物袋，更是要讨回里面的东西。


但是也有灵仙，讨不回自己的物资了，兽修跟人族不同，它们吃用没什么计划，手里有了外财，吃喝根本不知道节省，还呼朋引伴地吃喝。


于是就又有人来陈太忠告状：它们不还我们物资。


陈太忠的头都是大的，他一向不喜欢这种琐碎的事情，少不得将成战荒招过来：你把这些事情落实一下，不要让咱人族修者吃亏。


成战荒去了不久，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了：一只虎修和一只鹏修打我，说我多管闲事。


哪两个？陈太忠问清楚之后，身形一闪，直接将两只兽修擒了过来，下了禁制之后，交给了成战荒：倒吊起来，一顿饭之后，斩杀示众。


鹏妖正在打坐，试图逼出体内的剧毒，闻听此事，是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找了过来，脸色铁青地发问，“陈太忠你这是打算内讧吗？”


“大战之际，恶意抢夺战友物资，并且拒不归还，”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这种破坏人兽和谐的行为……你打算支持吗？”


“好吧，这是不对的，”鹏妖身在矮檐下，也不敢多计较，破坏人兽和谐的帽子，真的太大了——你跟我真的这么大仇？


事实上，它虽然来得匆忙，却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于是出声发话，“我这个同族，也是帮子侄出头，我帮它补足不足的物资可好？”


陈太忠先点点头，然后看一眼成战荒，“小成是我的代表，被你鹏族打了，这笔账又怎么算？”


“哎呀，我被打得可重啦，”成战荒眼珠一转，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发话，“赔偿，我要赔偿。”


说完之后，他急速地喘息几口气，一蹬腿，竟然没了声息……

第八百二十四章 征用狐族


鹏妖支付了三倍的赔偿，终于将同族解救了出来。


这还亏得是，鹏修做的事，在人族之间曾经上演过，陈太忠知道自己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这跟猿修试图挑战人族主导地位一事相比，严重性上要差很多。


否则的话，鹏族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脱身。


陈太忠要的三倍，也不是为自己要的，多出的那两倍，就是成战荒和那个灵仙平分了——小样吐血吐得挺漂亮，哥们儿我也不差这点东西。


鹏妖觉得此事沟通得很通畅，于是就又问一句，“陈上人，你的解药……该给了吧？”


“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它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购买解药，”鹏妖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购买。”


“去找猿妖，它有解药，”陈太忠一摆手，“你跟我动手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敢说‘该给’你解药？”


“是我说错了，主要是我们跟东易名的仇比较大，其实我现在也想通了，跟你无关的，”鹏妖赔着笑脸发话，“而且那猴子，它不给我解药，也不说我是试图救它……猴子都是滑头。”


陈太忠看它一眼，“解药得买。”


“我买，”鹏妖点点头，“灵石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是地球界的话。”


陈太忠呆呆地看它好一阵，才挠一挠下巴，“也想不出来要啥，我又不差灵石……你拿九幽阴水的消息来换解药吧。”


“九幽阴水？”鹏妖腿一软，差点跪了，“你觉得我这条命，能换几滴九幽阴水？”


“那是你的事，”陈太忠一摆手，想一想之后，他丢个小玉瓶出去，“解药……记得啊，你要维持队伍的秩序，否则，你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记住了，”鹏妖拿起玉瓶，转身离开，“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陈太忠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弧：信你才是扯淡。


无独有偶的是，鹏妖在转身之后，嘴角也翘起一个小弧：我倒要看你能狂多久。


鹏妖服软了，虎族那边很快也服软了，拿了三倍的物资，来赎回虎修。


但是……问题依旧很多，人族修者在兽族里的遗留问题，太多了。


有的人族修者被抢去了储物袋，而抢储物袋的灵兽已经死了，储物袋就到了第三者手里——这个储物袋还回来倒不是问题，但是里面的物资几近于无……该找谁去补？


还好，接手此事的是成战荒，要是陈太忠接手，估计得忙到暴跳如雷。


不过在此期间，陈太忠还是出手了两次：有人举报，说有灵仙原本不至于死，但是总讨要储物袋，被逼上了第一线作战，然后……没有物资支援的他，后果也可想而知。


陈太忠直接出手，斩杀了两个以欺压人族为乐趣的兽族，一只是灵兽，一只是兽修。


兽族里很多兽修，对他的行为颇为不满，又知道猛犸跟此人交好，所以纷纷跑到猿妖那里歪嘴告状。


猿妖也不能说什么，战争时期，真的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此前兽族是怎么对人族的，现在人家人族就要找回来。


不过陈太忠的主要心思不在这里，帮人族修者讨公道，只是他看不过眼罢了——就像他看不过眼以姬上人为代表的军队，欺负散修一般。


在防御阵扩大之后，他呆呆地坐在防御阵外，若有所思。


“陈上人要喝茶吗？”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南郭霓裳。


防御阵已经摆下，人修和兽修的地盘也划分清楚了，此刻阵法并没有激发，看到他在外面发呆，她就忍不住上前问一声。


“随便吧，”陈太忠心不在焉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吩咐一句，“你去告诉成战荒一声，让他找两个狐族来见我。”


成战荒虽然只是灵仙的散修，但是他抱住了散修之怒的大腿，所以就算在兽族里活动，也没谁去不开眼地欺负他。


不多时，两名狐修被喊了过来，一只二级的，一只四级的，都还没有化形。


四级的是一只战狐，脑瓜不太好用，说话也冲得很，倒是那二级的狐修，很会察言观色，对陈太忠也很恭敬。


“在猿妖的管辖下，过得开心吗？”陈太忠随口发问。


“不开心，也没办法啊，”二级的狐修愁眉苦脸地回答，“谁让这位面投放失败了呢？”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发话，“你们不想在兽族里呆着的话，可以跟着我。”


“对您，我们当然是信得过的，”二级狐修苦笑一声，“但是其他人族，就不好说了……反正在兽族中，猿妖不能独大，对我们来说，落单的日子结束，就不怕猿修下黑手了。”


那也好，陈太忠点点头，既然对方有自保的能力，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哥们儿的心已经尽到了，总不能上杆子求着照顾你。


他想问一问老易的近况，却是有点张不开嘴，于是他问一句，“你们兽族，怎么聚拢了这么大的队伍出来？”


“不算大吧？”那战狐听得有点奇怪，“这还是战死了不少。”


好像人族修者没有战死似的，陈太忠白它一眼，心里却是在琢磨：哥们儿落地得晚一点，莫非真的错过了很多？


可是不应该啊，马疯子和林听涛一直在聚拢队伍，也没收拢多少人来不是？


“这个我知道，”二级狐修见他陷入沉思，马上乖巧地接话，“其实在异位面，大多数兽族，比人族更容易寻找同伴。”


这才是这支兽修队伍壮大的根本原因，很多兽族嗅觉灵敏，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同族的气息，像鹏修这种，嗅觉差一点，但视力却是极好，飞行迅捷，寻找同族也很方便。


反倒是人族，虽然各项指标尚算均衡，但是不能放出焰火的话，寻找同族的能力，就要差上许多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总算明白了对方的队伍为何如此庞大，顿了一顿之后，他含糊地问一句，“这个老易……三公主是否也来幽冥界了？”


“我狐族中，很多三公主啊，”这二级狐修开个小玩笑，马上就绷紧了脸，“您问的这位，是真的来了，公主大人已经度过了化形劫。”


“那她也不该来，”陈太忠的心，陡然乱了起来，他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宣布，你狐族修者，被我征用了，去跟三只大妖讲明白，以后狐族跟着人族阵营走。”


“喂喂，你凭啥……”战狐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忍住，好半天才忍气吞声地发话，“你征用，总得有个缘故吧？”


“笨蛋！”二级狐修瞪它一眼，拽着它转身就走，“散修之怒征用咱们……那是咱们的荣幸，需要理由吗？”


“可是……”这战狐还想说点啥，不过看到它眼中的怒火，终于闭嘴了。


走出好远之后，它才低声发问，“说说……怎么回事？”


“散修之怒征用咱们不好吗？”二级狐修冷冷地看着它，“我看你净长修为，不长脑子！”


“好是好，但是他们那支队伍，太弱小了，”战狐老老实实地回答，“若是他们人多一点，鬼才愿意跟猿族和鹏族在一起。”


方才它们说，跟兽族在一起自在，其实也是不得已的，猿族跟狐族的关系奇差，鹏族跟狐族的关系也不好，只有猛犸一族，才是跟狐族交好的种族。


它们能在队伍里不受欺负，很大程度是因为队伍里有猛犸大妖。


但是它们不能在陈太忠一招揽的时候，就投奔过来，人族讲人奸，兽族可也讲兽奸——这么多兽族在一起，你狐族非要投奔人族，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散修之怒开口，要征用它们，它们没拒绝的实力，倒也就无须考虑兽族的反应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二级狐修冷冷发问。


“我也没有啊，就是有点不明白，”战狐嘟囔一句，停了停才发话，“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征用咱们？以后……会不会公平对待咱们？”


公平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在战场上，任何任务的下达，都可以说是战斗需要，这种时候若是想阴人，小势力被整得全军覆没，都没地儿讲理去。


“所以说你不长脑子，”二级狐修冷冷地看它一眼，“陈上人征用咱们，你当是何故？”


“是何故？”战狐呆呆地发问。


“自己想！”二级狐修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知道咱狐族寻找同伴的能力强！”


“他是……明白了！”战狐身子一抖，声音也大了起来，“原来他是想寻找……她？”


“可不是怎么的？”二级狐修又白它一眼，“不过三公主的事，你心里明白即可，不要乱说……这两位的闲话，可不是那么好说的。”


“完了，”战狐两只前爪一软，栽倒在地，低声呜咽着，“狐族最动人的美女，要便宜了人族……别理我，我想静静。”


“快走，还有很多事要办，”二级狐修一抬后腿，狠狠踢它一个跟头，“就凭你，也敢瞎惦记？”

第八百二十五章 瞬间接敌


二级狐修说得没错，真的是有很多事要办。


首先，它们要向三巨头汇报，狐族被陈太忠征用了——是兽族三巨头，不是人族的。


鹏妖打量它们两眼，没说什么，它心里也有疑惑，不过这个时候，它一点都不想为狐族出头——狐族虽然是风黄界兽族的一大类，但是在这个兽族战斗群里，狐族的数量和质量都不高。


至于说狐族和陈太忠之间有什么猫腻，它也不想知道。


反正对方队伍中，高端战力虽然强劲，但是整体实力差很多。


猿妖知道得多一点，不过陈太忠和狐族，原本关系就极好，现在人家征用，它若强行阻拦，肯定又得打一场。


它认为，自己并不怕陈太忠，若是能恢复了巅峰状态，手段尽出的话，杀掉对方也不难，但是……何必呢？


就算看不起人族，它也不得不承认，陈太忠当得起“劲敌”二字。


猛犸倒是有点挽留的意思，但是它也只有建议的份儿，陈太忠免费给了它解药，它还能硬拦着不成？


狐族的阵地转移，让人族都吃了一惊，六十多只灵狐，外加三名狐修，浩浩荡荡地进入人族的地盘，没法不让人诧异。


不过成战荒说了，这是陈上人特意征用的，那么大家就算不理解，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没过多久，陈太忠和某个狐修的传闻，就悄悄地在人族营地里传了开去。


这种事，在东莽修者的耳中不是秘密，但是对绝大多数修者而言，尤其是北域和南荒的修者，还真是闻所未闻。


事实上，这两个地方的修者在来幽冥界之前，一些人甚至没听说过陈太忠这三个字。


听说了这个传闻之后，大家就明白，为什么散修之怒会对狐族另眼相看了，于是也纷纷放下心来——有因果，那就能让大家踏实。


至于说“人奸”之类的话，也不用说了，人兽和谐才是目前的主旋律。


倒是林听涛过来，告诫陈太忠一下：你征用了狐族，现在使用防御阵倒好说，但是一旦需要回复灵气的话，这么多狐族，对你可是个沉重的负担。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陈太忠很直白地表示，我既然征用得了它们，就负担得起。


林听涛听得摇摇头，转身去了，在他看来——其实是在大多数人族修者看来，陈太忠接纳这么多的狐族，真的有点划不来。


有这么多资源，还不如接纳人族修者，不管怎么说，同族之间的沟通，总要强过兽族吧？


陈太忠知道他们的想法，也不去理会，狐修们猜得一点没错，他改变主意征用它们，就是想多一点可能，找到老易。


至于说狐族的低阶修者过多，在回气的时候，可能会让他付出一些灵石，这点小投入完全不值得一提，事实上，狐族对阴气的适应，还在其他兽族之上。


在来幽冥界之前，他就知道，狐族或许能跟他一样，通过吸收阴气，慢慢地将其转化为体内的灵气。


在山谷里休息了一天之后，大部分的兽族多少缓点劲儿来，狐族的回复能力，甚至还要超出陈太忠的想像。


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就不是三巨头能决定的了，而是六巨头。


大家一致认定，眼下最需要做的，是继续收拢修者，幽冥界给大家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必须尽快提升战斗力，在适当的时候，扎下根基，搞一个长久一点的据点。


不过，接下来行动的方向，两大集团产生了矛盾，因为双方行进的方向，几近于对进，兽族希望向人族来的方向拓展，而人族显然对这个建议不感兴趣。


这一次，三名大妖的态度很一致，因为兽修寻找同伴的能力极强，它们所过之处，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遗漏的兽族了，现在回头，基本上毫无意义。


但是陈太忠他们所来的方向，经过那次对伊藤群落的剿杀，相信周边的人族修者也寥寥无几了，此刻回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六名巨头吵吵了几乎一整天，最后才大致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对着兽修来的方向，稍微偏左一点。


那样的话，前行五百里左右，就是兽族未曾活动过的地域了。


兽族三大妖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建议，这意味着四五百里地之内，兽族不会遇到投奔的同族，不过人族的态度很坚决：你们若是不答应，那咱两家就分兵，各走各的。


要搁在没有遭遇四名牧兽帅之前，兽族大妖是不会在意分兵的，不过现在它们也看出来了，虽然在风黄界，兽族的存活能力更强悍一点，但是论起后勤支援和补给能力，真的比人族差远了。


人族的储物袋里，能装的东西实在太多，还有对兽修而言都很宝贵的丸药、阵法之类的，脱离开人族修者支持的话，兽族单独生存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就以这次大战之后的休养为例，若不是遭遇了人族修者，大部分的兽族修者就只能通过吞吃灵兽肉的方式，来弥补损失的灵气。


但是遇到人族修者，它们可以通过交易阴风石，来获得丸药、符箓甚至是灵气转换阵的补给，完全地做到以战养战。


此前的位面大战，人族和兽族往往也是这么合作的，兽族不能通过杀死对手获得补给的话，就会将收获拿到附近的人族基地交易。


五巨头勉强认可了这个方案，猛犸看一眼一直不做声的陈太忠，“陈上人你怎么看？”


“你不用问他，他的想法就是越早行动越好，”马疯子很随意地回答，“咱们五个表决就行了。”


还没来得及表决，一只猿修狂奔而来，“不好了，那牧兽帅又来了，这一次的规模，比上一次还大！”


几乎在同一时刻，负责侦查的鹏修和人族也回报过来：三个方向，都出现了阴兽。


只有一个方向，没有阴兽，但是人族三巨头都微微一皱眉：冲着那个方向走的话，最多六百里，就到了那个巨大的冥气团旁边。


“对准三个方向之一突围好了，”猿妖很干脆地表态，这种情况，它来幽冥界之后，遇到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出现异族的方向，是最危险的方向。”


“那边有个巨大的冥气团，里面起码三只阴帅，”林听涛点点头，“陈上人亲自潜入探查过，那个地方我们吃不下。”


冥气团，三只大妖的嘴角抽动一下，这玩意儿，风黄界的修者都讨厌，兽族也不例外，在里面作战，它们的能力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还是选一个方向冲吧，”猛犸甩一下半长不短的鼻子，“没有路，就杀一条出去。”


“是不是要再探查一下，选一个比较轻松的方向？”林世子再次建议。


“没用的，”猿妖摇一摇头，猿族的智慧还是很高的，“你不可能知道，到底哪个方向轻松，幽冥界的家伙也很狡猾的，要不然，投放的时候，也不会出现那么大的问题了。”


这话说得也对，既然人家都合围了过来，又怎么可能显出真正空虚的地方？


“两天时间……唉，两天时间，”马疯子叹口气，“咱们在这里，呆得有点久了。”


猿妖不屑地看他一眼，“早晚要建固定营地的，你看你这点胆子。”


不管怎么说，既然决定了随便赌一个方向，大家索性就决定，按着刚才选择的方向出击。


于是，修者队伍被火速地集合，然后各自归建，收起防御阵，向着选定的方向，直接疯狂地冲了过去。


这是兽修的战斗方式，人族修者不太习惯，不过猛犸自告奋勇地冲在最前方，马疯子不甘示弱，跟他齐头并进。


鹏妖选择了断后，陈太忠不想被兽族小看，也陪着它断后——断后其实比前锋的压力小不了多少，鹏妖如此做，是因为它逃跑的速度快，可是陈太忠自信也不输于它。


猿妖和林听涛是居中接应，猿妖的战斗力，那是不用提的，六巨头中唯一的中阶大妖，而林世子居中，则是因为能更方便地统计战功。


这修者的队伍一动，异族就得到了消息——终究这里是它们的地盘，并不差侦查手段。


于是三个方向的异族，齐齐发动，风卷残云一般地扑了上来，战斗几乎在瞬间就展开了。


前锋的方向，并没有多大的阻力，就是一只初阶玉仙的御魂兽，一只同等修为的吞冥兽，以及一个赤獒群落。


不过这赤獒群落里，金色的赤獒有近二十只，指挥着五百余只赤獒，疯狂地扑了上来。


这样的战力，想要阻拦住人兽联军，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过异族们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阻拦，它们的主要目的是杀伤，最大程度地杀伤来自风黄界的异族。


甚至御魂兽和吞冥兽，根本都不跟猛犸和马疯子正面作战，其中吞冥兽是被马疯子缠住了，但是御魂兽直接驱使着三只阴将，合斗猛犸。


与此同时，御魂兽又放出了七八只阴将，以及大量的阴兵，齐齐冲向风黄界的队伍。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就战做了一团。

第八百二十六章 蘑菇奏效


陈太忠所处的断后位置，也涌出了大量的阴兽，衔尾直追了过来。


鹏妖一看，嘎嘎地阴笑两声，“有意思，原来是老相好。”


因为选择突围方向的缘故，他俩所处的位置，其实受到了两个方向势力的夹击，一个是后方正中偏左，一个是右后方。


正中偏左的势力，正是牧兽帅的所在，而且此次来的不仅仅是牧兽帅，还有不少牧兽一族，飞在空中，耀武扬威地指挥着阴兽，看起来是牧兽将。


无数的阴兽，黑压压地压了过来，看阵势，比上一次的，还浑厚了不少。


右后方则是十几只硕大的寄生蜂，还有两只黑色的大鸟，正是冥气鹄。


十几只寄生蜂，都是天仙修为，两只冥气鹄，有一只达到了玉仙的修为，它们不怀好意地盘旋着，倒也不着急攻击。


这一边的阴兽和冥族，虽然数量不多，可是真的很令人头疼，尤其是那寄生蜂，浑身纤毛无数，不管是兽族还是人族，一旦被寄生上了就没跑。


风黄界的修者，遇上这种东西，那是相当地头疼。


前方已经战做了一团，后方来自两面的夹击，也纷沓而至，鹏妖见状激起了怒火，身子一晃，现出本体，大嘴一张，就啄向了寄生蜂。


所谓一物降一物，鹏族还就是不怎么怕寄生蜂，它们遍体覆盖着坚硬的羽毛，不怕低阶的寄生蜂——若是同阶的话，那就比较郁闷了，羽毛挡不住。


总之，在眨眼之间，前方后方就战成了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陈太忠眼见如此，也掣出九阳棍，护住断后的队伍，哪里危险就奔向哪里，不多时，他的手下已经丧生了六七只天仙级别的阴兽。


同时，他不得不又塞一把回气丸进嘴，他阻拦的方向，主要是正后方，也就是三只牧兽帅发起攻击的方向，而他斩杀的，多也是被控制了的阴兽。


鹏妖一边啄食寄生蜂，一边躲避着冥气鹄的追逐，虽然有点狼狈，但是它所防范的区域，人兽联军倒是没受到什么骚扰。


这是天性相克，它基本上能独当一面。


甚至鹏妖还有余暇，在被围攻的间歇，扭头看一眼陈太忠的战况，看到他被逼得服食丹药，它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就抵不住了吗？


其实，三方的进攻中，压力最大的，就是陈太忠这一方。


这本来就是异族的主攻方向，不论是前方的御魂兽和吞冥兽，还是旁侧的冥气鹄和寄生蜂——这两股力量，能消灭这么一支人兽联军吗？


显然不能，它们只是起着迟滞对方逃脱，并且最大程度杀伤异族有生力量的作用。


而陈太忠所受到的压力之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想一想当初就可以知道，三个兽族大妖，都挡不住四只牧兽帅的攻击，陈某人仅仅是一个天仙，挡住三只牧兽帅的攻击……容易吗？可能吗？


更别说这三只牧兽帅吸取了上次铩羽而归的教训，根本不露出本体来，只是指挥作战，他想要“擒贼先擒王”，也做不到。


所以他战斗没多久，就不得不大把地吞食回气丸。


看着战况越来越激烈，血肉横飞，而且双方胶着的状态，越来越明显，想分开都难。


而在牧兽帅的指挥下，还有源源不断的阴兽，正在从远处赶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陈太忠终于受不了啦……他终究没有三头六臂，遮护不住这么大的战斗场面，再打下去，队伍都要拼光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大喝，“风黄界修者，统统退下，有多远退多远……不服从者，后果自负！老子要放蘑菇了！”


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想要脱身真的很难。


陈太忠在这一支队伍里，也算是说一不二威名赫赫的主儿，但是仅凭他一句话，想要己方阵营没命往后退，那也是不现实的——一旦后退，别人追上来怎么办？


可是“蘑菇”二字出口，人兽联军不管不顾，轰然向后退去，宁可挨两刀都无所谓了，这是灭门的大杀器，谁不害怕？


与此同时，陈太忠的身子，箭一般地前蹿，蹿出十七八里地，抬手丢出一桩物事，然后身子一晃万里闲庭，退出去足有二十里。


紧接着，耀眼的白芒一闪，吓得居中接应的猿妖都降落到了地上，“蘑菇，是蘑菇，大家撑起防护罩来。”


白芒一闪之后，就是巨大的冲击波，排山倒海一般冲了过来，然后只见烟雾升起，一朵灰色的蘑菇，慢慢地从地面上长了出来。


然后才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直震得大家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以风黄界的说法，蘑菇是至阳法术，一闪过后，追击着的阴兽群如汤沃雪，不少阴兽直接消失，就像被蒸发了一般，了无痕迹。


两名牧兽帅，在这一颗蘑菇中悄然遇难——它们已经吸取了教训，藏得很好，但是蘑菇是范围杀伤，不讲目标的。


其中一只牧兽帅，看到亮光之后，已经发现不妥了，尖叫一声想要转移寄魂，怎奈这蘑菇的杀伤力太过巨大，硬生生在它施法之际，将它抹杀得干干净净。


还有不少缠斗中的阴兽，登时倒地不起，幽冥界本是阴属性位面，阴属性的修者，遭遇至阳攻击，就算不是正面的交手，被波及到，也会损失惨重。


一只冥气鹄离得蘑菇近了一点，登时被冲击波蒸发得一干二净。


当然，有些人兽联军遭遇到了一些误伤，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总之，一颗蘑菇过后，整个战场都清净了，哪怕是正在战斗的双方，都停止了打斗，愕然地望去。


紧接着，齐齐一声喊，幽冥界的异族转身就跑，根本顾不得眼前战局是怎么回事了——这尼玛术法，也太可怕了一点。


人兽联军见状，士气大振，自然是奋起直追，缴获无数。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联军放出了集合的焰火，大家纷纷回转，整合了队伍之后，继续向预定的方向奔去。


不过这一次，大家看向陈太忠的眼神，就都不一样了。


连猿妖和鹏妖，都不敢直视陈太忠——这蘑菇术法，也太狠了一点。


前行了一顿饭的时间，大约有两百余里路，联军停下歇息，然后清点人马，这才发现，刚才的战斗，兽修折损了三停，人修折损得差不多也有三停。


真的是很残酷的战斗，以人族为例，原本补充进来的三十多名修者，跟没补充一样，而天仙也折了两名，其中一个，正是来自北域军队的修者姬上人。


成战荒对这厮怨念深重得很，不过此人死在了跟赤獒的战斗中，他也没办法再计较。


所以他只能轻声嘟囔一句，“尼玛，你还欠我好多灵石呢，这下可爽了，可以赖账了……算了，我不跟你要了。”


仗是打胜了，不过大家也兴奋不起来，伤亡太过惨重了，一场战斗折损了三成人马，很多修者的心情都比较沉闷，到处是惨淡的愁云。


而且因为是蘑菇术法奏功，很多阴气石都被直接化掉了，缴获也不多，这也是比较令人郁闷的。


当然，不管怎么说，人兽联军都是胜利了，大家庆幸的同时，也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一役，相信短期内幽冥界的异族，也不敢轻易打他们的念头了。


自打传送时的空间被扰乱，降临这个位面的修者，心里就有着浓浓的危机感，就算人族和兽族都聚拢了一部分修者，组成了队伍，这危机感依旧挥之不去。


没有了全面、统一的指挥，又是身在异位面消息不畅，无时无刻地都在提防，生怕什么地方杀出来异族的部队，谁活得不是提心吊胆的？


但是这一战，狠狠地灭了异族的威风，同时还斩杀了三只相当于玉仙的异族，就为这只联军争取了极大的生存空间，说句不客气的，幽冥界能有多少玉仙？


队伍休整的过程中，陈太忠在狐族的护卫下，静坐回气，不多时，林听涛和马疯子都纷纷来探望，见他这样，也没有打扰，而是默默地走开。


这次他用的灵气不少，不安心打坐十来天，根本不可能恢复，但是恢复了一天之后，他就睁开了眼睛，淡淡地发问，“狐族的伤亡如何？要丸药吗？”


“四死六伤，”二级狐修恭敬地回答，“回气的丸药很贵重，上人能赐下一些疗伤的丸药，就很好了。”


“拿去，”陈太忠丢过去一些丸药，又看一眼不远处的战狐，这厮在战斗中很活跃，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不过还好，都是轻伤。


听说他醒转，林真人和马真人又走了过来，马疯子在为一件事头疼，“陈上人，你这蘑菇爆发之后，还有诅咒的力量，这个该怎么破解？”


“不用破解，我也不会破解，”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对灵仙之上的修者，影响得不是很厉害……当然，距离太近的话，麻烦也会不小。”


“距离都还不算近，”马真人原本沉着脸的，闻言之后点点头，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你的意思是，诅咒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很多诅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厉害，他担心的是这个。

第八百二十七章 科普


“不会，”陈太忠摇摇头，“越是高阶的修者，越没必要在乎诅咒，正经是中了诅咒的，要离那些低阶修者远一点，对低阶修者来说，这东西还是很要命的。”


说到这里，他的心思一动：哥们儿是不是该搞一个预防蘑菇法术的科普？


按说关于蘑菇术法，陈太忠不该说太多，这是他独有的东西，若是教会别人预防，对他自己，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不过他现在已经玉仙在望，一旦晋阶之后，蘑菇对他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了，也就是范围杀伤的时候，还能用一用。


而且眼前的修者，不管是人修还是兽修，都是为了保卫家乡，来异位面征战的，万一被蘑菇误伤，实在是有点不合适。


他将自己的意思一说，马疯子马上表示赞同，转身就去召集人了。


听说陈上人讲述蘑菇的预防，不管是人族还是兽族，纷纷赶了来，正在回气的修者，也放下了修炼，就连伤者，都央人抬了自己过来。


不过陈太忠也没讲什么原理，就是很泛泛地谈了谈，比如说蘑菇爆炸时，不要直接目视，又比如说，最好是背对着蘑菇卧倒，双肘支地。


当然，也有一些针对修者的禁忌——此刻不能放出神念，终究这相当于是至阳和雷系的术法，最伤神念。


还有就是关于诅咒的知识了，谁若是觉得身体受侵蚀，要不停地搬运气息，排斥这些异场感觉，同时尽量减少跟亲朋的接触——尤其是那些修为低下的亲朋。


他讲的并不多，不过这神秘的蘑菇术法，竟然可以适度预防，听者已经很满足了，更有人暗暗感叹，这可是相当于把短处暴露给大家了。


任是谁也想得到，修者的底牌被大家知晓一二，就少了威慑力，散修之怒为了不误伤自己人，竟然做出了如此的决定，不得不承认，此人做事，当真大气得紧，着实令人佩服。


不过也有听者壮起胆子发问，如果蘑菇爆炸时，我恰好就在旁边，用血遁或者挪移符，来得及吗？


这么问的人，真的人很让人讨厌，成战荒忍不住开口大骂，“你是说陈上人会对你丢蘑菇？那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活该陨落。”


问话的是新近解救的，属于官府系统的一个天仙，很明显，他问话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


陈太忠淡淡地看此人一阵，才微微一笑，“蘑菇术法威力巨大，会对空间和时间造成一定的扰乱，你可以试一试能不能用，但是后果……我也不敢保证。”


“竟然有如此威力？”提问者倒吸一口凉气，却是不再言语。


其实以大家的感觉，蘑菇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主要恐怖之处，还是在杀伤范围上，而且是至阳的杀伤，诅咒什么的，一旦说穿了，就不值得一提了。


更让大家放心的，是这术法似乎不能移动，那么及时跑出范围的圈子，就算避过了。


可是说到还有对空间和时间的扰乱，这就不得不令人感叹了。


空间和时间的术法，风黄界也有，但是精通者，往往是高阶真人之上的存在，一般人知晓的不多，而这些术法，通常都是很单一的。


像这爆炸的威力，能引动空间和时间发生变化的，绝对当得起“威力惊人”四个字，怕是真仙出手一击，也不过如此了吧？


所幸的是，这术法不能移动！无数人心里暗暗侥幸，若是会移动还能追踪气息的话——大家也都别混了，把风黄界让给陈太忠便是了。


此时，鹏妖和猿妖不引人注目地交换个眼神——找回场面的事儿，就算了说吧？


鹏族和猿族对陈太忠有旧怨，也有新仇，两名大妖虽然不得不咬牙认可陈太忠的强势，但是心里何尝没有扳回一局的念头？


可是眼下看来，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众人散去，只留六个巨头在当地，探讨一下，下一步何去何从。


马疯子的建议还是圈地，鉴于蘑菇术法已经令异族胆寒，他不希望走得更远，在千里之内开始划地盘——毕竟临近的异族，最明白他们的实力。


陈太忠一改以前不出声的做派，断然否定这个建议：不能就此停步，必须前进。


其他巨头还是愿意支持他的，这一战虽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也震慑了异族，但是必须看到，队伍减员也非常厉害，再经历两场类似的大战的话，划定地盘都毫无意义了。


于是整个队伍收拾停当，继续前进，前进的速度也不是很快，行进六个时辰，就歇息六个时辰，并不冒进。


在行进的过程中，大家不断地恢复灵气，调整精神。


不过人族和兽族都不得不承认，这一支联军的互补性极强，不管是行军还是作战，配合起来，非常得心应手。


就比如说斥候，有鹏族在天上飞着，中间还有人族修者折叠空间隐身看护，地面则是嗅觉和直觉极为灵敏的狐族和猿族，一般的幽冥界异族，很难逃脱这立体式的搜查。


而且因为人手充沛，后方的支援力量距离也不远，斥候只须撑过一两息的时间，就能等到强援，极大地减少了损失。


至于作战，就更是如此了，六巨头随便一个都有玉仙的战力，轮番支援，自己都能有足够多的时间恢复。


联军的速度并不快，不过七八天之后，就滚滚向前推进了六百余里，缓慢却坚定，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势力，被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


随着越走越远，逐渐又有人修和兽修前来投奔，尤其是这一支队伍遭遇到较大的势力之后，并不会迂回退让，而是打听清楚状况之后，发起强攻。


强攻的过程，就是吸引其他修者投奔的过程，这一点，人族三巨头和兽族三巨头都认可。


不过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也没有太过强大的异族群落，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个把玉仙级别的异族，六巨头联手的话，分分钟可以碾压。


但是巨头直接出手的话，战斗有点不经济，下面的修者收获不了战利品，也会影响士气，更锻炼不了队伍。


第八天的头上，遭遇了一个比较复杂的敌对联盟。


暗影蜂、食人鼠和化骨树，这三者是共生关系，一旦遇敌，会联手攻击。


而大家这次遭遇的，每个族群都有天仙修为的头领，食人鼠头领更是高阶天仙。


攻击很快就展开了，食人鼠不但凶残，数量也极为庞大，而数量更庞大的是暗影蜂。


若是没有人族的同盟军，哪怕兽族队伍没有折损三停的战力，也不敢贸然进攻，但是此刻则不同了，双方联手，进攻打得竟然相当流畅。


食人鼠头领一开始是躲在鼠群中，并没有出来，眼见子民越死越多，它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冲出来，对进攻者发起了突袭。


然而六巨头之下的数十天仙修者，也不是吃素的，早有人在暗暗地戒备，联手击向这食人鼠首领。


鼠王的进攻，并没有取得效果，反倒被打得踉跄不已，明显受伤了，不过这家伙也早有准备，见势不妙就像溜之大吉。


可是六巨头又怎么可能让它逃了？鹏妖和陈太忠的速度不用说了，马疯子的速度也不慢，须知他这真人可是剑修出身。


食人鼠首领这次选择的逃跑方向，是马疯子看守的，它化作一道灰光，奇快地逃走，马真人却是随手御剑斩去，将鼠王斩做两段，一颗四级的阴风石掉落了出来。


这颗阴风石，按说就是他的了，但是真要说，里面也有天仙围攻的功劳，所以他也懒得动手，任由负责的巡查的灵猿捡起，递给了林听涛。


没错，兽族将收获转交给人族，由林世子统一论功行赏，这才是这支联军近几天最大的变化。


搁在以往，这基本上是不可想象的，就连人族修者内部，也做不到公平的论功行赏，通常是谁抢到算谁的，谁修为高算谁的。


就连最近表现得比较靠谱的马疯子，一开始也是控制着所有缴获，并不向下发放。


人族尚且如此，兽族就更别提了，这直接导致了战斗的无序，见便宜都想上，见到刺头就尽量让开。


这样做，真的不是一支合格的征战部队，所以联军这几天，一直在强调配合，个人战功要讲，集体配合也计入战功。


战功的计算比较复杂，但是大致还是公平的，很多低阶兽族不会算战功，不过对它们来说，老老实实作战，不用拼命去抢缴获，就能有自己的一份，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所以对于缴获多一点少一点，它们并不是特别在意。


也有些家伙比较滑头，嚷嚷着自己的一份算少了，但是林世子手下几个负责后勤的修者噼里啪啦一算，这些奸诈的家伙也只能掩面而走——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啊。


边走边战斗，一路磨合下来，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所以就算遇上这种异族的联盟，人兽联军依旧是不紧不慢、张弛有度地攻击着，不用一窝蜂地乱冲，甚至还可以轮换着回去吃饭。


这种井然有序的战斗，是大家都喜欢的。

第八百二十八章 收拢


井然有序的战斗，能提高战斗效率，并且极大地降低自身的伤亡。


这场战斗持续了五天半，前两天联军尚在磨合期间，后三天是越打越顺手，人族和兽族见状，齐齐生出了锤炼队伍的心思，有意放慢了速度。


所以四天能结束的战斗，硬生生地拖后了一天半。


这一场战斗，打得也是惊天动地，引来了二十多名人族修者，其中有一支十几人组成的队伍。


这支队伍里，也存在强占物资的问题，林听涛直接下令，将该队伍的物资进行再分配，而且是非常生硬的态度——有种你不听话试一试。


这个命令，令这队伍的头领异常地恼怒，但是他还真不敢计较，一来是双方实力差得太多，二来就是——他得罪的那些灵仙中，很有几个出身于大势力。


十几个人时候，他说了算，并不在乎对方身后的势力——能活下去再说别的吧，现在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他就要考虑活下来之后，别人找后账的问题了。


所以林听涛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其实强取豪夺这种事，在兽族之间也有不少，不过人族三巨头只操心人族的事，并不越俎代庖去管兽族，陈太忠例外一点，也不过是帮人族讨要被兽族强占的物资。


这一场战斗，并没有引来兽族，陈太忠心里正纳闷，不成想战斗结束之后，兽族直接派出了修者到四周查探。


狐族也向陈太忠申请，说是要出去找一找，接应可能出现的族人。


原来这场大战虽然激烈，可是人族的术法、战器和符箓，在战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若是有零散兽族悄悄远观，还真不敢就这么靠近。


至于说为什么？很简单，陈太忠储物袋里都是灵兽的肉，那些孤单的兽族靠近了，万一被人族修者宰了吃，都没人做主！


换句话说就是，三大妖队伍里的三十多名人族，虽然被抢去了储物袋和物资，但终究还活着，势力弱小的兽族遇到人族大部队，可能发生更悲惨的事。


陈太忠听了解释，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于是点点头，同意了狐族的请求。


联军在大战之处整顿了三天，又等来十来个人族修者，是三支小小的队伍，第三天头上，兽族居然也拉回了两支队伍，每一支队伍，都有二十来只。


狐族的搜索队，是最后一支回来的，带回了十余只灵狐，以及一名狐修。


有意思的是，这支队伍里，竟然还有两名人族灵仙，一名是血灵派弟子，另一名则是……浩然派的弟子！


这弟子一见到陈太忠，眼泪就下来了，在幽冥界游荡这么久，终于见到派中长辈了！


此人对幽冥界的情况，也是不甚了解，孤魂野鬼地躲藏了三十来天，终于遇上了五只灵狐，灵狐原本打算洗劫他的，他赶忙报上浩然派的身份，并且说陈太忠现在是我派客卿。


他得以幸免，然后队伍也逐渐地壮大了起来，后来又遇到一名血灵派的弟子，看在血灵派和浩然派交好的份上，灵狐收留了此人。


其间他们也遭遇过一支人族修者小队，不过狐族对人族并不信赖，也不尝试去接触——万一变成灵兽肉，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陈太忠点点头，允许他成为自己的贴身侍者，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奇怪。


大家都看出，散修之怒的兴致不高，却无人知道原因。


最后这支队伍回来，吃过饭后，大家决定再休整一个时辰，就继续开拔。


二级狐修带着新投奔来的狐修，悄悄来见陈太忠，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小窍门，若是能将聚灵阵改为半手动操作的话，由狐族来执行，能将阴气转化为部分灵气。


这是狐族在某个陨落的修者身上，找到一个便携式的聚灵阵，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倒霉鬼——聚灵阵在幽冥界，是无法使用的，哪怕驱动起来，聚的也是阴气，而不是灵气。


狐族倒不在乎聚集的是什么气，阴气它们照样能吸收，不过，因为舍不得投入太多灵石，它们尝试自身输入灵气进阵盘，结果一来二去的，竟然直接在聚灵阵里催生出了灵气。


要不说高手在民间，有些事情只要敢想，就有成功的可能，几只连横骨都没化去、人话都不会说的灵狐，竟然鼓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陈太忠闻言，登时大喜过望，这玩意儿若是能推广的话，大家可就都不愁灵气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上，他悄悄地做了多次测试，因为布阵的手法上不了台面，他也没跟别人讲，就是一个人自己琢磨。


琢磨的结果很喜人，可也有缺憾，阴气确实能转化为灵气，但是效率低下，八只中阶灵狐全力发动，也不过能供应一个高阶灵仙恢复灵气。


但是想到这是在幽冥界，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很喜人了，陈太忠并没有做更高级别的测试，因为想得到更好效果，不能用便携式阵盘，而是要用固定的聚灵阵。


当然，他布阵的手法不是很高明，改进之后，没准会达到更好的效果，反正这种东西，最难得的是思路，思路有了，慢慢地完善即可。


队伍又行进了十余日，向前推进了千余里之后，来到了一处湖泊，遇到了一个大的青鳌群落，湖中还有只剩骨架的大批骨蚊，以及可以喷吐毒液的条形冥藻。


用了十余天的时间，人兽联军攻占了这里，然后决定，就将这里占为据点了。


这一次，连三只大妖都点头同意，因为在幽冥界，湖泊这类的东西，太难遇到了。


湖泊里的水，是带了阴气的，人族和兽族都不能直接饮用，烧开了也不行，但是湖泊附近，水汽十分密集，可以通过化气成水之类的术法，凝出可以饮用的水。


这种辅助术法，在风黄界很多见，基本上属于生活技能类的，在幽冥界的这些日子里，如果不算储物袋里带的水的话，大家的水分，也是通过类似术法补充的。


但是幽冥界的水汽不多，平日里施展这样的术法，耗费的灵气也极多，要是在湖泊旁边施为的话，效率就要高出很多。


尤其难得的是，郭保宗身为军中斥候营的负责人，探查水源是他的任务之一，所以他身上竟然带有一个水汽转化为水的阵盘！


这个阵盘，平时不好随便用，太耗费灵石了，可是在这里使用的话，会极大地降低成本，用灵石驱动，竟然变得非常划算了。


湖边一战，持续十余日，就又引来了不少人修和兽修，风黄界的修者又不傻，对水汽敏感的主儿，多了去啦，游走在附近的人族和兽族，也要密集得多。


所以这一战，引来了差不多四百名人族修者，以及近千只兽修，其中有玉仙和大妖各一，人族的玉仙，是来自玉衢宗的，兽族的大妖，则是来自北域和中州交界处北海的虎妖。


要说这虎族，在风黄界也是一大族，北海之处有虎尊，而这北海说的是苍郁的林海，并不是真正的海洋。


在陈太忠的印象中，或者说地球界的传闻里，北海应该是玄武的天下，白虎位在西方，不过风黄界里，虎族就是占据了北方，也没啥道理可讲。


东莽、西疆这些地方，也有虎修，但是真正有大尊支持的，只能是北方的虎族。


闲话少说，湖滨的一场战役，引来了一个玉仙和一只大妖，而人兽联军的数量，基本上也翻倍了，人族修者的数量，算是翻了两番还不止。


六巨头眨眼间发展为了八巨头。


这一次，兽族这边问题不大，人族出现了问题，玉衢宗的这位，是六级的玉仙，他就觉得，整顿之后的人族队伍，得我说了算！


不成想，他刚表现出这样的意思来，六巨头齐齐地翻脸了：你来，我们欢迎，你走，我们也不送——不过是一个玉仙，你得瑟啥？


这玉仙名唤师郢麻，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不过人兽六巨头齐齐反对，他也忍不住要考虑一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了解之后，他才知道，其实他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他的威望，比陈太忠差得太多了，别的不说，散修之怒手上的蘑菇术法，是人族兽族在风黄界立足的大杀器，而他有什么？


只有一个中阶玉仙的修为罢了，中阶大妖的猿妖都要看对方的眼色行事，他还有什么可矜持的？


所以师真人也同意，以后议事，要大家一起商议才好，我只代表自己的一票。


这新近的四百人的队伍，相当地复杂，是由十几支人族小部队组成——敢在湖泊一带活动的，单独的修者很少。


可是林听涛依旧宣布了规则：以前的物资各归原主，以后的缴获，要按功绩分配。


可想而知，这样的规则，并不受新来者的欢迎，不过考虑到对方才打下了湖泊，实力的雄厚可见一斑，他们想要反对，也没有那信心。


但是这世界上，终是不乏桀骜不驯之辈，一只三十余人的队伍闻言，第一个站起身，“这个条件，我们不能接受，告辞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 正式扎营


告辞就告辞吧，强扭的瓜不甜，陈太忠也不打算计较，他微微颔首，“那你们以后也别在湖边转悠，想去哪儿……由你们！”


“为什么不能在湖边？”这队人马表示不解，“你们占了这里，还不允许我们补给了？”


虽然是说好了，不能把风黄界的恩怨带到幽冥界，但是陈太忠听到这话，还是火了，“你北域的杂碎，别再跟我哔哔，信不信我把你们全留下来？”


这群人来自于北域官府，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位是谁，要怪也只能怪，原本来自北域军队的姬上人陨落了，他们不能及时得到消息。


所以这群人的首领不高兴了。


他们的首脑，是一对双生兄弟，都是高阶天仙，其中一人冷笑一声，“你也不过才是高阶天仙，做事不要那么绝，行不？须知这世道，你惹不起的人多了。”


“我惹不起的人是很多，但是绝对不包括你俩，”陈太忠也懒得跟这俩计较，“不肯接受条件就滚，否则杀无赦！”


“兄弟你敢留个名字吗？”那位也不动手，只是冷笑一声，“别怂包！”


“看来你俩很有名了？”陈太忠的眼睛，微微地一眯。


“有名不敢说，南门兄弟，”那位淡淡地回答，然后拉长了声音，“我可是报了字号了。”


“哦，我陈太忠，”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此次位面大战之后，我还要去北域找血沙侯聊一聊，你俩代我通知他好了。”


“陈太忠？”弟兄俩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不怎么关注类似消息，也不知道陈太忠的面容，但是这个名字，他们是听说过的。


他们身后的队伍，也传来一阵阵躁动，大家真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连血沙侯都要退避三舍的散修之怒。


“带着你们的人走路，”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扫向其他人，“当然，你们若是不想走，就留下，南门兄弟拿了你们什么东西，尽管报上来……我替你们讨回来！”


南门兄弟听说面前的人是陈太忠，也傻眼了，好半天之后才苦笑一声，“陈上人你早说啊，早知道是你，我们肯定就听你的了。”


“不是陈太忠，你们就可以威胁了？”陈太忠冷冷一笑，“我平生最恨看人下菜的主儿，离开之后，你们最好滚得远远的，要不然……后果自负。”


南门兄弟的另一位，还是很有点骨气的，扭头就向外走去，“弟兄们，走了！”


他埋头走出好远，然后一回头，登时就愣住了，“哥……怎么只有你跟着我？”


“其他人都留下了，”做哥哥的愁眉苦脸地回答。


这还不算完，顿了一顿之后，他长叹一声，“咱们好像……逼那些人太狠了。”


他们辖下的三十多人，大部分的物资都集中在他兄弟俩手上，要说这也是很正常的，两兄弟都是高阶天仙，队伍中唯二的高人，其他人的物资，还不是任他俩使用？


“快走吧，”做弟弟的左右看一眼，低声发话，“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陈太忠不会这么狠吧？”做哥哥的闻言，也提起了速度。


不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两人奔出去百余里之后，面前空气一阵波动，现出一个人来，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阁下，没必要这么穷追不舍吧？”双生兄弟中的哥哥脸一沉，发话了。


“你们拿了别人的很多东西，所以我追上来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


“我们放下，这总可以吧？”做弟弟的不动声色地发问。


“若是刚才放下，我都不会追来，”陈太忠呲牙一笑，“现在既然我追过来了……放下所有的储物袋，我就不跟你俩计较。”


说到这里，他双手向身后一背，脸上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当然，你们也可以赌一下，能不能从我手中逃生。”


弟弟登时愕然，“所有的储物……袋？”


最后一个袋字，他是猛然发出的，与此同时，兄弟俩齐齐发动，两道剑光演化为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带着巨大的威压，凌厉无匹地击向了陈太忠。


这一招剑法，乃是兄弟俩练就的双剑合击之术，脱胎于军队中的阴阳绞杀阵，因为是双生兄弟的缘故，两人的合力一击，出其不意之下，可以斩杀初阶玉仙。


他俩也没想着，就一定可以斩杀了陈太忠，不过将其重创，应该不成问题，然后两人就有逃走的时间了。


交出所有的储物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真要那么做了，他兄弟俩的生存都有问题了。


然而，这凌厉无匹的一招，竟然击空了，对面的陈太忠身子一晃，不见了踪迹。


“走，”弟兄俩当机立断，两道交织的剑光也不分开，电一般地射向远方，速度极为惊人，竟然有了几分剑遁的味道。


同样是剑修的马疯子，虽然身为真人，御剑飞行的速度，也赶不上他俩。


然而下一刻，一道刀光猛地出现在剑光之前，重重地撞了上去，两声大响之后，兄弟俩的身形现了出来，竟然是被刀光硬生生地逼停了。


陈太忠也现出身形，笑眯眯地发话，“你看，我就知道你们跑不了的，现在，交出储物袋，还敢动手的话……杀无赦，不信邪的话，你俩依旧可以试试。”


这还试个什么啊，弟兄俩最拿手的合击之术，都被对方闪开了，而引以为傲的遁逃速度，也快不过对方。


一时间两人都想以头抢地了——人比人气死人，这散修之怒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他俩大约知道，陈太忠的强项在于隐身、刀法、下毒之类的，但是真没想到，陈太忠的飞遁之术，也是前所未见——人家闪开自己兄弟的合击，以及追上来，仅仅是用了身法，其他的手段，还没有用呢。


当然，逼停兄弟俩的一刀，是刀法，但是很显然，对方并没有杀人意思，否则不会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候要再尝试动手，那真的是自寻死路了，他们倒还有隐蔽的手段没有用，但是陈太忠很多不隐蔽的手段都还没用，这怎么打？


“给我们俩留点东西，可以吗？”做哥哥的退而求其次，“要不然我们无法生存。”


“你们能不能生存，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然后面皮一紧，一本正经地发话，“如果你们刚才没有攻击我，给你俩留点东西，也不是多大的事，现在……晚了。”


“我兄弟愿意在阁下麾下效力，”做弟弟的发话了。


陈太忠表情古怪地看他一眼，“你以为我没能力强行给你俩下奴印？”


“奴印？”两兄弟的脸色齐齐一变，做哥哥的情不自禁地发话，“阁下莫要开玩笑，我们是北域官府中有文牒之人，岂是你能奴役的？”


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练成人偶也可以……我说，这储物袋，你们交是不交？”


“我们愿发誓效忠你……惟命是从，”做弟弟的一摊双手，“你也给我兄弟留条活路，成吗？咱们来异位面，是诛杀异族来的，我哥俩哪怕死，也想死得轰轰烈烈。”


“行，算你说了句人话，”陈太忠一摆手，转身离开，“跟我回去，把别人的东西都退回去。”


看着他大喇喇地飞走，哥俩交换个眼神，终究是没胆子再尝试逃跑，于是乖乖地跟上。


这一场风波，于是就告一段落，又过两日，陆陆续续还有修者前来投靠。


现在人族修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五百，正在向六百逼近，共计有三真人四巨头九大高手——九大高手中，有五个是高阶天仙，南门兄弟、郭保宗赫然都位列其中。


于是林听涛又开始整顿队伍，组建了五个战斗队，每队下面十个组，共计五百人，而九大高手统统被列入了战力支援组。


这些格局，已经很像风黄界出征时的编制了。


还有几十人，都被编进了后勤支援组中，投靠陈太忠的七十多只灵狐，是陈上人的亲卫队，由他自行支付各种物资。


不过还是有二十个斥候以及三十名助战名额，由这些狐族自行安排，轮换也可以——毕竟是在异位面，不出战就没有收获。


接下来，就是整军和演练了，这一套东西，原本在风黄界就可以搞，但是出征的决定做得太过仓促，只能在这里练习了。


与此同时，营地也开始建设，八巨头一致认定，这里起码可以做为一个物资补充点，所以就要建设一些半永久的建筑，防御阵也要搞起来。


又过了五天，营地正如火如荼地建设中，陈太忠跟其他三巨头打个招呼，“我要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失散的朋友。”


“不用急在这一时吧？”林世子和马疯子齐齐挽留。


一直以来，陈太忠给大家的印象，除了油盐不进，就是杀伐果断，略带一点点强势和不讲理，在队伍里的人缘，也不是特别地好。


直到他现在要离开，两人才蓦然地反应过来——合着此人在这一支队伍中，竟然起着定海神针一般的作用。


就连马真人和林真人，都不愿意让他此刻就走，“待营地建设完毕之后，咱们也要撒出人马，四处打探消息的，你稍微等等不行吗？”

第八百三十章 独行


来自玉衢宗的真人师郢麻见状，心里有点奇怪：这俩真人，没必要这么紧张一个天仙吧？


当然，他也知道，陈太忠不是普通的天仙，心里虽然不解，却是跟着点点头，“陈上人真不必急在一时。”


“我就是附近走一走，”陈太忠沉声发话，“三五顿饭的时间，就该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三真人见状，也没办法再拦着了。


于是陈太忠就那么施施然地走了，随行的就是肩头的一只小白猪，以及两只中阶的灵狐，他留下话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相关的人世不做变动。


看着他的身子箭一般地消失在远方，九巨头中很有几个，相互看了看，却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陈太忠带走的两只灵狐，一只是会口吐人言的，另一只则是阴阳狐的族亲，血脉相当可靠。


他带它俩走，自然是为了寻找老易，当然，他也没有满世界去找的打算，这不现实，他只是想起，自己在遭遇兽族部队之前，没有遇到过一只兽族。


周遭不是没有兽族，而是兽族对人族有戒备。


也就是说，他打算重走一遍来时的路，看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兽族队伍，当然，这么做能碰到老易的概率极低，不过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连概率都没有了。


若是在征战途中，他不会抛下大部队，毕竟还关系到那么多的人族修者的性命，但是现在部队已经相对稳定了，短期内大概也不会遭遇太大的麻烦。


这个时候，他再不出来找一找老易，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她原本是不用来幽冥界的，只是为了他来了，才决定要来。


陈太忠在风黄界的朋友，真心不多，那么，他只要有条件，就会去寻找她，当然，他也不可能漫无边际地去找，那不是他的性格。


但是回头找一找，用不了多长时间，又因为他们是一路杀过来的，相对也要太平很多。


这样的举手之劳，他若是都不去做，那也太愧对“患难之交”四个字了。


事实上，陈太忠孤身一人的时候，赶路的方式也很嚣张，他先是肆无忌惮地奔行，后来发现速度太慢，而那两只灵狐也实在快不起来，他索性放出飞行灵器，载着灵狐贴地疾行。


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他赶到了围杀阴风夔的那一片小谷地，然后略作休整，再前行一段，就将两只灵狐放了出去，要它俩搜集同族的气息。


这两只灵狐，心里也隐约猜到，他是为什么单独出来了，不过撇开散修之怒和狐族三公主的八卦不提，寻找同族这种事情对狐族而言，怎么说都算好事。


它俩也跃跃欲试地表示，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努力寻找的。


陈太忠不可能完全放心，于是又制作两块护身玉符，让两只灵狐携带上护身，这护符能保证中阶天仙对它们的攻击无效，周边能到这个修为的异族，相信不会太多。


然后，他又给了它俩一些求助焰火，遇到危险只管放出来就行了，他会很快赶到。


如此一来，他能最大程度地保障两只灵狐的安全。


这两只灵狐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宝贵，并且小心地将东西绑起来藏在腹下，用毛发遮住——这是担心受到了幽冥界阴气的侵蚀后，作用会减弱。


它俩离开之后，陈太忠要纯良帮着看守通天塔，他则是直接钻了进去，先恢复赶路用掉的灵气，同时看一看自己种的灵谷。


四个防御阵内的灵谷，已经出苗了，长得都有半尺高了，因为没有受到阴阳潮的袭扰，这里的灵气又充沛，长得欣欣向荣旺盛得很，比浩然派内种植的灵谷还要茁壮几分。


这是很正常的，以通天塔内的灵气，供高阶玉仙修炼都绰绰有余，灵谷怎么可能长不好？


陈太忠更关心的，是四块直接栽种的灵谷，遗憾的是，种子早就吹得不见了去向，他随机地翻看了几处，就能确定，种子确实是被吹走了，而不是没有发芽。


“这真是的……”他低声嘀咕一句，却也没有气馁，因为这符合他的认知，要是灵谷能长出来，才会让他奇怪。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要放弃，通天塔里能长出别的植物，未必就一定长不出灵谷，大不了多试几次，试验的基数大了，发生例外的可能性就增加了。


于是他又选了四块地洒下种子，同样是拿脚踩实，这次踩得要格外重一点。


然后他又去了一个防御阵，让那小苗直接暴露在略带点狂暴的空气中，心说希望我下次进来，小苗没有被吹光吧。


吹光了也不要紧，他还有三个防御阵笼罩的小苗，可以继续做实验，总之，这是个长久的活儿，他也没打算一次就成功。


在离开通天塔之前，他观察一下切割着的九阳石，发现有些地方已经快切到石髓了，心里忍不住一喜：这块石髓出来，够哥们儿修炼好一阵了。


不过，这块石髓切得差不多，就要切下一块了，未雨绸缪总好过临阵磨枪，于是陈太忠又拿出一块九阳石，做起切割前的准备工作。


大约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做好了准备，不过这块九阳石不能离已经切割好的那块太近，他左右看一看，走得远一些，将九阳石放下。


他在通天塔里忙了两天，出来的时候，纯良半眯着眼睛，正趴在那里打盹，见他出来，它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闷死了，以后也带我进去吧。”


“你进来谁看着通天塔？”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那两只狐狸……没信儿？”


“没有，”纯良迷迷糊糊地回答，“不过你在里面呆的时间也有点长了，万一有事，都指望不上你。”


“下次会短一点吧，”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


又过两天，两只灵狐先后回来了，它俩跑出去约莫百余里，都没有发现任何族人的气味，那只不会说话的灵狐咿呀几句，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它看到人了，不过没敢去招惹。


陈太忠又问两句，经翻译得知，灵狐看到的人有十几个，应该是一只小队。


小队……应该生存能力比较强了，陈太忠想一想，决定不去找那些人，他要寻老易，又要在通天塔里琢磨种植灵谷，以及分割九阳石，实在不宜让人跟在身边。


若不是一直跟着大部队，他的试验进度，没准还会快一些。


两只灵狐回来，已经累得精疲力竭，它俩修为不高，一路还要躲躲藏藏，还要尽快地探查，说实话，已经很尽力了。


陈太忠见状，递了些灵兽肉过去，让它俩坐在飞行灵器上，好生歇息，他则是操纵着飞行灵器，快速地呈“之”字形前进。


这样前进，那俩灵狐坐在灵器上辨别气味儿就行了，倒也用不了多少灵气。


不过两天之后，陈太忠也有点扛不住了，于是他坐下歇息，换上那两只灵狐继续出击。


四天之后，那俩灵狐再次回来，还是毫无所获，其中那只会说话的灵狐，遭遇了一场战斗，不过还好，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前腿骨折，行动不便。


陈太忠让它疗伤，他觉得它俩的速度太慢，这种糟糕的效率，让他生出了点悔意：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带一只狐修出来，没准会更好一点。


但是，联军中的狐族实力不强，总共也才三只狐修，他带一两只出来，会严重影响狐族的实力，影响在队伍中的话语权。


所以，他索性一个人驾驶灵器，之字形飞行——至于那俩灵狐，坐在灵器上辨别气味即可。


这么一来，效率就快了很多，不过真的很不经济，就像此前联军六巨头，遇到大型可以控制的战役的话，不会随意出手一样——太费灵气了。


可是陈太忠不管这些，他只希望能尽快地找到老易。


他不休不眠地飞了五天，那两只灵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会说话的灵狐腿已经好了，剩下的只是休养，于是它建议，“陈上人你歇一歇，让我们来吧。”


陈太忠表示不用，结果这一只说了，“你灵气损耗太大的话，万一遇到我们族人正在遭遇困难，你就不好出手了。”


这倒是个问题，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你们探查的速度，稍微快一点行吗？”


灵狐去探查了，他又进入通天一遭，发现彻底切到石髓了，于是将石髓收了，九阳石和石甲放入一个须弥袋中。


接下来，他就是在通天塔中修炼——以幽冥界的环境，不入通天塔，他想悟真那是做梦。


修炼了两天之后，他不得不闪身出来，感受一下两只灵狐身上的神识波动，又抓紧时间钻进塔里，修炼了起来。


现在就是得用碎片时间修炼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得事，通天塔实在不能现于人前。


下一次出来，是一天半之后，这次的时间掌握得极为精准，他的神识感受到，一只灵狐正从十来里地之外奔来。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眯，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通天塔收起来，想一想之后，又将修为压制到了天仙二级的模样。


纯良正趴在那里打盹，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机变化，诧异地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一眼。

第八百三十一章 再见宁伶仃


第一只跑回来的灵狐不会说话，不过从它失望的眼神中就可以知道，它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又过了多半天，另一只灵狐也跑了回来，苦笑一声，“抱歉。”


“算了，咱们继续赶路，”陈太忠丢给它俩灵兽肉，继续开始之字形的探查。


不过这次没走多远，大约三五十里之后，空中猛地显出一人来，虬髯阔口，中阶天仙的修为，他淡淡地发话，“阁下何人？”


“你还真是现身了？”陈太忠叹口气，略带一点苦恼地发话，“有什么话快说，我不喜欢你这种藏头藏脑的家伙。”


“你竟然能发现我？”虬髯大汉登时愕然，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应该啊，你才二级天仙，莫非……是隐藏了修为？”


“是否隐藏了修为，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陈太忠脸一沉，“有话快说，没话我还有事。”


虬髯大汉又打量他两眼，觉得面前之人，给他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初阶人族天仙，独身一人行走幽冥界，身边的同伴除了一只看不出修为的白猪，还有两只灵狐——你敢再搭配得古怪一点吗？


而且此人见到高阶修者，不但没什么敬畏，也没有见到同族的欢喜之情，这简直是……太不正常了，这时候不该欣喜若狂地投靠吗？


此人真的很不对劲，虬髯汉子犹豫一下，但是想到对方竟然奢侈到拿灵兽肉喂灵狐，想必囊中也极为丰厚，贪婪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于是冷哼一声，“阁下这灵狐煞是神异，开个价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此乃东莽正宗灵狐，你也莫用神异来说话，就算我敢真卖，你就真有胆子买？”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虬髯大汉沉声发话，他看似长得粗鲁，其实心很细。


两天前他就发现了这只灵狐，不过当时灵狐在盲目奔跑，甚至不惜体力，这让他有点疑惑——这不正常啊，小家伙是要干什么呢？


所以他也不着急出手，就是默默地跟着，想看看灵狐身后有什么故事。


果不其然，这灵狐的体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转身往回奔了，他暗暗地跟上来。


待见到陈太忠，他就越发地好奇了，想要知道这个初阶天仙到底要干什么，于是继续默默地跟着，直到他发现，对方的灵器，飞行速度极快，他要继续跟着，会浪费大量的灵气，这才现身拦人。


他还是有点不摸对方的底，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提前发现了自己，不过再想一想，他还是心一横，天底下哪里有十拿十稳的事情？


虽然有点冒险，但是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无非就是一个初阶天仙罢了——我可是还有杀手锏呢。


不过他也没着急翻脸动手，而是似笑非笑地发话，“附近有人族修者队伍，我希望你也投奔过来，明白吗？”


这话听起来，虽然是委婉的招揽，似乎比征用要好听很多，但事实上威胁之意一览无遗，你确定自己要和我们很多人斗吗？


初阶天仙愣了一愣，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你们的队伍里有灵狐吗？”


“灵狐……以前没有，”魁梧大汉扫两只灵狐一眼，“不过这马上就有了。”


“那就算了，”陈太忠摇摇头，然后面容一整，“还有别的事吗？”


“小子你有没有搞明白？”魁梧大汉脸色一沉，他是真的气坏了，“我是在征用你，你确定自己要拒绝？”


“唉，”陈太忠叹口气，意兴索然地撇撇嘴，“其实你不该出来拦我的……我明确拒绝。”


“真是找死！”中阶天仙掣出一致长枪，闪电一般刺向陈太忠，同时手一扬，三颗黑点射向两只灵狐和纯良。


陈太忠眼疾手快，掣出一柄宝刀来，使出了第四式刀法，身边一圈白光猛地亮起——正是无名刀法中唯一的防御招数。


因为他正驱动着飞行灵器，所以不能使出身法，对方的下手也极狠，不但要攻击他，同时还攻击他身边的三只小兽，而他也不知道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只能使出防御这一招，先尽可能地保住己方。


宝刀连震，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波攻击，原来那三个黑点，只是三个小铁丸，并没有发生爆炸什么的。


当然，这铁丸也不是一点古怪都没有，起码也相当于中阶灵器了，上面还带有一点震荡的意味，可以想像的是，两只灵狐中了这铁丸，不死也得骨断筋折。


这一手，彻底地激怒了陈太忠，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出手三颗小铁丸，目的就是引得他分心去救，令他顾此失彼。


若是能击杀两只灵狐的话，对他的情绪也会造成影响，交战中的心境动摇，很容易让人露出破绽来。


“混蛋！”陈太忠厉喝一声，崩开长枪之后，想也不想身子猛地前蹿，抬手一刀斩了过去——交战中尚不忘挟持弱者，你给我去死吧！


陈某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对方的作为，突破了他的容忍底线，这时候，他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同族。


他的防御转化为攻击，实在太自然了，当那中阶天仙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奇大的威胁锁定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稍等，这是个……”


这一刀是如此地凌厉，他准备的很多后手，还没有施展，底牌也没有拿出来的时候，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这么一刀。


上一刻，他还想一举击杀对方三人一兽，现在遭遇突然的反击，他甚至没做好迎接的准备——在他的计算中，就算斩杀不了对方，也不可能瞬间逆转了攻守。


他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但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竟然杀人族？”纯良细细的声音传来，很显然，它也知道陈太忠现在很注重大局。


“有些人，死了比活着好，”陈太忠无奈地摇摇头，“对上人族都能如此贪婪和狠毒，这样的害群之马，战力再高又有何用？”


像是嫌这话解释得不完全似的，下一刻，他将对方的储物袋吸了过来，又一招手，将对方的尸身也收了起来，“纯良你又有新鲜食物了。”


“切，才是中阶天仙，吃了不顶事儿的，”纯良很轻蔑地发话，不过它嘴角滴下的唾液，证明了它的言不由衷。


事实上，因为陈太忠强忍杀意，自打来到幽冥界后，它就没有吃过天仙之上的精血了，早就饥肠辘辘了。


接下来，陈太忠也懒得再释放这两只灵狐出去，就是一个人匆忙地赶路探查——他答应好要尽快回去，现在这样耽误时间，耽误不起啊。


每每赶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歇息，放出两只灵狐去打探，也是在百里之内的范围，好令它俩及时回转。


他自己则是钻进通天塔，快速地回气，同时，再祭炼新得的九阳石髓，当然，观察灵谷的生长也是必然的。


这样如此循环，接连赶了十余天的路，遇到些不开眼的小阴兽，直接就斩了。


这一天，马上就要达到他降落地点的时候，左前方猛地出现一朵焰火。


陈太忠见状，登时就降下飞行灵器，将三只兽族一裹，隐身飞了过去——敢放出焰火的，应该是人族的大部队了吧？


然而他上前一看，真有点目瞪口呆，合着十几只灵虎，正在围攻三个人族，一只虎修在远远地观望——竟然是风黄界的内讧。


离得不远处，有一些残破的衣物，上面血迹斑斑，这是有人族修者已经丧命了。


“你们攻击同伴，不得善终！”一名中阶灵仙大声喊着，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绝望，“再放一只求助焰火！”


我去，你家的求助焰火是用“只”来计数的？陈太忠竟然有心思吐槽。


不过他不明白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就要隐身继续看一看。


这跟他遭遇人族天仙的时候，有意压低修为一样，就是要看一看，对方是不是拳头大就有理的那种，讲究人嘛，就该是这样——对方讲究，他就讲究。


若是人族理亏，他将人救下就是了，若是兽族理亏，他少不了就要教训一番了。


“嗤，”那虎修不屑地哼一声，“我虎族在四周游荡，怎会不知道有没有人修？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啪”地一声轻响，又一枚焰火被打上了天空，一个沙哑的女声疯狂地笑着，“畜生们，我们求助的不是人族，而是幽冥界的异族啊～”


“唔……嗯？”那虎修愣了一愣之后，勃然大怒，“混蛋，你们不想活了，就拉我们垫背？”


“也不知道哪个更混蛋，”那女声高叫着，“好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竟然以食物不足为借口，想吃掉我们？真不要脸。”


唉，又是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陈太忠暗叹一声，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一眯：这浑身是血的高阶灵仙女修……怎么我似曾相识？


看着那大眼、厚厚的小嘴，以及修长的双腿，他猛地反应了过来：这可不就是宁伶仃？

第八百三十二章 残酷


原来这个宁伶仃，他是见过的，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相见，是在葫芦峡灵药交换大会，他不仅仅认识了老易，也认识了这女人。


后来两人也见过几次，而他的通天塔，就是宁伶仃及其父所探查的秘境。


在他的印象中，此女有点小滑头，做人也低调，不过性子是非常刚烈的。


而前不久被寄生蜂寄生的女灵仙，自断心脉的时候说过，遗愿就是希望他能帮忙照看宁伶仃。


再考虑双方冲突的原因，他不管是于公于私，还是于情于理，都有必须出手的理由。


可那虎修兀自不知道大限将至，还在那里怒吼，“小贱人，你若肯答应与我双修，我自当放你们一马，谁让你不识趣呢？”


“哈哈，谁看得上你这畜生，”宁伶仃大声笑着，状若疯狂，口中不住地喷出鲜血来，手中的长枪不要命地舞动着，“我早有情郎，他跟我心心相印，你只等他去灭你虎修一族吧！”


“哈哈，”那虎修也狂笑一声，双方似乎是在比笑声大小一般，它声若洪钟地大喊，“你的情郎灭我虎修一族？真是我听到的最大笑话，我虎族尚有大尊在，就算陈太忠来了，也只能夹着尾巴乖乖逃走。”


“孩子们，将她给我活擒了，虎爷我今天要先女干后杀最后吃掉她！”


泥煤，这实在不能忍了，陈太忠牙一咬——居然敢说我夹着尾巴？哥们儿是人族好不好？


宁伶仃早就绝望了，闻言她惨笑一声，“你想得美，看我自爆吧……咦，怎么脑袋飞起来了，这种闻所未闻的绝招？”


岂止是虎修的脑袋飞起来了？下一刻，一道灰蒙蒙的光芒掠过，围攻的十几只灵虎齐齐倒地，身子被斩做两段，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将灰褐色的土地染得一片鲜红。


三名人族修者见状，齐齐地愣住了，一名高阶灵仙刚刚躲开一只灵虎的一爪，却被另一只灵虎狠狠地抽了一尾巴，正说已经逃不过另一爪了，冷不丁却看到这一幕。


他抬头看一眼，然后长出一口气，直接晕了过去，“是我人族修者……”


空中现出的不止是人，此人肩头有只小白猪，身边还有两只灵狐。


但是不管怎么看，那三只小兽，都是依托这个人族的，也就是说，是以人族修者为主导的。


宁伶仃都要打算自爆了，猛地见到异象出现，抬头看一眼之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却是一亮，嘴里轻声嘟囔着，“你……你个坏家伙还知道来？”


说完这句话，她也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陈太忠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你居然还记得我？


下一刻，他手一抖，将诸多兽族的尸体收了起来。


其实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联军里就有不少兽族化为了尸体，而这些尸体，其实都是人族最好的食物。


但是考虑到要照顾兽族的感觉，那些尸体都被焚烧掉了，做为回报，人族修者的尸体，也是被焚烧掉了，没有被兽族当作食物。


不过眼下这些虎族，做得实在太过了，竟然想将战场上的战友做为食物，那么陈太忠将它们储存为食物，也是顺理成章的，没有半分的不安。


他都能将人族的中阶天仙做为纯良的食物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打扫了战场之后，他带起所有的人和兽，迅速离开了现场，这条路是他曾经清理过的，但是差不多两百天过去了，两枚人族的焰火放出去，还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


陈太忠不怕招来的东西难对付，但是战斗的同时，想看护好这些人和兽，那就不是一般的难了——他久做保姆，最知道其中艰辛。


撤出百余里，回到正确的路途上，陈太忠又之字形前进了一百多里，才降下飞行灵器，“好了，就在这里休整吧。”


三名人族里，只有一名中阶灵仙是清醒的，他从储物袋里艰难地摸出一些丹药来，塞进嘴里，道一声谢之后，闭目打坐。


至于另外两个高阶灵仙，陈太忠为他俩喂食了一些丸药，自己也开始闭目打坐，刚才一战，他还是消耗了点灵气的。


待他睁开眼之后，另两人也开始打坐回复了，因为他们的储物袋都没有遗失，陈太忠也不可能去贴补他们。


两天之后，三人的情势有点好转，起码能自行回复，也有一战之力了，陈太忠不跟他们打招呼，继续祭起飞行灵器，载着所有人兽，之字形向前方探去。


一天之后，他来到了降临这个位面的地点，伊藤的残骸尚在，枯萎做一片，而他当初在地面上，用石粉撒出的“安全”两字，已然不见了踪迹。


幽冥界的狂风很少见，但是三四级的风，足以吹走二百天前的石粉。


降落之后，陈太忠将两只灵狐放出去，“这次的探查范围不是两百里，是五百里，你俩记住，遇到麻烦就放焰火，别舍不得。”


他打算在这个起点之处，努力地搜索一下，结果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求心安，他要在能力范围的允许之内，竭尽所能地去寻找自己的患难之交。


——老易或者不会认同“患难之交”这四个字。


灵狐出去了，陈太忠也没有再钻进通天塔里修炼，因为现在他身边多了三个人族同胞。


三人吃的苦真不小，足足又休养了三天，才彻底稳住了伤势，开始快速地回复灵气。


回复灵气，是需要灵兽肉和灵石的，不过这三位吃的都是灵谷，并没有灵兽肉，宁伶仃稍微奢侈一点，先后拿出两块鸡蛋大小的荒兽肉。


“给你块灵兽肉吧，”陈太忠看不过去了，取出一只半截身子的灵虎，“我遇到你家一个亲戚，她在死前托我照顾你。”


“那就是我族妹了，”宁伶仃接过灵虎，面上也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抬手摸出一把刀来，开始剥灵虎皮，“谢陈上人的赏赐。”


“宁仙子认识这位上人？”那中阶灵仙吃惊地发问。


“在他面前，我怎么敢称仙子？”宁伶仃不无自嘲地笑一笑，用满是血水的手，掠一下前额垂下的发丝。


白皙小手、红色血液、满是汗渍风沙的面孔、凌乱的发丝，身边两名满身血迹的同伴。


这一切的一切结合起来，显出了别样的战地之美、残酷之美……


她漫不经心地介绍一句，“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陈太忠上人，是我东莽修者。”


“啊？”那两位闻言，齐齐就是一惊，再看向陈太忠的时候，眼神中的情绪就变得异常丰富，有惊讶，有恐惧，有不屑，有尊重，还有……一丝丝的欣喜？


简而言之，散修之怒从来都是个话题人物，大家的观感不尽相同。


两人再次上前谢过陈上人，心里也暗暗地出一口气，原来是这么生猛的一个人，那接下来大家的安全，就有一定的保障了。


过了八天左右的时候，远处又亮起一道焰火，陈太忠一跺脚，电射而去，临行不忘吩咐一声，“你们三个，保护好自己！”


三人的灵气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不过伤情还差得远，闻言忙不迭地起身，开始就地实施伪装——没办法，灵仙就只能用这种手段。


他们倒是想正面接敌呢，敢吗？那不叫气血之勇，而是纯粹的找死。


所幸的是，遍地枯萎的伊藤，给他们提供了很方便的藏身之所，不多时，枯萎的伊藤之下，传来低低的声音，“宁仙子，你是怎么认识陈太忠的？”


“机缘巧合，”宁伶仃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不再言语。


“咦？你说的情郎……不会就是他吧？”另一个高阶灵仙的八卦心也被勾了起来。


半天沉默之后，前一个声音低声发话，“宁仙子，说来听听嘛，反正闲得没事。”


“你再胡说，我就让陈太忠把你留在这儿，不带你走，”低沉的女声再次响起。


“你看，都敢直呼陈上人的姓名，”那声音轻笑一声，“果然关系不同寻常。”


“哼，”宁伶仃冷哼一声，吓得那位再不敢开口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没资格直呼陈太忠的名字，毕竟两人相识的时候，修为也是差不多的，虽然战力相差极远，可终究是结识于微末之时。


反正，就算不便当面称呼，背后这么说，绝对是无妨的。


然而，说到修为，她就忍不住想到了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忍不住恨恨地一咬牙：这家伙，怎么修炼得那么快……


陈太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原来是那只不会说人话的灵狐，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一只落单的赤獒，天仙修为。


那赤獒想要捕食它，它也知道不敌，就各种躲避，所幸是有护符在身，跌跌撞撞前冲了近百里，护符的功效有点弱了，于是它放出焰火求救。


陈太忠赶过去之后，一刀将那赤獒斩了，还原地等待了好一阵，见再没有赤獒赶来，才施施然回转。


他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灵狐，不但精疲力竭、神情萎顿，眼中更是有着浓浓的伤感。


可惜，它不会说人话。

第八百三十三章 怅然


陈太忠带着灵狐回来之后，那灵狐泪眼汪汪地交给他一个……狐族的尾巴尖儿。


“啊？”陈太忠翻看一下尾巴尖，想要感受一下尾巴主人的修为，怎奈这尾巴尖儿受幽冥界的阴气腐蚀，只剩了一点点的灵气，实在判断不出来。


于是他就问灵狐，“这是什么修为，大妖，还是狐修？”


“暗暗，”那灵狐凄惨地叫着，却是无法回答。


“早知道是这样，这次来，应该带些化骨丹来的，”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见它精力不济，他丢了一颗疗伤丸和一颗回气丸过去，“你先歇着吧。”


两天之后，另一只灵狐回来了，很是得意洋洋的样子，走路都是一晃一晃的。


因为，它的身后跟了一条……黑色的长蛇，足有七八米长，可以一口吞下两只它。


这长蛇可并非真的蛇，而是东莽横断山脉的另一种族——蛟族！


蛟族生来就是灵兽，看起来就像条蛇，天仙阶段都像蛇，但是成就大妖之后，就不同了。


不过跟来的这条黑蛟，只是高阶灵兽，还处在幼年期。


蛟族食量大，生长周期长，又不事生产，所以虽然有大尊，种族却不兴旺，数量不多。


这次来幽冥界，蛟族必须要派相当的族人过来，有些灵兽也被逼得过来了。


但是这并不是完全的坏事，须知风黄界最能适应幽冥界阴气的兽族，狐族只能排第二，蛟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对蛟族来说，征战的危险虽然大，可收获没准也很大——这是最适合它们的地方啊。


所以这灵蛟在撞见灵狐之后，就威胁它说，要它做小弟，“否则我吃了你！”


这灵狐却是临危不乱，悄悄摸一摸肚皮下的护符，说你厉害哦，敢跟我狐修大人呲牙，我是不太会说话，万一说错了……有种你来咬我啊。


灵蛟一口咬过去，见不果，又是一口，居然……依旧不果！


这下灵蛟也知道了，确实弄不过对方，于是就表示——那啥，这是个误会，咱们各走各的，好吧？


看把你美得，灵狐不答应了，说我身后就是散修之怒陈太忠，你跟我乖乖地回去就没事，要不然……后果你知道的，哼哼。


灵蛟很不想相信对方，但是又不敢冒险，它也知道陈太忠跟狐族关系好，只能不情不愿地跟来。


这灵狐只靠嘴皮子，就逼得一条黑蛟投靠，心中当然很得意，见了陈太忠之后，直接人立而起，凑到他耳边嘀咕，“我说我是狐修来的，给个面子，不要说破。”


这话它也能信？陈太忠狐疑地看一眼黑蛟，默默地点点头，心说这蛟族都是些什么智商啊。


然后，他丢给灵蛟半截灵虎的身子，算是对它投靠的奖赏。


那灵蛟一口就将灵虎身子吞下，一脸满足的样子，然后吱呀吱呀地叫了起来。


“它说饿了很久很久，”那灵狐还兼职翻译，它笑眯眯地发话，“问陈上人你能不能再给一点。”


合着这家伙自打来了幽冥界，就没有进食过，所幸的是，它是灵蛟，能靠着吸收灵气而存活，否则早就饿死了。


“想得美，自己挣，”陈太忠狠狠地瞪它一眼。


这黑蛟见状，也不敢计较，只能悻悻地耷拉下眼皮，开始休息。


其他的三名人族见到队伍里又多了一只兽族修者，心情也很高兴，黑蛟在陈太忠眼里是累赘，但是在他们眼中，算是相当不错的战力了。


同为高阶灵仙，真要打起来，宁伶仃十有八九不是黑蛟的对手。


大家还没怎么高兴，就被糟糕的消息打断了。


后来的这只灵狐，正在得意洋洋地卖弄，看到陈太忠拿出的狐族尾巴，登时愣住了，“这是……我族中的大妖？”


“大妖？”陈太忠听得也是一愣，“你确定吗？”


这灵狐冲先前那一只灵狐扬一扬尖嘴。


陈太忠扭头一看，果不其然，不会说话的这只，也是神情黯然地微微点头。


他登时就沉默了，好半天才出声发问，“看得出来是谁吗？”


“看不出，”会说话的灵狐摇摇头，刚才得意的样子早就不翼而飞，它声音低沉地回答，“只能确定是我族中的大妖。”


就在这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有人轻声发话，“断了尾巴，也未必就是陨落了吧？”


说话的是宁伶仃，她出身东莽，对横断山脉很熟悉，消息也灵通，看到陈太忠失落的样子，想起关于他的传言，她隐约就猜到，他为何伤心了。


其实她对狐族的什么公主，没有半分的好感，只是见他不开心，就开导他一句。


你懂什么？两只灵狐狠狠地瞪她一眼。


“你俩瞪我是什么意思？”宁伶仃眼睛一瞪，她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而且她心里也有点莫名的烦躁，“我说错了？”


那只会说话的灵狐想一想，最后还是给出个答案，“断了尾巴确实未必会死，但是……”


但是断了的尾巴，是可以接回去的，而狐族的一身本事，尾巴占了很关键的位置，没有哪个狐族舍得轻易丢掉自己的尾巴。


然而这些话，原本就是狐族的辛秘，虽然知道的人族也不少，可是没必要让更多的人族知道，这灵狐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不再说话。


“好了，不用吵了，”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这断尾巴的位置在哪里？”


问明白之后，他身子一晃，不见了去向，左右不过四百来里地，两个万里闲庭就够了。


到了地方，他上下左右地查找一番，猛然间发现，自己的灵气降到三成了，说不得又钻进通天塔里，快速地回复了起来。


他用了三天时间，将周遭半径三百里的范围一一查探了一遍，他的心里烦躁得很，也就顾不得节省灵气了。


不节省灵气的后果，就是他不得不经常钻进通天塔，补充灵气。


三天之内，他一无所获，就是捡了两个灵仙，这俩灵仙一个是北域的家族修者，一个是中州的散修，见他从头上飞过，两人先后都选择了站起身呼救。


陈太忠将两人带回暂居的场所，也不再去寻找踪迹了，直接宣布返程。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在前方三千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联军的临时据点，听说那里修者众多，众人早就想赶过去了。


回归大部队，是这些零散修者最大的心愿，同时，在那里还可能打听到自己亲朋好友的消息，大家都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回归的途中，一路无话，所有人都被陈太忠带上了飞行灵器，他安排众人轮换着驾驭，自己则是在一边飞行着，好随时可以大打出手。


那两只灵狐知道，陈上人的脾气明显地变差了许多，看到阻路的阴兽，根本不用别人动手，他直接上去解决。


飞了十余天，在接近营地的时候，有一只二十余人组成的队伍，横空拦住了他们，要打听附近那个新建成的人族营地何在。


大约是陈太忠这一支队伍，组成太怪异了一点，除了人族还有兽族，而且有一条很罕见的黑蛟，所以拦路的队伍，问话有点不客气，还挑衅似的上下打量陈太忠。


陈太忠想也不想，一个束气成雷，就将挑衅的家伙从空中打落了下去，“混蛋，问路不知道说个‘请’字？什么玩意儿……滚！”


见他轻而易举地使出了神通，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这次是撞正大板了，只能听他的吩咐，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大家也记住了此人的嚣张，暗暗商量，待进了营地之后，一定要向自家的势力告上一状。


两天之后，两支队伍先后抵达了湖泊，五十天过去，营地建设得居然很有些模样了，目前竟然在砌用于防卫的高墙。


营地斥候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不过这些人兽虽然都很陌生，可带队的陈上人，大家都认识，所以根本没有回报营地。


倒是营地的几个守卫是新来的，没有见过陈太忠，张嘴就要进营地的费用。


总算还好，他们的组长距离这里不远，眼见要出事，赶忙上前拽住不懂事的守卫，“你干什么，找死吗？那是联军的长老陈上人。”


陈太忠本来是有点邪火的，见状也不好再发了，于是狠狠地瞪他们一眼，“不管什么人来，先问身份，也不知道林听涛怎么操练你们的……有这么搞的吗？乱弹琴！”


“陈上人，还真不能先问身份，”组长苦笑着回答，“一问身份，一个个的都有来头，还怎么收费啊？”


也是啊，陈太忠想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来幽冥界征战的，多是官府和宗门两大体系的修者，谁的身后没有后台？


不过他还是很奇怪，“竟然开始收费了……最近来的修者很多吗？”


“这个……”此组长是个胆小的人，他左右看一看，苦笑一声回答，“陈上人您回去问一问就知道了，我们不好乱说的。”


哦，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就将此事丢到了脑后，他只是随便问一问，营地的具体建设和管理，他是不想插手的。


过了守卫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几只灵狐，抬手一招，“你们过来，我的营地在哪儿？”

第八百三十四章 搭阵


众灵狐将陈太忠带到一处帐篷密集的地方，说这就是了。


地方其实不错，旁边是人族其他三巨头的，划给陈太忠的地盘，差不多有五亩。


五亩地看着少，其实真的不少了，须知这是在防御大阵范围内的五亩地，其他的人族三巨头，拥有的也不过就是五地。


陈太忠手上有六七十只灵狐，还有一些其他的关系，考虑到未来还可能扩充人数，五亩也不能说多到哪里。


不过其他三巨头也一样，也嫌五亩少，他们倒是没有附属的兽族，但他们自身的关系户，就多得受不了——马疯子有真意宗有家人，林听涛有侯爵府的人，也有交往到的其他侯爵伯爵之类家庭的嫡系子女。


至于说师郢麻？他可是正经的玉衢宗弟子，是内殿的副殿主，眼下营地里的玉衢宗弟子，随便组织一下就有接近二十人，还有二十多人，是玉衢宗下派的弟子。


这个营地一旦发展起来，玉衢宗来上千把弟子，还不正常？


所以说，地方总是不够用的，不过那是发展的眼光，属于假设，眼下倒是不算小。


这个营地只负责最基本的安全，外人交了灵石之后，只能在防御阵的保护范围内，这防御阵还不是整天全开，遇到麻烦才开启。


至于说聚灵阵，那是不可能有的，必须得自己搭建，其实风黄界也是这样的规矩，你将灵石交给城市或小镇，人家也只负责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你的安全。


陈太忠闻言沉吟片刻，才又发问，“最近来的修者很多吗？林听涛竟然不扩大修者队伍，反而要收费？”


“来的修者不少，但是很多人都认为，可以找到自家的势力，”旁边跑过一人来，正是成战荒，“还有一些散修，不愿意受约束，所以营地就适度地收费，算是暂时收留他们。”


他原本在修缮营地，闻说陈上人回来了，就赶紧跑了过来。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也无意对此事评论，虽然他觉得，事情可能不该这么办，战场嘛，哪里能像风黄界的城市一样，任人来来往往？不肯加入队伍的，就别进营地。


但是他本来就没兴趣操心这些经营的事，何况他现在心情不好，更是没兴趣了——反正他并不认为，这是多么重要的事。


陈太忠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除了因为有些人来头大之类的缘故，还有就是，马疯子等人考虑了陈太忠的因素。


他们认为，散修之怒矫情得有点离谱，联军若是强迫别人加入队伍，没准会招来陈太忠的不满——没错，那厮非常强调公平，就是一个多事到蛋疼的主儿。


陈太忠又从成战荒这里了解到，近五十天里，集中在营地的人族修者，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兽修来的不多，到目前为止也不到三千只。


这一千多人里，有近两百人是没有加入队伍的，其中不愿意加入队伍的，约莫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是队伍不想要的。


这三分之二的人中，绝大多数是受了重伤致残的，也有一些是伤势可能不至于致残，但是修为实在太低——初级的灵仙，又是重伤在身，哪个队伍愿意接受他们？


须知现在联军人族一方，战利品分配可是按综合指标评的，那些出不了多少力，还要分战功的主儿，大家都不怎么待见。


以前收了的初阶灵仙，也就收了，现在可真是要考虑了，而且收他们的灵石，以提供保护，对联军来说，也是一笔收入。


马疯子和林听涛对管理，很是在行，师郢麻也不外行，须知他可是玉衢宗的副殿主，三人甚至正在讨论，要不要设立任务系统，让那些队伍之外的人，也不要闲着。


陈上人分到的院子，已经被建设得七七八八了，房屋简陋得很，关键是有一道高高的围墙，将院子圈了起来。


陈太忠无心欣赏这些，不过还是微微点头，“做得不错，辛苦了。”


“也不辛苦，”成战荒赔着笑脸回答，“为了您方便，也是为了我们方便。”


陈太忠走之前就交待了，说这里他的人可以住，有这么便利的条件，谁愿意去部队的公共营地？


计划在这里落脚的，除了成战荒，还有南郭家三人，浩然派弟子一人，以及一众的灵狐，当然，现在要加上宁伶仃和一条……黑蛟。


陈太忠正打量着场地，外面来了两只大妖，一为中阶猿妖，一为中阶虎妖，猿妖径直发话，“陈太忠，听说你们带了一只黑蛟回来……它总不是狐族吧？”


陈太忠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回答，“有事说事，别说废话！”


猿妖脸一沉，“不是狐族的话，我们希望蛟族归建，入我们兽族队伍。”


“这你得问它，”陈太忠很直接地回答，然后一愣，“一只灵蛟，值得你这大妖前来？而且还是……一来就是两只大妖。”


“兽族队伍中，没有蛟族，有一只灵蛟的话，有利于我们找到更多的蛟族，”猿妖回答得也很直白，“在幽冥界征战，蛟族的实力，是必须重视的。”


“我都说了，你问它好了，”陈太忠看一眼不远处的黑色灵蛟。


其实，他将黑蛟带回来，是想拉进自己的队伍的，但是猿妖讲得明白，他也不有意为难。


那灵蛟见猿妖看过来，它对视一眼，又悄悄地看一眼虎妖，然后没命地摇头，吱呀吱呀地叫了起来——它不愿意跟着去兽族队伍。


它看向两只大妖的眼神，是比较惶恐的，尤其是看向虎妖的时候，不过旁人也没有在意，兽修的阶位压制，比人族的还要厉害——灵仙见了玉仙，能不发抖吗？


虎妖也没在意，它狐疑地抽动一下鼻子，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很随意地问一句，“此番出去，你是不是碰到我虎族的修者了？”


“没有，”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胡说八道。


黑蛟盘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也亏得它是蛟族，若是猿族的话，双腿估计早就抖得站不住了——才吃了半只灵虎，面前就出现只虎妖。


“你不考虑一下？”那虎妖看一眼黑蛟，和颜悦色地发问。


灵蛟没命地摇头，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唉，”猿妖摇摇头，跟虎妖对视一眼，思忖再三，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黑蛟一族对兽族真的很重要，以猿妖的性子，若是换个人族天仙在对面，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跟虎妖联手抢夺了——哪怕是换了中阶玉仙师郢麻，它俩也照样敢动手。


但是对上陈太忠，它俩还真是没办法下手，对方的战力奇高不说，关键是，人家手上还握有蘑菇这种大杀器，关键时刻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走向。


而这蘑菇若是丢到兽族的队伍中，它俩就算逃得脱，也成了光杆司令。


巧器门的往事告诉它俩：陈太忠丢蘑菇的时候，从来不手软的。


所以要不到黑蛟，那就只能走人了，两只大妖悻悻地离开。


见它俩离开，陈太忠想一想，看一眼那二级的狐修，“你跟我来！”


接下来，他在自己的正屋前，布设了一个障目阵——维持这阵法所消耗的灵石，微乎其微，他也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至于说他打算干什么，那还用问吗？他当然是打算架设聚灵阵了。


自打知道狐族可以用自身激发聚灵阵，并且将阴气转为灵气，他早就想试一试了。


不过在此前，他是心系老易的安危，顾不得尝试，现在找了一圈找不到，也该静静心，琢磨一些征战方面的事宜了。


陈太忠的阵法水平，一直都是很稀松的，学艺不精导致的结果，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他使用的阵法材料，要相对高档一点，二就是他使用的灵石，消耗要比别人快。


但是聚灵阵，是不消耗灵石的，灵石只是起个驱动和中转的作用，而这种很常见的阵法，也难不住陈太忠。


无非是材料要好一点，这个无所谓，材料又不是易耗品，搭设起来，能用很久的。


于是他就开始了架设工作，尝试了两天之后，终于成功地激发了聚灵阵。


这个聚灵阵的档次，是按照中阶天仙全力恢复灵气的速度设置的，不过试验的时候，放置灵石的八个位置，只是用中阶灵狐取代的。


这样的话，效果确实是差了一点，也就堪堪地满足一名高阶灵仙全速恢复灵气，若是一级天仙的话，转化的灵气还供不上他吸收。


再换八只高阶灵狐来试，能保证供应初阶天仙恢复灵气，但是不够中阶天仙使用。


要说这个效果，也可以满足了，须知那八只做为灵石的灵狐，在阵法运转的时候，并不会造成灵气的浪费，只是体力上有点疲惫，稍稍咬咬牙，坚持两三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陈太忠麾下的狐修，主力就是中阶灵狐，足有四十多只，高阶灵狐只有十四只——都不够两波轮换。


速度还是有点慢，陈太忠看来看去，盯上了不远处的黑蛟，抬手招一下，“你过来。”

第八百三十五章 巨头的任务


蛟族绝对是陈太忠出去这一趟的最大收获。


聚灵阵里，用黑蛟替换一只灵狐，能起到极好的转换效果，四只中阶灵狐、三只高阶灵狐加一只黑蛟，就可以满足两名初阶天仙的快速回气。


就算拿八只高阶灵狐来替代灵石，效果也不过如此，尤其是有黑蛟存在的时候，灵气转化得非常自然，不愧是号称风黄界最擅长在幽冥界作战的族群。


可惜的是，陈太忠的麾下，只有一只黑蛟，没办法，蛟族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点，自打来到幽冥界，他也仅仅见过这么一只。


陈太忠麾下的其他人，闻言真是欣喜若狂，有泪流满面的冲动：总算有正常恢复灵气的地方了——自打离开风黄界，终于又见到了聚灵阵。


聚灵阵搭好之后，他麾下的人族和兽族，甚至都不吃饭了，没事就申请进聚灵阵回复灵气……甚至修炼。


天天靠吃饭补充灵气，日子过得久了，大家也烦啊。


被当作灵石的灵狐们，也无可无不可，这种事儿，帮人就是帮己，它们可以轮流去驱动聚灵阵，而不值班的日子，除了休息，还可以出去探路和猎杀阴兽。


待它们精疲力竭地回来，可以依第一序列的优先级，进入聚灵阵恢复灵气。


灵狐本来就有互助的天性，借用陈太忠的聚灵阵达到这样的效果，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至于说口腹之欲，谁愿意自费吃饭恢复灵气，那就随它们自己了，灵狐们有选择的权力。


唯一比较郁闷的，大约就是那只黑蛟了，不过几个人族刻意讨好它，时不时地帮它找点灵兽肉来，也就说得过去了。


关键是，它充当了这一角色之后，就不用出去辛苦地干活了，只靠维持聚灵阵，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还没啥危险性。


初开始，陈太忠这里的灵气波动，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人族修者已经上千，各色人等都有，有人恢复灵气的时候，用的就是灵气转换阵——土豪并不仅仅只有林听涛。


比如说一名来自皇族的天仙，就是这么做的，还有一名鉴宝阁小掌柜，也是如此。


使用灵气转换阵，也会有灵气波动，这是必然的。


不过陈太忠这里，灵气波动持续得非常久，三五天都不带休息的，这就不一样了。


过了七八日，轮到陈太忠值守了，他必须坐镇营地中央，策应支援营地外的修者——这种活儿，八巨头都免不了，身为最高档次的修者，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陈太忠值守的日期，是二十天，值守了七八天之后，这一天，营地外斥候报告，发现了一只御魂兽在周遭游荡，是高阶的天仙，手下有不少于五只的阴将。


这种活儿，陈太忠没必要马上赶过去，他还要坐镇营地呢，万一对方打的是调虎离山的主意，他的离开，会让联军一方被动。


事实上，对于人族的这片营地，附近的异族很少有不知道的，各种试探从来都没停止过，偶尔还会发生一些短暂战斗，级别也不一定。


所以陈太忠点了一只狐修前往，又附着一个小神识在它身上。


狐修跟这御魂兽斗智斗勇好一阵，然后慢慢地向后退去，想将它引入营地的攻击范围。


不过那御魂兽也不傻，派了两名阴将纠缠它，还有两名阴将在四下戒备，另一只阴将在它本体的不远处转悠。


它是如此的谨慎，狐修同样地还它以谨慎，也是小心地跟两个阴将周旋，并不落入两者的夹击之中。


陈太忠一直关注着这里，看到双方你退我进的好热闹，忍不住暗暗地嘀咕：这是干什么呢？这是战争，不是玩过家家啊。


他看了有大半天，终于忍无可忍了，悄然隐身，来到距离战场百余里之处之后，猛地一个万里闲庭，冲到御魂兽旁，张口就是一道束气成雷，“死！”


这御魂兽的准备，也很充分，猛地见身前现出一人来，想也不想就又放出个阴将，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它的身体旁，出现了空间波动。


很显然，它非常明白，自己即将遭遇狂暴的一击，所以它拿一个阴将阻挡攻击，自己却打算通过某种空间手段逃脱。


它真的足够谨慎了，但是非常遗憾，它遇到的是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击得阴将浑身一僵，就要向下掉去。


与此同时，陈太忠已经直挺挺地冲上前，直接将阴将撞开，抬手一记九阳棍，狠狠地砸向御魂兽。


御魂兽的空间手段，发动时间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带着空间属性的第五式刀法，被陈太忠通过九阳棍，重重地砸了过去。


只一棍，就将御魂兽从空中砸向了地面，不等它落地，陈太忠身子抢前，一棍将那虎头打了下来。


御魂兽身死，它所控制的阴将和阴兵都陷入了混乱中，疯狂地攻击起了身边的人和兽，甚至有两个阴将，相互攻击了起来。


这一点上，御魂兽和牧兽族是不同的，牧兽族一旦身死，控制的阴兽就会停止动作，而御魂兽控制的阴兵阴将，原本的灵智就稍微低一些，失去控制之后，灵智更低了，只剩下了本能的攻击。


像这两只相互攻击的阴将，就是如此，它俩的阶位和战力相等，下意识地知道，若是吞噬了对方的话，自己的修为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且双方离得很近，所以登时就大打出手。


陈太忠收起了御魂兽的头颅，然后连喷几道束气成雷，将那些阴将打得僵直，方便狐族和其他斥候的追杀。


由于御魂兽身死，短短的时间里，阴兵阴将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斥候们纷纷上前，感谢陈上人的出手。


事实上，这只御魂兽还是给了斥候们极大的压力，要知道，此兽一开始并没有出全力，否则联军一方只能败走。


陈太忠本来就想回去了，不过想到狐修一开始的表现，他就想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毕竟他还要在营地里坐镇十来天，了解清楚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理了。


于是他就发问，“一开始怎么纠缠那么久？”


斥候们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猛地有一只鹏修接话，“陈太忠你这上人怎么当的？这就是双方不住地在试探……看你这智商吧。”


鹏族对陈太忠，一向都是有微词的，哪怕鹏妖不敢再找陈太忠的麻烦，但是下面的小家伙脑子一热，也不怕口头上的冒犯。


令陈太忠有点不满意的是，自己竟然被一只鹏修鄙视了智商——谁不知道，这帮子鸟族，才是出名的愚蠢。


不过他也没在意，因为他还是得到了答案——双方的试探，就是在摸对方的底牌。


御魂兽不着急进攻，就是想一点一点地逼出联军的战力来，以及试探联军在各个方向的防御能力，而狐族的反应，就是不给它们探查的机会，进退之间真假难辨，既是像诱敌，又是像示弱。


总之，在进行大战之前，双方肯定要做出各种试探，以期能得到更多的消息，这种试探危险极大，成本是极高的，但是不做不行。


这次，异族就试探出了陈太忠的一些消息，却是将一个高阶天仙的御魂兽葬送在了这里。


尤其是，因为御魂兽的身死，导致阴兵阴将的全军覆没，连消息都没传出去，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太不划算了。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合着刚才双方的扯皮，也是一种策略，是斥候在战斗中的常态，只不过他一向很少关心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没有想到，所以才被鹏修耻笑了。


正经是他的反应，不像是一个坐镇的巨头，身为巨头，不到关键的时候，是不该出手的——还是没忍住啊。


总算是消息没传回去，倒也算没白来，陈太忠想到这里，忍不住要庆幸，原来战场上的门道，还真的不少，哥们儿有点莽撞了。


若是那御魂兽泉下有知，应该是欲哭无泪了：谁说你莽撞了？我莽撞了才是真的，明明百分之百能逃脱的手段，哪曾想能撞上这么一个变态？


它做为挑衅的一方，自然也是带着万分警惕前来的，应对手段也不能说太差，但还是硬生生地被对方杀死，要不说，斥候是相当危险的兵种。


陈太忠明白这些之后，正要回转，猛地觉得哪里不对。


正好，因为御魂兽的死，地上的冥气团开始缓缓地消散，他使出天目术，运足目力看去，发现了一处异样的地方。


“我再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能藏有斥候，”他的嘴角一撇，很随意地发话，“你们可以休息片刻……继续执行任务。”


他表现得很是若无其事，但是某一处的空间，传来剧烈的波动，然后一道肉眼不能辨识的神念，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向远处冲去。


“由得了你？”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猛地消失，下一刻，正正地挡在那道神念之前，袖子一甩，“留步吧。”


下一刻，两千多里之外一处冥气中，传来一声怒吼，“混蛋，竟敢收我的神念！”

第八百三十六章 再来一瓶


神念是可以收的吗？当然可以，不过一般人没这种手段，最多也不过是打散罢了。


但是陈太忠知道，自己不好打散这道神念，原因很简单，这道神念虽然弱小，但却是异常的凝练，以他可以媲美中阶玉仙的神识，硬生生撞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对方一旦逃离，他的相关资料就会被送到对方手上。


要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他的资料，相信异族掌握得并不少。


但是有些消息，能禁止还是要尽量禁止，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而且……没准异族那边，可能已经得知，他出去找人了，至今未归。


既然要决定拦下对方了，而他的神念还不够凝练，所以他索性直接蹿到那道神念之前，祭起了藏在袖中的通天塔，想要先将这家伙收起来。


但是，根本不等他收这家伙，这道神念就笔直地撞向了通天塔——神念逃跑的速度，是极快的，比之雷霆也不遑多让，而神念的主人显然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截住它的神念。


所以它根本没想着拐弯，事实上，拐弯也有点来不及了，它的速度太快了。


收了神念之后，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消失在了空中，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这次收的阴气石，不要算我的战功……你们继续努力就好。”


他着急回去，也是要赶快处理通天塔中的这道神念。


回到营地之后，他直接找到猛犸大妖，“帮我顶一会儿班，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猛犸跟陈太忠的关系，那是没得说，二话不说就顶班去了。


陈太忠回到小院，丢个小小的障目阵的阵盘，吩咐纯良帮着看守，自己直接走进去，钻进了通天塔中。


“啊，魔气！”那道神念正在玉石上不住地来回乱窜，看着远处的魔气，激动得难以名状，“混蛋……为什么是这么多狂暴的灵气挡着我！”


陈太忠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意念，先是一愣，然后汗就下来了：我去，这差一点收错了，合着远处的魔气，对幽冥界的异族，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


所幸的是，出了这玉石之后，就是狂暴的灵气，而对幽冥界异族的神念来说，这是迈不过去的坎儿，一旦进入，很快就会被打得烟消云散。


事实上，这样狂暴的灵气，就连陈太忠的神识，也不敢在里面呆太久。


这神念眼睁睁地看着魔气，却是不敢冲出去，那份郁闷，也就不用再提了。


陈太忠却是被惊出一身冷汗，我去，我收你的时候，幸亏不是子午阴阳潮的阴潮！


阴潮一出，玉石之外皆为冰雨所冻，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到那时，这一道神念真的就没有束缚了，可以奇快地抵达魔气所在的地域。


为什么？因为幽冥界修的就是阴气，连九阳石都切得开的阴潮，可以算是至阴之气了，在这至阴之气中，幽冥界异族的神念，那是如鱼得水。


当然，魔气距离玉石很远，他在翡翠谷将通天塔扩大了不少，距离就更远了，很可能异族的神念在没有抵达魔气的时候，阴潮就停止了。


但是这只是猜测，不能认为是必然，而且就算阴潮停止，回阳还是需要一个过程，在这段时间内，这道神念依旧可以艰难地抵达魔气。


总之，他是幸运的，将神念收起的时候，通天塔内不是阴潮发动的时间，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或许有人会说，阴潮的时间不过是十二分之一，其他时间是十二分之十一，也谈不上有多幸运——地球界多少人喝了哇哈哈，从来没中过再来一瓶呢。


可是陈太忠不这么想，万一真的“再来一瓶”了，只说通天塔内，就没办法收拾了。


所以他非常庆幸，然后一抖手，就摸出了红尘天罗，打算收了这厮。


在外面的时候，他不好用红尘天罗，起码不好在捕捉神念的时候使用，他更愿意让大家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张束缚类的宝器，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就在此时，那道神念发现他进来，已经疯狂地撞了过来，它大笑着，“原来你这小家伙是这片空间的主人，乖乖地被我夺舍吧。”


想要祭起红尘天罗，也是需要个时间的，而眼下，显然是有点来不及了。


所幸的是，从储物袋里掏东西，不会浪费多少时间，下一刻，陈太忠手一抖，两块养神玉，加上一根不小的蕴神木，就浮现在他面前，还有诸多蕴神木的粉末。


那神念的意识，其实并不是很清醒，不过级别在那里摆着，它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感觉：面前这些东西，都是它的克星。


它倒是很想直接冲向对方的识海夺舍，但是这异族的脑袋后方的毛发上，插着一根杈子，那也是它的克星！


它这一犹豫的时间，陈太忠就祭起了红尘天罗，“给我去死吧，混蛋！”


红尘天罗，风黄界上古十大杀器诛邪网，专门诛杀各种邪异。


这道神念的意识并不完整，事实上，就算它的本尊来了，也未必能认出诛邪网，但是它本能地意识到，这东西自己扛不住——估计主人来了也扛不住。


于是它疯狂地向后退去，不住发出强烈的神识波动，“等等，等等，这是个误会！”


陈太忠气得笑了，“连我们风黄界的口头禅你都会……你到底杀了我们多少人啊！”


“这真的……是个误会啊，”那神念传来一道意识，猛地向后退去，“那个啥，咱们先不要动手，好好谈谈行不行？我可是讲究人！”


陈太忠根本不理会它那一套，他只想诛杀对方，还通天塔一片晴空。


下一刻，红尘天罗猛地涨大，将整个玉石所在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然后猛地落下，直取那道神念，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股奇异的波动之后，诛邪网中出现一个灰蒙蒙的小人，似真似幻。


这小人只有蚕豆大小，按说是可以穿出网眼的，但是它看着大网靠近，嘴里发出惊慌的嘶吼，不住地来回乱窜，就是不敢往外冲。


然后，诛邪网一点一点地变小，眼看就要将小人网个结结实实，不成想那小人直接钻进了一块砖头内，然后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哈哈，原来还有这等所在。”


砖头？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这一大块玉石不小，在他得到通天塔的时候，上面是干干净净的，不过之后因为储物袋装九阳石的缘故，他在这里放了不少储物袋，还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尤其是在决定出征幽冥界之后，他又放了不少储物袋在里面。


而这块玉砖，是他拆除隆山派的藏书阁时，从里面发现的一块，跟其他玉砖有一些本质上的区别，他堪不透其中奥妙，就丢在了通天塔中。


哪曾想，这块玉砖，竟然能成为这道神念的藏身之所，这个变故，还真是令他极为惊讶。


不过，那又如何呢？陈太忠冷笑一声，用红尘天罗将玉砖裹得紧紧的，然后慢吞吞地发话，“觉得我拿你无可奈何了，对吧？”


“万事好商量，”玉砖里传出一个意识来，“短期内你是对我无可奈何的，不过我只是一道分神之念，你就算消灭了我，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是吗？”陈太忠轻笑一声，也不理会他，而是打坐回复灵气，刚才那一仗时间不长，但是用掉了他六成的灵气。


就在他回复灵气的时候，阴潮降临了，他忍不住要庆幸一下，嘿，幸亏战斗结束得比较早。


玉砖那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那一道神念，是否发现了这一现象，按说有红尘天罗在外面裹着，那神念不敢随意探查才对。


不过陈太忠自问，就算换作是他，哪怕发现这个异象，也不会吭声，只会暗暗记在心上，得了机会好随时跑路。


阴潮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渐渐地消退，陈太忠的灵气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玉石。


他走到几块栽种灵谷的地方看一眼，发现加了防御阵的三处，苗长得越发地旺了，而此前撤去防御阵的那一块地，苗已经被子午阴阳潮全部摧毁，连根拔起，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想一想，又撤去了一块地的防御阵——苗长得大了一点，看能不能抵御住子午阴阳潮吧。


然后他又去撒种子的地方看一看，发现种子再次都被吹跑，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要把坑挖得更深一点！陈太忠再次动手，至于说这么深的坑，灵谷基本没可能钻出地面，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使用常规手段不行，那也只能使用非常规手段了。


挖完坑填好种子，再次踩实地面，他来到了正在被切割的九阳石跟前，看一看外面裹着的防护层，是否还能使用。


防护层风化了不少，不过短期内还是没问题的，于是陈太忠将九阳石翻个身，让那些被阴风侵蚀得不厉害的地方，暴露出来。


结果一翻石头，他的眼角猛地掠过一抹青绿，他侧头一看，登时喜出望外：在紧挨着九阳石根部的地方，竟然钻出了一株小苗，正是灵谷！

第八百三十七章 异族要投降


很显然，这一株灵谷，正是他埋下的那些种子，机缘巧合之下，被风吹到了九阳石的根部，然后……就此成长了起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小苗已经出土一寸多长了，虽然纤弱，但是毫无疑问，它比防御阵内的灵谷，根扎得更深。


陈太忠见状，忙不迭地将九阳石以原来的样子，放了回来，想一想之后，他又将九阳石搬开，贴着根部的印记，又种下七八颗灵谷。


再次将九阳石放回原位的时候，他长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样的进展，虽然还是比较缓慢，但是比没有进展要强出很多。


收拾完这些，阴潮的阴气也散发了一些，他心满意足地走回玉石，抬手抓起被裹在红尘天罗的玉砖，很随意地问一句，“觉得我无可奈何你？”


玉砖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他是在对牛弹琴一般。


倒是不信这个邪了，陈太忠一张嘴，一道白光正正地打到玉砖上，如此近距离地施展束气成雷，而且范围如此小，真是前所未有地痛快，一点都不浪费灵气。


他接连吐出二十多道白光，身上的灵气用去了八成多，那玉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由于没有信息的反馈，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束气成雷，对玉砖内的那道神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只能确定一点，束气成雷可以穿透红尘天罗，直接作用到玉砖上。


既然对方没有求饶，他就走到一边，继续打坐回复灵气，灵气回复得七七八八了，再次对玉砖狂轰滥炸。


如是者三，一个子午阴阳潮就过去了，陈太忠钻出通天塔，了解一下外界的信息，发现没什么重大事情，自己就又钻了回去。


然后，就又是一波狂轰滥炸。


三个子午阴阳潮之后，也就是三天之后，那玉砖没有任何的反应，陈太忠火了，摆出了祭炼材料的阵法，从诛邪网中拿出玉砖，开始祭炼。


玉砖的上方，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九阳石髓，那神念敢钻出来的话，是自寻死路。


这样祭炼的材料，是要用在气修的本命法宝上的，最是容不得杂质，这玉砖若不是单一物质的话，很可能会直接被分解。


不管玉砖是被精炼，还是被分解，藏在里面的那道神念，都是无处可逃了。


陈太忠心里暗哼：你不是没反应吗？那就一直没反应下去好了。


其实他想处理这道神念，有太多的办法，不过他很想知道，这块玉砖是什么东西，对方既然不开口装死，那他就直接炼掉这块玉砖好了。


他祭炼了还不到半个时辰，玉砖里就传出一道意念来，“你你你……你竟然会这种阴毒的祭炼？冥神在上，这简直比那雷法还要恶毒！”


合着陈太忠的束气成雷，对里面的那道意念，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雷法很恶毒吗？”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我觉得你很淡然啊……所以就换个方式跟你玩。”


“你才淡然！”玉砖里发出的意念，波动得很厉害，显然是情绪有点失控，“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所以在硬撑着！”


这个答案，在陈太忠的意料之内，他自问换了自己，如果在对方观察不到的情况下，也不会主动坦白，说你做的某些事，是我不喜欢承受的。


只要在忍受范围内，那是坚决不能说，省得对方得寸进尺，一直狂轰滥炸。


但是现在，这神念被他逼得硬生生地认栽了，说明祭炼玉砖的法子，更令神念感到不安——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以陈太忠的估计，这祭炼的法子，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反正他也没打算放过异族的这道神念，于是沉声发话，“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我知无不言，”神念很干脆地回答，“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能湮灭我。”


“这不可能，”陈太忠断然回答，“位面战场，没有手下留情一说，我答应你，你若是肯老实回答的话，我会给你个痛快。”


那神念登时就没了反应，陈太忠等了一阵之后，又开始着手祭炼玉砖。


“唉，”那神念再次出现，很是有点沮丧，“我知道九幽阴水的下落。”


我去，陈太忠好悬吓一大跳，“你竟然知道，我想要找九幽阴水？”


“看你这祭炼手法，我就知道，你是来找九幽阴水的，”那神念传出了这样的信息，“你一定要杀死我，自己能得到什么？”


“你的身份，很是有点不简单啊，”陈太忠终于确定了一点。


“啊～～”神念发出痛苦不堪的意识，“你能先停下祭炼吗？我要如何做……你才肯放过我？”


陈太忠并不停止祭炼，嘴上淡淡地发话，“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了，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若是骗我，我能让你生不如死千年以上。”


他这话可不是吹牛，对付神念的法子，他没有多少，但是真意宗可是玩神念的行家里手，想整治一道神念，真的不算多大事。


陈太忠愿意的话，现在出去，就能跟马疯子弄些折腾神念的法子来，就算马疯子不愿意交易，陈某人手里那么多真意宗的贡献点，倒不信换不来点好东西。


“我可以投降，你看怎么样？”那神念见他不开条件，只能自己主动提了，“不过我也不想做幽冥界的奸细，只要你不让对族人下手，我可以无条件投降。”


陈太忠登时无语了，他停下了祭炼，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条件，真的打动了他——是啊，幽冥界的异族能在人族发展探子，他为什么不能呢？


当然，让他暂时收手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竟然要求，不做奸细，虽然双方处于敌对的立场，他还是非常欣赏对方的态度——投降可以，但是不能让我对付同族。


这是一个有底线的家伙——有底线的神念。


陈太忠并没有仓促地答应，想了一想之后才发问，“你只不过是一道神念而已，为什么就这么担心湮灭呢？”


从他的角度上讲，并不怎么在意小神识的损失，回头补足就完了。


“我跟主神念，并不是完全融合的，”那神念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于是做出解释。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道神念竟然诞生出了独自的意识，以往它是比较注重掩饰自己的异常的，但是发现自己有灰飞烟灭的可能时，它就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这样吗？陈太忠有点怀疑，异族的话，可不能完全相信，“你不会就是那个主神念吧？本来想玩个洒脱，神念离体，结果一不小心回不去了……玩脱了。”


“主神念是阴王……相当于你们人族的真仙！”这道意念有点恼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困得住真仙吧？我本是高阶阴帅，被主神念的分身所吞噬，原本意识都湮灭了，不知怎么又回来了。”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出处啊，”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这神念刚才还说不知道怎么诞生的意识，现在就说漏嘴了，“你说你这么颠三倒四地说话，我能信得过吗？”


“我可以告诉你，九幽阴水在哪里，”这道神念重申自己的作用，“只要你接受我的投降，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个诱惑，可是有点大，陈太忠真的动心了，他来幽冥界，除了想争取战功获得赦免，再有就是为了寻找九幽阴水，而来了这么久，他根本没听说过九幽阴水的消息。


“我想知道幽冥界的地域分布，以及你们异族修者的聚集消息，可以吗？”他试探着发问。


“我不会对自己的族人下手的，”这道神念再次强调一遍，显出很有底线的样子。


“你只是通风报信，我没让你下手，”陈太忠钻措辞的空子，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很明确地指出，“只是个探子，没让你搞破坏……相信你也有这样的思想准备。”


“嘿嘿，”这道神念被猜中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知道多少，我就说多少好了，你也别让我再回去继续打探……相信你也不会让我回去，对吧？”


“废话，”陈太忠哼一声，主神念要真是真仙级别的，他给这道神念下再多的手段也没用，对方肯定都解得了，然后……那阴王就会杀过来，夺取通天塔。


通天塔对异族来说，或者没啥吸引力，但是，他这个小世界里有魔气！


他吃傻瓜了，把对方放走，等着对方转过身把自己灭掉？


想一想之后，他决定尝试一下，先用个什么手段，把这家伙困起来，不过这种事儿，得去找马疯子商量一下。


然后他就出了通天塔，来到马真人所在的宅院，求见马真人。


马真人不在，院子里倒是有些真意宗的弟子，其中还有一名中阶的天仙，他对陈太忠的态度不能说很好，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招惹，“敢问陈长老何事？”


“如何能将一道神识，困在一个可以随手毁灭的地方呢？”陈太忠倒是不怕下问。

第八百三十八章 藏不住


“困神识……这得有养神玉或者蕴神木，”中阶天仙回答道，“然后再在上面下个封印，就好了，没有封印的话，对方很容易脱身出来。”


养神玉和蕴神木，陈太忠都不缺，但是他想到，那道神识，非常排斥这两个物体，估计要对方主动进入，是很有点难度的。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逻辑，“要是幽冥界的神念，也可以如此对待吗？”


“那不行，”中阶天仙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这个问题，在真意宗已经被探讨过了——不愧是精通神念的宗门，“幽冥界的异族，神念中都含有阴属性，封在养神玉或者蕴神木中，会慢慢地消耗完……封印它，还不如直接消灭。”


“那应该封在什么里面呢？”陈太忠有点郁闷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道神念会如此地惧怕这两种东西了，不但进去容易出来难，而非常容易被人困在里面，然后慢慢地消亡。


“你捉到幽冥界异族的神念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是马疯子回来了。


“捉到了，”陈太忠点点头，“困在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那我须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夺舍，”马真人倒是一点不给面子，拿出一个装了九阳石的小瓶，在陈太忠身上来回晃几下。


“你也有九阳石？”陈太忠愕然，不过话刚说出去，他就后悔了。


“我好歹也是真意宗的真人，”马疯子不满意地哼一声，“林听涛觉得自己九阳石多，我由着他用，但是你不能认为，我就没有九阳石……只不过没人家身家丰厚。”


“好了，我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陈太忠发话，“有什么好的方案吗？”


“方案有，很合用的方案，”马真人点点头，然后斜睥他一眼，“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


“我可以跟你交易，不占你便宜，”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灵石，或者真意宗的贡献点……你开条件吧。”


“真意宗的贡献点……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了风黄界呢，”马疯子苦笑一声。


第二波修者被算计狠了，现在看起来，此处是风黄界的修者占据一定的上风，可以跟对方相抗衡，但是就整个幽冥界的战局而言，异族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他脸色一整，“灵石什么的，我暂时也不缺，我是想了解一下……你那里好像搭建起了聚灵阵？”


陈太忠看着他不言语，马真人也不言语，两人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好一阵，最终还是马疯子扛不住了，“我的人也希望能进去恢复灵气。”


陈太忠依旧不说话，好半天才叹口气，“支付三成的灵石。”


这也就是说，从聚灵阵吸取的灵气，折算为等量灵气的灵石之后，要给陈太忠缴纳三成。


比如说一个高阶灵仙，通过灵气转换阵补充灵气，他吸收的灵气相当于十块上灵的话，同样的灵气数量，在陈太忠的聚灵阵里，花三块上灵即可。


听起来是陈太忠有点吃亏了，但是事实上，他只付出了一些布阵材料罢了，而他收取灵石，也是为了给辛苦维持大阵的狐族们争取一点好处。


如果不考虑那些狐族的反应，他让人随便使用都无所谓——都是远征的修者，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陈某人也不差这点小钱钱。


他不但提出了用灵石支付，也说了用战功来换取，不过他也没有忘了强调，“这个聚灵阵，目前只对初阶天仙以下的开放，中阶天仙……吸收灵气太厉害了。”


“本该如此，”马疯子很干脆地点点头，“就算有中阶天仙前去恢复灵气，我也会要他们保持吸收灵气的速度，你看可好？”


说到底，他还是不能忍受这个聚灵阵，只能让初阶天仙以下的修者恢复灵气，中阶天仙哪怕高阶天仙，有了这么一个恢复灵气的地方，肯定也是趋之若鹜。


至于说降低一点吸收灵气的速度？这算什么？须知在幽冥界，高阶修者恢复灵气，仅仅靠灵兽肉，是相当缓慢而又煎熬的。


这煎熬来自于内心，明明有补充灵气的需要，却偏偏舍不得灵石，真的让人纠结到无以复加。


这种情况下，竟然出现了聚灵阵，马真人深知其意义所在。


聚灵阵在风黄界，是起聚集灵气的作用，在幽冥界根本没法用的，聚集起来的也都是阴气，但是陈太忠却偏偏地用聚灵阵，聚集起了灵气。


这种创造，堪称是惊世骇俗的，事实上，马疯子一开始就不相信，陈太忠的院落里，出现了聚灵阵——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其他事情能作假，可那稳定的灵气，却做不了假，初开始的时候，他只以为，陈太忠那里搞的，是灵气转换阵。


可是那源源不断持之以恒的灵气，让他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灵气转换阵——灵气转换阵不是这么用的，那是应急的措施，就算使用，一两天、三四天也就完了，大不了十来天。


但是二十多天过去了，灵气依旧稳定，在陈太忠坐镇营地那么久之后，还是那么稳定，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里面用的是聚灵阵。


这个结论，连马疯子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很想过去探个究竟，但是那里已经被划成了陈太忠的私人地盘，他想要进去看一看，都被人挡驾了。


飞在空中，站得远远的，也能看，可是那里还有障目阵，他看不清楚虚实——没有天目术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当然，就算有天目术，想突破带一点灵气的障目阵，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他借着陈太忠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提出了这个要求，至于说对方说的，要用真意宗的贡献点来换，他有点心动，但很快就摈弃到脑后。


真意宗的贡献点，那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我都未必能囫囵地回到风黄界，跟我说贡献点，真的不是很现实。


两人敲定聚灵阵事宜的时候，马疯子还依旧不能确信，对方真的布设出了聚灵阵。


不过他也不敢挑衅地再问，说陈太忠你自命是讲究人，到时候我的人出了灵石达不到效果，你终须给我一个交待。


于是他很干脆地给了陈太忠十张符箓，“这是宗门给的困神符，是封印符的一种，只要你确定他的神念在某个物体上，一张符贴上去，神念就跑不了。”


陈太忠想一想，斜睥他一眼，“果然不愧真意上宗，准备得很充分。”


“那当然了，”马疯子理所当然地回答，“此次来幽冥界，我们原本就有搜集神念的打算，带回宗里细细研究，只不过眼下……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他的语速有所减慢，似乎是有点尴尬了。


陈太忠没在意他的尴尬，而是又问一句，“这困神符……什么样的神念都困得住？”


马真人傲然地点点头，“那是当然。”


“这个……真仙的神念呢？”


马疯子登时语塞，侧头看他一眼之后，嘴角抽动一下，“陈上人……咱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你竟然问我真仙的神念？”


“是啊，我就是问真仙的神念，”陈太忠点点头，很诚恳的样子。


“这我真不知道了，”马真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说你若是能困住真仙的神念，岂不也是类似真仙的存在了，这可能吗？


不过他左右看了两看，还是压低了声音，道出里面的辛秘，“真仙的神念不敢说，但是真仙之下的神念，还是困得住的……这是针对幽冥界的异族，专门设计出来的符箓。”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你的人申请恢复灵气的时候，拿个章程出来。”


得了困神符，他又赶回去，将唯一的浩然派弟子和成战荒喊过来，以及那只二级狐修，告诉他们：这个聚灵阵，要给别的修者一起使用了——不过咱们能收灵石。


成战荒对这个消息，持谨慎的悲观态度，他是散修出身，心态上就不喜欢暴露贵重东西：这消息传出去，咱们就不得安宁了吧？


“你不说，就传不出去？”陈太忠瞪他一眼，这里有灵气，是明摆着的，马真人也是自己发现的，而且，“都是征战幽冥界的修者，能提供便利，为什么不提供？”


成战荒叹口气，也不再说话。


令陈太忠感到吃惊的是，二级狐修对他的建议，也有点抵触，它期期艾艾地表示，“能收点灵石，肯定是不错，但是消息一旦传出去……其他的狐族就危险了啊。”


这里可是幽冥界，第二波传送的人族和兽族修者散落到了四处，混乱无比根本不存在什么秩序，大家一旦知道狐族竟然能发动聚灵阵，那些零散的狐修，就要面临生存问题了。


到时候，也别说人家给不给灵石了，被玩命地压榨，都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你们作战几率就少了，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陈太忠沉声回答，“而且……而且别人寻找起狐族来，也就更积极了。”


“原来如此，”狐修点点头，心说这散修之怒放出风声，原来想的还是寻找三公主！

第八百三十九章 位面扰乱者


陈太忠交待好聚灵阵的使用之后，再次进入了通天塔中。


这次，他直接将困神符拿在手里，同那道神念做了很全面的沟通。


原来这神念来自于他曾经亲自探查过的那个巨大的冥气团，冥气团中有个高阶阴帅，是阴王的分身——也是吞噬了它的元凶。


这里有风黄联军扎下营地，很快就引起了周遭异族的关注，而此前的一场大战，陈太忠放出了蘑菇术法，使得异族损失惨重，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幽冥界土著要做的，就是先摸清楚这群异位面修者的情况，才有了斥候间不断的接触战，而这道神念也被派出来，进入了御魂兽的冥气中，悄悄观察联军的动态。


哪曾想，原本是烈度大、规模有限的接触战，猛地冒出一个可以瞬杀御魂兽的修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很是有点不讲理。


接下来的事，也就不用说了，在御魂兽身死之际，这神念看到冥气团消散，想要趁乱逃走，结果被堵个正着，而它又是有异心的，发现自己很可能就此泯灭，就马上投降。


至于他藏身的这块玉砖，名唤罗刹石，在幽冥界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出产自其他的位面，本地并不出产。


罗刹石是阴属性物品，通透的效果极佳，可以容纳阴属性神念寄魂不说，也可以稳固冥族和阴族的修为，还能疗伤，效果不但神奇，作用也非常广泛。


尤其难得的是，这东西还有宝鉴的作用，对于一些阴属性极强的物品，它能生出感应来，比如说——九幽阴水。


用神念的话来说就是，你有这罗刹石，寻找九幽阴水真的不难。


所以它说的可以照到九幽阴水，就有利用这块罗刹石的意思，不过它也大致知道，在哪里才会有九幽阴水。


陈太忠听来听去，就觉得寻找这九幽阴水，跟寻找九阳石有异曲同工之妙，大致的分布范围是有了，而他手里的罗刹石，作用跟九阳棍差不多，都是能借此探查。


不过神念不赞同他的说法，它的意思是说，幽冥界的九幽阴水，相当于是人类的灵石矿脉，被发现的地方，都是有主的，基本上都是冥族占据了。


因为九幽阴水很容易生出冥气——哪怕原本没有，也很容易被催生出来。


只有两处能出产九幽阴水的地方，是被阴族占据了，防范异常森严，周围也聚集着大批的阴兽，冥族的阴王都不能将之强行夺走，可见阴族有多么重视了。


相较而言，冥族保护九幽阴水的手段，就要简单一些，冥气团直接笼罩一大片，阴族想要进来夺取，除非先将冥气打散。


说来说去，冥族占据九幽阴水的资源，还是因为这东西对它们的作用，要大于阴族。


神念大致能确定，哪几个冥气团里有九幽阴水，但是具体藏在什么地方，就要指望罗刹石了，以九幽阴水的珍贵，对绝大多数冥族也是保密的。


陈太忠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发问，“到时候我拿罗刹石寻找九幽阴水，你是不是就有逃跑的机会了？”


“我就算逃出去，阴王的分身能放过我吗？”神念无可奈何地表示，“你这小世界自成一体，外面感受不到……我失踪这么久，主神念对我，肯定是有杀错没放过。”


它原本就有自我意识了，以前藏得好，真要被主神念追究的话，那再怎么藏也没用。


陈太忠也认可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你还有什么让我可以放心的理由吗？”


过了好半天，神念波动一下，“你有魔气，我希望能好好为你做事。”


陈太忠笑了，这通天塔里的魔气，既是惹祸之源，也是诱惑之本，当然，前提是他得把握好分寸，不能让诱惑变成惹祸。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好了，说一说你是怎么认出我这个祭炼手法的。”


“这原本就是位面扰乱者的手段，”神念老老实实地回答，“被吞噬之前，我活得够久，亲眼目睹了他们扰乱幽冥界。”


“神马？”陈太忠听得又是大吃一惊，“浩然宗的修者，来过这个位面？来了多少人？”


“一个就够了，还要多少？”神念很是无可奈何地回答，“取走了三处九幽阴水，然后在我们合力围杀之下，破开位面离开了……没错，就是浩然宗，这是你们风黄界的修者？”


问到最后，只凭神念的波动就可以得知，它整个人——整个神念都不好了。


“浩然宗的这些前辈，还真够霸道的，”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里暗叹，哥们儿做得，还是远远不够啊。


想一想之后，他又发问，“这个高阶阴帅在的地方，没有九幽阴水？”


“据我所知是没有，到底有没有，我也不敢肯定，我只是一道神念罢了，”神念规规矩矩地回答，“而且九幽阴水这东西的存在，也是虚虚实实的，没准一个小冥气团里就有，这谁说得准？”


陈太忠又想一想，觉得实在没啥可问的了，就最后问一句，“这次我们第二波修者遭遇空间袭击，你们是如何精准把握到的？”


“这个你问我，还真是问错了，”神念很有点无可奈何，“我只是阴王分身的一道神念而已，不过……以我们跟其他位面交战的经验来说，你们那边，可能有被我族修者控制的人。”


这个回答，令陈太忠有点扫兴，要是这家伙说的是实情，那岂不是说明，风黄界人族或者兽族中，有高层人物，被幽冥界控制了？


须知出兵的时间，连白驼门主方清之这般的存在，都不知情。


带着这种懊恼的心情，他离开了通天塔，又去营地替下了猛犸大妖。


他值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下一个轮值的，就是猛犸大妖，他又帮它顶班一段时间，其间又突然出击了一次，让那些前来探查的异族，不敢随意地挑起争斗。


不过这次出击，也让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在真正的战场上，他的隐身术失效了！


其实上一次诛杀御魂兽的时候，他在动手之前，就现身出来了，当时他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自己灵气波动得太厉害，造成了失误。


通过这一次，他猛地意识到，战阵冲杀之际，有各种意念、血气的冲击，会造成剧烈的气息波动，又有各种探查方式，这种情况下，想要保持隐身，真的是很难。


在小湖营地设立之前，联军是边走边打，发生的冲突，都是临时起意的，组织性不强。


但是营地设立之后，战争也变得越来越正式，战斗双方已经明确，冥族和阴族也从此联手，各种战争手段都用上了，隐身术当然也就失效了。


认识到这一点，陈太忠难掩内心的失落，不管怎么说，隐身术都是他制胜的底牌之一，而且还是相当重要的底牌。


不过再想一想，他也就释然了，真正的战场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隐身术失效是正常的，不失效才是不正常的。


这一次的伏击，让他不但得了一颗四级的阴气石，还收获了两根阴兽的獠牙，属于极为难得的阴性制器材料，拿回风黄界的话，绝对是众人哄抢的顶级材料。


其他修者看得眼红，也想有样学样，不过敢于出手尝试的并不多。


鹏妖仗着自己速度快，出手了一次，不成想正中对方的埋伏，所幸的是，它是速度真快，最终强行突围走了，但也挂了彩。


这下联军不干了，不能任对方这么嚣张啊，于是鹏妖召集上猿妖和虎妖，又叫上人族的师郢麻、马疯子和陈太忠，六名真人级别的战力齐出，攻击了那埋伏它的异族所在的据点。


那一处据点，拥有两名异族真人，其一是只吞冥兽，还有一只，则是一条双头冥蛇。


这冥蛇是冥族的，一般不在冥气中生存，幼崽在冥气团中孵化之后，靠吞吐冥气长到一定程度，就开始走出冥气团，除了交配产崽和躲避对手，很少再回去。


尤其要命的是，这冥蛇有毒，能喷吐腐蚀性的毒液，鹏妖就是中了它的毒液，又吃吞冥兽的雷团一击，尾巴一扫，若不是它身法惊人，真的就要被冥蛇缠住，到时候想回都回不去。


所幸的是，冥蛇的毒液，对幽冥界的生物来说是剧毒，但是对来自风黄界的修者，毒性不是很强，鹏妖忍痛砍下半只翅膀，就阻止了毒性的蔓延。


断臂的鹏妖咬牙发狠，吃了不少带来的物资，催生出了新的翅膀，虽然翅膀还很稚嫩，但是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复仇了。


六巨头隐身抵达据点周围，发个信号之后，虎妖、猿妖和师真人及马真人齐齐出手，杀向据点，鹏妖是随时准备出手收拾天仙修为的异族，而陈太忠却是隐身接应。


联军的巨头强势出击，打了异族一个冷不防，它们也想到了，估计对方会报复，但是没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地猛烈。

第八百四十章 亚五十三


令六巨头感到意外的是，异族的据点，竟然有着很坚韧的防御阵。


跟风黄界的防御阵不同，这里的防御是阴气催发，形成一张肉眼可见的黑色大网，这大网的材质，有点像牛筋，弹性极大，但是又异常结实。


大网也有极强的腐蚀性，而且自我修复的能力极强。


六巨头在来幽冥界之前，就多少听说了这里的防御，冲击防御阵的四名真人，齐齐地使出了最强的攻击，才堪堪地将防御阵攻破。


他们冲进去之后，就是一阵乱杀，而陈太忠和鹏妖则是默默地呆在防御阵之外，坐视防御阵缓缓地恢复和闭合。


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冲进去的四真人，会在第一时间破坏防御阵的枢纽。


而幽冥界异族架设的防御阵，有一个通病，就是阵法本身是不设防的，而枢纽旁边，会坐镇一个修为最高的家伙。


对于风黄界的修者来说，这是一种很呆板的战法，但是偏偏地，幽冥界异族没有改变的兴趣，当然，这可能跟它们防御阵的原理有关。


战了没多久，防御阵就土崩瓦解，然后大家才发现，合着据点中的异族，竟然有三个真人修为的，多出来的那个，是一只硕大的寄生蜂。


不过冲进去的四真人，都带得有九阳石和九阳石甲，激发这个东西，能在体表形成一层阳属性的防护气障，很大程度上可以减少被寄生的概率。


一见到寄生蜂，陈太忠就冲了上去，这个东西对低阶修者的伤害太大，而且是防不胜防，必须第一时间干掉。


寄生蜂死了，吞冥兽也被围攻至死，冥蛇重伤逃走，整个据点被拔除，死伤的天仙修为的异族，超过了两位数。


六巨头并没有在这里呆多长时间，马疯子和猿妖火速回转，防止营地被人偷袭，剩下的四巨头，招来了一支小部队打扫战场。


联军狂野报复的行为，很快就传遍了周围，异族们也深深地感到，这一支异位面的联军，真的不好斗。


在报复过后，联军也没有就此偃旗息鼓，而是直接转入了反攻，一两个真人搭档，火速扫平了附近的游荡异族，还拔除了几个钉子。


现在以小湖营地为中心，半径五六百里之内，是看不到任何的异族了，就算还有异族存在，也定然是通过了什么法子隐蔽。


这么一大片范围，在人族修者的控制之下，这个营地，已经隐隐然有点半永久化的趋势。


如此一来，闻风赶至的修者，就越发地多了起来，整个营地，是一片欣欣向荣景象，透着勃勃的生机。


十余日后，一支人族的大部队，出现在五百里之外，这支部队的人数，超过三百人，要知道人族三巨头当初跟兽修合兵一处的时候，也不过才百余人。


这支队伍的普遍修为，也不是如何惊人，但正是因为低阶修者多，才证实了队伍的强悍，队伍不够强的话，怎么护得住那么多低阶修者？


事实上，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主要是体现在十二个小组的战兵上。


其中十组战兵，是同一个队的，队长还是个女人，区区的二级天仙，名唤亚五十三，一听就知道，出身和地位并不怎么显赫。


但是亚队长虽然是女人，却没有一般女性修者的优柔寡断，她做事胆大心细果敢异常，同时脾气火爆杀伐果断。


这个队能完整地保存下来，主要就是在投放之际，亚五十三下命令：十个组连到一起，以防止发生意外。


这个命令，很有点匪夷所思，以军队的惯例，传送的时候是要连在一起，但那是以组为单位的，这个惯例，主要是为了保护可能成为散兵游勇的低阶战兵。


但是以队为单位，将十个组连在一起的，还几乎是没有听说过：以组为单位，已经能保证战斗力了，何必以队为单位？


跨位面投放军队，很可能在落地伊始，就要面临战斗，一个队连在一起，解开总需要个时间，这有可能导致丧失先机。


尤为关键的是，位面投放时，传送出现问题的几率很高，远比不得在风黄界之间的传送，点对点异常地精准。


若是队中有人遭遇到了不测，会影响到整个队伍，那这一百人的队伍，结果如何就得听天由命了——是足足的一百人，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十人组。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没有人想将一个队连在一起，然而，亚五十三就这么要求了，而且是强迫的要求：必须执行，不然以抗命论处。


亚队长能在满是男性的军队中脱颖而出，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她是女人，但是她的脾气出名的暴躁，杀伐果断执行力极强。


因为她的坚持，她的队伍成建制地投放到了幽冥界，接下来这一百人四处出击，很快就将队伍的规模发展到一定的程度。


至于说那两组战兵，也是半路上收拢的。


有十二组战兵，她的队伍想不红火都很难，不过战兵不是万能的，她能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也是因为队伍里除了战兵，也不缺少高阶修者。


比如说，来自滁王府的高阶玉仙康剑曜。


总之，这三百多人的队伍，一路转战，终于在一千三百里之外，通过对擒获的阴兽搜魂得知，这里有一个人族营地，还有湖泊，于是他们想也不想，直奔这里而来。


这是仗打老了的队伍，经验什么的都不缺，在队伍距离营地还有八百里的时候，前方的斥候，就已经接触上了营地的斥候。


此时当值的是虎妖，它直接联系林听涛：你们人族有支队伍来了，希望小湖营地能接应。


接应肯定是没问题的，林世子匆匆赶来，知道队伍的组成之后，沉吟一下决定，邀请玉衢宗的中阶玉仙师郢麻一起前去。


当然，他还要调集一部分修者过去，两支人族队伍会师，异族极有可能出面阻拦，可惜的是，陈太忠现在躲在院落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所以他告诉虎妖，万一我这边打出什么信号来，你得派出支援。


这也不是出格的要求，现在联军中，人族和兽族泾渭分明，各自只能调集本族群的力量，不过战斗时需要配合的话，还是很好说话的。


两支队伍的会师，还是被异族发现了，一只牧兽帅带了阴兵阴将来骚扰，发生了短暂的冲突，不过这牧兽帅只是打探来者的底细，它躲在阴兵阴将之后，并没有全力迎战。


小规模的接战，双方伤亡也不大，在虎妖赶来支援之前，牧兽帅就撤离了。


这一支队伍的到来，让人族的实力又增添了几分，所以在当天，林听涛举办了简单的欢迎宴会，相对营地里一千六百名人族修者，这三百多人的队伍，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撇开十二组的战兵不谈，只说康剑曜真人，就是整个营地里，唯一的高阶真人，单论修为，是超越八巨头的存在。


而且营地里的人族修者，只有一千二百多人，加入了四巨头的战斗体系，还有接近四百名的修者，只是出灵石，暂时居住在这里。


宴会是非常简单的，原因不用多说，不过为了表示营地的欢喜，林听涛还是拿出了一对风翅兽来，分给大家享用。


最肥美四只翅膀，在场的四个真人一人一只——陈太忠没来，就没他的了。


吃喝完毕之后，林听涛、马疯子和师郢麻出面，邀请康剑曜和亚五十三共坐品茗。


喝一会茶之后，康真人淡淡地表示，“能在这里打下偌大的一块地盘，三位真人确实不容易，可怜我们一直流动作战，现在也终于有个根基了。”


他这话是夸奖，但是语气中，总有一份浓浓的、挥之不去的上位者味道。


其他人闻言，自然是要客气两句，只有林听涛保持了冷静，“那么接下来，康真人是打算加入我们呢，还是暂时落脚？”


康剑曜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加入你们和暂时落脚，有什么区别？”


“有些话，说在明处比较好，”林世子侃侃而谈，并不因对方是高阶修者，就束手束脚，“暂时落脚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支持，但是同时，你们要缴纳相应的灵石。”


“加入我们，就是要认同我们的管理模式，双方的队伍合二为一……”


林听涛将管理方式、战利品计算和分配方式，一一解释给对方听。


为什么是我们加入你们，而不是你们加入我们呢？康剑曜心中暗暗腹诽，不过他初来乍到，也不好直接翻脸，所以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你们这个战利品分配方式，我是不赞成的，亚队长怎么看？”


亚五十三的眉头一皱，别看她才是二级天仙，但是手上抓着战兵，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她很干脆地表示，“战兵的战利品分配，我说了算。”


事实上，她这话已经算客气了，军队本来就是比较特殊的群体，而她又是个强势的人，自打降临幽冥界，战兵们的物资，就都是由她统一保管和发放的。


受军队保护的修者，她也要干涉战利品，这一点，跟死去的北域姬上人一般无二。


现在面对小湖营地的三名真人，她表示只在意战兵的战利品分配，真的算是做出了让步。

第八百四十一章 利益之争


康剑曜知道亚五十三会这么说，所以他才出声发问的——他这个高阶玉仙，都没有从她手上抢到掌管军队的权力。


林听涛想一想，认可了亚队长的说法，他是侯爵府的世子，知道军队原本就是比较特殊的存在，由军事主官来负责战兵物资的统一安排，也是不错的。


所以他点点头，“也好，十二组战兵做为一个整体，战利品归你发放，但是评功方式……还是要纳入整个分配体系。”


“不用纳入你们的体系，”亚五十三断然拒绝，她傲然地发话，“是我战兵杀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也不会去抢。”


马疯子闻言，冷笑一声，“那若是合作杀的呢？”


他原本跟对方是一样的想法，做法也相同，但是遇到陈太忠，分配方式做出改变之后，他猛地发现，因为及时分配战利品和强调配合，整个队伍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所谓征战，打的就是精气神，有精气神的队伍，和没精气神的队伍，战斗力和战斗效率，是绝对不一样的。


马真人以前很少关心这些，身为上位者，他习惯性地忽视低阶修者的感受，而且身上的家长作风极浓，属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那种——你们只要听我的，我也不会害你们。


万事就怕有个对比，通过对比，他意识到陈太忠的建议，还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就果断地改变了立场，面子什么的就不考虑了——这是战场，听不进去劝，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合作杀的，那就按出力大小分配，”亚队长一脸冷漠，满不在乎地回答，“纵然有点小争执，我战兵也不会计较太多。”


“那斥候、掩护、接应和遮蔽战场的，就统统没有功劳了？”马疯子冷冷地看着她。


“你说的这些，我自己的战兵全部做得到，”亚五十三理直气壮地回答，“一路上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可以自己负责。”


“那你都能自己负责，来我小湖营地干什么？”马疯子脸一沉，“我许你无条件休整三十六个时辰，超过三十六个时辰，你给我走人！”


疯子就是疯子，脾气上来了，说翻脸就翻脸了。


“嗤，”亚队长还一声冷笑，“想夺我战兵的人多了，别这么假惺惺的，三十六个时辰，我能走，战兵能走吗？”


马疯子猛地爆发出气势来，然后冷笑一声，“我杀你其实根本不需要理由。”


“那你就杀呗，”亚五十三满不在乎地端起茶来喝一口，不再看他。


马真人被这女人弄得有点郁闷，他还不能真的杀人，只能冷哼一声，“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三十六个时辰之后，你和你的战兵，统统滚出营地，敢继续待在营地里，杀无赦！”


“切，”亚五十三又是不屑地哼一声，不过她也无意太过招惹对方，心说我就等三十六个时辰，到时候带着战兵走人，倒要看你拦着不拦着。


倒是林听涛幽怨地看马疯子一眼：咱不带这么发疯的好不好？十二组的战兵，你竟然是说撵走就撵走了？


林世子为了让营地发展壮大，可谓是殚精竭虑了，真是舍不得这十二组战兵。


不过马真人已经那么说了，他也不好表现出内讧的意图，于是不理会亚队长，转头看向康剑曜，“康准证对我们的分配模式不满？”


“分配模式再说，”康真人见亚队长跟对方谈得不愉快，心里就定了下来，“我先问一句，双方若是合并，谁来主管分配？”


他问的是分配，但所指的是整个人族队伍的指挥权，以及在营地管辖上的权力。


就是刚才他想的：为什么是我们加入你们，而不是你们加入我们？


他这么想，真有他自己的道理：我是整个营地唯一的高阶真人，手下又有亚五十三和她的十二组战兵，有很扎实的中坚力量。


反观对方，中阶真人都只有一个，战兵这种战斗杀器，更是没有，凭什么干惦记收编我们？正经是，这块营地，我要定了。


只不过，他才吃喝了对方，又坐在对方打造的院落里，一时间不好骤然翻脸。


但是问出来这话，他就开始做翻脸的准备了——小子你回答的时候悠着点啊，别让我找到翻脸的机会。


林听涛看他一眼，也感受到了对方似乎别有用意，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很干脆地回答，“分配这事，一向是我负责的，我长于筹划和计算，就主管后勤。”


“你负责？”康剑曜侧头，上下打量他两眼，脸上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就你这区区的初阶真人……气息不稳，敢情还是药物推上来的，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林听涛的脸都气得白了，他是药物推上来的，但是老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他尊称对方为准证，对方却是如此羞辱他，难道真的以为，修为高就是一切？


“康准证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他勉力笑一笑，“战利品分配，跟修为的关系不大。”


“没意思的话，我想说也就说了，哪怕是伏海侯在，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康剑曜大喇喇地回答，他现在甚至有点蓄意挑起事端的趋势了，“这个战功统计分配，你拿不下来。”


“林世子拿不下来，所以我们小湖营地只有一千六百人，”马真人听得不高兴了，他眯着眼睛发话，“康准证你倒是拿得下来，所以追随左右的，竟然有三百人之多。”


“嗯？”康剑曜一侧头，冷冷地看向他，“真意宗的真人……权赋槽就是这么教你们跟高阶真人说话的？”


这就是彻彻底底地开始找碴儿。


“你看不惯我们行事，大可以自行离开，”马疯子是真的火了，“也不是我们请你来的，既然来了，就要守我们的规矩……这小湖营地是我们建立的，不是你姓康的建立的！”


“呵呵，”康剑曜轻笑一声，很是高贵冷艳的样子，然后他侧头看一眼默不作声的师郢麻，“师真人，他这话能代表你吗？”


师郢麻是营地里人族唯一的中阶真人，必须指出的是，师真人来了之后，也起过夺权的念头，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以前的三巨头打的根基太好，他夺不动。


现在又有高阶玉仙要来夺权了，他听得心里是百味杂陈。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在人族修者中，是属于宗门阵营的，而康剑曜是官府阵营的。


同康剑曜激烈对立的马疯子，是真意宗的人，师真人从心理上，就天然偏向马真人。


当然，事急从权，他若是记恨以往夺权未成功事情，为难一下马疯子也未尝不可，但是他非常明白，没来参加宴会的陈太忠，其实也是真意宗的人。


这种情况下，选择帮助康剑曜，那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了，康剑曜夺权成功，也不会让他师某人拥有更多的权力——事实上，他现在掌握的权力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人族四巨头之间的交流，还是很平等的。


所以面对康真人的发问，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有话好好商量，不要伤了和气。”


这回答听起来是很中正，没有偏帮一方的意思，但是他希望“不伤和气”，那就是不太希望看到，康真人以力压人，这还是稍微偏向马疯子一点。


不过康剑曜并不在意，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是旗帜鲜明的偏帮，那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他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看着马真人，“我在考虑，要不要替权赋槽教育你一下，该怎么样跟上位真人说话，一点礼貌都不懂吗？”


然后他侧头看向林听涛，以他的实力，不怕双战初阶真人，“林世子怎么看？”


林听涛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是要让兽族看热闹吗？”


康剑曜闻言，脸色一黑，然后冷冷一笑，“人族的事，兽族也会插手吗？”


“康真人你今天初来乍到，想必有点疲倦了，”林听涛不动声色地回答，“先歇一歇，营地里走一走，多看一看。”


康剑曜先是一怔，然后微微颔首，对方的建议倒也靠谱，官府中人最是讲究知己知彼，他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贸然发难，也不太合适。


于是大家站起身，各自离去，这时的气氛有点诡异，早就不复当初的和谐。


新来的人，是住在营地的一角，这里是为临时居住者准备的，跟加入队伍的修者之间，隔了一大片空地。


这里的临时住客中，很有几个跟皇族有关的人，听说滁王府的康真人大驾光临，大家纷纷赶来，想要套个近乎。


康剑曜自矜身份，本不待理会他们，不过既然存了夺权的心思，相关的消息，那也得打探一下，于是就拨冗一见。


可是事实表明，这些人……还真不值得一见，众人都是想抱上康真人的大腿，各自忙着表明身份，希望真人能接纳收容他们，最好是做些不需要战斗的任务。


康真人听了一阵之后表示，“一路走来，我倦了，要休息一会儿。”


“这里哪是休息的地方？”有人马上出声发话，“营地里有聚灵阵的。”

第八百四十二章 来势汹汹


营地里有聚灵阵？康剑曜听得就是一愣，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真有聚灵阵啊，众人听他这么问，纷纷出声作证。


陈太忠搞出的聚灵阵，没过多久，就被传得众所周知了，这个玩意儿真的是太逆天了。


但是除了他的人，能进聚灵阵修炼的，只有通过马疯子安排才行，这是他跟马真人约定好的，连师郢麻来都不好用。


这一点是很令师真人气愤的，所以他就去找林听涛商量：这不是个办法。


林世子其实也有点不甘，但是他手里掌握着营地的后勤资源，若是跟着师真人胡闹，失了陈太忠和马疯子的支持，一旦被人惦记上，这一块估计也要拱手让人。


所以他就劝说师郢麻，说这个事儿你找陈太忠，意思真的不大，倒不如咱俩去找马疯子，拿个章程出来，咱们三个商量定了，最后由马真人去找陈太忠报一下，也就是了。


当时的师真人，是真的不服气，就说你们有点过分，你负责后勤，马疯子负责安排聚灵阵的修炼，我这堂堂的中阶真人，愣是什么权力都没有。


师真人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林世子有点不高兴，那聚灵阵是陈太忠弄出来的，他能让咱们使用，就已经是看在战友的面子上了，他让马真人负责，咱们莫非还逼着他收回这样的话？


反正你们三个在一起的时间长，师郢麻最后悻悻地表示，我们来得晚的，就都是外人。


再有什么权力的话，我帮你争取好了，林世子笼络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


他表示说：你来得也不算晚，关键是，现在咱们的队伍秩序井然，发展势头良好，顺着这个惯性往下走就行，这么难得的局面，你又何必去折腾呢？


不得不承认，林听涛还是有几分做说客的天分的，终究是侯爵府世子，不懂这个不行。


师郢麻虽然心中还有所不忿，但是对方说的也没错——现在的局面，真的很难得。


他终是宗门体系中的人，功利心是有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在比较舒适的环境里，安心地生活。


这也是宗门体系和官府体系最大的区别，宗门中人更在意个人修为的进展。


所以这个聚灵阵的修炼名额，最终还是由三人商定，最后由马真人来安排。


然而这个福利，是只对加入联军的人族修者，那些托庇在营地之中，并不加入队伍的人，是享受不到这种福利的。


对人族四巨头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我队伍中人，凭什么让你享受福利？


托庇的人是缴纳了灵石，但那灵石只是让人呆在这里，禁止人族之间的内斗和劫掠，如果有异族大举来袭的话，可以受到防御阵的保护。


这个逻辑，跟风黄界缴纳入城费，是同一个道理。


但是被保护的人，可并不这么想，尤其那些皇族中人，他们骄横惯了，既不想加入队伍，还想使用聚灵阵。


加入队伍战斗，是要死人的，这些人倒不是完全没胆子跟异族搏杀，但是他们身娇肉贵，总希望捡些软柿子捏，打一些安全的仗。


这些日子，他们也不是没有零星地战斗过，捡漏或者打漏网之鱼，也积攒了点战功。


但是战斗之后，不能去聚灵阵回复灵气，首先战斗的成本就增加了，其次，他们觉得自己受到歧视了，这口气儿不顺。


现在，皇族里终于出现个够份量的真人，众人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就纷纷撺掇着康真人，要他去聚灵阵修炼。


康剑曜跟马疯子和林世子吵了半天，心里也正不高兴，听说这聚灵阵居然不对皇族中人开放，心里的邪火就越发地旺盛了。


不过他终究强行按捺下火气，出声发问，“这聚灵阵是谁布设的？”


“此人唤作陈太忠，是真意宗的九级天仙，”早有人将前因后果理顺了，“出入聚灵阵，由真意宗马真人审核，不过那陈上人也相当不凡……有真人的战力。”


一听到马真人三个字，康剑曜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今天跟他叫板最狠的，就是此人，再听说陈太忠也是真意宗的天仙，他登时就决定了——今天我还真是要去聚灵阵修炼了。


至于说“陈太忠”这三个字似曾相识，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其实就算知道陈太忠是散修之怒，他也不会在意，堂堂的高阶真人，就是这么有底气。


于是他站起身来，“既然有如此的去处，倒是要见识一下，幽冥界的聚灵阵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先去通知对方，要他们出面来迎接？”有人马上跟进。


“不用了，”康真人淡淡地摇摇头，“带路！”


一行人走出去没多远，前方走过来两个巡逻的修者，“且住，现在不是用餐的时间，你们不得跨过这片空地。”


这也是营地的管理方式，这片空地将营地本部人马和外来修者，人为地隔离开了，一般时候，外来修者不得随便过界——当然，那边的人过来，是不受限制的。


只有在营地修者用餐的那一个时辰，这边的修者才可以过去，因为那时的本部修者，都纷纷出来活动了，活跃人数比较多。


而外来修者去那边，主要是为了交易，战功换灵石，灵石换阴风石什么的，做交易，自然是选择人数最多的时候比较好。


当然，也有自由修者，跟本部的修者有交情，这个时候可以过去聊天喝酒。


营地对这些外来修者的离去时间，卡得并不死，仅仅是要求，除了吃饭的时间，不得随便过去，回去得晚一点，倒是无所谓。


此刻并非吃饭的时间，巡逻者见到他们出现，当然要拦住。


“滚开，”有人上前，一把将两个修者推开，“康准证想随便走走，你敢拦着？”


推人者的动作，相当地野蛮——大家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一听“准证”俩字，那俩巡逻的修者就觉得头皮一麻，他们也知道，今天营地里来了高阶玉仙，于是强忍怒火，硬着头皮发话，“准证大人，可否容我们上报一下？”


康剑曜不屑地扫他俩一眼，不管不顾地向前走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蝼蚁！”


巡逻的修者才仅仅是高阶灵仙，是不折不扣的蝼蚁，见他们一行人横冲直撞地向前走去，一个灵仙抖手打出一团焰火示警。


康剑曜感受到后方的示警了，不过他连头都懒得扭一下，心说我堂堂准证大人在营地里行走，还用考虑你们的规矩？


见到示警的焰火，这边不少修者马上冲了出来，打听发生什么事了。


郭保宗是负责斥候的，此刻有很难得的休息时间，见状也跑出来。


看到正在大喇喇行进的康剑曜一行人，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并不说什么。


非皇族不得封王，滁王府是皇族一系的，然而，郭上人还真不把滁王看在眼里，也无意结识，须知他是出身禁卫，服务的是皇族最核心的血统，不得有私心杂念。


他若交好滁王，会惹出天大的麻烦来——身为禁卫，结交旁系的皇族，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他就淡淡地看着一群人路过，倒是康真人在晚宴上知道了他的身份，微微一个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康剑曜这招呼，是冲着对方禁卫的身份去的，否则一个小小的九级天仙，还真的不配。


看到康真人的招呼，郭保宗依旧没什么反应：他一点都不想跟对方搭上关系。


但是他的脑袋在急速地转动着：这家伙这时候来，是想干什么？


营地的其他修者，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康剑曜，脑袋一时有点大：这高阶真人怎么了？


不过，康真人一行人，只是慢吞吞地走着，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意图，大家也只能旁观，有那聪明者，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高阶真人，果然是不甘寂寞啊。


人族阵营里的这支示警焰火，甚至惊动了兽族的四个大妖，它们纷纷升空，要看这里出现了什么状况，甚至连正在值守的虎妖都不例外，它在不远处的战斗指挥区，腾身而起。


倒是人族的三名真人，都没有露头，当然，他们极有可能隐身暗处观察，见到康真人莫名其妙地带着人前来，正暗暗地琢磨着。


起码马疯子就是这样，他藏身在折叠空间中，随时准备着出手，心里也在纳闷：这姓康的，真的是要撕破脸暴走了吗？


眼见康剑曜直冲着自己的院落，越走越近，他的心也一点点地向下沉去：尼玛，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你至于这样吗？


不能任你这么嚣张啊，看着对方距离自己只剩下三十余丈了，马疯子的手里，都攥出了汗，心脏跳动得也剧烈了很多。


就在他打算现身出来，质问对方何意的时候，猛地看到，康剑曜停下了脚步！


康真人驻足之处，就是陈太忠的居所——四巨头的居所，都是挨着的。


你竟然敢去找他？马真人见状，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地长出一口气。

第八百四十三章 欺上门


康剑曜在陈太忠的居所门口停下，才待让人叫门，门中就走出一个人来，面无表情地发话，“来者何人？陈上人现在闭关中，不见客。”


说话的人只是高阶灵仙，但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显然并不把面前的这帮人看在眼里。


不等康真人回答，早有人出声了，“康真人驾到，告诉陈太忠，出来相迎。”


“我都说了，陈上人现在闭关中，”出来的人是成战荒，他也看出来了，来人的态度，有点成问题，不过这个时候，没有退让的道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还请离开。”


“蝼蚁，你活腻歪了？”一名初阶天仙一伸手，就抓向了他，“敢对真人不敬？”


成战荒冷冷地看着他，任由他薅住自己的衣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我两族联军中的一员，你确定要在联军的地盘上撒野？”


“我就撒野了，你待如何？”初阶天仙狞笑一声，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抽了过去，此刻的他有人撑腰，真的是百无禁忌，“小子你再嘴硬一句试一试？”


两记耳光之后，成战荒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好了，”康剑曜轻叱一声，“带我去聚灵阵。”


初阶天仙一松手，将成战荒丢到一边，“蝼蚁，听到没有？”


成战荒的身子一个踉跄，晃了几晃，才勉力保持住平衡，然后他抬手揉一揉双颊。


其实到了他这样的修为，根本不会被人打肿脸，只不过对方的初阶天仙，行事极为歹毒，在抓住他的时候，就将一股灵气逼入他的体内，压制住了他自身的灵气，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一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成战荒知道对方的用意，他揉了揉肿胀的双颊之后，强忍怒火发话，“聚灵阵不对联军之外的人开放……要不你再打我一顿好了。”


初阶天仙闻言微微一滞，接下来的剧本，该怎么演？


“滚开！”康剑曜眉头一皱，手一摆，直接将他卷向一边，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他是来找毛病的，是来杀鸡儆猴的，自是不怕出手重一点，而且……这不过是个小小的灵仙，真的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成战荒嘴一张，噗地喷出一口血来，然后摸出一块玉符，眼中掠过一丝阴霾，猛地捏裂。


这玉符不是同心牌，而是陈太忠的精血玉符，上面附着一个小神识，精血和神识同时消失，就算陈太忠身在通天塔里，也会生出感应——当然，也仅仅是感应。


康剑曜将他打到一边，迈步就走进了小院，进去之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陶醉地发话，“果然是有灵气的味道。”


“你们最好现在出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边，那是一只灵狐，口吐人言，“这陈上人的院落，真的是要找死吗？”


“小小狐族，”康剑曜轻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给我拿下它。”


身为高阶真人，他并不习惯冲在前面，刚才是成战荒令初阶天仙为难了，他才随意地出了一下手，现在对上狐族，他也不想先出手，吩咐一个修者去就行了。


刚才打人的天仙身子一晃，就冲向了狐修，不成想，对面人影一晃，又出现了一只狐修，尾巴一抖，狠狠地扫向了他。


后面出现的这只狐修，正是中阶的战狐，战斗力还强过对方。


康剑曜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出来了，己方的天仙不是对手，而此次跟他来的修者，只有三个天仙。


这三个天仙加在一起，并不能稳稳地胜过对方，康真人想到自己已经出过手了，再不要脸一点也无所谓了，说不得冷哼一声，抬手向对方一伸，“掌控！”


掌控次神通之下，两名狐修根本毫无抵抗能力，然后他又将它俩摄过来，抬手下了禁制。


下禁制的时候，他眉头微微一皱，四下看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不过，不对就不对吧，他也无所谓，见到前方白雾弥漫的障目阵，他轻叱一声，“开！”


白雾猛地一震，障目阵在瞬间就分崩离析，连后面的聚灵阵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八名发动阵法的狐族身子猛地一震，齐齐喷血。


正在聚灵阵里修炼的两名狐族和三名人族，也受到了影响，身子猛地一震，其中一个人族修者也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咦？”康剑曜一眼扫过去，禁不住轻咦一声，他可是高阶真人，眼力非同寻常，“竟然是通过这样的手段转化阴气……有趣！”


“很有趣吗？”那喷了一口鲜血的人族修者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他，“打扰他人修炼……阁下可敢留个姓名？”


康剑曜冷冷地看他一眼，决定发个善心，不跟此人一般见识，没错，他就是这么强势，打扰了他人修炼，不跟对方一般见识，这就是慈悲了。


“这聚灵阵不错，我来体会一下，”他自顾自地发话，丝毫不考虑阵中人的感受，也不理会八名受伤狐族的感受，“给我好好运转。”


“咦，奇怪，”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这院子的主人换了吗？”


康剑曜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才缓缓转过头来，这年头，不知死活的人怎么这么多呢？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肩头趴着一只小白猪。


“准证大人，这就是陈太忠，”旁边有人高声叫了起来。


康剑曜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年轻人似笑非笑的面孔，他心里隐约生出一种感觉：我可能做错了什么。


不过事已至此，都已经翻脸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有多大意思，于是他淡淡地反问一句，“我来用一下聚灵阵……看起来你不满意？”


“这里……是我的院落，”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了，“这位准证你贸然闯入，侵犯我私人领地，是不是该给我个交待？”


按风黄界的律法，私人领地是受到保护的。


康剑曜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个律法，不过，律法本来就是约束弱者的，强者不需要理会，所以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想要什么交待？”


“首先……你得承认自己做得不对，需要道歉，”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


康剑曜等了一等，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于是面无表情地问一句，“其次呢？”


“其次，你需要赔偿我的损失，”陈太忠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发话，“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掌控，”康剑曜听到这里，也懒得跟对方纠缠了，直接伸出手。


对他来说，这个聚灵阵，只算是个意外的惊喜，他主要是想杀鸡儆猴，通过果决狠辣的手段，让小湖营地的真人们知道，高阶真人一怒，到对有多么可怕。


既然说不到一起，他就强行出手了。


奇怪的是，在他的掌控次神通之下，对方的嘴角，竟然泛起一个冰冷笑容，“只是这样吗？”


下一刻，对方的身子就消失在了眼前。


这怎么可能？康剑曜登时就傻眼了，在战斗中隐身，这不现实啊。


然而紧接着，一张大网就罩在了他身上，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隐身，是快到巅峰的身法，“混蛋，你竟然敢对我出手？我要杀了你！”


一边说，他一边猛地爆发出灵气，想要崩开这张网——区区的九级天仙，就算祭出束缚类的灵宝来，也困不住他。


然而紧接着，他就发现体内的灵气，运行有点不畅，那大网张了一张，又猛地缩起。


“你……用毒？”康剑曜一脸的惊骇，愕然地看向对方。


由不得他不吃惊，风黄界用毒的修者不多，尤其是能毒倒他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数。


“白痴，”陈太忠白他一眼，然后看向不住吐血的成战荒，“怎么回事……这个二货高阶真人，是什么来历？”


“他是滁王府的供奉，今天才到的这里，”成战荒介绍了起来……


陈太忠最近一直在通天塔里，一边看灵谷的长势，一边修炼，他希望自己能尽快地见真，而以他的感觉，好像真的差得不远了。


若不是成战荒捏碎了玉牌，他还不会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了这种场面。


鉴于来人是高阶玉仙，他想也不想就直接下了毒，这毒对高阶玉仙的作用，也有限得很，但是加上红尘天罗，还是出其不意地网住了对方。


那么，对方一时半会儿是不要想逃脱了。


问明白缘由之后，陈太忠冷冷地看向跟来的二十余人，“战荒，谁打伤的你？”


“是他，”成战荒一指某个初阶天仙，“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两记耳光。”


跟着来的一帮人，早就吓得傻了，见他指认人，另一个天仙二话不说，转身腾空就跑。


“站住！”陈太忠口一张，一道白光打了出去。


那位登时就重重地撞到了院墙上，而被指认的这位脸一白，强自镇定地发话，“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可是皇族……”


“你用哪只手打的人？”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上下打量对方两眼。

第八百四十四章 准证服软


陈太忠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被问的这位，脸色越发地白了，“陈上人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陈太忠身子一晃，两道白芒闪过，对方的两条膀子，登时血淋淋地掉落了下来，“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两只手都别要了。”


然后，他看也不看这厮一眼，目光转向了其他人，笑眯眯地发话，“非请莫入，你们敢强闯我的院落……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们还是在吃饭时间之外过来的，”成战荒大声地发话，他抱定了陈上人的大腿，既然已经得罪了皇族中人，那么，得罪得再狠一点也无所谓了。


“我们只是跟着来看看，”有人小声嘀咕，高阶真人都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自救了。


“侵犯我的私人领地，把储物袋都留下，”陈太忠眼睛一眯，淡淡地发话。


对方显然是想强夺他的聚灵阵，陈某人跟庾无颜学了一招，就是你打算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一言既出，这些修者马上不干了，“我们可都是皇族，陈上人你想清楚了。”


在幽冥界征战的修者，并不存在将物资寄放它处的可能，所有的物资都是随身装着的，储物袋一旦被收走，命就丢了一大半，谁肯答应这样的条件？


先往近里说，储物袋被收走，他们交不出灵石，都要被撵出小湖营地。


“你们是什么族，关我屁事，”陈太忠冷笑一声，“要不就留下储物袋，要不就留下命来，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战荒，愣着干什么？”


成战荒走上前收储物袋，那些修者是真的不想给，但是他们更不敢反抗——给了储物袋，可能无法活下去，不给储物袋，现在就活不下去！


“你有种就冲我来，”康剑曜冲陈太忠大声叫嚷着，睚眦欲裂。


“你？”陈太忠扭过头来，冲他灿烂地一笑，“你来寻我的事，打上我的家门，莫非还指望我放过你？”


就是这么灿烂的一笑，康剑曜的心里，没由来地一揪，登时明白了刚才那点不安出在哪里：这厮何止是战力可媲美真人？起码是可媲美中阶真人！


感觉到对方满满的恶意，他第一次生出了悔意，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可能直接服软，要不然以后都没脸做人了。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初听说，竟然有人在幽冥界设立了聚灵阵，着急过来看看，你若肯将聚灵阵给我使用，将获得皇族和滁王府的友谊。”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硬绷着场面，不得不说，名利两字害人不浅，不过事实上，他主动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又说什么滁王府的友谊，已经是服软了。


“切，滁王府的友谊？”有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却是一名新近到来的白驼门弟子，因为跟浩然派有渊源，特地来投靠陈太忠。


此人也是高阶灵仙，早年根基大损，已经断了登仙的念想，此番前来幽冥界，就是为后人挣家产来的，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一点不怕这高阶玉仙，正经是要巴结好陈太忠，所以他冷笑着发话，“滁王府还能大过秋韵公主吗？真是好笑。”


要说秋韵公主，虽然也是真人，比康剑曜的修为还要差一些，但是论起来头，康真人拍马难追，她的身后，可是皇族的顶级战力，燕舞真仙。


别说康剑曜只是一个滁王府供奉，就算滁王本人对上秋韵公主，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康剑曜听到秋韵公主四个字，登时就是一愣，下一刻，他浑身猛地一抖，终于想起来陈太忠这个名字，为什么熟悉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


这一刻，他是真的恨死撺掇自己来的人了，陈太忠哪里是那么好招惹的？


事实上，撺掇他来的人，也是有意隐瞒一些消息，以免康准证打退堂鼓。


没有人认为，康剑曜会打不过陈太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同时，康准证基本上没可能轻松拿下陈上人，必然要经过一番力战。


再加上散修之怒手上有大名鼎鼎的蘑菇，康剑曜想必又要忌惮两分。


所以这帮人并不多说，就是想让两人先对上，到时候想抽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哪怕是为了面子，也要先分个高下才行。


不成想，康剑曜在品茶的时候，积攒了一肚子火，闻听此事，根本不用别人撺掇，直接就打上门来了。


康剑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是害怕散修之怒，也不是害怕那大名鼎鼎的蘑菇，他略带一点惶恐地发问，“阁下是……浩然派陈太忠？”


他真正害怕的，是这个身份——放电影的陈太忠！


这一批修者征战幽冥界之前，浩然派的电影，还是很有点名气的，尤其是在西疆修者和皇族修者的耳中，真的是大名鼎鼎——这里是战前可能突击提升修为的地方。


康剑曜是高阶真人了，并不是很在意这点小事，但是“看电影”三个字，他也听到了不止三五次——滁王府先后有几十名子弟，曾经去西疆浩然派看过电影。


他甚至听说，秋韵公主也在看电影时晋阶了，而且为了保证看电影的名额，皇族下令，族中北域的分支，不得前往浩然派。


为什么北域的皇族不能去？因为电影这东西，是从下界带上来的，而飞升之人，正是跟北域不对付的散修之怒。


陈太忠虽然不是皇族中人，但是入了秋韵公主的法眼，那比普通的皇族子弟还要更令人头疼。


而他康剑曜，不过是一个王爷的供奉罢了。


“一个小人物罢了，”陈太忠哈地一笑，异常灿烂的笑容，“准证大人肯定不放在眼里的……上门打人都是给我面子了。”


“好了，我认栽，”康剑曜很痛快地发话，比修为，他现在是被对方擒获了，比后台，对方也无须忌惮他的身份，这还有什么可硬撑的？莫不成还真等对方炮制自己不成？


不过他也要强调一点，“这是个误会，来之前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殊不知，陈太忠最恨的，就是这个理由——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可以胡来？


于是他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原来是误会，我说嘛，滁王府我也是久仰了……这样，咱们去营地外面谈谈，误会说开了就好。”


“别介，”一看他这笑容，康剑曜就是一哆嗦，现在他已经找出规律了，只要这厮是这样笑的，麻烦肯定小不了，“咱在这儿说就行，我错了我认！”


“嗐，康准证你客气个啥？”陈太忠笑眯眯走上前，拎起了被裹成一团的康真人，然后看一眼被搜去储物袋的众人，眼睛一眯，笑着发话，“你们还不走，等着混饭呢？”


那些修者无奈地交换一下眼神，黯然地走出了院门。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就在离院子不远处等着，似乎要看他打算如何整治康剑曜。


这也是他们无奈的选择，储物袋被人搜走了，丧失了在幽冥界生存的物资，那么必须要紧跟康真人了，否则根本无法存活下去。


陈太忠拎着康剑曜走出门，淡淡地看那几个人一眼，冷笑一声向外飞去，“有胆子就跟来！”


这几人不甘心啊，虽然听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但迟疑一下，还是由一个天仙卷起众人，远远地缀了上去。


陈太忠拎着康剑曜，不紧不慢地在前面飞，一直飞出去两百余里，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后面的人见状，是真不敢追了：姓陈的万一在这里翻脸，能把所有人都留下。


而且再追的话，那天仙的灵气，损失得也大了去啦，他们现在没了物资，还不知道从哪儿去找灵气呢。


于是那天仙果断停了下来，转身向营地飞去。


“追了我这么久，想走？”陈太忠在远处轻笑一声，“也好，等我回去，咱们再慢慢说。”


他又飞了百余里地，才降落下来，天目术四下扫一眼，发现附近没有修者和异族，才降下来，抬手布置个障目阵。


康剑曜见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征兆，再也沉不住气了，忙不迭地开口发话，“陈上人，是我该死，我对不住你，我愿意赔偿……你只管开口好了。”


“老康你这么说，可不就见外了？”陈太忠笑了起来，慢吞吞地掣出一把灵宝级别的长刀，“我这人最讲大局感了，滁王府我也惹不起……你是用哪只手打人来的？”


“我愿意赔偿，”康剑曜苦苦哀求，左右是四下无人，他也不怕做得更出格一点，“你给我个机会，求求你……饶我这一遭。”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摇摇头，“老康，你这胆子，真的很让我失望啊。”


他是真的失望，这姓康的好歹也是号称准证，欺负起弱小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牛气到天上去了，真的遇到危险，却是恨不得跪下求饶——这点胆量，也敢来征战幽冥界？


“我的储物袋给你，”康剑曜见对方死活不提赔偿，只能自己主动提了，他有种预感，若是任由陈太忠发挥下去，他的性命都保不住。


至于说眼下是位面大战，他这样的高阶真人，算是人族顶级战力，对方应该以大局为重，而不是自相残杀——别逗了，骗谁呢？

第八百四十五章 折服


康剑曜在滁王府做供奉，丑陋的事情听说得不少，利益所在，大局算什么？那是骗人的。


就算是位面大战之际，陈太忠也照样可以除掉他，到最后，大不了安排一个“死于异族之手”的假象。


“储物袋？”陈太忠轻笑一声，又扫一眼对方腰间的玉佩——那也是储物空间。


“你总得给我留点物资，好让我跟异族搏杀吧，”康剑曜苦笑着发话，紧接着，他的心里一抽：坏了，这不是提醒这厮，怎么才能更好地安排我的死法？


“其实我这刀钝得很，修为也不够，未必能破了你的防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再说了，不痛打你一顿，我不解气啊……先让我练一练刀法吧。”


说完之后，他控制着红尘天罗，露出一个碗大的口子来，抬手一刀就扎了过去。


他说的是实情，想当初他擒了中阶鹏妖之后，杀那鹏妖足足杀了一个时辰，眼下康真人号称准证，他还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少刀，才能斩杀掉对方。


要不说修为才是硬杠杠，他靠着毒和红尘天罗擒下了对方，杀却是不好杀。


康剑曜虽然中毒了，可是那毒也仅仅是能拖住高阶玉仙，想要干脆地杀掉，不容易。


所幸的是，这里是幽冥界，灵气回复是很难的，他打算一点一点磨掉对方的灵气。


果不其然，他使出最强的一刀，第五式无意，也无法破防，只能击散对方些微的灵气。


他孜孜不倦地攻击了康剑曜六个时辰，才将对方灵气磨掉了一半。


而他自己已经悄悄地补充过两次回气丸了。


此刻的康真人，是要多痛苦有多痛苦了，不但要承受毒性的侵袭，还要忍受一刀接着一刀的折磨，不能破防，并不代表受者没有痛楚感。


他甚至非常怀疑，陈太忠是不是真的不能破了自己的防——没准这厮就是想折磨我呢。


“嗯，砍了半天，我得歇一歇了，”陈太忠停下手来，放出一张桌几，弄一壶灵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康剑曜得了这个机会，再度开始求饶，很多肉麻的话，他都不相信是出于自己的嘴。


陈太忠却是心肠极硬，喝完一壶灵茶之后，到远处尿了一泡，回来继续出刀。


“我的玉佩也愿意奉上，”康剑曜没命地喊着，但是没用，回答他的，就是狠狠的一刀。


又斩了四个时辰，康剑曜只剩下了不到两成的灵气，陈太忠继续坐下喝茶。


康剑曜一看，这不是个事儿啊，他剩下这点灵气，真的熬不到对方第三次喝茶了，说不得大声喊了起来，“我愿意认你为主，以风黄界最古老的誓言起誓。”


陈太忠不理他，喝完茶之后，再次操刀，又是一阵乱砍，直将对方砍得只剩下少半成灵气，才一松手，将人放了出来。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储物空间，”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他不怕对方逃跑，也不怕此人拿出灵石来补充灵气——只剩下不到半成灵气了，哥们儿要是再怕你，那成什么了？


康剑曜却是没有出手的胆子——他很怀疑，这是个圈套。


于是他乖乖地奉上了储物袋和储物玉佩，不待对方发话，就主动地起誓，“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吾人族康剑曜，愿奉陈太忠为主……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这里是幽冥界好不好？陈太忠知道这古老誓言的威力，但是总觉得，这厮实在有糊弄自己的嫌疑。


然而下一刻，他的天眼似乎看到了有什么东西，猛地从上空降下，在对方身上奇快地闪了一下，再要去捕捉，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誓的约束，应该是起效了。


也对，这里虽然是幽冥界，但是此刻风黄界和幽冥界，不是位面重叠了吗？


“你真的很有眼光，”他抬手指一指对方，意兴索然地叹口气，“你若是不起这个誓，你不但活不了，而且会身败名裂……信吗？”


他刚才出去撒尿，可不是真的撒尿去了，而是进了通天塔，找那道神念咨询了点东西。


“这个我信，”康剑曜赔着笑脸点头，犹豫一下，他又发问，“主人，我的诚意你也看到了，我能问一问……我会怎么身败名裂吗？”


陈太忠冷冷地扫他一眼，沉默一阵，才摸出了一个玉瓶，倾倒出几滴水来——正是他此前收获的冥阴水。


他遥控着冥阴水，手指拨动几下，似乎是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抖手打到了康剑曜身上。


这就是他从神念那里学到的东西了，然后他又丢个玉瓶过去，“这是九阳石……自己看一下，是什么反应。”


康剑曜在接住玉瓶的同时，就愣住了，“我这是……检测不过关？”


陈太忠一抬手，将玉瓶吸了回来，淡淡地发话，“好听一点，是检测不过关，不好听的话……你就是幽冥界在人族的奸细。”


“我是奸细？”康剑曜气得笑了，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这东西根本没法讲道理，说不得，他本能地发问，“你怎么会这个？”


这句话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我都认他为主了，问这做什么？


陈太忠默默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头皮发麻，才出声回答，“你最好搞清楚‘浩然’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好歹高阶玉仙了，别这么无知。”


“浩然……宗？”康剑曜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不得不说，他对浩然派的了解，真的太少了，不过这也难怪了——都已经是高阶玉仙，如果不算真仙的话，相当于风黄界顶尖的存在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本来想杀了你以后，扒了你身上这层防御的衣服，看在你这么无知的份上，留给你防身好了。”


“那我的储物佩……能不能还我？”康剑曜的眼睛一亮。


“我不信你没有第三件储物的物品，”陈太忠微微一笑，“我只拿走两件，是看在你心诚的份儿上……知道吗？你本来已经是死人了！”


康剑曜嘿然不语，好半天才缓缓摇头，“以后恃强凌弱的事儿，看来真的要少做了。”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他真的太后悔了。


虽然他认陈太忠为主了，可是心里总还有些不甘——高阶玉仙认天仙为主，没这个道理！


可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告诉他，这一次他没做错选择，若不是如此行事，他不但要身败，而且会名裂！


陈太忠没有留给他多少感慨的时间，直接携着他回了营地，然后直接丢到了自由修者一方，“自觉点，别再麻烦我。”


说完之后，他就回了自家的院子。


他消失了差不多二十个时辰，不过他的院子，还没有完全复原，门口有两个来自皇族的修者在晃悠，打斗的痕迹也依旧在。


十个受了攻击的灵狐在疗伤，聚灵阵又转了起来，里面三个修者，还是当时那三个。


陈太忠回来之后，只是淡淡地吩咐成战荒一句，一切照旧，就又消失了。


第二天，康剑曜加入了人族修者的队伍，同他一起加入队伍的，还有近五十名修者——撇开那些见风使舵的，前一天来陈太忠小院的修者，齐齐加了进去。


出现这个结果，并不仅仅是因为康剑曜在回去之后，找了那些撺掇他的修者的麻烦，更是因为——这些修者都没有储物袋了，不参加战斗……真的生存不下去了。


亚五十三在第三天头上，拉着她的战兵队伍出了营地，不过两天之后，她又带着队伍回来了，一脸的郁闷，“连点挽留都没有？”


这次她找的是林听涛，陈太忠出手太狠，马疯子脾气太暴，也就是伏海侯世子好说话一些。


林世子很无辜地一摊双手，“你也知道，战场上是要讲配合的，你不打算接受调派，我们能放你离开，已经是看在同为人族的份儿上了，遇上不讲理的，直接抢了你的战兵。”


“我们可以跟小湖营地合作，战功上有分歧，也可以讨论，”亚队长颓然地发话，对她这种强势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有诚意的让步了。


不让步不行，她出去两天，小湖营地根本就没派修者联系，摆明了要坐视她离开，但是她手里有的只是战兵，并没有高阶战力，继续闯荡幽冥界，真的太艰难，风险也很大。


虽然只在小湖营地待了两天，可是这没基业的人有了落脚之处，想要离开，是真的舍不得。


所以她只能悻悻地回转，不管怎么说，营地中九个真人战力的巨头，还是很能带给人安全感的，跟战兵配合的话，杀伤力更大。


但是她确实不想被别人收编，那样的话，她的同袍很可能被安排到去啃一些硬骨头。


位面战场，既是立功的地方，也是被消耗实力的地方，不同的任务，存在吃肉、喝汤和啃骨头三种不同的待遇，这世道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你若只想合作，那也可以，”林听涛淡淡地表示，“可那样的话，你的人就不能居住在营地里了……除非你愿意为他们支付灵石。”


小湖营地的几个巨头，都是非常现实的，不想加入我们，那就不能让你们享受防御阵。

第八百四十六章 超高仇恨值


亚五十三最终还是同意，加入小湖营地，为了手下战士们的安全，她别无选择。


当然，小湖营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周遭千里之内的异族，都知道这里有一只实力强劲的队伍，之所以不来攻打，主要是担心吃不下。


但是对亚队长她们来说，有这样一个场所，已经是相对安全了，身在异位面，处处都是战场，哪里会有绝对的安全？


宣布决定之后，战兵们都是一脸的兴奋，流浪了差不多半年，终于加入了一个比较强的团队，又有众多高手坐镇，总算可以彻底放松一阵了。


事实上，小湖营地里军队系统出身的修者也不算少，调整一下，不但为亚队长补充满了组员，还多组成了一个小组，一共十三个小组。


亚五十三是副队长，队长则是由郭保宗来担当，郭上人是现有人族五巨头之外，实力最强的天仙，他主要负责斥候，当这个队长，仅仅是兼任，为的是帮战兵们争取权益。


对于这个安排，亚队长双手赞成，以她区区二级天仙的修为，若不是有战兵撑腰，根本没可能跟真人们对话，而郭保宗虽然是营地的人，但他也是军人，还是出身禁卫——那可是中央军！


随着这一支战兵的进驻，小湖营地已经算得上是兵强马壮，于是在安顿好之后，连连出击，经过一系列的战斗，探查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周边千里。


再然后，就是在控制的区域内，设置了两个补给点，同小湖营地形成品字形营地群落，除了补给点之外，还有若干隐藏的接应点。


就是靠着这样一点一点的蚕食，小湖营地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局面也越来越好，又开始建立临时藏兵堡，战场的结构，越来越完善和生动。


就像一只幼小的野兽，开始慢慢地长大，逐步地露出了獠牙和利齿。


在这期间，小规模的战斗此起彼伏，小湖营地的死伤也不断地增加，不过此时营地的名声，已经逐渐地传了开去，甚至有修者通过搜魂得到消息，自两千里之外赶来投靠。


所以小湖营地的修者数量，不减反增，正式在编者，很快就突破了三千人，靠着小湖营地生存的自由修者，也达到了五百人之多。


其中的真人数量，达到了六人，加上陈太忠，这就是人族七巨头，而兽族那边，则是多了一只中阶鹏妖和一只狼妖。


鹏族的势力因此而大涨，不过现在人兽两族，一共十三巨头，两只鹏妖，倒也不是什么决定性的力量。


事实上，对十三巨头来说，陈太忠和康剑曜的组合，才最为吓人，一个是整个营地修为最高的，一个是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术法的。


至于高阶玉仙的康真人为什么会对天仙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大家都有点迷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陈太忠曾经跟此人爆发冲突，变化的发生，应该在他将人拎出营地之后。


在那段长达两天的时间里，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不得而知。


总之，现在的小湖营地，陈太忠是绝对不能忽略的一个因素，在陈康同盟之外，他还跟马疯子和林听涛交好，在兽族里，也有猛犸的支持。


不管讨论什么事情，只要他有主张，十三巨头里，五个巨头是稳稳支持他的。


更别说，他手里还握着狐族，掌握着营地里唯一的聚灵阵，这影响就不用说了。


所幸的是，他不是个爱揽权的，除了值守和出任务的时候，他大多都缩在院落里，似乎在默默地修行——似乎宗门修者，都是调调。


所以其他的巨头，对他的抵触也不是很强。


这一天，陈太忠从通天塔里出来，一脸的喜色，他种植的灵谷，已经在九阳石旁，长出了三株苗，其中最早的一株已经开始分蘖，收获在望。


还有一株，不在九阳石旁，从极深的土里钻了出来，虽然只是冒出了两毫米的绿芽，可是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被风吹走的。


纯良依旧在通天塔之外趴着，见他出来了，懒洋洋地打个招呼，“该放我进去了吧，又想调教那小子了。”


这段时间，小白猪跟罗刹石内的神念叫上劲了，时不时就要跟对方纠缠一番，那神念不理它还不行，它会喷火，也能烧灼罗刹石。


陈太忠出来没多久，营地里派下了新的任务，接应探索队。


营地的探索，一直在向外拓展，大家要了解周边的环境，还要打听其他风黄界修者的动向，对于这个行动，所有的巨头都是支持的，陈太忠尤甚。


这一次，他接的任务，就是接应营地正前方和左前方的三支小队，因为小队的方向不同，他尽可能地靠近中间一支，兼顾其他两支。


小队出发之后的第四天，空中猛地亮起一道求助的焰火。


现在的小湖营地周围，发求助焰火已经是很常见的事了，这里逐渐成为了人族的大本营，那些异族反倒是要遮遮掩掩的。


陈太忠见状，二话不说就就缩地踏云奔了过去，途中救起了逃出来释放焰火的一只鹏修，火速地赶到现场——是三只冥气鹄和五十几只阴兽，正在围攻一只探索小队。


探索小队的配备，其实还是挺齐全的，编制基本上是三十人，人族和兽族各半，有斥候、战修和阵法师，高中低端的战力，也配备齐全。


现在这支小队，人数才二十出头，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他们一边极力抵挡着，一边有序地向后退去。


如此惨重的伤亡，他们的阵型还没乱，不得不说，战斗是最能令人成长的——那些惨痛的教训告诉大家，越是慌乱，死得越快。


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斩杀了一只修为最高的冥气鹄，见是他现身，其他异族齐齐一声喊，狼狈地四散逃去。


营地跟异族作战了这么久，九大巨头早就被周遭的异族了解得差不多了，倒是新来的四个巨头，名声还没有传出去。


九巨头中，名气最大的三个，就数陈太忠、猿妖和鹏妖。


猿妖是出名的能打扛揍，鹏妖的战力也不弱，不过它最出名的，还是追击和逃跑的速度。


至于陈太忠，则是属于最狠辣的，犯到他手里的异族，很少有逃得脱的，而且他的战斗通常不会拖泥带水，三两招之内就会分出生死。


异族也知道九巨头的说法，而且大部分都认为，遇见陈太忠，是最可怕的事，这家伙的杀性太重，而且斩杀的效率极高。


所以见是他来，那些异族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陈太忠一个万里闲庭，又斩杀一只冥气鹄，剩下的那一只修为最低的，已经被鹏修拦住，滚滚战做一团。


“退下！”陈太忠厉喝一声，“你们去追杀阴兽，这家伙交给我！”


阴兽逃跑得极快，但是修者们追杀的速度也不慢，斩杀了二十余只阴兽之后，修者们有序地后撤，陈太忠则是落在最后方，为大家殿后。


他显出身形，降落到地面，一边小心地戒备，一边用天目术四下打量。


这是拉仇恨的行为，不过通常都会很有效，斩杀九巨头，一直都是异族的最大追求，更别说他是九巨头里最神秘、名气最大的。


退出差不多百里的时候，陈太忠猛地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威胁袭来，他想也不想，万里闲庭到两里地开外。


一道灰色的阴雷，正中他刚才所在的范围，然后空气一阵扭动，一只阴风夔现身，头上的独角呈深灰色，竟然相当于人类的高阶玉仙。


见他脱身，阴风夔头上独角连续亮起，竟然是不停歇的雷电攻击。


它的身侧，还有两只吞冥兽，也都是初阶玉仙的修为，三个家伙也不追赶那些离开的修者，直奔陈太忠而来。


很显然，这又是针对营地巨头的一次围剿，对于五十余里外的小队，它们视而不见，一心攻击陈太忠。


攻击的主力是阴风夔，那俩吞冥兽则是在一旁骚扰和策应。


按常情来说，应该有最少一只吞冥兽，对小队做出攻击，借此来让陈太忠顾此失彼，才可以造成更大的杀伤。


但是这个战场规律，并不合适用在陈太忠身上，这三只异族深明面前此人的厉害，它们宁可不攻击小队，也不会分薄力量，被此人逃走。


三只可以喷出阴雷的家伙，齐齐围攻一个九级天仙，这一仗，陈太忠打得异常艰难。


雷系术法本来就以速度著称，极难防御，他若不想被击中，只能用万里闲庭来腾挪，而万里闲庭，又是极为消耗灵气的。


想一想当初陈太忠被两只阴风夔夹击的惨样，就可以想到，他今天面临的困局。


所幸的是，两只吞冥兽并不全力喷出阴雷，它们还留了一定的实力，防止面前的人逃脱。


当然，陈太忠若是真的想逃的话，这三只也未必拦得住他，但是他一逃走，那支小队注定是要全军覆没了。


陈太忠不能这么做，所以只能不停地使用万里闲庭，极力地拖延时间，一时间，体内的灵气，在疯狂地下降。


就在他体内的灵气跌破两成的时候，陈太忠猛地一咬牙，丢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进嘴——不到玉仙不能服用，我现在这个状态，也该差不多了吧？

第八百四十七章 强悍的回气丸


浩然宗的灵药，还真不是白给的，回气丸进嘴，陈太忠就觉得一股庞大的灵气，猛地从肚腹向全身冲去。


这灵气是如此地强横，冲得他的经脉都剧痛无比，隐隐有痉挛的趋势，他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还是回气丸吗？直接吸收极品灵石，恐怕也不会比这更疼吧？


他想的确实没错，直接吸收极品灵石，还不如服食这种丸药疼痛。


但是极品灵石恢复灵气的速度，也赶不上这回气丸，怪不得会带给人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现象。


陈太忠疼得龇牙咧嘴，只觉得经脉都要断裂开了，心里却是禁不住佩服：果然不愧是上古气修，哥们儿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媲美中阶玉仙了，居然还有点扛不住这丸药。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得左了，上古气修固然强悍，但是见真的过程，还是能极大地改变肉体的构造——为什么只有玉仙才能修习神通？因为神通对人体的承受能力，要求极高。


搁给上古气修的天仙，吃了这么一颗回气丸，也得疼得满地打滚。


事实上，很多上古气修的玉仙，吃这么一颗回气丸，经脉都要受损，不过气修也是出了名的肉体强横，就算身体受损，回头慢慢休养也就是了。


总之，一颗回气丸下去，陈太忠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蹭蹭地涨，眨眼间就突破了六成，他也担心被撑爆身体，于是一张嘴，吐出三道白光来。


两只吞冥兽的身体，明显地一滞，不过那阴风夔牛一点不受干扰，只见它身子一抖，那雷电击在竖起的牛毛上，生出了一层隐约的光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只阴风夔，也修炼到了阴极阳生的地步？陈太忠忍不住脑洞大开——幽冥界也有阴极阳生的境界？


不管怎么说，阴风夔丝毫没有受到束气成雷的影响，猛地前蹿，头顶的独角，笔直地对准了他——除了释放阴雷，独角还可以冲撞，造成物理杀伤。


这是逼着我用大杀器啊，陈太忠一咬牙，掣出了红尘天罗。


诛邪网一出，对幽冥界的生物来说，是彻彻底底的灾难，那阴风夔直接被罩得死死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吞冥兽已经摆脱了束气成雷造成的刹那僵直，张口就是一道阴雷，重重地击中了陈太忠，然后尾巴一甩，直接将他抽得飞了出去。


这就是以寡敌众的必然下场，他想困住阴风夔，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陈太忠已经运起了圆环护身，但是硬扛阴雷的一击，还是令他体内的灵气为之一滞，再吃尾巴这么一扫，就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到一般，他人还在空中，口中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还没完，那吞冥兽扫了一尾巴之后，身体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嘴一张，吐出一个阴气团，同时重重地咬了过去。


雷击、尾巴扫、阴气团再加上口咬，吞冥兽的四种重要攻击手段，在瞬间就完成了，说起来慢那时快，行云流水一般，异常地自然，就像排练了千百次一样。


陈太忠的身子已经失去了平衡，还好他久经战阵，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在仰面朝向天空之际，勉力一个缩地踏云，直冲上方笔直地冲了过去。


因为阴风夔已经被诛邪网网住，他无法使用万里闲庭，否则的话，空间规则会断开他和诛邪网的联系，阴风夔就会脱困而出。


这显然是他不能接受，所以他宁可死扛着挨揍，也不能放松对诛邪网的掌控。


但是一直挨揍，这也不是办法，他冲上高空之后，不顾浑身疼痛，转身又是两道白光吐出，然后又是一个缩地踏云，躲避袭来的雷电。


这两只吞冥兽也发了狠，根本不去躲避束气成雷，虽然它们想躲避的话，成功概率也不高。


它们就是硬扛着雷电，跟陈太忠对着放。


这三方不断地喷出雷电，一时间战场上雷声滚滚，白光和黑光纵横，一个小小的身影，不住地在穿梭躲避，真可谓狼狈不堪。


打到现在，陈太忠也没了别的办法，他必须坚持对峙下去，网住了一只高阶玉仙的异族，无论如何也要消灭掉。


撇开战绩不提，那阴风夔能被他牢牢地网住，最大的功劳，还是在诛邪网上，阴风夔的智商并不算低，想必它也能发现，问题出现在那张网上。


诛邪网是他征战幽冥的又一大利器，能不被对方察觉，还是不要察觉的好。


总之，贪婪是必然要受到惩罚的，他又想诛杀高阶玉仙，还想保守秘密，真的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两只吞冥兽此起彼伏地放着雷电，疯狂地追逐着小小的人影，猛然间，一只吞冥兽想到了什么，蹿到诛邪网前，喷出一个极其浓郁的、大大的阴气团。


诛邪网中，阴风夔在没命地挣动着，但是陈太忠无时无刻地在操控着诛邪网，所以它的挣扎是徒劳的，不过它的眼中也掠过一丝疑惑——面对这张网，我怎么有力气使不上？


此刻，见到吞冥兽来援，它的眼里满是惊喜，甚至还带了点愤懑：你丫早干什么去了？


经过战斗，幽冥界的异族都知道，阴气可以有效地销蚀异族手中的战器，它相信吞冥兽连喷几个阴气团，自己再努力一下，就能挣脱这可恶的大网。


然而下一刻，它愕然地发现，那阴气喷到大网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着，而大网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两只异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惊骇。


下一刻，那只吞冥兽大嘴一张，又是一道雷电向陈太忠打去——这是它面对强敌时的本能，在战斗中，不能为太多的事分心，否则会有更大的麻烦。


想不通的事情，回头再想好了。


此时的陈太忠，也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刻，因为他频频地使用束气成雷和缩地踏云，回气丸补充的灵气，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再一次面临着灵气枯竭的危机。


可惜，不能使用刀法啊！他暗暗地叹口气，使用第五式刀法的话，配合万里闲庭的术法，才是杀伤力最大的，但是他不能使用万里闲庭，而刀法近战，就会给另一只吞冥兽偷袭的机会。


以寡敌众，就是这么被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咬牙，又丢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入口，丸药才一入腹，更大的痛苦向他袭来，他只觉得浑身的经脉仿佛一寸寸地断掉了，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抽动着。


“嗷儿～”他厉吼一声，然后猛地一咬牙，让自己不要在痛苦中迷失神智，然后又是两道白光吐出，奇快无比地击向两只阴风夔。


这两道束气成雷，威力格外地大一点，然后他猛地前蹿，趁着对方处于僵直状态，对着那只才离开诛邪网的吞冥兽冲了过去，同时掣出九阳棍，没命地一棍砸了过去。


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由于太过痛苦，他的动作有一点微微的走形，这一棍没有打到吞冥兽的头上，而是重重地击在了它头部和小尾巴的中间。


这一棍势大力沉，几乎将这庞大的吞冥兽打为两段。


那吞冥兽吃痛，也是猛地吼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都快赶得上音攻术法了。


陈太忠不管不顾，抬手又是一棍，狠狠地砸去。


就在挥棍的同时，另一只吞冥兽已经摆脱了僵直状态，一张嘴，又是一道雷电打出。


扛了，陈太忠想都不想，心神一动，放出一面小盾牌，手里的九阳棍没有丝毫的迟疑，又是没命地一击。


这一击，将吞冥兽的脑袋砸了一个稀烂，他受到疼痛的干扰，动作固然会走形，但是力道也是出奇地大，他要借着如此的发泄，忘却身体上的痛苦。


小盾牌是防雷击的初阶宝器，对上玉仙级别的吞冥兽，用处不是很大，那雷团击上盾牌，稍稍滞了一滞，盾牌就被击得化作一团粉末，剩下的雷电，还是打在了陈太忠身上。


现在的陈太忠，因为身体内狂暴的灵气，浑身上下都渗出了血珠，看起来就像一个血人。


艰难地运转体内的灵气，将护体的圆环放出，吃了这一击之后，他的身子登时僵直，待稍稍能动一下的时候，他扭头看来，却看到眼前是一张黑乎乎的大嘴，和数以万计的锋利牙齿。


“想吃我？”他扯动一下嘴角，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再错误不过的决定。


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都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太疼了啊。


下一刻，大嘴中传来一阵强力的吸力，他身不由己地向对方口中飞去。


陈太忠并不抗拒这股吸力，身子顺势前蹿，收起九阳棍，换上得自浩然宗的灵宝级长刀，猛地就是狠狠一刀斩出。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咬碎，护体的圆环，估计能扛下来。


真是蠢货，你若是继续使用雷电和尾巴，我可能逃不脱，想吞吃我，那真是你自寻死路。


下一刻，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他根本不管不顾，继续向前冲去，手中的长刀重重地落下……

第八百四十八章 行为艺术


陈太忠被吞冥兽吸入肚中，按说是件糟糕的事情，吞冥兽以吞为名，是出名的能吃，肠胃极其强悍，销金蚀铁只作等闲。


而且它的肚腹内，还有折叠空间，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你，耗也耗死你。


但是陈太忠冲进去的时候，使用的是缩地踏云的身法，虽然比不上万里闲庭，可是三五里地的距离，也就是几步的问题。


百里之外，探索小队还在疯狂奔逃，他们还得再跑百余里，才能抵达一处藏兵堡，那里也建有防御阵，可以稍稍歇息一阵。


鹏修一边飞，一边警惕地向后望去，一来观察有没有追兵，二来观看双方的战况——这样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尽快逃跑，就是对陈太忠最大的支持了。


“嘎？”鹏修眼珠子一瞪，翅膀一抖，好悬掉下来，转了一个圈，才稳住了身形，“我去，陈上人被吃了？”


什么？逃跑的众人齐齐一怔，脚步登时就放慢了。


“快跑啊，”鹏修厉喝一声，扇动翅膀向前飞去，速度陡然增添了不少。


我须得尽快赶回去，将此事告知两位鹏妖大人，趁着人族心思浮动之际，联合兽族其他大妖，抢夺其基业——尤其是那个聚灵阵，明明是兽族的功劳，为什么要被人族霸占？


当然，对于联军整体而言，陈太忠的陨落，是个非常糟糕的消息，没有了蘑菇术法，营地定然会陷入被动，希望异族不要知情吧。


不对……忘了将两个人带走了，鹏修一转身，又往回飞，抬眼又看一下远方——异族不会很快地追来吧？


“嘎？”它的眼珠子又一瞪，忍不住眨巴一下眼睛，调整一下视距，然后才确定，确实是一道人影，从吞冥兽的体内蹿了出来，“陈……陈上人没死？”


下方的小队，正在没命地奔逃，听到这话，又是一怔，有人忍不住厉喝一声，“破鸟，你莫非需要一副眼镜？”


喊话的是血灵派的一名灵仙，因为血灵派跟浩然派同为白驼下派，两家又走得较近，这弟子在营地里，也没谁敢欺负。


听到陈太忠死了，他吓了一大跳，现在又听说陈上人没死，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


“怎么跟上人说话呢？”鹏修冷冷地看他一眼，却也不想多计较，因为……陈太忠没死啊……


陈太忠斩杀了第二只吞冥兽之后，真的是全身剧痛，通体酸软无力，看到那还在不住挣动的阴风夔，他很想走上前结果了对方，但是只要动一动，就疼得几乎能晕过去。


他强打精神降落下来，缓缓地走到诛邪网跟前，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冷冷地看着对方。


这阴风夔见他来到跟前，头上的独角一亮，又要发出雷电攻击，怎奈这亮光一碰到诛邪网，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太忠喘几口气，摸出灵宝长刀，慢慢地向阴风夔戳去，缓慢而又坚定地。


一刀下去，血花四溅，然后跟着又是一刀，继续一刀。


陈太忠强忍疼痛，用无上的意志力，戳出了近百刀，终于硬生生地斩杀了阴风夔，这也亏得它是被诛邪网相克，防御降低了大半，否则的话，他就算能破防，也不能斩杀得如此轻松。


确定对方死亡之后，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打扫战场，这一次，他获得了三颗阴气石，两颗三级，一颗一级的。


接下来，他强打精神，放出一只灵舟，衔尾向小队的方向追去，区区的百余里，他竟然都没有精力去飞行，只是坐在灵石驱动的灵舟内，一点一点恢复伤势。


同时，他还不忘记用天眼扫视后方，手里还攥着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一脸的狰狞——哥们儿宁可疼死，也不能在异族面前，丢了人族的脸。


将近两百里的距离，对现在的他而言，仿佛是天堑一般，他都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才赶上了众人，然后降下灵舟来，“都给我上来。”


现在的陈太忠，哪里还有半点散修之怒的样子？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毛发也被雷劈得直立了起来，气息奄奄，双目茫然没有焦点，仿佛下一刻就会不支而倒地。


但就算是再狼狈，他身上那上位者的气息，是挡都挡不住的，众人闻言，乖乖地上了灵舟，鹏修也想跟进去，他冷冷地一眼扫来，“你护卫飞行。”


虽然是死鱼一般的眼睛，但是那鹏修蹭地就蹿出老远，不住地点头，连话都不敢说。


又飞了一阵，抵达一处藏兵堡，说是堡，其实就是个大号的地窖，有三十平米大小，里面有个小型的防御阵。


众人没有钻进去，而是在藏兵堡不远处停下歇息，有人在吞服丸药疗伤，也有人拿出水和一些吃食——这一仗打得太苦了。


陈太忠放出一个障目阵，进去之后，开始打坐调息，纯良正趴在那里，懒洋洋地逗弄着罗刹石，见他进来，登时就是一惊，“你这是……行为艺术？”


“艺术你个茄子，”陈太忠直接拎起它来，“去外面给我守着！”


他在里面也没呆多久，吃了两颗疗伤的丸药，又借助塔中海量的灵气，强行催动药效，感觉稍微有点正常了，就换一身衣服，钻了出来。


这座藏兵堡，位于人族控制区的边缘，有争议的地区，是最容易发生战斗的地方，他现在只是止住了伤情的恶化，但是不得不出来，为己方的修者打气。


何谓巨头？能成为修者的主心骨，才称得上是巨头！


他面色苍白，但是眼神已经恢复了凌厉，一眼扫去，众人尽皆凛然。


“该休息的，就休息，”他淡淡地发话，“三个时辰之后，坐我的灵舟返回营地，宁伶仃……你督促着营地赶快派来下一支小队。”


宁伶仃虽然托庇于他，但是营地里不养闲人，除了发动聚灵阵的狐族，就算是后勤主管林听涛，也要时不时地出来做任务。


陈太忠就算做任务比较少的了，不过他的任务完成量，一般都是比较好的，旁人也不怎么叫真。


这次战斗固然异常激烈，但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必须在这里坚守十天，熬到下一个巨头来接手。


但是向外探查的队伍，是不能停止的，现在的战场瞬息万变，一旦停止，后果不堪设想。


宁伶仃面色发白双唇紧闭，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倒是那血灵派的弟子发问了，“陈上人，那三只异族，都是什么修为？”


陈太忠微微一笑，摸出三颗阴风石，在手里抛一抛，不无得意地发话，“你说呢？”


他原本就是个爱卖弄的性子，而且这一战，他打得也太惨烈了一点，尴尬的模样又被人看了去，少不得就要宣传一下自己的战绩。


“这是……一级阴风石？”鹏修倒吸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两颗三级？”


一级阴风石，那是高阶玉仙的存在啊，现在的小湖营地里，满打满算也才一颗，亏得是它这只鹏修，旁人都未必认得出一级阴风石。


再加上两颗三级，大家终于明白，刚才陈上人面对的异族，都是怎样的存在了。


在场的修者，修为有高有低，但是经过若干场战斗的熏陶，大家早就知道一加一远大于二的道理了。


就是这样的围攻，陈上人竟然活生生地杀了出来，并且还斩杀掉了全部的异族。


这是何等强悍的战斗力啊！


“一级又如何，还不是个死？”陈太忠若无其事地回答，心里却是得意得紧，“些许跳梁小丑，也能阻我远征大军？”


“呕，”猛地一声传来，大家扭头一看，却是宁伶仃身子向前一探，哇哇地呕吐了起来。


泥煤！陈太忠脸一黑，我就算稍有自夸，大抵还是实情，你何至于此？


宁伶仃却是看也不看他，缓缓地蹲到地上，大吐特吐了起来。


哎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陈太忠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宁仙子……这是病了？”血灵派的弟子叫一声，想上前查探，可是大家都知道，宁伶仃是陈上人的人，而现在的队伍中，只有她一名女性，旁人想上前帮忙，也是不方便。


“怀孕了吧？”鹏修眨巴一下小眼睛，“人族怀孕就喜欢吐，就像我们鹏族怀孕，喜欢揪自己的羽毛一般。”


众人闻言，有意无意地斜睥向陈太忠。


嗯？陈太忠的脸色，更加地难看了，“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我？”


这鹏族果真是没脑子的。


“可能是被寄生蜂下卵了，”有人沉声发话。


陈太忠闻言，刷地就将头扭了过去，待发现这是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七级灵仙，忍不住脸一黑，恶狠狠地发问，“你是何人？”


不管怎么说，宁伶仃都是他在东莽的故交，而她的堂妹，因为被寄生蜂下了卵，自断心脉而亡，那极其惨烈的一幕，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见他神色不愉，血灵派的弟子连忙发话，“陈上人，此人是被我们救出的蛊修，寄生蜂的问题，他们有办法。”


“原来是蛊修，”陈太忠缓缓点头。

第八百四十九章 趁人之危


陈太忠跟蛊修发生过两次矛盾，他对蛊修，一直也没什么好的态度。


不过对方可以解决寄生蜂的问题，对营地里的低阶修者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自小湖营地设立以来，已经有十余名修者因为被寄生，而不得不选择自断心脉而亡，尸身都必须焚化掉，对跨越位面的远征者来说，真的是很影响士气的。


还有不下十名的修者，因为担心可能被寄生，不得不自残肢体，以求躲过劫难。


现在竟然出现了蛊修，还表示有办法，这真是好消息，于是他和颜悦色地点点头，“一路逃亡，辛苦了……这位也是蛊修吗？”


还有一个修者，是九级灵仙，也是非常陌生，脸上有着长期得不到休息的疲惫感。


“是的，我们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俩正被寄生蜂追杀，”鹏修及时插嘴，合着这厮不但头脑有点笨笨的，话还很多。


这支小队发现二人的时候，也看到了寄生蜂，大家对这种东西真的很膈应，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的时候，那两人却已经发现了他们，大声求救，并且报出自己是蛊修，有对付寄生蜂的办法。


一听说是这样，那不想打都要动手了，于是一番恶战下来，在折损了三人之后，终于将两名蛊修救了出来。


这一下，他们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虽然在救出人之后，他们就做出了回撤的决定，好将人安然带回了营地，但是紧跟着，身后就追来了大批的寄生蜂。


这支小队边打边撤，手段尽出，奔逃出去三百余里之后，又被其他闻讯而来的阴兽缠住了，不得已，才让鹏妖冲出重围，向营地的坐镇高手报警。


哪曾想，最后竟然引来了三只玉仙修为的异族，若不是来者是陈太忠，必然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可以说这场的大战的引子，就是起源于这两个蛊修。


不光是陈太忠吃尽了苦头，小队中的人，也几近于弹尽粮绝，不过大家想到救回的是蛊修，蛊修还有办法对付寄生蜂，知道营地里定然会有丰厚的报酬，心里还是高兴居多。


陈太忠一边听大家讲述，一边扭过头来，用天目术上下打量宁伶仃两眼，登时就是轻声一叹：果不其然，此女跟她的堂妹一样，寄生蜂的虫卵，已经进入了血脉中。


然后他看一眼九级灵仙的蛊修，“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救？”


九级灵仙的目光呆滞，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在想什么心事。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放出些许的威压来。


他已然是巅峰的天仙，半步玉仙了，“些许”的威压，足够令对方吃不消。


那九级灵仙似是没想到他骤然出手，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也一红。


只这么一下，此人就结束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愕然地抬眼看来。


“陈上人息怒，”那名七级灵仙的蛊修叫了起来，“我师兄只是走神了，没有故意冒犯您的意思……寄生蜂的虫卵，也只有他会处理。”


“是吗？”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


那九级灵仙晃一晃脑袋，眼神越发地清亮了，然后他的嘴角抽动一下，露出一丝笑容，里面有着浓浓的嘲讽，似乎还有些……无奈？“没错，只有我知道寄生蜂虫卵的处理方式。”


陈太忠听到这样的回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是用手指一指宁伶仃，“为她驱除虫卵，你需要些什么资源？”


“驱除虫卵吗？”九级灵仙的嘴角，又扯了一扯，目光再次开始变得游离，好半天之后，才低声发话，“宁伶仃……好像是你的女人？”


你在说些什么玩意儿？陈太忠忍不住又想翻脸了，最后才暗暗一咬牙，得，哥们儿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要我救她，那我有个条件，”九级灵仙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似乎已经回过神来，他耷拉下眼皮，很干脆地表示，“自打我见到宁仙子，就为她的容貌和气质所打动，陈上人若是肯高抬贵手，将她赐予我做双修伴侣……”


“你混蛋！”宁伶仃正吐得翻天覆地，听到这话，登时勃然大怒。


她直起腰，转身就想冲过来，然而下一刻，她又硬生生地转身回去，“哇”地一声，吐出一道水箭——女修总是爱美的，她不愿意被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不过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中没有半点的笑意，“若是我不肯高抬贵手呢？”


“那我就只能说抱歉了，没法治，”九级灵仙淡淡地回答，并不在意来自上位者的压制。


“你还算不算个男人？”血灵派的弟子忍受不住了，跳出来大骂，“讲点良心很难吗？”


“若非为了救你，宁伶仃会被虫卵感染？现在你倒好，不感激我们的救人之情，反倒趁人之危……我呸，早知道救出这么一个东西，我们还不如不出手，可怜我六名战友的性命，用来救你这种人渣了。”


九级灵仙耷拉着眼皮，摆出一副“随便你骂”的样子，并不出言反驳。


“我这个师兄……脑袋……”七级灵仙的蛊修指一指自己的头，“脑袋有点问题，他受了刺激，还请陈上人包涵。”


陈太忠沉默片刻，才出声发话，“宁伶仃，这就看你的意思了，你若是愿意，我并不反对。”


他没兴趣解释自己跟宁伶仃的关系，也没在意这件事传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反正他心里知道，他跟宁伶仃之间，什么也没有。


至于说别人怎么看，很重要吗？


“陈太忠，你混蛋，呕～”宁伶仃又大大地吐一口，高声叫着，“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众人听得齐齐一撇嘴，得，这女人竟然敢这么骂陈上人，两人之间的关系，简单得了吗？


“真是莫名其妙，”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要是搁给别人这么骂他，他就惦记着要出手了，最多勾得对方骂得再狠一点，他就好果断出手一了百了——讲究人嘛。


但是对上宁伶仃，他硬不起这个心肠，别的不说，只冲着宁伶仃的族妹死得那么干脆，那么壮烈，就值得他原谅她。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这是蛊修提出来的，又不是我提出来的。”


“做梦吧，老娘宁可自断心脉，也不会跟玩虫子的有任何来往！”宁伶仃大声发话。


这一次，那九级灵仙有了反应，他淡淡地发话，“宁仙子若不肯与我双修，那这寄生蜂的卵，我是处理不了的。”


“嘎？”这一次是鹏修出声了，它的尾羽向下一耷拉，努力地试图护住自己的泄殖腔，警惕地看向他，“你是说……只有双修才能奏效？”


这只鹏修，可是公的，它也不希望被别人走旱路，哪怕是为了救命。


鹏族的羽毛坚硬，抵挡同等修为之下的寄生蜂的卵污染，还是很有效的，但是寄生蜂这一族，修为的阶位跨度极大，从高阶玉仙到低阶灵仙，都有存在。


此鹏修撞到玉仙级别的寄生蜂的话，身体里会不会长满虫子，并不以它的意志为转移。


“也不尽然，”九级灵仙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宁仙子。”


“既然不是必须的条件，那我告诉你，宁伶仃已经坚决地拒绝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直接说吧，治还是不治？”


“不治，”九级灵仙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回答，非常干脆，“她不给我面子，我何须为她的死活操心？”


“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了，不治！”九级灵仙胆上生毛，竟然真的又说了一遍，“我蛊修就是这么率性而为……我不高兴，就不动手。”


陈太忠也没有生气，起码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反倒是看着他，饶有兴趣地发问，“你不高兴了，可以不动手……我气修也很率性而为，那我不高兴了，你觉得会怎么做呢？”


“大不了你杀了我，”九级灵仙一挺脖子，面无表情地发话，“反正我打不过你！”


“哈，耍赖吗？”血灵派的弟子气得笑了，“你知道我们急需蛊修，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对吧？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但是你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九级灵仙并不回答他，但并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意，脸上的表情，反倒是像在说：我就耍赖了，你又能怎么样？


“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我也好话说尽了，”陈太忠一抬手，一条缚灵索，就紧紧地捆住了对方，“既然你恩将仇报，就不要怪我们搜魂了。”


驱除虫卵的方式，或者是蛊修的机密，但是在搜魂术下，怎么可能有机密？


“搜魂你们也搜不到，”九级灵仙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缚灵索，情绪依旧没什么波动，他很淡然地表示，“蛊修传承上万年，对搜魂的反制手段……非常多。”

第八百五十章 以死相抗


“你吹牛最好有个限度，”陈太忠淡淡地看蛊修一眼，“我浩然派是真意宗的下派，营地里还有真意宗的真人，真意宗擅长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觉得自己扛得住，那随便你了。”


他说得非常有恃无恐，事实上原本也就是如此，而且，他已经用缚灵索制住了对方。


这样的制住，不是怕对方跑掉——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担心对方自爆，或者扰乱识海，所以先制住，后搜魂比较好一点。


“陈上人，”那七级灵仙的蛊修又走上前，抬手拱一下，明显是有话要说。


“嗯？”陈太忠很不高兴地看他一眼，这时的他，已经不想听任何解释了，“你是不是想逼着我把你也捆起来？”


“请您给我十息的时间，让我解释一下，好吗？”七级灵仙伸长脖子，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陈太忠其实是非常讨厌这种趁火打劫的主儿，不过对方既然要求十息时间，他也愿意拨冗听一听，十息真的不算什么，他决定给对方这个解释的机会——讲究人嘛，本该是这样。


结果这一解释，还真不得了，合着那九级灵仙的师兄，名唤滑渐腾的家伙，手里不但有驱除寄生蜂的法子，还有很多对付幽冥界异族的办法。


这不是他个人的功劳，而是蛊修的集体智慧的结晶。


此话说来甚长，选个切入点的话，那就是：为什么小湖营地的修者，遍寻蛊修而不得，但是这俩师兄弟，偏偏能凑到一块呢？


说穿了很简单，蛊修之间有相互联系的特殊办法：同心蛊。


这种蛊虫，在蛊修中是大路货，祭起一只同心蛊，很快就能感受到近距离蛊修。


这东西跟官府、宗派之间的联系焰火相似，只不过来了幽冥界之后，官府和宗派的修者，都不敢随便使用焰火，而蛊修使用同心蛊，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所以这蛊修，就跟兽族一样，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联系到周边的同门。


正是因为如此，小湖营地一直都没有发现过蛊修——人家降落之后，就开了组队模式。


而这两个蛊修灵仙，所处的团体，其实不止他俩，最鼎盛的时期，是一只十二人的蛊修队伍。


十二个修者的队伍，听起来很少，但其实真的不少了，蛊修来参战的，总共也没有多少人，散落在偌大的幽冥界，能聚集起这么多并不容易。


蛊修在人族中算是另类，他们不着急联系其他的人族队伍，对他们来说，跟异族战斗，并没有那么可怕，因为他们带有足够多的蛊虫。


正经是，他们在幽冥界发现了不少可以驯化为蛊虫的生物种类，而这种事情，最好保密一点，少让别的人族知道。


所以在降临幽冥界之后，他们除了搜寻同伴，就是在捕捉各种异族，细细分析其生活特性和规律，看是否能对己方有用。


一段时间下来，他们积攒了大量的资料，像寄生蜂的对付方法，就是他们推算出来的。


然而，蛊修的手段虽然诡异，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并没有想像的那般强大，从风黄界带来的蛊虫，终究是有限的。


在蛊虫损失大半之后，蛊修队伍的人数，也锐减至八人，他们终于意识到，真的不能再单独行动了，必须要找一支人族队伍加入。


对于小湖营地，这些蛊修其实是知道的，甚至还有人来到小湖营地实际控制的地盘附近，接连放了四五十天同心蛊，想看一看营地里有没有蛊修。


他们距离得足够远，手段又隐蔽，营地对此毫无察觉。


发现小湖营地没有蛊修，这些蛊修就不愿意贸然加入，因为他们的实际战力并不强，一旦加入进去，必然是任人宰割。


但是随着损失越来越大，附近也不可能再找到其他的蛊修，而小湖营地方面，却是发展势头看好，蛊修们商量一下，咱们还是去投奔吧——此刻，他们也没别的选择了。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们在来的路上，被寄生蜂盯上了，而八名蛊修中，只有两名天仙，其他都是灵仙，他们被打得狼狈逃窜。


待接近小湖营地的时候，就只剩下这师兄弟俩了。


九级灵仙滑渐腾的师尊，死于这一役，他的心情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他的心情不好，难道说我的心情就很好？”陈太忠听得冷哼一声，抬手指一指自己的脸，“看看我的气色就知道了，没有半个月，回复不过来……这是为了救你们。”


“你的修为大减了？”旁边的鹏修又出口发问，眼睛也瞪得老大。


“就算大减，我收拾你鹏族也没有任何问题，”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打那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我只是关心陈上人你的身体，”鹏修讪讪地一笑，不敢再说话——其实他真是有点邪念。


“切，我就知道，说是什么联军营地，还不是靠拳头说话？”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说话的正是滑渐腾，他一脸的不屑，“我蛊修终是要被你们盘剥，还不如给个痛快。”


陈太忠脸一沉，才待发话，血灵派的弟子已经嚷嚷了起来，“我呸，真不要脸，陈上人盘剥你了吗？我只看到，陈上人要出物资，你却不肯救人。”


“恩将仇报，比我兽修差远了，”一只猿修都忍不住出声发话。


“我当然可以救人，但是我们能得到什么？”那九级灵仙是豁出去了，大声地发话，“现在说得好听，跟你们回了营地，你们会不会征用我的救治方法？”


“就算征用，也是为了大局，”一个人族三级天仙不动声色地发话，他是才来营地不久，虽然知道营地很少征用个人的物资，但是在战争情况下，这样重要的方法，营地征用过来是很正常的。


“看看，还不是这样？”滑渐腾冷笑了起来，“我蛊修死了多少前辈和同门，才得来的方法，你们说征用就征用，这不可能！杀了我还容易点！”


陈太忠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这厮在顾忌什么了，而此人担心的事情，真的太有可能发生了。


看看他自己的聚灵阵就知道，不管什么人，一旦掌握了决定战争走向的重大物事，想要保住，真的是很难的。


他的聚灵阵，只是能节省一部分资源，并且需要狐族的配合，供应的灵气也有限，还不算最关键的东西，都被人惦记了不知道多少次，而这防范和驱除寄生蜂的方法，那是真的能救命，能提高士气的玩意儿。


这东西不被征用，简直是天理不容，战争时期，如此战略性的资源，怎么能容忍垄断？


哪怕是陈太忠弄出的聚灵阵，现在只是狐族和蛟族的数量不足，供应不起第二个聚灵阵，而他又想优先照顾自己人，所以才会强势地霸占住。


等到人兽联军大批集合，他也是保不住这个聚灵阵的，战争需要这个东西——他的底线就是，保住自家人的供应。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征用的话，对蛊修多少是有点不公平。


尤其是这两个蛊修，都才仅仅是灵仙，指望在一堆真人和上人中保住自己的东西，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太忠没想这么多，但是他大致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坚持了。


然而这个解释，并不能熄灭他的怒火，他冷哼一声，“你还没被征用，就要征用队伍中的女修者，怎么……觉得我陈某人脸大，容易打？”


这真的是在打他的脸，尤其是此人先前还问了一句，宁伶仃是不是他的女人，这要不算打脸的话，什么才叫打脸？


若不是这厮身上藏着的秘密太过重要，他直接就将人斩杀了——明明知道我是上位者，你还要故意无理挑衅，不杀了你，我怎么做人？


“我并不是针对陈上人你的，”滑渐腾狞笑一声，目光却是有点呆滞，“我只想表明，这汇集了我蛊修无数人精力和生命，才得出的方法，我想提什么条件，就要提什么条件，不然的话……那就杀了我好了。”


他说得是如此地理直气壮，陈太忠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就算你有你的道理，为啥要拿我做试验？


他冷笑一声，“第一个选我，那还是看我好欺负……宁伶仃，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这人双修？”


是个人就有脾气，对方既然视他软弱可欺，他脾气上来了，也不会考虑什么大局。


“我拒绝，”宁伶仃回答得很干脆，她的呕吐已经得到了控制，所以她回答得平心静气，“要我跟玩虫子的双修，我不如自断心脉好了……就像我的族妹一样。”


“那就是你自寻死路了，”滑渐腾又是一声狞笑，眼中满是疯狂，“我的师尊和师兄弟全死了，麻烦你们……送我去跟他们团聚吧。”


很显然，他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偏执中，抱的就是“不答应我，那就算我死，你们也不能好活”的念头。


“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陈太忠轻笑一声，眼中是满满的杀意，“你们后退三百里，放紧急求助焰火，要林听涛亲来……我在这里守着，还有两支队伍，等待接应。”

第八百五十一章 和稀泥


营地里的第一搜魂高手，是伏海侯世子林听涛。


这一点，很多人并不知情，因为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第一高手，应该是以神念出名的真意宗马真人才对。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伏海侯属于官府体系，也牵扯到军队——风黄界大部分的爵位，都是通过军功获得的。


军队特别强调消息的准确性，有一套自己的搜魂手段，哪怕是敌方派来的死间，也没几个熬得住的。


而对伏海侯世子来说，除了这个因素，他还要面对诸多的爵位争夺者，其间种种明枪暗箭、勾心斗角，不提也罢，所以他必须掌握足够高明的搜魂术。


然而，就像调香派弟子沈蔷薇说的那样，搜魂术这个术法，对施术者的神魂，真是有副作用的，哪怕有温养神魂的法门，也是能少用就尽量少用一些。


伏海侯世子身娇肉贵，不是异常重要的事情，等闲是不会施展搜魂术的，所以知道他搜魂术高超的人并不多，陈太忠是其中之一。


消息传出去不久，林听涛就赶了过来，除了他之外，还有马疯子和玉衢宗的真人师郢麻——这个消息，真的是太重要了。


不过林听涛抵达之后，并没有先行动手搜魂，而是找到了陈太忠。


一见到陈太忠，他先吓了一大跳，“我说，你这脸色……真的是吃了大亏了？”


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他一眼，“你让三个真人围着试一试，我保证不说你风凉话。”


“说实话，陈兄，我一向很少佩服人，”林听涛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但是对你，我是真心的佩服，若是有你这样的战力和晋阶速度，这伏海侯世子的位子，我还真不稀罕。”


“我也不稀罕那个位子，”陈太忠白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回答，伏海侯不过是个侯爵罢了，陈某人可是注定要证真，要飞升九重天的主儿！


“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林听涛并不在意他的话，笑着回答，然后又问一句，“得了块一级阴气石？”


“喏，”陈太忠摸出那块阴气石，在手里一抛一抛的，得意洋洋地卖弄，浑然不顾自家的脸色苍白。


也难怪他如此得意，须知这可是高阶玉仙级别的阴兽掉落的，虽然目前还没有市场行情，但是三级的阴气石，都价值三千到六千的极灵，一级的阴气石能值多少，想一想都怕人。


陈太忠认为，如果卖得好的话，十来万的极灵，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东西，他竟然就拿在手里卖弄，亏得是他凶名昭著，要不然太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了。


“佩服！”林听涛再度竖起大拇指，一脸的羡慕，然后他面色一整，“陈兄是一定要对那两个小辈搜魂吗？”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发问，“这么问我，你什么意思？”


“只要是搜魂，就有失败的可能，”林听涛正色回答，“而且蛊修的诡异之处也很多……我若能说服他二人为营地效力呢？”


“说服……”陈太忠沉吟了起来——万一搜魂失败的话，宁伶仃还是逃不过这一关啊。


想了一想之后，他明确表示，“救回宁伶仃，万事好商量，否则就算是你拦着我，那也不行。”


“这个是肯定的，”林听涛笑着点点头，“若没这手段，我都不会让他俩痛快死去……你还有什么要求？”


陈太忠当然也不会就此放过两人，“还有就是，别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是拿住了别人的命脉，他们若敢信口开河提要求的话，我必诛之！”


他的气儿没消，想到那滑渐腾说的“我想要什么，你们就得给我什么”，他就是一肚子的火，这是担心被别人欺负的样子？这是担心不能过瘾地欺负别人吧。


不过是两个小小的灵仙，竟然敢对若干上人甚至真人提如此要求，真是花样作死。


“呵呵，”林听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很干脆地点点头，“区区两个竖子罢了，若不是要以大局为重，我有太多手段，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也很恼火那俩人的态度，尤其是那个九级灵仙，不过眼下小湖营地的发展非常顺利，修者们的求战欲望很激烈，他认为这跟管理制度有直接的关系。


马疯子也认可这一点，所以几人碰一下头，认为暂时不宜强行征用蛊修的方法，就计划将蛊修也纳入队伍保障体系中。


当然，必要的制约还是有的，对方若是真的不听话，那也只能尝试强行搜魂了。


不过在执行这些之前，必须跟陈太忠做好沟通，那名唤滑渐腾的蛊修，冒犯陈上人冒犯得太狠，马疯子自认，换做当时自己在场，起码要先痛殴对方一顿，没准直接飞剑斩杀。


三真人联袂而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陈太忠换回去，留下师真人在这里坐镇接应。


陈太忠的任务时间还没到，但是上一战他拼得太狠了，身体状况不佳，强行留在这里的话，万一又遇到事情，支援力度很可能要差一些。


不管是对陈太忠，还是对那些等待支援的小队，这都有点不负责任。


当然，以上只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理由是，陈太忠斩杀了三名玉仙，其中有一名还是高阶玉仙，有这样的战功，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申请，提前交任务。


陈太忠也知道这规矩，但是他懒得为这点小事去申请，身为气修，没必要太娇气，位面战场上，带伤作战的又不是他一个。


可是三真人都劝他回去休养，就连跟他不是很近的师郢麻都表示：你这样的战力，是咱人族的定心丸，尽快休养好了，大家也就都放心了。


师真人的态度如此好，并不仅仅是因为陈太忠的重要性，更是因为林听涛答应他了：以后后勤保障的这一块，交给你负责——保障那俩蛊修不受欺负的事儿，就是你分管了。


既然他有资格保障，那就有资格决定优先为谁救治，总之，他成了蛊修的利益代言人，这当然也算一个小小的权力。


不光如此，林听涛把架设阵法的权力，都交给了他——当然，这只是意向，不过这原本是林世子自己的业务，只要马疯子和陈太忠不反对，别人根本不会操心。


如此一来，林世子答应师真人掌管一摊的承诺，也算完成了。


倒是师真人听说之后，又生出些犹豫来：会不会影响修炼啊？


权力这东西，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没得到之前，大家要拼命地争抢，为的是争一口气，一旦真正地得手，就会发现：这东西其实也很扯淡，虚的，反而耽误时间和精力，没啥意思。


师真人的纠结，按下不表，陈太忠听到大家劝他回去，也就不再坚持：带伤作战固然能表现出英勇，但是旁人都体谅他，他也没必要硬挺着。


说句实话，他这次受的伤，真的有点严重，若是不能得到充分的休养，再参加战斗的话，没准会动摇根基，这可不是开玩笑。


他估计自己最少要休养二十天，才能恢复个差不多——还不是完全恢复。


不过，在抵达小湖营地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没有进营地，因为宁伶仃被禁止进营地！


战时法规，真的是不讲人情的，她已经被寄生蜂卵所感染，是绝对不能进营地的，陈太忠做为讲究人，也无意挑战这合理的规则。


所以他决定，我跟宁伶仃，就在营地外面待着好了。


至于说不能用聚灵阵休养，他不是很在意，那玩意儿能提供的灵气，真是少得可怜。


虽然此阵最高可以满足中阶天仙的灵气回复，但是他这高阶天仙，体内的灵气惊人，最少也相当于初阶玉仙。


初阶玉仙使用中阶天仙的聚灵阵恢复灵气，速度慢不说，还要独霸资源，倒不如把这聚灵阵让给别人使用，反正他有通天塔在身，不是很稀罕这点东西。


一顿饭之后，前方传来了消息：那两名蛊修已经同意在营地效力。


而且两人也意识到了对陈上人的不敬，传消息的人同时带回了一块玉简，上有详细的说明，该如何将寄生蜂的虫卵逼出体外。


他们希望，陈上人不要将法子传出去。


“我就算传出去，有用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悻悻地收起了玉简。


将寄生蜂的虫卵逼到体外，需要一个封闭的房间，而房间里要升起阳火，烧灼空气，这是虫卵不喜欢的环境。


但是通常来说，虫卵越不喜欢外界的环境，就越要向宿主身体内部挪动——这虫卵虽然是卵，却没有卵壳只有卵膜，通过卵膜的蠕动，能一点一点地转移。


所以光有封闭的空间和阳火，是不够的，还要有两种药物。


这药物一种是迷幻剂，一种是诱惑剂，迷幻剂经过阳火熏烤，散发在空气中，可以让虫卵迷失方向，而诱惑剂则是给虫卵以诱惑，让它们可以慢慢地蠕动到人体之外。


但是这样治疗的时候，受术者必须全身赤裸，让身体全面地接触到阳火和迷幻剂，否则体内可能有虫卵残留。


诱惑剂倒是无所谓，可以选定身体的某个部位，让虫卵由那里慢慢地蠕动出来。

第八百五十二章 发展


陈太忠这时候才有点明白，为什么那滑渐腾要求双修了：宁伶仃想要驱除虫卵，必须赤裸身体才行，这显然不是一般女修愿意接受的。


而他陈上人，也有被戴了绿帽子的嫌疑。


蛊修不但送来了玉简，还送来了两瓶丸药，就是制好的迷幻剂和诱惑剂。


这两瓶丸药，陈太忠愿意支付灵石来买，不过那滑渐腾也说了：这两瓶丸药不要灵石，就权当是向陈上人赔罪了。


依据这个方法，他可以轻松地将宁伶仃体内的虫卵驱除出去，而且不用支付任何报酬。


这便是蛊修表现出的诚意了——也不知道林听涛跟他们是怎么谈的。


然而，对陈太忠来说，对方的诚意是有了，可是要求自己“不要传出去”，这要求实在有点蛋疼——哥们儿根本不知道，你的迷幻剂和诱惑剂，是怎么调制的，传个毛线啊。


他倒是能把相关原理传出去，但是……有用吗？


吐槽之后，事情还得办，不过这个……宁伶仃的裸体，他也不想看——没那交情。


但是驱除的过程，没人看护还不行，在驱除的期间，宁伶仃是不能挪动身体的，否则很可能惊动了虫卵。


所以说，滑渐腾要求双修，固然有别的意图，可是驱除的过程，也确实有点少儿不宜。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他拦住了一名要进入营地的修者，要他带话，把南郭霓裳和羽衣两姐妹喊出来。


这修者也认识大名鼎鼎的陈上人，马上传话去了，不过没用了多久，他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身后还跟着散修成战荒。


成战荒表示，南郭姐妹已经接任务出去了。


营地里不养闲人，她俩虽然是“陈上人的人”，但是想要获得战功，还是要靠自己做任务，想要抢占幽冥界某些资源的话，更是要做任务。


陈太忠想一想，表示说，那你把百花宫那个二级天仙叫过来吧。


营地里现在的人族天仙，已经接近七十名了，不仅有百花宫的天仙，也有白驼门和无锋门的天仙，不过陈太忠不想让百花宫和无锋门的修者知道得太多，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散修之怒和百花宫有勾连吗？完全没人知道！


百花宫的天仙是女修，所以他不选无锋门。


这女修也很是风流，来了营地不久，就结下了不少露水姻缘，其中不但有郭保宗这样仅此于十三巨头的人族强者，更有初阶玉仙修为的鹏妖。


陈太忠对她的私生活没兴趣，他很明确地告诉她，你要帮我把宁伶仃的虫卵逼出来。


一直以来，这二级天仙很想勾引一下营地里出名神秘和强大的散修之怒，不过从来没有如愿，现在听他这么说，就娇滴滴地问他一句，“陈上人，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媚眼如丝。


陈太忠对百花宫这帮女人，真的是没有任何的感觉，于是他淡淡地表示，好处就是十块极品灵石，你不想干也可以，不过你要搞明白——宁伶仃是我的女人。


这二级天仙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去布置房间了。


对修者来说，布置封闭房间，寻找阳火，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所谓阳火，就是来自风黄界这种阳气位面的火——简单地说，风黄界的火球术，那火都是阳火。


宁伶仃就坐在距离他不远处——身为被虫卵感染的人，没有谁敢接近她的身边。


听到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她的嘴角抽动一下，眼中也泛起一丝异样来。


陈太忠没兴趣关心她的情绪，他自己还要休养呢。


于是，他设置两个障目阵，一个为了自己休养，另一个则是为了治疗宁伶仃。


驱除虫卵，还是要用不少时间的，五天之后，宁伶仃走出了障目阵，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呆在陈太忠的障目阵旁边。


陈太忠是在两天之后走出通天塔的，在阵中，他就看到了宁伶仃，于是低声问纯良一句，“这女人，在这里待多久了？”


“有三四天了吧，”纯良是个很懒惰的性子，也没记对方待了多久，所以就信口胡说一句。


“你小子，用点心很难吗？”陈太忠一见它的模样，就知道它在胡说八道，忍不住白它一眼。


不过他也无心计较，走出障目阵之后，他上下打量宁伶仃两眼，然后微微地点点头，“不错，虫卵确实都驱除了，以后注意点。”


“我肯定会注意的，”宁伶仃缓缓站起身来，微笑着回答，“你确定都驱除了？”


陈太忠再次打量她两眼，眼中有异光掠过，“我非常确定，你身上没有虫卵了。”


“那我可以跟你回家了？”宁伶仃笑吟吟地发问。


“跟我回家？”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这是个什么路数？“怎么感觉你说话，有点怪怪的？”


“太忠上人……我是你的女人啊，”宁伶仃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百花宫的姐姐说了，她看护我，压力很大。”


这幺蛾子……还没完没了啦？陈太忠一听这话就有点烦，却也懒得跟她多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女人了，想干什么，随便你吧。”


“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宁伶仃撇一撇嘴巴，悻悻地回答，“我只是想借你之名，摆脱一些人的骚扰罢了。”


咱俩真有那么熟吗？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随着营地里的修者增多，男少女多的现象，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变，弊端却是越发地明显了。


三千余名人族修者，女修的数量仅仅才占了十分之一。


而此刻，营地的发展虽然不错，但是小规模的战斗不断，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异常惨烈，修者们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心情也非常压抑。


如此一来，很多人都想找个异性双修，彻底地发泄一下，这些天里，仅仅因为争风吃醋的事件，先后就造成了三名修者的死亡，还有七八名重伤。


当然，在营地动手，营地肯定是要管的，但是这种事，并不能彻底靠高压政策来压制。


有那没能力进入队伍的初阶女灵仙，就靠着出卖色相赚钱赚战功，竟然活得还很滋润。


陈太忠的阵营里，女修有三名，南郭姐妹和宁伶仃，三人托庇在他的保护之下，倒也没有男修敢硬来，但是不能硬来，总可以纠缠着献殷勤吧？


陈太忠以往就没在意这种事，现在他听宁伶仃说起，倒也无所谓顶这么个名头，“好了，该进营地了。”


进营地之前，要接受检查，不但要检查宁伶仃，连陈上人都要被检查——没办法，谁让你俩走得太近呢？


这检查其实是走形式，陈太忠也明白自己的状况，不过他并不抗拒，也不会仗着自己是人族的七巨头之一，就作威作福地摆特权——检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回到自家的院落之后，有些人前来探望，关心一下他的伤情，以及那场战斗的经过。


哥们儿啥时候人缘变得这么好了？陈太忠有点不解，在异位面征战，受伤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儿，平时也不见谁相互探望。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卖弄，于是他大致讲述一下经过，还拿出一级阴气石来显摆一下——这可是一级的哦。


直到跟他关系一直不怎么和睦的猿妖都来看望，并且不住地拿眼去瞟宁伶仃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最想知道的，是蛊修的治疗效果。


毕竟宁伶仃是第一个受寄生蜂卵污染之后，还能存活下来的修者。


猿妖也知道，自己跟陈太忠的关系，就没可能搞得特别好，所以寒暄两句之后，也不遮掩，说起了那两名蛊修的动向。


蛊修已经来到了营地，营地也放出了风声，说他们有预防蜂卵污染的药物，还开出了售卖和交换的价格——交换主要是指战功。


目前交易尚未展开，因为负责此事的师真人在外执行任务，营地只是要大家报名上来，到时候如何分配，须由师真人定夺。


同所有的战略资源一样，这样的药物，自由修者是得不到的，骂人也没用，因为据说这药物制作不易，名额有限，当然要优先照顾队伍中的修者。


而且这预防的药物，价格也不低，但是有了这东西，在对上寄生蜂的时候，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大家有点拿不定主意，这东西没人使用过，该不该买一些？就在这时候，营地里又爆料说，蛊修还有驱除虫卵的手段，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找陈太忠打听。


说到这里，猿妖就很直接地发问，“宁伶仃和我猿修是一个小队的，我确定她真的被虫卵污染了，此次前来，就是想问一句，虫卵是否全部被驱除了？”


“连点慰问品都没有，你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就来问这么重要的问题？”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当我欠你的？”


“所谓联军，就是要信息共享，”猿妖的脸皮极厚，根本不在意他这话，“我家大业大，日子得精打细算，反正陈老板你又不差钱。”

第八百五十三章 还你机缘


别说，营地的猿修，还真是数量不少，当家的当然就是这中阶猿妖。


而陈太忠不差钱，也是公认的，散修之怒在风黄界就打家劫舍无数，靠着卖电影票，也收了不少灵石，来了幽冥界之后，斩获也颇丰。


至于说聚灵阵的收入，也许是都给了狐族，但是……谁说得准呢？


陈太忠也就是挤兑它一下，虽然他和猿族的关系，真的很差，但是这样的消息，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终究是联军。


所以他要宁伶仃解释一下，后来还让猿妖拿着九阳石，仔细探查了一遍。


探查的过程，是由一名雌性猿修执行的——猿妖是雄性，它也无意跟“陈太忠的女人”有什么沾染。


检查的结果，令它很满意，不过它的决定有点奇葩，“既然效果很好，那就不买预防的药物了，孩子们一旦被污染，让蛊修驱除就行了。”


“你有毛病吧？”陈太忠登时愕然，“人家能驱除虫卵，预防的药物，效果应该也不错。”


“太贵了，”猿妖愁眉苦脸地回答，“没灵石，买不起多少，只能等被污染之后，把孩子们送过去治疗了。”


陈太忠闻言，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我劝你还是预防为主，治疗的价格，肯定比预防要贵得多，而且，你以为……你想治就能治吗？万一到时候人多呢？”


“由不得他们不治，”猿妖阴森森地发话，“我看谁敢拦着。”


猿族是个很聪慧的种族，但正是因为聪慧，它们习惯了遇到问题才解决，而不是做长远的规划，预防这种事，对它们来说，有点划不来。


“你若是扰乱秩序，我也不会答应，”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


猿妖挠一挠腮帮子，苦恼地发话，“但是，我们真的没灵石，横断山最大的灵石矿，掌握在狐族的手里。”


这也是狐族和猿族关系恶劣的根本原因之一。


“反正我的意思是讲明白了，”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嫌预防贵？不是我说你，治疗肯定会更贵，而且还未必轮得上……你还有事吗？”


猿妖也再没别的事情，转身离开了——对方能斩杀了高阶玉仙，很多过分的话它不方便说。


“嘿，”陈太忠看着它离开，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斜睥宁伶仃一眼，“知道了吧？为你驱除污染，我也算搭不少人情呢。”


“你！”宁伶仃眼睛一瞪，眼中是满满的怨怼，然后她四下看一眼，发现没人注意，才咬牙切齿地发话，“我本来懒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幽冥界吗？”


“总不会是因为我，”陈太忠耸一耸肩膀。


“那随便你想吧，”宁伶仃听他这么说，登时泄气了，眼中也变成了一片死灰。


“我来，是求登仙机缘的，反正笋岭的遗址，你没有跟我一起找，我父亲找到的小世界，也被你收走了……我只能来幽冥界，你说跟你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


这个嘛……陈太忠登时语塞，他仔细想一想，说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虽然遗址的消息，他并不仅仅得自于宁伶仃，而通天塔那个小世界，他更是得自于庾无颜留下的信息。


但是不管怎么说，遗址已经成为他和老易的私有空间，而通天塔更是他秘不示人的底牌之一，从这方面来说，他确实是抢了宁伶仃的机缘，而且还是抢了两次。


所以她才不得不来幽冥界寻找机缘，而她在这里的遭遇，也挺值得人同情，她一路流浪，遇到虎修，若不是被陈太忠撞到，就差点被吃掉。


当然，这倒不是多么悲惨的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她姐妹俩先后被寄生蜂的卵污染，堂妹自断心脉而死，而她也险些不得不自杀。


抢了这么一个可怜女孩子的机缘，陈太忠现在想一想，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他又仔细地想一想，回忆她是否见过通天塔。


他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略略一回忆，就想了起来：宁伶仃还真的见到过通天塔，不但见过，她还在外面守了七八天。


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陈太忠暗暗点点头，于是抬眼扫她一下，“想登仙吗？”


他的性子，其实是有点古怪，若是宁伶仃一味埋怨他抢夺机缘的话，他未必愿意帮忙——你净说我的不是了，知道不知道，其实那也是我的机缘？


陈太忠不喜欢别人讹诈自己，尤其是在他自认没有做错的时候。


但是宁伶仃并没有抱怨，只是表示我遭遇了这样的挫折，不得不来幽冥界，他反倒觉得——这其实跟哥们儿有点关系。


对于这种不委过于人的心态，他还是比较欣赏的，所以有此一问。


听到这样的问题，宁伶仃先是一愣，然后干脆地点点头，“做梦都想。”


“那你调整一下状态，”陈太忠微微颔首，“调整好了来找我……提前警告你，不能登仙便是陨落，自己想清楚了。”


他用天目术打量她很多遍了，知道她已然是灵仙巅峰，差半步就能晋阶的。


宁伶仃当然也明白自己的状态，事实上她认为，若不是当初陈太忠收走了父亲传下的“秘境”，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天仙了。


不过对此，她也没有什么怨怼，身为散修，她见过太多的强取豪夺了，而陈太忠收那秘境收得干脆利落，证明这确实就是人家的东西。


事实上，散修之怒能放她一条生路，而不是灭口，就已经算是讲究人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我现在状态就不错，不需要再等了。”


“当真？”陈太忠斜睥她一眼。


“当真，”宁伶仃点点头，她的幽冥界之行，虽然不太顺利，但是长期的战斗，以及不住地消耗和吸收灵气，让她经受了足够的磨练。


所以对于登仙，她有十足的信心，“其实现在我若是能返回风黄界，随便租借一块灵地，都有登仙的把握。”


“有信心就好，”陈太忠又点点头，猛地一指她的小腿，惊叫一声，“坏了……还有虫卵。”


“啊？”宁伶仃听得大惊失色，低头向腿上看去，紧接着，她觉得头部一震，整个人就此失去了知觉。


“还是不要让你看到通天塔的好，”陈太忠嘟囔一句，手一抖，裹着宁伶仃进入了通天塔。


等宁伶仃醒来的时候，她猛地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曾经见过的那块大玉石，玉石外荒凉的土地，也是似曾相识。


她侧头看一眼，发现陈太忠正在不远处打坐，于是犹豫地发问，“这是……那个秘境小世界？你把小世界带到幽冥界来了？”


“修炼吧，”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小世界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明白吗？”


“明白，”宁伶仃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你如此善待我，我怎会负你？”


她虽然只是散修，但是由于热衷于寻找秘境什么的，对小世界太了解了，而这小世界出现在幽冥界，意义有多么重大，她也太清楚了。


消息一旦传出去，陈太忠可能成为风黄界所有玉仙和大妖的对头。


看一看蛊修二人引起的风波，原因就是两人身怀奇术，而这小世界根本不是奇术，是价值不可估量的异宝，能让修者在幽冥界回气甚至修炼，与其相比，那奇术算什么？


此次风黄界修者大举征伐幽冥界，可能也有人带了小世界来，但那绝对是要有强悍的宗门或者官府为后盾，否则别人真的不会买账。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调整一下心态，缓缓地坐到玉石上，很快地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陈太忠也在修炼，前一次的大战，他受伤太重，除了外伤，还有连续强行吞服回气丸的内伤，必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而且经过这场大战，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玉仙的瓶颈，再来两次类似的战斗，估计就可以突破了。


但是同时，再来两次这样的战斗，他也很可能就挂了，所以必须把身体恢复得好好的。


他这一打坐，就是七八天过去了。


这一天，他觉得效率有所降低，仔细想一想，好久没吃东西了，于是站起身，去种植灵谷的地方看一看，然后就打算出去。


不过……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


他挠头想了半天，将玉石上放着的储物袋、罗刹石等物，全部带出了通天塔，放在塔外的障目阵中——这不是信不过宁伶仃，而是该有的谨慎。


带着小白猪走出障目阵，他招呼来那个二级狐修，丢出块灵兽肉，以及一些灵谷，要它安排人做饭，同时又问一下，最近有没有新的失散狐族的消息。


二级狐修知道，他是想问三公主的下落，于是遗憾地表示，没有狐族的消息，倒是又来了三只黑蛟，分别是灵蛟、蛟修和蛟妖。


蛟妖想将陈太忠院中的灵蛟召走，不过狐族不答应，说你得等陈上人出关再说，那蛟妖了解一下情况，得知灵蛟也没受什么委屈，于是就答应了。


正经是，它对聚灵阵也有点兴趣，但是非常遗憾，营地里总共才四只黑蛟，它想撇开狐族另起炉灶的话，非常不现实，所以它索性将另一只灵蛟也托付过来，靠聚灵阵赚取灵石和战功。


它想的不错，但是后来的这只灵蛟生性好战，不喜欢运转聚灵阵这种毫无挑战的任务，所以希望在轮休的时候，能出去作战。

第八百五十四章 骇人的晋阶


除了有蛟妖的到来，营地里也没什么大事，陈太忠听完之后，又丢出一块灵兽肉来，“你跟蛟族的大妖说一声，我请它吃饭，还有酒……对了，把猛犸大妖也约来。”


蛟妖和猛犸大妖都非常给面子，听说陈上人请客，齐齐赶了过来。


事实上，在陈太忠闭关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名气，在小湖营地越发地响了，不管人族还是兽族，都知道陈上人一挑三，诛杀了两只初阶玉仙和一只高阶玉仙的异族。


还是那句话，到了玉仙这个级别，败敌容易杀敌难，而陈太忠不过区区的巅峰天仙，能斩杀三只玉仙阴兽，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这基本上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说陈上人在这一仗中受了重伤，这这这……这简直太正常了，哪怕这一战他身陨了，那都是传奇，更别说他还活着。


一战下来，陈太忠的威名不胫而走，以前大家只知道，此人神秘、强大而且心狠手辣，现在流传的，主要就是强大了——哪怕不算蘑菇这大杀器，散修之怒也不愧是人族的传说。


蛟妖也是因为这个传说，才没有强行收回灵蛟。


蛟族跟狐族的关系尚可，这仅仅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陈太忠此人，真的不宜招惹——而且他对蛟族，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反倒是帮忙维护了那只小灵蛟。


因为聚灵阵征用了蛟族，陈太忠还特地拿出了一壶酒，分给蛟妖和猛犸大妖，也不是什么好酒，仅仅是从百花宫弄到的补酒。


就算是这样，蛟妖和猛犸大妖喝得也很开心，尤其猛犸，这厮的酒量奇大，有一多半的酒，都是被它抢着喝了。


喝了酒之后，它也不去刻意压制，适度地撒了一下酒疯，而且它本来就性子憨直，“老蛟啊，你那个蛟修，也可以来搞一搞聚灵阵嘛，没准能让聚灵阵供应起高阶兽修的灵气。”


高阶兽修，就相当于是高阶天仙了。


蛟妖比猛犸还要不堪，蛟族身子巨大，但是酒量弱得一逼，基本上是鹏族那个档次的。


它大着舌头表示，“没问题，好说，这事儿又没啥危险……不瞒你说啊，笨象，我是蛟族里最体恤同族的，同族的性命对我来说，大过一切，嗯，我有非常卓越的领导才能。”


这顿饭吃得不错，以至于后来陈太忠不得不又多拿了两块灵兽肉出来——没办法，两个客人都是大肚汉。


待离开的时候，蛟妖还晃晃悠悠地表示，“那个，聚灵阵不错，我认为可以适当地提高一下收费标准，这是个人意见，但是我有非常卓越的领导才能，提的意见不会错……很多修者还在使用灵气转换阵。”


陈太忠直接忽略了它的自吹自擂，不过他还是意识到了一点东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


这次出关，他耽搁了两天，去营地里走一走之后，他再次回到小院，开始在障目阵里布设灵气转换阵。


他意识到了关键问题：宁伶仃若是在通天塔内登仙，会有麻烦。


她是九级灵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猛然间不声不响地从九级灵仙登仙，这就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在幽冥界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你是如何登仙的？


所以，她不能在通天塔内登仙，必须得出来之后登仙，而登仙又需要海量的灵气，那就只能布设灵气转换阵了。


陈太忠此前一直觉得不妥的，就是这个问题。


灵气转换阵不同于聚灵阵，没有八块灵石做运转的束缚，基本上是放多少灵石，就有多少灵气，陈太忠想一想，在八个阵眼内，直接放了二百五十六块灵晶。


这么多的灵晶，保障登仙应该是没问题了，须知在风黄界租用官府的灵地，一天也不过才几块极品灵石，登仙的话，十天够了吧？


架设好阵法之后，他又钻进了通天塔内。


宁伶仃依旧坐在那里打坐，他将一罐灵兽肉递过去，“好了，吃点东西吧。”


宁伶仃跟他不一样，打坐的时候不能分心，两个子午阴阳潮之后，她才停止修炼，拿起筷子大吃特吃，“肚子早就饿了，谢谢陈上人。”


“你不用谢我，能顺利登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陈太忠很臭屁地回答。


不过下一刻，他就又提出一点要求，“你登仙，不能在小世界里，否则解释不清，麻烦会很多，到时候我会将你转移出去，你放心好了，外面布设了灵气转换阵……我提前通知你一声，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宁伶仃听到这话，停下了筷子，好半天才发话，“还要把我打晕，带出去吗？”


“呵呵，”陈太忠很高冷地笑一笑，“那当然不会了，登仙过程，最忌讳被打断了。”


宁伶仃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他，最后才发问，“既然是这样，你当初带我进来，也没必要打晕我吧？”


陈太忠登时语塞，这真是他失误了，当时只想着保守通天塔的秘密，却没想到，宁伶仃登仙，还是得在通天塔之外。


转移过程中，被她发现通天塔，这简直是必然的事情了。


不过，他是要面子的，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于是哼一声，“当时你的小腿上，确实有一只残存的虫卵，嗯……这个事你就不要说出去了，要维护蛊修的颜面。”


“呵呵，”宁伶仃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意味深长，“确实，要维护颜面。”


“很好笑吗？”陈太忠恼了，我甘冒奇险让你登仙，你就这么嘲笑我？


“其实吧……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宁伶仃深深地看他一眼，“你若不信，我可以起誓，也可以用行动来证明，今生，你便是我唯一的伴侣……我还是处子。”


她是极其聪慧的女子，虽然只是片言只语，但是她真的猜到了一些东西。


处子……用行动来证明？陈太忠的脑中，瞬间就有若干《动物世界》的片段掠过，都是少儿不宜的那种，不过最终，他还是暗暗地叹口气，哥们儿修的是混元童子功啊。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保守住小世界的秘密，就算对我的报答了。”


“这是当然的，”宁伶仃幽幽地叹口气，听起来有点意兴索然。


接下来的时间，陈太忠也没有再长时间地离开通天塔，只是偶尔地出去，了解一下营地发生的事情，大多数时间，还是留在了通天塔中。


他自身就有伤情，需要在塔中疗养，而同时，他需要观察宁伶仃的修炼——一旦她在通天塔中晋阶，那真是完蛋了个去的，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在塔中又修炼了十余日之后，他发现情况不对了，宁伶仃的气息开始波动，先是很弱的波动，然后越来越强，不可抑止的波动，明显是要晋阶了。


因为有闻道谷，因为有电影，陈太忠见过太多的登仙场景了，他马上就判断出来：宁伶仃是要突破了！


不愧是“回到风黄界就能登仙”的主儿，这晋阶的趋势，不可阻挡啊，于是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准备好了吗？”


宁伶仃早就准备好了，多亏是她还记得，自己不会在此处突破，于是微微颔首，“你现在可以把我移出去了。”


她跟陈太忠不同，修炼的时候，基本上是不能分心的，此刻能回答问题，已经是尽了她所能——我真的惦记着这桩事呢。


“走了，”陈太忠一抬手，就将她带出了通天塔，同时发动灵气转换阵，争取实现无缝对接，“好了，你专心晋阶。”


在被带出通天塔的那一刹那，宁伶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她准备得足够充分，扛过了这样的干扰。


她甚至顾不得看小世界的出口，出来之后，就盘腿在那里打坐，务求马上登仙。


陈太忠最关心这个，马上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微微颔首：你这么识趣，不枉我帮你一场。


没用了多久，他的小院上方，开始有灵气波动——没错，真的是灵气波动，哪怕是在幽冥界。


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幽冥界也能有灵气？


事实证明，幽冥界不但可以有灵气，还可以有登仙柱！


此刻，陈太忠提前布设的灵气转换阵起了作用，在宁伶仃登仙的时候，院子里不但传来了剧烈的灵气波动，天空上方竟然风起云涌，出现了片片的白气。


幽冥界的天，从来都是灰蒙蒙的，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这一片耀眼的白气一出现，登时就惊动了所有的人，甚至连营地兽族都纷纷看了过来。


随着白气越来越亮，已经有人族和兽族纷纷地向这个院子赶来，不过碍于陈太忠的名头，没有人强行闯进院子。


也有新来不久的人，并不知道院子里住的是何方神圣，但是这一块地方，是人族巨头的宅院，这一点大家却是知道的，于是就有人私下发问，此处住的是什么人？


纷纷的议论中，高阶玉仙康剑曜赶到了，他也不敢随便进院子，由于这一团白气太过诡异，他甚至不敢轻易叫门。


于是他飞起在空中，默默地看了好一阵，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尖叫了起来，“登仙柱？”

第八百五十五章 一朝登仙天下知


最开始的时候，康剑曜以为这白气，或者跟聚灵阵有关。


但是飞到空中一看，才发现这白气似乎并没有关联到聚灵阵，反倒是隐约跟另一片地方有关联。


事实上，白气距离院子还很远，遮蔽的范围也不算小，真的不能精确定位，但是身为高阶玉仙，他有这种近乎于直觉的微妙感应，并不足为奇。


顺着这种感觉，他又感应一下，然后惊骇地发现：居然可能是在形成登仙柱？


康真人活得够久，资格也够老，见证过不少人登仙，所以，他虽然很不愿意相信，幽冥界竟然也能登仙，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院子里真的有人在尝试登仙。


随着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营地里其他的真人和大妖，也纷纷赶来观看，甚至千里之外坐镇的师真人，都发来了通讯鹤——营地出现什么事了？


没办法，在昏暗的幽冥界，这团白气是如此地与众不同，如此地耀眼，让人想忽视都难。


伏海侯世子林听涛的修为要差一点，也很少关注旁人登仙，就出声发问，“马真人，你说……幽冥界竟然可以登仙？”


“你问我，我问谁去？”马疯子白他一眼，他是从下派擢升到上宗的，在隆山派的时候，也没见过几个人登仙，不能精准地把握，“继续看不就知道了？”


“哼，”康剑曜冷哼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确定，院子里果真是有人即将登仙，于是他淡淡地发话，“没眼力，就乖乖地看着……竟然敢怀疑我说的话？”


“这这这，”林听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在幽冥界登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凭什么啊？”


“凭他是陈太忠，凭他是东易名的好友，”不远处的猛犸大妖闷声闷气地发话，“闻道谷、下界的电影，都能助人登仙……我猛犸一族都知道的事儿，你们人族竟然不知道？”


这只笨象！林听涛无奈地一拍额头，我是说……幽冥界没有登仙的条件，谁说陈太忠不会辅助人登仙了？


马疯子知道他在想什么，思忖一下，缓缓发话，“现在幽冥界和风黄界的位面，应该已经开始重合了，登仙……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话一出，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然后众多的人族和兽族飞起在空中，连灵仙级别的修者，都驾着飞行灵器升空观看，密密麻麻地一大片，简直是遮天蔽日的景象。


可是偏偏地，没有什么人发出声音，就那么静静地围观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也就在此刻，风黄界西疆大漠的深处，一座泥胎一般的人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皮上的灰尘，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


东莽清阳宗内，一名鸡皮鹤发的老妪，原本正在把玩着几块玉贝，猛地眉头一皱，随手将玉贝抛落在盘中。


北域境内，一名中年书生正在低头观看山脚奔腾的河水，一副淡然的样子，脸色突然一变，抬头抽动一下鼻子，脸上泛起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中州的皇家园林内，一名美貌的宫装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向天上望去……


众人围观了差不多有一顿饭——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天上的白气终于慢慢地向地面延伸下来，速度非常缓慢，但同时，也非常地坚定。


此刻林听涛的脸色，真是的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了，他就算见识再少，也能看出来，这就是登仙柱在逐渐地形成。


果然是登仙了吗？他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好半天才问一句，“马真人，登仙柱……不该这么缓慢的吧？”


“切，”康剑曜冷哼一声，根本不带理他，倒是不远处的猿妖接话了，“缓慢是正常的，有位面排斥之力。”


该死的位面排斥之力！此刻的陈太忠，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灵气转换阵。


他准备好的二百五十六块灵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两天，灵晶就会消耗殆尽，登仙的过程就会被强行中止——没有灵气了，登什么仙？


“这次可是亏大了，”他重重地叹口气，两百五十六块灵晶，差不多合将近两百极灵，这样的消耗，一般来说，足以供应普通修者登仙了。


但是很明显，这些灵晶支持不到宁伶仃登仙，而他又已经允诺，要帮这个忙。


陈太忠一咬牙，又点出五百一十二块灵晶来，放入灵石眼位，“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不但消耗了大量的灵晶，还向宁伶仃暴露了自己携带着小世界，哪怕她并不知道，这小世界是大名鼎鼎的通天塔，但那也是小世界啊。


暴露了底细，还花费了海量的灵晶，真的是太不划算了。


他没有想到，不划算的事情，还在后面。


半天之后，光柱越发地近了，而陈太忠先后投入的两批灵晶，马上就要见底了。


“我勒个去的，”他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再投一千零二十四块灵晶，不会还不够吧？”


他的心在滴血，但是没办法，自己许的诺，含着泪也要完成。


但是、然而、可是、怎奈、非常遗憾……真的还是不够！


两个时辰之后，他又向转换阵投了两千零四十八块灵晶，登仙柱越接近地面，灵晶消耗的就越厉害，这灵晶不是给了宁伶仃，而是给了登仙柱。


“早知道，就在通天塔里晋阶了，”半个时辰之后，陈太忠黑着脸，投入了四千零九十六块灵晶，咬牙切齿地发话，“灵晶快用完了，再投得用极灵了……有种的，你消耗的速度，超过我数灵石的速度！”


灵晶蕴含的灵气比较霸道，做为货币的力量，比极灵要差一点，也软了一点，不如极灵这硬通货。


不过西疆盛产灵晶，浩然派收回了安太堡灵晶矿，所以他手边才有如此多的灵晶，但是，也剩下区区的两千多块了。


正经是极品灵石，他得了浩然宗的宝库，身上带了几千万块，只是不舍得用而已。


就在四千零九十六块灵晶即将见底的时候，登仙柱终于艰难地抵达了地面。


“呼，”陈太忠长出一口气，又丢出二百五十六块灵晶，“总算结束了……亏大了，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承诺。”


话音刚落，外面也传来一阵阵的欢呼，有若排山倒海，原来是众多的修者看到登仙柱终于落地，不再屏气凝声，开心地庆贺了起来。


登仙柱落地，那就是铁定登仙了，不用担心会对修者造成什么影响。


开心啊，太开心了，风黄界的修者，竟然可以在幽冥界登仙了，这是大家降临这个位面之后，听到的数一数二的好消息了。


欢呼声中，陈太忠黑着脸走出来，他的心在滴血。


抬头一看，他登时愣住了，“我去，你们……这么热闹，营地巡查的修者，不会也来了吧？”


“没有，有任务的修者，任务继续，”林听涛笑着摇摇头，“能在幽冥界登仙，恭喜陈上人喜得新的臂助！”


“我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喜的，”陈太忠黑着脸回答，为了帮人登仙，用掉了八千多块灵晶——这尼玛性价比，也太坑太坑……太太太坑了吧？


“嗯？”诸多真人和大妖闻言，齐齐就是一愣，他们围观的目的，不外是想打听点窍门，看能不能用到其他同族身上。


眼见陈太忠一副郁闷的样子，情绪非常不好，大家忍不住纳闷，“怎么了？”


“怎么了？”陈太忠翻个白眼，“太费灵石了呗。”


“嗐，”众人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康真人笑着发话，“花三五百极灵，堆出一个天仙来，还是不亏的。”


大家都知道幽冥界没有灵气，而现在院子里的聚灵阵，仅仅能供应一名中阶天仙全速恢复灵气，用于冲关晋阶这种修炼，估计也就是天仙之下还有可能，天仙之上绝对不行。


而登仙这种大坎，是需要海量的灵气来冲击的，还要涤荡肉体，纯用灵石来计算的话，应该是过了百枚极灵。


康真人跟陈太忠一样，算得多了点，也就估计三百到五百的极灵，这还是他听说太费灵石，才多估了一点——须知陈太忠只估了二百五十六块灵晶。


“三五百极灵？”陈太忠白他一眼，“你要有这么轻松的手段，先批发一万个名额给我。”


“不止三五百？”康剑曜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对，位面的排斥之力也要考虑到……那你用了多少块极灵？”


陈太忠闻言，嘴角抽动一下，才缓缓地回答，“近万块！”


“近万块？”围着的真人和大妖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下属成功登仙，陈太忠还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近万块极灵堆个天仙出来，真的是太不划算了，尤其眼下是在幽冥界，从风黄界带来的物资，是用一点少一点。


这一下，众人看向陈太忠的眼神，就不仅仅是惊讶和佩服了，还带了一点点怜悯出来：你也真够倒霉的。


不过，真的没办法啊，有人冲击天仙，身为上司或者朋友，也不好拦着不让晋阶。

第八百五十六章 小电影的传说


陈太忠公开了在幽冥界登仙的成本，众人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奇迹并不是那么好创造的。


当然，也有人意识到，陈上人能花近万的灵晶，支持一个不知名的散修晋阶，想必手里一定不差灵石。


这么想的人绝对不少，不过敢宣诸于口的，却是一个都没有——陈太忠既然敢高调“炫富”，那就是有足够的实力，来保障他的财富。


没有人敢公开宣布，看上了散修之怒的财富，就连出名桀骜的猿妖，也只能感叹一句，“这么晋阶的话，真的有点供应不起。”


然而，虽然大家都在感叹供应不起，但还是有不少人开始推算，位面的排斥之力，对修者的晋阶，会造成多大的阻力。


这并不仅仅是单个修者的问题，还涉及到了位面战争的一些变化，数名真人甚至联合向陈太忠提出：我们希望使用聚灵阵，观察灵仙的晋阶。


陈太忠对这个要求，是极为地不满，那么多修者，恢复还恢复不过来，你们竟然要用仅有的聚灵阵，去推算位面的排斥之力？


想做试验可以，你自己用灵气转换阵做啊。


然而最终，他还是应承下了此事，因为搞清楚排斥之力，对风黄界的修者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他身为风黄界的一份子，对此责无旁贷。


事实上他自认，自打开始位面征战以来，自己做事都是很有大局感的。


这个测试，甚至引起了兽族的关注，如此一来，陈太忠也轻松了许多，起码没人去琢磨，宁伶仃是得了什么样的机缘，才会引发登仙柱的。


宁伶仃登仙，用了整整两天两夜，巩固修为又用了两天，不过到最后，陈太忠不给她投放灵晶了，“你自己投吧，我快破产了。”


宁伶仃从来不是个富裕的主儿，但是这样的时候，她也绝对不会节省，主动拿出了自己积攒的灵石，投了进去。


四天之后，她终于功行圆满，走出了灵气转换阵和障目阵。


她才一出阵，四周就围上了七八个人，以南郭姐妹为首，七嘴八舌地问她，是如何得到登仙机缘的。


大人物们放弃了关注这一点，但是身为灵仙的小人物，绝对不会放过这种重要信息。


总算还好，陈太忠在此前就设置了障目阵，旁人什么都看不到，也没胆子上前骚扰，想知道细节，就只能问她。


宁伶仃在散修中打滚多年，谎话是张嘴就来，哪怕问她的都是陈太忠阵营里的，她也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很明确地表示，我……其实就是跟陈上人一起看了部电影，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


电影？旁边的人纷纷表示不解，他们也都知道，看地球界的电影，有晋阶的可能，但是……放电影不是需要很大空间的吗？


“我俩看的是小电影，”宁伶仃如是回答……


其他真人测试的灵仙晋阶，也很快就完成了——在数千名灵仙修者中，找一两个马上要晋阶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事实证明，灵仙阶段的晋阶，引动的位面排斥之力并不大，大约就是双倍灵石那么多。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宁伶仃用掉那么多灵石，应当是因为登仙这一阶，对修者至关重要，不入天仙皆为蝼蚁，在人族修者的修炼阶段，重要性能跟登仙相媲美的，也只有证真了。


登仙有柱，证真有劫，相较之下，见真之类的，都不算多大的坎。


验证完这个猜测之后，修者们终于又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看电影能晋阶？


此刻距离宁伶仃登仙，已经过了几日，大家也不会再追问她细节，反倒是商量了起来：营地里要不要也放电影？


这个问题，可不会是一面倒的答案，有人觉得应该放电影，有人觉得没必要——大家来幽冥界，是诛杀异族和抢夺资源来了，要晋阶，谁会吃撑着来幽冥界晋阶？


而且现在，修者同风黄界大本营的联系中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联络，灵石就变得异常珍贵，将保命、疗伤和恢复修为的灵石，用来晋阶，实在太奢侈了。


有人认为，看电影能让修者们有个消遣的活动，有助于缓和营地里压抑和肃杀的气氛，也有人认为，有消遣是好事，但是万一放松了警惕，被异族趁虚而入，那就不好了。


总之，吵吵来吵吵去，没有哪一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大家就不好去找陈太忠张这个嘴。


然而，宁伶仃登仙的影响，远不止这一点，因为登仙柱出现得异常醒目和耀眼，千里之外都有不少人修和兽修发现了异常。


紧接着，就是一波疯狂的投奔潮，源源不断，直似无穷无尽，这个势头，延续了足足有两个多月，事实上，就算三个月后，还有零散的修者，不远万里来投奔——这些辗转颇多的修者，多为势单力孤和修为低下的。


就在宁伶仃登仙后的十余日，营地外不远处，巡查的修者放出了焰火：出现情况了。


原来是有修者赶来，却不是投奔，而是来了解情况的。


来的人非常大牌，两个高阶玉仙，以及三组均为战士的战兵。


此刻轮值的，是新来小湖营地不久的蛟妖，他出去接待一下，才知道来的两名真人，来自于一个叫万山营地的人族基地。


万山营地距离小湖营地，大约有七千里左右，里面有人族修者近两万人，玉仙二十余人。


尤其难得的是，这营地竟然有战兵两千余人。


宁伶仃的登仙柱，被万山营地的高阶修者发现了，众多的真人很快就判断出：这道白色光柱，应该是有人族修者登仙了。


在幽冥界登仙？虽然万山营地的玉仙数量极多，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有点目瞪口呆：还能有这种事儿？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个方向肯定有大规模的人族修者集结！万山营地的修者非常确定这一点，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人族修者别说登仙，放个焰火都不敢。


于是营地里火速派出了两名高阶玉仙，以及三组的战兵，要他们前来联络。


这七千里地，注定是非常难走的。


不过此事太过重要，两名真人和三组战兵也豁出去了，驾驶战舟不惜代价地狂奔，一旦被黏住，就杀出一条血路之后，改变个方向潜行数日，然后再放出战舟狂奔。


这期间战斗倒是不多，不过用在赶路上的灵石，可是海了去啦。


蛟妖跟他们随便聊了一阵，双方就比较清楚对方的实力了。


有意思的是，万山营地旁边，也有一个不小的兽族营地，叫做万山联军，跟小湖营地不同的是，万山营地和万山联军之间的合作，并不是那么密切。


简单介绍完毕之后，来的两个高阶真人就知道，这个小湖营地的实力，比万山营地差不少，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有征用的可能？


蛟妖也很高兴，知道了另一大股兽族修者的消息，不过，就在两名高阶真人表示要进入营地的时候，它还是很坚决地表示：欢迎进入营地，但是要先接受检查。


按说这要求也是正当的，但是两名高阶真人有点接受不了：你们这小小的营地，竟然要怀疑我们……这有点冒犯了吧？


其实这也是境由心生，冒犯不冒犯，这是很主观的感受，若小湖营地远胜万山营地的话，这两名高阶真人大约会认为：不愧是大营地，法度果然森严。


没必要检查吧？他们表示出些微的不悦。


但是蛟妖不吃这一套，说这是我营地的规矩，你们不肯接受检查，那就不得进入营地。


两名真人见状，也只能选择配合，心里却是暗暗提高了警惕：这个营地不是很听话。


检查的结果，是一名战兵有点问题，但是不确定严重不严重，于是被小湖营地的修者当场扣下，说要观察几天。


万山营地的修者有点不服气，那战兵的同伴，更是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怒。


其实万山的人也有检测手段，也承认此人不是特别的正常，但是该组战兵的组长朴泰勇表示，此战兵出自一个封号家族，血统高贵，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该受到这种歧视性的对待。


蛟妖也有点恼了，想进营地，就得守规矩，要不然就滚，哪里有这么多话？


两名玉仙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此人，才得以进入营地。


总之，双方的第一次接触，不是特别的友好。


进入营地之后，两名高阶玉仙用了一天的时间，了解清楚了营地的大致情况，于是召集人族的七巨头，很直接地表示：我万山营地，想要征用你整个小湖营地……的人族！


要说这两名玉仙，来头也都不小，一名来自洞霄宗，一名却是南荒军团的二把手，本来是统领五万战兵的军团长的副手。


而留在万山营地本部的，还有一名巅峰玉仙，是营地的主心骨，中州军团的统帅，皇族白慕礼！


不管是修者的数量，还是质量，万山营地足以碾压小湖营地，所以他们有底气提出征用。


林听涛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我支持被征用！”


明灯你这是又犯病了吧？马疯子有意无意地看他一眼。

第八百五十七章 争执


林听涛主动跳出来，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原因有二，其一就是，白慕礼跟伏海侯有私人交情，是皇族里少数愿意支持他袭爵的。


其二就是，万山营地里，有伏海侯为世子准备的两组私兵，侯爵相当于是封号家族，有资格拥有三百名以下的私兵。


林听涛做孤家寡人，做得太久了，听到对方营地有自己人，马上就表示支持。


他愿意支持，别人就未必了，康剑曜明确地表示：小湖营地就挺好的，何必征用呢？大家相互配合作战，其实不错。


他是滁王府的供奉，滁王也是皇族，但是跟白慕礼这一股势力不对付，他非常担心，万一被征用的话，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死在战场上。


同为皇族体系，禁卫旅的九级天仙郭保宗，也没有附和的兴趣，白真人是皇族晚辈里数一数二的红人，但是禁卫从来只效忠处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人。


想要活得长久一点，就不要随便站队！


中阶真人师郢麻也是反对者之一，因为他从万山营地高层结构上能判断出，这是一个以官府体系为主心骨的营地。


师郢麻是玉衢宗人，是宗门体系中的，他对两个不同的体系，其实没有多大的成见，不过小湖营地现在发展得很好，很健康，那么，为什么要被别人征用呢？


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马疯子，万山营地那里，也有真意宗的玉仙，甚至还有四个天仙，祭出三才柱，就能组成“三才阵”，战斗力倍增。


可是他问了几句对方的管理方式之后，就坚决地认定，那里不是最好的方式。


万山营地的管理，有点类似官府体系在风黄界的管理，在战时状态中，你所拥有的一切东西，并不完全是你个人的，可以随时被征用走。


这有错吗？其实也没错，但是毫不讲理的征用，会极大地影响士气，而合理的奖惩制度，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修者的战斗欲望。


小湖营地反对的人不少，但是也有支持的，比如说洞霄宗的初阶玉仙，就毫不犹豫地支持，他虽然身为人族七巨头之一，可是在小湖营地的话语权，低得可怜。


身为宗门弟子，他之所以支持官府体系为主的万山营地，主要就是因为：来人中有洞霄宗的高阶玉仙，一旦被征用，两人相互呼应，能为洞霄宗弟子争取到极大的生存空间。


总之，因为宁伶仃的登仙，导致了一个很强大的风黄界势力找上门来，小湖营地的人族，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


事实上，面临着危险的，并不仅仅是人族，兽族那里也一样，须知万山营地旁，还有一个兽族的万山联军，那里有蛟族和虎族的两个高阶大妖，还有一只狼妖，也有一只猛犸大妖。


不过，万山联军那边，兽族数量也没有超过五千，跟小湖营地的三千兽族，相差不是很大。


这个里面是有原因的，万山营地是以白慕礼为主，发展起来的，他身为中州军团的统帅，跟军队的一些高级将领，有很隐秘的联系方式。


所以在他降落之初，最先召集到的，就是各种战兵，而且在同时，他身边有一个擅长天机推演的主儿，知道怎么发展才是最好的。


在多种力量的推动下，他身边的人族修者，滚雪球一样地扩大着，非常令人吃惊。


但是他不善于跟兽族打交道，起不到标杆的作用，所以他的身边，兽族也不过才四千多人，这还是因为他占据的地方足够大，周边的兽族不得不投靠过来。


可就算这样，兽族依旧不怎么买他的账，尤其是两只高阶大妖到来之后，兽族直接就独立了出来，成立了万山联军，跟人族也仅仅是合作关系，互不干涉。


马疯子承认万山营地很强大，但是他不认可对方的管理方式，认为小湖营地的管理方式，才是更先进的。


兽族也同样这么认为，而且兽族内的各种撕逼，一点都不比人族少，比如说，虎族和猿族关系不错，万山联军那里，有虎族的高阶大妖，而小湖营地这里，也有虎妖，还有猿妖。


按理来说，猿族该希望投奔过去的，但是，虎族和蛟族的关系不好啊。


啥叫龙虎斗？虎族和蛟族，那是天生的对头。


万山联军两只高阶大妖，分别是虎妖和蛟妖，其他兽族投奔过去，也要面临站队问题。


总之，万山营地的来人，给大家带来了希望——除了小湖营地，风黄界的修者在幽冥界，竟然还有更强大的聚集地。


但是同时，他们也给营地带来了困惑，无论人族和兽族，该何去何从，该不该接受征用？


陈太忠一直懒得表态，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跟北域的关系不好，甚至还将北域的称宗门派洞霄宗，撵出了浩然派，不让他们看电影。


万山营地的来人中，就有一个洞霄宗的高阶玉仙。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说话也不行了，于是他发问，“为什么一定要收编我们？”


“因为征战异位面，必须要统一管理，集中力量进行会战，”回答他的，还就是洞霄宗的玉仙，他淡淡地扫对方一眼，“否则的话，力量太过分散，很容易被异族各个击破。”


道理是不错的，但也仅仅是不错，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反问，“你是否看到，我小湖营地除了本部，还有两个突出部？周边我们还有接应点和藏兵堡。”


这就涉及到战争的另一个问题了，重兵集结是常见的，但是孤零零地集结在一处，并不是好事，失去了辗转腾挪的空间，没有呼应和相应的支援，容易被对手重重围困，导致全军覆没。


小湖营地现在的布局，是陈太忠建议的，他来自地球界，对战争的模式比较熟悉——外无必救之援，则内无可守之城。


在他的解释之下，营地其他的巨头，也认可了他的建议，林听涛甚至还感慨说，地球界的战争模式，真的一点都不比风黄界差。


所以在大家都在纠结，该不该接受收编的时候，陈太忠这始作俑者跳了出来，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收编真的好吗？


马疯子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是啊，小湖营地和万山营地，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很近，相互之间可以引为奥援，分薄异族的战力，难道不好吗？”


两名高阶玉仙没话了，他们活得够久，见识也不凡，一听就知道，对方说的是有道理的。


“集结在一处，能捞到多少战功，也很难讲，”康剑曜是坚决不想去万山营地的，若是小湖营地发展得不好，他被逼无奈，也只能投靠过去。


但是小湖营地，发展得很好啊，势头也很好，他当然不想看白慕礼的眼色行事，皇家杀人，可未必用刀，而他还不是真正的皇族，仅仅是滁王府的供奉。


他皱着眉头，反对得很激烈，“大军云集万山，可争夺的战功就少了，大家前来风黄界，可不就是想博个富贵吗？我担心其他修者心中不忿，从而影响士气……”


其他修者不忿？怕是你最不忿吧，来自南荒军团的高阶玉仙心里暗暗嘀咕。


不过他也不想掺乎进这种皇族恩怨中，所以只是就事论事，“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是小湖营地未必要裁撤，你们接受万山营地的管理就行了。”


“凭什么？”马疯子眼睛一瞪，他以前的管理方式，就是不太讲道理的，听从了陈太忠的建议，才改变为现在的管理模式，所以他深知以前管理模式的弊端所在。


万山营地里，没有真意宗的高阶玉仙，资源的征用和分配上，就可能吃亏，而一旦大战将启，真意宗的弟子也可能成为炮灰。


正经是小湖营地里，真意宗的势力稳稳地占据了人族七巨头之二，管理模式也算公平合理，那他吃撑着，接受万山营地的管理？“没有我真意宗的高阶真人，你凭什么管理我？”


“嗯？”那高阶玉仙眼睛一眯，冒出了若有若无的杀气，“区区一个初阶玉仙，你是打算挑衅我吗？”


“智真人还请稍安勿躁，”同为南荒出身的玉衢宗真人师郢麻发话了，他对收编无可无不可，但是他不希望看到人族内斗，而且，他也不看好对方两个高阶真人能占了上风。


所以他淡淡地表示，“小湖营地能发展到眼下这一步，不是幸致的，全仗我们精诚团结。”


“哼，”那智真人冷哼一声，狠狠地瞪马疯子一眼，“你们这些宗门弟子，真是小家子气，眼里只有宗门……咱们远征，是为整个风黄界的人族！”


“嘿，”陈太忠哼一声，这不是扯淡吗？你嘴里的风黄界人族，只是人族的实际管理者——官府体系吧？


“你哼什么？”那智真人扭过头来，狠狠地盯着他——区区一个巅峰天仙，也敢对我无礼？


什么散修之怒，小丑一般的人物罢了，你要是出现在南荒，整死你真的太简单了。


陈太忠轻笑一声，摸出一块阴气石，在手里一抛一抛，似笑非笑地发话，“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


“嘿，真是……”智真人气得笑了，然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眼睛也瞪得老大。

第八百五十八章 小湖的长处


智真人愣了好半天之后，才又勉力笑了笑，“一级阴气石，那又如何？”


“哼，”陈太忠又重重一哼，斜睥他一眼，“我又哼了一声，来，你冲我呲牙试一试？”


“想试就试试呗，”不等智真人反应，康剑曜就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他的眼中，是满满的嘲弄，“这一级阴气石，可是陈上人单枪匹马弄到的，那一战，他还得了两块三级阴气石，我觉得以智真人的战力，完全有资格教训他一下。”


尼玛，智真人闻言，只觉得胸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原本还以为，这块一级阴气石，是陈太忠跟其他人合作获得的，所以虽然很珍贵，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正经是，此人敢亮出一级阴气石，倒是胆子不小——真的不怕人抢？


可是猛地听说，此阴气石为陈太忠独力获得的，同时还斩杀了两只初阶玉仙的异族，他就觉得背脊一阵发凉：我去，这是怎样逆天的战力！


怪不得敢如此赤裸裸地挑衅我！


知道了这些，想再找陈太忠的碴儿，就殊为不智了，所以他直接无视了来自散修之怒的挑衅。


事实上，别看康真人放出了嘲讽技能，智真人还真不计较，甚至有点小小的感激：不是你示警，没准我还真把陈太忠得罪死了。


他不做声了，但是来自洞霄宗的高阶真人开口了，“五大宗门，同气连枝，马真人你的顾虑，完全没必要，有我洞霄宗在，谁敢委屈真意宗弟子？”


“嘿嘿，”马疯子干笑两声，不再说什么，心说谁信这话，谁才是傻瓜。


往大里说，五大宗同样存在竞争，之间的争斗也是相当残酷，往小里说，陈太忠已经将洞霄宗得罪死了，对方迁怒真意宗——起码迁怒陈太忠，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这话，心里明白就好，他就算被人称作疯子，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谈判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局，都说大局为重，谁能真正做到？陈太忠也做不到。


于是大家先搁置话题，招待来自万山营地的两名贵宾，以及诸位战兵。


两名高阶真人在营地里待了两天，惊讶地发现，这营地……还真的是不含糊，好几处独家之密，是万山营地也不具备的。


首先就是聚灵阵，竟然能通过狐族和蛟族，发动聚灵阵将阴气转化为灵气。


万山营地也有聚灵阵，也是摸索出来的，是使用灵石驱动一些阴性材料，将阴气转化为灵气，在这个过程中，灵石会有一定的损耗，跟转化的灵气相比，大约也是一比三的样子。


但是这个一比三，不包括阴性材料的损耗，所以万山营地的修者，想要通过聚灵阵修炼，要上交六成的灵石，也就是六块灵石，吸取十块灵石的灵气。


而这个比例，在小湖营地是三成，关键是小湖营地的聚灵阵，除了狐族和蛟族辛苦一点，再没有其他大的损耗了。


所以小湖营地的聚灵阵虽然小了点，却是比万山营地经济许多。


其次就是，小湖营地的物资分配和管理，非常地……业余。


没错，就是业余，一个征战异位面的队伍，物资就算不征用，总要有个统筹规划吧，连那些修者手中有什么都不知道，这合格吗？


当然，有个别修者修为高超、后台硬实，不方便随便了解，这也是正常的，但是搞清楚大部分修者带了什么，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俩就没想过，这些物资，都是修者们自行带到幽冥界的，为了保障自家的生存，很多人都是倾家荡产，才攒出了这些东西。


他们看到的是，你在我这支队伍，东西就该是被我统一管理——起码我要知道你带了什么。


但是偏偏地，这样业余的管理方式，修者们的精气神都很高，说起出任务，没谁害怕，也没谁说要抢任务——有些任务是很肥美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公平”两字使然，可是这公平，偏偏是最难做到的，这两位真人，也不认为自己做得就不公平，只不过他们的公平，只对自家人罢了。


这是风黄界的通病，倒也不用细说。


还有令他们吃惊的，就是营地里的蛊修，竟然能配出预防寄生蜂卵污染的药物，须知这种东西，万山营地也没有！


而修者被虫卵污染这种事，小湖营地头疼，万山营地一样头疼，万山营地的巅峰玉仙白慕礼，可以利用高深的修为，帮助修者将体内的虫卵逼出。


但是这种事，实在太损耗灵气和精力，白真人可是万山营地的实际掌控者，错非至亲至近之人，谁请得动他出手？


所以听说蛊修竟然有这样的药物，而且可以将体内的虫卵驱除，两名真人根本都不跟营地的巨头打招呼，直接就发出了邀请，请他们前往万山。


那九级灵仙的蛊修滑渐腾，不说去也不说不去，他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万山营地有蛊修吗？”


“有，”智真人很肯定地点点头，“还有高阶天仙，去了那里，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滑渐腾怪怪地看他一眼，“有高阶天仙，配不出这样的药？”


“这也正常吧，”智真人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有人擅长配药，就有人不擅长，十根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呢……你要搞清楚，万山营地的实力，可是这个营地强得太多。”


旁边跟着的小湖营地的巨头闻言，嘴角抽动一下，我们忍了！


没办法不忍，陈太忠不在旁边跟着，谁敢冲高阶真人呲牙？


不过那滑渐腾却冷冷一笑，“这无关擅长与否，我可以断定，你万山营地，是限制了蛊修的活动！”


他才不会在乎小湖营地危险不危险，事实上，若不是他们的队伍损失惨重的话，都不会来投靠小湖营地，蛊修更喜欢我行我素地琢磨和研究一些物种。


也就是说，滑渐腾料定，万山营地的蛊修没有琢磨出药物，主要是被人限制了自由。


事实上，这也是必然的，万山营地光玉仙就二十余名，区区高阶天仙的蛊修，有什么话语权？他们想做研究，诸多真人也得有兴趣才成。


而且，必须指出的是，蛊修是人族修者中的另类，本来就不怎么遭人待见。


而此次出征之前，蛊修们内部也有约定，我们要摈弃派系之间的纷争，最大限度地争取蛊修的权益——咱们自己辛苦用精血喂养大的蛊虫，不是随便为其他修者牺牲的。


跨位面传送出了问题，其他修者都觉得大事不妙，但蛊修可未必觉得事情有多大，一来他们找得到同伴，二来就是……正好顺遂了他们的心意，仗着有蛊虫护身，可以满幽冥界闯荡了。


滑渐腾非常确定，大多数蛊修都是这么想的，而对方营地是高阶天仙的蛊修，配不出驱除的药剂也就算了，连预防的药剂都配不出，只能说是没有研究的自由。


智真人听他这么说，登时就是一愣，万山营地的十余名蛊修，确实是被当作侦查和扰乱的兵种来用的，还打散分配到了各个战队中，算是丰富战队的手段。


至于那些蛊修，当初是被如何找到的，他是记不得了，不过大约可以确定的是，营地并没有让这些蛊修自由活动，也没支持他们做什么研究。


“他们都有各自的任务，”智真人淡淡地回答，“你二人若是肯去万山，我可以保证，你们可以专心地搞研究，需要什么东西，营地里也会为你们提供。”


滑渐腾看他一眼，坚定地摇摇头，“抱歉，我们不去。”


智真人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皱，他耐着性子发话，“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他的态度不错，但是那九级灵仙只是摇头，却也不多解释。


想这滑渐腾，是差点逼得陈太忠动手的主儿，认起死理来，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说。


他看得很明白，万山营地是很强大，也愿意帮助他研究，但是待他研究出东西来，所有权绝对不是属于他的。


而小湖营地这里，气氛非常宽松，也做到了相对公平，他们做出的预防的药剂，都没有被征用——须知这预防药剂的配方，师兄弟是打算低价卖出去的，这东西对风黄界的修者，意义非常重大。


至于说驱除的药剂配方，他们有保留的意图，而眼下也没人强取豪夺。


做生不如做熟，而且他们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小湖营地的行事，哪里肯再去赌万山营地的人品？


智真人说来说去，见对方只是不允，也不说原因，他登时就有点火了，“我这高阶真人，跟你俩说了这么多，你俩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旁的康剑曜听不下去了，“你挖我小湖营地的墙角也就算了，还要威胁……麻烦你看看这儿是哪里，真当我们是一群死人？”


智真人翻一翻白眼，顿了一顿之后发话，“我万山营地要预防虫卵污染的配方。”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滑渐腾憋了半天，不肯解释原因，听到这话，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所以才不跟你去万山营地。”

第八百五十九章 人员流动


“这本来就是风黄界修者的共有财富，”智真人斜睥滑渐腾一眼，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什么，这东西事关重大，搁在万山营地，绝对直接就征用了。


所以他也不怕明确地表示出来，“你要是藏着掖着，别怪我们不客气……小湖营地也护不住你。”


“你可以试试，”康剑曜冷哼一声，脸一沉，“敢在我营地里撒野，万山营地也护不住你……不信你就动手！”


“谢过康准证的维护之情，”滑渐腾对康真人深施一礼，然后他说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预防药剂的配方，我打算一百极灵卖给小湖营地，我只有一个要求，转让我的配方的时候，小湖营地不能无偿转让。”


一百极灵，说多是很多，但是在眼下这个时候，这配方便宜得跟白送差不多。


“没问题，”马疯子听得大喜过望，他笑眯眯地点点头，“我保证，别人想要配方，都得跟营地买。”


智真人听到这话，也没辙了，他可以对两个灵仙的蛊修施压，但是还真不能对整个小湖营地的管理层施压。


要不说这个滑渐腾，脾气虽然臭，做出的决定也很令人不爽，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明白取舍的，保护自己的意识也很强，智商绝对不低，直接把烫手山药扔给了营地。


智真人也想通了这一点，他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痛恨万山营地——这一点是他想岔了，但是对方令他不爽了，他就要继续威逼，“还有驱除虫卵污染的方法，我们也要得到。”


“想都别想，”滑渐腾断然拒绝，“白慕礼准证也有驱除虫卵的方法，你怎么不去跟他要？”


“蝼蚁你找死！”智真人登时气得脸色铁青，“白准证是何等人？凭你也敢跟他相比？”


滑渐腾淡淡地看他一眼，“驱除虫卵的方式，你学会也没用，只有我们蛊修才做得来。”


要不说这货惹人痛恨，真的就是欠人搜魂。


智真人冷哼一声，眼中冒出浓浓的杀气，“陈太忠的女友驱除虫卵的时候，你似乎不在场……蝼蚁竟敢骗我？”


滑渐腾真是胆大包天的主儿，他冷冷地看对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那是我把药剂配好了，你怎知……药剂里没有我蛊修的手段？”


“真是找死，”智真人心意一动，浓浓的威压就放了出来。


康真人斜斜地前踏半步，也释放出一股气势来，抵住对方的气势，似笑非笑地发话，“智真人……小心大家都没得玩了。”


智真人冷哼一声，收回了气势，转身就走……


总之，对于来自万山的两名高阶真人来说，小湖营地确实有不少神奇的地方，而此次前来，他们是带了超远程通讯符箓的，于是联系营地本部，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万山那边经过一阵商议，很快就给出了回复：争取管辖权，至不济，也要个名义上的管理权——起码是万山对小湖下指令，而不是小湖对万山下指令。


这就是个很虚的东西了，大体来说，只是个名分之争，谁主谁从的问题。


但是这个名分，还不能没有，于是两边又开始了谈判。


凭良心说，小湖营地就没想着要对万山指手画脚，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不过万山想要发号施令，小湖这边也要问一句“凭什么”。


还是滑渐腾这个九级灵仙，打破了这个僵局，他竟然以一百极灵的价格，又将预防药剂的配方，卖给了兽族！


智真人气得暴跳如雷，差一点就要对他动手了，但是滑渐腾不疼不痒地反问一句，“你都说了，这是风黄界所有修者的财富，我卖给兽族，哪点错了？”


要卖也得我们来卖啊，万山的两名高阶真人差点气死，你卖就只能卖灵石，我们卖，能让兽族在方方面面配合，价值根本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一个思路，这个配方掌握在你手里，是对修者的不公平，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就可以借此拿捏兽修。


好东西掌握在小人物手里，是没用的，必须掌握在大人物手里，至于说我们愿意不愿意扩散，那是我们的事儿——反正你身为小人物，卖也卖不起价钱去不是？


他们觉得自己这么想没错，却没想到，若是能对小人物好一点，何来这种局面？


还是征用别人，征用习惯了。


陈太忠听说此事之后，也是直咧嘴：我以为我就算够拧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拧的主儿！


真的，搁给他都要考虑一下，虽然现在讲人兽和谐，可还有人兽大防一说。


万山营地听说此事之后，觉得小湖营地真的是比较奇葩的存在，这样的管理，实在是……太业余了。


可是偏偏的，小湖营地这里，人族和兽族相处得不错，让他们也有投鼠忌器的感觉——须知完善营地旁边，还有万山兽族联军。


最后，万山营地降低了要求：你们听我们指令，那是必须的，不过，若是觉得指令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抗辩，而且……万山不追求对小湖的人事管辖权。


对小湖营地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拥有独立的人事权，还能抗辩，那么小湖这里，本质上还是个独立的营地，算是秉承上意却又割据一方的军阀。


名分和地位定了，接下来就是人员流动了，小湖营地里，有不少修者想去万山，同时，万山也有不少修者想来小湖。


不过这两个营地之间的距离，离得有点远，人员流动，也只能限于高阶修者。


万山的很多散修听说，散修之怒在那边，而且小湖营地的战功分配也非常合理，还不随便征用他人的物资，就想来小湖发展，但是非常遗憾，这不现实。


小湖营地的人族，七巨头里走了玉衢宗的初阶玉仙——他在这边的存在感太差。


林听涛本来想离开，但是最终还是没走，伏海侯跟白慕礼的关系不错，但是他若去了万山营地，二十几个玉仙在头上压着，他这区区的药物堆起的一级玉仙，能做什么？


正经是在小湖营地，他能找到自己的定位，虽然战力不行，可是他参与营地的作战指挥，总管战功分派，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所以他请求，白准证能将伏海侯的两个私兵小组放过来，增强保卫力量和话语权。


除了私兵，小湖营地也有真人来，真意宗的另一名初阶玉仙，也带着十一个天仙弟子和近四百名灵仙弟子赶来小湖。


要说灵仙弟子，是不好流动的，但是这十一个天仙弟子中，有一名神木派的大长老。


此次征战，他带了一艘宝级的庞大战舟来，可容纳三百名修者，本来是要用来本派弟子相互支援的，不过队伍都散了，也就不提了。


地方有点不够，挤一挤也就塞下了，关键是真意宗在万山营地呆得太憋屈，苦活累活全是他们的，虽然号称五大宗之一，但是没有做主的人，死也就死了，活不过来。


听说本宗在小湖营地发展尚可，他们一窝蜂地全过来了。


马疯子很看重这艘宝舟，特地叫上陈太忠，远出三千里去迎接。


陈太忠也不可能不去，这四百名灵仙弟子中，有五名浩然派的弟子。


于是他也拿出一艘战舟来，是得自浩然宗宝库的，高阶的宝级战舟，只能容纳二十余人，但是速度足够快，防御和战力也很强。


两艘战舟汇合，根本顾不得寒暄，没命地往小湖营地跑，就算这样，还是被两只初阶玉仙的冥气鹄盯上了，陈太忠飞出战舟，一道束气成雷打过去，将一只冥气鹄打落在地。


不过他也没再去纠缠，斩杀两只冥气鹄可能不难，但是被缠上了的话，再有异族不断的支援，这四百多人就要交待了，还是先跑路吧。


两艘战舟在小湖营地外面降落，营地里四十余名真意宗以及下门下派的弟子，已经等在这里，大家见面之后，先是一阵抱头痛哭。


活着，真好。


除了人族有流动，兽族一方也有流动，虎妖去投奔自家的高阶大妖了，两只鹏妖也走了，猿妖没走，它不想碰到对面那只高阶的蛟妖。


同时，万山联军那里，来了一只中阶蛟妖，一只猛犸大妖、一只狼妖和一只狐妖，妖族的六巨头，变成七巨头了。


这些大妖一旦动作，基本上就把下面的本族兽修都带走了。


因为流动过于频繁，幽冥界的异族对这条路线，发起了强力的狙击。


所以，陈太忠又得出门接客了，蛟族、猛犸族、狼族和狐族，加起来接近两千只，但是这四族中，有三族都是跟他走得比较近的。


最坑的是，蛟族的高阶大妖，没跟着来，那家伙非常有个性，把其余的蛟族都派了过来，自己一定要留在万山，用它的话说就是，“你们去搞聚灵阵，我留在万山，反正我跑得了。”


虎族势力大增，蛟族再留在万山，容易引发冲突，正经是小湖营地这里，人族和兽族相处得还算和谐，它就把同族都丢过来了，连狐族都连锅端了过来。


其实，知道了小湖营地聚灵阵的秘密之后，万山营地并不想让蛟族和狐族离开。

第八百六十章 狐族多智


万山营地不想让蛟族和狐族离开，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万山兽族联军，跟营地只是合作关系，它们并不听人族的指派。


万山营地人族强势，而小湖那边，双方是势均力敌，兽族在那边多加一把劲儿，没准就压过人族了。


近两千只的兽族奔腾而来，真的是浩浩荡荡，它们原本就没多少战舟之类的东西，而且兽族行军，基本上也是那种肆无忌惮的。


这样的行军，遭遇狙击也是必然的，所幸的是，有四名大妖坐镇，高端战力还算将就，而与此同时，虎族和鹏族也开始向万山营地进发，双方对进，异族狙击的压力也很大。


对进碰头之后，两个营地又各自派出了接应的队伍，才完成了这次大规模的修者流动。


这一次流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有兽族修者陨落，不过大多数修者认为是值得的，因为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轻松、利于发展的环境。


而对于两个营地来说，这样的流动也不是坏事，都觉得营地里自己人多了，指挥起来也就更加方便和便捷。


不过相较而言，万山营地还是觉得自己亏了，兽族联军那里，少了不少兽修，而狐族和蛟族的离开，使得他们搭建无损聚灵阵的打算落空。


但是小湖营地并不认为自己赚了——你们万山营地和兽族联军的关系，原本就不怎么好吧，狐族和蛟族待在那里，那聚灵阵该怎么搭，怎么收费，还是得扯皮。


不过狐族的到来，还是让陈太忠的心情舒畅不少——可以帮老易照拂一下了。


带队的初阶狐妖，他并不认识，但是那狐妖听说过他的名头，虽然态度有点冷漠，但是总体上还算客气。


后来他才知道，这狐妖是狐王第三个配偶的一支，跟妖后——也就是老易的外祖母，不是一路，所以保持距离是很有必要的。


狐妖确实很客气，才一落脚，就表示说，我可以派些族人，将你院子里的聚灵阵效率提高一些——它并不说要收拢这些同族回去。


陈太忠也不是个爱占便宜的，对方有善意，他马上就投桃报李，这次来的狐族，有三百多只，他说我给你们也搭一座聚灵阵吧。


当然，他搭建聚灵阵，也不是没有任何条件，他希望人族能占最少三分之一的名额。


至于说顺序，可以由狐族自己决定，但是收费不能高于三成。


那狐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虽然它觉得，三成有点低，但是有了这个聚灵阵，狐族就算有了立足幽冥界的根本，只要是风黄界的修者，不管人族和兽族，都要巴结它们。


而且陈太忠小院里那个聚灵阵，收获也都是狐族的，散修之怒之所以搞那个聚灵阵，只是为了方便照顾自己人。


他这样行事，狐妖真的说不出什么。


蛟族见状，也有些蠢蠢欲动，希望陈太忠也帮着布设一个聚灵阵。


陈太忠跟蛟族的关系，可没到了这一步，他想一想之后指出，你蛟族的族人，太少了啊，只有六十余只，布设一个聚灵阵，要有轮换，还要有蛟族出去作战，我担心你们忙不过来。


中阶的蛟妖一听，不高兴了，陈太忠你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我六十多名族人，撑不起一座聚灵阵？


关键时刻，狐妖出来打哈哈，说陈上人大约是担心咱们恶性竞争，“要我说啊，不如咱们两族联手，把聚灵阵股份制化了。”


“哦啊？”蛟妖听得有点疑惑，“什么叫聚灵阵股份制化？”


陈太忠听得好悬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这是……看电影看得走火入魔了吧？


狐妖细细跟蛟妖解释一番，蛟妖琢磨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你们狐族的门道，还真的不少，不过这聚灵阵……凭啥你控股？”


蛟族在兽族中，不算特别笨的，但是跟狐族的智商，绝对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狐妖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阵，直接就将它绕晕了。


于是它俩商定，可以再建一座聚灵阵，由蛟族控股，不过作为交换，先期的两座聚灵阵，蛟族要做“技术支持”，可以占据适量的股份，但是要狐族控股。


事实的真相是，单一狐族驱动的聚灵阵，远远赶不上有蛟族加入配合的聚灵阵。


陈太忠听它俩说得热闹，恍惚有种回到了地球上的感觉，而那狐妖更是具备了奸商的潜质，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两只大妖商定之后，那中阶蛟妖看一眼陈太忠，才想起一件事来，抬手一指他，“啊，为什么没有人族的股份？”


狐妖镇定自若地点点头，“陈太忠是我狐族的驸马，当然……他的股份就折进狐族了。”


其实它心里清楚得很，陈太忠自己出材料，搭建聚灵阵，主要是想让人族修者沾光——与其给他股份，不如保证那三分之一的人族名额。


但是这个因果，它不能说出去，要不然不就好占蛟族的便宜了。


陈太忠听得却是想笑，再搭一座聚灵阵，合着你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虽然对狐族有些好感，他也不能任由对方折腾，于是他哼一声，“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狐妖轻咳一声，“这个……其实人族修者对聚灵阵的需求最大，我们兽族对这个的需求并不大，尤其是蛟族和狐族。”


这倒也是实话，但是陈太忠不答应，“那我又要出材料了，你居然替我做主？”


“材料的损耗又不大，”狐妖算计得很细，“到时候拆除聚灵阵的时候，材料都物归原主，是吧……蛟兄？”


“这个……容我想一想，”蛟族的脑瓜，在这时就有点不够用了，它其实有点在意聚灵阵的材料，“我屁股……我控股，材料为什么我不能拿？”


“你搞清楚，咱们都是苦力，赚的是来料加工费，”狐妖淡淡地看它一眼——电影看得多，新名词就多，跟我比见识？切！


“啊，来料加工费又是什么？”蛟妖继续晕菜中。


“得了，”陈太忠实在不想再看它忽悠了，“损耗很小，也是有损耗的……为什么要我承担？”


“这材料小湖营地出的话，他们也会要求股份的，”狐妖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们赚的少了，肯定是要提价的……你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陈太忠笑了，“你看了不少电影吧？”


“关键是要定位好客户需求，”狐妖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多出一个聚灵阵，对人族修者是很有用的，三分之一的名额，我是会答应的。”


陈太忠顿时无语，好半天才出声，“你很不错，来帮三公主吧。”


以狐妖的忽悠劲儿，闻言也忍不住愣住了，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缓缓摇摇头，“三公主惊才绝艳，小小年纪就悟真了，想必将来证真只是等闲，称霸九重天也不是不可能，我真的……真的跟不上她的脚步。”


“称霸九重天？”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你丫倒是真敢想。


到最后，他叹口气，“行，再建一座聚灵阵，记得三分之一的名额。”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狐妖也走了，留下蛟妖苦思冥想，好半天之后才闷哼一声，“怎么就只是来料加工费呢？”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虽然是觉得，被狐妖算计了，可是人族对聚灵阵的需求，真的是很庞大的，须知营地原本就三千多的修者，这样的数量，三十座聚灵阵也不嫌多。


同时，因为宁伶仃的登仙柱，引发了周遭修者的投奔潮，最近小湖营地的修者数量猛涨。


所幸的是，万山营地和小湖之间的密集交流，吸引了大批的异族关注，这些来投奔的修者，压力就小了很多，但是压力小了，来的修者就多了。


更何况，真意宗的玉仙又带了四百弟子过来，现在营地的人族修者，已然突破了四千，正在向五千冲击。


所以陈太忠很干脆地又搭建了一个聚灵阵，这次，聚灵阵材料是他出的，但是搭建的人，并不是他——真意宗此次来的修者中，有个高阶天仙，阵法造诣极高。


小湖营地除了修者多了，聚灵阵多了，还有一点就是，营地中的话语权，也相应地改变了，真意宗和狐族说话的声音大了。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组成结构变化，定然会导致形势的变化。


所幸的是，营地里还有陈太忠这么一个怪胎，按说他算是真意宗的人，也是狐族的朋友，还能为散修代言，不过其他人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也会来找陈太忠告状。


为什么？因为他号称讲究人，现在是合力备战的时候，他看不惯那些不讲究的事。


所以小湖营地的口碑，在修者中还是很不错的。


两个月之后，小湖营地的修者数量，突破了五千人，与此同时，与万山营地建立传送阵的事情，开始提上议事日程。


不过两边修者带的传送阵材料不是很多，而且以万山营地那边阵法师的造诣，只能搭建小型的单向传送阵。


小湖营地这边更惨，连会搭建传送阵的修者都没有。


所以万山营地开出了很傲慢的条件，我们只负责搭建从小湖到万山的单向传送，想搭一个反向传送阵的话，你们自己搭。

第八百六十一章 救治伤员


万山营地竟然如此傲慢？小湖营地的修者气得肝儿都快炸了。


不过这种事，你怨别人也没用，没实力，就什么都别提。


万山营地同意小湖的修者传送到万山，态度已经算不错了，给他们留了一条逃跑的后路。


说白了，人家就是想掌控小湖营地的修者。


但是小湖的十四巨头，异口同声地拒绝了这个条件，须知修者都是有血性的，火气上来念头不通达，自然会率性而为。


因为传送阵一事，导致两个营地之间，关系降温不少，不过万山营地并不以为然，他们强调说，你们既然不是全面接受管理，就不能指望享受到所有好处。


留在小湖营地的军中修者郭保宗并不生气，他解释道，在战时，军队就是这样的做法。


“听话的，军队可能会加以保护……这也仅仅是可能，不听话的话，他们根本懒得理会你的死活，这也是咱们营地高阶修者比较多，而且确实能分担异族的部分压力，否则，他们连传送阵都不会建。”


想明白了这一点，小湖的修者也就不生气了，不就是不能传送吗，有啥呢？万山还真的未必比小湖安全多少。


接下来，小湖营地又开始了扩张，要说营地里只是多了一名巨头，但是事实上，战力还是提高了不少，队伍相对单一了，就容易优化。


真意宗来的十一名天仙里，有五名是本宗天仙，加上原本小湖营地的一名天仙，两名真人足可以同时组成两个三才阵。


其他还有白驼门的战兽、隆山剑派的剑阵，都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


又过两个月，小湖营地已经有效地控制了半径一千里的地盘，斥候探查的范围，也达到了一千五百里左右。


随着控制地盘的扩大，小规模战斗也越来越多，规模虽然不大，但惨烈程度有所增加。


周遭投奔来的修者，也越来越少了，那道登仙柱，基本网罗尽了周遭的修者。


小湖的进展速度不错，万山那里形势也很好，他们从小湖营地学到了构筑多个军事要点、相互倚为屏障的思路，回去便大力推行。


万山此前，集所有修者为一处，相较而言，现在的结构就合理得多，不但便于出击了，有效控制范围也明显扩大。


他们有样学样地修筑了两个突出部，以这三个点为中心，依次设立了接应点和藏兵堡，多点开花层次分明。


结构变动所带来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万山营地中的修者想要出去捞战功，不会再被异族死死地盯着，而且控制范围大了，捞取战功的概率也就高了。


同万山营地对峙的异族，也感到了明显的变化——这是要学小湖营地？


小湖营地的结构模式，让异族非常难受，少量的异位面修者，有效控制了那么大一块地方，聚集重兵去围剿吧，人家就要往主营地撤，并不纠缠，但是这重兵想要扎根下来，那就准备面对来自主营地的报复吧。


反正是人少就打，打不赢就撤，撤走后不久，就会带着队伍来反攻。


这种战法，令幽冥界的土著们极为头疼，现在万山营地也要学习这招，那还得了？


须知万山营地的修者，比小湖营地还要多，而且高阶修者也多，一旦撒开了占地盘，后果是极其恐怖的。


这么说吧，小湖营地的修者，目前控制了直径两千里的圆形区域，万山营地也这么搞的话，起码能控制直径四千里的区域。


而两个圆心相距，也不过才七千里，这么一搞，两大人族阵营之间的距离，就剩下四千里了。


所以，一定要把万山营地的扩张势头打下去，小湖营地那里，可以缓一缓，再有就是，两大人族阵营之间，幽冥界也投放了重兵，严防双方相互支援。


只看异族的排兵布阵，就知道两个营地没有合并，拖住了它们多少兵力，真的是很有效的选择。


万山这边，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这一天，有玉仙通过空间折叠，悄悄抵达了小湖营地，他身边还跟随着两组战兵，却是伏海侯的私兵。


林听涛曾经向白慕礼提出，要对方归还自己的私兵，不过那边以“时机还未成熟，目前顾不上”为理由，拖了下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林世子留在小湖营地不走呢？


这次来的玉仙，也是中州军团的人，他不但带来了林家私兵，还带了四个被寄生蜂虫卵污染的修者，以及两名蛊修。


区区一个初阶玉仙，带了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封锁线，还要赶时间，争取在虫卵孵化之前来到小湖营地，其间的艰辛，不提也罢。


赶到营地之后，他是一脸的风尘之色，但也顾不得休息，要小湖营地火速救治被污染者。


万山营地已经将预防药剂的配方买去了，也已经安排了生产，虽然那边的修者，并不能人人买得起药剂，但是买不起药剂的，也都是些贫穷且没有根脚的。


普通的修者，还真不值得这玉仙专门走一趟——太划不来了。


但是这四名被污染者中，有一人是洞霄宗的中阶天仙，他在新投靠的修者中，见到自家一名子侄，将人要过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安排，战斗就开始了。


好死不死的是，他们遇上了寄生蜂，这天仙考虑着，自己的修为也还不错，就将自己的那份预防药剂，给了子侄。


谁曾想，没过多久，就有高阶天仙的寄生蜂蜂拥而至，他不幸中招。


这个人，是有资格要求护送的，他也有足够的灵石支付费用，为了让营地迅速送自己过来，他又联系了三个被污染者——四个感染者，不治的话，对军心有影响啊。


那三位，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修者，倒不是买不起预防药剂，但是花这个钱也很肉疼，就想赌一把，赌自己的运气没那么差。


眼下已经中招，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哪怕是借，也要借到足够的灵石来买命——其实有买命的机会，都算好的了，在之前的那些中招修者，都是别无选择地自杀或者被杀。


反正是个带人了，多带三个也无妨，初阶玉仙就将人带了来，要营地火速治疗。


小湖营地虽然对万山的修者极为不满，但是遇到这种事，不可能不管，收取了费用之后，滑渐腾带着师弟开始着手治疗。


跟着来的两个蛊修，想要上前旁观，被小湖营地的巡查修者撵走，“离得远点，这不是你们该看的。”


滑渐腾并没有阻止他们撵人，他其实还认识对方中的一个，两人交换个眼神，就达成了默契：你不需要弄懂配方，只要万山营地给你足够的自由，你也弄得出来。


蛊修是修者中的另类，而且也有派系之争，但是同在幽冥界战场上，那就有“天下蛊修是一家”的意思：我不让你看配方，其实也是为你好。


外来的两个蛊修，在瞬间就秒懂了对方的意思，心说这也不错。


他们在这里眉来眼去，那初阶玉仙却是没机会监督——他着急找林听涛，转交那两组战兵呢。


他此番带战兵来，说是护卫自己一行人，也解释说，白准证事务繁忙，此前一直没顾得上过问此事，现在知道了，马上着他将林家的私兵送过来。


不过两组私兵，按说该是二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十三个了，一组五人，一组八人。


对林听涛来说，这个真的无所谓，有私兵总比没私兵强，而且每一组的战兵，有主战有辅战，战阵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人多有人多的战阵，人少也有人少的战阵。


他关心的是别的事，“白准证还说些什么吗？”


白慕礼跟伏海侯有私交，但也不是刎颈之交那种，林世子心里非常清楚，白真人若不是有什么目的，怕是不会主动将私兵送来——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那初阶玉仙左右看一看，低声发话，“万山那边，战况非常激烈，伤亡也很惨重……白统领希望，小湖营地能主动出击，分担一下万山的压力。”


我就知道没好事！林世子一听，就有点不高兴，心说区区几个私兵，我要了那么久，你都不给我，现在希望小湖出击了，就主动地送来了？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心里想一想，白慕礼好歹是支持自己袭爵的一方，将其推到另一方，那可就真的是自断前程了。


但是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答应，别说他心里有抵触，就算没抵触，作战计划，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尤其是现在，真意宗的三巨头，比较抱团。


所以他幽幽地叹口气，“这个事儿，我只能提议，毕竟前一阵传送阵那档子事，搞得小湖这边，对万山很是不满，你们这么要求，旁人怎么想，我不知道。”


“万山对小湖有名义上的管理权，”初阶玉仙皱着眉头回答，然后又重重地叹口气，“万山受挫的话，小湖的发展也会受到影响，所谓唇亡齿寒，还望小湖营地以大局为重。”


林听涛也重重地叹口气，“唉，我尽力斡旋吧……你们此前，也有点过分了。”


“战场需要统一的指挥，”初阶玉仙沉着脸回答，“各行其是一团散沙，才是对风黄界的不负责任！”

第八百六十二章 佯动


在林听涛的邀请下，营地的十四巨头，来了十个。


没错，十四巨头，小湖营地跟万山营地不一样，这里一旦规划作战计划的时候，人族和兽族是一起的，正是人兽和谐的典范。


林听涛将来人的意思一说，猿妖率先跳出来反对，连个传送阵都不给建，还尼玛好意思提别的？


它对这个最为恼怒，一旦传送阵能建好，小湖营地遭遇危险的话，它能撤到万山去，而且那里也有它的靠山，虎族和猿族交情不错。


万山这次来的玉仙会说话，他表示说，万山若是能扛住压力，布局成功的话，这传送阵建不建的，也不是很重要——到时候双方再努把力，没准势力范围就能直接打通。


先建了传送阵再说吧，猛犸是一根筋，而且万山此番行动，是以营地为主，兽族联军一方没怎么出动，身为兽族，猛犸虽然承认盟军，但绝对不会为人族火中取栗。


你们总要承认万山对小湖的管理权吧？万山的玉仙也没奈何了，直接祭出大杀器，现在我们不命令你们，只是要求配合，你们真的没考虑，万山受挫，小湖会面临什么样处境吗？


不知道万山的时候，小湖营地照样也撑过来了，猿妖低声嘟囔一句。


林听涛见气氛不对，于是出声发话，“随便找两个异族势力，进攻一下就行了？”


万山的玉仙沉吟一下，沉声回答，“我们希望，你们能拔除后方的大冥气团，那个冥气团，已经影响到了小湖的发展……现在其他异族被我们牵制，你们正好出击。”


这话确实不错，小湖再扩张，其他三个方向都好说，后方的巨大冥气团，真的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那冥气团距离小湖营地，差不多有两千里出头，但是以小湖现在的扩张速度，再有半年，最多一年，应该能拿下半径一千五百里的控制区域了。


到时候那冥气团，距离小湖的距离只有五百多里，尤其是那些冥族，可以躲在冥气团中集结兵力，一旦发难，可以在五百里之外，集结重兵发起雷霆一击。


区区五百里，对于玉仙级别的异族来说……那也叫距离？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低眉顺眼的陈太忠——说起那个冥气团，还是此人最有发言权。


“嗯？”陈太忠发现情况不对，于是抬头看一眼，然后嘴角抽动一下，“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陈上人你说一说吧，”万山的玉仙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不但知道陈太忠的相貌模样，对那冥气团也有所了解，“据说那里有三只阴帅？”


三只阴帅，还是陈太忠估计的，小湖营地有不少修者去了万山，泄露这个消息很正常。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我当时说最少三只，要让我现在说的话……有个糟糕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你说，”万山的玉仙点点头，心说倒要看你能编出什么谎言。


“这冥气团里，修为最高的，是一只高阶阴帅，”陈太忠沉声发话。


这个消息，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不过大家也不是很奇怪，这么大的冥气团，孕育出一只高阶阴帅，实在是太正常了。


高阶阴帅又如何？万山营地里，人族就有三个高阶玉仙，兽族也有两只高阶大妖。


哪怕是小湖营地，也有一名高阶玉仙——滁王府的供奉康剑曜。


万山的玉仙微微一笑，脸上隐约有不屑的神色，“只有一只高阶阴帅吗？”


“未必只有一只，”陈太忠摇摇头。


万山的玉仙点点头，“其实以小湖的实力，我认为，两只高阶阴帅，你们也消化得了。”


消化得了，这话没错，但是小湖会付出怎样的代价，那就难说了。


陈太忠冷冷一笑，“我话还没说完呢，若是我告诉你……这只高阶阴帅，只是一只阴王的分身呢？”


“神马？”别人还没什么反应，康剑曜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阴王分身？”


高阶阴帅和阴王分身，这可是不同的概念，以小湖营地现在的实力，诛杀一只高阶阴帅不算有多难，面对两只高阶阴帅，也未必就怯了。


须知陈太忠一人，就能诛杀一只高阶玉仙外加两只初阶玉仙。


剩下的一只高阶阴帅，众人齐上，有康剑曜在，还怕拿不下？


但是，这高阶阴帅若是阴王分身，那就绝对不一样了。


俗话说，打了小的引出老的，这话不一定正确，小的万一在家里不得宠呢？老的万一比较讲规矩，不愿意大欺小呢？


可是，打杀了老的分身，别指望老的不出面，杀分身等于打脸，老的不出面才叫怪了。


万山的玉仙也非常清楚这一点，闻言忍不住发话，“阴王分身……你确定吗？为何以往没听你说过？”


“我说出来，你能去杀了它吗？”陈太忠很不屑地看他一眼，没有对付的手段，你别跟我装逼行不行？“既然对付不了……我何必动摇军心？”


“你真的确定？”这初阶玉仙还是有点怀疑，“你又如何能断定？”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爱信不信，我何须向你解释？”


这初阶玉仙沉默半天，显然也是被冥气团中有阴王分身的消息震撼了，好一阵之后，才沉声发话，“你们是真的不愿意出兵？”


“不愿意出兵……你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康剑曜闻言，冷笑一声。


他是滁王府的供奉，天天跟官府中人打交道，最是知道有些隐藏的罪名，也清楚某些心思阴暗的人，喜欢拿什么做文章，“我们明明是承受不起出兵的代价。”


“你们总可以向其他方向出兵吧？”万山的玉仙脸色有点发白，他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任务不容易，会是非常艰难——如果容易的话，白慕礼也不会先归还林家的私兵了。


万山营地此前的作为，真的将小湖得罪得不轻。


但是这个任务，他还是必须要完成的，不管怎么说，他有大义在手，“就算不说管理权，难道你们要坐视友军被异族围攻？”


“这是坚决不行的，”不等别人说话，林听涛先跳了出来，他大义凛然地发话，“陈上人，咱们必须呼应万山营地，不能坐视……唇亡齿寒啊！”


“我说了要坐视吗？”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不坐视就好，”林听涛笑一笑，摩拳擦掌地表示，“我这么说，跟私人感情无关，这样吧，我冲在最前面……对哪个势力发动？”


“发动？”陈太忠白他一眼，“我的建议是……佯动！”


佯动？听到这两个字，诸多修者都不说话了，好一阵之后，众人默默地点头，只有蛟妖明确地表示，“这个主意好，先做出攻击的姿态，就能吓住它们。”


“佯动不等于不打，”师郢麻也点点头，眼中异光一闪，“若真的有可乘之机，选择一点全力攻击，也是可以的。”


他代表营地里最中立的势力，虽然也有点不忿万山的做派，但也不会强烈抵触，说出的话也是持平之论。


“正该如此，”康剑曜点点头，撇开跟万山营地的矛盾不提，陈太忠的建议，也是最符合小湖营地的利益，“不是我们不想打，但不能胡来。”


小湖营地扎在这里，不是图好看的，有战功也要去博，跟异族作战，大家都没二话，可是外人一拍脑袋，就指点说要打哪里，这可就太不负责任了。


所以陈太忠的提议，能被小湖营地其他的巨头迅速接纳。


但是对万山来的玉仙而言，这真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对他来说，小湖这只是做出了一个姿态——佯动？伸缩性也太大了吧？


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说糊涂话，小湖营地的回答，惠而不费，至于遇到“可乘之机”，会发动攻击，说得很漂亮，但是万一没有遇到呢？


总之，这边的回答，似乎是很实用，但是执行力度到底如何，是万山完全无法掌控的，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又一套这种事，大家见得太多了。


这就是没有直接管理的悲哀了！这玉仙很无奈地想着，将选择权交给别人，指望对方良心发现，真的是太被动了。


早知是现在这种状况，当初也许应该强行拿下小湖营地的。


他不反思自家的态度，反倒后悔当初没有强势——这个不奇怪，很多人都习惯这么思考问题。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目前万山营地面临围攻，根本抽不出手找小湖的麻烦，于是他勉力挤出个笑容，“那么，在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小湖了，协助双方的沟通，可以吧？”


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说我不相信你们，只能说协助沟通，当然，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连猛犸这种笨象都听得出来。


“协助沟通可以，”狐妖终于出声发话，它冷冷地表示，“别随便指手画脚就行，否则难免要伤和气。”


狐族将宝全压到小湖营地了，它们本身又是兽族，不怕将话说得不客气一点。

第八百六十三章 外线游击


双方商定了配合之后，万山的玉仙去向营地汇报去了。


小湖的其他巨头并没有着急离开，猿妖狐疑地看陈太忠一眼，迟疑着发问，“那个……真的是阴王分身？”


“我有足够的证据，”陈太忠淡淡地表示，“如果你有能力对付阴王的话，我马上就向你展示证据！”


“这不是开玩笑吗？”猿妖瞪他一眼，却也不再追问。


“那这个冥气团……”林听涛的眉头紧皱，他刚才的态度，有点偏向万山，这个心思瞒不了别人，所以他就考虑，有些话合适不合适说。


最后，他还是心一横，“不管万山怎么想，这也是咱小湖营地的一个巨大隐患。”


众人嘿然不语，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身边不远处有个真仙的分身，听到这消息，谁也不会淡然。


原本还有人想着，等时机合适了，营地聚齐人手打一场大战，剿灭那个冥气团，但是现在谁还敢那么想？


陈太忠见大家陷入了沉思里，于是笑一笑，“其实也没那么可怕，那边不也是一直没来找麻烦？”


“反正那个方向，不能再探查了，”狐妖沉着脸发话，“着重对其他三个方向吧。”


十个巨头心思重重地结束了这场会议。


虽然大家一致认定并通过，不能无条件地支持万山营地，但是陈太忠爆出的料实在太猛了，大家的心里没有半点的轻松感——谁愿意跟一个真仙异族的分身做邻居？


众人甚至真切地感受到，陈上人为什么不愿意早早公布这个消息了——这消息出来，营地里的真人和大妖，都感觉有点不好了。


事实上，陈太忠的压力并不大，对这个冥气团，他早就看着不顺眼了，甚至都有了动手的计划，直到遇到了那道残存的神念，他才暂时放弃。


他的放弃，并不仅仅因为那里有阴王的分身，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那个冥气团里，很可能没有九幽阴水！


对付冥气团最有效的是什么？肯定是蘑菇，冥气团再大，里面的阴兵阴将阴帅再多，它不会移动啊，至阳的蘑菇一放，谁挡得住？


但是，陈太忠手上的蘑菇，也是越用越少，这有限的蘑菇，他还想用来寻找九幽阴水，全用掉的话，遇到啃不下的冥气团，那不是只能抓瞎了吗？


当然，他也不能坐看小湖营地修者的士气低落，回到小院之后，他钻进了通天塔，拎住罗刹石问那道神念，“如果杀了那个阴王分身，阴王的报复，会不会来得很快？”


“啊，你要杀了那个分身？”这神念登时兴奋了起来，它剧烈地波动着，“杀吧，早该杀了，阴王分身那么多……哦，就算不是特别多，少一个分身，真的不算什么。”


“嗯？”陈太忠感觉到了它的兴奋，心说这反应有点夸张啊，这是……有问题吧？


想一想之后，他猛地发问，“是灭了分身，阴王就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你就安全了吧？”


“这个……”神念沉吟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你说的没错，我就安全了，而且我对那个分身的怨念，非常地重，要不然没准我也能成就阴王。”


“有志向总是好的，你没准还能称霸九重天，”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发话，然后他冷哼一声，“我问的是，杀了这分身，阴王的报复会不会来得很快……你是又想享受雷击了？”


“你若被杀，我的下场会好吗？”那神念哀嚎一声，“报复这种事，谁说得准？不过，不是你主动上门挑衅，分身出了冥气团找你的麻烦，因此而陨落的话，阴王不会太在意。”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对阴王来说，九幽阴水被夺，和分身被杀，哪个性质更严重一些？”


“这个……差不多吧，”神念沉寂了好一阵，才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我也不是阴王，怎么知道这些？不过九幽阴水被夺，阴王不会第一时间知道，分身被灭的话，它几乎在同时就能感应到。”


“哦，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通天塔。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湖营地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备战。


大家对万山有怨念，这是无须解释的，但是同时大家也很清楚，做为周边唯二的两个人族大势力，万山一旦遭受沉重打击，接下来就轮到小湖营地倒霉了。


一支又一支的修者队伍被派了出去，探查周边异族势力的动向——巨大冥气团那边，也派遣了三支精悍的队伍，不求深入骚扰，只求观察动向。


对于小湖营地的反应，万山那边表现得中规中矩，口头的谢意肯定是有的，但是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难说了。


他们倒是提出，就算不进攻冥气团，最好也能将攻击重点放在万山方向，摆出打通交通线的样子，以此来向异族施加压力。


我们有自己的考虑，这次小湖连正面的回应都没有，攻打交通线，这是赤裸裸的拉仇恨，就算真要打，也得是出其不意——摆出样子攻打，真当我小湖营地里是一帮疯子？


小湖如此的反应，万山也没辙，鞭长莫及啊，跳脚有用吗？


但是当他们听说，小湖的几个真人，不打算参加几处佯攻的时候，却是不能淡定了，“万山的修者每一息都在流血，你们竟然要保存实力……这也太过分了吧？”


“谁告诉你要保存实力了？”马疯子听到这话不干了，直接在远程通话上喊了起来，“我们几名真人，是要深入异族的区域，见机出手……知道吗？这叫游击战！”


“游击战？”万山那边先是一错愕，然后就反应过来，什么叫游击战了，他们不能说，我们担心你们游而不击，不过这种赌人品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寄予厚望。


所以他们婉转地表示，身为真人和大妖，主动出击，危险太大，还是跟队伍在一起，比较好一点。


这时候，你们就知道担心我小湖营地了？小湖这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马疯子很明确地表示，“跳出圈子，在外线主动寻找战机，这是陈上人建议的，我们认为值得一搏。”


陈太忠虽然只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但是在对小湖营地的建设上，他已经体现出了自己对战争的理解能力，甚至万山被围攻，也是因为他们想学习小湖营地的扎营结构。


听说是他的建议，万山这边都不好再说什么了，最后表示说，从保留高端修者战力的角度考虑，我们是不建议你们这么做的。


事实上，当陈太忠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小湖营地其他十三巨头，也很有点愕然——深入异族的控制区域，这么做真的合适吗？


修者中其实不乏有血性的，单枪匹马在异族区域里闯荡，大家也不是没有干过——投放被打散之后，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眼下已经有了人族聚集地，高阶修者身边也有了护卫和随从，以及相对舒适的环境，再去过这种流浪生活，真的属于找虐。


哪怕站在低阶修者的角度来看，这种行为也是不可取的——高阶修者主动出去送死，谁来保护我们这些低阶修者？


小湖营地里是这样，万山就更是这样了，那边的修者更多，一个真人可以到危险的地方出任务，可是孤身深入异族的地盘闯荡，还是太离谱了点。


但是陈太忠已经决定这么做了，给出的理由，就是他要在异族的地盘打游击，策应小湖营地的战事，并且将利害之处一一指出。


从战术层面讲，他的理由其实是很充分的，旁人虽然不太支持，但也没谁怀疑他的本意，马疯子更是不甘示弱，表示自己也想这么走一趟——他是剑修，遇到麻烦，想跑还是比较容易的。


直到陈太忠又点了十名狐族随行，大家才又联想到一件事——此人跟狐族的某个公主，似乎关系不错？


营地里加入的修者越来越多，里面不乏来自东莽的人，熟悉他的事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所以大家就又认定，陈上人此番出动，除了要寻找战机，也是要寻找狐族的“朋友”——这该是他的本意了。


最终，深入异族区域的，只有两名巨头，除了陈太忠，就是高阶玉仙康剑曜了，康真人身为滁王府供奉，却没去万山营地跟皇族的白真人汇合，总得做点什么，以堵住其他人的嘴巴。


马疯子却是被真意宗的其他人拦住了，陈太忠和康剑曜都要离开，他若是再走，万一出点什么状况，真意宗在小湖营地就只剩下一名真人，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没有其他巨头跟着陈太忠和康剑曜发疯，不过，在他们出行之际，其余的十二名巨头全部赶到，目送他们离开。


“陈上人，我也要跟你走，”就在此刻，有人娇呼一声，然后一个人影从远处飞了过来，正是宁伶仃。


她是才完了任务回来，听说他要走，根本顾不得休息，就赶了过来。

第八百六十四章 庙小妖风大


陈太忠侧头看宁伶仃一眼，想到她跟老易不太融洽的关系，最终还是摇摇头，“你就在营地吧，我们这个任务很危险。”


“我在营地做任务，也很危险的，”宁伶仃一本正经地回答，“跟你在一起，反倒更安全一些。”


陈太忠想一想，这话也不算错，于是点点头，回头看送行的人群一眼，抬手一拱，“战事紧张，诸位去忙吧，我这就走了。”


说完之后，他的大袖一裹，卷起十名狐族和宁伶仃，身子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同他带了这么多修者相比，康剑曜更为光棍一点，就是孤身一人，他身子也是一晃，身影就渐渐地模糊了起来，不多久就消失在空气中。


“这俩家伙，”一只猛犸大妖嘀咕一句，“灵气多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笨象！”猿妖狠狠地瞪它一眼，“人家这是防着营地有奸细，万一泄露出去他们的行动方向，麻烦就大了，那是深入异族腹地！”


“营地有奸细？”猛犸的长鼻子一抖，小眼睛一眯，“会是谁？”


“要知道就好了，”林听涛面无表情地回答，“奸细这东西，不能确定肯定有，但是位面投放都能被人算计到，营地里有奸细，又算多大事？”


“这倒也是，”猛犸是那种知错就改的性格，它点点头，“看来陈上人这次打游击，还是危机重重啊，真是希望他寻找狐族朋友的时候，动静小一点，不要被异族发现……”


陈太忠此次带上狐族，也只是顺手而为，他真正的目的，是前往六千余里之外，那里有个中型的冥气团。


据神念所说，这个占地万里方圆的冥气团里，有九幽阴水，而且只有一名高阶阴帅镇守，属于比较容易得手的。


这冥气团距离小湖六千余里，距离万山则只有三千余里，一旦动了这里，围攻万山的异族，也会很快地得到消息，那么，这当然算是帮万山分担压力。


除此之外，陈太忠还有个想法：异族发现这里被袭击的话，首先猜疑的，肯定是万山，那么接下来的报复，肯定也是针对万山去的。


陈太忠的小集体主义意识，从来都是特别浓，在他看来，万山帮小湖挡灾，是应该的——你万山不能只要求我们分担压力，而不承担任何风险。


而且他看万山不爽，也已经很久了，要是可能坑了实在人，他还有点犹豫，万山的话，真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当然，既然深入异族管辖区域了，顺便探查一下老易的消息，也是必然的，不管有没有收获，他必须去做。


他带的十名狐族，有三名狐修，现在营地里的狐族多了，狐修也多了，比之上次只带两只灵狐的寒酸样，要强出很多。


狐妖对他调拨族人的要求，非常支持，须知三公主悟真的时候，天生异象，悟真的时间也极长，真的有狐族认为，她很可能称霸九重天。


对于族中这样一个杰出的修者，狐妖愿意帮着搜寻一下——等到三公主晋阶为中阶大妖，它想巴结都晚了，此刻却是正当时。


陈太忠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潜行了十天，在战场边缘，有很多手段，能令隐身术失效，再小心都不为过。


直到前行了差不多两千里，周围异族的戒备，明显放松了下来，他才放出狐族，一边前行赶路，一边搜寻四周。


一路行来，也遇到些小小的麻烦，不过能不动手的话，他就不动手绕过去了，诛杀这些小阴兽，并没有多少战功，反倒暴露了行踪。


然而，也有意外的发现，随着前行得越来越远，狐族发现了一些兽修的行踪。


小湖营地出现的登仙柱，几乎将周遭数千里的修者都吸引了过去，但是这修者只是人族修者，很多兽修在发现人族的登仙柱之后，基本不予理会——去求，那是人族的势力。


不过陈太忠一行人，也没去找这些兽修，他谨记着自己的使命，不但要夺取九幽阴水，同时也要给异族最大的杀伤！


那些兽族愿意流浪，就随它们去好了，兽族都不来收拢，他一个人族，多的什么事？


直到在二十余天之后，队伍里才又多了六个兽族——是一支狐族的小队伍，一色的灵狐，饥寒交迫，见到队伍里的狐修之后，眼泪登时就出来了。


其实，灵狐只有五只，还有一只是灵鹏，要说狐族和鹏族是很不对付的，但是这一只例外，这是东莽横断山的鹏族后代。


横断山也有鹏族，托庇在狐族护佑之下，跟本族倒不是很亲近，阴阳狐曾经设计了一出戏，要鹏族和猿族绑了三公主，结果被算计的陈太忠不按照剧本演出，一顿乱杀。


那只不想对陈太忠动手的鹏修，就是这一支鹏族里的。


五只灵狐能艰难活下来，跟灵鹏的配合不无关系，毕竟鹏族搞侦查，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时候将狐族送回小湖营地是不可取的，陈太忠只能带了它们，继续前行。


用了差不多三十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冥气团附近。


接下来，肯定是要先侦查的，灵鹏自告奋勇，说它侦查过很多冥气团了，在幽冥界这里，也只有鹏族在飞行的时候不耗费灵气。


还有一只半路上收拢来的灵狐，也表示自己可以去侦查，因为它拥有狐族中极其罕见的血脉——暗影血脉，最合适侦查，而且这血脉还就是偏阴性的。


除了它俩之外，还有一只狐修，也要参与侦查，这狐修发展得也有点另类，是陈太忠特意挑出来跟随的——它身上有湿蚤。


湿蚤跟跳蚤类似，是狐族身上的寄生虫，通常狐族在成为狐修之后，就要将湿蚤全部清除，要不然太难受了。


可是这只狐修是个例外，它在灵狐的时候，曾经遇到火灾，当时它都被烟气熏得晕了过去，但是湿蚤受不了火气，没命地趴在它身上吸血，硬生生地把它疼醒了，救了它一命。


从此，它就一直不清理身上的湿蚤，哪怕是在成就狐修之后，也是如此，久而久之，跟湿蚤反倒生出了感应，能让湿蚤脱离身体，帮它打听消息。


别的狐修也很羡慕它这本事，但是尝试一下，终究是无法忍耐，于是就歇了这心思——成就狐修了，谁还能忍受身上有寄生虫？


三种侦查手段齐出，陈太忠也不甘示弱，直接隐身进了阴气团——这隐身随时可能失效，但是别人那么拼，他也不好在后方干等着。


一进冥气团，他感觉就不对，阴兵阴将的数量，真的太多了一点，进去没多久，他就见到了阴帅——按这种密度来算的话，这个阴气团里，没准要有两位数的阴帅！


几乎就在他发现第一个阴帅的同时，第二个阴帅就出现了，它发现了在冥气团中飞行的灵鹏，抬手一道阴气，就打中了那灵鹏。


灵鹏挣扎着飞出冥气团，一头栽了下来，“我看到了……起码三只阴帅！”


说完这句话，它就一伸脖子一蹬腿，死了。


陈太忠又前行一段时间，发现阴帅越来越多，终于不敢再侦查下去，于是悄悄地转身离开。


不多时，那两只灵狐的侦查结果也出来了，这个冥气团里，起码有七只阴帅！


为了得到更精确的数字，那狐修身上的湿蚤，损失殆尽。


“你可以做一个干净的狐修了，”陈太忠安抚它一句，然后脸一沉，“这屁大一点的冥气团，七只阴帅……有没有搞错啊？”


想不通的话，那就只能问神念了。


于是在冥气团不远处，陈太忠架设一个障目阵，一头钻进了通天塔。


对于其他的狐族，他也架设一个障目阵，让它们躲进去休养，不要被异族发现。


陈太忠进了通天塔之后，将情况一说，那神念登时就怔住了，“有没有搞错，这么屁大的冥气团，七个……七个阴帅？”


这样规模的冥气团，陈太忠曾经遭遇过，了不得也就一两个阴帅，三个就算多的了。


万里方圆，听着很大，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大。


仔细算一算就可以知道，宽七十里，长一百五十里的冥气团，就超过万里方圆了。


“是不是因为，有九幽阴水的缘故呢？”陈太忠提示它一下，这冥气团跟其他的不一样。


“除我之外，没谁知道这里有九幽阴水，”神念傲然地回答，“有一个高阶阴帅，就足够了，阴帅太多，反倒是欲盖弥彰……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陈太忠也觉得不对劲，于是他发问，“会不会是因为万山那边的大战？”


“没错，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了，”神念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这里也就变得危险了，所以，加派了阴帅过来，好守住九幽阴水……绝对是因为这个。”


“这可太让人为难了，”陈太忠叹口气，“这么多阴帅，我哪里打得过……你能不能引出来几个？”


他就算再狂妄，也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打过最少七个玉仙。


“我引……是引不出来，”神念先表示自己能力有限，然后奇怪地发问，“你不是有蘑菇吗？”

第八百六十五章 冷却时间


我是有蘑菇，但是……用一颗少一颗啊，陈太忠有点欲哭无泪。


征战幽冥界，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蘑菇虽然虽然移动缓慢，但是杀伤力巨大，尤其是，这是纯阳的法术，属于幽冥界天生克星，他真的是不舍得多用。


事实上，他都有点后悔，当初覆灭巧器门，为什么要用那么多蘑菇呢……少用两颗，也不打紧的吧？


不过这时候，他也懒得再解释，恢复了灵气之后，身子一闪，又飘出了通天塔。


狐族还在紧张地回气，陈太忠见状，带着它们后撤百余里，又架设一个聚灵阵，帮助它们回气，自己则是不住地盘算着。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拿定了主意，还是用一颗蘑菇好了。


说得好听一点，是他必须整出足够大的动静，以解万山营地的困局，说得实际一点，他若是不用蘑菇，根本没可能跟最少七个阴帅对抗！


他倒是可以再找一个冥气团，距离万山远的话，也就不用担心里面会新增很多阴帅，但是那样的话，对万山营地没有任何意义。


而眼下他所发现的，阴气团里新增加的阴帅，不但可能是来保护九幽阴水的，更可能会在战局正酣的时候，突出奇兵，一举击溃万山的修者。


所以选择这里动手，也是必然的。


动手之前，他又将狐族后移了百里，并且要它们做好防护，然后进入通天塔，跟那道神念做最后的沟通。


两天之后，这个冥气团里，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这白光是如此地夺目，完全不能直视，它照亮了大半个天空，在灰蒙蒙的幽冥界，真是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然后，那既厚又黑的冥气团，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融着，里面无数的阴兵阴将，像疯了一般地向外冲出来。


但是这区区的百余里距离，又怎么快得过蘑菇爆炸的威能？


最苦的，就是冥气团中比较靠里的阴帅了，它们完全没有想到，闭门家中坐，祸也能从天上来，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


阴兵阴将和阴帅，不是不能出冥气团，只是不能那么随意地出入罢了，若是有所准备，还是能离开的，尤其是阴帅，能离开很久。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它们没准备啊。


这就像陈太忠所在的地球界，冬天的东北一样，呆在暖气充足的家里，大家穿单衣单裤就够了，可若是出门，面对零下二三十度的温度，怎么也得穿上厚厚的羽绒衣什么的吧？


陈太忠施放的蘑菇，就是打了这么一个冷不防，待众多阴帅发现事情不妙，想要逃跑的时候，就有点来不及了。


先后有三名阴帅，还是冲出了冥气团，但是已经丢掉了大半条性命，陈太忠一刀斩杀一个，又用诛邪网抓住一个，至于第三个，他是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可真怪不得他，要知道，他先是丢蘑菇进去，然后又快速离开，已经用了两次万里闲庭，杀这俩阴帅，又用了两次，灵气早就见底了。


他甚至又吞服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变化，那熟悉的疼痛，再次袭遍了他的全身。


“交给你了，”他呲着牙，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肩头一抖，“一条大腿！”


“我要两条！”纯良身子一晃，就不见了踪迹，然后天空中出现一团火球，笔直地追向那逃跑的高阶阴帅。


一追一逃，眨眼间就是几百里，不过火球的速度奇快，在追到对方身后三四十里地的时候，火球中猛地出现一条偌大的手臂，足有五十里长短，上面遍布着鳞片。


“这是……什么东西？”远处在防御阵里观察的宁伶仃等修者，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那手臂快速地起落，只一下就将那阴帅砸落在地面，然后又是十来下，终于将高阶阴帅活生生地打爆。


以纯良半步玉仙的修为，根本没可能轻松碾压高阶阴帅，不过这阴帅先是被蘑菇暗算到重伤，又毫无防护地冲出冥气团，而纯良酝酿已久，一出手就是超水平发挥，再加上火属性麒麟对阴气的伤害有相克效果，才能诛杀此阴帅。


紧接着，那手臂在地上捞了一下，缩回火球，火球奇快地落回冥气中，化作一道白光，穿行出来，落到陈太忠的肩头。


就这么短短几息的时间，纯良已经趴在陈太忠的肩头，它重重地喘息着，“我去，化身火球，真不是一般人……一般麒麟能玩得了的，这尼玛，两条大腿也不划算啊。”


陈太忠顾不得搭理它，仗着灵气在体内汹涌奔腾，先是一个万里闲庭，捡回了一颗二级阴气石，然后一刀杀掉诛邪网中的初阶阴帅，又得了一颗三级阴气石，才呲牙咧嘴地发话，“不错了，你还得了一颗一级的阴气石。”


“这玩意儿，我完全不懂得怎么用，也不方便用……给你了，”纯良的小蹄子一摆，将一颗一级阴气石丢到他的手里，对麒麟来说，阴属性的东西真的没价值。


下一刻，它又是一愣，“我去，这么大的动静？”


直到这个时候，冲击波才滚滚而来，一时间天崩地裂，仿佛时间末日一般。


“这是五百万吨级的蘑菇啊，”陈太忠迎着那冲击波，纹丝不动，头发和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我还有更大当量的，更刺激。”


“我好像触摸到晋阶的瓶颈了，”纯良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发话，“换你颗血髓丸……快点拿来，我要进通天塔晋阶。”


“稍稍等一下，”陈太忠摸出半只虎修身子，丢给它，眼睛却是盯着那冥气团，“还得麻烦你，进去帮着我找一下九幽阴水。”


纯良往地面上一跳，化作一只两丈多长的大白猪，一口将那虎修身子叼在嘴里，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


此刻正是冲击波肆虐的时候，又有那耀眼的白芒，他俩根本不用担心被宁伶仃和狐族看到。


咽下虎修的身子，纯良重新变作一只小白猪，才轻哼一声，“九幽阴水，你不会自己去找？看把你懒得……一颗血髓丸来换，不二价。”


“我得能进得去啊，”陈太忠冲着那蘑菇云，微微一扬下巴，哭笑不得地发话，“你知道那中间的温度有多高吗？”


“那你等个一天半天的，它不就凉了？”纯良很不喜欢活动的。


“等个一天半天的，异族的援兵也赶到了，”陈太忠斜睥它一眼，眼中是说不出的嘲讽，“然后你我联手御敌，陨落于……悟真之前？”


“你倒是挺会说阴损话，”纯良白他一眼，“那么……血髓丸两颗？”


里面的高温，它不用看都知道，而且它非常确定，哪怕是自己，现在也进不去，总要等稍微凉一些的时候，才能进入。


当然，陈太忠比它还要不堪，人族可是没有几个耐火的。


“两颗……就两颗，”陈太忠犹豫一下点点头，同时心里暗叹，看来以后找九幽阴水，蘑菇还是得少用，这技能冷却时间——造成的效果冷却时间，实在太久了。


若不是他身边有纯良，怕是还没找到东西，就要被众多异族围观了。


照此说来，纯良要两颗血髓丸，也不算多大事，陈太忠也不是小气的人。


然而，陈太忠敢惯任何人，就是不敢惯纯良毛病，这家伙不但战力高超，缠人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他敢开这个口子，以后纯良就要援例执行了。


“看你这抠门样，”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哪里像我，一级阴气石，说不要就不要了……对了，这九幽阴水，不会被蘑菇炸没了吧？”


“炸没就没了吧，”陈太忠闷哼一声，想到这种可能，他也有些无语，只能安慰自己说——起码我给异族制造混乱了，也收获了三颗阴气石，赔得不算太惨。


蘑菇还在缓慢地升腾着，但是他已经开始期待尽快冷却了，过了一阵，等狂暴的气息稍稍平息一点，他又打开天目术，仔细观察着四周，唯恐有异族杀到。


幸运的是，六七个时辰过去，周围也没见什么明显的异象。


突然间，纯良叫了起来，“里面的热度在降低！”


麒麟是火属性神兽，对热度的变化，是非常敏感的——哪怕隔了很远。


“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吧？热度早晚要降低嘛，”陈太忠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他就是眉头一皱，“我去，没搞错吧，我怎么感觉冥气……冥气在恢复？”


一颗蘑菇，没能摧毁整个冥气团，但是在这种沉重打击下，冥气团应该也废掉了。


然而眼下，那已经淡薄得肉眼无法看清的冥气，竟然……隐隐有重新变浓的趋势，“这是我眼花了吧？”


“看你那点眼力价吧，”纯良很不屑地抖一抖小蹄子，“拿出罗刹石吧，我很快就要用到了。”


罗刹石是可以用来寻找九幽阴水的，陈太忠闻言，赶忙取出那块用困神符包了一半的玉砖出来，笑眯眯地发话，“看来你这乌鸦嘴没奏效，九幽阴水还在。”


冥气团在恢复，肯定是有原因的，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九幽阴水。


“啊，这是什么东西！”下一刻，玉砖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神识波动，“我不要在这个鬼地方，放我回去！”

第八百六十六章 初次收获


那道神念一出了通天塔，就感受到了蘑菇爆炸的余威，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最正的阳气，是阴气的天然克星，也能对阴魂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小子，这可由不得你，”纯良冷哼一声，他折腾这神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威胁的话张嘴就来，“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将九幽阴水找到，否则你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你看，冥气团在恢复，别跟我说没有九幽阴水。”


“这样的恢复速度……好吧，九幽阴水确实还在，”那神念很郁闷地表示，“但是这样的温度，完全不能进去寻找啊。”


“尽快想个办法，否则你就是没有价值的，”纯良又开始威胁它。


总算还好，那九幽阴水对冥气团的修复效果极佳，短短两个时辰，爆炸中心的温度就在疯狂地降低，尤其这是在幽冥界，阴冷是主旋律，局部的高温并不能维持多久。


不过，由于降温太快，不但产生了大量的白雾，同时还有剧烈的气流波动，不但有垂直上下的飞沙走石，局部的空间看起来，似乎都被扭曲了一般。


这种诡异的现象，不但让恢复视力的宁伶仃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相信就算有异族前来，只要修为不是那么太高，也看不穿其间的情况。


纯良也不再等了，叼起罗刹石，就冲进了诡异的气流中，那神念却是在不住地波动，“啊，不要靠得太近，不要啊……”


三个时辰之后，一道白线从里面箭一般地蹿出，眨眼就跳到了陈太忠的肩头。


纯良大口喘着气，吐出罗刹石，又吐出一个玉瓶来，“幸不辱命……血髓丸呢？”


这家伙也真不愧是麒麟的种，爆炸的中心，温度应该还在上千摄氏度，他倒已经将九幽阴水带了出来。


陈太忠自问，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不过现在也不是唠叨的时候，于是他问一句，“确定都取光了吗？”


“本来也就没多少，”纯良轻哼一声，放出神念，撩拨一下玉砖，“小子，里面是不是还有剩的？”


“没有了，”那神念的波动，虚弱了很多，“我若骗你，就让我一生一世困在这罗刹石中，不得解脱。”


“怎么我感觉有点不对头呢？”纯良又看冥气团两眼，“好像冥气还在恢复中。”


“你又没有破了九幽阴水的地脉，”那神念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了，“只要地脉在，九幽阴水就还能再次生成，冥气团也会逐渐恢复……”


“好了，走了，”陈太忠将玉砖往通天塔里一丢，也顾不得再纠结还有没有九幽阴水，他知道自己在跟时间赛跑，再不走，就怕走不了啦。


说完之后，他一转身掠向宁伶仃和狐族的藏身之所，将障目阵收起来，卷了人就隐身逃窜，路上不住地吃着回气丸，直蹿出去千余里，找到一处丘陵所在，才停下了脚步。


纯良在他耳边孜孜不倦地哼哼着，“血髓丸，血髓丸，你不守信用，你败坏气修名声……”


陈太忠也不理它，搭了两个障目阵，宁伶仃和狐族一个，他自己又是一个。


钻进障目阵，他才面色一整，“不是不给你，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咱们是在外线作战，你钻进通天塔悟真无所谓，但是我的压力就太大了……我一旦挂了，你就算悟真了，又有何用？”


纯良不满意地哼一声，“那什么时候才能回内线？”


“既然出来了，总得多找找时机，”陈太忠沉声回答，“如此大战，事关风黄界的安危。”


“风黄界的安危，跟我翡翠谷有什么关系，”纯良又哼一声，它对风黄界没有太多认同感。


“行了，你省省吧，”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说给你就给你，我又没答应马上给你。”


他不是个喜欢抠字眼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抠，实在是……这小猪有点烦人。


“我知道了，”纯良的眼珠一转，“你是不想让我在你之前悟真。”


“无聊，”陈太忠哼一声，却忍不住琢磨一下：我的潜意识里，真有这样的想法吗？


下一刻，他就抛开这些杂念，进入了通天塔，此次战斗极为短暂，但是他又吞服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导致他的身体又出现了一些损伤。


他在通天塔里修炼了整整一个子午阴阳潮，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然后将装有九幽阴水的玉瓶打开：收获了多少呢？


玉瓶内另有乾坤，差不多九尺方圆，高也有九尺，一颗排球大小的水珠，正在里面滚来滚去。


这水珠乍一看是透明的，但是细细一看，上面又隐约有点色泽，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灰，八种色泽，却被一道又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线隔离。


色分九种，黑色为主，正是传说中的九幽阴水。


这九幽阴水，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虽然没有什么光泽，但是带给人一种极为古朴、苍茫和阴森的压力，能令人生出恍惚的感觉，而且极为有灵性，仿佛是活物一般。


这玩意儿的卖相，比九阳石髓强很多，陈太忠定一定神，轻声嘀咕一句，“这一点，根本不够嘛。”


他重重地摇一下玉瓶，那九幽阴水登时四分五裂，化作百余个小水珠，但是不多时，又渐渐地聚拢在一起，成为了一颗大水珠。


这正是九幽阴水的特性，九阳石髓天生是相互排斥，但是九幽阴水恰恰相反，相互之间引力极大，有抱团的属性。


不管怎么说，来了幽冥界这么久，陈太忠终于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份九幽阴水，还是比较满意的，但遗憾的是，眼下是在外线作战，他又带了不少修者，所以不能尝试祭炼。


他钻出通天塔，发现纯良正冲着一个方向张望，忍不住出声发话，“你要不要进通天塔恢复一下灵气？”


“没必要，”纯良懒洋洋地发话，“你给点兽修和大妖的肉就行了……咱们离开的方向，打得挺热闹的，有兴趣去看一看吗？”


它在幼兽期间，修炼不怎么依靠灵气，主要是以吃为主，当然，有灵气肯定要更好一点。


不过它现在的兴趣，全在远处的战斗上了，很想去看一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咱们已经得了便宜，就低调点吧……我的身体也没恢复好，身边还有狐族要照顾。”


他按捺下了性子，可是那边的大战，有愈演愈烈之势，时不时就有些波动传来。


又过两天，陈太忠都有一探究竟的欲望了，可是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经常有一队一队的异族或者人族经过，步履匆匆地赶赴战场。


对于这种处于战斗状态的队伍，他的隐身术是没有用的，而他还琢磨着，能不能在外线再做一票，所以就强行压制住了心里的那份好奇。


到后来，他甚至发现了来自万山的修者队伍，以及万山兽族联军的兽修，不过已经埋伏到这种程度了，就继续冷眼旁观好了。


大战持续了整整六天，然后他就看到，几艘战舟急速驶来，奔向万山营地，战舟外也有上人和真人戒备，不过都是一脸的疲惫。


“这场战斗，看来是没输，”陈太忠心里暗暗点头，然后走出障目阵，去找宁伶仃和狐族，“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回营地吗？”有狐修出声发问。


“再去那个冥气团，捡漏，”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微微一笑，“这场大战，也许会引来不少兽族，其中没准就有狐族……你们认为呢？”


“陈上人的决定，真的是太正确了，”有狐修高声地叫了起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不愧是地球界飞升的奇人，我们都支持！”


这个马屁，委实肉麻了一点，一看就知道，是电影看多了，居然还学会了“代表”其他狐族。


不过众狐族也知道，这场大战中，基本上是人族术法对战异族，就算有兽族赶来，估计也只会远远地旁观，所以他们前去，很可能捡漏遇到一些兽族。


于是大家整顿一下之后，选择了走回头路，这一次，路上遇到了小股阴兽，陈太忠就下令，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有狐族不太理解，就问他为什么跟上次不一样，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因为这是大战，很可能有失散的队伍，干掉它们，咱们也不用担心暴露。”


所以这支队伍在路上，不但派出探子四处查探，还凶悍地剿杀异族，成绩也相当不错，不过遗憾的是，有只灵狐一不小心遇难了。


在距离冥气团大约五百里的时候，陈太忠再次改变了策略，“再遇到异族，尽量避开，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了，现在修者的大部队已经离开很久了，再出手，容易暴露。”


对他来说，这都是正常的分析和举措，但是狐族就相当佩服他，认为他吃透了人性——朝令夕改，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关键是他因地制宜，改得有道理，大家也不得不服气。


为了寻找失落的同族，狐族愿意接受这样的合理建议。


但是事实上，陈太忠再次杀回来，不光是想寻找老易，他还想再次确定一下——这里还有九幽阴水没有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老易的消息


放了蘑菇之后，陈太忠为了保险起见，迅速带着队伍转移了，可是因为蘑菇爆炸时的高温，让他没有痛快地搜查一番，所以对这个冥气团，他一直没有全部释然。


他总想回来看一看，看自己错过了什么没有。


原本他想的是，带着队伍再转战一段时间之后，等风头过了，出其不意杀回来。


那时候，这里应该已经没有多少异族了——总不会再有七个阴帅了，那么他就能大杀一番，然后再细细搜查一遍。


他离开之后，这里爆发的大战，让他改变了主意，大战过后，留下的就是一帮收拾战场的，哥们儿也不用等了，正好杀回去。


他这个选择还真的没错，不过非常遗憾的是，重新来到冥气团所在的位置，那里的冥气还是淡淡的，而他拿出玉砖四下搜寻一下，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九幽阴水。


于是他问神念，“九幽阴水的地脉在哪里？”


“地脉这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神念上一次被纯良强行带入核爆现场，受到了不小的损伤，最近都不怎么活跃，一副有气无力的感觉，“阴王都未必知道……你要破坏它吗？”


我要破坏它吗？陈太忠问了问自己，直觉上，他觉得破坏掉好一点——这样的话，能扼杀幽冥界的战争潜力。


但是他根本找不出地脉来——就算在风黄界，他也找不出地脉。


想要强行破坏的话，他只能拿着蘑菇硬上，因为找不准地方，效果绝对不会太好。


蘑菇是用一颗少一颗，而幽冥界的九幽阴水也很难得，若是能撑过这一场位面大战，将来气修想再得九幽阴水，没准还会跨位面前来收集——就像那个浩然宗前辈做的一样。


如此说来，真的没必要强行破坏，陈太忠甚至想到：若是这一场位面大战若是持续的时间很长，没准他有时间再来一次，到时候地脉若是又凝出了九幽阴水，岂不是能再收获一次？


于是，在粗粗搜索之后，他带着狐族们撤离了此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再攻击一个冥气团的时候，四下搜寻的狐族，带来了一个令他振奋的消息：三公主没死，不过……距离此处非常遥远。


这个消息是得自一只蛟修，这蛟修是狐族在不远之处发现的，参加了此前的大战，不过身受寄生蜂虫卵的污染，被同行的兽修丢弃了。


丢弃同族，实在有点残忍，然而，仅仅是丢弃，而不是杀死，已经是兽修网开一面了——被寄生蜂虫卵污染，那就成为了培养异族的食物。


事实上，这是因为蛟族没有大妖在，其他兽族不好直接下手，省得招惹了蛟族，所以任其自生自灭。


蛟修虽然已经绝望了，但还是不想死，猛地发现了狐修，就上前讨要一点食物——咱们好歹是邻居一场，给点面子。


结果狐修告诉它，小湖营地可以治疗这种污染，蛟修马上表示，虽然我身上没有灵石，但是……我可以任你们狐修驱策，求搭救！


我说了不算啊，狐修说，我们现在正执行任务，能不能抽空将你送回去，得看领队的意思，除了打架，你还有别的长处吗？


蛟修马上把它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个底儿掉，原来它来自另一个营地，那营地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距离这里差不多近万里。


此营地在第二波修者降临的时候，遭到了异族的疯狂攻打，堪堪全军覆灭之际，有零散的第二波修者找了过来，双方形成了拉锯战。


最先能找到这个营地的，都是第二波修者中的领军人物，所以最终还是打退了异族，不过这个营地的修者数量不多，总共也就万把人，但是高阶修者的数量不少。


稳定下来之后，他们就撒出人手，四处寻找来自风黄界的修者，这个方向也派了一支过来，陈太忠引爆了蘑菇，被千里之外的斥候发现，马上飞报队伍。


待队伍赶来之际，正好遇到前来了解情况的异族，双方顿时大打出手。


风黄界的修者很疑惑此前的异象，所以在打斗的时候，他们抓捕了一些异族，进行搜魂，这才知道在不远处，有修者建立了万山营地，于是又派了人前去通知。


这一仗下来，没有胜负，眼见异族越聚越多，修者们主动撤向万山营地，异族则是步步逼迫，它们以为，此处的白光和蘑菇，就是这波人所为。


正是因为如此，双方都没有顾得上在冥气团处做文章，反倒便宜陈太忠杀个回马枪。


至于说三公主一事，蛟修也听说了，不过她在另一个极远的营地，距离它们所在的营地，还有数万里。


它说的这些情况，都弥足珍贵，狐修一边问话，一边就将它带了过来。


其实狐族都知道，陈上人的外线作战，是顶级的机密，不能随便泄露，但是这蛟修有三公主的消息，大约也值得陈上人将它特地送回去了。


陈太忠听说了这消息，确实很激动，不过他也没把蛟修送回去，而是来到距离小湖营地差不多三千里左右的地方，在地下挖了一间密室，让宁伶仃给它去除污染。


上一次宁伶仃中招，滑渐腾就送来了药剂和治疗方法，不知道蛊修是没算准剂量，还是有意卖人情，宁伶仃驱除完虫卵，才用去了两成药剂。


陈太忠不想马上赶回营地，他觉得自己在外线，还能有所作为，而前方不远处，就是异族严防的地带，差不多宽约两千里。


来回通过防护带，肯定会引起异族的警觉，送蛟修回去，很是划不来，所以他就紧贴着防护带，为蛟修驱除虫卵。


这样的话，在驱除虫卵的过程中，他还可以观察防护带的异动，万一有明显变化，他带着大家冲回去，也不算迟。


事实上，第三个、甚至更多的营地的出现，这消息还是震撼了他，这是好消息，但是同时他有点担忧，其他营地，会不会也全是一帮不讲理的家伙。


为蛟修驱虫，用了三天的时间，因为宁伶仃本人就有这样的遭遇，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虫卵出体的时候，很有点痛苦，这蛟修硬生生地扛住了，不但如此，为了感激宁伶仃的照拂，它表示自己愿意跟她签共生契约。


这事儿搁在风黄界，是极好的，蛟修自己主动签的，只要它不向族中告状，蛟族也不会冲向人族社会，捉拿一个同蛟族契约的人类。


但是现在，宁伶仃哪里敢答应它？须知小湖营地就有蛟妖，怎能容忍她契约本族？


那我先跟你们一起做任务吧，蛟修听说营地有大妖，却也不着急回去……要不，我带你们去三公主所在的那个营地？


这次，陈太忠就要细细问一问了，于是他喊来了蛟修。


三公主所在的，也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营地——是兽修，以狼族为主，但是也有其他兽族，做为辅助力量。


就像人族的修者队伍，要强调多兵种配合一样，兽族也存在这个问题。


狼族战斗力不差，数量也多，不过论防御，比不过猛犸；论侦查，比不过鹏族；论冲击力，比不过虎修；论机变能力，比不过狐族和猿族。


所以那个狼族营地，也聚集了各种兽族。


在第二波修者投放的时候，那里也经受了攻击，同样的，也是有零散的兽修赶到，帮忙扛住了这一波攻击。


这先后赶来的修者中，就有狐族刚刚悟真的三公主，据传有狼妖觊觎其美貌，想要强行双修之，被她一顿痛打，差点造成狼族和狐族的分裂。


说到此处，蛟妖不禁感慨，“此事传得极广，我在晓天大营都听说了……陈上人，狼族大营虽然远，不过我差不多能找到位置。”


对它而言，身为兽族，却身处人族的大营，有诸多的不便，真是不如投奔兽族大营去。


“问题是……太远了，”陈太忠沉吟一下，艰涩地发话，心说我要是在场，怎么可能只痛打那色狼一顿就了事？


身为征战异位面的修者，竟然敢放着正事不做，只想双修，差点引发两族的内讧，这种目无大局、甚至可能影响战场形势之辈，最少……最少也得阉割了啊。


不过呢，此前他一直在苦苦寻找老易，是担心她可能遭遇不测，知道她安然无事，他的心思就放下了大半——反正幽冥界也没有晴天，你安好就行。


若是两人相距在万里之内，他还可能去走一走，但是眼下看来，数万里之遥，他暂时没能力前去。


别的不说，他现在的外线作战，就是要为万山营地拓展生存空间，万山发展得好了，小湖营地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毕竟他在小湖营地，也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人和事。


啊呸，哥们儿什么时候，又成了保姆？


“暂时不考虑去那里，”他摇一摇头，语气轻松地发话，“再休整两天，然后……好好地折腾一场，咱们也该回营了！”


知道老易无恙，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不就是打仗吗，不就是战功吗？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宁伶仃，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听他如此说，她大大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嘴角也抽动一下。

第八百六十八章 四处游击


陈太忠放下了心思之后，这支小部队，就在外线活跃了起来。


对阴族来说，短短的十余日内，两个中型群落，三个小型群落，就被来历不明的修者横扫一空，一时间，幽冥界的异族人心惶惶。


有逃出的阴族说，毁灭群落的，主要是一个人族修者，冲上来就是一阵狂杀，而且并不管己方个体的强弱，一旦遇到，就绝对不放过，攻击极为狂野和凌厉。


这种手段，令那些中小群落为之胆寒，幽冥界异族的群落，跟风黄界修者的家族类似，有了玉仙的存在，才是毫无争议的中型群落。


不过这也不是那么严格的，若是族群的数量够多，天仙级别的阴族也够多，也能算得上中型群落。


被摧毁的两个中型群落，一个是拥有十几名天仙的赤獒群，两万余只赤獒，被杀得只剩下了四五千只，金色赤獒只余了一只。


另一个是拥有十万只个体的寄生蜂群，蜂群里有两只初阶玉仙，在中型群落里都算是庞大的。


但是寄生蜂群更惨，对方不知使用何等手段，竟然不声不响地在群落中下了毒，而且是极难发现的毒，待那人族杀来的时候，也只有两只玉仙修为的寄生蜂，能振作精神同其一战。


其中一只寄生蜂发现自己不是对手，果断自爆，却也没有将对方伤得多严重，然后整个蜂群被肆虐的火海吞没。


逃出的数百只小蜂，也先后死于剧毒，只有三只寄生蜂，侥幸活了下来。


这寄生蜂群，还有两只玉仙和九只天仙在参与围剿异位面来者，其中已经陨落了四只天仙，还有一只玉仙重伤。


闻听自家的族群惨遭屠戮，它们气得就要冲出去报仇，最后还是被其他异族拦住了——你们确定，是去报仇而不是送死吗？


所以它们要先调查清楚，发动偷袭的，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身份。


不过这也是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被袭击的五个群落，有四个群落都有幸存者，可是按照幸存异族对袭击者的描述，好像每次发动袭击的，都是不同的人族修者。


袭击的人族，有高大的，有瘦小的，还有矮胖的，使用的兵器也不一样，有用刀的，有用棍子的，还有使用带尖的棍子的——那是大枪。


幸存的异族，都是修为不高的，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也有异族猜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变幻了样貌，造成有多名高手的假象？


陈太忠会改容易貌的神通，对人族来说，这有极大的迷惑性，但是对幽冥界的异族来说，这种手段太过常见了，会变幻形体的多了去了。


真相几乎就被异族猜到了，然而非常遗憾的是，根据调查显示，这五个被摧毁的族群，相互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近，袭击者在结束一场战斗之后，马上就能再次展开一场战斗。


这显然不是一名人族修者做得到的——就算他愿意浪费灵气赶路，总也不能不做调查，就直接发起攻击吧？


殊不知，负责战斗的是陈太忠和纯良的组合，但是负责侦查的，那就多了，狐族原本就比较小心和奸诈，而它们的气息偏阴柔，在幽冥界也比较容易藏身。


总之，接连发生的袭击事件，给异族造成了很大的困惑，它们不得不建议，群落之间最好保持好沟通，若是能迁移到一起，那就最好了。


于此同时，它们不得不加派了巡逻的力量，并且派出足够多的高手策应，对于这股神出鬼没却又有超级战力的队伍，它们不得不高度重视。


陈太忠在袭击了寄生蜂群落之后，却是转入了休整。


那只寄生蜂的自爆，还是带给了他不小的麻烦，尤其是他还不得不忍着伤势，干掉另一只玉仙，并且追杀了七八只逃逸的天仙寄生蜂，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不过，能摧毁一个寄生蜂群落，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在幽冥界的异族里，陈太忠目前最恨的，就该数寄生蜂了，他认为位面战斗，双方拼个你死我活甚至灭绝种族，都无可厚非，生存的需求使然，利益使然。


但是寄生蜂使出的这种寄生手段，实在太恶心人了，尤其是，它们逼得风黄界的修者，不得不自己处理被蜂卵污染的同族。


那是跨了位面，来一起征战的战友，死在异族手中无所谓，但是死在自家人手里，就太影响情绪了。


而且这样死去的修者，以风黄界修者的观点来看，是不名誉的——被自家人处决的被污染者，说出去都不好听。


他对寄生蜂是如此地痛恨，在发现这个群落之后，不惜大面积下毒，以求不放过任何一只——摧毁其他群落的时候，他可没有用毒。


也就是蘑菇实在太少了，又容易被看出来路，否则的话，他就直接使用蘑菇攻击了。


当然，他还是没有彻底灭绝了这个群落，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他消灭了自己所能看到的所有高端战力，然后纯良出手，一把火将整个寄生蜂群落拔除。


这次的战斗之后，陈太忠再次来到距离小湖营地三千里远的边界地带，慢慢地休整。


他发起的攻击，多是在万山营地周边，这里的大战气氛，相对要轻松一些。


当然，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有意让万山背黑锅，他甚至很无奈地想着——唉，我这么做，才是帮万山减轻压力啊。


否则，他大可以跑到万里之外的晓天营地附近，帮着那个营地，消灭几个族群，但是那样的话，能减轻万山营地的压力吗？


他这次伤得不轻，休养了七八天，才大致恢复了一些。


待他从通天塔内出来，得到了一个比较郁闷的消息——小湖营地这边，异族的防备较强了不少，看起来是出了点状况。


那就该回了，陈太忠算一算时间，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两个多月了，狐族们虽然并没有怎么参加战斗，可是侦查也是个苦差事，想一想那只被他救下的灵鹏，第一次侦查就挂了。


这么长时间，精神都是高度紧张，这样的压力，只有回到营地才能得到充分的舒缓。


不过，就这么离开，也不是他的性格，“咱们再去干一票，端掉那个比目兽群落，然后回小湖，大家看怎么样？”


大家当然没意见，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而且那个比目兽群落，只是个小群落，天仙七八只的模样，一个长途奔袭，解决掉目标很容易。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们还是小看了异族的应变能力，那个比目兽群落虽然不大，但是在遇袭的第一时间里，就发出了报警的信号。


仅仅十来息的时间，陈太忠还没杀光比目兽群落，两名异族玉仙已经赶到了，一个是噬脑石猴，一个是冥气鹄。


噬脑石猴只是初阶，冥气鹄却是中阶，而且两只异族并不拼死解救比目兽，只是围着陈太忠骚扰，游斗的意图十分明显。


它们在拖延时间，等着更多的援兵赶到。


冥气鹄的身形非常快，纠缠陈太忠也十分卖力，陈太忠看出了它的意图，猛地一个万里闲庭，然后诛邪网就罩了下去，“纯良，留下那石猴！”


纯良一张嘴，一道火焰将石猴裹个正着，陈太忠往嘴里丢颗回气丸，一刀冲着石猴斩下，然后大喊一声，“快跑！”


他大肆屠戮比目兽，原本就是比较耗费灵气的，对上冥气鹄也比较头疼，而他还不想使用束气成雷这些东西——每一次偷袭，他都不会使用太多手段，否则起不到迷惑对手的作用。


所幸的是，诛邪网这东西，实在太管用了，直接拿下了冥气鹄，纯良也缠住了噬脑石猴，在解决掉石猴之后，陈太忠抬腿就跑。


纯良眼疾手快，捞起了石猴跌落的阴气石，跳上他的肩头，又喷出长长的一口火焰，将整个比目兽的栖身之处，化作了一片火海。


约莫五六息之后，又有异族的玉仙渐次赶来，不过陈太忠吞食了回气丸，接连两个万里闲庭，已经到了六七百里之外。


接下来，他扰乱一下气息——幽冥界异族也有会天机推演的，然后就再次潜回了小湖营地的边界之处。


异族传递消息的速度，也是很快的，约莫半天之后，这片防护的地段，明显地气氛紧张了起来——显然它们知道了万山营地那边的坏消息。


这个时候，蛟修出面了，横冲直撞地冲向防护区，携带着诸多狐族，风驰电掣地冲了过去——不愧是兽族出身，打硬仗没问题。


待到防护区的异族玉仙赶到的时候，蛟修已经冲出了很远，它衔尾直追，怎奈对方速度也不慢，没了命地往前跑，此刻再调动其他玉仙，却是已经有点迟了。


蛟族的速度不是白给的，不愧是号称鹏族之下最能跑的，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冲破了防护区，它甚至没有回气——比长时间冲刺，陈太忠也要输给蛟族，这是族群上的优势，羡慕不来。


不过，这么长时间的冲刺，当蛟修冲进小湖营地的控制区域时，灵气也几近于无了，它降下身形，大口地喘气，“陈上人……再跑就要吐肠子了，这算安全了吧？”

第八百六十九章 倒打一耙


不等陈太忠回话，前方已经出现了小湖营地的修者，打头的是一只猛犸，“留步，这边有接应的，猿族大妖在此……追你们的是什么人？啊，是陈上人回来了？”


猛犸见到陈太忠，真的非常欢喜，“康真人早就回来了，大家都猜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见到小湖营地方面出现了接应者，后面的异族也不再追赶，再深入追击，可能就划不来了。


事实上，它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只流浪的蛟修，冲破封锁线去投奔小湖营地，这种情况，它们这段时间见得太多了。


没有谁想到，这蛟修裹胁的几个人，正是最近将外线闹得天翻地覆的元凶。


猿妖听说陈太忠回来了，也过来打了一个招呼，不过再多也没有了——它还有镇守任务呢。


陈太忠带着众人进入了小院，自己则去指挥处交了任务，提供了外线作战的战绩，就回去闭门休养了。


纯良已经叫嚷了很久，要进入通天塔悟真，陈太忠也不想让它认为，自己是嫉妒它的修炼速度，于是在回到小院之后，给了它两颗血髓丸，两具天仙的尸身，外加一具大妖尸身，“懒猪，你放心地悟真吧。”


纯良进通天塔闭关了，陈太忠也进了通天塔，用了一天的时间，将损失的灵气补充得七七八八，至于说身上的那些暗伤，急不来的。


于是他又去自己种植灵谷的地方看一看，那四块加了防御阵的灵谷，在撤去防御阵之后，没有一株幸存，全部被风吹走了。


倒是在九阳石旁长出的八株苗，长得异常地茁壮，其中一株已经成熟，上面的灵谷被风吹落了不少，还有二三十颗。


第二株灵谷，也即将成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陈太忠又修炼两天，将收获的百余颗灵谷，撒了二十余颗在九阳石旁，然后又将其他的灵谷深埋种下。


那株自然生长出来的灵谷，目前才艰难地分蘖，因为环境不太好，它显得有些弱小。


但是陈太忠对这一株灵谷，最为上心，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一株凭借自身的生命力，在通天塔内长出来灵谷。


不管怎么说，他相信在通天塔内大面积种植灵谷的时间，不远了。


出了通天塔之后，他见到了营地里的蛟妖，那蛟妖很客气地感激他，拯救了自己的族人。


或许，这蛟妖还想感谢，宁伶仃没有契约自己的同族，毕竟在现下的小湖营地，就算宁伶仃契约了蛟修，只要是自愿的，蛟妖也不好找麻烦——她可是跟着陈太忠的。


但是这种因果，蛟妖是不好说出来的，它使用了非常繁复的礼节表示感激，然后又送了一份重礼，以表示对散修之怒的尊重。


都说蛟族愚笨，但是身为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再笨能笨到哪里去？蛟妖的这份重礼，就表示咱们这档子事儿，揭过了。


陈太忠自然是无所谓，直接代表宁伶仃收下了，然后又说一句，“你那族人，很不得了，你们蛟族第一批修者的大营在哪里？”


“蛟族大营，离这里可是远了，起码有几十万里吧，”蛟妖苦笑一声，“而且那个大营的详情，它也不是很清楚，你想知道？”


“我就是那么一问，其实，我更想知道真意宗的大营在哪里，”陈太忠微微一笑，“这个消息……你那个族人知道吗？”


“这得通过晓天营地来了解，”蛟妖悻悻地叹口气，“但是其他营地的消息，他们把持得很紧……人族一贯如此！”


“我只想问一个人的消息，”陈太忠轻喟一声，老易的下落已然明朗，他现在记挂着的，也就是于海河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蛟妖意兴索然地反问一句，然后又叹口气，“我最疼爱的侄子，已经陨落了……死生都有定数，这就是战争。”


陈太忠也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


接下来，晓天大营的消息不断传来，这个大营里，聚集了两名晓天宗的高阶玉仙，还有其他一些玉仙修为的修者和大妖，玉仙的总数接近了四十名。


这股力量，足以压制任何临时组建的修者营地。


万山营地算是很不含糊的了，又是体制内修者建立的营地，不是野狐禅，但就是这样的营地，遇到晓天营地，也只有屈服的份儿——什么都比不过。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老老实实地在营地修炼、出任务，在纯良悟真之前，他是不想再有什么大的举动了。


在他回了营地第十天的时候，万山又来人了，异族对他们的围困结束了，因为它们发现，万山营地又联系上了新的营地，战场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当然，异族的撤兵，跟陈太忠和康剑曜的外线骚扰作战，也是分不开的。


康剑曜是独自作战，在离开营地之前，他找到陈太忠，要回了一些自己被没收的物品——念在他最近表现不错，又要出去打游击了，勇气可嘉，陈太忠将所有没收的东西都还了回去，只扣下了四万块极品灵石——惦记陈某人的东西，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康真人虽然是独自出去的，但是一个人出手，有弊也有利，容易潜伏，也容易脱身。


所以他的战绩相当惊艳，独自诛杀了两名初阶玉仙，一名中阶玉仙，天仙修为的异族，他杀了有两位数。


原本他可以诛杀更多的异族，但是在伏击那只中阶玉仙之际，虽然算上了同行的另一只初阶玉仙，却没想到，又来了一只异族玉仙，他拼死斩杀了中阶，然后亡命奔逃。


因为受伤较重，不久之后，他就悄悄地回了人族营地。


独立斩杀三只玉仙异族，其中还有中阶玉仙，这战绩怎么说，都算惊艳了，须知到了玉仙的层面，真的是败敌容易杀敌难，而他斩杀的中阶，更是在异族玉仙的围攻下完成的。


当然，若是跟陈太忠相比的话，那就……谁吃撑着了，跟那个变态比？


万山来人，是来了解小湖营地此前配合的具体情况，他们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就要考虑着手整顿一下秩序。


同来的人中，还有一名晓天宗的五级真人，是代表晓天营地前来的。


万山营地的来人认为，此前己方在遭到围攻的时候，小湖没有做出战略配合，没有履行战友的职责，所以他们一来，就是绷着脸指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小湖营地的值守玉仙是玉衢宗师郢麻真人，他属于营地里中间派的代表。


对于万山来人的指责，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驳斥：你这不是瞎说吗？我小湖营地不但强攻了一个方向，还有康真人和陈上人深入敌后，扰乱异族，并且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为此，我们营地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代价确实挺惨重，陈太忠和康剑曜都是带伤回来的，小湖营地强攻的一个方向，更是中了异族的圈套，以为那里守备不严，不成想埋伏了相当多的高阶异族。


这一仗，小湖营地光是天仙和兽修，就陨落了七名，重伤九名，灵仙灵兽陨落了接近三百名，重伤者将近六百人。


马疯子和狼妖重伤，其中马疯子断了一臂，现在都在闭关疗伤。


师郢麻、两只猛犸大妖和蛟妖，也受了伤。


亏得营地应对得当，及时出击解围，异族似乎也只想重重教训一番，没有过分逼迫。


这一仗，打得小湖营地元气大伤，一个不足万人的营地，一战就死了三百人，加上重伤的，接近千名，这就是十分之一的战损。


十四巨头倒是没有谁陨落，可是带伤的超过一半，要说小湖营地没有尽力——这尼玛也太过分了吧？


“你自己撞进了异族陷阱，也好意思说，是你们努力进攻的结果？”万山的来人张口讥讽，“没有领导能力，你们就让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这么说话，对小湖营地那些拼命的修者，是一种亵渎，但是小湖在这一场大战中，非常地不听话，整顿小湖营地，是他们必须要做的。


战场上，只能有一个权威的声音，不是两个或者更多。


至于说讥讽，顾不了那么多了，万山现在腾出手了，又有晓天营地的支持，解决这个隐患，势在必行。


“你放屁！”师郢麻气得拍案而起，须知发动强攻，就是他这中间派一力推动的，总觉得风黄界的修者，应该摒弃一些成见，齐心协力共抗强敌。


而他的强烈建议，导致小湖修者蒙受了营地组建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他自己心里都内疚到不得了，现在居然有人说，小湖的损失是自找的，这让他怎么能忍受得了？


所以他也脏话出口，“若不是为了策应你们这些蠢货，我小湖至于着急出击，蒙受这么大的伤亡？”


“谁说我们没有领导能力？”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正是闻讯赶来的蛟妖，它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混蛋，老子有卓越的领导才能！”


“好了，这个事情，往后放一放，异族奸诈，大家也是知道的，”晓天宗的五级真人发话，然后他眉头一皱，“那么，你们的真人和上人进入异族区域，是否取得了什么像样的战绩？”

第八百七十章 证人


这晓天宗的真人唤作罡心旸，此来就是为万山营地站场的。


对晓天营地来说，万山和小湖之间的争执，谁对谁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营地之间，必须定下统属关系来，能让晓天营地在未来的战斗中，如臂使指地使用这两个营地。


万山营地是军方势力占优，晓天大营做为宗门设立的营地，本能地不喜欢他们，不过万山的实力，明显要强于小湖，而且……军队的人，还是比较服从管理的。


在万山表示，愿意接受晓天营地的管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获得了晓天营地的认可，而小湖这边，跟晓天的接触不多——战斗期间，异族的封锁很严。


就算沟通，也是通过万山的远距离通讯鹤沟通，小湖这边，发不出多少声音。


所以，虽然小湖营地是以宗门修者为主流的，还是得不到晓天营地的支持，而且这个营地里，晓天宗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真意宗倒是隐隐占了主导地位。


哪怕是同为宗门体系的修者，也存在竞争的问题，不可能因为阵营相同，就能得到无条件的支持。


不过，小湖和万山两个营地，在配合战斗的问题上，各有各的说法，罡真人也不想太过纠缠，于是就问出了新的问题——你们那俩修者，深入异族腹地，做出了什么成就吗？


“战绩一般，”师郢麻皱着眉头，带着情绪回答，“也就是斩杀了一个高阶玉仙，三个中阶玉仙，七个初阶玉仙而已。”


“哈哈，”那万山营地的玉仙长笑一声，“好一般的战绩……没有斩杀一个真仙吗？”


师郢麻死死地盯着他，直盯得对方有点毛了，才一声长叹，“我从未见过，忘恩负义到你这种程度的真人……若万山都是你这样的人，以后也不要跟我们求援了！”


“下一次就不是求援了，是命令，”这玉仙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现在代表万山营地宣布，小湖的所有修者，必须无条件地接受万山营地的指挥，如若有不从……”


“亚真人稍等，”这时，晓天宗的罡心旸真人发话了，他是有心偏帮的，但是同时，他必须搞明白小湖营地的真实战力。


若是小湖的战力超强，甚至能硬扛万山，晓天营地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了——一个真人和一个上人，能杀掉那么多的玉仙，听起来真的不可思议。


于是，他要先搞清楚，小湖的说法，有什么水分没有，“你们出去打游击的修者，真的斩杀了这么多高阶异族？”


师郢麻闻听此言，却是更恼了，“罡心旸，你我同为宗门修者，你才不过是五级真人，凭什么就敢质疑我的话？”


晓天营地很大是吧？幽冥界照样有我玉衢营地，你怎么能……如此跟我说话？


“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罡心旸干笑一声，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心说你玉衢宗的营地，离这里不知道有多远，我需要在意你的身份吗？


战场就是这样，我认你身后的势力，就考虑自己的态度，若是不认，那就不需要管那么多——反正现在我强势，不服气的话，你就召集你的势力过来。


恐怕你的势力赶来的时候，你的尸身都化作白骨了！


“来人，”师郢麻气呼呼地喊一声，“有请陈上人和康真人，告诉他们……有人说他们的战绩，有点经不起推敲，速来指挥大厅。”


陈上人在康真人的前面？罡心旸很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散修之怒虽然强横，总不至于强过康剑曜这高阶真人吧？


不多时，康剑曜赶了来，他面色苍白，一脸的阴沉，“哪个混蛋质疑我的战绩？”


万山和晓天的修者虽然来头大，但终究不过两个中阶玉仙，他可是高阶的，骂点脏话算什么？而且他的战绩是实打实拼出来的，现在还在疗伤，怎么能容忍别人的胡说八道？


他的身后，陈太忠也跟了进来，一脸的不高兴，“谁脑袋抽了，我的战绩，你们不是都看过了吗？”


“怎么说话呢？”万山营地的亚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他不好跟康剑曜叫真，还能不敢面对一个九级天仙？“战功当然要经过评判，你以为自己想说多少就是多少？”


陈太忠愣愣地看了他好一阵，嘴角泛起一丝嘲弄，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嗯？”亚真人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发话，“你说什么？”


陈太忠也不理他，寻个椅子坐下，他发现这些高阶修者来了幽冥界之后，脑子都跟缺了弦似的，一个比一个冒傻气，他都懒得叫真了——真的计较不过来。


你且先狂着！亚真人眼中掠过一丝狠辣，然后不动声色地发话，“你们都说斩杀了多少玉仙，我们不看那些阴气石，小湖营地应该也不缺阴气石，我只问一句……有人可以证明吗？”


这话甚是可恶，就差指着小湖修者的鼻子说：我们怀疑你们弄虚作假。


康剑曜闻言，越发地呛了，他眼睛一瞪，大声嚷嚷了起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为了保存低阶修者的实力，孤身出击，换了一身伤回来，反倒是错了？我跟你说，以后你们万山哪怕面临灭顶之灾，都别指望我出手。”


“康准证息怒，”这个时候，又是师郢麻发话了，他也很恼火万山来人的态度，但是既然征战异位面，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他看一眼亚真人，淡淡地发话，“我们营地有战功分配记录，就在伏海侯世子林听涛真人手上，小湖的阴气石虽然多，三级以上的却是不多……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他讨来观看。”


亚真人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嘿，你们自己记录的战功簿……”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出击能作假，战功不能作假吗？


不过这话也只能说一半，真要说全了，对小湖营地的侮辱就太大了。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懒洋洋地发话，“想看都不给看，我小湖营地的战功记录，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看的吗？”


“你混蛋！”亚真人厉喝一声，抬手向陈太忠遥遥一抓，“掌控！”


“傻逼！”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身子一晃，人已经到了大殿外面。


他呲牙一笑，冲着对方招一招手，“来，那个二货，有种你出来，咱们到营地外面见个真章。”


“混蛋！”亚真人出手不果，愈发地恼怒了，他眼睛一眯，淡淡地扫一眼小湖营地在场的三位真人，“没人管教一下，这不敬上位者的混蛋吗？”


他已经想好了，小湖营地若是推三阻四，不惩罚陈太忠，那么他就要出手了，须怪不得他大欺小。


不成想他这话出口，对方三名真人和大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尤其是高阶真人康剑曜那厮，眼中竟然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戏谑？


这是个什么情况？亚真人有点想不明白。


他此次前来，就是要找碴的，报此前对方不尊号令之仇，对小湖营地了解得不够多。


不过他认为，自己也无须了解太多——你们莫非还敢跟晓天大营呲牙？


眼见场面气氛怪异，亚真人心里没由来一震——我若出手大欺小，会不会惹得对方三真人齐齐出手？


对方的三个真人大妖，再加上陈太忠，都是受了伤的，不过真要翻脸的话，他和罡心旸两名中阶真人，也绝对不是敌手，甚至有陨落的可能。


于是，他决定暂时不跟这小子计较，只是冷冷一笑，“看来小湖营地真得立一立规矩了，你们管理不好，我万山也是有责任的，这次……”


“少放屁了，”陈太忠站在大殿之外，沉声发话，“你万山正经是没管理好，需要我小湖营地出手整顿一下了。”


他原本并不喜欢浪费口舌，不过实在是懒得再对人族修者出手了，而且这是自家营地，打烂了坛坛罐罐，也是不好。


眼前的指挥大殿虽然简陋，只是普通的土石固化了一下，可是一旦损毁，也有点劳民伤财——同风黄界的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通，一定要尽量避免浪费才行。


亚真人闻言，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他才待不管不顾地教训对方一下，只听得罡心旸轻咳一声，“哦？照你的说法，万山没管理好，是什么地方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让人猜不到，他是怎么想的。


“外线作战，没有见证人，就不能算战功，连阴风石都做不得数，真不知道这算什么狗屁道理，”陈太忠冷笑一声，一边大声回答，一边手一招，“你不是要见证人吗？来，我给你找一个！”


随着他的招手，大殿门口猛地多出一条黑蛟来，它缩小了身子，大约只有丈许长短，算一只迷你型的蛟修。


那蛟修冲着亚真人点点头，口吐人言，“见过罡真人，我是庞真人亲点，被遗弃在半路的蛟修，幸为陈上人所搭救。”


“是你？”罡心旸的脸色就是一变。

第八百七十一章 热血上头


罡真人对眼前的这只蛟修，还真的有点印象——中了寄生蜂虫卵的修者，一般不是被人杀，就是自杀，而这只蛟修，只是被遗弃了。


晓天大营里，跟万山营地不同，兽族也要受晓天宗的节制——否则你就别进来。


而此次出来联系人族营地，庞真人特地调拨了些兽修过来，兽族不能反抗。


不过大营里也有兽族大妖，说我们配合可以，但是如果兽族修者违反军规，遇到需要执行军法的事情，必须由我兽族来执行。


蛟修被虫卵污染，绝对不算违反军规，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要执行军法，但是毫无疑问，处理这个蛟修，得同行的鹏族大妖点头。


这鹏妖也不敢随便点头，须知它才是初阶，晓天大营那只蛟妖，已经是六级了，是马上要晋阶为高阶大妖的。


蛟族和鹏族，关系绝对说不上好，而蛟族因为族群数量稀少，特别维护族人，所以这只蛟修才被遗弃，而不是杀死。


看到这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蛟修，又出现在面前，罡心旸脸色微微一变，“原来传言非虚，小湖营地，果然掌握了驱除虫卵污染的法子。”


下一刻，他的脸色又一变，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太忠，“那个冥气团……是你出手的？难道是蘑菇？”


罡真人可是在蘑菇爆炸的冥气团附近，激战了好几天的，而且当初，他们的斥候就是被那此刺眼的亮光所惊动，才带着队伍找过去——很明显，那样的亮光，不该是幽冥界的现象，应该是来自风黄界的高阶术法。


他们赶过去之后，没有碰到风黄界的术法高手，反倒是遭遇了异族，激战几天几夜之后，得了万山营地的接应，不得不战略撤退。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从被俘获的异族那里搜魂得知，这里原本是有个冥气团的，白光过后就不见了，至于说凶手是谁，异族也在寻找。


最近这段时间，每每想到那个神秘高手，晓天宗的人都非常好奇，能搞出这么大响动的，只能是人族修者的术法。


兽族倒也不是做不到这一点，鹏族的风雷之术，虎族的罡风天赋等等，都能做到，但是能达到这样效果的，只能是兽族中的尊者。


兽族没有大尊降临幽冥界，一只都没有。


人族也没有真仙降临幽冥界，但是人族修者善于借用外力，可能施展出此术法。


晓天大营的修者，都在琢磨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猛地见到被遗弃的蛟修，再想一想斥候口中，那团白光所形成的异象，再看一看传说中的散修之怒，罡心旸终于……反应过来了！


散修之怒摧毁巧器门的时候，可不就是类似的异象吗？


“呵呵，”陈太忠笑一笑，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是蘑菇……”亚真人嘬一下牙花子，也反应了过来——晓天营地的人来了之后，就一个劲儿打听，谁修了至阳术法，原来那冥气团，是被陈太忠的蘑菇摧毁的？


但是，这也不能阻拦万山收编小湖的决心，他冷冷一笑，才待发话，不成想罡真人率先发问，“你那蘑菇术法，是要借助外物的吧？”


“是我从地球界带上来的，”陈太忠倒是不隐瞒这一点，而且小湖营地有修者跑到了万山营地，瞒也瞒不住，他都曾经科普过如何预防蘑菇。


不过，想到风黄界这些修者糟糕的习惯，他还是补充一句，“我也没了，那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谁信谁是傻瓜，不过想到蘑菇巨大的杀伤力，罡心旸觉得，这事儿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人家都敢跑到异族的地盘上放蘑菇，逼得急了，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而且……散修之怒，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啊，为个女仆就能毁灭巧器门。


有鉴于如此认识，他认为此刻强行收编小湖，不是个好的主意，于是点点头，“那高阶玉仙，也是蘑菇所伤？”


“那个冥气团，里面最少有七个阴帅，打算借机偷袭万山，”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关于这一点，我有狐族修者可以作证，需要喊来吗？”


罡心旸微微摇头，他认为，起码暂时不需要，“七个阴帅，都被蘑菇所伤……这术法，竟然有如此威力？”


“错了，我的战功上，只记录了杀了三个，分别是高阶中阶和低阶各一，”陈太忠淡淡地摇头，“被蘑菇所灭杀的，阴气石也毁了，没有阴气石，这没办法报战功……我不会像万山营地那样，视虚报战功为平常。”


亚真人听他又出声讥讽，嘴角抽动一下，却也不好说什么。


罡心旸的眉头一扬，讶异地看着陈太忠，“那三个玉仙，都是你所杀？”


高阶玉仙，是丧命于纯良之手的，不过陈太忠知道，纯良不会计较这个，反倒会尽力藏拙，于是他微微颔首，傲然吐出两个字来，“正是！”


这尼玛也太夸张了吧？罡心旸绝对不相信这个答案，须知从斥候发现光芒，到大家赶到，也不过是一天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不但扛住了三个玉仙的围攻，还诛杀了？


这起码得是半步真仙的战力，不带这么夸张的。


不过，他马上就脑补出了真相，于是眼睛一亮，“蘑菇重伤了三名玉仙，是这样吧？”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坦然地回答，“否则我也只能转身就跑。”


猜测得到了证实，但是罡真人的内心，一点都不轻松，反而重重地点点头，长叹一声，“饶是如此，也殊为不易了。”


这是大实话，重伤的三名玉仙，也不是一般修者能对付得了的，别的不说，一个高阶玉仙想要自爆的话，搁给他罡心旸，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有多远跑多远。


何况是三个玉仙的围攻？


想明白这一点，他觉得这次夺权行动，必须暂时中止了——事实上，他此来的第一目的，是要落实万山营地在被围攻的时候，小湖营地是否做出了足够的配合。


人家既然做出了配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他就不好多事了。


这样的难题，应该交给高层去处理！


小湖营地是不大，但是里面有来头的修者不少，太过分的事情不能做！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陈上人的大名，果然非是幸致……不知这驱除虫卵污染的手段，是否可以教授？此事真的事关重大！”


对于驱除虫卵污染的手段，也是罡心旸此来的目的之一，晓天大营虽然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但是第一批的修者，全是晓天宗弟子，没有蛊修在其中。


晓天宗的下门下派里，也有钻研药物的，配出了预防虫卵污染的药剂，但是这个药物并不便宜，只能通过战功和宗门贡献点来换取。


第二批的修者降临，晓天大营不断有修者来投，其中就有高阶修者带了蛊修来，但是对晓天宗来说，这药剂的奥秘，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他们甚至不许蛊修钻研！


所以，当他们知道，小湖营地不但有预防药剂，还能更进一步地驱除虫卵，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将这方法拿到手中！


只有帮万山控制了小湖，才能拿到这个方法！


现在事实证明，小湖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那他退而求其次，就想先得到这法门。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那我小湖营地被万山所污蔑，罡真人又如何看待？”


罡心旸听到这话，还真的为难了，他很想果断地做出决定，但是真的不可能，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决策范围。


不过他也不会说，我做不了主，于是淡淡地回答，“这两件事没有必然的联系。”


“那就这样吧，有被污染的修者，你们送来小湖营地，我们酌情收取费用，”陈太忠站起身来，“既然我们的战功无误，还有别的事儿吗？”


“你不是要教训我吗？”亚真人也跟着站起身来，狞笑着发话，“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散修之怒好大的名头，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他对陈太忠有了解，但是了解得不够多，今天他的面子被扫了又扫，不找回点场子来，念头不通达。


就算你能诛杀三名玉仙，又如何？那都是被蘑菇重伤的，才被你逮了便宜！


因为又羞又怒，他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玉仙自爆之类的可能，他根本就不去考虑。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话，“傻逼……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敢跟我生死斗吗？不许认输！”


“太忠，”这时候，康剑曜站起身来，冲他一拱手，“要我说，生死斗还是免了。”


滁王府的供奉，煞是多事！亚真人心里生出点不快来，不过……生死斗终究是人族的内耗，决定出胜负就好了。


然而下一刻，康真人的嘴里，就蹦出了令他惊讶的话，“他虽然无礼，我看他也不顺眼，但终是官府体系中的要员……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勒个去的，你竟然这么说？


亚真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只觉得热血上头，“好了，那就生死斗！”

第八百七十二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建议，还是不要生死斗，”关键时刻，晓天大营的罡真人发话了，他淡淡地表示，“陈上人的战力，我还是相当钦佩的……能在围攻中，诛杀三名玉仙。”


其实这话，他已经是在暗示了：你一个区区的中阶玉仙，不要跟这种邪门人物死磕！


若是单纯地比试，你还有赢的可能，因为陈太忠不可能使出某些绝杀手段。


但是真的生死斗的话，你死的可能性太大了——姓陈的连蘑菇都有，就不能有别的法门？


亚真人已经被气得血涌上头了，不过既然号称真人，那也是活了几百上千岁的主儿，多少被岁月磨平了点棱角，经过如此提醒，他也开始未虑胜先虑败。


于是他咧嘴一笑，“罡真人放心，我不会杀死他，现在正值位面大战，这点大局感，我是有的。”


嘿，陈太忠受不了啦，你这话说出来，虽然我也知道，你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我要下手杀你，倒显得哥们儿不讲究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那这样吧，我也不杀你，咱俩的输赢，赌灵石……敢吗？”


“那就赌呗，”亚真人微微一笑，“我赌我赢，你不会也赌我赢吧？”


“我真的看不出你能赢的迹象，”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抱歉，我不是有意得罪你，但是说句良心话，你看起来太弱了……我赌一百万极品灵石，我赢！”


“一百万……极品灵石？”亚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就算他是中阶玉仙，也没这么多的灵石。


当然，他不会在气势上输给对手，于是微微一笑，“你诚心送灵石，我没有不要的道理，谢谢了啊……散修之怒果然财大气粗。”


“我也没多少灵石，但是我觉得自己值这个数，”陈太忠轻笑一声，“你打算拿出多少灵石跟我对赌呢？一块灵石也行，看你的价值了。”


这句话，直接让亚真人蛋疼了：你说话不要这么缺德好不好？


他原本是想随便拿出百来块极品灵石，跟对方赌斗的——你个二货财大气粗愿意卖弄，我可不会那么傻，就是要拿一百极灵，赌你一百万极灵！


逗傻子的事儿，不做白不做！


但是，将灵石跟自家价值挂钩，这一百极灵就拿不出手了，陈太忠认为自己值百万极灵，亚真人难道要承认，自己只值一百极灵？


当然，这话是陈太忠说的，亚真人有权力当做耳旁风——你认为下的赌注，是体现自身价值，但是我可以不认可啊。


这是话语权的问题，他不跟着对方的思路走，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架不住……还有旁观者不是？一百极灵赌一百万极灵，这种惊天的大赌局，差异又是如此巨大，怎么也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到时候别人一说，亚真人为什么只出一百极灵，这里面肯定要有无数的猜测，那么陈太忠的话，就是最好的注解了。


亚真人当然可以解释说，我有必胜的信心，所以不用下多少灵石，但是……别人也得信啊，一百块极灵赌一百万极灵，怎么看都是特别没信心的感觉。


哪怕是他赢了，一些老对头嘴里，也未必能蹦出什么好话。


本来是逗傻子的开心事，对方多说了一句，就搞得他进退两难——我怎么没发现，这散修之怒除了手上的功夫了得，嘴巴上的功夫，也是如此阴损呢？


当然，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亚真人拿出足够多的极灵来对赌，也就是了。


但是然而可是……他真的没那么多灵石，储物袋里也就七八万的极灵。


要说亚真人的身家，其实不止这点极灵，但是身家并不等于现金，想一想方啸钦就知道，堂堂初阶真人，陈太忠开价五千灵晶，对方都舍不得出。


而且亚真人带这么多极灵，也没有倾家荡产，还是有不少家业的，他带如此多的极灵，只是为了应付意外，解决可能出现的燃眉之急。


真的有别的需求的话，他可以通过运输通道，请求风黄界那边做出支援。


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风黄界的支援，暂时就不用想了，先硬扛着吧。


亚真人的纠结，就纠结在这里了，他就算拿出所有的灵石，也不能跟对方相比。


不能比也就算了，他本来就带的灵石不多，但是拿出太少，真的不配他的身份。


拿出得稍微多一点，倒是可以，比如说五万极灵——我就这么多灵石，再多也没有了。


但是又然而可是……万一输了呢？


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一定会输，否则他吃撑着了去赌斗？他认为自己赢的概率极高！


不过，哪怕是在风黄界，五万极灵这么大的赌斗，也会令他肝儿颤，更何况是在环境恶劣，且又断绝了后勤的幽冥界？


输了，就不仅仅是输五万极灵，是连性命也输了大半条，没有灵气的幽冥界，没有了后勤，又没有了灵石……让他如何生存？


这句话真的是太阴损了！


不过，亚真人还是想出了一个法子，他冷笑一声，“我的价值，比你只会高不会低，但是……我只带了一万极灵在身上，全部下了！”


我不是不敢下，而是就没那么多灵石！


赌斗，他是不会放弃的，别说他气愤难平，一定要找回场子，只说对方口中的百万极灵，就值得他博一次，哪怕可能丢人现眼，也值了。


所以他就表示，我不是不敢赌，而是真没那么多灵石——若是有两百万极品灵石，我照下不误。


但是，我是真的没灵石！


“哈哈，”远处传来一声大笑，却是康剑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亚真人没灵石？好说啊，我借给你，替你撑门面，两百万极灵够不够？”


你能随身带着两百万极灵？亚真人很不屑地看他一眼，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同处中州知根知底，康剑曜的身家，他也有所了解。


不过，不屑是一方面，与此同时，他的心在迅速地下沉：康剑曜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支持陈太忠，这场赌斗，看起来……还真的是不乐观啊。


所以他并没有说，你哪来的两百万极灵，只是冷冷地一笑，“康真人好魄力，你就不怕我陨落在幽冥界，令你鸡飞蛋打？”


康剑曜阴森森地一笑，很无所谓地回答，“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家，你打欠条就行。”


亚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不怕自己陨落在幽冥界……鸡飞蛋打？”


“那是不怕啦，”康剑曜哈哈大笑，“以后不用策应你万山营地，不用冒险到外线去跟异族战斗，我何来陨落的危险？”


这话真的是阴损无比，但是又道尽了小湖修者的辛酸，亚真人想要计较，都没办法开口——同来的罡心旸态度暧昧，他也没办法再强势了。


但是他还不能让对方压住自己的气场，于是他冷冷地看陈太忠一眼，手一抖，放出一大堆极品灵石来，“这是我的赌注……你的百万极灵呢？总得让人看一下吧？”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手也是一抖，一座小山一般的灵石堆，凭空出现在大殿门口，一时间，空气都为之波动了起来，灵气横溢的同时，也令人眼花缭乱。


营地中的修者，也纷纷抬头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陈太忠有意卖弄，但也没卖弄多久，一抬手就将灵石收了起来，又摸出两块一级的阴气石，在手里一抛一抛，似笑非笑地发话，“没数清？不要紧，我还有这个……这就是我的价值，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做梦，”亚真人白他一眼，就算不教训你，老子也得博一下这百万灵石！


两人向营地外飞去，飞出两百余里，降下身形，其他的真人大妖也跟了过来，远远地围观，甚至林听涛和狐妖听说此事，都跟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地站定，相距大约三十米，陈太忠没着急动手，而是微笑着发话，“其实在我看来，你真的连一万极灵都不值。”


“留影石，留影石，”马疯子也从远处蹿了过来，两个月不见，他的一只袖子空空荡荡，但偏偏地，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快快快，难得一见的战斗呢。”


围观者纷纷拿出了留影石，各自选取角度，其他天仙不敢靠近，只能在百余里之外围观。


亚真人也不着急动手，他很不屑地看着陈太忠，“早听说散修之怒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没想到竟然能聚起这么深厚的身家……有多少无辜的修者死在了你手里？”


“死在我手里的，都是自己找死的，我马上又有一万极灵的进账了，这就是你说的打家劫舍无恶不作？”陈太忠微笑着回答。


“一百万极灵，我收定了。”


“还想啥呢？一万极灵虽然小，可蚊子也是肉。”


“你知道吗？其实这是两个营地的恩怨，我真的不想跟你扯到私人恩怨上……收了你一百万极灵，你不要怪在我身上，是你小湖不识趣。”


“你根本收不走，我怎么会迁怒于你，我只是看不惯你对我小湖呼来喝去！”


“我艹，你居然用毒？”亚真人脸色一变，一脸的义愤填膺。


“彼此彼此，”陈太忠哈哈一笑，“你用的毒，也很烈啊。”

第八百七十三章 妙手迭出


两人斗了半天嘴皮子，但是功夫在棋外，都是在为自己放毒做掩饰。


前文说过，在风黄界，放毒的手段不登大雅之堂，但是对眼下的两人来说，这场赌斗，真的输不得，亚真人不想输，陈太忠更不想输。


所以在斗嘴的时候，两人同时下毒，倒也是英雄所见略同——你光站着说话不动手，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了。


陈太忠会下毒，这一点，知道的人不算少，可也不算多，起码康剑曜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也曾经栽在陈太忠的毒上。


亚真人就是那不知道的人，不过发现中毒之后，他也没心慌——我是中毒了，但是你也中毒了，看谁的毒药劲儿大吧。


所以两人在指责对方施毒之后，还是没有动作，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对峙着，连话都不说了，就像两尊雕塑一般。


这就是另一层的比试了，看谁先扛不住！


凭良心说，亚真人释放的毒，毒性也很霸道，他能放下真人的面子，公然施毒，就是对自己的毒有信心——高阶真人中了招，都得认栽呢。


两人的毒谁更强一些？这不好说，可以肯定的是，老易给陈太忠的毒，是让他在幽冥界用的，差一点的货色，她拿得出手吗？


毒性不好比较，不过既然拼毒，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谁更耐得住对方的毒？


亚真人对毒有研究，自身也有相当的耐毒性，他不怕比这个。


但是陈太忠……他更不怕啊，他对毒倒是没有研究，可气修强调修自身，本身就是非常能抗毒，而他体内的那个小圆环，不但对防毒有加成作用，还能将毒转移上去。


如此一来，谁会笑在最后，不问可知。


围观的人初开始听到，两人竟然是同时施毒暗算对方，人人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留影石都准备好了，你俩让我们看这个？


说好的真人级大战呢？咱不带这么恶搞的！


但是接下来，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大家就都明白了：我去，这是拼出真火了！


对大部分的修者来说，斗毒其实是很危险的，很多毒道的老手，也不敢这么赌。


良久之后，亚真人缓缓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太忠，“你……还能坚持多久？”


运气逼毒之际，他还能开口，显然是犹有余力。


陈太忠的脸涨得通红，双唇紧闭，只是很不屑地看他一眼，却没有说话，看起来有点狼狈。


其实他想的是……哥们儿是讲究人，先跟你斗毒，这时候忍住不用束气成雷打你，忍得很辛苦啊！


斗了这么久的毒，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他倾斜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游斗，就能耗得对方欲仙欲死。


“你的毒，不过如此，”亚真人见他抵抗得“辛苦”，很不屑地笑一笑，抬手拍向储物袋，似乎是要出手了。


陈太忠哪里容得了他先下手？眼见对方似乎是不斗毒了，嘴巴一张，一道白光就吐了出去，“滚！”


束气成雷是何等快捷的神通？距离这么近，怕是想失手都难。


亚真人的身子诡异地一扭，直接出现在了陈太忠左前方三十米处，也是嘴巴一张，厉喝一声，“倒！”


他站在原地的影子，此刻才开始缓缓虚化。


这身法，是军队中顶级修者才能掌握的“金蝉脱壳”，是要消耗掉一些材料，才能实现的，在战争中可以用来保命。


这一吼，也是一门次神通，名为“煞气罡声”，不但有强大的声音冲击力，还能通过激发气血，引发杀气，震慑对方神魂。


简而言之，这是音攻加神魂攻击的次神通，兼且有气势上的压制，也是军中神通。


陈太忠的束气成雷虽然快捷，但正是因为离得太近，反倒容易躲得过去。


距离远的话，速度也不是问题，可是夹角会小很多；距离近了，除非放大夹角，否则对方不用跑多远，只要反应速度够快，就能避开。


然而，若是放大夹角，同等数量的灵气输出下，单位面积上的攻击力，就要小很多。


陈太忠这一记束气成雷，还真的是打空了。


巧到不能再巧的是，两人除了一开始就同时用毒，第二招同时都是使用了音攻神通，不过一个是偏雷电的，一个是偏神魂和气势的。


不过，跟亚真人一样，陈太忠也拥有奇妙的身法，他一个万里闲庭，就冲到了对方侧后方。


与此同时，他想也不想，一个神识攻击，重重地击了过去。


凭良心说，神识攻击这东西，对上军队里出来的修者，作用不是很大，军队的修者大多意志坚定，还拥有很强的气场，也能抵御部分神识攻击。


陈太忠的手段当然不止如此，他的神识攻击，只是想迟滞对方一下，然后他一侧头，嘴巴一张，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去，“傻逼！”


这一次，将亚真人击个正着。


亚真人不是不能再使用金蝉脱壳了，他感受到了对方这一记神通的威力，神识攻击什么的，他没放在眼里，一味地躲避，也不是他的性格。


我扛得住这一记神通！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无非就是僵直一下，了不得受点伤。


所以在硬扛神通之际，他手中多出了一支三尺长的红色标枪，抖手打了出去，脸色也微微一白。


标枪在瞬间，就涨大为丈许长短，带着浓浓的煞气和无匹的强大气势，奇快无比地射向陈太忠。


这正是军中的又一记大招，“血色长矛”，修者要透支些许的精血，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不但煞气惊人速度奇快，更兼有一往无前的气势，还能自动寻踪。


不过这一招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一击必杀之后，因为透支了精血，出手的修者，会有一个短暂的虚弱期。


亚真人其实不想着急使用这一招的，他伸手拍向储物袋，只是想尝试拿点丸药出来，看能不能压制住体内的毒性——他有点快压制不住了。


但是他一动手，就引来了陈太忠的攻击，那就只能大打出手了。


所幸的是，他也有随时出手的准备，所以一旦出手，眨眼之间双方就互有攻防不分轩轾。


但是然而可是……一旦大打出手，他的灵气，就压制不住体内的毒素了。


两人都是高度重视对手，一旦动手，甚至连吃回气丸的工夫都没有。


眼瞅着要压制不住毒素了，亚真人这才心一横，豁出去吃对方一记神通，也要使出血色长矛，哪怕不能将对方斩杀，但是瘫痪对方的战斗力，是没有问题的。


——我都快压不住毒性了，你小子挡下这一记攻击之后，只会比我更不堪吧？


陈太忠果然出刀抵挡了，在对方标枪出手之际，他就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红色的标枪会追踪，躲是没用的。


就算万里闲庭是空间术法，可能摆脱锁定，但是他不可能跑得太远，那样就无法攻击了——狭小空间内，就算摆脱追踪，也可能被重新锁定！


所以他只能用无名刀法第四式硬扛，心说你那一吼，我硬挨一记，也是无所谓的！


他的第二记束气成雷，其实也没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都没有造成僵直——合着亚真人身上，还有防雷的灵宝！


风黄界的雷修不多，但是幽冥界会阴雷的异族，可是不少，吞冥兽和阴风夔，都会阴雷，所以很多修者身上有防雷法器的话，都会使出来。


亚真人几乎没有感受到僵直，不过束气成雷的音波攻击，还是让他后退了两步，透支了气血的脸，显得越发地苍白。


然而，他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看你还能扛得过吗？


可是下一刻，那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陈太忠不但硬生生地挡下了血色长矛，而且身子一蹿，就来到了他面前，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势，已经锁定了他。


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躲不过这一刀——会有陨落的危险！


这怎么可能？亚真人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你怎么还能有攻击的能力，还能使出这样威猛的一刀？


不过这一刻，再说什么，似乎都晚了。


陈太忠是打出真火来了，扛下这一记攻击，眼见对方没有再使出音波攻击，他想也不想，直接锁定对方，使出了第五式刀法——你有防雷灵宝？吃我一刀吧。


然而，就在刀光就要及体的一瞬间，亚真人的身子一扭，活生生地消失了。


这不是金蝉脱壳的法术，金蝉脱壳，会留下虚影在当地的。


“我去你的，”陈太忠的身子腾空而起，脸色也一变，“土遁？”


他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土遁的能力，不是靠着土遁的符箓，而是真真正正的肉身土遁。


不过要说起来，这也不算奇怪，中央戊己土，中州的功法中，土系功法不少，晓天宗和中州皇族，有人精通此道。


当然，能修土遁，对修者的资质，要求是极高的。


陈太忠飞起来之后，丢了一把回气丸进嘴，然后就打开了天目术，微微一笑，“小样儿，你钻进土里，当我就发现不了你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 遁术克星


陈太忠所修习的天目术，可以算得上是各种遁术的克星。


当然，要是使用遁术符，一遁几百里，这就不太好用了，可是肉身土遁，未必遁得远，只是想藏身的话，那是瞒不过天目术的。


天目术一眼扫去，他就发现了亚真人所在的区域，是距此七八里的方向，少不得他几个缩地踏云，奔着此处就来了，嘴里大声地笑着，“跑个什么？有种接着打啊！”


他若是使用万里闲庭的话，会更为快捷，不过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身法。


刚才小范围的腾挪，可以算到缩地踏云里去，距离这么远的话，一步就到，容易被人看出异样——底牌这东西，还是暴露得越少越好。


混蛋！在土中潜行的亚真人，也有能力观察上方的动向，见对方笔直地追来，毫无谬误，心里就是一凉——你还修有天目术？


他真的有点后悔了，今天不该找陈太忠的麻烦啊。


今天的赌斗，他有两个没想到，一个是没想到，对方不但也是施毒高手，而且扛毒也是高手；其次就是……这厮竟然修有天目术！


在陈太忠挥刀向他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输了——自己都快压不住毒性了，对方竟然还能生龙活虎一般，使出如此凌厉的刀法！


那个时候，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土遁来躲避，再使用金蝉脱壳的话，没准就毒发攻心了！


哪怕就是这样，他也没丧失信心，心说我吃些解毒的丸药，如果有效果的话，再从地下向你发起进攻！


土属性的修者，是大地的宠儿，能从地下发起攻击。


可是，对方竟然就这么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他心里一凉，转头没命就跑。


跑的时候，还得使劲压制毒性，此刻他心里的懊恼，就不用再提了：我吃撑着了，明知道此人能在三名玉仙的围攻下，斩杀对方，非要为难他做什么？


前不久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在他眼前浮现，他真的明白了，康剑曜为什么用很古怪的眼神看他，也明白了康剑曜为什么敢借给他两百万极灵——中阶玉仙想要打过此人，真的很难！


散修之怒名满风黄，那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真的有那么难缠，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


他一路跑，陈太忠就一路追，直到追出两百余里，围观的人里，晓天宗的罡心旸真人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出声发话，“好了陈上人，赌斗算你赢了，我作证！”


罡真人也修有天目术，发现地下亚真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稳定，知道再追下去的话，此人就算不被陈太忠击杀，也会毒发身亡。


“我去，什么玩意儿嘛，”陈太忠悻悻地停止了追击，扭头看向罡心旸，“这家伙也真是的，输了也就输了，还赖账……那一万极灵，罡真人你担保了？”


“这个……我说了，我会作证的，”罡心旸苦笑一声，他吃傻逼了，担保这一万极灵？到时候对方不认账的话，还得从他个人账户上扣，“我可以证明，他欠你的。”


“我敢打赌，现在杀了他的话，他的储物袋里，绝对不止一万极灵，”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


“那就杀了他呗，”追上来的马疯子出言帮腔，不管他跟陈太忠以前有什么恩怨，但是在别人眼里，他俩都是真意宗势力的人。


而且他为了配合万山营地，解救其危机，丢掉了一只胳膊，对方竟然说，小湖营地是自找的，他心里的怨恨大了去啦！


陈太忠不接他的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罡心旸，“罡真人怎么说？”


我能说什么？罡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我这次来，是了解小湖营地在万山被围攻的时候，是否做出了有力的配合……其他都是枝节末梢。”


蛟妖也追了上来，手里拿着留影石，正正地对着他，一本正经地发问，“那么你说，小湖营地的领导才能，我的领导才能……怎么样？”


罡心旸怔了一怔，然后伸出一个大拇指来，“非常杰出！”


“唉，”蛟妖长叹一声，就在罡真人以为它不满意的时候，它幽怨地说一句，“能得到人族修者比较公平的评价，真的不容易啊。”


“人家说领导才能比较杰出，也不是说你吧？”不知道何时，一只猛犸大妖赶了过来，很不满地看着它，“你有点自作多情。”


蛟妖火速收起留影石，冷冷地看着它，好半天才冷哼一声，“笨象，我看你们一族，是不想使用聚灵阵了吧……”


至此，万山营地第二次控制小湖营地的尝试，彻底失败了。


八天之后，亚真人托人捎来了一万极灵，同时讨要解药，他对毒有极深的造诣，但正是因为如此，尝试了多种解毒方法之后，他终于发现——这来自狐族的毒，真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陈太忠认为解药也值一万极灵，你觉得不值，可以别买。


这或者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他觉得，这个价格很公道——你当初威逼我小湖营地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是乘人之危呢？


小湖已经极力在配合了，反倒被扣上个救援不力的帽子，这是欺负小湖的伤者太多吧？


不作死就不会死，欺负别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最终，亚真人还是付出了两万极灵，但是他要求，此事不要传出去——那些留影石，都销毁了吧。


陈太忠根本不带理他——你跟那些留影石的拥有者商量去！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晓天大营的请求，希望能得到驱除寄生蜂虫卵的方法，不过小湖营地断然拒绝——谁受了污染，送到小湖来，方法什么的，提都不要提！


按说，原本小湖营地不该做得这么决绝，这回答会得罪太多的人。


比如说，晓天大营距离这里，足有一万五千多里，被污染的修者没日没夜地赶来，到了地方的时候，没准都不赶趟儿了。


但是小湖营地在此前，受了太多的委屈，心里憋着气呢，就说这是我们救治的条件，必须的……不愿意来可以别来！


晓天大营想要强行压制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小湖虽然不大，里面有来头的修者也真的太多——你今日得逞了，小心回头有人找你算账。


真意宗、狐族、猛犸、蛟族、甚至玉衢宗，是一个晓天大营压得下来的吗？


就算撇开那些背景不提，战场之上只讲实力——小湖营地的实力，也足以令人侧目。


于是小湖营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保持了相对独立的地位。


陈太忠除了执行一些必要的任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祭炼九阳石髓和九幽阴水，偶尔也关心一下灵谷的长势。


那颗不靠着九阳石，顽强生长出的灵谷，也成熟了，种子不甚饱满，但是里面富含的灵气，却又高出普通灵谷很多，差不多翻倍了。


大约这就是通天塔产出的植物的特色了，普通植物都能增强很多灵气，当作灵药来用，灵谷发生一些变异，却也是正常了。


八十余颗种子，陈太忠分了一半种了下去，并且严格控制种植的深度，以及踩压的力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有人猛地发现，陈上人肩头的小白猪，很久没有见到了，于是就问他，你那宠物呢？


纯良在通天塔里酣睡不醒，两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


陈太忠只能回答说，我派它出去侦查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频繁的发问，让他有点不耐烦，索性跟营地打个招呼，说我想出去走走，看能不能再端掉几个异族群落。


小湖营地有点不想放他离开，现在的陈太忠，在十四巨头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的战斗力和大规模杀伤能力，早就获得了营地修者的共同认可。


但是远征军此来，为的就是征服和掠夺，守住营地，慢慢地向外渗透和扩张，只能说是个稳妥的法子，激进一点的话，还是可以跳跃性地开拓地盘。


不管怎么说，有营地和没营地，那是不一样的，有了根据地，出去开拓的修者，心里就有底气，知道自己是在扩张，而不是在流浪。


陈太忠愿意出去开辟新的地盘，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营地也不能拦着——这是对个人和对集体都好的事情，个人可能掠夺一些财富，营地也能拓展生存空间。


他们能做的，就是取缔他在营地中的各种值守和支援任务。


陈太忠要再次出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营地，很多修者跑来发问：能不能带上我？


现在营地的修者，已经度过了那段刚降落时的惶恐期，投放虽然失败了，但是经过这许久的经营，小湖营地也逐步走上了正轨，大家逐渐恢复了点进攻的勇气。


而外出打天下这种事，没个强力的领头人，是不行的，陈太忠在营地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不但战斗力强，跟随他的人，运气也都不错，立功不少，却没有什么惨重伤亡。


这一点尤为重要，战场上，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是众修者更愿意跟随那些运气不错的领袖——毕竟谁也不想死不是？

第八百七十五章 纯良悟真


踊跃报名的人，还真的不少，甚至将陈太忠所在的小院都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邻近的马疯子和林听涛见状，见状都有点无语。


马真人很不高兴地表示，“这家伙的人气……简直比我还高，我好歹是正牌真人。”


言外之意就是，陈太忠那厮，不过是个野路子，也不知道大家为何这么追捧。


他前一阵受创，丢掉了一条胳膊，大家都有点为他惋惜，他倒是无所谓，心态比较平和：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陈太忠未必会带他们走，”林听涛摇摇头，淡淡地发话，“他的心太软，顾忌太多，带上这帮人，会影响他的行动，他若是带人，只会带着真人和大妖走。”


不愧是伏海侯世子，对人心的揣摩，很有一套，别人都看到了散修之怒的冷酷无情，却是很少有人看到，陈太忠所带的队伍损失少的缘故，是因为他一直在努力维护低阶修者。


正如他所料，陈太忠离开的时候，是悄然无声的——陈某人当保姆，已经当烦了！


不过，林听涛既然号称明灯，嘴巴跟地球界的球王贝利有得一拼，他走出营地没多远，身后追来两位，一个是宁伶仃，一个却是一只猛犸修者。


这猛犸不过是高阶天仙的修为，但是它还有一个身份，猛犸大尊的孙子，前些日子，专门从万山的兽族联军那里，来了小湖营地。


它应该是从它的祖父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一直对陈太忠巴结得很紧，这次则是专程跑出来，表示要跟他征战幽冥界。


陈太忠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带着这俩离开了……


陈太忠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六个月之后了，他身边除了宁伶仃和猛犸，还多了两百余名人族和八十多名兽族。


这支队伍看上去有点疲惫，也是衣衫褴褛，不过精气神倒是不错，竟然在小湖营地一千五百里处，大喇喇地扎营下来。


这六个月里，陈太忠洗劫了三个冥气团，外加两个异族群落。


这三个冥气团，都是有九幽阴水的，这就意味着有三个高阶阴帅坐镇，事实上，有个冥气团里，有两名高阶阴帅。


这个冥气团，距离晓天大营已经很近了，直线距离不超过六千里，他放了一颗蘑菇之后，才这个冥气团拿下。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他这颗蘑菇，才引来了大批的人族修者投靠。


这个冥气团的周边，没有人族修者活动，战备气息不是很浓，在冥气团遭到攻击之后，周边的异族也赶来看情况，却被陈太忠一阵大杀驱走。


因为没有压力，他在冥气团旁边等了三天，待爆点的温度降低，才进去搜索一番，取了九幽阴水走人——他倒是很不想等，但纯良还在睡觉。


其他两个冥气团，他就是直接杀进去了，非常狂野，但是这俩冥气团，也不在交战区域，里面没有多少高阶异族，被他轻松打败，席卷一空而去。


别说是他，就连那些半路归附的修者，也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凭良心说，他是不想带着这些修者的，在他赶赴冥气团的过程中，也曾经遭遇了一些人族或者兽族的小队，他根本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扬长而去。


陈某人的小集体主义，确实比较强，也不愿意看到同族受苦，不过流浪的修者队伍，他已经见得太多了，都习以为常了。


而且他这次出来，主要的目的，是为自己找九幽阴水，这种事情，是越秘密越好，那么他吃撑着了，不但要当保姆，还得掩饰自己的行为？


若非宁伶仃知道他的事情太多，猛犸又是大尊的孙子，他根本不会带任何人出来——猛犸大尊甚至似乎知道，他身怀真器元胎。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在他引爆蘑菇之后，因为要等着冷却，他在那里呆了三天，不但打走了不少异族，爆炸的光亮，也引来了人族的修者。


按照陈太忠这次出来的计划，他是不会理会这些人的，对方要是请求组队，他会指出晓天大营的方向，对方若敢说什么强行征用，他就是一记神识攻击打过去。


但是这次，他不得不接纳对方，因为最先赶来的队伍里面，有一名浩然派弟子，还有一名清风谷的弟子，以及一名百药谷的弟子。


这都是他不好不救的，十余人的队伍里，他跟三人有渊源，想着仅仅收下三人即可，怎奈这只队伍一路流浪，相互之间也有了一份感情，那浩然派的弟子，更是请求陈上人带挈一下他们。


这种事情，既然做出了开头，就不好刹得住了，于是队伍开始滚雪球一样滴扩大。


从第二次投放失败，到现在，已经一年多过去了，零散的修者已经不是很常见了，不是被杀，就是找到了大部队。


不过陈太忠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敏感的战区，甚至战备气氛都不是很浓，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族修者，在这一片活动。


收拢了这些修者之后，他带着他们攻打了两个异族群落。


他所带领的这些修者，跟他初来乍到的时候一样，使用灵气都是小心谨慎，能不飞的话，绝对不会飞起来攻击——流浪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节省的重要。


所以陈太忠肆无忌惮地使用灵气攻击，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说果然不愧是背靠营地，陈上人这攻击方式，真的太奢华了。


接下来，众多修者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攻击方式，有样学样地大肆出手，也都觉得痛快异常。


这支深入异族区域的修者部队，也令异族头疼不已，却还没什么好的法子。


大部分的异族不是在征战前沿，就是在看守老窝，而这支队伍的行踪飘忽不定，异族们很难抽出足够的力量，进行围追堵截。


所以陈太忠带着的这支队伍，竟然是很嚣张地纵横驰骋，众人甚至因此发现了两处不错的矿藏。


当然，没有人留在这里采矿，那基本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陈太忠确认，这里就是浩然派和猛犸一族的资产，其他人可以领取适度的战功。


他这么做，似乎是有点独了，但其实并非如此，他的队伍里，起码有七八方的势力，这两个矿，是怎么都不可能合理分配的。


而且他是领队，别人也都是主动贴上来，央求他管理的，所以给别人分配一点战功，算是见者有份的意思。


至于说跟猛犸合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浩然派区区的一个小派，绝对挡不住其他大鳄对这两个矿的觊觎，倒不如拉上一个合作者，共担风险。


当然，这样的事情，必须是要定个契约，搞个什么誓言的。


六个月之后的某一天，陈太忠在经历了一场小战斗之后，进入通天塔修炼，才猛地发现，纯良……醒了！


它正趴在罗刹石旁边，撩拨里面的神念，没有陈太忠的许可，它出不去。


“悟真没有？”陈太忠出声发问。


“这不废话吗？”纯良待理不待理地看他一眼，“我告诉你啊，以后跟我说话，要用敬语，知道不？别仗着咱俩熟，就可以没礼貌……要叫纯良真人！”


“扯淡不是，”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连个形都化不了，也好意思冒充真人？”


“谁说我不能化形？”纯良身子一晃，空中就出现了一个……一个彻头彻尾的麒麟，头顶长角，身上长鳞，脚下踏着火球，威风凛凛。


在迷魂岭的时候，它也现出过真身，不过那时它的真身是虚的，给人一种幻化出的感觉，不像现在的真身，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


“终于……成年了啊，”陈太忠轻喟一声，那只两丈多长的大白猪，再也见不到了，“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


“你才被杀了，我现在也只是风华正茂的少年，”纯良气得眼睛一瞪，嘴里有火苗吞吐，“但是我一口火喷下去，你根本承受不了！”


“喷火？”陈太忠闻言，眼睛一亮，马上祭出了体内的圆环，“我还有点余毒，没有清除……来来，喷上两口。”


上次跟亚真人赌斗，他是彻底占了上风，赢了一万极灵不说，还收了一万极灵的解毒费，为了表示自己不含糊，他可没跟对方要解药。


然而，亚真人敢跟他斗毒，那毒肯定也不简单，他一直想把毒排除去，但是试验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只能先将毒逼到圆环上。


所以他这次出来，其实身上还有隐患，不过所幸的是，他有大杀器诛邪网在身，这是越阶杀敌的保障，遇上高阶的异族，只要祭出它来罩住对方，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眼见纯良晋阶成功，他就先要把这毒解了。


“一颗血髓丸，”纯良却不动手，而是一只爪子勾一勾，一副“老子现在不同了”的模样，它傲然地发话，“真人是那么好使唤的吗？”


陈太忠火了，直接丢出一颗血髓丸来，“来，解毒吧，交易结束之后，咱们各走各的，我高攀不起你这真人，行吧？”


“我说，你不至于这么开不起玩笑吧？”空中威风凛凛的麒麟，登时低眉顺眼了起来，它讪笑着发话，“不就是比你早悟真吗？看你这嫉妒的……我都不嫉妒老易呢。”

第八百七十六章 真意消息


听到“老易”两字，陈太忠心中的诸多烦躁，顿时消去不少。


他冷哼一声，“你先悟真又怎么样？起得早不一定身体好！”


“再说翻脸了啊，”纯良也有点不高兴了，“要不要我帮你烧掉这毒了？”


这毒着实不凡，它就算晋阶大妖了，还是用了半天的功夫，才将所有的余毒炼化。


因为全神贯注，所以它也累得厉害，完毕之后，它长出一口气，懒洋洋地趴在玉石上，又化作小猪的模样，“还是这样省力气……”


这家伙从来就不讲什么形象，陈太忠无语地摇摇头，将圆环检查一番之后，收入体内，“纯良，我不是说你，有点追求行吗？”


“我都悟真了，怎么就没追求呢？”纯良白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说我，老易才有资格被我挑战……对了，联系上老易没有？”


“我离开小湖有一阵了，”陈太忠有点赧然，“离开的时候，还没联系上兽族营地。”


风黄界修者在幽冥界的营地，其实是非常混乱的，大抵来说，第一波修者的营地之间，多少都有点联系——就算幽冥界沟通不易，大家还可以将消息传回风黄界来联系。


第一波修者是成建制抵达的，建造的营地，基本上来说，是五大宗各自有自己的营地，五大域的官府，也有自己的营地，再加上皇族的营地，号称十一大营。


这十一大营是主干，大营周边，分布着不少衍生出来的小营地。


比如说真意宗大营，周边就有十一个下门组建的十一个小营地。


人族除了这十一个大势力之外，还有其他修者建立的一些营地，比如说封号家族联盟，也建立了三个营地，参与在其中的，除了封号家族，还有封爵家族。


除此之外，就是兽族营地了，狐族、猿族、鹏族、猛犸族、虎族、蛟族、狼族等等，都有自己的大营。


这第一波的大营之间，联系得就不是很紧密，而且第二波修者投放的时候，不但被打乱了秩序，第一波的营地，也遭到了攻击。


有的营地撑下来了，有的营地没有撑下来，有的营地撑下来了，却失去了联系，只能通过最原始的人力传输的法子，传递消息。


所以晓天大营跟老易所在的狼族大营，沟通不是很顺畅。


纯良听到这话，沉默片刻之后出声，“回去联系一下吧。”


“我也觉得该回去了，”陈太忠点点头。


若不是因为纯良的一句话，他或许还会带着队伍，在异族的腹地肆虐。


在异族腹地征战一番之后，跟随陈太忠的修者们，虽然有一些死伤，但是收获也不小，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眼见营地在望，众多修者长出一口气，因为距离尚远，大家决定在距离营地一千五百里处，好好地休整一番。


经过小湖营地的一番经营和进攻，基本上，一千五百里的范围，已经即将纳入营地的管辖范围，相互呼应是很方便的。


而且，自打粉碎了异族对万山营地的围剿之后，各个营地的边境地带，异族的看守，也不是那么严密了，气氛缓和了很多。


当然，这也许是异族有了新的打算，谁说得清楚呢？


陈太忠的队伍在这里休整了两天，成战荒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通过晓天大营，小湖已经联系上了兽族营地，狐族的三公主也知道，陈太忠在小湖营地，至今安好。


坏消息则是……其实也是个半好不坏的消息，小湖营地，联系上了真意大营。


现在的小湖营地，做主的基本上是真意宗一系的人马，别看真意宗连个中阶玉仙都没有，但是有俩初阶玉仙，还有一个陈太忠。


尤其是小湖营地另一股强大势力，猛犸一族，也是陈太忠的坚定盟友——猛犸在小湖营地，除了有不少族人，还有两个大妖。


而小湖营地的最高阶修者康剑曜，也非常听陈太忠的话。


坏消息就是，真意大营不但离小湖奇远，而且那边……并没有于海河的消息。


两个营地距离得是如此地远，传递信息都很艰难，若不是陈太忠等真意派系的弟子，有效地控制着小湖，大营那边根本不会就一个低阶灵仙的生死，做出正式回应。


这也是求仁得仁了吧？陈太忠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第二次投送失败，就注定了低阶修者的命运，会非常凄惨。


不过，于海河也未必就遇难了，真意大营中，第二波的本宗修者数量，还不到三千人。


想一想出发时六万余人的规模，就可以知道，除了那些战死的修者之外，肯定还有不少宗门弟子，流落到其他的营地了。


总之，这个坏消息，并不是坏得离谱。


倒是还有个重要消息，未必完全是好事，据说皇家大营联系上了晓天大营。


以成战荒的修为，还没有资格知道这样的消息，不过他算是陈太忠半个跟班，身边也聚拢的一帮散修，甚至还有两个天仙散修，跟他也处得不错，所以有些消息，对他并不封锁。


“随便他们折腾吧，”陈太忠不关心这些，“你安排一下，给我带回来的人，办一下手续。”


回到营地之后，他好好地休息了两天，又派人将真意宗的两个玉仙请来，将他发现矿藏的消息，说了一遍。


这两个矿的所有权，浩然派和猛犸一边一半，这是没有商量的，不过陈太忠不具备大规模开采的实力，他希望能由真意宗配合实施开采，大不了给真意宗一些分红罢了。


“这个可是没必要，”马疯子听得就笑，“现在开采，危险太大，你先记下位置，我上报真意大营……这两个矿，就由宗里确定，是浩然派和猛犸的了，当然，宗里会收取部分的管理费用。”


“多少管理费用？”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没办法，腰板不硬就是这样，得向罩着自己的老大交保护费。


“这个我可说不好，”马疯子伸出独臂，挠一挠头，然后才发话，“这么说吧，要看这矿的规模大小，如果大小适中的话，就是十抽一左右吧。”


“十抽一，”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但是规模太大的话，就不好说了，”马疯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若是价值亿万极灵，都够简宗主找猛犸大尊谈心了，这种情况，你浩然派也就赚个消息费……除非你能让浩然宗出面撑腰。”


陈太忠顿时默然，好半天才叹口气，“弱小就是原罪啊。”


“价值太大的话，就算真意宗不下手，别人也放不过你，”另一个真人笑一笑，“其实你地球界的电影说得好，贪婪才是原罪，当然……也是动力。”


“其实，想旱涝保收的话，也有办法，”马疯子笑眯眯地发话，“你将矿藏先给真意宗，不管多少，真意宗可以保你两成的收益……如果矿太小，宗里看不上的话，很可能丢给你们，要你们自行经营。”


听到最后一句，陈太忠登时恍然大悟，“你们说的是风黄界的矿藏分配方式吧？”


“有什么不一样吗？”马疯子愕然地看他一眼。


“幽冥界这里，是掠夺式开采，”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搞清楚了没有，是掠夺式！”


“我知道啊，”马疯子的眼中，有点疑惑，“不计成本，不计损耗。”


开采矿藏的时候，必须要考虑的，就是成本和损耗，同时，这两者其实是息息相关的。


拿安太堡灵晶矿来说，为什么能开采这么多年？因为不能涸泽而渔，不能破坏性开采，在开采的时候，要注意不能破坏地脉，为了能保持长久收益，能滋生出新的灵晶，开采的时候，要小心论证才行。


而且开采过的地方，要严防浪费，保证利益最大化。


就像浩然派新得的冰洞一样，万年玄冰很多，但是只能开采一小部分，采过头了，冰洞废了，大家就都没得玩了。


但是……这开采方式，跟分配方式又有什么关系呢？马真人有点不理解。


“只定义了矿藏的所属，毫无意义啊，”陈太忠一摊双手，“别人采了，你又能说什么？”


马疯子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现在在打仗啊，那里不是咱们的控制区域，谁采得了？”


“采多少算多少了，不计损耗的话，破坏性开采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拿走有用的，谁会在乎浪费？”陈太忠没好气地看着他，“冒险疯狂开采才正理！”


马真人又愣了好一阵，才狠狠点点头，“也是，还真是这个道理！”


破坏性开采，根本不考虑长期收益，就是短期内捞一票走人，至于还有多少可以开采的资源，被破坏掉了，谁会在乎？


如此说来，他所坚持的明确产权之后，再进行开采，那真是一个笑话了，到时候真意宗的采矿队伍前来，面临的很可能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大坑。


“照你这么说，这个开采，必须还要马上搞了，不过……这得动用营地的不少修者。”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主事人


在异族控制的区域内，动用营地修者采矿，这可是个不小的事情。


首先要有高阶战力做保护，其次要有低阶战力愿意冒险，最后还要注意，采矿的速度一定要快，要狠，采完就跑。


所以还需要一个完善的计划，充分做好准备工作。


林听涛听说此事，很有兴趣参加，不过一听说，两个矿距离营地最近的，也有五千余里，他有一点头大，“陈上人你这是跑了多远啊。”


“反正又得了两块一级阴气石，”陈太忠笑着回答，炫富当然是惹人厌的，但是能提高人族士气的话，他也不怕高调炫富。


“能卖我一块吗？”林听涛登时就眼红了，陈上人原本就有两块一级阴气石，他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是半年时间，又得了两块。


眼看对方得一级阴气石，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他真的坐不住了，“你知道，我来幽冥界，也是冲着战功来的。”


这是陈太忠独力斩杀的，所以他表示购买意图的时候，根本不介意马疯子在旁听。


一块的话，对陈太忠来说，也是无所谓的，若是浩然派南忘留等人跟着来了，他白送都可以的，当然，他跟林听涛没那样的交情，“不过你打算多少灵石收？”


“你给我留一块就行，”林世子很干脆地表示，“到时候行情价是什么，我上浮两成，现在直接收你的，对你来说，有点不划算。”


这也是实在话，在战斗现场收战利品，价格肯定要低一点，带回风黄界，那就不一样了。


“不用上浮，”陈太忠摇摇头，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这点灵石都要看在眼里，那还真不够丢人的，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把钱财看得很重。


之所以问价，他是不想被人看成冤大头而已，“到时候别人开多少，我就多少卖给你。”


“谢了，”林听涛笑着冲他拱一拱手。


“这是不见外吗？”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才待继续商量采矿的事，师郢麻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肃穆。


“出什么事儿了？”林世子见状，眉头就是一皱，师真人今天负责营地轮值。


“万山营地转晓天的通知，要小湖的主事人，去晓天开会，”师郢麻沉声发话。


“主事人……”屋里的几名真人交换一下眼神，咱小湖营地哪里有主事人？


小湖营地的管理，是类似于元老会制度，虽说真意宗的势力比较大，也不能说，就是营地里的主事人了，师郢麻和康剑曜的修为，可是摆在那里的。


更别说，营地里是人族和兽族共存，兽族还有不止一个中阶大妖。


严格来讲，虽然陈太忠的一些坚持，致使小湖营地士气高涨，求战欲望也很强烈，但是对于一个战时的队伍来说，没有强有力的领导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问题就来了，晓天大营召集开会，小湖都不知道该派谁去，全去那是不可能的，去一半都不可能，谁知道那些异族会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但是去的人少了，又不合适，十四巨头，代表的远不止两三股势力，哪一股势力的代表不去，这也是要考虑的。


“对方没说是什么事吗？”真意宗的另一个玉仙发问。


“是皇族的代表到了，”师郢麻的嘴角抽动一下，“在酝酿一个大的行动。”


自打皇族大营跟晓天大营接触上之后，就隐隐地是以皇族为主导了，当然，伤害自家利益的事，晓天大营可以据理力争，甚至可以拒不执行。


但是从道理上讲，每当遇到位面战争，人族的最高统帅，只能出自官府体系，宗门再是桀骜不驯，再是高手众多，也要在大局上，服从官府调度。


宗门的高手，可以不在乎官府，但是一个宗门想传承下去，就不能不在乎官府——那些叛逆的高手，最多也就是私下搞点小动作，真要摆明车马反对，甚至会因此不容于宗门。


这几千年来，唯一不在乎官府的，也只有传说中的浩然宗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山门在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的传承体系。


据说七百年前的阳明宗，之所以被灭宗，固然是因为在天魔大战中精英损失殆尽，保不住自家了，但是同时，跟他们在战争中不太听从调度，也很有关系。


所以他们被灭宗的时候，官府就是束手旁观，甚至隐隐有纵容的意思。


纵容的传言，没有人证实过，但是很多修者都这么认为。


对官府来说，宗门的存在，是他们不得不忍受的，否则会动摇他们的统治基石——试想一下，诸多高阶修者不安心隐世修炼，而是出来争权夺利了，那整个风黄界还不得大乱？


而大多有追求的修者，也不会专注于世俗的权力，他们更想去九重天见识一下。


这些高手所要求的，只是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哪怕不是很够，也可以去争夺，比起统治世俗社会来，要轻松很多。


所以对于官府而言，宗门不能太多，否则会乱，但是也不能太少，足够强大的宗门，也会影响官府的统治地位。


风黄界足够大，容纳得下六个称宗门派，当然，若是十六个的话，未免就有点多了，但是六个变成五个，五大宗各自都强了一些，并不是官府愿意见到的。


说得有点远了，总之，在面临位面大战的时候，主导者只能是官府，他们是风黄界的实际掌控者，而那些称宗门派心里再不情愿，面子上还是要做到的。


“酝酿大的行动？”陈太忠皱一皱眉头，咂巴一下嘴巴，“我个人建议，营地人族出两个代表，就是师真人和康真人吧。”


师郢麻眉头一扬，看一看在场的真意宗三巨头，“马真人上次为万山解围，断了条膀子……你最好也露个面吧，得让他们记得这个人情。”


事实上，他的建议，并不是卖人情那么简单，人族七巨头，真意宗就占了三个，一个都不去的话……合适吗？


到时候晓天营地发出什么指令，真意宗的势力认为不合理的话，小湖营地如何响应？


“再去一个，营地的防守就空虚了，”陈太忠哼一声。


“反正他们也不能不顾各个营地的实际情况，胡乱下令，”马疯子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你们开会回来，咱们再继续讨论就行了。”


林听涛对此，却是有不同的意见，“再多去一个也无所谓，营地的防守，可以请兽族多费点功夫。”


“兽族也要去开会的，”马疯子瞪他一眼，“小湖的统一行动，能没有兽族吗？”


“你脑子里，肌肉肯定比脑浆多，”林听涛白他一眼，“兽族需要理会皇族大营的命令吗？”


这话还真的不错，宗门不能不听官府的，但是兽族有资格不理会官府。


马疯子只想到，小湖是人族和兽族共管的，却没考虑到，兽族并不在官府管辖之内。


“那我也不能去，”马疯子倒是没在意他的风凉话，“我一走，营地起码少个三才阵，至于万山那帮混蛋，我也不指望他们领情！”


这话倒也不错，真意宗的三才阵，算是小湖比较高端的战阵了，一名真人加上三名天仙，组成三才阵的话，可诛杀真人，单论抵挡的话，缠住三名初阶真人，也问题不大。


“那就……先探个究竟吧，”林听涛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既然是商讨大事，总得容咱营地商量一下，反正我估计兽族没啥兴趣。”


事实证明，林听涛的天机术，不愧是有“明灯效应”，兽族那边听说之后，商讨一番，又打斗了两场，决定派猿妖和狼妖参会。


兽族的反应，令陈太忠非常不解，他找到猛犸问一下，“怎么你们对人族的会，也这么感兴趣呢？”


“人族的会，我们怎么会感兴趣？”猛犸毫不客气地回答，然后道出天机，“不过，我们一直没有风黄界的消息，只是想了解点情况……人族消息最灵通的，就是皇族了。”


原来是别有用心，陈太忠总算明白了。


至此，四个参会的真人就算确定下来了，虽然人数多了一点，但这也没办法，谁让小湖的情况，特殊了一点呢？


其实，陈太忠也不是故意要将小湖搞得如此特殊，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要真意宗的大部队混，营地管理制定计划什么的，都是上宗的事，他只需要安心地做个打手，获得赦免就行。


怎奈远征军中了埋伏，投放失败，而他又是草根性子，见不惯一些事情，所以在收拢队伍的过程中，坚持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就将小湖弄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说来说去，投放失败，带给了大家太多的意外，流浪的修者们见到同是流浪的同族，在惶恐的心理作用下，就出现了一些按照丛林法则行事的人。


这一切，跟他在地球上看到末日类小说类似。


陈太忠其实也认为，在战场上，有一个一锤定音的指挥者，再加上一个合适的智囊团，才是取得胜利的保障——小湖的结构，确实松散了点。


所以，这次才不得不去四个真人和大妖。


但是，还是有人认为，去的人数不够多，在临行之前，师郢麻特地找到他，“太忠上人，要不你也跟着去吧？”

第八百七十八章 两个战场


陈太忠对师郢麻的邀请，表示非常地不解，“马真人都不去，莫非你以为我比不过他的……区区一个三才阵？”


马疯子不去开会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真意宗的三才阵，威力非凡。


但是陈太忠自认，哥们儿就算再差，顶两个马疯子的三才阵，还是差不多的吧？


小湖营地离不开那厮的三才阵，莫非觉得就离得开我？


“这个……”师郢麻犹豫一下，终于讪笑着回答，“主要是跟着陈上人你走，大家也觉得安全一点，路途太远啊。”


陈太忠顿时就无语凝噎了，合着是这四个真人和大妖，担心路上出问题。


这个担忧是可以理解的，小湖到晓天，距离超过万里。


按说这点距离，四个真人在一起，足够应付很多意外了，但是切莫忘记了，现在可是在战时！


若是异族调集高手，打一场埋伏的话，留下全部的四个人，可能有点困难，但是留下一两个，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带上战力超群的陈太忠的话，压力就会小很多。


“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怕死吧？”陈太忠反应过来之后，很是有点不高兴——真人就不能陨落了？合着只有灵仙活该陨落？


“但是我们去的这四个，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势力啊，”师郢麻听到对方说他怕死，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他也有点委屈，于是出声解释，“随便死一个，都会影响大局的。”


“我跟你们走，也不是不行，”陈太忠气得笑了，“但是小湖营地陷落了，算谁的？”


师郢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知道陈太忠一旦离开，小湖防守的能力，确实会大减，尤其是在同时有四个真人离开的时候，但是，“哪里会有那么巧？”


“没错，哪里有那么巧？”陈太忠笑着点点头，“你们四个真人去晓天大营，就要受到异族埋伏……哪里有那么巧？”


“可是……”师郢麻的嘴巴开阖半天，最终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可是高阶战力的安危，跟那些低阶修者的安危，这能比吗？”


“能比，”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本是下界飞升上来的，生于草莽之间，在我是游仙的时候，就从来不认为，天仙比我高贵多少。”


师郢麻怔了一怔之后，终于没有再说话，而是叹口气，转身离开。


小湖营地参加会议的队伍，终于还是出发了，不过营地也没真的就不管。


马疯子带着真意宗的三个天仙、两只猛犸大妖、林听涛、一只狐妖和陈太忠——六个巨头，足以能跟十个异族玉仙抗衡的战力，将他们送出了三千里。


小湖目前能控制的范围，也不过才一千二三百里，这是多送出去了两千里，风驰电掣一般，冲破了异族的封锁线。


前方的路，也不过就剩下了七千里，小心一点，真没什么问题。


目送着他们的战舟离去，送行的队伍也没离开，而是就那么待在那里。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要帮这支远行的队伍拉仇恨，只有拉来仇恨，他们的路途才能更平坦，不是吗？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送行的队伍，在这里呆了足足六个时辰，远处才出现了探头探脑的异族，尝试着接近一下，根本没有一拥而上，逮住了对方主力的那种感觉。


马疯子笑一笑，大声发话，“我发现现在的异族，变得胆小了很多，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异族的反应，你不要完全相信，”狐妖很不屑地看他一眼，“没准是故布疑阵，你忘了第二次投放的教训？”


众人闻言，登时默然，心说这狐族不愧是兽族里的智者，冷静得很。


第二次投放酿成的惨剧，谁能够忘记？直接导致了整个风黄界远征军的被动。


不过，终究还是有人唱反调的，这时林听涛出声了，“现在异族在咱们周边的势力，减弱了不少，不敢阻拦也正常……照我分析，应该是战力被分薄了，大家还是期待来自皇族的好消息吧。”


伏海侯世子对皇族的感情，是复杂的，侯爵府的权力来自于官府，而阻碍他袭爵的势力，也是来自于皇族。


可是不管怎么说，林明灯的嘴巴，那真的是很灵验。


二十余天之后，万山营地传来消息，开会的四个真人回来了，要他们派出人手接应。


更多的话，万山那里也不肯说——两个营地的关系，确实有点糟糕。


小湖这边派出了接应，四名真人回到了营地，神色都有点疲惫，显然是路上动过手，猿妖更是中了寄生蜂卵的污染，它也乖觉，不进营地，而是让猿修去请那两个蛊修出来治疗。


按它的解释，其实那寄生蜂是污染不到它的，不过因为自家的营地里，有驱除虫卵的能力，所以它冲得太猛，不成想对方连续十余只自爆，还是令它中招了。


这也是小湖有了蛊修之后，修者们的一个变化，以前不管人族还是兽族，见了寄生蜂，是尽可能地躲避，出手也最好是远攻。


能来幽冥界的修者，多不是怕死之辈，但是寄生蜂这玩意儿，实在太恶心了，大家可以轰轰烈烈地战死，可中招之后，不得不被同族遗弃，不得不自杀，这也太打击人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蛊修可以预防和驱除虫卵的消息传出，寄生蜂就成为了修者们的重点打击报复对象——不多杀几个，出不了这口气啊。


中阶的猿妖杀得兴起，都不幸中招了，不过它依旧还是很得意的样子。


剩下两个真人和一个大妖，却是吩咐下去，要小湖的其他巨头，去指挥大殿开会。


小湖营地的巨头，也在猜测晓天那边的意思，闻言纷纷赶来。


康剑曜先安排看守的修者，将大殿封锁得严严实实，不准任何人接近，否则杀无赦。


众巨头一看，脸色登时就沉重了下来，这是要出大事儿的节奏啊。


连陈太忠的脸色都不太好，这让他想起了白驼门主方清之去浩然派的那一次，也是关起门，宣布征战幽冥界开始。


“大家别想那么多，此次前去晓天营地，大有收获，”见众人神色肃穆，师郢麻先出声发话，“也接了不少任务……”


“先少说那些，”中阶的猛犸大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些笨象性子很粗疏，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你先说，联系上风黄界了没有？”


“联系上了，”康剑曜淡淡地看它一眼。


轰地一声，巨头们就炸锅了，一张张脸上欣喜若狂，这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自打投放开始，还没落地，大家就跟风黄界失去了联系，一个个都觉得心里没根，真是觉得度日如年，现在……终于联系上了。


陈太忠想一想，第一批的修者，似乎是用了两年的时间，才联系上风黄界本部的，心里也不禁感慨，要说起来，第一批的日子，更是难熬啊。


按说，第一批有集中训练和磨合，又是成建制投放下来的，保持了足够的战斗力。


这一点，比第二批强得太多了，第二批原本就没经过训练，投放下来又是那么个鸟样。


但是第一批的修者数量少，质量也远远赶不上第二波的修者。


他们独自在风黄界撑了两年，才联系上，又等了两年，才等来援兵——援兵还是被搅成了一团粥，日子也不好过。


他正感慨呢，猛地听到蛟妖发问，“那援兵呢，支援的大尊呢？”


去开会的那三位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还是康剑曜出声了，“大尊和真仙……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咱们还是要靠自己。”


“为什么？”不止一个人出声发问。


那三位又不说话了，好半天之后，狼妖才咳嗽两声，眼中冒出幽幽的绿光，阴森森地发话，“咳咳，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只有咱们在场的知道，一旦传出去，杀无赦！”


“你这不是废话吗？”猛犸大妖不耐烦地回答，“快说！”


狼妖也没计较，它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发话，“风黄界现在，正遭遇污魂位面的进攻。”


“什么？”众人闻言，齐齐就是一惊，狐妖甚至惊得蹭地站了起来，“污魂位面又出现了？不是彻底被打散了吗？”


污魂位面跟风黄界的纠缠，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位面的恩怨，超过了万年。


已知的历史上，两个位面一共爆发了五次大的战争，风黄界不复上古的辉煌，固然跟修者增加、资源减少有关，但是这五次大战，也着实令风黄界失血不少。


所幸的是，污魂位面的损失，比风黄界惨重多了，一次不如一次，前三次战争，勉力还能算旗鼓相当的话，第四次就是被风黄界完胜了。


至于第五次，则是被风黄界的修者追着虐，将整个污魂位面都打烂了。


两个位面原本是相互锁定的，但是三千年前第五次战争之后，污魂位面不但解除了对风黄界的锁定，自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风黄界的修者认为，污魂位面，是被本界的修者彻底打散了。


惊闻这个消息，在场的巨头，全坐不住了——合着咱们现在，是在跟两个位面作战？

第八百七十九章 何去何从


没接到这个消息之前，风黄界的修者们，对此次位面大战，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虽然第二波投放的修者遭了暗算，但是从大局上看，这样的失败，风黄界还是承受得起的。


而且，就算这样的散兵游勇，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也逐渐在幽冥界站稳了脚跟，现在都在考虑出击了。


这还是风黄界的真仙没有出手，虽然大家也知道，幽冥界的真仙好像也没有出手，但是真仙对真仙的话，风黄界的战力依旧是很可观的。


真仙不出手，风黄界的修者能在幽冥界落脚，并逐渐扩张，这就说明，幽冥界不是风黄界的对手，无非可能打得时间长一点罢了。


此前大家最担心的，就是联系不上风黄界，一旦联系上了，来几个真仙坐镇，横扫幽冥界，那是必然的，甚至大家都在考虑，胜利之后，如何能获得更多的收获。


现在，倒是联系上本土位面了，但是坏消息也传来了，风黄界竟然面临另一个位面的攻击！


在场的真人和大妖，真的是坐不住了。


大家横跨位面而来，征战异族，固然是为了获得战功和发横财，但何尝不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


将战火燃烧到对手的家园，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现在，幽冥界的战争，远远看不到彻底胜利的迹象，而自家的后院，却开始起火。


敢来征战异位面的，全是不怕死的，但是谁家没有老少亲族，在风黄界大本营？


搁给谁，这也坐不住啊，于是在惊愕之后，大家纷纷开口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安静！”康剑曜大喝一声，直震得大厅的砂土，沙沙地往下掉。


眼见众人都不说话了，他才四下扫一眼，“风黄界有数十真仙坐镇，你们急个什么？再说了，位面通道尚未打通，着急……有用吗？”


“行了，看这乱的，”陈太忠闷哼一声，不高兴地发话，小湖营地的议事制度，就是这点不好，不遇到事情也就罢了，遇到事情，就跟菜市场一样，吵吵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就必须有人维持秩序，于是他左右看一看，沉着脸发话，“先让康真人说完，谁敢再乱插话，我揍他！”


营地里敢这么强行弹压的，也就他一个人，不管是真人还是大妖，闻言都闭上了嘴，一来是会场确实有点乱了，二来就是……单挑的话，还真没谁有信心胜得了他。


于是，康真人才有时间，将他们开会的经历说一遍。


他们赶到晓天大营之后，诸多真人和大妖也是这样，集中到一个封闭的静室，由皇族大营来人宣布，已经通过被干扰的空间，联系上了风黄界。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失踪已久的污魂位面，打通了位面通道，降下无数污魂修者，发起了疯狂的破坏和杀戮。


所以原本说好的真仙降临，一时半会是来不了啦，保卫风黄界，成了真仙们的第一任务，位面征战再重要，也比不上保卫老巢重要。


皇族大营的人宣布，接下来的日子，对降临幽冥的风黄修者，是一个严重的考验。


大家不但指望不上援军，还要对幽冥界的异族发起大范围的攻击，以策应家乡的保卫战——要拖住本位面的异族修者，不能让它们有夹击风黄界的机会。


听完这些话，诸多巨头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能说什么呢？


反对吗？怎么可能？大家的根可都是在风黄界。


不过众巨头心里，也都是拔凉拔凉的：这种情况下，还要全力进攻——真的太难为人了。


“皇族原本是要隐瞒这个消息的，毕竟对军心不利，”师郢麻见半天无人说话，少不得轻咳一声，他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所以他出声，开导在场的巨头们，“但是不讲明白，又担心对进攻的指令不太理解，所以破例通知所有真人以上的存在，我们现在不能指望别人，只能指望自己了。”


“我们若是犹豫，受害的将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族人！”康剑曜大声地发话，显得异常的慷慨激昂，有青筋在他的额头不住地跳动，“你们希望见到这一幕吗？”


“征战无所谓啊，”这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不是别人，正是蛟妖，它眯着眼睛发问，“皇族的意思，是把异族的真仙也拖在这里吗？”


气氛越发地沉闷了。


在场的虽然有猛犸这样的笨象，但终究是都是真人境界，再笨也笨不到哪里去，这样的猜测，大家心里早就有了，眼下，不过是蛟妖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此前的征战，顶端战力仅仅都是玉仙，风黄界的修者们打得也不轻松，现在风黄界的真仙不出动，却要大家拖住幽冥界，这岂不是要惹出异族的真仙来？


这不是找虐，根本是在找死！


想到这样的战斗前景，大家不郁闷才怪，不进攻，家乡和族人可能不保，进攻惹出真仙的话，自己的小命十有八九不保。


要说第二拨来的修者里，有不少的玉仙，拿出一些战阵或者配合的话，也能缠住真仙级别的战力，甚至可能诛杀真仙。


比如说皇族的五行诛仙阵，又比如说真意宗的三才阵，还有军中的七星绝杀阵，洞霄宗的阵术——错梦灭魂法……


然而这些阵法或者配合，也仅仅是理论上“可能”诛杀真仙，事实上，能做到缠住真仙，就已经算达到目的了。


而很显然的是，幽冥界绝对不止一个真仙，几个异族真仙齐出，风黄界的修者只有被杀的份儿，能拼掉一两个真仙，那就算够本了。


面对这种局面，大家不郁闷才怪。


“这倒也未必，”康剑曜见大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轻咳一声，意味深长地发话，“我认为，风黄界的真仙们，也不会坐视咱们灭亡，投放到幽冥位面的修者，已经超过了风黄主力修者的四成……这样的损失，谁都承担不起。”


真有四成那么多，来幽冥界的修者，没有游仙，灵仙虽然多，也不到全部灵仙的四成，但是天仙和玉仙，绝对有四成。


风黄界的主要战力，当然说的就是天仙和玉仙。


“皇族的人这么说了吗？”一只猛犸憨憨地发问。


众目睽睽之下，康真人缓缓地摇摇头，“只是我个人想的。”


“他们就不可能这么说，”猿妖冷哼一声，又白了猛犸一眼，“笨象，就算他们是这么打算的，也不可能说……他们还指望咱们诱敌呢。”


别说，猿妖不愧脑袋瓜聪明，还真是给大家分析出了点生机。


“若是人家一定要放弃呢？”狐妖偏偏要跟猿妖作对，“自己一厢情愿胡乱猜想，不能认为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康剑曜的脸黑了下来，不是气愤狐妖的无礼，而是……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


“不用说那些了，”蛟妖大吼一声，打断了大家的话，“这只是人族的想法，我们兽族大尊，一定不会放弃解救我们这些同族的。”


马疯子斜睥它一眼，反唇相讥，“那大尊就得考虑放弃风黄界的同族。”


大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权威的见解。


陈太忠双眼微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在风黄界，他也没有什么丢弃不下的人，若说真有点牵挂的，无非就是浩然派了。


不过派里这次来幽冥界的人不多，主力全在派中，而且浩然派虽然弱小，山门的防护，却是极为厉害的，也不用他太过操心。


他正胡思乱想，旁边林听涛捅他一下，“太忠上人，你觉得真仙会在关键时候出手吗？”


原来，现在的巨头们，已经分化成两个阵营，一方认为，风黄界的真仙不可能不管远征军，另一方认为，真的有可能不管——老巢更为重要。


认为“会管”的一方表示：撇开同族感情不提，远征军只有存在，才能拖住幽冥界，真要全军覆没了，异族就可以腾出手来，倾巢出动攻击风黄界。


风黄界的真仙，断断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不过就算这一方比较乐观，也认为远征军在幽冥界，十有八九会打得元气大伤，极有可能成为风黄界历史上，一个著名的血肉磨盘的例子。


而认为“不会管”的一方，推测的结果也未必有多悲观，他们甚至猜测，幽冥界的真仙，有可能不会出手——当然，更可能是适量地出手。


为什么不会全力出手呢？


原因很简单，异族真仙也要考虑，被人前后夹击的后果，或者说陷入陷阱的后果——一旦出手诛杀几个低阶修者，却被高阶修者围攻，输掉的可就是整个位面大战了。


前些日子，异族真仙一直不出手，显然也有这种方面的忌惮，反正下面的低阶异族，跟远征军打得有来有往，没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它们何必冒险出手？


对异族真仙来说，诛杀远征军的低阶修者，意义真的不大，诛杀风黄界真仙，才是终极目标。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林听涛想听一听陈太忠的意见——陈上人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没准有一点不同的视角。

第八百八十章 准备反击


真仙会不会出手？陈太忠想一想，觉得猜这个，没有多大意思。


不过，在林听涛问了他之后，大殿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其他巨头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很显然，大家非常注重他的看法。


看到诸多的目光扫向自己，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看向康剑曜，“康真人，这个污魂位面进攻风黄界的消息……是否属实？”


同其他人不同，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又是散修，一直经受着信息不够和不对称的苦恼，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信息不会是有问题吧？


嗯？大家一听，登时就是一个激灵，是啊，是否属实呢？咱们先得把消息落实清楚，再去推算其他事情。


更有人想到，若不属实的话，风黄界还放出这样的风声，那就是把远征军当作诱饵了，将幽冥界的真仙诱出之后，好强力诛杀之。


“属实与否，我也不知道，”康剑曜缓缓地摇头，没有丝毫的犹豫，显然，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能联系到风黄界的，只有皇族中人，我没有其他验证消息的途径。”


“那咱们大可以等一等，”蛟妖马上发话了，它对蛟王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大尊不会不管这里的子民，“再过一阵，没准就能联系上大尊了。”


“可是如果消息属实的话，风黄界的亲族，却是等不起的，”师郢麻冷冷地发话。


陈太忠不理会他俩的争执，继续发问，“要咱们发起进攻的，是哪个真仙，或者说……是哪些真仙表示的？”


他基本上相当于事不关己，所以头脑相对清醒，问的问题也都在点上。


“这是皇族大营转来的指示，是这里最高的统帅，我怎么好问是哪个真仙？”康剑曜苦笑一声回答——须知他也是皇族一系的供奉，算皇族势力。


“有人问了，”师郢麻沉声回答。


这便是小湖大营不得不派两个人族真人去参加会议的缘故了，康真人属于官府体系，他却是宗门体系的人，有些康真人不好打探的事情，他却可以。


师真人缓缓发话，“据说是人族真仙全部同意了，兽族大尊也都表示认可……此番来传达指令的，是异姓王马伯庸。”


“马伯庸？”真意宗的三名巨头齐齐愕然，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


“陈上人你这啥表情啊？”那个低阶的猛犸大妖，第一次发话。


陈太忠的嘴巴抽动一下，低声嘀咕一句，“怎么会是……他？”


他对那个笑口常开的矮胖子，没啥好印象，听说是此人，心中隐隐升起点不好的感觉。


“他有什么不可靠的吗？”狐妖见他这副模样，马上追问。


陈太忠扬一扬眉毛，并不答话，他能说什么？


倒是马疯子发话了，“可靠……还是没问题的，他是中州皇族派到真意宗的监军，号称算无遗策，但是我觉得这个算无遗策的天机术，跟林世子有得一比。”


“马疯子你啥意思？”林听涛受不了啦，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这点争执，也只是个小插曲，陈太忠不理会这俩，而是又问一个问题，“那现在各个营地散落成这样，是该各自归建呢，还是以现在的营地组织为主，开始作战？”


若是各自归建的话，战斗力肯定会有大幅提升，但是发起攻击的时间，肯定要推后。


“各自归建危险太大，损耗也太大，”师郢麻摇摇头，“马真人不希望出现不必要的损耗，他认为现在大家已经磨合了一阵，建议就以现有的单位作战，不过要集中兵力出击，听从皇家大营的统一调度。”


“那么，我没有别的问题了，”陈太忠站起身，向大殿外走去，反正是要出击了，想再多也没用，与其猜测真仙会不会出手，倒不如用心修炼一番，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至于说开采那两个矿的事，就顾不得考虑了。


很快地，这个消息也在营地传开了，不过大家都不知道，风黄界已经被污魂位面入侵，只知道远征军要发起反击了，全面的反击。


这个消息，是很振奋人心的，陈太忠不想看他们傻乎乎地高兴，但是也没办法说破，只能缩在小院里，努力地冲击玉仙。


这天，他从通天塔里出来，看着摩拳擦掌的人群，心里暗叹一声：无知果然也是种幸福。


正感慨呢，宁伶仃前来汇报，“师真人找您有事。”


陈太忠看她一眼，“成战荒又出任务了？”


“没有，”宁伶仃摇摇头，“他说全面出击，有点为时过早，师真人说他妄议营地策略，罚他去做营地清洁。”


按说，成战荒是摆明车马投靠陈太忠的，别人就想处罚他，也要考虑一下陈上人的感受，不过显然，此番他犯的错误，太过敏感了，不处罚不行。


小湖营地的管理，是相对宽松和公平的，也允许有不同的声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远征军的营地，执行的也是军规。


区区一个灵仙，要置疑营地的决定，还是极为关键的决定，这种异声必须严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师郢麻这种行为，绝对不算对陈太忠的挑衅。


陈太忠对此表示理解，于是点点头，“请师真人进来。”


他以为，师郢麻此来，是解释成战荒的事情的，而他确实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无非是去搞营地清洁了，活儿比较苦和累，但真不算什么大事——又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师郢麻进来之后，先问一句，“陈上人，你对马伯庸，到底是什么观感？”


嗯，这是什么意思？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你是想问什么？不过想一想之后，他还是挠一挠头回答，“个人的观感并不重要，虽然我不想接近他，但他是我真意宗实质上的监军。”


“呵呵，”师郢麻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然后又问一句，“陈上人可清楚污魂位面？”


尼玛，陈太忠听到这话，脸登时就拉了下来，你笑我是从下界飞升的土鳖吗？


陈某人确实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但是总不至于连这大名鼎鼎的污魂位面都不知道，他沉吟了一阵，才轻哼一声，“了解一些，我看了不少玉简。”


师郢麻并不理会他的反应，而是嘴角一撇，微笑着发话，“你是否知道，风黄界一直在寻找污魂位面？”


“知道，”陈太忠再次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就相对深奥了。


大多数风黄界的修者认为，污魂位面已经被打散了，但是他阅读了不少玉简，知道风黄界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一直在寻找这个位面，“但是双方解除锁定，找不到。”


“陈上人果然知道很多，”师真人欣然地点点头，“那么，你知道污魂位面，为什么能及时入侵风黄界吗？按说解除锁定，他们找不到风黄界的。”


这才是你想要问的吧？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摇摇头，“不知道，我甚至不能确定……污魂位面是不是入侵了风黄界。”


“绝对入侵了，”师郢麻断然地发话。


亏得前两天，大家都还在讨论，皇族传来的消息，是否真实，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现在他竟然能断定，风黄界确实遭遇了危险——这信息的不对称，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陈太忠听得就有点不高兴，合着你把我们都当猴耍？


不过，他也对下面的修者，隐瞒了一些消息，所以才导致大家摩拳擦掌想反攻。


念及此处，他决定不跟师真人一般见识，“嗯，你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好了。”


“污魂位面，原本是找不到风黄界的位置，解除锁定是双向的，”师郢麻淡淡地发话，“他们能适时切入风黄界的位面，并且发起攻击，这不是偶然，也不是位面熵值能推导出来的……没有什么天机术能做到这一点。”


陈太忠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哼一声，“好好说话！”


“位面的排斥和吸引之力，才会让风黄界暴露出来，”师郢麻淡淡地看着他。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想来想去，总是抓不住那丝感觉，“你是说……”


“宁伶仃的登仙，可能是原因之一，”师郢麻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是要怪到我头上？”陈太忠眼睛一眯，面沉似水。


根本就没这个道理，没人说不能在异位面登仙，而且登仙成功，还能提升远征军的士气。


“没人怪你，”师郢麻淡淡地发话，“但是，客观上造成了不好的效果，这个你要清楚。”


关我屁事啊，陈太忠心里极为恼火，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下巴微微一扬，“你继续。”


“我玉衢宗明仙，也发现了空间排斥和吸引之力，”师郢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估计……这还得感谢陈上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陈太忠又迷糊了，想一想之后，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贵宗大营也联系上了本宗？”


他的嘴里，从来难出一个敬语，居然用贵宗来称呼对方，可见他的心情。


“只有寥寥几句，”师郢麻脸上也没什么得意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发话，“首先，要提防奸细，我宗真仙说了……根子就在前三排！”

第八百八十一章 反击！反击！


“前三排？”陈太忠眉头一皱，他不太听得懂这样的黑话。


不过他终是聪慧过人之辈，想一想师郢麻来了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他若有所思地发问，“马伯庸此人……有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这么说，”师真人笑了起来，然后面色一整，“但是第二次的投放，统一且突然，是官府力主的，我见你跟马真人有来往，就问一句。”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陈太忠沉吟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比较客观的点评，“不管怎么说，他的天机术，真的差得可以，离算无遗策差远了，贵宗真仙还说了什么？”


“对官府的指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师郢麻很干脆地回答，这才是他来找陈太忠的原因，“万山营地的我宗弟子，不日将投奔小湖，一旦大战发动，我麾下弟子若是战斗得保守，陈上人勿怪。”


玉衢宗本来是最中立的势力，万山和小湖都有弟子，万山那里还多一些。


但是接到宗中这样的提示，他们哪里还敢把弟子留在官府势力主导的万山？来环境相对宽松的小湖才是正理，由此可见，玉衢宗的真人两边下注，还真是一招妙棋。


不过来了小湖之后，出工不出力，如果被脾气不好的陈上人看到眼里，也是麻烦。


“小湖的任务，你们能完成就行，不求超额，”陈太忠微微颔首，这也是他能接受的底线了——老老实实完成本营地的任务，这是没得商量的。


师郢麻点点头，若是这要求都达不到，换给他都要翻脸了。


陈太忠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上面，他又出声发问，“真仙确实来不了幽冥界？”


“说来，还不就来了？”师真人不屑地撇一撇嘴巴，“我宗真仙，可能还费劲一点，你真意宗可是有巅峰真仙的。”


“但是……人家也得愿意来啊，”陈太忠叹口气，他也听说了，真意宗宗主简兴腾似乎有个师叔，多年未见了，若是未陨落，绝对是巅峰真仙的修为。


可是这样的人物，估计是宗门传承面临断绝的时候，才会出面，毕竟他们的追求，是飞升九重天，破关而出，搭救几个小小的玉仙……不带这么糟蹋巅峰真仙的。


“是啊，人家也得愿意来，”师郢麻颓然地叹口气，这一点他也想到了，有能力轻松前来的真仙，未必看得上这里，努力才能前来的真仙，老巢还一大堆事，可能不克分身。


但是他也没有绝望，下一刻，他勉力振奋一下精神，笑着发话，“咱们没必要考虑这么多，不过以我看来，第一波的修者也就罢了，第二波的修者中，大人物的族人和子女，也是很多的。”


还真是如此，第一波的修者是拓荒的，第二波是主力部队，知道幽冥界的战力平常，里面就夹杂了不少来刷战功的主儿。


别的不说，看林听涛就知道了，他是因为要巩固世子的身份才来的，要不然的话，他这药物堆起来的一级真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


陈太忠却是想到了老易，那也是狐后极为溺爱的三公主，当然，纯良这厮不能算——丫是离家出走的，不过不能否认的是，它老爹老妈最少都是真仙级别。


总之，按师真人的分析，哪怕单纯从血缘关系的角度出发，远征军也不可能完全被放弃，想明白这一点，陈太忠很是欣慰。


不过，对于有些人可能把风黄界的暴露，算在宁伶仃的登仙上，这还真的令他不爽——哥们儿花了近万的灵晶，帮她登仙，亏到一塌糊涂，反而是成了人族的罪人？


他不知道的是，宁伶仃的登仙，确实造成了极大的影响，风黄界关注到此事的真仙级别的存在，达到了两位数。


接下来，就是整军备战了，万山营地有四百余名玉衢宗的修者，前来投奔小湖营地，这引起了万山管理层的极大不满——马真人都说了，不用归建啊。


但是师郢麻给出的回答，也没什么漏洞，我玉衢宗要演练多个阵法，增强攻击力，以便更好地为风黄界分忧解难。


至于说马伯庸不建议归建，那只是怕修者在归建的过程中，损耗太大，可万山距离小湖不过七千里，这点路途，我们接应一下就行了，谈何损耗呢？


万山营地还是有点不甘心，留在万山的玉衢宗真人不高兴了，他直接发话：你万山再这么斤斤计较的话，信不信我也跟过去？


玉衢宗弟子都投奔过去了，但是有个真人留在了万山，这是维系一下双方的面皮，毕竟一个玉仙的战力，要超过太多的小杂鱼。


当然，事情不妙的话，一个真人想脱身，也比上人之类的弟子，容易很多。


真人既然这么说了，万山也只好悻悻地作罢。


五日之后，皇族大营发出了号令，所属的营地在三日后全部出击，重点是数个大型异族群落，以及若干冥气团。


“又是同时出击，”小湖营地里，真意宗的三巨头面面相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过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皇族大营做为远征军的最高统帅部，此前又吹过风了，下达的命令，大家必须无条件执行。


小湖营地接到的指令，是远赴六千余里之外，攻击一个大型的寄生蜂群落。


至于跟小湖近在咫尺的大型冥气团，被皇族大营华丽地无视了，用大营的话来说就是：小湖对付寄生蜂有一套。


可是如此一来，小湖必须留下足够的战力，以防止来自冥气团的突然攻击——虽然他们已经全部战略性地回缩到了营地里，只余斥候在控制范围内巡查，但是那冥气团，实在太过强大了。


仅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皇族大营还说了，要一路强行攻击过去——“路过的地方，就不允许有异族的存在，要打出我风黄界修者的气势来。”


这要求是很霸气的，也很解气，但是陈太忠听说之后，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这尼玛……奸细果然在前三排。”


这样的战斗，是酣畅淋漓了，可是……得死多少人啊？


不过，战斗嘛，终是要死人的，否则异位面发财的成本，也就太低了，陈太忠知道自己不擅管理，也不想置喙，但是师郢麻的那番话，让他由不得不多想。


于是他同马疯子商量，“我有战舟，此番该出动了吧？”


“都打成这样了，你还要藏着掖着吗？”马真人很无语地看着他，“不光是你，我的战舟也要动了……看看谁还有战舟，一并用起来吧。”


说来也是，小湖营地从组建到现在，虽然也经历了不少坎坷，但是还真没人用过战舟，这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很简单：使用战舟，是要大量消耗灵石的。


以前大家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幽冥界待多久，灵石这东西，自然是能少用就少用。


现在皇族大营宣布，已经联系上风黄界了，而且修者们被勒令发起强攻，被夹在了夹缝中，也没有更多选择了——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节省个什么？


第二点就是，战舟的拥有者，都是为某个势力服务的，结果投放被打散了，为自家势力服务的战舟，拿给素不相识的人用，谁会这么吃里扒外？


也就是林听涛这种不差灵石的主儿，才会如此败家。


事实证明，林世子都没有这么败家，以往他拿出的都是灵舟，这次他却拿出立刻一艘战舟——没办法，他也得拼了。


这次小湖营地的出击，是抽签决定的，一半的战力留守，一半的战力进攻。


陈太忠抽中了去的签，倒是马疯子运气好，抽中了营地值守。


四名真人和三名大妖，带着两千余精悍修者，上了二十多艘灵舟，四艘战舟则是呈菱形分布，三高一低，将诸多的灵舟保护在中间。


陈太忠的灵舟，位于队伍的最后方，而且还是那个“低”的，若是遭遇攻击，这一艘并不比其他战舟更安全。


他的战舟不大，标准乘坐十二人，因为挤进了一只猛犸修者，八个人就已经很挤了。


不过战舟虽小，但是上有宝光流转，一亮相大家就看得出来：绝对是上好的货色。


送行的马疯子见状，都有点目瞪口呆，“我去，陈上人你不是散修来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我去，这是古战舟啊。”


其他的人看着这战舟，眼中也是直冒金光。


陈太忠淡淡地扫众人一眼，“这是东易名赠送给我的。”


听到“东易名”三个字，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是浩然宗门人，送人一艘战舟，算多大事？而且这种用材考究的坚固战舟，也只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还保有一些。


在送行的队伍眼中，近三十艘灵舟腾空而起，各色灵光闪动，直接冲向灰蒙蒙的远方。


灵舟旁边，密密麻麻的是五十多名人修和兽修，他们也全力飞行着，为这一支队伍保驾护航。


目送着这庞大的队伍离开，在场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好半天之后，马疯子才轻叹一声，“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啊。”


“就是不知道，能回来多少，”猿妖轻喟一声，目光有些茫然……

第八百八十二章 战云四起


进攻，再进攻！一时间，整个幽冥界，处处都出现了人族的灵舟！


以前龟缩在各个大营的修者，在同一时刻，齐齐地发起了反击。


阴暗的幽冥界，风起云涌，广袤的大地上，处处可见战斗的烽烟。


洞霄宗负责进攻的，是一处大型的御魂兽聚居地，他们的阵术——错梦灭魂法，最能干扰神念对傀儡的掌控。


配合他们进攻的，还有两个小营地，其中一个营地，是由兽人组成的。


兽人原本是不想听从人族的调度，不过皇族大营有令，洞霄大营就对兽人营地发出了强硬的通牒：要么受死，要么配合！


洞霄宗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八十余艘各色灵舟，由八艘战舟护航，一路横冲直撞地驶向御魂兽聚居地。


近百艘的灵舟，组成一个宽达三百里的阵势，不紧不慢浩浩荡荡，所过之处，百里之内的任何阴兽，都被扫荡一空。


有那小一点的冥气团，直接就被碾压了过去，愿意费点事的，就出动天仙和玉仙扫荡，不愿意费事的，灵舟和战舟上的弩炮齐射，直接将对方打成筛子。


这就是开拓了一条宽达五百里的安全通道，修者们长驱直入，异族们挡者披靡。


那些胆子小的异族，直接就亡命奔逃了。


不过，那些吃了一记闷棍的异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异位面的侵略者，大举反攻了。


于是，许多不畏死的异族，又从四面八方赶来，跟诸多战舟缠斗了起来——这样的反攻势头，必须阻挡住，哪怕是死，也要拖延住对方，为后方的应变，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但是火力全开的洞霄大营，又岂是这些散兵游勇们抵挡得住的？


洞霄宗的统帅，是宗门大长老、斗战殿殿主，九级真人归阳鸥，对于这些不长眼小东西，他就是一个态度：不要留手，狠狠打，要保持推进速度。


近百艘的战舟，百余名飞翔的修者，以及十数个战阵，将异族碾压得支离破碎，而修者们也付出了极高的代价。


不过，不管战舟还是灵舟，都有火力强大的弩炮，异族多是仓促赶来，又都各自为战，损失要惨重得多。


在一路推进的同时，周边有游荡的人族修者，纷纷来投——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大阵仗的人族修者，不投靠还等什么？


但是大战将起，洞霄宗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那样会影响队伍的调度。


一般来说，他们的后勤队伍，会对投奔的修者大致甄别一下，除了战力非常强大的，会被临时征用，通常都会指示其他的修者：往那个方向赶，那里有我们的洞霄大营。


这其中，有一支小小的四名灵仙组成的队伍，其中还有两名低阶灵仙，洞霄宗负责甄别的上人都是一嘬牙花子：“我去，就你们这战力，也能在幽冥界闯荡一年多？”


“都是我们于老大指挥得当，”一个高阶灵仙笑着一指某个低阶灵仙。


这低阶灵仙眉清目秀，相当地年轻，他走上前一拱手，呲着牙爽朗一笑，“无锋门内门弟子于海河，见过上人。”


“称门宗派的内门弟子？难怪了，”这上人点点头，知道这低阶灵仙肯定有点来头，要不然不会折服高阶灵仙，“能扛住初阶天仙全力一击吗？”


于海河又是微微一笑，“有长者赐下的护符，不过……也不多了。”


“好了，你被征用了，”这天仙一摆手，“其他三人，可暂时前往洞霄大营，回来论功行赏……适度减免一些费用。”


洞霄宗……好像跟叔父弄得不太愉快来的，于海河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地方上演。


南荒联盟大营，是南荒官府和狼修共同组成的营地，他们在前进的过程中，遭遇了海量的噬脑石猴，这石猴不但坚硬，而且灵活异常，对术法还有相当的免疫能力。


只有宝器级别的锋锐战器，才能保证有效的击杀。


这样一来，能发起有效攻击的，除了剑修、攻击力强悍的战阵，就是灵舟上的弩炮了。


激战正酣，远处冲来一支人族队伍，带头的是一名女子，手持黑色长刀，手起刀落，斩杀噬脑石猴，是一刀一个，异常地干脆利落。


似此人物，肯定是要征用的，不过那女子大声发话，“征用可以，本人真意宗长老团辛组成员楚惜刀，待遭遇本宗修者后，会申请归建！”


“这是理所当然的，”南荒联盟的真人肯定了这一点，真意宗长老团的修者，人家要求归建，能拦着吗？“但是在归建之前，要全力作战，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这话也是必须说清楚的，因为很多时候，临时征用的修者，是要被当作炮灰来用的。


至于到底是不是炮灰，除了统帅心里有数，其实也是很唯心的——被征用的修者，自己就会胡思乱想，然后就可能不太服从调度。


“没有问题，”楚惜刀的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只要是能诛杀异族即可。”


“嗯？”旁边的狼妖打量她两眼，“你跟飞云城楚家，什么关系？”


狼族是在南荒沼泽和丘陵中发展，离飞云城很远，不过飞云楚家的名声太响了，是人族抵御兽族的标志性家族，它自然也有所耳闻。


楚惜刀斜睥它一眼，“若我说有关系，你待怎样，动手吗？”


“嗤，”狼妖不屑地轻哼一声，“我杀你，用一只手足矣，大敌当前，懒得跟你计较，但是你若再是这种态度，也别怪我执行军法！”


楚惜刀的嘴角抽动一下，并没有再说话……


南荒联盟里，狼修众多，但是狼修最多的，还是狼族大营。


此番反攻，狼族也参加了，不过它们并不参与攻击——人族官府还指使不动它们，所以它们的任务，就是接应作战，同时打通一条通道。


兽族为主的大营，人族修者不多，总算是狼族大营是第一批征战者建立的，不少人族强者降临在附近，通过有限的地图，找到了狼族大营。


现在为止，狼族大营里，也才七个人族玉仙，所以……灵舟严重地不够用，战舟更只有两艘。


很多灵仙级别的狼族，只能在地上奔跑，一时间尘土遮天，不过，兽族也习惯了这种征战方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但就算如此，对于游荡的人族修者来说，空中十余艘大摇大摆的灵舟，也是幽冥界罕见的壮观景象了，于是纷纷来投。


“血沙侯近卫统领？”带队的高阶狼妖看一眼面前的九级天仙，想一想之后点点头，“你肯定有灵舟，拿出两艘来，给孩儿们用……你和你的队伍，也被征用了。”


“这个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希望能得到公平对待，”近卫统领沉声回答。


“唔……公平，”狼妖沉吟一下，露出了尖利的獠牙，“你觉得我们神圣狼族会不公平？”


“我只是这样要求，神圣狼族，通常都是很公平的，”近卫统领沉声回答。


“我小白狼一向公平，”狼妖呲牙一笑。


“但是需要你们上的时候，你们也不得拒绝，”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族修者发话了，“狼族一向以量取胜，有的时候，是需要拿命填的，小白狼更是如此……投鞭断流小白狼，你没有听说过吗？”


那统领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认了。


待他离开之后，狼妖狠狠地瞪斗笠人一眼，“我说三公主，我得罪过你吗？”


“你们这些色狼，激素太旺盛了，”老易淡淡地回答，她对遭遇某些狼妖的骚扰，是极其不满的，“若是能引刀自宫，没准还能有更大的成就。”


“呵呵，”狼妖干笑一声，它固然是高阶狼妖，但是这狐族三公主，不但深得狐后宠爱，更是施得一手好毒，是狼族有力的臂助，它也不愿意多计较，“我印象中，你对人族很维护的，今天倒是很令我吃惊。”


老易暗暗叹口气，我是很维护人族，但是……谁要他是血沙侯的人呢？


陈太忠所在的小湖攻击队，是这无数队伍里的一支，不到三十艘的灵舟战队，气势也一般，仅仅比狼族大营强一点。


但是，这两者其实没有什么可比性，狼族大营是第一批远征者建立的，小湖营地却是第二批零散的修者建立起来的，实打实的野鸡班子，比底蕴，他们还差狼族大营很远。


不过他们奔袭的，是六千里外的大型寄生蜂群落，一路上自然也收拢了不少修者，就像其他攻击队伍所表现的一样，能征用的，他们就带走了，不合适的，就让他们去小湖。


骨子里，陈太忠是非常讨厌“征用”两字的，但是大战在即，这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这是战争，位面大战失败的一方，远远不是自身陨落那么简单。


不过，他倒是强调了，征用人作战可以，不要随便征用修者的其他东西。


待到他们抵达寄生蜂群落的时候，灵舟已经毁了三艘，两千修者的数量，倒是没怎么减少——事实上，一路上已经有近百名的修者阵亡，缺额是从人族的投奔者中征用的。

第八百八十三章 同盟军


进攻寄生蜂群落的，并不仅仅是小湖营地，大型寄生蜂群落，意味着超过二十万的种群数量，以及最少一个高阶玉仙。


而他们要进攻的，是一个五十万以上的种群，而且……最少有三只高阶玉仙，十余只中阶，以及几十只低阶。


这还是这个群落，已经有最少一名高阶玉仙的寄生蜂，在跟风黄界修者的战斗中死亡，为了杀死这只寄生蜂，死了一名中阶虎妖和一名低阶真人，以及两名中阶真人被重伤。


不过在同时，风黄界的修者也生擒了一只中阶天仙的寄生蜂，虽然搜魂得不太彻底，但是大致判断出了这个群落的规模。


除了小湖营地之外，还有两个营地，会一起发动进攻，一个是天下商盟的营地，还有一个，则是同样的野鸡营地，称作五宗联盟。


天下商盟也是第一批建立的营地，主要是为商盟服务，来幽冥界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取这里的资源，战斗力尚可，不过比起什么宗门大营或者兽族大营，就差得多了。


五宗联盟这个小营地，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营地里只接受宗门修者，其他的散修、家族修者和官府体系的修者，一律不要。


以五宗联盟的说法，就是营地在组建过程中，吃了不少亏——官府体系的修者不知道好歹，散修都是一些奸猾之辈，这些人都是不值得信赖的，太世俗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在位面大战中，宗门体系要看官府体系的脸色，但是对很多宗门修者来说，一直觉得，自家是高官府修者一头的。


你求的是一世的富贵，我求的是无尽的修行，跟我相比，你丫就是个俗人。


这种思维，普遍存在于宗门修者当中——我追求的东西，比你追求的要高。


所以，有这样排外的营地形成，也是正常了，事实证明，这样的营地不止一个。


不过这种营地，注定不会很大，这还是周边不少的宗门弟子听说之后，纷纷改换门庭来投——因为大家都认可这种理念。


五宗联盟营地的修者，总共只有三千余名，此来的不过一千余人。


不过这个营地的战力，是非常可观的——他们自认是人族的精英，没两把刷子的主儿，也不敢这么想，而且他们不会怯战，不会弱了宗门的名声。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这营地里居然有不少兽修——差不多有一千名。


这是因为，五宗联盟的修者认为：散修、家族和官府的修者，破事儿太多，兽族反而要单纯一点，大家配合，不用考虑那么多。


三个营地基本上是在同一时间抵达的，对寄生蜂群落，形成了包围的事态。


寄生蜂也知道，此番是遭遇大敌了，于是极力回缩，偶尔也会有小股队伍，强力出击。


对付出击的寄生蜂，办法是很简单的，打就是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样划分攻击范围，又该以怎样的烈度，进行攻击。


三个负责攻击的队伍，对此作出了一些探讨，营地之间的讨论，甚至不需要人到，已经围住了这一块，相互的沟通就是很便捷的。


令陈太忠感到意外的是，不知不觉间，小湖营地也很有名了，那两个营地，甚至专门派了联络员过来，商谈作战计划。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们想采购一点驱除虫卵的药物。


小湖营地的蛊修，已经治疗了差不多近百名被污染的人族和兽族，大致的治疗原理，也被人熟知，甚至有人开发出了有类似功效的丸药。


一招鲜吃遍天的事，其实并不多见，两个蛊修只是灵仙修为，配置药物不存在修为壁垒——若真是只有玉仙之上修为，才配得出来的话，被破解就难多了。


尤其是，驱除的原理也被搞清了，来幽冥界的修者是如此之多，精通药物的也不少，出现仿制配方是很正常的。


不过对大多数修者来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当然是使用小湖的药物最好，人家是真正地治愈了近百名修者，口碑在那里摆着。


用上仿制品，万一效果不好，那就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对于仿制品的出现，滑渐腾两人也有耳闻，不过他俩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么多修者出面破解，他们倒是想阻止呢，敢吗？


他们只想着保证自己的利益，却没想到这么大的刚需市场，根本不是他们吃得下来的。


若不是小湖营地的庇护，他们别说阻止他人研究，只怕九成九自己都已经被人搜魂了。


想明白之后，他们也只能趁着配方没有被破解的时候，多赚点灵石了，于是这次出兵之际，他们将驱除虫卵的药剂，很是卖了一些出去。


这两个营地想要药剂，小湖当然可以售卖一些，不过想到天下商盟的性质，陈太忠还是说了一句，“我们售卖给你们，没有加价，天下商盟……你也不要做这方面的生意。”


“这个嘛，请陈上人放心好了，”商盟这次来的联络人，是个初阶玉仙，也是一副生意人的模样，很会说话，他笑眯眯地表示，“有些钱，我们是不会赚的。”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他对天下商盟，没有太好的印象，须知他和血沙侯结怨，最早就是天下当铺将他手里有噩梦蛛的消息，传了出去。


天下当铺，是天下商盟的一个分支机构。


当然，他也没有迁怒于此，但是心里不爽，也是肯定的。


天下商盟的玉仙见状，也没在意，采购了一些药剂之后，就谈起了三方的配合。


约定了进攻的时间，以及三方的责任之后，他们又飞报万山和东莽大营——这两个营地也派出了修者战队，但是不参与前面的进攻。


他们负责的，是拦截漏网之鱼，以及对周遭的防范——若是攻打异族群落的过程中，出现了异族援兵，就是他们负责拦截和战斗。


实在打不过的时候，他们还有责任，接应前方三支攻打的队伍，好及时撤出战斗——不过这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因为皇族大营发狠了，一定要拔除这一批群落。


所以与其指望他们接应，倒不如说，前方三支攻打的队伍全军覆没之后，他们还要负责继续进攻，直到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所以，这两个营地的队伍，有权知道他们三个营地的作战计划。


甚至，万山和东莽的修者可以表示，你们商定的进攻时间和区域分配，有点不太合理。


为什么不太合理呢？因为在作战计划中，小湖和五宗联盟是联成一片的，弄出了一个半圆的包围圈，而天下当铺，则是在另一个半圆上，占据了三分之二。


整个包围圈，有两处豁口，这豁口也是必然的，就像地球界古代攻城，也要讲个围三缺一，不能逼得人家玩命，要露出口子来，方便逃跑。


在对方逃跑的时候追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是大部分位面通用的认识。


之所以小湖和五宗联盟联手，是因为小湖这一方，宗门修者是占相对上风的，比较容易获得宗门那些偏执狂的认可。


天下商盟独当一面，则是因为其他两方，对它都没有太好的印象。


这一点，并不仅仅是陈太忠的观感，商盟是以生意人为主，很多时候都是以利益为主，见利忘义的事情，真的做得不要太多。


这俩营地，都不是很相信这帮商人的操守，更别说，他们还有官府背景。


天下商盟肯定是觉得有点委屈，但是人家都不相信它，硬凑上去也没用，离心离德的，战斗的时候还得提防队友——倒不如独当一面了。


万山和东莽，不太支持这个方案，因为两个豁口的话，他们就得各守一个豁口，随时追杀跑出来的寄生蜂，这令他们有点难受——为什么你们不只留一个豁口呢？


不过这三个营地根本没有鸟他们：我们已经商定了，只是告知你们一下，我们又没有留下三个豁口，你们完全挡得住的。


三个营地是做为一线队伍冲上去的，老子都要卖命了，你话还那么多！


陈太忠对天下商盟的态度，也有点好奇，但是仔细想一想，他隐约记得，天下商盟是左相的产业，而左相跟皇族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


这就解释了，为何他们会处于第一线攻击队伍序列。


看来……官府还真是对宗门的修者，有点偏见啊，陈太忠忍不住又想起了师郢麻的话。


不过，钱到赌场人到战场，都是身不由己了，此刻说什么也晚了，二十个时辰之后，三团焰火高高地升起在空中，天下商盟发出了攻击的号令。


小湖和五宗联盟见状，也紧跟着放出了焰火：消息收到，战斗打响！


寄生蜂群落，也一直在观察着外围的异位面修者，眼见对方动手了，马上发动起同族，同心协力迎接这艰难的一战。


此前的小规模战斗，已经让它们意识到，出击的代价太高，必须全力防守才行，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方的战力，等待本位面其它势力的救援。

第八百八十四章 推进和反击


三支营地队伍在一开始，就摆出了必得的架势，三方面先是使用灵舟一阵狂轰乱炸，然后才出现修者的队伍，缓缓推进。


相较风黄界修者有章法的进攻，寄生蜂群落的反应，就不堪了一点，面对犀利的弩炮，它们竟然不肯退却半步，很有点“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意思。


这个大型营地，也被寄生蜂改造过，不少地方可以隐藏蜂群，弩炮攻击过后，它们从藏身的岩缝和洞穴里飞出，疯狂地攻击异位面来敌，哪怕明显不是对手，也是义无反顾地扑过来。


这样的反应，可是太合风黄界修者的胃口了：你们不怕死，我们难道怕战功太少？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胶着状态。


二十来个时辰之后，三方向前推进了十到三十里，速度真的不算快，不过斩获不算少。


接下来，风黄界的修者就停下来，做短暂的战斗休息。


很显然，若是玩车轮战的话，人族和兽族，不会是对手，三个方向的修者，加起来也才五千多，而寄生蜂可是一个拥有五十万只的大群落。


各方盘点一下，在这一轮三十多个时辰的战斗中，歼灭了差不多七千到九千的寄生蜂，人族修者战死二十余人，重伤三十余人，双方的战损比例，大约是一百七八十比一。


这个计算结果，对人族是很有利的，五十万的寄生蜂，并不是每一只都能跟人族作战的，拥有灵仙战斗力的寄生蜂，不会超过五万只。


也就是说，如果人族真的能用这种战损比打下去的话，消灭这个群落，损失不会超过一千人。


但是事实上，这不现实，战场上的生和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四则运算，今天诛杀的寄生蜂，起码有三分之二，没有达到灵仙修为。


而且配合修者攻击的，是各种弩炮，效果奇佳，但是消耗掉的灵石，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小湖营地声称，他们用掉了二十余万枚上品灵石。


这就合两千极品灵石了，而天下商盟则声称，己方用掉了接近四千的极品灵石。


这些数字都有些夸大，但是也夸大得不多，天下商盟的灵舟数量，是小湖营地的三倍还多，他们出战的灵舟有二十艘，而小湖只拿出了十艘。


五宗联盟居也有八十艘的灵舟，拿出了十五艘参加战斗——他们多是宗门弟子，携带灵舟的人不少。


三个营地比起来，也就是小湖比较寒酸。


三家消耗掉了这么多灵石，才斩杀了七千到九千的寄生蜂，实在是有点不经济，按照这样的花费算下去，灭掉这个大型寄生蜂群落，需要花费的极灵，甚至可能多达七八十万块。


然而大型战斗一向是如此，不管是地球界、风黄界还是幽冥界，打的就是财力。


战斗的间歇，不但修者要休整，那些灵舟的弩炮也要维护，战场上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寄生蜂群发现他们停下了进攻，反倒组织起了一只只庞大的队伍，开始反击。


这场反击，令风黄界的修者有一点意外，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灭杀这样的大型队伍，弩炮的杀伤效率有了极大的提升，杀伤成本也降低了。


糟糕的是，修者们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了，总算还好，二十多个时辰的战斗，只是令修者们有些疲惫了，远远没有达到承受的极限。


在又过了差不多二十个时辰，杀伤了三万只左右的寄生蜂，异族的反击告一段落，而三个营地在这番战斗中，死亡人数已经过了两百。


不过寄生蜂这次的骚扰，也算得上成功，因为这三万只死亡的寄生蜂，有九成以上都没有达到灵仙修为，它们原本是想利用数量优势，剿杀对手的。


在对几只寄生蜂搜魂之后，修者们才得知，对手是打算通过人海战术——或者说异族海战术，不断地骚扰对手，尽量地疲惫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手段，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精疲力竭的修者们，动作开始走形，反应也开始变慢，有些人的神智甚至都开始恍惚了。


所幸的是，三支攻击的队伍，一开始也没有投入全部兵力去作战，只看灵舟的出击数量，就可以知道，三方虽然打得气势汹汹，却保留了足够的后续兵力，眼下不过是接触战罢了。


当接触战持续到一定的时候，虚实也打探出来，才会有攻坚战和大决战。


不过不管怎么说，缓慢的推进，持续保持高压，让异族顾此失彼，却是三家的共同认知。


计划是如此，现在却是寄生蜂反客为主，仗着对修者们的数量优势，开始持续保持高压。


小湖和五宗联盟的队伍，修者们开始换防，让精疲力竭的修者下去，换上了生力军。


但是天下商盟的修者没换，那些精疲力竭的修者们，继续咬牙顶着。


要说起来，这商盟作战，也很有特色，跟鉴宝阁类似，商盟的修者们，打仗的时候异常华丽，装备和符箓之类的战斗物资，就跟不要钱似的，层出不穷。


跟鉴宝阁不同的是，商盟的修者们，打仗异常顽固，根本没有半点惜身的意思。


后来有五宗联盟的人，看着不服气：他们不退，我们宗门修者怎么能退却？


然后，就有知情人揭开了谜底，合着这帮家伙，全是佣兵性质的，多杀一个异族，就多一份赏金——人家怎么可能退？


换防的队伍才抵达前线，又一大波寄生蜂赶了过来，足有五万只，小湖和五宗联盟的生力军不但顶住了攻击，反而顺势打出了一记反杀。


这一记反杀打得极为漂亮，不管空中四处飞舞的零散寄生蜂，两只队伍很坚决地前插，直接将战线前推了五十里，后方的接应部队，则是捕杀那些零散的寄生蜂，以及保护好他们的侧翼。


反击打得漂亮，修者的损失也相当巨大，以小湖营地为例，前两次的接触战，大约损失了八十名修者，这一次反击，损失了也有八十名修者。


战死一百六十名修者，重伤者超过两百名，小湖营地来的修者，不过两千出头，十停里已经去了两停，而此刻，正式的决战甚至尚未开始打响。


那两家营地，死亡率要略低于小湖营地，五宗联盟死亡率最低，这也是正常的，小湖营地的修者们，虽然战斗意志极强，但是相对那两家而言，是实实在在的乌合之众。


不过小湖营地的训练，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战死的修者，绝大多数是临时征用的。


相较而言，那两家临时征召的修者，死亡率并不算高。


要说五宗联盟临时征召的，都是宗门弟子，征召来就可以配合，所以死亡率低也就罢了，天下商盟征召的修者，死亡率低，却有点令人吃惊——这有点没道理。


殊不知，这也算小湖营地自食恶果了，他们守着小湖一方，依着小湖的理念训练，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东西，外人加进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而天下商盟则是跟其他队伍一样，自成体系，而且征召来的修者，不容于体系，经常就被顶到前面当炮灰。


这种情况下，这些炮灰反而是眼疾手快，也不指望别人配合，避实击虚，反倒更容易生存。


反正这个事实，挺令人无语的，陈太忠也无意再去强求，他跟其他六名真人碰一下头，建议以后的战斗，前方不能再仅设置一名真人接应，要增加到两名才行。


这次，是林听涛表示反对了，“现在才仅仅是接触战，适度的藏拙是有必要的，我们在试探对手，异族也在试探咱们，暴露出的强大战力太多，会增加咱们的作战难度。”


蛟妖这次运气不好，也被抽来了，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此次小湖营地带了一个可以移动的半成品聚灵阵，随行的蛟族和狐族，能组成一个供三名高阶天仙回复灵气的大阵。


这种大阵，搁在风黄界都称得上灵地了，不过小湖营地也为此抽调了不少蛟修和狐修，留在营地本部的三个大阵，都赶不上这一个。


不过，有聚灵阵回复灵气，总好过直接吸收灵石——灵石里面还有杂质，偶尔吸收一下，并不打紧，经常性直接吸收的话，容易造成暗伤。


要照看这么个大阵，自己还得经常亲自运转大阵，蛟妖基本上是不用上前线的，可它为了表现自己脑瓜好，也出声发话，“对啊，咱们展示的战力强的话，决战的时候，压力大。”


陈太忠讶异地看它一眼，“没想到你还懂得以邻为壑。”


“以鳞为鹤？鳞片还能这么用吗？”蛟妖抬手看看自己手臂上残存的鳞片——那是尚未化去的，“那你回头得教一教我，不过……那两家的战斗力都很强，咱们非常有必要藏拙。”


天下商盟的真人多，五宗联盟的配合强，小湖营地的战力，真的差一点。


“藏拙是好，藏到最后，没低阶修者可用了，怎么办？”陈太忠冷笑一声，“低阶的战斗力，也得适当的保持！要不然这么多寄生蜂，只靠咱们七个人来杀？”

第八百八十五章 截断


“太忠上人你听我说，”林听涛沉声发话，他对陈太忠的圣母心肠，很不以为然。


但是，话还得说得婉转，“这是战斗需要，战场上容不得菩萨心肠，慈不掌兵，而且你没发现？死去的多是临时征召的修者，只剩下咱小湖修者的话，战斗力未必就弱于那五宗联盟。”


这话，陈太忠爱听，不过他还是指出，“但是咱小湖的修者，重伤也近两百了。”


“战斗嘛，哪有不死人的？”林听涛很不以为然地表示。


“据我所知道的战例，经常是一个战队甚至一个营，拼完了之后，再派出去新的队伍接手，这样能最大程度地保持队伍战斗力的完整。”


这是实话，陈太忠以前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在地球上，信息爆炸的时代，他也看过一些战斗的片子，了解一些战斗理念。


有种普遍的认知是，极端情况下，一个队伍打得半残撤下来，不如就让他们硬扛着，死完就死完了——这是战斗需要。


待到发起总攻的时候，让一个建制完整的队伍，换下那支队伍，完整的建制和彻底的生力军，能形成最强的冲击力，更好地达到战斗目的。


陈太忠其实不是个心软的，但是看着自家人一点一点地打没了，他真的看不过眼——明明可以支援，为什么不做呢？


他也知道这种战斗理念，是被广泛认可的：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不可能温情脉脉。


但是他终究不能认同这个观点，哪怕他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是有点心软了。


对他来说，心软是很丢人的，于是他找个理由，“咱小湖的修者，练习的都是游击战，打不过就跑，强的是逃跑中的互相掩护，是保存实力，现在是攻坚战，战术战法都不同的！”


林听涛被他说愣了，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其实他也是初上战场，没什么经验，多是遵循前人理念罢了，所以容易被忽悠。


可是想来想去，他觉得蛟妖的担心，很有道理，“我还是不同意你的观点，咱表现得太强大了，等到总攻的时候，会被重点照顾的。”


“这样吧，”陈太忠也犯拧了，他一旦认准死理，就不会回头，“其他真人轮着上，我一个人，一直顶在前面……多苦多累，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总可以了吧？”


林听涛还是有点不满意，你倒是苦和累了，但是这么做……咱们这支队伍，依旧会吸引来异族的高度关注，总攻时，我们也要跟着倒霉！


可是，陈上人的话，听起来也有点道理，他也不好坚持驳回——小湖的修者，攻坚战打得确实少，于是他点点头，“你既然要坚持，我也无话可说。”


事实证明，林听涛果然是……不灭的明灯！


在打出一个反击之后，队伍稍微休整了一下，灵舟一边开始清扫残存的、藏匿着的寄生蜂，一边又发起了狂轰滥炸，整个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这次推进的阻力，不是特别大，异族没有第一次接触时，那种节节抵抗的气势了，约莫用了十个时辰，竟然又推进了二十里。


二十里之后，前方竟然出现一片真空，前面的尖刀发现，申请继续向前打穿。


陈太忠直觉地感到，事情不对了，这片异族群落，占地也不过四五万里方圆，小湖和天下商盟是对进的，相互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三百多里。


到现在为止，小湖已经向前推进了一百里，若是天下商盟也是这样的推进速度的话，相当于三支队伍已经将寄生蜂群落的生存空间，挤压到万里方圆左右了。


这时候，前面竟然出现一片真空，若是能再挺进五十里……寄生蜂的生存空间，会被挤压到千里方圆——对方能忍受这样的挤压？


“斥候前探，队伍停下休整，”陈太忠做出了决定，并且找到了轮值的监护真人狼妖，“有必要问一下其他两支队伍的进展了，你认为呢？”


“前面空得太奇怪了，”狼妖也觉得不对了，“休整一下很有必要，我认为，得做好后撤的准备。”


陈太忠沉吟一下，提出建议，“还是做好坚守的准备吧……都来到这儿了。”


“坚守……损失会很大的，”狼妖犹豫一下，终于叹口气。


它的手比较潮，抽中了来此作战，虽然没抽中的猿妖、狐妖之类的，也派出了不少本族修者，但是狼族来的修者，是兽族里数量最多的。


下面五百修者的战队中，狼族就占了八十名，须知此次来攻打寄生蜂群的小湖修者，都是选的各族精英，战斗力超强，打不过的话，逃跑的能力也很强。


它不愿意把这八十名本族精英交待在这里，事实上，在陈太忠和林听涛的辩论中，它是支持陈上人的，“咱们打游击战的，何必坚守？”


“楔进来这么深的一个钉子，为什么要跑呢？”陈太忠的性格，其实是有点矛盾的——起码别人看起来，是有点矛盾。


他既强调保护低阶修者，但是一旦占据了他自己认为的战略要点，也不怕做出牺牲，好不容易冲到这里了，只要能坚守住，会对战局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其实保护低阶修者和做出牺牲，本身并不矛盾。


就像前文说的，一个队伍都快打光了，也不派队伍换防，看起来残忍，可是能保证对敌人最大的杀伤，能收获更大的战果，从大局上说，何尝不是对低阶修者的保护？


陈太忠不支持这个模式，是因为他觉得，那样对坚守的队伍，太不公平。


同样是坚守，前面说的模式，会让修者生出这么一种感觉——“我艹，一百个人打得剩下十个人了，尼玛……援兵呢？合着老子是被牺牲了！”


但是后者，也就是现在坚守的话，大多数修者，会生出一种使命感——“我艹，一百个人打得剩下十个人了……老子居然还活着，还在坚持，你们这群短腿的王八蛋，赶快来接手这个要点啊！”


一个是盼援兵不来，越等越心寒，一个是能撑一阵，就多一份骄傲，实质是差不多的，但是心情就差得太多太多了——很多人其实不怕死，只是怕自己死得不值得。


做为炮灰牺牲，和做为深入敌后坚守战略要点而阵亡，这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


狼妖还是有点犹豫，“有陷阱的话，坚守就是找死了。”


“有陷阱的话，你以为异族想不到咱们要后撤？”陈太忠冷笑一声，托信息爆炸的福，他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运动中接敌，更可能全军覆没。”


说完之后，他也不理会狼妖，而是直接发出命令，“前方的两个小山包，斥候火速去探，没有问题的话，立刻架设防御阵，要快！”


两个小山包，距离这里都是七八里的模样，又是前进了不少。


山包相互之间隔着三四里，真的架设两个防御阵，也能互为犄角，进退的空间多了不少。


狼妖很想不买帐，带着队伍转身就走，但是它对小湖修者的影响力，比之陈太忠差得太多，它要真的离开，大约也只能带走自家的八十名狼族修者，了不得再加上二十名猿族修者。


这种阵势，真的被人断了后路的话，冲都冲不出去，结局很可能是全部战死。


倒不如坚守两个山包，博一下了，于是它长叹一声，“陈上人，你害我不浅。”


“你想走的话，也随便你，”陈太忠哼一声，很不客气地回答，“我觉得你留下，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对两个山包的侦查，还是出现了点意外，一个山包之下，竟然有个地洞，藏了近千只的寄生蜂，里面竟然还有一只玉仙级别的寄生蜂。


陈太忠和狼妖齐齐出手，再加上十二艘灵舟，在一炷香的功夫，就解决掉了这些寄生蜂，那玉仙的寄生蜂想逃跑，但是中了陈太忠一记束气成雷，又有一枚弩炮打中了它。


最后，是狼妖张嘴，一口将它咬死了，收获了三级阴气石一块，陈太忠也没跟它争。


然后，队伍火速布下防御阵，这防御阵也是半成品，早就准备好的，布设起来，虽然不如拿着阵盘那么轻松，但是威力要大不少。


布设防御阵的时候，陈太忠和狼妖接到了其他两个营地的战斗进展情况。


天下商盟的进展，要慢一点，他们的修者赚钱心切，一直不顾疲劳地顶在第一线，因为疲劳作战，使得他们的进攻速度变慢了。


五宗联盟的进展不比小湖慢多少，不过相互之间，还是出现了脱节，两家的进攻队伍，原本是挨着的，现在出现了十余里的空档。


就在小湖发现不妥的同时，一支异族的队伍猛地出现了，出现得极其突然，正正地截断了两方的联络。


按照战后的分析，它们应该是提早就埋伏在了附近，并且使用了大型的隐匿术法，或者是具有“忽视”作用的幻术——还得是战役级别的。


这一截断，小湖营地的五百前锋，登时就有成为孤军的可能。

第八百八十六章 孤军


异族的穿插和迂回，极大地震惊了小湖营地，负责前后沟通的几名修者措不及防之下，三死五重伤，拼死将消息传到了后方。


第一时间里，林听涛就拿出陈太忠给的对讲机，沟通前方，“出现什么情况了？出现什么情况了，要把你们抢救出来吗？需要出动战舟强攻吗？”


“不小心跑得远了点，”陈太忠轻咳一声，“直线距离并不远，战舟可以备战，暂时没必要强攻，按照原计划，缓缓推进即可，不要露出漏洞，我们已经组织就地防御，我们已经组织就地防御。”


“需要强攻，需要强攻，”狼妖一把抢过对讲机，大声嚷嚷着，“必须把异族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必须……我艹，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不经捏？”


它不但没有按住送话键，因为太激动，手上微微一使劲，直接将对讲机捏了一个稀烂。


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它一眼，“你得赔……咱们已经陷入围困，首要的是不能慌乱，先要搞清楚，异族的目的是进攻咱们，还是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这一概念，狼妖还是清楚的，终究是捕食性的动物出身。


但是此刻，它的情绪异常激动，“笨蛋，先要把队伍连起来啊，孤军深入是战场大忌，你身为人族，连这个都不知道？”


“大忌归大忌，做为战场指挥官，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有一颗清醒的头脑！”陈太忠大声喊道，“就地防御，能在减少损失的同时，给对手最大的杀伤，你胡乱指挥，可能导致援兵陷入危险的境地！神圣狼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连打硬仗的胆子都没有了？”


“我狼族从来不怕硬仗，”狼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只是可惜，本族的八十修者……”


“人族三百多修者呢，”陈太忠冷哼一声，“现在想那些，没用……摸清对方目的再说，大不了我拿蘑菇开路。”


“你不是没有蘑菇了吗？”狼妖终于镇定了下来，狐疑地看他一眼，“人族果然奸诈。”


“也许有，也许没有，”陈太忠很装逼地回答，“反正我也在这里，脱不开身的时候，我若是有，当然会用。”


这一下，狼妖是彻底地无语了，它也不确定，陈太忠到底还有没有蘑菇。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上人的蘑菇，在小湖营地被传得神乎其神，成为了几乎可以媲美真仙出手的大杀器，这一言既出，绝对可以稳定军心。


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见不到救兵，没有脱身的机会，虽然大家目前占据了相当靠里的突出部，自豪感是有了，也深明这个意义，但是总难免忐忑——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此刻陈上人说，大不了拿蘑菇开路，这就让大家多看到了一丝希望——还是大杀器级别的。


狼妖心里是有点怀疑，但是此刻，它也只有打气的选择，“你们放心，安心防御，不要担心撤退的问题……陈上人的蘑菇，会保证咱们脱身。”


“什么？你说陈上人没蘑菇了？混蛋，你的消息还能灵通过我？这么说吧……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说话间，异族的进攻就开始了，而且是自外而内的攻击，也就是说，攻击的一方，主要来自于外圈，将他们向群落深处挤压。


两个山包，眨眼之间就被围住了，内圈方向的攻击力要弱一点，似乎在鼓励他们向这一方突围。


这个时候，提前布好的两个防御阵，就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这防御阵虽然布得仓促，但终究是用在战场上的，可抵挡一名初阶玉仙的连续攻击。


这么大的群落，初阶玉仙肯定不会少，多的不用说，十来个总有会有，攻破防御阵并不难。


而且异族也能组成类似战阵的队伍，七八只高阶天仙，就能有打破防御阵的能力。


像眼下就是，围攻两个防御阵的，有两只寄生蜂玉仙，还有两只玉仙级别的御魂兽，诸多修者见状，心里忍不住一凉——这寄生蜂群落，还有外援？


御魂兽在一开始，指挥着阴兵阴将攻击十只灵舟，这灵舟对它们的杀伤，实在太大了。


不过灵舟虽然防御力差一点，远比不上战舟，可它们躲在防御阵里，防御能力登时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攻击一阵之后，御魂兽果断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开始指挥阴兵阴将，狂攻防御阵。


阴将只是天仙修为的，但是十来名阴将，竟然组成了一个古怪的长蛇阵，不但能适当地抵御弩炮，还能发出一股腥臭的黑水，冲击和腐蚀防御阵。


“蚀灵腐液，”陈太忠脸一沉，认出了这个东西，此物是阴将组成的战阵中，才会出现的，据第一批征战者反应的消息说，这东西能污染灵器、宝器，破阵效果也不错。


不过使用这个东西，是会伤及阴族本源的，只有在拼命的时候，才会见到，阴族修者中，多为冷酷之辈，伤了本源，逃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一般来说，御魂兽驾驭的阴兵阴将中，才会经常性见到这种手段，不过要说经常，也不是很多，毕竟要损失战斗力的。


两只御魂兽没攻击多久，就采用这种手段，可见有尽快决定战斗的意愿。


不过听到这四个字，不少修者的眼睛就是一亮——我去，竟然出现了这种好东西？


蚀灵腐液是阴族的压箱底手段之一，能对人族修者造成极大的危害，但是同时，这东西又是极为有用的炼器材料，算是幽冥界著名的顶级材料之一。


为此，风黄界的修者，开出了极高的价格，收购蚀灵腐液，尤其是这东西不是天然产出的，必须得阴将以上，心甘情愿地凝练出来，其珍贵之处可见一斑。


“谁想出去收集这腐液，我不拦着，”陈太忠见有人跃跃欲试，就沉声发话，“不过要先报名，以免影响了队伍的配合。”


这个要求不算难为人，不过那些兴奋的家伙定一定神，看一看外面漫天飞舞的寄生蜂，以及漫山遍野的阴兵阴将，终于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蚀灵腐液好是好，可是就算能冒险弄到手，也得能留得下命来享用才行。


阴兵阴将和天仙级的寄生蜂，围着防御阵疯狂地攻打，十艘灵舟火力全开，狠狠地打向它们，防御阵的圈子外面，没用多久就堆起了大片的尸体。


四只玉仙级的异族，并不着急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双方拼损耗，它们要预防对方的同等战力，必须要无视一些牺牲。


这是战争，冷酷而且无情。


它们不动手，以陈太忠的胆大包天，都不敢冲出去，防御阵是防外而不防内，冲出去容易，想回来可是难了。


不过，既然是防外不防内，有些人族的弓修，站在防御阵里，也能射杀外面的寄生蜂和阴兵阴将。


向外扔符箓和术法，作用就要差一些，毕竟防御阵是存在灵气波动的，会严重影响输出的伤害，以及有效距离。


当然，飞剑之类的，效果不会受到影响，但是这玩意儿发得出去，想收回来……就难了。


所以辅助灵舟弩炮的，就是稀少的弓修。


湖营地的弓修原本就不多，还有不少是用在斥候里了，这次出来的队伍，已经是特意多带了弓修，而眼下这三百余人的修者队伍，弓修也不过区区八人。


再加上一些会弓术的修者，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两个防御阵里各有十来人。


不过饶是如此，弩炮和弓修的存在，令阴兵阴将和寄生蜂群，尝到了防御阵的反击能力，逐渐地，它们也后退了不少，通过远距离的攻击，对防御阵实施打击。


这一幕，跟地球界的战争都有点类似了，防御阵就是装甲坚固的坦克，人族修者还能通过火炮和机枪，做出反击。


而异族这一方，不得不撤到一定的距离之外，再远远地攻击，而由于玉仙没有出手，这些攻击是不破防的。


但是这比喻，也不够形象，异族的攻击虽然不破防，但是支持防御的，是灵石催生的灵气，不是真的装甲，在饱和攻击下，防御阵可以被击穿。


因为两个防御阵不能移动，防守起来难免被动，而外面发起攻击的异族，都是可以移动的，灵舟的弩炮只能不住地转移方向，追踪对方。


所幸的是，陈太忠要求的是布置两个防御阵，这两个防御阵之间，可以守望相助，并且能够交叉射击，为对方分担压力。


所以说，两个防御阵，虽然消耗的灵石要多很多，但是带来的优势，也不是灵石能买得到的，起码攻击的异族都有一种感觉，若是只有一个防御阵，仗就会好打很多。


事实上，这两个防御阵里，修者也在提心吊胆，经过七八个时辰的磨合，异族也越攻越精明，攻击对防御阵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大。


同时，对于阵中发出的攻击，异族也越来越会躲避了，这让弩炮的歼敌成本剧增。


“这么撑下去，简直是在吃灵石啊，”另一个防御阵里，坐镇的狼妖有点崩溃的感觉，哪怕是身为玉仙，它也被消耗吓坏了。


它冲着对面的陈太忠，大声嚷嚷着，“防御阵加灵舟……消耗的灵石太可怕了！”

第八百八十七章 对错之间


对于狼妖的惊慌，陈太忠很轻蔑地一哼，大声回答，“舍不得灵石，那还打什么仗？”


为了防止异族发现，两个防御阵里都有玉仙级别的战力，他的喊话，是使用了隐藏方向的手段——反正两个防御阵，距离还不到四里地，直接喊话就行。


这样明目张胆地沟通，对异族的四个玉仙，算是极大的刺激，不过那四个玉仙偏偏沉得住气，并不着急出手。


它们非常怀疑，这两个防御阵的异位面修者中，存在超级杀手，而这两个阵势，又可以相互支持，一旦亲自出手，就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可能。


所以它们采用了最简单的手段——消耗！只要身后的阻击队伍能挡住救援者的攻击，它们完全可以慢慢地歼灭这支冲得太狠的小部队。


事实上，异族的战斗计划，并不是围点打援，自家被人堵在群落里，堵得非常狠不说，对手还在不断地推进和侵蚀，这样的战斗前景，是令人绝望的。


一味的防守，相当于等死，异族也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它们不但祭出了人海战术，消磨对方战斗潜力，同时决定，宁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狠狠地咬下对方一块来，令对方不敢再轻兵冒进。


有了这样的战绩，对提升本方的士气，也是很有帮助的。


所以它们才设了这么一个局，坑一支队伍进来，而圣母情结发作的陈太忠，不小心就中招了。


没有围点打援，陈太忠的谨慎，似乎是错误的，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他们若是放弃防御，没命往后撤的话，绝对会遭到这些异族的迎头痛击。


四个玉仙异族，带着足够多的小弟，这迎头痛击，会造成多大的杀伤，那根本是不用说的。


哪怕有修者幸免，那负责阻击的队伍，会给他们造成惨重的第二轮杀伤，再加上负责剿杀的队伍从后方夹击，能有多少人幸存，真的很难说——一个，或者……三个？总不会超过十个。


这个陷阱，完全是为了歼灭这支队伍设置的，被围攻的异族，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提升士气了。


同时，这场胜利，能迟滞对方推进的速度，能争取到时间的话，就可能等到援兵。


不过必须指出的是，阻击的队伍，也是实力雄厚，小湖营地后方的部队若是方寸大乱，敢贸贸然撞上来的话，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场战斗，关系到士气，关系到争取生存的时间，群落差不多集中了四分之一的精锐战力，来打这一仗，甚至将隐藏的杀手锏——御魂兽这样的外援，都暴露了出来。


对异族来说，到目前为止，战斗计划执行得……不是很通畅。


外面的异位面修者，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在有条不紊地调集兵力，而被围困的小队伍，竟然不着急回撤，而是就地组织起了防御。


这是异族们不愿意看到的，不过阻击的队伍，确实足够强大，而且通过切断的对方封锁线，还有大批异族，在源源不断地赶往阻击一线。


时间越久，它们阻挡住对方的信心就越大，而被围住的小部队，存活的希望就越渺茫，所以它们真的不着急，就是想慢慢地消耗对方。


若是对方解围的队伍敢冒进的话，也会遭到迎头的痛击，异族们也不是完全不懂战术的——如果应变得当，在围歼先头部队的同时，能做到围点打援，那就更好了。


此刻，外线的三支部队，已经知道小湖营地的先锋，陷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那两个营地闻言，第一个反应就是——你小湖的这些乌合之众，冲那么快干什么？


一直以来，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嘴上不说，心里却看不上小湖这大杂烩，哪怕小湖有个近似于传奇的巨头——散修之怒陈太忠。


五宗联盟看不上小湖，这很正常，他们是一色的宗门弟子，天下商盟则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营地，底蕴也不是第二批修者能赶得上的。


不过，看不上归看不上，听说异族竟然能设下这么一个套，硬生生地将五百名的修者坑进去，两边还是尽快派来了修者，商量对策。


这时候，小湖的队伍，已经从慌乱中清醒了过来，剩余的五个巨头齐齐表示——对方很有可能是围点打援，咱们要慎重。


“你们就不担心，异族是想歼灭你们的前锋吗？”天下商盟的来人，不解地发问。


其实对他来说，小湖营地的损失，跟天下商盟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不着急救援，他完全没有必要瞎操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必要，毕竟是盟军，能减少点损失还是好的。


其实他这么问，主要是有点好奇：为啥你们一点不着急呢？


“据我们分析，他们主要的目的，是围点打援，”林听涛一本正经地解释——真不愧是明灯，专往歪处照。


“何以见得？”五宗联盟的人发问。


对五宗联盟来说，小湖营地虽然是宗门体系占据主导地位，但终究是外人，他们虽然也愿意适度地搭救，可是……我们的队伍，本来就是人数最少的好吧？


“因为……咳咳，”林听涛轻咳两声，四下看一看，不无自得地掀开了底牌。


“因为我们确认，小湖营地到现在为止，没有人员伤亡，也就是说，对方攻击的意愿不强，那么……它们为什么攻击的意愿不强呢？”


攻击的意愿不强，那攻击的目标，肯定就是瞄准了救援部队，这不需要解释。


那两家巴不得慢慢地调整队伍，一点点地反击——小湖的损失，又不是我们的损失。


不过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你就不担心，对方是拖延之计，麻痹咱们的同时，尽快消灭你们的前锋？你们的前锋若是全军覆没，真的太打击士气了。”


五宗联盟修者的问话，很有代表意义——其实这就是真相，天下商盟也表示赞同，“是啊，很可能他们已经损失惨重了，急等救援……你们跟前方，有便捷直观的联系方法？”


“他们真的没什么损失，”林听涛傲然一笑，沉吟一下，他又表示，“便捷的联系方式……都被阻断了，但是，我们想了一个很直观的办法。”


“愿闻其详，”那两家齐齐发话，战场上阻隔通讯的手段非常多，虽然小湖的队伍，和前锋离得很近，不过相距十余里，但是想要干扰沟通，方法真的不要太多。


通讯鹤什么的，不用说了，直接阻断；通过施放焰火来传递信息的话，跟地球上的旗语一样，需要约定——而且旗语也只能传递简单信息。


若是异族也胡乱放一些焰火，那完全没有办法精准传递信息。


至于说地球界带来的对讲机，也存在干扰的问题——对讲机是那俩队伍不知道的，但是灵气的波动，当然会影响到电磁波。


“因为我们为每个修者，都设立了命牌，”林听涛洋洋得意地回答，这是个很简单的举措，但是风黄界的高阶修者，并不把低阶修者放在眼里，命牌多设在家族或者宗门内。


军队通过设立命牌，了解前方队伍的死伤，能最直观地感受到战况，不过此事有点繁琐，而且军队作战，死伤是常事，只知道前方战局就行了，没人在这个上面下功夫。


所以说，这样的分析手段，相当于是个盲区，说穿了一文不值，但是不说的话，没有几个人能考虑得到。


林听涛也能想得到，自己这话的价值非常大，不过不说出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小湖营地的修者，都知道自己有战斗命牌，传出去也仅仅是个时间问题。


说来说去，无非是个思路，戳穿了就是一层窗户纸，谁学不来？


既然是这样，不如林世子亲自点破，惠而不费的事情罢了。


果不其然，这样简单的回答，还是震惊了那两家，天下商盟的修者在错愕之后，竖起一个大拇指，“佩服，林世子果然是、果然是……果然是天纵奇才。”


五宗联盟的人也微微点头，“于平凡处见神奇……与林世子一晤，始知大智慧！”


两家心中决定，待商议完之后，马上就将这法子借鉴回自家队伍——为每一个修者设立命牌，不光是要了解伤亡情况，更是可以在消息传递受阻的情况下，推算战场的动态。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现在大家商量的，是如何解救出那支队伍。


林听涛并不认为自己是明灯，恰恰相反，那两边的赞叹，令他有些忘乎所以，认为自己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


于是他指出，希望天下商盟能派出两百人，伙同小湖营地的后续力量，对打算“打援”的阻击力量，做出佯攻。


至于五宗联盟，就不用抽调人手了，他们的修者本来就少，只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向前推进，同时从侧翼攻击围困小湖先锋的阴族。


他认为，既然小湖这边拖住了不少异族的战斗力，那两家推进的压力会小一些。

第八百八十八章 阵破


林听涛算计得很好，但是那两家，并不打算完全听他的。


三支队伍没有相互的统属，谁也不会高尚到为他人做嫁妆，两边救援的意愿并不是很强烈，尤其是在知道，异族打的是“围点打援”的念头之后。


还有一点原因就是，林世子的资历太浅，战力太低。


那俩营地的高阶修者原本就多，能耐心听取他一个水货玉仙的话，就已经算给面子了，至于指望人家完全执行——我呸，你丫脸倒是大啊。


所以这俩营地的修者回归队伍之后，先是为修者制定了命牌，然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稍微提升一下本支队伍的推进速度。


推进速度不能太快，否则容易导致战场形势失控，小湖前锋的被困，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太慢的话，评定战功的时候，是会失分的。


两家认为，趁着异族在布局围点打援、兵力分散的时候，提高推进速度，是个不错的决定，同时能分担被围攻的小湖修者的压力——这就是地球界所说的围魏救赵。


不过天下商盟做事还算靠谱，拨了两百修者到小湖营地，由一个玉仙率领着，多少做出了解救的姿态，攻击也还算强烈——多少要麻痹一下对手嘛。


十来个时辰下来，小湖和天下商盟攻击的队伍，也不过才堪堪陨落了三十名修者。


林听涛见状，是有点急了，心说照这样的攻击，想救回被困的前锋，这得到猴年马月啊，于是就去找负责戒备的东莽大营求援。


伏海侯就是东莽境内的封爵，按说大家都不是外人，不过东莽营地的修者，很干脆地拒绝了他——大家虽然是熟人，但这是战场，要各司其职。


别说他仅仅是个侯爵世子，就算是伏海侯本人来，东莽大营也不会卖太多面子——东莽的侯爵不止一个，更还有公爵，一个侯爵真不算什么。


救援的队伍攻击乏力，连灵舟都没几艘，异族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它们猜测，那些异位面的来客，攻击力大约也就是如此了。


这是三支攻击队伍原本想要达到的目的，先适当雪藏火力，直到决战开始的时候。


异族们并没有想到，异位面的侵略者中，还存在着保存实力、各自为战的小算盘——或许，这也算文化差异吧。


与此同时，它们也感受到了其他方面的攻击力度大增，于是，它们做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将用于阻击的力量，撤回来一部分，抵挡那两处防线的推进。


而更错误的决定则是，它们决定，不再跟那被围困的家伙们拼消耗了，一举拿下算了。


这个决定，让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因为有两个防御阵，异族的攻击，要考虑优先攻击谁——平均攻击这种事，异族的智商虽然不高，也低不到这种程度。


而狼妖在此前，并没有掩饰它是玉仙，那么异族首要的攻击目标，当然就选定了陈太忠所在的防御阵——先解决掉一个弱的，再集中兵力啃硬骨头，这是傻瓜都知道的。


于是两只御魂兽将阴将全部调集到了这边，集中攻击，一只中阶的寄生蜂玉仙，则是亲自发起了攻击，另一只初阶寄生蜂玉仙，则是死死盯着狼妖，也准备随时出手阻拦。


蚀灵腐液的攻击力，还是很强的，陈太忠这边的防御阵，眼看着就挡不住了，而那负责攻击的寄生蜂玉仙，是中阶的修为，远远地俯冲下来，狠狠地一击。


这一击，足以摧毁防御阵。


陈太忠早将浩然宗的回气丸捏在了手里，见状大喊一声，“自由攻击，注意修复防御阵……给我去死！死！死！”


三个死字吐出，三道白光打了出去，他一直在克制，不要使用束气成雷，这是非常有必要的藏拙，但是这个时候，必须要使用了。


束气成雷是神通不是术法，并不受防御阵的影响，阳雷的神通，对阴兵阴将的伤害，有加成的。


每一道束气成雷，都使用了他近三成的灵气，体内的灵气，在瞬间就被抽得空空荡荡。


仅剩的那一成多灵气，跟没有差不多。


于此同时，他将嘴里的回气丸咽下，等待着防御阵崩溃的那一刻。


御魂兽完全没有想到，被攻击的防御阵，还有这样逆天的手段，它们因为要集中火力，并且达到最大的杀伤，阴兵阴将都集中了起来，并且相当靠近防御阵。


三道白光猛然打出，一时间阴兵阴将死伤无数。


不过就在此刻，中阶寄生蜂的一击也到了，防御大阵的灵光急剧闪动两下，砰然炸裂开来，小湖战队的修者们，登时就暴露在了异族面前。


与此同时，陈太忠的身子一闪，就不见了踪迹，而天空中无数密密麻麻的寄生蜂，狠狠地向战队的修者扑来。


所幸的是，陈上人在防御阵即将崩溃之前，扫清了地面上的阴兵阴将，而空中的寄生蜂，也是忌惮弩炮的威力，距离得比较远。


眼见防御阵破裂，小湖战队的修者们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凌厉的攻击，他们的远程攻击，当然比不上弩炮，但是骤然间多出百余个火力点，也够疯狂扑上来的寄生蜂们喝一壶的。


一时间，飞剑、火球、冰针、石刺……各色的战器和术法此起彼伏，其中还不乏霹雳子之类的爆炸性法器，五光十色此起彼伏。


也有负责防卫的修者，为战队撑起了各色的防护，有术法，有防护宝器，这个时候，救别人就是救自己，谁也顾不得藏私了。


更有不少修者直接激发了防御符箓，指望别人终究不太现实，还是先争取自救吧。


就在这样的忙乱中，有三名修者不顾安危，匆忙地跑前跑后，为的是要修复防御阵。


所幸的是，在防御阵崩溃的一瞬间，诸多修者齐齐出手，给了冲上来的寄生蜂们极大的威慑。


而更需要庆幸的是，寄生蜂们并不以修者为主要杀伤目标，没错，它们第一时间集中攻击的，是能发射弩炮的灵舟！


五艘灵舟，在眨眼间，就有两艘被打瘫，灵舟呆在防御阵里，失去了机动性，而且没有足够的修者在距离上进行遮蔽，被打坏是必然的。


而与此同时，那中阶寄生蜂玉仙，却是猛地抽身后退——看到那三道雷属性的白光之后，它终于确定，这支队伍，还掌握着它所不知道的杀手锏。


不过陈太忠早就盯上了它，一个万里闲庭之后，将对手锁住，感受到腹部传来海量的灵气之后，他大喝一声，又是一道白光吐出，同时又一个万里闲庭，狠狠一刀向对方斩去。


那寄生蜂身子一闪，蓦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半里地之外，竟然是空间的天赋！


两只巨大的复眼，冷冷地看着陈太忠，上万个眼睛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淡淡的杀气，似乎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紧接着，复眼中一片异芒闪过，陈太忠的神念禁不住微微一震——竟然是可以影响神魂的异术！


这寄生蜂也太强了一点吧？他心里暗暗吃惊，还好，他在防御阵里，早就将该装备的东西，全部装备上了，不但有蕴神木，还有防止雷击的高阶宝器。


因为准备充分，区区的神魂干扰，并不能影响他什么，他的刀势已经酝酿出来，必须展开攻击，对方虽然有空间天赋，但是凭着气息的感应，他再次锁定了对手。


这只寄生蜂，竟然有罕见的空间天赋和神魂异术，想必在异族中的地位，也极高吧？


就在他将要第三次使出万里闲庭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身处的空间，微微一滞，竟然连搬运灵气，都不是很通畅了。


我去啊，异族竟然也会“掌控”的神通？


不过，掌控作用在陈太忠身上，那基本是无效的，万里闲庭使出，来到那寄生蜂身旁，抬手就是一刀，狠狠地斩了下去！


第五式的无意，正正地斩中了对方，那寄生蜂没有再发动空间的术法，而是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身子被斩得跌出三里之外，细细的蜂腰，被斩断了三分之一。


它使用空间术法，也不是无限制的。


它不好受，陈太忠也不好受，浩然宗的回气丸，真的是太霸道了，回气的速度是一等一的，而他在仅剩一成灵气的时候，发出束气成雷和第五式刀法，也就是说，回复了多少灵气，就输出了多少灵气。


这样狂野的吸收和输出，陈太忠做为中间的媒介，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体表再次渗出血来。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什么也别说了，他勉力又使出一个万里闲庭，然后祭起红尘天罗，将那中阶的寄生蜂罩住，转身就跑。


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威胁感，锁定了他，却是那另一只寄生蜂玉仙见势不妙，直接将尾刺射了出来。


寄生蜂射出尾刺，跟阴将发出蚀灵腐液一般，都是要损失本源的，是仅次于自爆的手段，一不留神甚至可能导致自身的陨落。


而这尾刺，也着实了得，相当于全力一击不说，还能自动寻踪，短距离内，甚至可以无视空间变幻。


总算是陈太忠战力强悍，在又一个万里闲庭之后，祭出了体内的圆环。


说起来，他这番出击，自身灵气已经见底，还想斩杀一个有空间天赋的寄生蜂，最少经受了神魂攻击、掌控神通和一个初阶玉仙接近于自爆的手段……


搁给人族任何一个中阶玉仙，也有八成陨落的可能。

第八百八十九章 发威


中阶玉仙都能陨落，陈太忠自然也不好受，他掳了这中阶的寄生蜂，撒腿就跑——既有空间天赋，又会神魂攻击，在寄生蜂群落里，地位绝对不会低。


念头还没转完，初阶寄生蜂的尾刺就到了，虽然他又来了一个万里闲庭，还是被追上了。


虽然他祭出了体内的圆环，但是这接近初阶天仙的自爆的一击，还是让他大大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泥煤！”他肩头的纯良火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把后面的那厮结果了！”


纯良自打悟真之后，总是跃跃欲试地想出手，不过陈太忠不想暴露它的身份，所以一直都压制它出手的欲望。


“你把红尘天罗里这货，结果了就行了，”陈太忠手里还拎着中阶玉仙的寄生蜂呢。


“小子受死！”纯良伸出蹄子，隔着诛邪网狠狠一击。


那寄生蜂身子一颤，顿时没了气息——它已经被陈太忠一刀砍去了半条命，诛邪网又对它造成了压制，现在吃纯良的一击，哪里还扛得住？


就在这时，另一只玉仙寄生蜂已经没命地追了过来，它已经忘记，自己的责任，是要看护好另一个防御阵，不让里面的修者随便出击。


因为……被陈太忠诛杀的这只寄生蜂，确实是很有来头的，两种罕见的天赋，又是中阶玉仙，它已经被内定为下任群落的掌舵者了。


甚至这个群落的寄生蜂认为，这只死去的家伙，可能带领整个群落，从大型群落，晋阶为超大型群落——超大型群落，可是得有真仙坐镇的。


按说这样危险的行动，是轮不到这只寄生蜂参与的，族群里三只高阶寄生蜂认为，需要培养它一些杀戮的经验——身为族群未来的掌舵，怎么能不懂这个？


至于说失败的可能性——谁会想到这种行动会失败？


就算真的失败，逃命总是可以的吧？有空间天赋，还逃不了？


而这未来的掌舵者，一直表现得也是可圈可点，哪曾想，事态竟然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族中的希望之星被捉，那初阶的寄生蜂就红了眼，不但射出了尾刺，还亡命地追了过来——反正是个死了，与其被同族杀死，不如死在战场上。


它一心求死，纯良低声嘀咕一句，“你放火球术出来。”


陈太忠心领神会，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配合，于是一抖手，打出一张火球术的初阶宝符。


初阶宝符，不过是相当于初阶天仙施放的术法。


但是纯良一张嘴，那火球顿时有了点变化，虽然色泽速度什么的，看起来别无二致，可是里面蕴含的灵气，不管是质还是量，都完全不一样了。


那初阶玉仙的寄生蜂，在一瞬间，也隐约感受到，这火球产生了变化——是能对它的生命，产生压倒性威胁的变化。


但是此刻再想做出调整，也晚了，事实上，别说它射出尾刺，一条命已经去了大半条，只说它没有好保护未来的掌舵者，那就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火球闪过，那寄生蜂登时不见了去向，只有一块三级的阴气石，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我去，太完美了，”纯良忍不住叫了起来，它得意洋洋地表示，“看到本真人的控火能力了吗？陈太忠……我可以考虑收下你的膝盖！”


“有种等我悟真之后，咱们再较量一场，”陈太忠冷哼一声，忍不住又喷出一口血来，“现在我没兴趣跟你计较……我要杀回去！”


“那就杀回去，”纯良牛刀小试，效果不错，自然也是摩拳擦掌。


待陈太忠回转，发现阴兵阴将再次围了上去，倒是空中的寄生蜂，在混乱地做出攻击——两只领头的玉仙没了，它们无所适从。


损失的灵舟，已经有四艘，仅剩的一艘也是伤痕累累，看起来不堪一战了。


不过小湖的修者，已经在顶着攻击，从灵舟上卸下弩炮，其间遭遇到一些攻击，不住地有人倒地身亡。


防御阵的修复，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干扰，到现在还没有修复好，诸多修者，正面临着异族的剿杀。


令陈太忠感到失望的是，另一边的狼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这里。


虽然狼妖所在的防御阵，五艘灵舟的弩炮，全部在向着这里发射，给了极大的支援，但是狼妖没胆子出阵搏杀，只是躲在阵中，只敢通过投放远程火力。


陈太忠心里，少不得要鄙视对方一番，心说亏你们还号称兽族——兽性哪里去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少不得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冲向了御魂兽所在的方向。


两只御魂兽见到他无恙归来，真是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急速地退却，同时指挥着阴兵阴将迎了上来。


此番参战的御魂兽，其实不止两只，总共有十余只之多，两只玉仙级别的御魂兽，藏在诸多天仙级别的御魂兽之中，不太好辨别。


就在此刻，陈太忠的身子猛地一滞，又感受到了“掌控”的滋味。


会掌控的，竟然是某一只御魂兽？一时间，他有小小的惊讶。


不过下一刻，他就猛地反应了过来：这根本不是掌控，而是禁灵！


禁灵又称封灵，就是断绝灵气的意思，风黄界的大战中，经常出现禁灵大阵，修者不但吸收不到灵气，自身灵气的运转，都很艰难。


像他在迷魂岭掉进的那个黑洞，效果就相当于禁灵，若不是他没命地扔灵石出去，没准已经摔死了。


风黄界的修者来到幽冥界，不用禁灵大阵，都算是被禁灵了，没有灵气可吸收，还有被阴气腐蚀的可能。


不过刚才攻击陈太忠的那种术法，相当于完善了禁灵大阵——禁止他体内灵气的搬运。


而那种灵气粘滞的感觉，跟被掌控次神通攻击，有些类似，但细细体察的话，还是能发现明显的差异。


陈太忠刚才的处境危若累卵，根本顾不得多考虑，现在他才愕然地发现：合着不是掌控！


禁灵的话，他的麻烦就大一点了，方才他能突破禁灵的禁锢，根本不是靠着万里闲庭的空间属性，而是因为——他刚刚吞服了回气丸！


来自浩然宗的回气丸，实在是太霸道了，陈太忠做为丹药服食者，都会被整得遍体鳞伤，小小的禁灵，哪里挡得住它灵气的扩散？


而此刻，回气丸的药性快过去了，他一咬牙，又摸出一颗回气丸来，嘴里却是喷出一口血来，“我去，禁灵？这是打不过了！”


说完之后，他转头就跑，想通过示弱，引对方来追击。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不愿意服食第二颗回气丸，因为这一场战役，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以他的经验来看，连续服食两颗回气丸，他起码要休整二十天，身体才能恢复过来。


倒不如将对方引到远处，让纯良出手击杀。


不过非常遗憾，见他遁走，只有三两只御魂兽带着队伍直追，更多的御魂兽，再次扑向了苦苦防守的修者们。


“我去，这异族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精明了？”陈太忠心里大奇，在他的印象中，幽冥界异族属于未开化种群，虽然也算智慧生物，但是头脑还赶不上猛犸。


其实他的看法没错，只是那两只玉仙的御魂兽，头脑略略聪明一点，认为他虽然败走了，可是冲上去追杀的话，还是要付出不少代价。


既然是这样，不如集中精力攻打其他比较“孱弱”的异位面侵略者，也算是诛杀对方的有生力量。


这两只御魂兽如此决定，其他同族自然也有样学样，有些低阶御魂兽出于义愤，要追杀他，可是转头一看——我去，大部队没跟来？还是退走吧。


陈太忠这么一跑，小湖的修者傻眼了：没搞错吧，陈上人竟然……跑了？


面对去而复返、气势汹汹的御魂兽，以及铺天盖地的寄生蜂，有人绝望地大喊，“阵法师、阵法师……混蛋，怎么还修不好大阵，是跟师娘学的艺吗？”


“我艹你大爷，不见陈太忠都跑了？叫唤个卵蛋……我去，陈上人又回来了？”


陈太忠以奇快的速度冲了回来，他双唇紧闭，一抖手，打出数十个火球来。


就在这眼花缭乱的火球中，纯良微微一张嘴，几个不起眼的火球，悄然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玉仙之下的寄生蜂、御魂兽和阴将，真的是挨着就死，其他御魂兽见势不妙，再次一哄而散，转头就跑，逃跑中甚至撞上了其他寄生蜂，现场一片混乱。


狼妖见状，心里大定，也从防御阵中冲了出来，“混蛋，不要跑！”


还有两只高阶狼修，跟着冲了出来，其中一只口吐人言，“一直围着我们打……很痛快是吧？”


陈太忠看着它们发威，自己却没有追上去，而是不住地打出火球术的灵符，掩护纯良的攻击，心里暗暗感慨：这狼族自我吹嘘挺凶，其实也是欺软怕硬啊。


不过下一刻，他的身子一蹿，也猛地追了出去，“混蛋……竟然禁灵，须饶你不得。”


他不得不冲出去，因为……他含在嘴里的第二颗回气丸，竟然化了，滑进了肚中！

第八百九十章 危机尚在


对于那只会禁灵的御魂兽，陈太忠其实一直很有怨念。


这种高度危险的家伙，最好还是在决战之前，斩杀掉的好。


不过，他也真的不想让自己再弄得遍体鳞伤，缺席即将来临的大战。


所以他才按下追击的欲望——事实上，御魂兽有十几只，又有诸多的阴兵阴将以及无穷无尽的寄生蜂，他也搞不清到底是哪只御魂兽，发出了这样的攻击。


他只能猜测，应该是那两只玉仙里的一只，但是追击的话，真的没能力。


不过现在，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第二颗回气丸是进了嘴里，药效立竿见影地显示了出来，若不发泄出这狂暴的灵力，白受这一场罪不说，还浪费了丸药。


于是他身子前蹿，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同时拍一张高阶的防御宝符，又祭出体内的圆环，根本不做任何的躲闪，就冲向庞大的阴兵阴将群。


他口中不断地吐出白色的光芒，这阳雷神通，对上冥族基本上就是碾压，白光经过之处，大片大片的冥族消失一空。


逃跑中的御魂兽见状，更是吓坏了：这种对冥族杀伤奇大的手段，竟然不是它们猜测的术法，而是异位面修者的一种“天赋”，这还了得？


于是，在它们的指挥下，更多的阴兵阴将疯狂迎了上来，更有那甚者，眼见拦他不住，就直接自爆了。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陈太忠的身影不见任何停顿，如穿花蝴蝶一般，游刃有余地穿梭着，阴兵阴将的自爆，固然为他添了点麻烦，但却能极好地掩饰他的身法。


到现在为止，大多数人也仅仅认为，陈上人有一种超强的身法，并且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能堪破空间奥秘的并不多。


陈太忠大约用了十来息的时间，就追上了逃跑的御魂兽队伍，那些御魂兽一见，顿时一哄而散，都不组成队伍了，各自逃命而去。


异族智慧不高，胆子其实不算小，但是陈太忠强硬地追杀两只玉仙寄生蜂的一幕，还是吓到了它们，再见到对方凶神恶煞地追来，口中吐出的白芒，摧枯拉朽一般地摧毁了阴兵阴将，见到这一幕，还不知道害怕的，那真不能算智慧生物了。


陈太忠追击的速度极快，下手的速度也不慢，就算对方分开逃跑，他身子连闪，不到三息，两只天仙级别的御魂兽，被他斩下了头颅。


他甚至顾不得去捡那阴气石，原因很简单，体内灵气的暴涨速度太快，不能及时释放的话，对他的身体会造成严重影响。


可是他这一番做派，看到御魂兽眼中，就更为吓人了——此人诛杀同类之后，竟然不去捡拾战利品，这纯粹是为了杀而杀啊。


这种不讲理的疯子，换给谁都会害怕。


不过，在他斩杀第三只御魂兽的时候，一只玉仙的御魂兽，终于看不下去了，转身冲了上来，指挥着七八个阴将围了过来。


此兽也是报了必死之心，只为要更好地保护同族撤退。


几个阴将，根本困不住陈太忠，御魂兽在一边不住地发动神魂攻击，也无济于事。


最终，这只御魂兽终于神魂全部离体，重重地撞向陈太忠头部，结果将他头上的蕴神木簪，撞得传来“喀喇”一声轻响，然后魂飞魄散。


这相当于是神魂自爆的行为，虽然陈太忠有蕴神木和养神玉，也被弄得识海激荡头痛欲裂。


不过，他终于杀死了此战的第三只玉仙，而回气丸的药力，也发挥得差不多了。


陈太忠将此兽的尸体一收，就想回转了。


剩下的药力，他随便打杀一些低阶异族，也就消耗掉了，再继续追杀下去，他也有陨落的可能——以他现在的身体，绝对扛不住第三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不过他抬头一看，发现那些御魂兽为了防止被追杀，都是分散成一只只的逃跑，这样一来，就好辨认剩余的那只玉仙了。


然后再一扫，他发现了有三只御魂兽，是相距极近，相互之间还能随时支援的样子，于是一咬牙——没找到那只会禁灵的寄生蜂，实在有点不甘心啊。


最后尝试一次！他对自己说。


至于说这样的追杀，可能暴露实力，不但对他不利，对小湖战队也不利，此刻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下一刻，他冲着那三只御魂兽，直接发动万里闲庭，身子一晃冲出二十余里，想也不想，对着中间的那只御魂兽，就是狠狠一刀斩下。


禁灵！下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了他的身体。


果真是这厮！陈太忠一刀将此兽斩做两段，放出红尘天罗，将此兽收起，又一个万里闲庭，冲着那两座防御阵狂飙而去。


那御魂兽尚未完全身死，还在诛邪网中不住地挣动。


眼见这只御魂兽被捉，那两只御魂兽齐齐长嘶一声，也不逃跑了，冲着他就狠狠地扑了过来，一副不要命了的样子。


但是下一刻，它们要拼命的对象，已然不见了踪迹。


陈太忠赶到防御阵的时候，被摧毁的防御阵已然修好了，虽然修复得极为仓促，效果才相当于以前得六七成，不过目前来说，倒也够用了。


防御阵里，修者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架设弩炮，这些从灵舟上拆卸的弩炮，已经有三门在开火了，刚刚修复的防御阵，有了点进攻的手段。


对面的防御阵，依旧彪悍异常，不住地往这里发射着弩炮，支援火力不足的同伴。


好笑的是狼妖和两只狼修，正在空中与无数的寄生蜂战斗着，它们冲出阵来，固然是支援陈太忠这边的，不过大抵还是因为，觉得战斗不那么危险了。


谁曾想，陈太忠放下眼前的战斗不管，直接去追逃逸的御魂兽了，而被摧毁的防御阵，也终于修复了，狼妖和两只狼修，就硬生生地失陷在两个防御阵之外了。


寄生蜂们因为两只玉仙的死，乱成了一锅粥，如无头苍蝇一般乱飞着，不过还有不少，是下意识地在攻击防御阵。


而三只狼族出现在防御阵外，顿时就吸引了太多仇恨，无数寄生蜂冲了过来，毫无章法地进攻着。


寄生蜂只有两只玉仙，可天仙就多了去啦，甚至还有四只高阶天仙，狼妖虽然也是玉仙级别，可是对方的冲击，实在是太狠了，单纯靠数量，就牢牢地压制住了它们。


见到陈太忠回转，狼妖忙不迭地大叫，“陈上人……快动手啊，我是冲出来帮你们解围的！”


以狼妖的修为，打不过对方，逃还是没问题的，但要命的是，它身边还有两只狼修，照看自己的同族，是它的职责。


陈太忠呲牙一笑，手中长刀向前一指，一招无欲使了出去，虽然只是无名刀法的第二式，但是巅峰天仙的他此刻使出来，跟灵仙阶段的效果，根本是天壤之别。


无名刀法中，无欲一式最是血腥，能将人斩杀为万千个小块，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然而，这一刀用在群攻上，效果非常好，虽然不能像第四式一样，护得周身都安全，但是前方的目标范围内，要经受刀雨的一般的洗礼。


眨眼之间，铺天盖地的刀光斩了出去，无数寄生蜂的尸体，像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向地面落去。


见到是斩杀自家两个玉仙的家伙回来了，寄生蜂群猛地一振翅，四散逃逸，还有不少寄生蜂心生不忿，拼命一般地射出了尾刺。


陈太忠有圆环护体，又追杀了一阵寄生蜂，才施施然回转。


两个防御阵的修者见到大局已定，于是纷纷走出防御阵，追杀那些零散的寄生蜂，见到没死的就补一刀。


狼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跟着它冲出来的三个狼修，死了一个，剩下两个，也都因为中了寄生蜂的尾刺，被虫卵污染了。


只有它身为大妖，才勉强扛住了。


“虽然有药物驱除污染，但是现在……是战争啊，”它皱着眉头，非常不开心的样子，“这可怎么是好？”


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驱除虫卵污染，是要有个安全的地方，而眼下他们身处重围中，哪里都不算安全。


眼下向后撤去，全力突围，倒也是可以的，不过能不能突破对方的封锁，多久才能突破，那就是另一说了。


陈太忠看它一眼，“你自己看着办吧，狼族的事，我也不好多嘴，我要先调理一下身体……”


说完，他随手摆一个灵气转换阵，进去打坐歇息。


其实不用他说，外人一看，就知道他经历了何等的苦战：浑身上下就像从血水里捞出的一般，气息短促双目无神，身体甚至在微微地打颤。


至于说他的战绩如何，真的没有人知道，不过看一看周边，围攻的异族已然撤离，就可以想像，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在他休整的过程中，其他人也没闲着，除了打扫战场，修复防御阵，登记战功之外，大家还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狼妖倾向于杀回去，不过这需要得到陈太忠的支持——没有蘑菇，很难突破重围。


但是有人族的修者认为，这么做并不可取，最好还是原地坚守。


这建议委实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人族修者这么建议，自有其道理。

第八百九十一章 孤胆


人族修者给出的理由是：前番四个玉仙铩羽而归，想必异族已经知道，这块骨头有多么的难啃，除非他们想重蹈覆辙，否则下一次来，要集结更强大的兵力。


问题的关键是：在修者的大军压境之际，异族还抽得出足够的战力，来歼灭他们这根钉子吗？


当然，指望异族不来攻击，那纯粹是在赌大运，不带对自己生命这么不负责任的。


正经是，这根钉子，楔得异族足够难受，只要有点战争常识的主儿，就知道自家门口埋着一根钉子，会有多么地难受——花更大的代价，也必须清楚隐患。


然而，可以想像的是，异族的战斗力，真的也剩不下多少了，三方大军压境，这是必须抵抗的，而他们已经葬送了四只玉仙带领的队伍，想要拔除钉子，真的要下很大的决心才行。


所以，陈太忠休整了没多久，觉得有点异样，一睁眼就看到，狼妖正在距离自己不远处，抱着膀子走来走去。


见到他睁眼，狼妖马上开口发话，“陈上人，好点了吗？”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你这伤得也不轻，怎么不去休息，在我这儿装门神？”


“神圣狼族，不会在意这点伤势，”狼妖傲然地回答，“不过我也是为了协助你这边修复防御阵，才付出了如此代价。”


“这五百名修者，本来就是你带队好不好？”陈太忠眼睛一瞪，“我只是帮忙的，这修者全军覆没，你回去能好受了？”


这话不假，进攻的队伍，都要有真人轮流看护，某人纯粹是圣母情结发作，才参与进来。


而这五百名的修者，要是真的全部葬送，陈太忠不会担太多责任，狼妖的责任就大了。


别看它是狼族，其他人真要计较的话，极端情况下，小湖营地可以执行军法的——他们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狼妖也知道这个理，尤其是，说这话的人，本身就有执行军法的实力，于是它强词夺理，“我本来是要回师，打穿封锁的，是你拦住了我，否则，没准我们现在已经突出重围了。”


“我觉得咱们占据这个地方，意义更为重大，”陈太忠冷哼一声。


“你果然是觉得，咱们占据这个地方，意义重大，”狼妖喜形于色，“那继续占下去？”


嗯？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有意占据这里，为族人驱毒，”狼妖沉声发话，“还望陈上人支持。”


“我去……你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危险吗？”陈太忠眉头一扬，愕然地看着它，“那就意味着要死守这里了，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也不是很危险，”狼妖笑眯眯地发话，狼族的笑容，一向不怎么好看，陈太忠见到它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扮演小红帽。


果不其然，它紧接着就解释道，“但是陈上人你一向强调，不能被动地守卫，要积极防御……积极防御这个词，真的不错，令我大开眼界，所以还要拜托陈上人一件事……”


狼妖在跟其他人族修者商量之后，觉得还是停在原地比较好一点，因为封锁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通，而两个狼修受到的虫卵污染，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狼族也买了一些驱除虫卵的药剂，是赊欠的，回头用战功顶，用不完还可以退货，兽族一向就是这么不讲理，不过大战期间，没人计较那么多。


既然冲出封锁线的难度不好判断，倒不如固守原地了。


固守原地的风险，其实也非常大，就是要赌异族不会大规模进攻这里。


这种赌人品的事情，有点不靠谱，尤其是这关系到大家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过狼妖跟人族修者探讨一番，才发现其实有折中的法子——若有外力呼应这两个防御阵，那就无恙。


这么说吧，此前的战斗，若不是小湖的前锋部队修建了两个防御阵，相互之间可以支持，那第一个防御阵崩溃的时候，就是修者们遭遇大屠杀的时候。


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狼妖所在的防御阵，确实是给出了有力的支持，所以陈太忠所在的一方，才能抓住时间，尽快地修复防御阵。


狼妖和人族修者商量的结果也是如此：光有两个防御阵，赌对方不来进攻，实在有点不够，那么，必须有一股力量，在呼应防御阵，才能让异族打算全力出击的时候，心有忌惮。


这股力量是什么？当然是有人在附近周边出没，令异族不能全面投入进攻。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陈太忠，一来，他的战力委实超群，虽然狼妖自夸血脉，时刻不忘自己是神圣狼族，但它也承认，单对单的话，真的打不过陈上人。


第二就是，陈太忠有在敌后活动的经验，他跟一般的上人和真人不一样，不讲排场，孤身一人无须助力，就敢在异族的区域活动。


前一阵，陈上人刚刚在敌后活动了半年才回来，还带回来了不少修者。


所以此番算计中，最合适出去做接应的，就是陈太忠。


不过狼妖的面皮虽然很厚，可是看到陈上人萎靡不振的样子，也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于是它一边猛咳，一边讲出了自己的意思，“咳咳……陈上人，你觉得硬闯封锁线，会增加……这个伤亡，咳咳，我是支持的……”


“而我的族人也需要安心地驱除虫卵，咳咳，我觉得……周边应该多一个接应的火力点，那样的话，咱们就占据了主动，会减少很多修者的伤亡……正像你说的那样。”


陈太忠嘿然不语，狼妖的心思，他是看得明白的，无非就是在算计他的战力。


但是说良心话，他对此并不在意，陈某人已经做保姆做烦了，孤家寡人在敌后游荡，反倒更合适他的性子——这真是他最擅长的。


而他不便拿出手的东西，比如说通天塔什么的，也可以随便使用了，就拿现在来说，若是只有他和纯良两个在的话，他还摆毛线的灵气转换阵？直接进通天塔修炼就行了。


再换个角度来看，就是狼妖都不敢如此行事，却要指望他，也算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这令他心中有微微的得意。


不过，陈某人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他沉吟一下发问，“此番战斗……我所在的防御阵，伤亡如何？”


“亡二十六，重伤三十九，”狼妖沉声回答，它还是看过此战的结果的，“倒是灵舟全部损失……可能有一艘，好好修复一番，还可使用。”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暗叹，阵破了还不到一刻钟，伤亡加起来，竟然接近了两成半，要知道，这可是小湖营地优中选优，挑出来的精英啊。


灵舟什么的，兽族很看重，他还真的无所谓，人族不差这个——精英修者，才是最宝贵的资源，灵舟嘛，没有了可以再造。


风黄界的修者，也禁不住这么损失了，他沉吟一下发话，“我离开不是不可以，但是……修者会不会再受到如此重大的损失？”


“你放心好了，”狼妖立马拍胸脯表示，“只要你在周边适当地出手，这里的防御就交给我了……若是我的缘故，导致修者出现重大损失，你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这个承诺很不错，但是陈太忠知道，兽族的信用，并不是那么好，他想一想之后，斜睥对方一眼，“包括出阵攻击吗？你今天出来得可是太晚了。”


狼妖重重地点点头，“包括出阵攻击，相信我……我必须为同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陈太忠闻言，缓缓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那我这次相信你……你跟人族修者要一些焰火，出阵攻击遇到麻烦的时候，可以呼叫我的支援。”


他觉得这狼妖的胆子，真的不够大，索性做个背书，好让对方能放心出手。


“这个没问题，”狼妖很痛快地点点头，它还真是有些担心这个。


刚才的出阵攻击，就带给了它非常糟糕的感觉——这还是它后半程才出手，“有你的承诺，我更有信心保护住这两个防御阵了。”


“那我再休养十二个时辰，就离开，”陈太忠点点头，又盘膝坐下，十二个时辰，也不过才能恢复他七成左右的战力，浩然宗的回气丸，对修者身体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待到十二个时辰之后，他灵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势也开始好转，剩下的只能回头再说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将灵气转换阵收起，他四下看一看，发现修者们已经恢复了平静，有人在低声闲聊，有人在吃饭，戒备的岗哨，也放出到了五里外。


狼妖已经在防御阵中挖出一个小房子，房门紧闭，两只狼修在里面驱除虫卵。


见到陈太忠过来，它笑着表示，“已经十个时辰了，再有两个这么久，差不多就可以了。”


“那先预祝成功，”陈太忠一拱手，“我要离开了！”


“你这……起码换一身衣服吧？”狼妖上下看他两眼，发现他还是昨天战斗时的衣服，上面是血，而且褴褛不堪，“我觉得，异族的报复，不会来这么快。”


这是实话，不过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转身飘然离去，在昏暗的天色中，渐行渐远。


他唯一的伙伴，就是肩头上的小白猪……

第八百九十二章 解围


陈太忠并没有出走多远，行了大约两三里地，他身子一晃，就失去了踪影。


然后他寻个地方，放出障目阵来，和纯良一起进入了通天塔。


陈太忠也认为，异族的报复不会来得很快，这么大一支队伍吃了亏，若不是热血上头第一时间还击，那就一定要摸清楚对方底细，才好彻底复仇。


为了应对第一种情况的发生，他在那里呆了十二个时辰。


然后事态的发展，基本上就排除了这种可能。


那么，异族在商量之后进行报复，不管是兵力捉襟见肘了，还是要制定作战计划，这都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他不如钻进通天塔里，再恢复一段时间，纯良发出那些火球，也耗去了不少的灵气，刚才的灵气转换阵，吸收灵气不太痛快，还是通天塔里舒服些。


他俩在通天塔里又呆了差不多十二个时辰，陈太忠特意又看了看灵谷的长势，塔中孕育出的第三代灵谷，有十二株已经快成熟了。


陈太忠不是个种田的好手，但是他能确定，第三代的灵谷成熟，所孕育出的第四代，成活率绝对会大幅提升。


也就是说，他的在通天塔种植灵谷的计划，已经具备了大面积实施的可能。


出了通天塔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件事——我在塔中，似乎有点气息不稳，这是……又要晋阶了？


不过想要晋阶玉仙，现在的条件极为不成熟，首先他浑身是伤，远非最佳状态，其次他若晋阶，起码也得有个五七九天的，根本顾不得照顾那部分修者了，至于扰敌更是谈不上。


悟真的难度，比见真还要大，见真名气大，无非是脱离了蝼蚁的范畴。


总之，现在见真是不合适的，陈太忠收起这份心思，隐身向两个防御阵摸去，想要看看这十二个时辰里，出现什么变故没有。


不成想，他摸索了三五里之后，就发现了小队的寄生蜂，五只一群，贴着地面慢吞吞地飞行，最高修为是中阶天仙，一看就知道是斥候。


既然是斥候出动，旁边应该还有配合的小队才对，否则一旦遭遇对方大部队，不好传出去消息。


他打开天目术，细细地观察一番，发现果然如此，距离这个小队五里左右，还有三只寄生蜂，折叠了空间，藏在里面观看。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陈太忠隐着身，几个缩地踏云，就来到那三只寄生蜂旁，才要动手，猛地生出点想法来，于是又四下看一看。


这一看，还真是看对了，距离这三只寄生蜂七八里外，还有最少两群寄生蜂在盯着。


也就是说，他想干掉那个斥候小队的话，先得把那两群寄生蜂干掉，再干掉眼前三只，才能考虑冲那个队伍出手。


而且这还仅仅是理论，那两群寄生蜂后面，没有同族盯着吗？陈太忠认为这不可能！


他想把这条斥候线彻底摧毁的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虽然那些寄生蜂都比他的修为低，但是一层盯着一层，相互之间又有距离，他就算有万里闲庭，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幽冥界终究是个没有灵气补充的地方。


至于说顺着斥候的线索，一路摸到寄生蜂大本营去？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是陈太忠知道，眼下是在斥候的战场上，所以他的隐身术还能有点效果，真要到了真正的战场，或者是对方戒备森严的大本营，隐身术不失效才叫见鬼！


别说他目前状态不佳，就算是最佳的状态，再加上纯良相帮，他也不认为，自己能从那种场合安然脱身——不仅仅是三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关键是，这还是个大型蜂群。


蚁多咬死狼，单靠数量上的碾压，他就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既然不能顺藤摸瓜直入虎穴，陈太忠就决定，直接斩断对方的联系线索算了。


于是他一刀斩出，在显出身形的同时，雪花一般的刀光，已经将三只寄生蜂斩杀成数十段。


陈太忠一招得手，更不怠慢，将寄生蜂的尸体一收，冷冷地向那两个方向扫一眼，身子一闪，不见了踪迹。


“这是……发现咱们了？”有寄生蜂很不解地发问。


“这不是废话吗？人家都能发现前方的折叠空间，”另一只寄生蜂扇动着翅膀，咬牙切齿地回答，“前面的斥候危险了，快示警！算了……已经晚了。”


陈太忠几个缩地踏云赶过去，轻描淡写地斩杀了五只斥候。


这五只寄生蜂，已经提前发现了他的冲击，但是它们的修为实在太低了，想要逃走，都没那个能力，所以在四散奔逃的途中，被他一一斩杀。


陈太忠斩杀掉斥候小队之后，又回头看一眼，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眼，让远距离观察的两个蜂群大骇，一转身就没命地跑了，它们不可能傻乎乎地待在原地，那是真的在找死。


陈太忠看它们一眼，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隐匿着身形，在防御阵周边转一圈，发现气氛较为平和，显然最近没有受到过骚扰，于是放心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频频出动，向对方的斥候展开了进攻，一旦灵气使用过半，就躲回通天塔，做短暂的休整。


对于寄生蜂而言，此人的频繁出动，真的是太影响内圈的安全了。


那厮不但会隐身，战斗力也奇强，还有一种阳雷的天赋，简直是本位面修者的克星，关键是那厮通常是打了就跑，绝对不长时间接战。


寄生蜂们也试图做出埋伏，用斥候小队勾引对方上钩，但是对方似乎能看穿这些布局一样，遇到有埋伏的场合，绝对不会出手，而是会远远地避开。


这种情况，令诸多的异族异常苦恼，可还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倒是有一种声音，认为不如派出大部队，缓缓抵近那个异位面的修者群，若是单独的那厮不出手，就继续强攻，若是对方出手，正好将其歼灭。


法子听起来是不错，但就是那句话，此刻的寄生蜂群落，找不出那么多的高阶战力了。


进攻的高阶战力少了，两个防御阵和那个孤单的修者，很可能内外夹击，再给它们造成大量的损失；去的高阶战力多了，如何能抵挡那些侵略者，在外圈的步步紧逼？


这个困难是无解的，尤其是寄生蜂们还指望多拖延些时日，等待本位面的援军。


若真是没有援军，它们断绝了任何希望，倒也能孤注一掷，先努力拔了内部的钉子，然后选择一个方向突围，众志成城之下，突围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小。


但是既然可能有退路，它们就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可见“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而且它们在熟悉的地方作战，能打出比较合适的战损比，能最大程度地杀伤来自异位面的侵略者，这对整个幽冥界来说，属于战略上的正确。


若是拼死突围，哪怕成功了，也会伤亡惨重，同时还不能大量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


就在这样的纠结中，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两只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小湖营地因为手里有精血牌，知道失陷在里面的修者，大部分还活着，对那些负责阻击的异族，攻击得就不是那么着急了。


当然，虽然不着急，可是小湖投入的解救力量，还是相当强悍的，林听涛再次调集了五艘灵舟，加上天下商盟支援的五艘，凑够了十艘灵舟。


攻击的过程，基本上就是靠着弩炮，所以修者伤亡依旧不多，但却给阻击的异族，造成了重大的杀伤。


但是伤亡再大，异族也不会退缩——内圈的钉子一旦被解救出来，这个方向的防御力量会严重地不够用，而且防御势态会急剧地恶化。


有了那个钉子占据的位置，小湖方向起码能毫不吃力地再次前推五十里左右。


这五十里，可就要了寄生蜂的命了，它们的空间会极大地缩水，失去了辗转腾挪的空间之后，就只有步步抵抗的选择了，伤亡会剧增不说，能拖延的时间也大大地减少。


所以在这阻击阵地上，异族抵抗得异常激烈，根本就是拿命在堵窟窿。


小湖方面死伤倒是不多，但是花出去的灵石，就海了去啦，林听涛时不时要感慨一下：再这么打下去，过不了多久，小湖估计就要囊空如洗了。


在前锋被围的第七天，因为五宗联盟成功推进不少，从侧翼对阻击的异族发起了进攻，异族终于放弃了阻击，选择全面退缩。


虽然异族死伤惨重，但是从拖延时间的角度上来看，它们是达到了战略目的，同时吓得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不敢放手推进。


如果不是没有歼灭小湖的前锋队伍，这一场阻击战，算是比较成功的。


当然，负面的影响也有，那就是它们过分注重这个方向的抵抗，导致其他两个方向，异位面的侵略者，推进的速度还是提升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阻击部队一旦退去，整个寄生蜂群落，防御范围急剧地收缩，只余了千里方圆左右，它们在保存有生力量的同时，下定决心要死守待援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激起公愤


寄生蜂群落的防御范围，大幅地缩水，但是风黄界的修者，也没敢强力推进。


毕竟小湖的教训，就摆在前面，稳扎稳打才是最保险的。


当然，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小湖的前锋终于被解救出来，是可喜可贺的。


在突破阻击线的时候，狼妖还是抓住了异族撤退的动向，带着小湖的修者，从防御阵里果断出击，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接应，因为异族撤退的决心很大，并不救援被截断的同族，小湖前锋部队的这一战，战果可谓辉煌。


不过，跟辉煌战果相对应的是，小湖前锋的损失，也不算小。


从他们被围困，到现在被解救出来，五百名的前锋，只余了三百三十名修者，还有一战的能力，其他的修者，战陨了八十余名，重伤之后无力一战的，近百名。


总之，小湖前锋的这一战，不是特别划算，人员的损失暂且不提，只说为了解救他们，战队付出的灵石，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是解救出来了，这就是好事，极大地提升了修者们的士气，若是小湖前锋真的被彻底歼灭，对联军士气的伤害，是无可估量的——谁还敢继续往前冲？


更别说，小湖前锋部队的战绩，也颇为不凡。


带队的狼妖，很是吹嘘了一番自己的指挥艺术，这使得蛟妖异常眼红——论领导才能，你能比得上我卓越？


不过因为自家两名狼修得救，狼妖心情不错，它也承认，陈上人在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没有陈上人的游走接应，我们很可能就被聚歼了。


它甚至总结出了一些经验：一旦陷入重围，最少要架设两个防御阵，还要有高阶修者在敌占区游斗，否则的话，战斗会变得艰难很多。


这话是大实话，但是并不具备普遍的操作性，对大部分的战斗队伍来说，选出这个游斗的高阶修者，就十分地不易——既然是高阶修者了，在众多低阶修者的环伺之下，谁还愿意冒着风险，去敌占区打游击？


所谓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这个意思，此种认知，在风黄界尤甚。


也就是陈太忠这种草根情结极浓，又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修者，才不会这么在意自身的安危。


然后，就要说到陈太忠的斩获了，他并不否认，自己打退了围歼前锋的队伍，但是那四个领队玉仙的下场，他没有实说——要说斩杀了四个玉仙，他肯定又要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陈某人是不怕出风头的，但是类似的风头，他出得已经不少了，这玩意儿搞得太多，也就没多大意思了，反倒是要让人怀疑，他到底掌握了些什么样的强力手段。


接下来的两天里，三支队伍保持了不错的推进速度，面对敌手稀少的局面，大家甚至有点疑惑：怎么会进展这么顺利？


然后众人就想到，小湖战队此前遭遇的强力阻击，一时间有点明白了：十有八九是在那一场战斗中，异族的损失颇为巨大，才导致了现在的推进顺利。


原因是猜到了，但不管是五宗联盟，还是天下商盟，都不愿意将功劳全部归于小湖战队，于是他们认定，这是三支队伍全力攻打的结果。


林听涛对此，是相当地不满，他是小湖战队中，最在意战功的，所以他屡次三番地表示，眼下的局面，是我小湖用惨重的伤亡，和大批的灵石换来的！


就在这样的争吵中，三方继续步步紧逼，终于在十余日后，将寄生蜂群落，挤压到了方圆四百余里的地段内。


到了这样的程度，寄生蜂是宁死都不退了，而且，因为防守的范围小了，群落里的二十余只玉仙寄生蜂，可以很便捷地四下支援。


仗打到这个程度，就不好打了，寄生蜂虽然是被围困的，可是它们终究有三个高阶玉仙，这是三支围攻部队，谁都不敢忽视的。


三支队伍之间，两个豁口还在，不过异族也知道，那似乎不是什么好路数。


它们组织力量，象征性地冲了一下，发现冲出去的同族没有回来，然后换个豁口，又冲了一下，结果依旧没有同族回来报信。


负责围堵的，是万山和东莽大营，见到小部队冲出来，他们当然就顺手歼灭了。


异族的第二支突围部队，是得了族中授意的——一旦冲出去，不管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成功与否，都要向族中汇报。


没有消息传回，那当然就是最坏的消息。


所以对异族来说，宁可直接面对那三支队伍，将其打垮之后再突围，也不愿意去通过那两个诡异的豁口脱身。


接下来的三天里，战斗双方形成了拉锯战，伤亡不算太大，但是战斗烈度直线上升，双方在每一寸土地上，展开了反复的争夺。


伤亡不算太大，但持续打下去的话，三支队伍也扛不住，异族真能坚守几十天的话，修者们也就只能撤兵了——须知到此时为止，五千余人的队伍，能战之人已经快跌破四千了。


经过这三天的进攻，异族已经将底线暴露了出来——它们不会再退了。


于是三支队伍再次休兵，整顿的同时，开始修建隔离带，要将异族牢牢地困在这里。


围困只是一方面，那是为了发起总攻的时候，不用担心走失大量的异族。


三家商量一下，决定在五日之后，同时发起攻击，大家约定，这次不用再留手，手里有多少灵舟和战舟，统统拿出来，争取一战定胜负。


小湖营地的灵舟和战舟是最少的，修者的损失也很大，但是林听涛毫不犹豫地表示，我们有能力消灭自家攻击范围的对手。


那两支队伍，都不是很看得起小湖，于是五宗联盟就发话了，你们不是想要陈太忠动用蘑菇吧？那东西的杀伤范围太大，小心误伤友军！


天下商盟马上表示支持：这时候动用蘑菇，殊为不妥，蘑菇一出，咱的战利品也没了。


因为这段时间里，三家共同进攻，相互之间的了解，多了不少，而且万山营地对蘑菇的认识也很直观，所以这大杀器的威力，还真的瞒不过别人。


“陈上人此番出战，伤势极重，目前在营中休养，”林听涛淡淡地回答，“若不是攻击受阻，他是不会再出战了……至于他还有没有蘑菇，我是完全不知情。”


闻听此言，天下商盟有人出声发问，“照林真人的说法，这蘑菇的数量，是有限的？”


虽然是战争期间，有些人还是不遗余力地打探其他消息。


林听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只当没听见了……


三支队伍虽然约好了五天后进攻，怎奈在第二天，事态就发生了变化，负责策应的万山和东莽两支队伍，带了皇族使者前来，召集三家碰头议事。


来的皇族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号称算无遗策的异姓王马伯庸。


马伯庸向大家宣布，事情起了变化，异族已经组织起了援军，正在向此处赶来，为了减轻万山和东莽的压力，他希望在三天之内，彻底拔除这个群落。


“你他么的少扯淡，”五宗联盟的人先跳了起来，这尼玛也太不公平了。


“一直在攻击的，是我们三支队伍，万山和东莽有个屁的压力，现在异族来援，你知道他们会有压力……三天之内结束战斗，我们的压力你想过没有？”


小湖和天下商盟的修者，脸色也是极为难看，见到有人跳出来了，一个个面带冷笑。


“这个……你们就想多了，”马伯庸脾气好，依旧是面带微笑，“我的意思是说，为了尽快结束战斗，有必要五家一起发动总攻。”


“我艹，”小湖的狼妖闻言，忍不住出声了，“眼看着就快打下来了，你们插一脚？我神圣狼族从来没见过，谁敢在我们嘴里抢肉的！”


“这不是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吗？”马伯庸一摊手，很无语地看着它。


他虽然贵为王爷，可是却不能跟兽族发脾气，只能耐心地解释，“不支援的话，你们压力太大，支援了，你又嫌抢你的肉吃……你要我怎么样做，才会满意？”


狼妖看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都是你在说，谁知道是不是有援兵呢？”


这话就有点太诛心了，不过狼族的智慧，是可以媲美狐族和猿族的。


它这么怀疑，也确实非常有道理——我们辛辛苦苦打的时候，你们也没啥表示，经过一番浴血奋战，条件成熟了，马上要发起总攻了，你们跳出来指挥了，还想让万山和东莽参与进来，瓜分胜利果实。


这种窝囊气，谁受得了？


马伯庸脾气再好，闻言也不高兴了，他的小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兽族小妖，你是在置疑我所代表的官府吗？”


“少跟我摆这臭架子，神圣狼族不吃这套，”狼妖冷笑一声，它眼里没有人族，但是它也知道，战场上可是军法一说的，于是它反问一句，“你以为只有我觉得不公平？”


马伯庸扫一眼其他修者，果不其然，那些人的脸色，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第八百九十四章 异姓王的看好


见到这种情况，马伯庸也不好再强硬下去，只得再次解释，“我们的消息，是没有问题的，你们所处的位置和高度，决定你们掌握不了很多消息。”


众皆无语，好半天之后，五宗联盟中有人哼一声，“既然马准证确定，是为了万山和东莽好，那么……他们助战可以，战功就不用要了吧？”


“这怎么可能？”马伯庸失声叫了起来，他虽然是好脾气，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挤兑，他也是相当不高兴的——是人就有脾气的。


但是此刻，他还发作不得，三支进攻的队伍，同时对他产生了质疑，如果应对不当，很可能导致军心涣散。


那么，在总攻中，若是出现什么意外，这板子虽然肯定会打到某些人身上，可是他马某人指挥不力、协调不当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战场上可能发生的意外，真的是太多了，阳奉阴违避战不前都是小儿科，如果某个高阶修者存了坏心，让他莫名其妙地陨落于乱军之中，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继续耐心解释，“万山和东莽参与总攻，要付出大量的灵石，也会有修者陨落，怎么可能不给人家战功？”


“我们此前，已经花了大量的灵石，也有修者陨落，”这次，连天下商盟都坐不住了，见过摘桃子的，没见过摘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我们只是个商业组织，要考虑回报。”


“那你待如何？”马伯庸恶狠狠地盯着说话的人，他可以忌惮狼族，可以忌惮五宗联盟，但是左相麾下的产业，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左相原本就跟皇族有龌龊的。


“我们退出，让万山和东莽来总攻，”天下商盟的修者冷冷回答，“抵挡援兵的压力，交给我们三家好了……左右不过三天时间。”


“你这是什么话？”不等马伯庸翻脸，林听涛先叫了起来，“都已经打到这里了，说退出就退出……此前的战损怎么算？”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天下商盟的修者笑一笑，“万山和东莽三天之内攻下群落，须得将一半的战功，让于我们三家！”


“你能再无耻一点吗？”马伯庸眼睛一瞪，高声怒骂。


“你能再不服众一点吗？”狼妖也跟着一瞪眼，“不让你抢食，你就说我们信息不畅，让你抢食，你就要独吞？”


这才叫个冤枉！马伯庸原本也是善于应变之辈，眼下竟然有一种无处诉冤的感觉。


经过一番争吵，大家终于拿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允许万山和东莽参与总攻，但是他们的战功和战利品，要让出最少三成，给三家分享。


这也是妥协的产物，依五宗联盟的意思，最少要拿出一半的战功来，才算合理。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异姓王的善舞长袖之下，大家终于敲定了总攻的方案，并且将总攻的时间，提前到二十个时辰之后。


一旦议定事情，万山和东莽的修者，马上回队伍准备去了，马伯庸则是留在了前线，在三支队伍里巡查一番，一方面是了解总攻的准备工作，二来也是以劳军之名，为大家消除怨气。


这劳军倒不是假的，而是货真价实的，他拿出了大量的灵谷和灵兽肉，甚至还有不少的灵酒，赐给三支队伍的修者。


对大部分的修者来说，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来幽冥界这么久，已经很少有人奢侈地用灵谷和灵兽肉恢复灵气了——倒不是储物袋里没有，而是实在舍不得了。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之际，马伯庸来到了小湖营地的后方，亲切探望正在养伤的陈太忠。


陈太忠回来之后，就不再进通天塔修炼了，他非常担心，自己再在里面修炼，会克制不住地想要悟真。


反正通天塔不便示于人，他又想在队伍的修者陷入困境时，能及时出手解救，倒不如呆在狐族和蛟族搭建的聚灵阵里，一点点地恢复和休养。


他进了聚灵阵，并不是以吸收灵气为主，也不修炼，只是靠着那熟悉的灵气环境，让自己的伤势恢复得快一点。


因为他不掠夺阵中的灵气，诸多在聚灵阵中修炼的修者，也就默许了他的存在，否则大家就算知道他跟狐族和蛟族的特殊关系，也少不得要私下歪嘴。


——而且，这厮还不用排队，啥时候想进来休养，啥时候就进来。


就在这种情况下，马伯庸来到了聚灵阵旁，他关心地问了几句聚灵阵的事情，并对这种创意表示出了高度的赞赏，然后话锋一转，问陈上人去哪里了。


陈太忠就在旁边，直线距离连五百米都不到，他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着一壶灵茶。


“七叶针，”马伯庸大踏步地走来，鼻子微微抽动一下，笑眯眯地发话，“陈上人果然是风雅之人，远征幽冥也要带上这种好东西。”


这话要搁给别人说，难免有讥讽之意，不过马准证又不是普通人，别说他了，随便哪一个皇族子弟出征，带的消遣的东西也不会少——看看林听涛携带的东西，就可见一斑。


“这个东西，有助于我经脉的愈合，”陈太忠轻啜一口茶水，淡淡地发话，“马准证如果喜欢，不妨坐下喝一杯。”


他这也仅仅是客套而已，须知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不少七叶针，他根本没有送给对方一些的兴趣——须知他从不是个小气人。


说来说去，是他对姓马的印象不好，能让你丫分着喝一杯，算给你面子了。


但是马伯庸并不在意，他微微一扫左右，笑眯眯地发话，“似此好茶，在这里喝……可是糟蹋了。”


一边说，他一抖手，放出一座阁楼来，小小阁楼在空中陡然变大，待到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两层的小楼，还带了半亩大的院子，里面灵气弥漫，竟然是一座逍遥宫。


逍遥宫是次于洞府的存在，不过能现于幽冥界，也是异常的大手笔了，须知这东西虽然灵气庞大，能有助于人的修炼，但终究是要耗费灵气的，而且还可能受到阴气的侵蚀。


以康剑曜高阶玉仙、滁王府供奉的身份，也没有拿出逍遥宫来显摆——他未必没有，但是这东西是用一点少一点，不到紧要关头，谁会拿出来？


马伯庸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招待的还是一个小小的天仙，似此情况，大家只会有一个认知——这厮肯定带了不止一个逍遥宫来幽冥界。


“倒是我叨扰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直接携了桌椅和灵茶，进入了小院，没有半点的犹豫——不过就是个逍遥宫，哥们儿有小世界，都没得瑟呢。


马伯庸微微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周遭的修者，只能艳羡地看着这一幕，那可是逍遥宫啊，就算是在风黄界，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甚至有不少修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识逍遥宫，竟然是在异位面！修者们的心情可想而知……总算还好，陈太忠在小湖修者中的口碑还将就，没有人因妒成恨，只是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平静罢了。


进入院中之后，桌几摆在院中，马伯庸踱着方步，走上前坐下，为自己斟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喝了两口之后，他才将头侧向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陈上人出身于下界，却拥有惊人的修炼速度和超强的战力，我一向是很佩服的。”


“出身下界，有什么好佩服的？”陈太忠眉毛一扬，淡淡地回答，“没有家族没有宗门，也就是孤魂野鬼，若不是出现了位面战争，可以获得赦免，我还躲着不敢出来呢。”


“你这么说，就有点妄自菲薄了，”马伯庸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起码我很欣赏你敢爱敢做的性子，能以一人之力，毁掉巧器门……我去，你要悟真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


陈太忠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晋阶欲望，不过进了洞府之后，充沛的灵气，让他下意识地搬运着周天，结果就感觉，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冲击着晋阶屏障。


不过他也没想到，马伯庸的眼力，会这么毒辣，竟然能一眼看出，自己到了玉仙瓶颈——亏得哥们儿还一直在压制呢。


闻言他微微一笑，“哪儿有那么容易？最近伤势有反复，灵气不受控制罢了。”


“是吗？”马伯庸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也没等他回答，就继续发话，“官府对你，还是很重视的，你原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也许吧，”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回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话真的有点没意思，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说个毛线？“反正我还活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马伯庸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末法位面的飞升者……不容易啊。”


陈太忠也不理他，端起茶碗来一饮而尽，然后才发话，“习惯了就好了……马准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非常看好你，”马伯庸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发话，态度异常诚恳。

第八百九十五章 总攻


看好我吗？陈太忠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多荣幸的事，随口问起了现在的战况。


战况还是不甚乐观，不过马伯庸也没有说太多，他表示，有些消息是不方便随便透露的。


这不是他对陈太忠不满，恰恰相反，他对散修之怒热情得很，有话没话地闲扯了好一阵，最后还问他需要什么东西。


陈太忠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不过，送上门的竹杠，也是不敲白不敲，于是他说，你给我百八十瓶皇家的特供酒吧。


只能给你十瓶，马伯庸笑一笑，摸出十瓶酒递给他，同时又问，你带了你末法位面的酒上来没有？有的话，送十瓶给我。


这个要求煞是古怪，喝惯了灵酒，谁还会喜欢喝凡酒？就连现在的陈太忠，都不是很喜欢自己带来的酒。


所以他很干脆地送了十瓶酒给对方。


“末法位面，出产未必就不精致啊，”马伯庸看着手里的酒瓶，轻叹一声，又打开瓶喝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味道果然不错，地球界的技巧，确实极为发达。”


陈太忠也不回答，心说这厮今天，很是有点莫名其妙啊。


马伯庸见他不说话，又轻啜两口凡酒，猛地开口，“你还有多少蘑菇？”


“没有了，”陈太忠断然摇头，心说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马伯庸看一看他，好半天才笑着摇摇头，“你防人的心太重了，这样不好。”


“随便你怎么想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反正我是没有了。”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来，“还有事吗？”


马伯庸保持着微笑，缓缓摇头，看着他走出逍遥宫，却也没有站起来相送。


他堂堂的异姓王，地位比公爵还要高出些许，如此客客气气地说话，对方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他的眼中，有一道寒光掠过。


陈太忠并不在乎他的反应，出了逍遥阁之后，就走进聚灵阵休息去了……


总攻的时间，眨眼就到了，万山和东莽大营派出部分修者戒备，其余的战力，全部投向了被围住的寄生蜂。


这两家，足足带了三百艘能发射弩炮的灵舟和战舟参战，还有两艘由龙马拉着的云舟——就像白驼门主方清之的座驾那样。


云舟体现的，主要是奢华，防御力算是超强，可攻击力就很难说了。


另外三家，也集中了差不多一百五十艘的各色灵舟和战舟。


一时间，被围着的异族群落上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灵舟，在总攻的焰火腾空之际，无数道白光亮起，划破了幽冥界阴暗的天空。


异族们似乎也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一群群的寄生蜂，没命地向外冲来，不过侵略者们的灵舟和战舟实在太多了，稍微大一点的蜂群，就必然会引来密集的炮火。


两只高阶玉仙寄生蜂现身，顶着弩炮的攻击，对着灵舟发起了攻击。


但是人族的高阶真人也早有防备，它俩只毁了四艘灵舟，就被人盯上了，滚滚地战在一起。


陈太忠虽然没有上前搏杀，却也站在后方的空中，随时准备支援。


弩炮穿空，万山、东莽的修者组成的大型战阵，在空中来去驰骋，五宗联盟那里，也有一个个的小战阵，摧枯拉朽地击穿着寄生蜂的防御。


小湖营地也有战阵，那是真意宗的初阶玉仙，发动的三才阵，这战阵的人数虽少，但是战力着实不凡，一见到有寄生蜂聚集，就是冲过去狠狠地一击。


在大型战斗中，这些小型战阵除了缠斗敌方高手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击溃对手的集结意图，不给它们组织队伍反击的机会，让己方修者能方便、从容地追杀。


“这才是真正的位面战争啊，”陈太忠看得热血沸腾，直恨不得也上前强行出手。


然而，他也看得出来，这样的战场，他冲上去，能起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双方绞杀在一起，场面实在太混乱了，施放大招容易伤到友军，还得时刻担心，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攻击——甚至这攻击可能来自于自己人的误伤。


不过，他的战舟，表现得还是不错的，那艘不大的、造型古朴的战舟，在空中灵活地机动避让，区区的六门弩炮，不住地亮起，打出一道道白芒。


操控这艘战舟的是宁伶仃，她的操作水平其实很一般，只是陈太忠的这艘战舟性能不错，尤其是防御极为强悍，吃初阶玉仙一击，也仅仅是被打得飞出去。


这不是陈太忠牛气，而是浩然宗牛气，上古气修的大宗，放在宗门藏宝室的战舟，怎么可能差了？而且上古时期，因为资源众多，战舟造得都特别结实。


抗揍，火力又不弱，这样的战舟遇到眼下的乱战，最是能发挥威力。


二十多个时辰之后，被包围的寄生蜂尸横遍野，基本上没有什么有威胁的抵抗了，两只高阶玉仙，一死一伤，倒是大家一直在戒备的第三只高阶玉仙，迟迟没有露面。


受伤的高阶玉仙，躲回了群落的大本营。


那是一个极大的蜂巢，占地足有十余里方圆，地表部分像是一个馒头，据情报分析，地下部分，应该比地表部分大两倍。


该冲进去战斗，还是用强大的火力，彻底地摧毁呢？


五支队伍聚集在一起，略略商量一下，就由马伯庸做出了决定：直接用火力摧毁！


用火力摧毁，相对比较安全，不过灵石的支出会大增，这个决定，有点不够经济。


但是马伯庸认为，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减少修者伤亡，是重中之重，而更更更重要的是：这会极大缩短战斗时间。


据他说，异族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既然是这样，那就什么也别说了，灵石虽然好，小命更重要，半个时辰之后，最后的总攻开始了。


四百余艘灵舟和战舟，已经折损了五十多艘，近四百艘各色灵舟，齐齐聚集在蜂巢上空，疯狂地攻击着，很多战舟的主炮，也开始不停地发威。


万千道白光掠过，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简直有若世界末日一般。


这样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蜂巢在地面上的建筑，早就被打成了一片废墟，不过地面之下，肯定还有不少寄生蜂藏身。


有几个人族真人，试图靠近蜂巢，看能不能冲进去，不过才一靠近，就有寄生蜂亡命地冲出来，射出尾刺之后，直接自爆。


既然是这样，近战的打算就是无效的，反正风黄界的修者已经占据了上风，倒也不必冒此奇险。


但是不冒险的代价，也很沉重，弩炮不停地轰击下去，那可都是灵石，弩炮的损耗，也都是灵石，没有人看着不心疼的。


“还有什么大的术法和神通，都使出来吧，”有人高声叫着，“要不然这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谁知道这些异族的老巢里，有没有传送阵。”


“我有空间扰动符箓，不过只有这一张，”马伯庸拿出一张玉符，皱着眉头发话，看得出来，他很是有点舍不得，“需要用吗？”


“为什么没有空间封锁符箓？”五宗联盟一个中阶玉仙大声发问。


“封锁的符箓，怎么可能用到这种小地方？”万山营地的一名玉仙不屑地发话，“而且现在用，也太迟了，用得太早，有点划不来。”


现在用确实是迟了，寄生蜂群落里若是有传送阵，早不知道送走多少只了，可是在之前就用的话，地方太大，时间也太久。


“好了，加紧攻击吧，”一名东莽大营的玉仙发话了，他一抬手，一枚奇伟的大印，重重地砸向残破的蜂巢。


他一出手，别人也纷纷地效仿，任何一个真人的一击，都抵得上战舟的弩炮，当然，有些非常强悍的战舟，主炮一击的威力，可媲美高阶玉仙。


不过攻击的同时，大家也没忘了，蜂巢里还有两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虽然其中一只受伤了，但若是要拼命的话，那也是绝对危险的。


所以有几名玉仙并不攻击，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随时准备出手接应。


就这么轮流轰击着，突然间，两只初阶玉仙的寄生蜂猛地蹿了出来，冲着两名真人射出尾刺之后，直接自爆。


“小心了，它们快承受不住了，”有人高声叫着，不少真人大妖闻言，纷纷上前，打算出手截杀，弩炮轰击得也更狠了。


“卧槽，”就在这时，远处一声大喊传来，“宁伶仃快退，蜂巢要自爆！”


喊话的，当然是陈太忠，他的小集体主义倾向，也太过严重了，居然是下意识地先警告宁伶仃，然后才说蜂巢要自爆。


不过他的判断是没有错的，打到这个时候，他一直在用天目术观察着蜂巢深处。


虽然弩炮和各种术法，严重干扰着他的观察，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努力地看着——万一发现传送阵，他是一定要喊出来的。


不成想，传送阵没看到，反倒是发现蜂巢深处一点，越来越亮，有着剧烈的阴气波动。


他在歼灭阴风夔群落的时候，遭遇过群落自爆，马上就判断出：这是自爆的前兆。

第八百九十六章 瓜分


陈太忠这一嗓子，喊得非常地及时。


此刻的蜂巢上空，布满了战舟和灵舟，为了防止那两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出击，以及其他寄生蜂的决死冲击，上空也到处是真人和大妖。


这时候蜂巢自爆，会令围攻的队伍遭受惨重的损失——未必会陨落，但是重伤也够了。


宁伶仃身在战舟内，周遭一片爆炸声和喊杀声，根本听不清陈太忠在说什么，甚至她都不能确定，是否听到了他的声音。


但是就在此刻，有一种直觉告诉她：他可能正处于焦虑中，于是她抬头看一眼，正正地看到，他在向这里看来。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宁伶仃喝止了弩炮，第一时间就驾驭战舟，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奇快地离开了鏖战的中心。


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差点中了另一艘灵舟的弩炮，那艘灵舟的驾驶者吓了一大跳，“混蛋，你会不会驾驭灵舟？”


宁伶仃没听到陈太忠的喊声，但是那么多真人和大妖都在战斗中心，虽然战场上声音嘈杂，但还是不止一个人听到了喊声。


“自爆？”有人大声重复一遍，“不会吧？”


“这话谁说的？”有个性子火爆的大妖发话了，“是想放异族逃走吗？”


眼下大家纷纷堵截还来不及，若是因为这子虚乌有的自爆消息，撤离开一段距离，导致异族逃走，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果真是自爆！”万山大营中一个玉仙打开天目术，往蜂巢里一看，吓得脸色刷白，没命地向后退去，嘴里还大喊，“万山战队……撤离，撤离！”


一边喊，他还一边打出了焰火。


五支修者队伍，在场的真人和大妖，数目几达半百，会天目术的不止一个。


只不过此处激战得实在太厉害，各种干扰，令天目术很难起到效果——陈太忠专心旁观，使用天目术都异常地费力，其他真人还要防备各种突发事件，当然更是不克分心。


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有人使用一下天目术，就没发现蜂巢里的异样。


现在听到示警，其他真人纷纷打开天目术，观察到里面的异样之后，有些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么多真人和大妖，灭绝异族群落的事，不止一两个人做过。


“果真是自爆，”大家纷纷地附和。


这时候，就看出什么叫训练有素了，五宗联盟和东莽两支队伍，是撤离得最从容的，在真人的指挥下，灵舟一边继续发射弩炮，一边迅疾地向后撤去。


万山营地也是在中州军团的管理下，但是他们裹胁的修者太多，远远做不到令行禁止。


东莽大营不同，那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大营，虽然也是官府体系，但底蕴不一样，而五宗联盟则是一色的宗门弟子，各宗指挥自家弟子，一点都不比军队差多少。


各家慌忙地向后退，寄生蜂却也没有趁势杀出来，七八息之后，一道灰色的光芒掠过，整个蜂巢猛地爆裂了开来，有效杀伤半径，几达五十里。


虽然陈太忠及时地发现了异样，也出声示警了，但还是有三艘灵舟没躲开，被爆炸波及，抖了一抖，灵舟就散架了。


另外有两艘灵舟，在仓促退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勉强逃出去之后，堕地坠毁了，不过里面的人都逃了出来。


这一场自爆，光是余波就持续了盏茶的时间，一时间地动山摇，还有一股黑烟，笔直地冲向天际，凝而不散。


陈太忠看得禁不住咋舌：这威力，真不比哥们儿的蘑菇差多少。


看到这爆炸的场景，众人的脸上，也满是后怕之色，好半天才有人发话，“异族这是……这是故意把咱们的高端战力都吸引过去吧？”


其他人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两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死活不露面，己方为了保险起见，当然要安排大量高阶修者接应。


那两只初阶玉仙寄生蜂，摆出一副亡命冲击的架势，则是为了吸引更多的高阶修者来堵截。


反正也是打不过了，两只高阶玉仙，冲出来也没多大的意义，还不如利用自爆，尽可能地给风黄界修者，造成最大的杀伤。


想通这一点，有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心肠！”


能让高阶玉仙放弃搏命的机会，这是怎样的一种狠辣！


“位面战争中，这是很常见的，”有人淡淡地发话。


大家扭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算无遗策马伯庸，他面无表情地发话，“这样的仇恨下，种族的争端都可以暂时放下……不过这虫豸之流，能有如此血性，倒是值得人敬佩。”


“我从来不会佩服自己的敌人！”有人冷哼一声，却是小湖的狼妖，它一脸的不屑，“与我为敌，那就只有死，它是怎么死的，我根本不会在意……你们人族就是虚伪。”


不知道为什么，它是跟马伯庸叫上劲儿了。


马伯庸也不会在意它的冒犯，可是其他人不答应了，万山营地的智真人冷冷发话，“你这蠢货挑衅我人族王爵，是想被执行战场纪律吗？”


狼妖原本就是万山兽族联盟的，跟万山营地不太对付，而它后来又带着同族，投奔小湖而去，智真人对它有点怨念，却也是难免。


“从这个人族王爵身上，我看不出什么卓越的领导才能，”同是小湖阵营的蛟妖发话了，此番最后的总攻，它这主持聚灵阵的，都被拉上前线了。


不管是出于维护兽族同类的目的，还是维护小湖阵营，它都必须偏帮狼妖。


而且，以它拥有的“卓越的领导才能”，它看不起这个人族异姓王，“他自称算无遗策，但是事实证明，他跟林世子的明灯称谓，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成语我没有用错吧？”


林听涛面色铁青地瞪它一眼，心说咱们的账慢慢算。


“你这话是何意思？”天下商盟的一个中阶玉仙，饶有兴致地发问了。


“照他的安排，真人和大妖，要被自爆报销掉一少半，”蛟妖冷笑着发话，“而看出其中不妥的，是我小湖的陈太忠陈上人……这也叫算无遗策？跟林明灯一样，是反着说的！”


“你这厮……太过聒噪！”林听涛脸色铁青，掣出一张玉符执在手上，“莫要逼我。”


他俩这一闹，就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马伯庸眼中寒光一闪，笑眯眯地发话，“这蛟妖说得似乎有道理，但是它哪里知道，我亲口对陈太忠说，我对他极为重视，明确要求他，在后方休养的同时，要注意观察前线动向。”


“果真是算无遗策，”智真人率先鼓掌，此番攻伐寄生蜂群落，万山的掌舵白慕礼没有前来，他就能代表万山的态度。


蛟妖冷哼一声，嘀咕一句，“是与不是，大家都有眼的。”


这番争执并未持续多久，待爆炸的余波过后，各战队派出人手，前往蜂巢废墟，寻找可能的战利品。


自爆之下，战利品就少了很多，几方进去搜索的修者，还发生了一些争执，又遭遇几只没死透的寄生蜂，还有了一些伤亡……


不过这些就都是小事了，十个时辰之后，战功、战利品的统计和分配，就发放完毕了，五支战队接到通知，可以在这里休整十二个时辰。


大战之后，这点时间休整，是远远不够的，不过此番战斗，出力最多的，是真人和大妖，普通修者就算参与，也多是驾驶着灵舟或者战舟，不算特别劳累。


小湖、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三支队伍，其实算是持续月余的连续作战了，这就要辛苦很多，不过还是那句话，主要作战的是灵舟，修者还可以轮换作战，也不是很疲惫。


反正现在是战场上，就算再累也得忍着，不听话的话，严重点会被执行战场纪律，轻一点……被友军遗弃，也不会好受吧？


但是十二个时辰之后，还真有人被友军遗弃了——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小湖营地的战队！


“要我们小湖……殿后？”狼妖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这尼玛谁的主意？”


此刻是临时军事会议，五支战队的首脑都在，济济一堂，真人和大妖近五十名。


狼妖的修为，真是有点不够看的，但是它还是骂出口了——这不是欺负狼吗？


“这是大家一致商定的，”智真人淡淡地看着它，嘴角泛起淡淡的冷笑，“异族援兵，最多二十个时辰就到了……你不是怀疑异族没有援兵吗？那你这十万战功，赚得轻松。”


“怀疑是一回事，为什么留下我小湖战队，是另一回事，”蛟妖出声了，它皱着眉头发话，“小湖是三支从头打到尾的战队之一，还有深陷异族包围的经历……为什么是我们？”


“大不了留下狼族嘛，”林听涛还记恨着狼妖的讽刺，就刺它一下，不过，同一阵营的，风凉话说一说就行了，“我小湖损伤很惨重了。”


“林世子你可以带队归建东莽大营，”东莽战队的玉仙沉声发话。


“刘真人可以归建五宗联盟，”五宗联盟里的真意宗真人也发话了，“陈上人也可以归建。”


“陈上人可以归建我东莽的！”东莽战队当然要争取陈太忠。

第八百九十七章 苦等


“够了！”马伯庸厉喝一声，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个矮胖的身躯内，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声浪。


他左右看一看，沉着脸发话，“归建什么的，现在不用提，瞬息万变的战场，你抽走了别人的队伍，别人怎么战斗？是不是还要我给损失的一方再派点修者？”


众人闻言，登时不做声了。


“留下殿后，未必就是最艰难的任务，”马伯庸扫视一眼四周，目光炯炯，“只要能为主力争取足够的脱身时间，就足够了，三十个时辰，只要能挺过三十个时辰，就算任务结束，你们怎么挺过去的，我们不管。”


林听涛的嘴角抽动一下，举手发问，“马准证，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五十个时辰？”


二十个时辰内，异族援军会到来，再加上三十个时辰的抵挡，一共五十个时辰。


“没错，”马伯庸点点头，一脸的肃穆，“五十个时辰，异族援军没赶来，你们可以自行撤离，若是五十个时辰之内，异族追过了防区，你们最好全部都战死了……省得追究你们的责任，战场无戏言。”


“异族援军里，有多少高阶、中阶和低阶玉仙？”林听涛沉声发问。


“不知道，我又不是异族的统帅，”马伯庸很不耐烦地回答，“林世子你也是封爵家族出来的，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准确的消息？反正既然是援兵，你自己想吧。”


来自小湖的真人和大妖，闻言都不说话了，齐齐看向陈太忠。


陈太忠其实不喜欢自己成为主角，他甚至有点后悔来参加这个会议，不过听到这样的安排，他也是有点不服气，“我小湖伤亡惨重，马准证考虑过这一点吗？”


“我已经说了，我很看好你，”马伯庸冲着他微微一笑，“而且，你的天目术很厉害，相信能带着战队，寻觅到最好的战机。”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反话呢？陈太忠抬手挠一挠额头，想一想之后又发话，“我认为，小湖可以留下殿后，但是我想知道真意大营和狼族大营的位置。”


马伯庸的脸拉了下来，好半天才问一句，“这是机密，你为什么要知道？”


其实对高阶修者来说，这真的算不上机密，不过对于低阶修者，确实是机密，知道各个大营的位置，就存在人员流动的问题，也容易动摇修者的战斗意志。


“你不告诉我，我小湖就不会留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一声喊，为各个队伍减少了多少损失，你奖励我什么了？”


“你这是携功邀赏？”马伯庸脸一沉——他没办法不黑脸，携功邀赏，是战斗指挥者最看不惯的行为。


“我若真想邀赏，你能让我殿后吗？”陈太忠冷冷一笑，“你若一定要这么认为，咱们就去找燕舞仙子，辩个明白。”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跟燕舞仙子有什么瓜葛，但是很多人都说，燕舞仙子跟他有关系，他也不介意借这张虎皮来用一下。


马伯庸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拿出一张玉简，刻画一下丢给他，“这是你要的东西，好了，去准备殿后工作吧……”


三个时辰之后，小湖营地的修者，眼睁睁地看着众多的修者队伍拔营而起。


“陈上人你答应这个，是不是有点仓促了？”林听涛的心情很复杂。


“还是想怎么殿后吧，”陈太忠轻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地球界有句话，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就尝试学会享受吧。”


“但是强行殿后……这怎么看，也看不出享受的滋味啊，”蛟妖大声嚷嚷一句。


不过，众人也只有嚷嚷的份儿，自打刚才陈太忠明确表示可以留下，就没谁再强力抵制任务了——陈太忠这刺头都答应了，谁还有胆子再坚持？


明确了是十万战功的任务，哪怕是兽族，也不敢再争辩，要不然马伯庸真有权力执行战场纪律——我又不是让你白忙，是要给你战功的！


人族颁给兽族的战功，在兽族里也是硬通货，可以跟人族交换太多兽族所欠缺的东西。


“不用说那么多了，还是准备接战吧，”林听涛叹口气，“先布置防御阵地……”


防御阵地还是比较容易布置的，小湖的修者布置了五个防御阵，梅花形结构，都是能防范初阶玉仙攻击的，梅花之外，还有四个小防御阵，也能防范高阶天仙的攻击。


这九个防御阵，基本上掏空了大部分修者的家底儿，不过这时候，真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这一场防御战，应该是小湖营地成立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敢来救援被围困的寄生蜂群落，即将到来的异族援军的强大，根本不用假设。


撑不过去这个坎儿，储物袋里的物资再多，又有何用？


防御阵里，有从损毁灵舟上拆下的弩炮，还有三十来具灭仙弩，队伍中仅剩的十六艘灵舟和战舟，也被分配到各个防御阵里。


陈太忠和蛟妖，领了在外线机动作战的任务，没办法，陈上人是公认的游击强人，至于说选择蛟妖——那纯粹是因为蛟族跑得快。


就算是这样比较令人绝望的任务，小湖的修者也没有放弃努力，架设好防御阵之后，林听涛召集大家开会，商量怎么打好这一场阻击。


商量到最后，大家一致决定，阻击是要打，但也不能一味硬扛，一旦有防御阵被打破，可以选择乘坐灵舟逃开，在运动中歼灭对方，起码也要吸引走不少火力才行。


目前的防御阵势，还是很强大的，九个防御阵被破掉五个，剩下四个照样能相互呼应。


大家也约定，当倒数第四个防御阵被破开的时候，剩下三个防御阵里修者的任务，就是全力突围——防御阵不要了。


突出防御阵，并不代表弃守，还可以通过骚扰的战术，游击对方，一定要努力将这援军，阻挡三十个时辰。


现在的小湖战队，已经从出发时的两千人，减员到了一千二百人，加上重伤员，也才一千五百人，防御任务之重，可想而知。


若不是他们跟其他战队讨取了一些弩炮和灭仙弩，真的是没多大信心，能扛三十个时辰。


不过陈太忠为大家打气，说我和蛟真人在外游击，定然会尽最大的能力扰乱它们，若是对方不能有效地组织起攻击，撑过这点时间，还是相对轻松的。


蛟妖有点不高兴，它认为自己的强项是在“领导能力”上，现在让它赤膊上阵做打手，它觉得有点屈才了。


“蛟兄，这正是考验判断能力的时候啊，”林听涛笑眯眯地给它灌迷魂汤。


“外围游击，最需要有战略眼光，打什么地方最合适，撇开你的速度不谈，这种任务，我们都不会完成得出彩，必须得你这样的战术大师，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单就战略眼光而言，整个小湖营地，舍你其谁？”


蛟妖笑眯眯地点点头，生受了这句奉承，然后脸一沉，很郁闷地发话，“问题是这玩意儿，危险太大……老子还不想死呢！”


它之所以一直强调自己的领导能力，一来，它是认为自己真的在行，二来就是，它其实是比较怕死的——能做了领导，性命就比较容易保全。


“死不死，跟你想不想无关，”陈太忠白它一眼，冷冷地发话，“战场上，越怕死的人，死得越快，我整天在外游击，你当我是想找死不成？”


“这话……也有道理，”蛟妖很勉强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临战的准备了，大家又做了一些简单的演练，讨论一下面对一些突发情况，该如何应对，二十个时辰就过去了，大战一触即发。


陈太忠将纯良放出去，打探消息，小麒麟也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很干脆地出发了。


不过直到二十四五个时辰之后，纯良还是没有传回信息，枕戈待旦的小湖修者有点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


待到三十个时辰的时候，蛟妖忍受不住了，它从埋伏的折叠空间里探出头来，闷声闷气地发话，“我去，说好的异族援兵呢？”


“你忍忍，”林听涛大声回答，“没准已经有斥候潜伏过来了，别暴露。”


“暴露个屁，根本没有异族！”蛟妖大喇喇地发话，“这尼玛是什么情报？陈太忠你说……看到异族了吗？”


“没有，”空中传来闷声闷气的回答，陈太忠并没有显出身来，“我的宠物也没有发现异族……这难道不是好事？你一定要丢了性命才高兴？”


“你的宠物……呵呵，”蛟妖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干笑，不再说话。


就在这煎熬中，又是五六个时辰过去了，狼妖按捺不住了，“异族援兵呢？我去踏马的，这是什么算无遗策？简直跟林世子的明灯有一比了。”


“再说翻脸了啊，”林听涛火了，他大声嚷嚷着，“没有援兵来，不是好事吗？我希望五十个时辰之内，都没有异族援兵来！”


“完蛋，”狼妖气得捶胸顿足，“我说林世子，你可以不说话吗？本来没有援兵来……你这么一说，异族的援兵，肯定是大举而至啊！”

第八百九十八章 蛟妖的领导才能


“我杀了你这个混蛋，”林听涛气得大喊一声。


不过此刻，他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嘴巴了，所以有些话，他还是不说了——战场上的修者，真的很注意口彩，这关系到身家性命。


真意宗的刘真人发话了，“别吵了，咱们现在首要的目标，是撑过这五十个时辰。”


“但是……异族的援兵，若是绕过这里了呢？”狼妖不服气地反问，“咱们的任务，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此处……怎么可能绕得过？”林听涛再次发话，“这蜂巢废墟，异族怎么可能不来查看？”


他们选择的阻击阵地，就在蜂巢废墟旁边，此刻，林世子更希望，自己的嘴真的能有那么乌鸦——对方真的绕过去的话，就不关小湖的事了，在预设阵地上，我们没等到异族。


“有留影石为证，”猛犸大妖闷声闷气地发话，“等不到，不是咱们的问题，咱们坚守够五十个时辰就行了……干等，总强过在战斗中熬时间。”


猛犸虽然头脑不灵光，这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是大家终于不再抱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四十个时辰一过，连普通修者都松懈了很多，气氛也越发地轻松了，所谓阻击战，打的时间越短，大家存活的概率也就越大。


又过两个时辰，修者们甚至低声说笑了起来，连林听涛见状，都忍不住嘀咕一句，“只剩八个时辰了，看来……马伯庸真的是枉担了一个虚名。”


“完蛋！”狼妖狠狠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瞪着他。


下一刻，一条白线，自远方电射而至，轻轻一跃，就消失在了虚空中。


紧接着，虚空中传来陈太忠的声音，“我去……果然来了，我说林世子，你能少说两句吗？”


“有多少？”林听涛听说异族援兵将至，肾上腺的激素登时狂涌，也顾不得陈太忠笑话他了。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轻哼一声，“前锋是一个低阶阴帅，一个中阶玉仙的噬脑石猴，还有近百名异族，大部队在后方……我建议，全部出动，打对方一个冷不防，然后全速撤离，我跟它们周旋。”


那这么多防御阵……不是白白架设了吗？闻听这个建议，不止一个人这么想。


但是，也没人明确表示反对，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真正高明的打法，就该是因势利导，而不是死板教条地执行既定的战斗方案。


乍一听起来，纯防御改成主动出击，变化委实大了一点，但是到现在为止，五十个时辰阻击时间，仅仅剩了八个时辰，打得灵活一点，大家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点。


“消息可靠吗？”林听涛狐疑地问一句，“会不会有没观察到的玉仙，隐藏在一旁？”


“嗤，”狼妖不屑地哼一声，“若是你觉得可能不可靠，那就一定可靠了。”


林世子这时候也懒得跟它计较，不过真意宗的刘真人看不过眼了，不耐烦地发话，“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打嘴皮子官司……陈上人，消息没问题吧？”


“陈上人的宠物，肯定消息没问题，”蛟妖从空中现身，懒洋洋地发话，“陈上人，怎么样打对方一个冷不防？”


“前出两百里接敌，然后火力全开，争取将对方的前锋全歼，”陈太忠提出了建议，“如此一来，后方的异族必然要放慢前进的脚步，咱们更有把握顶到五十个时辰了。”


林听涛的嘴巴开阖两下，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他都有点害怕自己一语成谶的能力了——平时争一争无所谓，但这时候是关系到整个战队的存亡，他也不敢随便说话。


关键时刻，还是蛟妖发问了，“前锋和后队之间，相距有多远？”


“百里之内，没有见到接应，”陈太忠沉声回答，“再远就不好说了。”


蛟妖盘算一下，微微颔首，“五息之内，必须解决战斗，否则就有被缠住的可能。”


“值得赌一下，”刘真人很干脆地发话，“我可以负责缠住低阶阴帅。”


他是能驱动三才阵的，杀死低阶阴帅都没有问题，不过他没有把握，在五息之内杀死对方，所以只能保守地说缠住。


“噬脑石猴交给我了，”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不过我要最先发起攻击。”


“算了，你的风头出得够多了，那个噬脑石猴，交给我了，是中阶玉仙对吧？”蛟妖摇摇头，扭头看向猛犸，“笨象……会咆哮冲撞吗？”


这是大部分猛犸都会的天赋，猛犸大妖点点头，狐疑地发问，“我的咆哮冲撞，一击可杀中阶玉仙，但是……不够灵活。”


猛犸一族的战斗力，其实是相当强悍的，吃亏就吃亏在身法不行上，像这咆哮冲撞，基本上是用来冲击战阵的，对个体发出冲撞，人家随便一避，就让开了。


对上其他种族的同阶修者，它们使用的咆哮冲撞，也就咆哮能起到点音攻的作用，冲撞就别提了。


“我会用潜龙升天缠住它，”蛟妖一本正经地发话，“看到我得手，你就发动咆哮冲撞，保证五息之内解决掉它。”


“哦，那没问题，”猛犸大妖憨憨地点头，然后长鼻子扫一下耳朵，眼中有点疑惑之色：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见到它俩分了一个中阶玉仙的异族，林听涛马上表示，“我有绝杀玉符，可以同刘真人配合，诛杀那阴帅。”


“那其他两名玉仙，协助围杀异族好了，”蛟妖大喇喇地做出了决定，“至于陈上人，负责接应，并且在我们撤离时，你要隐身殿后……这个任务也是很重的，交给你，我们才放心。”


陈太忠想一想，点头应了下来，决定生死的一战在即，大家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竟然不用他参加围杀玉仙的行动。


当然，就如同蛟妖说的，他的接应和隐身殿后，也是很关键的，否则被对方衔尾直追的话，很可能在逃到防御阵前，就造成重大损失。


对于这种重要任务，能多保留一分体力，就要多保留一分。


商定之后，除了在防御阵留下必要的人手，大多数修者搭乘灵舟，贴地飞行至二百里处，直接激发一个隐匿的战阵，外面还饰以障目阵。


而陈太忠和蛟妖，则是隐藏在虚空。


几乎是在刚做好埋伏的那一刻，远处就出现了异族前锋，它们分得很开，前进的速度也不慢，一边行进，一边随意地发出攻击，应该是火力试探的意思。


一只比目兽在地上一弓一跳地前进着，速度一点都不慢，两只大大的眼睛看向天空，猛然间，它的眼睛就看向了蛟妖所藏身的位置。


蛟妖的隐匿能力，其实是非常强的，身为准龙一族，也将“龙隐”学了点皮毛，虽然比不过陈太忠，但是比虎族、猛犸、大鹏这些，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可是这样的隐身，在战场上，还是容易被人发现。


比目兽的阶位不高，看了一眼，不太确定那里藏了什么没有，它才待发出警告，只见那里空间一闪，一条影子奇快地扑了出来，射向噬脑石猴。


这噬脑石猴，也是相当警觉的，但是蛟妖所使用的潜龙升天，是蛟族里相当不错的天赋，奇快无比且自动锁定。


眨眼之间，蛟妖就死死地缠住了对手，当然，这其间它受到了来自噬脑石猴的攻击，不过它还是硬生生地挺住了。


“笨象！”它大喝一声，声音刚落，就听得“呜嗷”一声大响，猛犸大妖显出身形，就像高速行驶的火车一样，一边拉着雄浑高亢的汽笛，一边就冲了过来，气势异常庞大和恢弘。


就在猛犸出动的同时，十一艘灵舟火力全开，而刘真人一抖手，三才柱就打向了初阶阴帅。


这阴帅还待对猛犸出手，猛地受到此攻击，当然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先将身子一闪，保护好自己，然而下一刻，它猛地发现，自己的面前，蓦然出现了一堵巨大的浪墙。


“唯我独浪，”林听涛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就在猛犸堪堪地撞中噬脑石猴之际，它才想起来，自己意识到“不妥”是什么，忍不住大喊一声，“笨蛇！”


蛟妖还死死地缠在对方身上呢，这一撞……可是要惨了。


不过，就算意识到了不妥，猛犸也没有丝毫减慢速度的意思，咆哮冲撞竟然能撞到同阶的对手，对它来说，这实在是太难得的战斗体验。


而且，现在是战争，它必须抓住这一击必杀的机会，不能浪费。


将石猴撞飞，它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又是重重两脚踏下——所谓咆哮冲撞，除了咆哮和冲撞，其实还有紧跟着的践踏。


踩踏完了，“蛇”字的尾音，还在它的舌尖上打颤。


“我去，”蛟妖松开噬脑石猴，腾空而起，噗地吐一口血，“笨象……尼玛，你好狠。”


猛犸虽然伤了蛟妖，但是确实在两息之内，就将噬脑石猴诛杀了。


蛟妖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将身子缩成细细的一条线，勒进了石猴的骨肉中，最大程度地减少了自己的受创。


所以它更不停手，身子在空中猛然变大，尾巴一甩，直接将地面上的比目兽击杀，“混蛋，我再让你乱看！”

第八百九十九章 脱队


因为筹划得当，小湖的修者在不到五息的时间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对方的前锋，一只异族都没有放走，所谓狮子搏兔，就是这样。


陈太忠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倒是蛟妖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但是相较全歼的战绩，以及对异族援军产生的威慑力，付出的这点代价，是非常值得的。


不过，它和猛犸大妖为如何分配那块二级阴气石，产生了强烈的争执。


猛犸太想把这块阴气石据为己有了，这跟战功的关系不大，实在是它第一次用咆哮冲撞，解决了同阶的对手，是个非常值得收藏的纪念品，所以它表示，我可以赔付给你灵石。


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蛟妖很不屑地表示，我有聚灵阵在手，收灵石收得都快吐了。


须知它一直是在后方，灵石收入是不差的，偶尔上一趟前线，基本上也是打酱油，没有收获重量级的战利品。


身为一个“具备领导才能”的蛟族，它不太喜欢身涉险地，所以就没啥拿得出手的战功，它想通过这块阴气石，向别人表明，自己不但有领导才能，也有肉搏的勇气。


所以它也愿意赔付灵石给对方，“笨象，主意是我出的，你也撞伤我了，我还会给你些灵石……你为什么要跟我抢战利品呢？”


“那我可以给你四级阴气石，你要几块？”猛犸抓着阴气石不放，它皮糙肉厚，仗打了不少，倒是积攒了不少战利品，也不怕交换出去一些。


“四级的，我要它有个毛用！”蛟妖眼睛一瞪，它手上四级阴气石也没几块，但是只有二级的阴气石，才能证明它的勇武。


“快滚！”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然后一块二级阴气石打了过来，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回头你俩给我补足差价，现在……马上走人！”


他是不差二级阴气石的，一级阴气石，都许了林听涛一块，关键是——你俩一个劲儿吵架，不怕异族援兵的主力追上来啊？


蛟妖一抬手，抓住飞来的二级阴气石，微微一笑，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你们快走，我配合陈上人殿后，当然……我受伤了，外围策应游击的时候，你们不要指望我太多。”


林听涛向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一眼，轻哼一声，“果然不愧是极具领导才能！”


说完这话，出击的队伍也初步打扫完了战场，风驰电掣一般向后撤去。


撤退的途中，飞行护卫灵舟的狼妖问一句，“蛟妖有什么领导才能了？”


林听涛恨它总提自己的绰号，并不回答。


倒是真意宗的刘真人出声，“它豁出去受伤，第一时间拿下了噬脑石猴，于队伍有功……但是也因为受伤，它游击的时候，不用太冒险，这个算计，确实是不错的，有统帅才能。”


“哦啊，”猛犸恍然大悟，“我说呢，它的计划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漏洞，原来如此。”


“啧，”狼妖咂巴一下嘴巴，“这笨蛇里，居然还出来这么一只聪明的？”


“总之，咱们飞回防御阵，只需要再守三四个时辰，就差不多了。”刘真人笑着发话，感触颇深地叹口气，“这十万战功，看来能活着领到手。”


他们前出埋伏，再加上撤退，都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这两百里地，异族一路探查走过来，就算速度快一点，也不可能用赶路的速度。


再加上陈太忠的殿后骚扰，很可能三个时辰都用不了，他眼下这么说，是保守的说法。


“所以这算无遗策，真是扯淡得很，”狼妖哈哈大笑着，然后看一眼林听涛，“就跟林世子的绰号……那啥，你不许说话！”


林听涛翻个白眼，此次出击大获全胜，而且绝境逃生的可能性大增，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他也就懒得计较这点冒犯了。


众人回到防御阵，呆了没多久，就感觉到前方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一道道白光射出，正是陈太忠的招牌神通——束气成雷！


“我去，还真有追兵啊，”猛犸看得目瞪口呆。


“我觉得咱兽修的蛟族，倒更能算得上是算无遗策，”狼妖幽幽地发话。


“别吵，准备发动聚灵阵，”刘真人沉声发话，语气异常沉重，“陈上人是值得信赖的，但是咱们想要活下去，还要靠自己！”


“可惜没有鹏族在场，”林听涛叹口气，“这么远，实在看不清战况。”


“咦？战斗方向改变了？”有人惊讶地发话，前方的战斗，很明显是在平移。


又过一阵，战斗停止，半个多时辰之后，蛟妖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防御阵旁，手里捏着一颗二级阴气石，一抛一抛地大声发话，“我和陈上人配合，又阵斩两名中阶玉仙的异族。”


林听涛狐疑地看它一眼，“他一个人就能杀了吧？”


“废话，杀得慢了，他想跑都来不及，”蛟妖白他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


这一场战斗，它确实配合了，这话就说得理直气壮，若没有它，陈太忠在短期内，肯定拿不下两个中阶玉仙——什么叫一加一大于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炫耀过后，它脸色一整，“陈上人说了，坚守够五十个时辰，大家马上撤退，不要等他，他要继续为大家殿后。”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有一个大眼厚嘴唇的女修，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五十个时辰，在大部分小湖修者眼中，是那么地漫长，但是……终于熬到了！


而异族的援兵，此刻还没进入视线范围。


“好了，时间到了，我们撤退，”猛犸大妖第一个发话，“陈太忠有自保之术，大家无须太过担心。”


“发个集结的焰火，让他一起走吧，”刘真人提出了建议，陈太忠不但胆识过人、战力超强，还是真意宗的下派供奉，异位面征战，缺的就是这样的好手。


“不能发这个焰火，”关键时刻，林听涛发话了，“大家要相信陈上人的脱身能力，猛犸真人跟他的关系很不错，它都认可咱们可以先走。”


大家的目光，扫到了猛犸大妖身上，它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表明支持这个说法。


林世子面沉似水，“我知道，我有一些不太好听的绰号，但是这时候，我必须指出……若是把陈上人召回来一起走的话，异族援军没了阻碍，衔尾直追怎么办？”


他顿了一顿，缓缓地扫视一下四周，一字一句地发话，“我们能安全撤离，才能为陈上人留下腾挪捭阖的空间，他还欠着我东西……我绝对希望他活着！”


陈太忠欠着他一块一级阴气石，至今还没有交易。


“呵呵，”蛟妖笑了起来，“陈上人是要借此机会，去见他的心上人……他都跟马伯庸要了地图。”


众人闻言，也不再出声，陈太忠和狐族公主的恋情，对小湖营地的修者来说，不是秘密。


最初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一传十十传百，就多了起来——这能解释，陈上人为什么要一力护着狐族，搞不赚钱的聚灵阵了。


反正都是来异位面征战的修者，活过今天不一定能活过明天，这样的八卦，大家也没啥不敢传的。


“你们走吧，我要等他，”宁伶仃面色铁青地走向战舟，“我的战舟，不搭载人了。”


“陈上人说了，”蛟妖的身子前蹿，抬手一掌，直接将她打晕，然后笑眯眯地四下看一眼，“小宁可能会有抵触，要我打晕她带走，你们不会以为……我是要昧陈上人的战舟吧？”


猛犸闻言，冷笑一声，“你可以试一试。”


“我不敢试，”蛟妖一呲牙，冲它笑一笑，“狐王再加猛犸大尊，还有浩然宗和翡翠谷主人、燕舞仙子……我蛟族虽然不惧，但是为了这点东西，值得吗？”


它嘴上说不惧，但是这五股势力真的一起找上门的话，蛟王能直接吓尿了。


“你知道就好，”猛犸闷声点点头，在它的心目中，都不用提那四股势力，只要猛犸大尊出面，就直接碾压蛟王了。


“走了，”蛟妖长笑一声，“收起防御阵，快点……”


陈太忠诛杀两个中阶玉仙异族，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虽然有蛟妖的配合，但是正面作战，还是他完成的，为此，他又吞服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原本，他的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这一颗回气丸吃下去，不但旧伤复发，还增了不少新创，状态非常不好。


不过身为气修，这点小伤患，他完全扛得住，正经是，就像蛟妖说的那样，他要去找老易、去找于海河了。


风黄界的远征军，已经转入了有序的反攻中，小湖营地的安危，不需要他再记挂了——这样的大趋势下，小湖是很安全的。


当然，若是遇到马伯庸这种人，强行指派完成某些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任务，就算他自己在小湖，也是无力抵抗的——除非他不想要赦免的名额。


那么，他当然要为自己做点事了，那就是去寻找老易，去保护她——寻找于海河，那只是个捎带。

第九百章 扰敌


此次异族来的援军，其实是很强大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有四个高阶玉仙，还有十余个中阶玉仙。


若是围攻的五支队伍没有撤走，这支援军……起码能解了寄生蜂群落的围困。


真要硬拼的话，它们甚至能留下绝大多数的围攻者——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陈太忠催促后方的人赶快离开，说自己通过骚扰，来迟滞对方的进攻，但是事实上，他一直在被一只高阶玉仙锁定追踪着。


对于被锁定，他并不怎么害怕，因为有诛邪网和九阳棍这种克制性的战器，他相信自己单打独斗，还是不用怕高阶玉仙的异族。


更别说甩开了蛟妖之后，纯良就可以公然和他联手了。


所以他缩地踏云跑出几十里之外，就停了下来，挑衅似的回头看一眼。


“混蛋，”那高阶玉仙登时就怒了，这是一只吞冥兽，嘴巴一张，一道阴雷就打了出来。


两者相距不到四十里，雷电的速度是奇快的，正正地打中了陈太忠。


陈太忠身子一软，就跌落在地，他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对方是高阶玉仙，修为足够高，雷电范围也足够大——对它来说，击杀一个小虫子，雷电的范围，无须太集中。


当然，没有杀死对方，这也正常，它很清楚，来自异位面的侵略者，很多都有比较古怪的防身之物。


陈太忠中招之后，不敢再怠慢，又是连着几个缩地踏云，跑出十几里之外，又停了下来，挑衅似的回望。


其实，他若是使出万里闲庭，还是可以轻松走掉的，但是所谓牵制，可不就该是这样吗？他更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激怒对方，贸贸然追过来。


但是这吞冥兽也不傻，对方在它出动接应之前，已经诛杀了己方三名中阶玉仙，证明有非常强力的手段，它若追过去，再陷入陷阱，会让整个大军陷入被动。


所以，见到那小虫子再次挑衅，它又是一张嘴，一道阴雷打过去——我就是远攻，反正这样的攻击，你也不好受。


陈太忠再次掉了下来。


如是者三，他还无所谓，他肩头的纯良不干了，它也被电得不轻，“我说，你这不是受虐狂吗？你喜欢挨雷劈，我还不喜欢呢。”


“你当我喜欢？”陈太忠苦笑一声，再次缩地踏云，“我想把它引过来杀。”


“反正是个杀，为什么不冲上去杀？”纯良不愧是胆大包天之辈，“你的万里闲庭，只是用来逃跑的吗？”


“别逼我啊，”陈太忠呲牙咧嘴地发话，“我一发飙，自己都害怕。”


第四次，他再一次地挑衅回望。


吞冥兽有点不高兴了，又吐出一道雷电，这道雷电，格外地大了一点，它打算给对方一个重重的教训——能杀死的话，就更好了。


然而，雷电过后，它竟然没有看到人跌落，忍不住就怔了一怔：说好的惯例呢？


不等它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出现在它面前，相距只有半里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道耀眼的白光就击中了它。


这吞冥兽做为援军赶来，也是有点准备的，它身上有得自侵略者的防器，能对防御加成。


防器不能防雷，可是吞冥老祖不希望它陨落，在它身上加持了庇护，可以减轻任何的攻击伤害，当然也包括防雷。


阳雷对异族的伤害，是很大的，但是这吞冥兽本是高阶玉仙，身上又有老祖庇护，所以也仅仅是僵直了一瞬而已。


但是有这一瞬，就足够了，空中现出一只长满鳞片的胳膊，重重地冲它拍了下去，“我让你再电，很爽是吧？”


纯良的麒麟臂，可远攻可近攻，近攻的时候威力奇大，而且频率奇快。


说一句话的工夫，它的麒麟臂已经上下挥动了近百次，在空中掠出无数道残影，形成了一个有若实质的麒麟臂扇面。


但是，猛则猛矣，它的攻击，并不能给加持过老祖庇护的高阶玉仙，造成太大的伤害。


那吞冥兽只是被这一系列的打击，砸得有点头晕罢了。


不过下一刻，一张大网重重地罩了上来，老祖的庇护，并不能帮助它冲破大网。


陈太忠收起诛邪网，转身就跑，面对围攻而至的异族，纯良噗地喷出一口火去，“我去……这么多埋伏啊。”


其实也算不上埋伏，高阶玉仙吞冥兽的身边，护卫本来就不少，它此刻又是前锋的角色，有异族暗中跟随，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些跟随的异族，阶位都不是很高，纯良的真火，对它们也有极大的克制，一口火喷出去，顿时有七八只异族哀嚎了起来。


事实上，他俩从逃跑到反杀，变化实在太快，不但跨越了空间，时间又极短，从陈太忠喷出束气成雷，到擒获高阶吞冥兽，还没有超过三息。


这短短的时间里，异族发起的反击，基本上都是战场上下意识的反应，还有不少异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俩不是远在几十里之外吗？


得手之后，陈太忠转身就走，却是没敢用万里闲庭，只是一路折向，使用缩地踏云身法——真要使用万里闲庭的话，他又得服食浩然宗的回气丸了。


那回气丸，真的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意儿，能不吃还是不要吃的好。


有老祖庇护的高阶玉仙，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了，这一下，就连援兵都不能淡定了，援兵统帅热血上头：给我追！


两只高阶玉仙，顿时就追了过去，至于说救援寄生蜂……反正那个族群也灭亡了，前进得慢一点也无所谓。


两只高阶玉仙的追杀，登时让陈太忠和纯良陷入了亡命奔逃中。


他俩加起来，对付一个高阶玉仙没问题，甚至陈太忠可以独力对付一个，但是两只高阶玉仙出动，那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更别说两只异族身后，还有大片的接应部队，一旦陷入缠斗，那是想走都走不了啦。


要说这援兵的统帅，不去着急了解寄生蜂群落覆灭的情况，不去追踪侵略者的大部队，而是跟他俩置这个闲气，真是没有大局感，很是缺乏战略眼光，不是合格的统帅。


但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不合格的行动，未必是错误的行动。


老话说得好，所谓战争，不是比哪一方的决断更英明、措施更合理，很多时候比的是，哪一方犯的错误更少！率性而为不一定是坏事。


这统帅追杀的决定，就没有错到哪里去，反正它们的前行，也是要一步步地探路，等赶到防御阵的时候，那边也跑路了。


但是衔尾直追陈太忠，却是咬住了一股能斩杀高阶玉仙的战力，不算亏。


当然，对陈太忠来说，这个决定，就太令他不愉快了，这两只高阶玉仙里，竟然还有个会放雷电的，那是一只阴风夔。


他连用三招万里闲庭，距离倒是不远，就是四五里的样子，试图躲避雷电攻击。


然而，他一旦不按照直线逃跑，其他的异族就追上来了。


然后那阴风夔放大雷电攻击范围，他又被电了一下。


灵气将尽，他真的不敢再托大了，少不得又吞下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灵气一旦暴涨，他又是狠狠的一个万里闲庭，九阳棍狠狠扫出，将距离他原本二十余里的一只高阶天仙阴风夔打杀，然后收起阴风夔尸体，亡命地奔逃而去。


其实他是可以斩杀一只高阶天仙寄生蜂的，那寄生蜂距离他，差不多也是这么个距离，而他也是最痛恨寄生蜂的。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身后既然有高阶玉仙的阴风夔，他又挨了一记阴雷，那他肯定要优先选择杀阴风夔——如此一来，才能更好地吸引追兵，换得小湖修者的安全撤离。


论起拉仇恨的水平，真的很少有人能强过陈太忠。


那高阶玉仙阴风夔见状，果然勃然大怒，角上的雷电，不要命一般地连续放出——在被追杀中，还不忘诛杀它的同族，这是它绝对无法忍受的！


更别说，那被追杀的阴风夔，还是它的后代！


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异族，爆发起来是非常可怕的，这阴风夔连统帅的话都不听了，衔尾直追，跟它搭档的高阶玉仙见拦不住，也只能跟着它使劲跑。


但是陈太忠一旦决定逃跑，又岂是它俩能追上的？回气丸下肚，他体内并不缺灵气，连着是哪个万里闲庭，直接奔出去近千里。


到了这时候，他才停下来，扰乱一下天机，然后继续两个万里闲庭，又是六百多里出去了，接着又是扰乱天机……


他的谨慎得到了回报，狂怒的阴风夔在不久之后，就追到了这里，但是这里的天机被遮蔽，气息也被扰乱，它完全失去了线索。


不过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打算放过凶手，而是郑重地向统帅提出，要撒出兵马，在四周查找那厮——起码我要找回儿子的尸身！


你开什么玩笑？统帅冷冷地拒绝了它：麻烦你搞清楚点，现在是在战场上！


对了，咱们还要去寄生蜂群落那里看看呢。

第九百零一章 悟真


幽冥界，一处荒丘旁，长了几丛杂草，有几只冥蛾栖身其上，不紧不慢地吸食着枝叶。


一只灵仙级别的寄生蜂慢悠悠地飞过，惊得冥蛾四散奔逃。


对它们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庞然大物，必须要躲开的。


待寄生蜂飞过，它们又渐次飞回来，继续享用食物。


猛然间，空间一阵波动，一个虚影慢慢地显现了出来，像是一个投影，又像是一种幻象，甚至那些冥蛾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过了一阵之后，虚影渐渐地凝实，正是陈太忠。


他在通天塔内待了三个月，终于彻底养好了伤势，补足了精血，波澜不惊地晋阶玉仙。


悟真之后，他的各项战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体内的灵气更是凭空增添了八九倍，这时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修者们都说，成就玉仙才能修习神通。


神通都是非常耗费灵气的，只有悟真之后，才能保证海量的灵气供应。


陈太忠晋阶所需要的灵气，原本就是惊人的，悟真又会扩充他体内的灵气，所以他晋阶玉仙，让整个通天塔内的灵气，都减少了差不多半成。


多亏他在翡翠谷中，用通天塔吸收了不少麒麟骨骸引来的灵气，要搁给通天塔原来的情况，起码要损失一成多的灵气。


对于灵气的损失，陈太忠有点心疼，虽然现在通天塔内的灵气，支撑他晋阶到高阶玉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打算给通天塔补充一点灵气。


补充灵气，当然是神骨最好，猛犸大尊曾经送他一块神骨，用在这里，最是恰当不过。


然而，纯良坚决制止他这么做，“神骨不能这么浪费！”


陈太忠很是怀疑它的用心，“这神骨是猛犸送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完全是浪费嘛，”纯良气得大叫，“与其用神骨增加灵气，不如用极品灵石……你搭建一个吸灵阵，放进去灵石，可不就转化成灵气了？”


“我去，”陈太忠上下打量一下通天塔的空间，狐疑地发问，“提升这么大空间的灵气，我得花多少极品灵石？这不是亏死了吗？”


“合着你也知道亏啊？”纯良狠狠地瞪他一眼，“提升相同的灵气量，你觉得找极品灵石容易，还是找神骨容易？”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几百万的极品灵石虽然难找，努努力还是找得到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偷去抢，但是神骨这东西，可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然而，陈太忠依旧怀疑这厮的动机，“你小子才悟真，想要吃得动这块神骨，怎么也得是证真之后的事了吧？”


“我是那么贪嘴的吗？”纯良抹一下嘴角的口水，大义凛然地发话，“我是不想让你糟蹋这种好东西……嗯，我已经悟真了，可以靠吸收灵气修炼了，别拿老眼光看人。”


“其实你想吃，也不能商量的，我在翡翠谷，还用通天塔吸收了你不少灵气。”


“那是你帮我稳定翡翠谷的灵气，”纯良说得越发地大义凛然了，不过下一刻，它咽一口唾沫，“你先留着，我有需要，会跟你换的，我可是讲究人……讲究麒麟。”


得，这厮还是想吃，陈太忠算是明白了，不过纯良的话还是提醒了他：神骨如此难得，贸然地用掉，实在有点可惜。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由于进来时间不短了，其中光悟真就用掉了一个多月，他试用了一些术法之后，也着急出去看一看。


事实上，悟真之后，他不光是灵气增加极多，就连对本源的认知，也强出不少，束气成雷的威力陡然提升，万里闲庭也越发地精妙了。


像他出通天塔的时候，先出现一个淡淡的虚影，再渐渐地凝实，就是对空间规则的运用，精通了许多，若是出现虚影的时候，周边有什么不妥，他还能猛地退回来。


虽然实体出去，也能马上退回来，但是虚影终究是比较难发现，要便利很多。


小小的便利，却是体现出了对空间规则感知的不同境界。


身影凝实之后，陈太忠一弯腰，从草丛掩映下的一个小洞中，摸出通天塔，又唤出纯良，“走了，去找老易。”


一人一猪，风驰电掣一般地离去。


找老易是目的之一，陈太忠还要继续寻找九幽阴水，他已经悟真，该炼制本命法宝了。


九阳石髓炼化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正在切割的那块九阳石，他可以确定，石髓已经够用了，但是九幽阴水还缺不少，需要尽快地寻找了。


因为境界的提升，他尝试一下，发现万里闲庭的距离，也远了很多，万里不敢说，一步千里，还是轻轻松松的，而且连着迈三四步，也不成问题。


这个步法，真的是极其变态，怪不得董明远念念不忘。


陈太忠自认，以他现在的修为，遇到人族的高阶真人围攻，可能打不过，但是只要对方没有设下禁锁空间的阵法，他绝对逃得脱。


只要他决意逃跑，真仙之下，基本上没人可以奈何他。


晋阶真人，还有个好处，就是他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吃浩然宗的回气丸了，虽然经脉还是有些略略的不适，但那是因为灵气补充得太快——水流得快了，还会冲刷河床呢。


起码，他现在的河床够宽大够深了，不用担心吃一颗回气丸，就决堤溃坝什么的。


反正浩然宗的丸药，是真的霸道，身为初阶玉仙，他吃一颗回气丸，依旧要受到点暗伤。


由此也可以想到，昔年的浩然宗气修，是如何地强横霸气——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当然就更狠了。


如此狠辣的修者，却不欺压风黄界的弱小，常年征战于各个位面，每每念及于此，陈太忠心里都要忍不住伸出个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讲究人！


除了测试万里闲庭和回气丸，他还尝试了一下，能不能使出无名刀法第六式——无念。


无念是比无意更高的境界，无意只是刀意大成，大音希声，此为无意。


但是无念根本不光没有刀意，甚至都没有刀式了。


陈太忠初得那无名刀法，就只能看到五招，第六招看不到。


现在他倒是能看到第六招了，但是这第六式只有描述，也有一些刀法的示例，但那是解释，何为无念，并不是无念的精髓刀式。


那么，他使不出来，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不过他的无意一式，也因为修为的上升而威力大涨，近战的手段还是不缺的。


陈太忠琢磨了好几天，对无念根本摸不着什么头脑，恼怒之下，他忍不住就想：若是实在参不透的话，把本命法宝祭炼为一把刀好了。


当然，这样的想法，大抵还是临时起意，其实他更倾向于把本命法宝炼制为青钟冠之类，拥有强大的防御，还能防雷防毒，又能发出音攻。


不过眼下九幽阴水尚未收集齐，他也只是稍微计划一下罢了，至于到底要炼制什么法宝——到时候再说吧。


他和纯良并不着急赶路，东游西逛几天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冥气团，他直接将那神念藏身的罗刹石取了出来，“这个地方……有九幽阴水没有？”


“这里是哪儿，我都不清楚啊，”神念战战兢兢地回答，幽冥界是有方位、有地图的，但是环境大同小异，没有标志性建筑，没有特色风景的话，它哪里看得出？


陈太忠也不知道这里是何方，马伯庸给了他一张幽冥界的大致地图，但是他起码要确认三四个关键点，才能推算出自己身处何处。


于是他脸一沉，“真不知道吗？”


“确实不知道啊，”那神念叫了起来，“我要敢骗您，就在您的神通之下，魂飞魄散！”


陈太忠晋阶玉仙之后，最先试验束气成雷的效果，就是对着罗刹石施展的，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对罗刹石使用束气成雷，那神念居然硬生生咬牙扛住了——我看这次你扛得住不？


结果一道束气成雷打出，神念就哭爹喊娘地求饶命。


陈太忠表示说，我再试验一次，你且扛着。


结果那神念表示，我真扛不住第二次了，要不这样，你还想知道点啥？


然后，陈太忠就又知道了幽冥界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的帮助，并不是很大。


见这神念是真不知道，陈太忠收起罗刹石，看纯良一眼，“杀进去？”


“那就杀进去呗，”纯良毫不在意地回答，“这冥气团又不大。”


它对陈太忠的战力，也知之甚详，现在的陈太忠，单打独斗不用歪门邪道的话，大约能硬扛一个人族的高阶真人。


但是对上异族的高阶玉仙，陈太忠眼下，一打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此刻的修为，若是搁在三个月前，绝对不会被两个高阶玉仙的异族追得到处跑，应该是他酝酿着如何搞定那俩才是真的。


为什么有这样的差异？很简单，异族不如人族先进，使用战器、防器的能力很一般，防护手段要少很多，只靠自身硬扛，很容易破防。


而陈太忠还偏偏有克制它们的手段，且不说蘑菇、红尘天罗和九阳棍，他的束气成雷神通，也是异族的克星。


所以就算一敌二，陈某人的胜算都不低。


“等等，”陈太忠哼一声，“且待我换个容貌！”

第九百零二章 四处侵扰


陈太忠换了容貌之后，带着纯良，很干脆地杀进了冥气团。


没有了牵挂，没有了忌惮，他俩杀得那叫个酣畅淋漓，陈太忠手执灵宝长刀，肆无忌惮地砍杀，纯良一张嘴，吐的不是火球，而是一片火海。


这火海是阳火，烧得阴兵阴将叫苦不迭。


没有用了一天时间，这方圆八百里的冥气团，就被他俩占据了，两个阴帅一死一逃。


没错，阴帅吓得直接跑了，连老巢都不要了——打不过，惹不起啊。


陈太忠拿出罗刹石，感受一番，发现这里没有九幽阴水，于是带着纯良扬长而去，“我呸，真够倒霉的，只得了一块二级阴气石，其他都是三级以下的……晦气！”


残存的阴兵听到这话，真是欲哭无泪，这异位面的侵略者，实在太不讲理了，我们好端端在家呆着，你们进来就是一通乱杀，最后还嫌我们财富少……


没过几天，相隔不远的另一处冥气团，也被异位面强盗闯进去一阵乱杀，唯一的阴帅阵亡，强盗嫌抢得少，临走还狠狠地放了几把阳火。


就这样，在游荡中，陈太忠和纯良扫荡着一切他们能见到的冥气团。


终于，在扫荡第三个冥气团的时候，他们获得了惊喜，两个阴帅被斩杀之后，他俩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团不小的九幽阴水。


那没得话说，直接取了走人。


其实他们算比较取巧，这里其实是有四个阴帅的，不过有两个被征用走，对付异位面的侵略者去了，剩下这俩，舍不得放弃九幽阴水，被一锅端了。


他俩进攻第五个冥气团的时候，遭遇了伏击——一人一猪在疯狂找冥气团的麻烦，这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所以，冥族策划了这次伏击，并且聚集了六个阴帅，以及大批的阴将，还有庞大的冥气锁网。


冥气锁网，类似于风黄界的……禁灵加缚灵大阵。


这锁网，原本是冥族对阴族的战争利器——前文说了，冥族和阴族，相处也不是很融洽，就像风黄界的兽族和人族一样，一方总想消灭另一方。


当冥族祭起这冥气锁网之后，阴族吸收不到任何阴气——当然，这对陈太忠来说，其实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同时，阴族想突破这锁网的话，会被冥气锁禁锢。


后一点，对于陈太忠也有同样效果。


陷入包围之后，陈太忠斩杀了一名阴帅，然后他就发现，对手有点多，硬打的话，有点不划算，于是打算展开游斗。


这一游斗才发现，合着……外面还有一层冥气锁网？


冥气锁网对于人族的禁锢效果……其实不是特别好，但是也没那么差。


陈太忠是被阻住了，不过他使出万里闲庭之后，还是轻松脱身了——禁锢类的手段，遇到空间类的应对方式，基本上是无效的。


不过陈太忠火了，直接就一个万里闲庭回去，丢了一个蘑菇之后，又万里闲庭出来——玉仙了，灵气多，就是这么任性。


蘑菇很珍贵，但是他要打压这股歪风邪气，竟然敢埋伏我？


不狠狠地给你们一个教训，倒是我软弱了——要让你们看一看，自不量力的代价！


一个蘑菇，报销了两个阴帅，剩下三个阴帅，被他和纯良斩杀。


他俩甚至没有在这里多等，原因很简单，爆炸中心的温度，降低得很慢，而冥气没有恢复的征兆，反倒是越来越消散。


简而言之，一切迹象表明，这里没有九幽阴水，那么，还等什么呢？


从此开始，一人一猪，拉开了疯狂进攻冥气团的大幕。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搞清楚了身处何方，他距离狼族大营，差不多有二十万里——如果马伯庸给的地图，比例没有太大问题的话。


二十万里，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他使用万里闲庭的话，全身的灵气，能支持他全力连续使用五次，每次一千里。


也就是说，他赶路五千里之后，就必须恢复灵气了，如果服食回气丸，两颗有点不够，三颗就撑着了。


当然，没要紧事的话，最好是用通天塔回复灵气，他已经晋阶为玉仙，需要的灵气很庞大，如果正常恢复的话，差不多要用三天。


简而言之，三天时间赶路五千里，赶路二十万里，差不多要用一百二十天。


这是一直赶路的效果，若是不惜代价拼命赶路的话，他用二十天也赶得过去，但是要消耗不少回气丸，到了地方，除了精疲力竭，估计还会有不小的暗伤。


而且赶路过程中，万一遭遇异族，也是麻烦。


所以陈太忠也不着急赶到，一边冲着狼族大营前进，一边优哉游哉地攻打沿途周边的冥气团——反正他和纯良搭档，根本不怕冥气团里出现任何状况。


阴帅少的话，他们就大杀特杀，阴帅多的话，就直接放蘑菇，然后万里闲庭走人。


冥族被他俩杀得焦头烂额，又组织了一次埋伏，不光是有阴帅，还有一只会空间扰动的吞冥兽，想禁止陈太忠用万里闲庭逃走，然后通过冥气锁网将其抓获。


这算盘打得不错，陈太忠感受到身边那种空间的扰动之后，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顾忌这个呢？


空间的规则，最是神奇，而且人族修者远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奥妙，所以空间规则的叠加，后果基本是不可预料的。


像风黄界的修者，第二次大举投放幽冥界的时候，被空间规则干扰了，不得不散落在幽冥界各处，看起来是很惨，但是扪心问一句——异族原本的目的，仅仅是打散远征军吗？


显然不是这样，它们扰动空间秩序，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估计最少也是要达到流放的目的，才算比较满意，能用空间之力绞杀对手，那就更好了。


但是最终，效果只是打散，异族那边骂娘的，应该也不会少。


总之，空间之力这种不是很透明的规则，容易让人生出忌惮之心来。


陈太忠真要豁出去，也不怕这点小小的扰动，大不了万里闲庭的目的地出现偏差，也差不到哪里，倒不信能你把我放逐到不知名的空间——真有这本事的异族，根本没可能来对付我这种小人物。


但是话说回来，他好不容易知道身处何方了，被扰动一下的话，方向感就没了，想查明自己在幽冥界的位置，怕是还要再摸索一段时间。


他稍微一犹豫，纯良的麒麟臂已经出手，重重地砸向了冥气锁网，“我去，什么鬼东西！”


冥气锁网跟阵法有点类似，跟缚灵索是截然不同，不是实物存在，所以一般来说，物理攻击的作用不大，而锁网能隔绝阴气和灵气，那么用术法攻击，也起不到什么好效果。


然而纯良的麒麟臂不同，这是它觉醒的本命天赋，虽然麒麟臂本身是幻化出来的，但是借支了血脉之力，论起物理攻击来，一点都不差，又能达到术法的效果。


麒麟臂一出，冥气锁网顿时被打了一个大洞出来，隐隐然还有崩溃的意思。


那吞冥兽见状，直接给他俩施放一个空间扰动——潜在的威胁，变成了现实。


硕大的麒麟臂再次挥出。


麒麟可是能在虚空中行走的神兽，纯良虽然还未成年，但是对较小的空间之力，也是有些抗性的。


麒麟臂一出，小小的空间扰动，顿时就不见了踪影。


陈太忠悟真之后，对空间的感受也相当直观了，感觉到那种潜在的威胁消失，毫不犹豫地丢个蘑菇出来，然后万里闲庭走人。


蘑菇爆炸，是需要个过程的，其他阴帅见到蘑菇，惊叫一声，转身没命地奔逃，它们从同族那里，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威力——非常可怕，但是跑得快点，还是有可能幸免。


这个消息，来自于一名被斩杀的阴帅，它侥幸躲过了蘑菇的爆炸，但还是被陈太忠所杀，临死之前，它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判断。


有那侥幸逃得性命的阴兵，将消息传递给了同族——这可是玉仙用自身的陨落，判断出来的。


所以附近的冥族，对蘑菇不算太陌生，情知不敌，不跑等啥？


事实上，还有更不怕死的，一名中阶阴将猛地冲向蘑菇，竟是要将这东西扔出冥气团外。


但是它这么想，还真是有点一厢情愿了，还不等它靠近刚刚亮起的白芒，它的身子就化作了一团雾气——蘑菇是阴族和冥族的天然克星。


这次逃走的阴帅比较多，足有五个，那个吞冥兽也跑得不慢。


陈太忠先斩杀了那吞冥兽，又连杀三个阴帅，纯良也杀了一个，但是终究有一只阴帅逃脱了。


逃脱就逃脱吧，他也不着急追赶，而是要看这个冥气团，有没有九幽阴水。


结果还真有，陈太忠等温度降低到自己能忍受的时候，进去取了，那是足有篮球大小的一团。


至于说等待降温的时间里，会不会等来异族的援军，他是一点都不在意，终究是玉仙了，打不过也跑得了，而且现在他身边，并没有碍手碍脚的拖累。


但是这种行为，看在冥族眼中，就实在太嚣张了……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第九百零三章 四面树敌


冥族对突然出现的这一人一猪，有相当深的怨念，但是位面战争的烈度，越来越白热化，它们真的没能力诛杀他俩。


埋伏的力量小了，那一点用都没有，事实上，它们认为，要留下他俩，最少需要五个高阶玉仙，并且还要有足够强大的空间封锁能力。


真要有这么一支力量的话，也要去支援大战，不可能专门来对付这一人一猪。


说来说去，陈太忠和纯良虽然走一路打一路，但还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吃亏的只有冥族，而且还是生活在冥气团里的冥族。


种类繁多的阴族，基本上没受到什么影响，当然，若是野外遭遇了，战斗也是难免的，但是陈太忠对阴族的各个群落，没什么兴趣。


这就导致阴族对他俩也提不起来兴趣，冥族想要邀它们助战，都比较困难。


冥族真是苦恼，打是打不过，跑也不能跑——单独的个体能跑，但是冥气团是跑不了的，虽然能缓慢移动，可大多数冥气团运动的速度，跟地球上地壳运动的速度差不多。


而有九幽阴水的冥气团，移动速度更慢，基本上是静止不动的。


没用了多久，冥族就发现，这一人一猪的目的，是比较明确的，除了要杀死阴将阴帅获得阴气石，就是要搜集九幽阴水。


于是冥族在商量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管他俩进攻哪个冥气团，只要一发起攻击，阴将以上能跑则跑，跑不脱的就藏起来，不要被他俩发现。


这个决定实在有点耻辱，面对异位面的侵略者，竟然不敢应战。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真的打不过，硬要战，那叫找死，倒不如躲出去，等对方离开，再回来不迟。


至于那些有九幽阴水的冥气团，躲肯定也是要躲，但是离开的时候，要将所有的九幽阴水带走——这东西对陈太忠固然重要，但是对冥族也极为重要，这可是能催生冥气的！


冥族打不过对手，只能很委屈地坚壁清野了。


陈太忠进了一个冥气团，发现没有任何抵抗，他和纯良来回找了半天，只斩杀了一个撞上来的阴将，再没有别的收获，只能悻悻地离开。


第二个冥气团，又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九幽阴水也没有。


待到第三个冥气团也是如此的时候，陈太忠火了，直接三个万里闲庭，回到了第二个冥气团处，无视了那些惊慌奔跑的阴将，直接拿出罗刹石测试。


此处没有九幽阴水，他又是两个万里闲庭，来到第一个冥气团——我去，这里还真有九幽阴水，明明上次还没有！


此刻，陈太忠的灵气，基本上就降到底儿了，他丢一颗回气丸进嘴，二话不说，直接放一颗蘑菇出去，然后万里闲庭离开。


十二个时辰之后，温度稍降，他走近冥气团，取走了九幽阴水——我让你们再给我藏！


这也是九幽阴水对冥族太过重要，临时带走是可以的，但是一旦回返，就要将此物放回原位，以表示敬重。


至于说私下挪用，那是万万不敢的，起码也得是得到许可，才能适量地使用一些。


陈太忠的这个蘑菇，放得有点没道理，自打他悟真，开始嚣张地收集九幽阴水以来，是他放出的第五个蘑菇，而他手上的蘑菇，也只剩下了九个。


但是虽然没道理，他还就这么用了，他希望，异族能有点眼色，猜到他这么做的缘故。


然后他又原路返回，放过了第二个冥气团，来到了第三个。


这里依旧是没有任何的阴将，罗刹石也没反应。


陈太忠也懒得再猜了，直接放一个蘑菇出来……就剩下八个了。


这次他待了两天，等到基本上彻底冷却，发现冥气团恢复不了，反倒有消散的迹象，他就明白，这里是真没有九幽阴水。


否则的话，就算水被取走，地脉还在，冥气团不可能越来越淡。


于是他撇开这里，继续前行，没用几天，来到了下一个冥气团。


这个冥气团，依旧是坚壁清野，看不到什么阴将以上的存在，阴兵倒是有，可是陈太忠连斩杀它们的兴趣都没有。


他直接就又放一个蘑菇……就剩下七个了。


蘑菇爆炸之后，他又待两天，发现冥气没有恢复的迹象，于是就寻找下一个冥气团。


下一个冥气团，在三千里之外。


在距离这冥气团三百余里处，陈太忠遇到了一个百余人的小队伍，见他独行，就想征用他。


这一百余人，全是镇南公府上的人，带队的是个初阶玉仙，他大喇喇地表示，你最好规规矩矩地听令，否则我战兵将你拿下，就不好看了。


傻逼！陈太忠白他一眼，都懒得说话，直接缩地踏云走了，直奔冥气团而去。


“这厮……是傻的吧？”镇南公的队伍里，有人疑惑地发话，“那个冥气团里，起码三个阴帅，他就直接过去？”


“跟上去看看，”带队的初阶玉仙发话了，“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以捡。”


他全力使出身法的话，能跟上对方，不过既然带了队伍，就不能任性——还要照顾队伍安全呢。


结果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有点傻眼，一个阴帅正站在冥气团的边缘，跟那带着小猪的人族修者讨价还价。


“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九幽阴水，”阴帅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沮丧，“阁下，你可以杀掉我，我不反抗，保证是一颗纯净的三级阴气石，但是请放过这个冥气团，好吗？”


陈太忠这种不管有货没货，先丢一颗蘑菇的行为，在他来说，只是要出气。


反正他现在晋阶玉仙了，各项指标大幅提升，蘑菇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还是在幽冥界，在风黄界的话，意义就更小了，在幽冥界，起码蘑菇是阴族和冥族的克星，但是在风黄界，只说这蘑菇启动慢的弊端，就足以让很多玉仙脱身。


倒不如他手持一把刀狠杀，来得更保险。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的行为，却是深深地吓到了冥族，须知冥气团是冥族存身的根本，每一个冥气团的消散，都象征着冥族一个基地的消失。


尤其是，大部分的冥气团，其实是没有九幽阴水的，对方不管有没有，先炸了再说，这么一通炸下来，冥族还能剩下多少基地呢？


更悲催的是，冥族并不知道，陈太忠手里的蘑菇，是有数的，它们真的担心……他就这么一溜炸下来。


这阴帅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跟他讨价还价——它可以死，冥气团真的不能再损失了。


“你说的这个，我不信，”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你送上门来，肯定别指望活了，不杀你的话，倒像是我怕了你冥族，但是同时，蘑菇我是肯定要放的……你们冥族的话，我是信不过的。”


“我们要如何做，你才肯放过这个冥气团？”阴帅咬牙切齿地发问。


“给我送上拳大的九幽阴水，”陈太忠想一想，伸出个拳头来，“然后你留下纯净的三级阴气石，我就放过这个冥气团。”


那阴帅呲牙咧嘴地考虑了好一阵，才艰涩地发话，“你若说话不算，老祖会出面，解决掉你的。”


“切，我好害怕，”陈太忠不屑地一笑，“你就告诉我，行不行吧。”


“我需要回去禀报，你等着，”阴帅转身走了。


跟在陈太忠身后的镇南公的队伍，直接看傻眼了，好半天之后，才有人低声发话，“我没有中了幻术吧，怎么我看到……他在勒索一个阴帅，那阴帅还很害怕的样子？”


另一个高阶天仙艰涩地咽口唾沫，“感觉……像是在收保护费？”


“这厮在要那阴帅的命啊，”一个中阶天仙发话，“还要九幽阴水……我去，这真的是咱风黄界的人族修者吗？”


九幽阴水，不但陈太忠需要，冥族和阴族视为珍宝，对风黄界其他修者来说，这也是绝顶的好东西，至阴之物，还强过万年玄冰。


除了冰系修者，在其他修者的眼里，九幽阴水的价值，是远超万年玄冰的。


这种东西，谁都想要，但是见此人如此勒索对方，大家竟然没胆子上去插一脚。


好半天之后，那初阶玉仙才哼一声，“位面大战之际，与异族私相授受，此人可算是咱们人族的败类！”


陈太忠闻言，缓缓扭头看他一眼，轻笑一声，“刚才你征用我，我没跟你计较，现在竟然给我扣屎盆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那玉仙犹豫一下，想着自己报过身份了，估计对方不敢冲动手，于是冷哼一声，“你既然做了，还怕别人说？”


“去尼玛的，”陈太忠脸一沉，身子一闪，手中长刀一闪，直接将此人斜劈为两段。


他上前捡起此人的储物袋，冷冷地扫一眼其他人，然后微微一笑，“镇南公府是吧？不服气尽管上……战兵很牛吗？”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若他只杀了镇南公的初阶玉仙，大家还是不怎么怕的，桀骜的修者，谁没见过？


但是对方敢跟异族收保护费，还是又要保护费，又要三级阴气石，面对这种生猛的存在，谁敢多说半句？


只能说那初阶玉仙是自己找死了。

第九百零四章 简单粗暴


陈太忠在冥气团外，等了差不多十二个时辰，心里有点懊恼：该约定个时间的。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就要动手的时候，猛地头一侧，看向一处天空。


不多时，那初阶阴帅走了出来，递出一块石头，冷冰冰地发话，“里面有拳大的九幽阴水，阁下可以验看一下。”


陈太忠的神念一扫，就知道里面确实有那么多的九幽阴水，至于这储物的物件，像一块石头，那也正常了，幽冥界制器的水平，比风黄界真的差远了。


于是他收起石头，淡淡地发话，“算你们识相。”


“储物石还请还来，”阴帅伸出手，“没说这个也给你。”


这幽冥界，果然寒酸得紧，远处围观的镇南公府之人，暗暗地感慨，心中对位面战争的胜利，又多了一分自信。


陈太忠才不会还它，他看不上储物石，但是你说让我还，我就还，那我的面子何在？


反正是无足轻重的小东西，他懒得理会，只是勾一勾手指头，“你的三级阴气石呢？”


那阴帅见他赖账，也不计较，只是惨笑一声，掣出一柄大锤来，“三级阴气石就在这里，麻烦阁下亲自来取吧！”


它已经交了九幽阴水出去，剩下的就是一条命了，指望它老老实实地束手就缚，那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也要拼一下——阴气石就在这里，拿不走，是你没本事，须怪不得我！


它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身子一轻，它在空中，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只觉得头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


陈太忠一刀将它斩杀，顺手收起了阴气石，冲着冥气团轻笑一声，“这次算你们幸运，下一个冥气团……我也是这条件！”


要说他身为人族修者，轻松地放过了一个可以碾压的冥气团，真的是有吃里扒外的嫌疑。


可陈太忠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最清楚，冥族忌惮的并不是他，忌惮的是他手中的蘑菇，但是他手中的蘑菇，真的是不多了。


当然，冥族现在并不知道实情，可是他想瞒，也未必能瞒得了多久，就是师郢麻说的那句话：人族有奸细，就在前三排。


当冥族知道，他蘑菇不多的时候，这个威慑就失去了意义。


那么，他为什么不趁对方不知情的时候，多勒索一点九幽阴水呢？


须知他炼制本命法宝，需要不少的九幽阴水，人都是自私的。


反正他的蘑菇，还是要用在异族身上的，早用和晚用，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在勒索九幽阴水的同时，每个冥气团，他都能轻轻松松、坦坦荡荡地收割一枚三级阴气石，何乐而不为？


要说他只顾自身利益，没有有效地杀伤异族的战斗力，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收起阴气石之后，他转身就走，身后镇南公的人马见状面面相觑：我去，这尼玛……是个啥意思？


这厮杀了咱家的初阶真人，莫非就白杀了？


他们回去之后，将情况上报了上去，不过这时候，陈太忠已经走得远了。


镇南公这边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就查明了此人的来历——这可能是东莽散修，后来投入西疆浩然派的陈太忠，但是……面貌有点不符。


冥族一方，其实也一直在查证，这厮到底是谁，然后在不经意间，它们猛然发现：这不是数千年前，闯入咱们幽冥界的位面扰乱者吗？


陈太忠行事，其实是百无禁忌的，但是考虑到自己身后，还有浩然派、还有于海河，还有宁伶仃和成战荒等，所以他闯冥气团的时候，用的不是本来样貌。


数千年前，在幽冥界掀起波澜的位面扰乱者，也是来搜集九幽阴水的，而他从神念那里，大概知道了这浩然宗前辈相貌，自然是要借用一下。


其实这个面目，已经被不少异族猜到了，所以它们并不奇怪，他是来搜集九幽阴水的。


总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太忠和纯良，一人一猪，一边走，一边向各个冥气团收保护费。


他俩不问冥气团里有没有九幽阴水，反正人到冥气团跟前了，要的就是一颗三级阴气石，还有拳大的九幽阴水。


对冥族来说，这真的是莫大的耻辱，而且很多冥气团，并没有九幽阴水，这个时候，就只能通过协调，从其他地方调过来了。


被拿走九幽阴水的冥族，肯定很是不甘心，但还是那句话，打不过，不信邪的话——YOU CAN YOU UP，你能你上。


若说九幽阴水是对冥族财富的剥夺的话，三级阴气石，那就是对冥族赤裸裸的侮辱和欺压了——一块三级阴气石，可就是一个初阶阴帅啊。


把自家高阶修者送上去，让异位面侵略者杀害，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所以，也有那不信邪的，不但拒不交出九幽阴水，还组织同族，跟陈太忠死拼了一场。


那场面极为壮观和惨烈，三十余名各阶阴将，三个阴帅，向一人一猪发起了攻击。


之所以说惨烈，并不是说它们打得有多猛，而是战斗中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悲剧色彩。


从一开始埋伏，它们就没打算活下去，三十多个阴将，一发起攻击，就是损伤本源的蚀灵腐液，铺天盖地地射向他俩。


蚀灵腐液发射完，它们又是三五成群地冲上来自爆。


要说这冥族的自爆，似乎也有点说法，组队自爆的话，比单独自爆，威力要大很多。


陈太忠的感觉就是，这些家伙们的自爆，好像也有战阵的雏形。


不过那蚀灵腐液，对他的威胁也不是很大，他在提防对方有没有后手的同时，竟然仗着缩地踏云的身法，收取了不少蚀灵腐液。


这东西拿回风黄界，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虽然比不得九幽阴水珍贵，但是对人族修者来说，没有好的收取手段的话，却是比九幽阴水还罕见一些。


当蚀灵腐液组成一张大网，不住逼近，要将他罩在其中的时候，陈太忠才使用万里闲庭，脱出这张网，将蚀灵腐液招入手中的玉瓶。


接下来纷纷自爆的阴将，也不能伤他分毫。


最后，是三只阴帅喷射蚀灵腐液，并且根本不等着看结果，喷射的同时，直接自爆。


阴帅喷射的腐液，比阴将的又强出很多，不但本源属性更强，速度和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它们决死一般的自爆，导致陈太忠光顾着躲闪，并没有收取这相对更为高级的腐液。


而且三只阴帅组队自爆，还是带给了他不小的困扰——体内甚至被阴气侵蚀了些许。


这个结果，让陈太忠勃然大怒，没错，冥族是死伤惨重，从战争角度上来说，他有效地消灭了敌方的有生力量，但是……他一块阴气石都没有拿到手啊。


不但战功无法统计，也没有实打实的战利品——那点蚀灵腐液是他冒险收取的，不能算在内。


所以，在埋伏的异族全部死去之后，暴怒的陈太忠来到冥气团中央，也不去查探有没有九幽阴水了，直接放出了一个千万吨级的蘑菇：我让你们再敢挑衅！


这冥气团不算小，方圆几达五千里，否则的话，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阴将和阴帅来——事实上，有些阴将，是从外面冥气团过来，跟它们“共襄盛举”的。


这么大的冥气团，真是有存在九幽阴水的可能，但是陈太忠知道，他肯定查不出来，人家都前仆后继地组队自爆了，会留下宝贝供他享用吗？


随便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


倒不如撂出一颗大蘑菇，直接荡平这冥气团，以为敢抵抗者戒！


五千里方圆的冥气团，真吃不住千万吨级的蘑菇，耀眼的光芒之下，浩浩荡荡的冲击波面前，所有的冥气，如汤沃雪一般地消融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陈太忠按照惯例，等了两天，发现没有丝毫的冥气产生，知道这里没有九幽阴水，只能哼一声，转身悻悻地离开。


不过，能彻底毁灭这么大个冥气团，也算出了口恶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百余里之外，有两个阴将躲藏在山石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去，地脉……地脉被这位面扰乱者毁了，”一名阴将哀嚎了起来。


这个冥气团，其实是有九幽阴水的产出的，不过数量极为稀少，三千年的时间，也才凝出了保龄球大小一团。


也就是说，这地脉并不强，而这不强的地脉，又比较靠近地面，所以被千万吨级的蘑菇，直接毁掉了。


“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个初阶阴将颤声发话了，它才晋阶不久，气息有点不稳，不过也难说，是不是被吓得，“咱们手上的圣水……”


“带走啊，”另一个阴将咬牙切齿地发话，“竟然敢毁掉圣水地脉……这么恶劣的事情，一定要报给老祖知晓！”


“嗯，”这位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暗叹：老祖估计也不会管，谁让咱们先跟人家大打了一场，破坏了以往的共同认可呢？


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些，确定了这里没有九幽阴水的地脉，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心里有些许的怅然……只剩下六个蘑菇了！

第九百零五章 我爱好和平


很快地，陈太忠的蘑菇，从六个变成了五个。


他在上一个冥气团遭遇大战的消息，传到了周边的冥气团中。


所以五天后，他来到下一个冥气团的时候，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些阴兵阴将，也不知道是吓跑了，还是变相地抵制他收保护费。


总之，就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冥气团。


陈太忠将此视为挑衅，所以毫不犹豫地又释放了一颗蘑菇，六个就变成五个了。


等了两天，冥气没有恢复的迹象，他转身离开。


到此为止，陈太忠在晋阶玉仙之后，为了收集九幽阴水，已经用掉了九颗蘑菇，用得相当地率性，相当地随意。


但是这一颗接着一颗的蘑菇，明明白白地告诉冥族：交出保护费，否则……后果自负！


基地一个接着一个被毁，冥族坐得住吗？


所以在下一个冥气团，又有阴帅出来接洽：想要九幽阴水？有啊。


但是……这三级阴气石，有点欺人太甚了，你看，若不是你行事太过，我族也不会先是蚀灵腐液，然后自爆，以此来跟你拼命。


是不是改一下规矩，会比较好一点？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陈太忠冷笑一声，“我也无所谓，你们可以尽情地反抗，其实吧……我这人挺讨厌不劳而获的。”


那阴帅闻言，真的是义愤填膺，然后，它交出了一颗准备好的三级阴气石——这是我们以前收获的阴族战利品，希望你能满意。


没办法，打不过，只能花钱买太平了。


“啧啧，又是不劳而获，”陈太忠苦恼地叹口气，又抬头看两眼对方。


那阴帅被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忍不住倒退两步，“喂喂……我们可是按规矩交足了。”


“我记得，”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它，“你刚才好像对我口出不逊来着，是吧？”


“我还有一颗五级的阴气石，”那阴帅的嘴角抽动一下，拿出来一颗阴气石，放在手上，战战兢兢地发话，“这是我自己的收藏，我刚才的建议，有点冒犯了……但确实不仅仅是我的意思，我也只是帮着转达一下。”


陈太忠又看它一阵，收起五级阴气石，悠悠地叹口气，“有意见，可以表达，我是讲理的，但是下一次……五级阴气石就不够了，明白吗？”


“明……明白，”阴帅战战兢兢地点头。


“唉，”陈太忠伸出手，在对方肩头拍两下，“其实我这人，一向是讨厌战争的，你们有点眼色，不比什么强？”


这阴帅鼓足了勇气，才没有后退，它赌对方不会无故地诛杀自己。


它赌对了，看到对方转身离去，又撑一阵之后，它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去，哪个混蛋提出的这种建议？害得我差点就丧命了……”


半年之后。


荒原上，二十几个人族修者，正在匆忙赶路，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还有两人，竟是被一名高阶天仙裹着前行。


“还有多远？”一个女性修者发问，赫然是八级的天仙。


“大约……四千里左右吧，”带着人的高阶天仙轻叹一声，然后又猛地咳了起来。


“符上人，往那边走，应该可能还有个小营地，”有人冲着一个方向指一指，“应该不超过两千里……”


“我绝对不去那里，”符上人很干脆地摇摇头，“那里不是宗门的营地，官府那帮混蛋，我已经受够了！”


“我是说，可以暂时歇脚，”提建议的修者，苦笑一声，“连番遭遇大战，咱们必须要歇息一下了，要不然……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可惜大家的灵舟都损毁了，”又有人叹息，“否则多少还有点自保之力。”


“哼，”那裹着修者的高阶天仙冷哼一声，“再遇到异族，杀就是了，大不了一死，征战幽冥之前，我就想好了……符上人你说呢？”


“我雪峰观，从没有贪生怕死的修者，”女修者冷冷地回答，面带寒霜，“战死，我是不怕的，但是被人算计，请恕我不能答应。”


“符上人说得有理，”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中阶天仙点点头，肩头上血迹宛然，是新伤。


猛然间，那裹着人的高阶天仙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看来……咳咳，这里就是大家的埋骨之所了，咳咳、咳咳……”


“叶上人你先回复一下灵气，”符上人冷冷地发话，掣出了长剑，一脸的凝重，“区区的吞冥兽，也敢独自上前？”


“你有旧伤，先歇一歇，”叶上人将裹着的两个人放下，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摸出一张符箓来，凝神发话，“我尚有灵宝符箓，不怕它小小的玉仙。”


“你还祭得出来？”符上人冷冷地反问一句，“精血损失掉起码七成了吧？我来！”


越阶激发符箓，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太忠当初都因此损失过精血和寿元。


“我有宗门秘术，”叶上人毫不示弱地回答。


“那你一张符，能保证杀死一只玉仙吗？”符上人反问一句，然后又幽幽地一叹，“不用争了……大家都要拼了。”


那现身的玉仙吞冥兽，只是初阶修为，它并不着急发起攻击，而是在远处天空不紧不慢地打转，不过此刻，地面上烟尘四起，却是十余只噬脑石猴，和几十只赤獒赶到——其中有七八只，是金色的。


这样的阵营，修者们在全盛的时候，也拼不过，只能求败得不要那么难看，此刻人人带伤，一个个精疲力竭，结果早已经注定了。


“拼了，”一个低阶天仙喷出一口血来，身体登时膨大不少。


“操！”一个九级灵仙头顶冒起一团青气，正是气修的青气燃天。


眨眼之间，双方就战做了一团，人族修者几乎在瞬间，就倒下了两人。


那低阶天仙眼见三只噬脑石猴向自己扑来，抖手打出一颗霹雳子，然后根本不顾霹雳子爆炸的威力，合身就扑了上去。


“轰隆”的大响中，他的身体涨得愈发地大了，一枪挑飞一只噬脑石猴，才说要自爆，猛地身后传来一股威压，雄浑无比、浩荡巍然，竟然将他自爆的气血，硬生生地又压回体内。


他骇得猛然回头，却见身后多出一个陌生人来，此人衣衫破旧，满面的风尘，肩头趴着一只毛发凌乱的灰色小猪，不管人还是猪，都显得有点沧桑。


来人的手上，提着那使用了青气燃天的气修灵仙，不过这灵仙已然陷入了昏迷中。


此人乍一看，不但平凡，而且有些落魄，眼神中也没什么感情，他淡淡地发话，“你们负责扫荡漏网之鱼……谁有异议？”


“是你？”符上人眼睛一亮，然后干脆地点头，“我们都没有问题。”


来人嘴巴一张，只听得晴空连连响起霹雳，三道白光之后，大多数异族，都被电得倒地不起，只有少数漏网。


那吞冥兽也吃电了一下，不过它终究是初阶玉仙，不等落地，就再次飞起，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猛蹿。


落魄男人身子一晃，似乎动了，又似乎没动，但是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块三级阴气石，而远处的吞冥兽，此刻尚未跌落到地上。


其他修者见状，登时劲头十足，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其他的漏网之鱼，又看向了那些被电得起不来的异族。


“阴气石，挑好的给我留几块，”男人一边漫不经心地发话，一边搭起一个灵气转换阵来，将手里的灵仙扔了进去，“我挑完了，才是你们的。”


这话说得很是目中无人，但是谁又能叫真？且不说来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只说人家抬手间，灭掉了他们为之头疼的异族队伍，就有资格傲慢。


于是众人纷纷上前斩杀那些异族，将剔出的阴气石，都放到男人面前，竟然无人敢请教男人的姓名。


不过，看到那来自浩然派的区区灵仙修者，被区别对待，众人心里，也有了猜测。


陈太忠手一招，将几块品相不错的阴气石收起来，然后下巴微微一扬，“剩下的，你们分了吧……帮我照看好我浩然派弟子。”


“浩然派……竟然有真人？”那叶姓天仙愕然发问，心里却是有些轻松，原来是宗门的人。


“啧，你竟然成就真人了，”符上人走上前，抬手一拱，“见过陈真人！”


“唔，”陈太忠点点头，除了在进冥气团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保留着本来面目，“符上人……你们怎么会这么狼狈？”


“唉，一言难尽，”符上人叹口气，然后又出声发话，“陈真人这是要去何处？”


“搜集一些九幽阴水，”陈太忠笑一笑，“活儿太危险，所以不跟别人同行。”


“九幽阴水？”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九幽阴水的名气老大了，基本上是个修者就听说过，不过对大多数修者来说，那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哪怕绝大多数的高阶玉仙，存的也是“随缘”的打算，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没谁会一门心思地去收集。


眼前这位陈真人，应该是才晋阶真人不久，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第九百零六章 宗门互助


符上人很快为大家解开了谜团，“这是浩然派的供奉，陈太忠陈上人……应该是在来到幽冥界之后，才悟真的，陈真人，我说得对吧？”


“唔，”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多说。


“原来是散修之怒！”不少修者的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原因无他，这二十多个修者，全部都是宗门弟子——散修之怒在散修中口碑甚好，但是对宗门体系来说，这个人……终究是灭了一个称门宗派。


“陈真人既然没有固定目标，可否将我们护送到玉衢大营？”符上人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问，“已经被您所救，本不该再打扰陈真人的，但是尚有四千余里路……恳请宗门互助。”


宗门互助，也是宗门体系不成文的规矩，就像官府体系的人，去外地办事一样——不管当地官府愿意不愿意买账，大家都是官府一脉的，有些事情你不能拒绝。


而符上人所在的雪峰观，本来就是真意宗的下门，跟浩然派是同一个老大，雪峰观和浩然派关系也不错，并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宗门互助”要求。


“玉衢大营，距离这里仅有四千余里？”陈太忠讶异地发问。


马伯庸给的地图上，就标出了狼族大营和真意大营，还有个别特殊的山川河流，基本上没别的内容。


就连他要查找的冥气团，也是边走边查探，所幸的是，只要是冥气团，那就是黑气漫天，隔上几百里都看得到。


“是的，”叶上人抢着回答，“我们原本不至于如此狼狈，是被官府中人坑了，还望陈真人看在宗门一脉上，伸出援手……在下晓天宗弟子，感激不尽。”


“四千里地……”陈太忠皱着眉头，沉吟一下发话，“我看你们伤势都很重，为何不先找个地方，休整一阵？”


“这附近连场大战，”符上人冷冷地回答，这不是她对陈太忠有意见，而是雪峰观的功法所致，冰属性的女修，能指望她热情到什么程度？刚才的客套，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阐述事情的时候，她一般是没什么表情的，“现在都不乏斥候和猎杀小队，我们的实力不济，一旦被缠住，就是全军覆没，无法停下休整。”


“有我在，你们先休整吧，”陈太忠一摆手，“谁能把附近的情况，跟我说一说？”


听他这么说，众人齐齐松一口气，如果条件允许，谁不想好好地休整一番？


虽然大家都知道，陈太忠也不过才刚刚悟真，但是知道散修之怒的人，就知道这家伙战力超强，毁灭巧器门，确实是用了蘑菇了，可此人越阶杀敌，也是平常事。


且不说此人刚才惊人的表现，只说人家敢孤身闯荡幽冥界，四下寻找九幽阴水，那就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众人商量一阵之后，AA制搭起一个灵气转换阵，据说此前队伍里还有阵法师，但是前不久陨落了，大家的阵法材料都不就手，只能凑着搭起一个阵法来。


包括符上人和叶上人，都进灵气转换阵疗伤休整去了，叶上人还拿出精血丸来，缓缓补充精血——宗门弟子的身家，还是相对丰厚的，只不过此前一直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整。


二十多个人，只留了一个人，是洞霄宗问剑门的初阶天仙，此人只是亏损了一些灵气，算是状态最好的。


洞霄宗跟陈太忠有点敌视，但是这问剑门的剑修，姿态放得极低，陈太忠自然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都已经把人救下来了，有必要再内讧吗？


这剑修就跟陈真人解释，为什么这一支队伍，会如此狼狈。


他们也是投靠了一个营地，这营地跟万山和小湖类似，不是第一批修者建的，而是第二批修者自发汇合起来的。


要命的是，这营地不像小湖，更像万山，是由官府中人做统帅，征用物资什么的，都是很常见的现象。


宗门修者自成一体，这时候就要抱团取暖，所以他们的物资，倒是没怎么被征用。


不过自打半年多以前，风黄界的修者在幽冥界全面发起反击，这个营地的宗门修者，就屡屡被推到战场第一线。


此营地有浓厚的官府背景，接的大战也不多——就像万山营地一样，摧毁大型寄生蜂群落的时候，小湖冲在第一线，最后总攻，万山就出来参与。


一个多月前，这营地接了一个阻击任务，宗门修者全被派到了第一线，最后撤退的时候，又是宗门弟子殿后。


非常明显，这是官府在有意识地消耗宗门体系的力量，可是对于叶上人和符上人来说，不服从不行——战争从来不是儿戏。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扛过时间，完成了任务，但是也真的不想再回那个营地了。


于是这些人做出一个决定：去求，咱们投奔宗门营地去！


但是想脱离营地，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战时，通常是禁止人员流动的。


所以他们托唯一的真人回报，说撤退途中，遇到了大股异族，只能零散突围，各自为战。


那真人不怕受到为难，而对于真人之下的修者来说，就算安全回去，还有不知道多少更艰难的任务在等着，倒不如豁出去，去投奔宗门营地。


他们的战场，距离玉衢大营，足有一万五千里之遥，但是他们宁可死在半路上，也不愿意回去再受委屈了——死，并不可怕，死得窝囊，死得毫无价值，才最让人不甘心。


这支队伍，在阻击的时候，自家的灵舟战舟，就被打得差不多了，这一万多里下来，仅剩的两艘灵舟，又被摧毁了，只能靠着十一路艰难地前行。


所以，在大部分第二批修者，在失散之后已经找到组织的时候，这一支小队伍，反倒是深陷在异族的控制区之内。


一路行来，有多艰难，那也不用说了，六十多人的修者队伍，现在变成二十多人了。


所幸的是，大家都是宗门弟子，做出选择之后，没有太多的抱怨，也就没有影响士气，有些连走动都困难的修者，还被伤势较轻的天仙裹着带走。


不过，今天若不是遇到陈太忠，这些人怕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而将来的战报，只会显示：他们在分散突围之后，失踪了！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陈太忠听完之后，又问一句：这支队伍里，玉衢宗的修者多吗？


玉衢宗的修者不多！问剑门的剑修很干脆地回答，但是无论如何，大家去了宗门的大营，哪怕宗门之间，有这样那样的明争暗斗，可终究在同一个体系之内，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若是遇到合适的条件，修者们要求归建，玉衢大营也不可能拦着——这东西都是相互的，你为难其他四宗，就要小心其他四宗为难你。


“好了，我知道了，”陈太忠听完之后点点头，“我看你暗伤也不少，去转换阵休整吧。”


这些人足足休整了四天，再出来的时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有些伤势，是不可能一下好的，尤其那些断肢的，至于伤了根基的，回风黄界都未必养得好。


但是，终究是不一样了。


浩然派的灵仙，回复得也比较好，他不但单独地使用一个灵气转换阵，还从陈真人那里得了一些精血丸，补充气血。


不过这东西，别人也是羡慕不来的——谁让自己没遇到宗门长辈呢？


这灵仙在最后的半天，驾驶着陈太忠借给他的战舟，很低调地四下巡视。


其实，有纯良在，有陈太忠的天目术，一般的异族小战队，根本靠不到近前。


这四天里，陈太忠还是消灭了两只异族小队，里面没有玉仙，但是一共有七八个天仙，这支人族小队真要被骚扰到了，又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休整完毕，大家就再次踏上了旅程，因为符上人所在的雪峰观跟浩然派交好，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陈真人的主要沟通对象。


陈太忠表示，去了玉衢大营，我就不进去了，只想要你帮我打听点消息。


他这一路行来，也听说了两个人族营地，但是他已经被征用烦了，根本不想靠近，省得拒绝的时候大打出手——位面战争时期，能不内讧，还是不要内讧的好。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一些最新消息了：起码他想知道，老易还在不在狼族大营。


所以对于护送这一支队伍，他并不排斥，更别说这队伍里还有浩然派的弟子。


符上人虽然冷漠，却表示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她这两年寄人篱下，深明其中的不自在，就说没有问题，你救的这些人，虽然阶位都不高，但却都是深受官府体系之害，知道自由的可贵，他们都会帮你说项的。


尤其是，其中还有三个玉衢本宗的弟子。


符上人还表示，我会帮你打听一下，附近哪些冥气团，是可能有九幽阴水的——她为人冷漠，却不愿意欠人人情。


“那就多谢符上人了，”陈太忠笑着回答，然后他头一侧，眼睛一眯，“咦？那里有个冥气团？”


冥气团尚在四五百里之外，隐约能看到一点，不过看起来规模不小。


看到他抬脚向那里走去，符上人急了，“陈真人，咱们先得商量个章法啊。”


话没说完，陈太忠已经去得远了。

第九百零七章 收保护费


看到陈太忠箭一般地射向那个冥气团，符上人是真的急了，她冷冷地发话，“叶上人，我是要去帮陈真人的，你的意思呢？”


叶上人其实也听到他俩的谈话了，心里非常地……万马奔腾。


那么大的冥气团，怎么也得有两三个阴帅吧？


你问都不问，直接就往那边跑，这是要干什么啊？嫌大家活得太长？


然而，腹诽归腹诽，这个时候，他是不能犹豫的，于是只能苦笑一声，“还真是散修。”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散修没见识！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惹，什么东西不能惹。


当然，牢骚是发了，他还是要跟着过去的，现在大家是一体的。


说得更现实一点：陈太忠若是出事，他们剩下的这段路，依旧不太好走。


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得，这条命是陈太忠救的，还给他也不算亏，好歹多活了几天。


他们的速度，比陈太忠要慢一些，待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令人发指的一幕！


一个低阶阴帅，站在冥气团的边缘，冲陈太忠点头哈腰地笑着，那态度，真的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了。


众人集体齐齐石化：我去，阴帅这种玩意儿……竟然还有拟人化的表情？


不是说……阴帅生于冥气团，没有喜怒哀乐吗？


事实上，阴帅是真的没有喜怒哀乐，它们的感情，是通过气势来表达的——我很生气，我懒得理你，我现在喜怒无常。


喜怒无常，就是气势伸缩不定，是阴帅最喜欢用的气势。


但是，为了更好地跟陈太忠打交道，冥族开始钻研异位面来者的表情，并且效仿之：别因为表达不顺，沟通不畅，又毁个基地……这就亏大了。


所以，叶上人等人，就看到了这个足以令他们崩溃的场景。


但是更毁灭认知的事情，还在后面：阴帅说了一阵之后，递给了陈太忠一块石头，而陈太忠微皱，就大喇喇地收下了。


那石头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者，都能非常地确定：这石头绝对不简单。


然后，阴帅又拿出个石头，献给陈太忠，这块石头，就有不少人认识了。


围观的众人沉默半天，终于有人承受不住，直接风中凌乱了，高声叫了起来，“我艹……艹艹艹，那是三级阴气石？”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在凌乱中——一个阴帅，恭恭敬敬地向陈太忠献上了一块三级阴气石，这里……真的是幽冥界吗？


陈太忠大喇喇地挥一下手，那阴帅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冥气团。


在陈太忠走回来的时候，围观的众人，依旧处于石化中。


他讶异地看一看众人，然后一挥手，“该走了，这是等啥呢？”


陈太忠其实知道大家为何惊讶，不过他偏偏要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这是……这是……”符上人早没了雪峰观女修固有的冷清，她犹豫好一阵，才鼓足勇气发问，“它们为什么给你阴气石……好像初阶玉仙的吧？”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它们要是不给我，我就杀中阶玉仙、高阶玉仙。”


他的话说得轻松，但是叶上人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你真的杀过吗？”


“很难吗？”陈太忠都不带看他的，淡淡地回答，“我杀得多了，异族就是贱皮子，不打不老实……我本来还想再杀，但是想一想，让它们自己杀自己算了。”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都没有人想说话。


直到隐约见到了玉衢大营，符上人才问一句，“那个阴帅……给你的石头，是什么？”


“储物石，里面有九幽阴水，”陈太忠笑着回答，“目前我收集了一些，你雪峰观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交换。”


这个回答，又是砸得众人半天无语——我去，那么多高阶真人都视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九幽阴水，就被你这么得到了？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符上人也是好一阵无言，最后才叹口气，“你就是这么收集九幽阴水的？”


“幼稚，”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本事，你也这么收九幽阴水给我看看……只看表面文章，我感觉你雪峰观没这么浅薄吧？”


符上人受人奉承惯了，虽然她也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这话让她有点下不来台，于是脸一红，“你不说，我看到的，自然就是表面文章……我是在问，你怎么做到的？”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吐出三个字，“打服的！”


这话一点不假，对他来说，异族就是不打不行，在他收保护费的日子里，前不久又用去了一个蘑菇，现在他手上的蘑菇，满打满算，就剩下四个了。


蘑菇不多了，但是对他来说也够了，他已经搜集够了足够多的九幽阴水，甚至可以跟雪峰观做一些交换。


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多勒索到一些九幽阴水，那都是白赚的。


事实上，陈太忠已经喜欢上这种收保护费的感觉了。


要不说，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枉他以往还自称，不喜欢不劳而获。


距离玉衢大营还有千里左右的时候，就有了其他依附的小营地，营地的斥候们，很快就发现了这帮人族修者。


喊停之后检查身份，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过二十余人是一色的宗门修者，负责检查的人，态度也是中规中矩。


检查完毕之后，小营地就想将人留在这里，但是众人都表示，想去大营看一看，这营地就派了一名修者随行。


在距离大营两百余里的时候，陈太忠停下了脚步，搭了一个简易的营帐，“符上人，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了。”


那浩然派的灵仙弟子，想要留下来服侍他，被他直接撵走了，“跟着大部队才安全，外面这么危险，我也顾不上招呼你……帮我问一下狐族的一些消息，问得清楚的话，我有奖励。”


“有奖励好啊，”符上人浅浅地一笑，“我也想要，陈真人不能厚此薄彼吧？”


“只要有价值，奖励不成问题！”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一路行来，蘑菇成就了他的凶名，也帮助他搜刮了大量的财富，财富来得太过容易，现在三级之下的阴气石，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修者们进了大营，只留下他一人在营地外，有巡查的修者过来，问了他两次，查明他的身份之后，就好奇地问一声，为什么不进大营？


我有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亮出真意通行令牌——我是宗中跨域行走。


跨域行走，其实是风黄界的名堂，不过在幽冥界，他亮出这样的身份，倒也能省去很多是非——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得了真意大营的授意，在这里搞什么联络。


问过几次之后，那些巡查的修者，也就不再来找他了，只是要求，他的营帐不能合上，必须要有一面开着，方便旁人从远处观看。


陈太忠也知道，这是营地防范的手段，倒不是怀疑自己，小湖营地也是这么做的。


他在营地外等了两天，正说这符上人做事，真有点不靠谱的时候，浩然派的灵仙弟子到了，还带来了大营中另一个浩然弟子。


身为同派弟子，两人对陈上人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现在该叫陈真人了。


而且，这宗门大营，原本也是流言蜚语盛行的地方，各宗弟子说起他宗的趣事，真的不要太轻松，反正不是自家宗门的事儿，就可以随便说。


于是两人就打听到，狐三公主，目前应该还在狼族大营，她参与了几场大战，表现颇为不凡。


狼族大营距离这里，倒是有点距离，三万多里地。


不过，这点距离在这俩灵仙看来，很是有点漫长，但是对陈太忠来说，那就无所谓了，二十万里都走下来了，区区三万里算什么？


陈真人又问了几句，没有得到花捷竺和于海河的消息，于是只能作罢。


他在储物袋里划拉两下，找到了两颗六级阴气石，赏给了两人，就打算动身离开。


这俩对视一眼，期期艾艾地发问：陈真人，能不能借点灵石给我们？待回了风黄界，我们一定还您。


这种借贷，其实是很不靠谱的，战场上借钱，万一死了，那可就是一笔烂账了。


而且两人各收了一颗阴气石，这个东西，也是可以换灵石的——虽然在战场上，阴气石的估价并不高，但也可以抵押借贷灵石，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既然是自家弟子，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所以他一人给了十块极品灵石——赏你们的，也别说还了，打出咱气修的气势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正在此时，两道人影掠了过来，一个是符上人，一个是他没见过的女人，面容娇艳，却是冷若冰霜。


“陈真人，这是我观中的舒真人，”符上人非常客气地介绍，“你们俩应该见过的。”


“啊？”陈太忠愣了一愣，心里冒出一个印象来，那是一尊晶莹剔透的人像，于是嘴角扯动一下，心说地球界的话果然没错：穿上衣服，我真不认识你了。

第九百零八章 人眼大小


舒真人现在，是七级的玉仙，传言没错，她果然晋级高阶了。


陈太忠的天目术，并没有瞒过舒真人，她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发话，“陈真人的修为勇猛精进，可喜可贺。”


“侥幸而已，”陈太忠点点头，他不喜欢跟这个傲慢的女人打交道——须知两人上一次见面，他还莫名其妙地吃了对方一记，不过是没有受伤罢了。


所以接下来，他又看向符上人，“我要的消息，你打听到没有？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我晚来两天，就是为了帮你解消息，”符上人淡淡地看那两个浩然派弟子一眼，“消息渠道不同，我的消息，应该是更准确的。”


要不说这雪峰观的女人不招人待见，就是在这里了，她们很喜欢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优越感，在风黄界是这样，在幽冥界也是如此。


不过陈太忠也习惯了，这种事儿，计较不过来，“那还请符上人明说。”


“狐三公主出任务去了，目前不在狼修大营，大约五六日之后回转，”符上人斜睥他一眼，目光虽然依旧冷清，眼神中却似乎大有深意，“狼修大营，不喜欢人族修者，我建议陈真人，还是在半路等待的好。”


“唔，”陈太忠点点头，心说雪峰观的人虽然傲慢，做事却是真的很靠谱，晚来些时候，是为了得到更确切的消息，这种做事精神，值得人钦佩。


这里虽然是宗门营地，但是毫无疑问，真意宗在这里的存在感，应该是比较弱的，所以耽搁了一些时日。


“陈真人若是需要有人帮忙出面协调，我可以代劳，”舒真人缓缓发话。


“嗯？”陈太忠讶异地看她一眼，“代劳？你说的代劳什么？”


“跟狼族的沟通，”舒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雪峰观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这个啊，”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倒是不用了，我所在的营地里，也有狼族，跟我相处尚可，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是这样吗？”舒真人的眉头微微一扬，心里有些不喜，以她的傲气，能放下身段主动提出帮忙，真的是很难得了，哪里想得到，对方竟然不买帐？


不过，她也不会太在意，话说到这一步，她就继续说下去了，“既是如此，也好……听说陈真人手上有大量九幽阴水，不知我雪峰观用何物才能换取？”


“哈哈，”陈太忠听得就笑了起来，“我正奇怪，雪峰观为何会主动帮忙，不过以你们的性子，能先予后取，也殊为难得了。”


这话说得太直了，舒真人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一下。


不过雪峰观一向以不近人情而著称，并以此为骄傲，她也不认为这个评价有多么糟糕，所以她面无表情地发话，“九幽阴水，于我雪峰观有大用，希望阁下能开出价码来。”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认识，”陈太忠伸出左手食指，淡淡地摇一摇，“我有一些九幽阴水，但并不是很多，自己还要用不少，剩下能用来交换的，是极为有限的。”


“哦，”舒真人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发话，“其次呢？”


“其次就是，我有点好奇，”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地看着她，“雪峰观不是以冰属性为主的功法吗？怎么会对九幽阴水有必得之心？”


“你真是……”舒真人气得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无奈地摇摇头，“冰和阴原本就是一体两面，纯冰体质的修者能有几个？这至阴之物，只要是女修，十有八九不会放过，跟功法都没什么关系。”


“哦，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一撇嘴，不无得意地发话，“分阴阳来修炼的……还是比不上我气修，修上古混沌和浩然正气，才是王道嘛。”


这人废话多的，舒真人很无奈地翻个白眼，“你气修不需要？甚好。”


“谁说不需要了？”陈太忠看她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我可以答应你人眼大小的一团，再多也就没有了。”


他本来想给对方拳大的一团，却想到气修也需要这个，来凝练本命法宝。


虽然短期内，风黄界的气修中，不可能出现第二个玉仙，但是他身为气修的老大，为气修们储存点好东西，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浩然宗，会为后来的气修，留下相当数量的藏宝一样，他既然享受了前人的余泽，自然也该有为后人打算的义务。


然后他又想起，此番征战幽冥界，可不就是为了攫取最多的资源，充实门派底蕴吗？


陈某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听到对方的回答，这才意识到，哥们儿除了凝练法宝，也该留下些九幽阴水才行。


但是，他已经答应了符上人，要交换一些，当然也不能否认，少不得就要把量减少。


“多大的人眼？”舒真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就是……人眼啊，”陈太忠愕然地看着她，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有点莫名其妙，“普通人的人眼，其实就是鸡蛋大小。”


“我不知道鸡蛋是什么，”舒真人摇摇头，风黄界确实没这玩意儿，“像我的眼睛大小？”


“那是当然，”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总不能是兽人的眼睛……我去，你干什么？”


笑容凝结在他的脸上。


舒真人的面孔蠕动一番，嘴巴鼻子急剧地缩小，左眼也缩小下移，右眼慢慢地移到中间，开始缓慢地扩张。


差不多用了十息的时间，她冷艳的面孔不见了去向，整个一张脸上，就是一只硕大的眼睛。


“不是被异族附体了吧？”陈太忠忍不住吐槽，心说女修不是都很在意容貌的吗？


“这就是普通人的人眼，”舒真人的下颌处，发出一个小小的声音，她的嘴巴不但缩小成黄豆大小，还移到了下巴上，根本看不见嘴巴开阖。


“哈哈，”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舒真人，咱们不带这么作弊的，而且……你不觉得这太影响你的形象？”


“只要有足够的九幽阴水，形象什么的……很重要吗？”舒真人的下颌处继续出声，然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一般来说，美女眯眼是件比较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陈太忠看到这么大一只眼睛，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那个……我没有那么多九幽阴水。”


舒真人的脸上，泛起一层水波似的波动，恢复时，人已经显出了原貌，她淡淡地看着他，“散修之怒……听说从来一诺千金。”


“这完全不是我的问题好吧？”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摊手，“是你在偷换概念！”


舒真人淡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微微一笑，“人眼大小……不够！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不会吃亏的。”


“问题是，我真没有那么多，”陈太忠再次强调一遍，事实上，他不是个擅长讨价还价的主儿，为了省下麻烦，索性一口咬死。


“每个冥气团，你都能勒索到不少九幽阴水，”舒真人幽幽地看着他，“提示你一下，镇南公的第十六女，纯冰体质，在雪峰观修行……她还是我的弟子。”


我去！陈太忠终于明白，对方为啥如此贪婪了，合着上次当着镇南公的人卖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就知道，自己每次出面，都要拳大的九幽阴水。


都是虚荣心惹的祸吖，陈太忠心里暗暗一叹，脸上却是微微一笑，“不管你消息正确与否，我有多少，是我的事，我愿意拿出来多少交换，也是我的事。”


舒真人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据说陈真人不喜讨价还价，这个事情，我可以跟浩然派的上人们商量吗？”


“当然可以，”陈太忠点点头，心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以毛贡楠那抠门的性子，比我更擅长追求利益最大化——反正他也是打算留点九幽阴水在浩然派的。


若是浩然派觉得，交易出去划算，那就交易呗，不过，“这事儿要等战争结束了。”


“浩然派受到污魂界异族的进攻，雪峰观正在帮忙抵挡，”舒真人淡淡地看着他，“西门长老就在浩然派，她跟东易名熟识。”


陈太忠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心也沉了下来，“浩然派的损失如何？”


“宗产被损毁，不过弟子全部撤进了本派基地，”舒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浩然派的大阵极为精妙，又有灵宝，周边不少修者和黎庶，也躲了进去，目前人满为患……可以称为浩然大营了。”


陈太忠只觉得，胸口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不过最终，他还是勉力笑一笑，“五上人没有什么损失吧？”


“终究是本土作战，防御阵精妙的话，损失应该不会很大，”舒真人答非所问，“两个位面沟通困难，我不可能无休止地问下去。”


在最初的愕然过后，陈太忠也想开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离得这么远，再怎么操心也是没用的，反正他的心意尽到，就可以了，至于说结果如何，很重要吗？


所以他倒不如问问别的，“会不会有真仙降临幽冥界？”


※※※


（PS：这里说的人眼，不光是露在眼皮外的部分，所以是鸡蛋大小。）

第九百零九章 好长的广告


这个问题，令舒真人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你觉得这种消息……我能知道吗？”


“也是，”陈太忠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了，他们来不来吧，身为修者，自己的命运，终究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很多东西一旦看开了，也就那么回事了，他转身收拾营帐，收拾好之后，丢给符上人一颗四级阴气石，“你的消息，还算令我满意，这是报酬。”


说完这话，他一转身，向着远处电射而去。


“师伯祖，这个……”符上人掂一掂手上的阴气石，看向自家的真人，一脸的无奈。


“啧，可惜了，我本来想先跟他交换点九幽阴水和九阳石髓，再冲一冲境界，”舒真人幽幽地叹口气，“我就奇怪了，他怎么在幽冥界悟真的……”


陈太忠得了消息之后，一路奔向狼族大营，因为时间有富裕，少不得又去两个冥气团收了保护费，不过在抵达第三个冥气团的时候，老问题又出现了：整个冥气团内，空无一人！


这就是欠收拾，他对这种意外，其实也习以为常了，总有些冥族，觉得不含糊，或者脾气太差认不清形势，想要挑战一下。


反正还有四颗蘑菇，陈太忠打算再拿一颗出来放。


不过剩下的这四颗蘑菇，都是超大当量的，他决定选一个比较好的爆点，直接强力摧毁这个不算小的冥气团，通过震撼的视觉效果和爆炸结果，让这些不开眼的异族认清现状。


于是他走出冥气团，观察一下方位，才待做出决定，然后就是猛地一怔：“我去……蘑菇？”


一千多里之外，一颗蘑菇冉冉升起，那耀眼的白芒，在昏暗的幽冥界，显得分外地刺眼，而那熟悉的蘑菇云，更是令他分外确定——这是来自地球界的蘑菇。


“我擦，老易遇险了！”纯良叫了起来，它看蘑菇爆炸，不是一次两次了，绝对看不差，而且它也知道，老易手上，是有两颗蘑菇的。


为此，它不止一次嘲笑过陈太忠，因为它认为，你拥有十来颗蘑菇，只给自己的女人两颗，这真的太丢人了，不像个男人。


知道老易遇到了麻烦，它暴跳如雷，“万里闲庭、万里闲庭！必须的……两个万里闲庭足够了，老易，只能被我欺负，别人不能欺负……喂，喂喂，你干啥？”


陈太忠一把将它拽下肩头，扔到一边，身子一晃，直接万里闲庭走了。


只能被你欺负……你凭啥欺负老易？


“混蛋，赤裸裸的见色忘友啊！”纯良的蹄子在地上狠狠一敲，腾空而起，身子一晃，化作一只火红的麒麟，跟着电射而去，“你等等我……我去，又用本体，这次亏大了！”


陈太忠接连两个万里闲庭，直接赶到了现场，然后就是头皮一麻：我去……这么多的冥族？


他的目光所及，全是黑压压的冥族，腾空飞行的冥族，起码有数百——数百天仙以上的存在。


“老易你这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啊？”陈太忠手上有蘑菇，但是数百阴将，几十阴帅，让他看得都头皮发麻。


老易和狼族的两个大妖，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急速地退来，还有二十来只狼修，数百只灵仙级别的灵狼。


老易依旧带着斗笠，身形也裹在一件宽大的长衫中，背向着他，但是陈太忠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老易，不会是别人！


大多数的灵狼，跑得不够快，很快就被阴兵阴将按倒在地，一顿狂啃，眨眼之间，就化作一团白骨！


“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直接暴走了，一个万里闲庭，前蹿出三十余里，抖手放出一颗蘑菇，“混蛋，敢欺负我朋友？”


下一刻，一颗硕大的蘑菇闪亮登场，正正地砸在了无穷无尽的冥族中！


这时，陈太忠已经裹了老易、狼妖和一大群狼族，暴退到了数十里开外，大喊一声，“卧倒！”


他的话，不怎么管用，不过老易紧跟着大喊，“听陈真人的！”


她在狼族中的地位，似乎是很高的，众狼听到这话，齐齐卧倒。


大号蘑菇的威力，令天地变色，地动山摇。


冲击波和热浪，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开始缓缓退去。


冥族伤亡惨重，但多是小喽啰，真正有眼色的主儿，都知道蘑菇有多可怕，能躲过第一颗，对第二颗的威力，就有了更强的戒备。


事实上，都有阴帅认出了陈太忠的来历，它们大声喊着，“竟然是位面扰乱者？”


陈太忠不关心它们的反应，待冲击波过后，他笑着冲老易打个招呼，“又见面了。”


“怎么才来？”老易的面孔，藏在硕大的斗笠之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三天之前，就该到了吧？”


“哈，”陈太忠听得乐了，“原来你一直在关心我的行程？”


“我只是担心你死在半路上，”老易轻笑一声，“你没死，我也就放心了。”


“伤自尊了我，走了，”陈太忠站起身，假巴意思地往来路上走，“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没想到其实没啥大问题！”


“老易，我来救你！”随着一声大喊，一团火红猛地扑了过来，正正撞上陈太忠，他登时被扑出老远！


“我擦，”陈太忠被撞得呲牙咧嘴，“找事儿？”


这时，对方的冥族，已经认出了陈太忠，“既然是位面扰乱者，咱们就走吧。”


它们倒是想不走，陈太忠刚才的蘑菇，是两千万吨当量的，能躲得开的，就躲了，小喽啰全死完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冥族，眨眼之间就四散逃逸了，形势的变幻，真的令人瞠目。


它们跑了，老易站在那里不做声，陈太忠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来，“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你这广告时间真的好长。”


“哈，”老易闻言，就笑了起来。


好一阵之后，她深吸一口气，“你可以来找我嘛。”


“你就不能去找我？”陈太忠翻个白眼。好半天才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他哼一声，“我说了，悟真了才会来找你，还好我很快就悟真了。”


“你明明是在来的路上悟真的，”纯良叫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戳穿他的谎话。


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笑了起来，“那个啥……丸，没有了，以后都没有了……我不是输不起，你捏造事实，这行为太恶劣了。”


“好吧，我捏造的，”纯良垂头丧气地回答，心说你有血髓丸，你牛叉！


陈太忠不想在悟真时间上纠缠，于是岔开话题，“你做啥事了，怎么这么多冥族来围攻你们？不是完成任务在返回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老易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这些冥族，都是被你毁了冥气团的，它们没有去处，遇到谁就围攻谁！”


我去！陈太忠觉得汗都要下来的，“合着都是被我强拆的……有种找我来啊。”


“那不是惹不起你吗？”老易哼一声，“所以就来欺负我。”


“那个……三公主，”旁边的狼妖战战兢兢地发话了，“要不，你们先聊着，我们回营地？出来很久了。”


“那你们先回吧，我们送你们一程，”老易做事，倒还算靠谱。


另一只狼妖见状，也壮起胆子发话，“那……您还回来吗？”


狐族三公主在狼妖大营的地位，远远超出舒真人的想象，根本不需要旁人说项，来去自由得很。


她原本就血脉高贵——兽族非常吃这一套，再加上她的天赋幻梦灵眼，也随着悟真而成熟，这种能迷惑群体的大杀器，成为了狼妖大营的一个杀手锏。


而且，她在毒上的造诣颇深，这也是群战中的一大杀器。


所以她在狼妖大营，还真没吃什么亏，就算现在她想离开，也是一句话的事——禁止修者流动的禁令，困不住她。


老易沉吟一下，抛出二十来颗阴气石，“我得走了，下一步是回狐族大营，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的收留，这些战利品……算我的谢礼。”


“三公主你这……可不是见外了？”一只狼妖麻利地收起了阴气石——这里面可是有两颗三级阴气石呢。


“好了，你们回去吧，”老易沉声发话，“我和我朋友，送你们回营。”


“总共不到两千里地，送什么送啊？”纯良叫了起来，“它们真要死在半路上，咱们替它们报仇就好了嘛。”


“你找揍吗？”老易冷哼一声，然后侧头看向陈太忠，“你说吧，送不送？”


“送，”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哥们儿不知道当了多少回保姆了，两千里地的护送，算个毛线啊，“不过，听说有个狼妖，打算冒犯你来的？”


“它已经战死了，”老易淡淡地回答。


两只狼妖中的一只，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起来——大哥，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也被三公主教训了。


“战死，那就不用说了，”陈太忠点点头，大喇喇地发话，“它要是还活着，我一定要它后悔自己还活着……敢欺负我朋友？”


那只狼妖抖得更厉害了。


“好了，不说那些闲话，咱们三剑客又聚首了，”老易笑了起来，“大家都悟真了，一定要折腾个天翻地覆。”


“必须的！”纯良重重地点头。

第九百一十章 可怕杀戮


这三个互道了一番离情之后，陈太忠猛地想起，“有个冥气团，还欠收拾，一起去？”


“倒也不急，”老易很无所谓地回答，“慢慢走过去就行。”


这倒是，既然团聚了，赶路就很没必要了，两人一猪走出去了六百多里之后，老易直接放出了她的洞府，“走累了，歇一歇。”


“还是有个洞府好，”纯良大叫一声，就冲进了小院里，大声嚷嚷着，“陈太忠那小世界倒也不错，可是他不敢拿出来，遮遮掩掩的，还不如你这个洞府。”


陈太忠懒得理它，而是愕然发问，“这么使用洞府，会损耗很大的吧？”


“我也不怎么用，”老易笑着回答，“大不了再补充灵石呗。”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陈太忠笑着回答，“来，先弄点吃的吧。”


两人动手，就在庭院里操作了起来，不多时就弄了两个菜，又架起炭火，烧烤灵兽肉。


陈太忠拿出了一瓶皇家特供，“跟马伯庸勒索的，来，祝贺咱们三个，都成功悟真……上次实在是等不到你回来，门派那边催得又紧。”


“我知道，”老易笑一笑，转身走进了小楼，“稍等我一下。”


等她再出来，已经摘去了斗笠，又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什么盛装，仅仅是女修日常所穿的劲装，却也明艳无比。


“老易这容貌，可是比那舒真人强多了，”纯良看一眼陈太忠，“你说对吧？”


怎么感觉你小子在使坏？陈太忠不理它，给老易的酒杯里斟酒。


“什么舒真人？”老易走了过来，貌似很随意地发问，“以前没听你们说过啊。”


“那女人挺好看，就是冷了一点，”纯良伸出小蹄子，化作一只爪子，抓向酒瓶，嘴里漫不经心地发话，“前两天她想跟着太忠来找你，太忠没答应。”


“哦？”老易淡淡地看陈太忠一眼，“为什么不让她来？我正好看看，有多漂亮。”


“纯良你再胡说八道，神骨绝对不会给你了，”陈太忠气得哼一声，他也知道老易的心意，不过他练的是童子功，也就不往这些方面考虑。


但是纯良这厮故意使坏，希望看到他和老易对掐，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看一眼老易，“舒真人是雪峰观的，在玉衢大营，我一路二十多万里走过来，没去过修者营地，正好路上救了几个修者，就去玉衢大营打探一下消息。”


“你救的那个雪峰观符上人，比舒真人略有不如，但是比较热情，”纯良又插嘴，“难怪，你俩是素识嘛。”


陈太忠看它一眼，脸拉了下来，“咱俩悟真之后，还没有打过，要不现在试一试？”


“我要吃饭了，”纯良很干脆地拒绝。


老易听到它的话，也很是有点不舒服，雪峰观可是风黄界五域中，大名鼎鼎的女修门派，因为修习的是阴系和冰系功法，雪峰观的女修，一向是以冷艳著称。


相较热情似火的百花宫，雪峰观的女修，更能勾起男修的征服欲望。


不过，当她听到陈太忠说，他是从二十余万里之外，一路走来的，心中的那点点醋意，登时就不见了去向。


二十多万里异族控制的区域，从没去过修者营地，就算是有通天塔，一路下来，也真的是辛苦了。


不枉我来幽冥界一趟！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丝的甜蜜，“好了纯良，再胡说八道，我可不支持太忠帮你种宝草了。”


“我是怕你被蒙蔽啊，”纯良叹口气，“你知道不知道，太忠的战舟……”


“闭嘴！”陈太忠和老易齐齐地瞪了它一眼。


“得，我喝酒，”纯良举起了酒杯，心说那宁伶仃跟陈太忠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老易你既然不让我说，那将来你吃亏，须怪不得我。


一顿吃喝之后，两人一猪又摆上茶水，聊了起来，因为有太久时间不见，竟然聊了十来个时辰，大家才停下来，各自找地方打坐休息。


陈太忠的心情极度放松，很容易地进入了深层次打坐中，待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听到洞府之外，喧闹之声不绝。


“发生什么事了？”他腾空而起，向院外看去。


却见洞府之外，聚集了近千的阴族，远远地围着洞府，纯良和老易都站在洞府外，冷冷地看着它们，纯良的左前臂，才刚刚收回来，三四里之外，一只阴风夔牛被它拍成了馅饼。


“你可算醒了，”纯良见他露头，大声地嚷嚷，“这些小虫子烦死人了，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早就动手了。”


陈太忠扫一眼那些异族，没发现玉仙——就算有，也是藏得比较好的。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并不将对方放在心上，而是很愕然地发问，“我打坐了多久？”


“打坐了四十多个时辰，真是好样的！”纯良哭笑不得地发话，“真没想到，你比我还能睡……若不是怕惊醒你，我们早就大打出手了。”


“你也才醒了十来个时辰，”老易没好气地看它一眼，“你俩都辛苦了，该好好歇息一下。”


两人一猪侃侃而谈，根本没将对面千余异族当回事。


诸多异族直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它们在前面两位身上，已经吃了不小的亏，知道打不过，只能远远地盯着这里，默默地等援兵来。


陈太忠也没扯太多的闲话，毕竟现在还是有异族在对峙，于是问一句，“这些家伙，是被洞府吸引过来的？”


“这太正常了，”老易笑着回答，“幽冥界里，灵气充盈的洞府，搁在咱风黄界，就是阴气森森的器物，怎么可能不会引来关注？”


陈太忠打量一下对手，很随意地笑一笑，“我负责一半，谁对付另一半？”


“何必这么麻烦？看我的幻梦灵眼，”老易笑着发话，然后，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她身后慢慢地浮现在空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漠然地看向对面的异族。


“￥#&*￥！@#￥”有异族大声叫了起来，大意就是，不要看这只眼睛。


但是战场上，谁又会主动放弃自己的视觉？


看到这只眼睛，异族们纷纷陷入了恍惚中，因为阶位的压制，其他异族想叫醒同伴都难！


幻梦灵眼是狐族中顶尖的天赋，可单独输出，也可以群攻，老易虽然是悟真不久，但是迷惑一些境界不如她的低阶修者，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若是对手过多，也是会影响到效果的。


有十余只异族没有中招，眼见同类都深陷其中，而且又唤不醒，说不得一声大喊，齐齐转头就跑。


“咦？好玩，”纯良笑了起来，吐出个半人高的火球，虚悬在离地一尺多的空中，“老易能不能控制它们，主动撞上这个火球？”


老易看它一眼，双唇紧闭也不说话，不过她身后的巨眼，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丝。


下一刻，众多神智被控的异族，奋不顾身地向火球冲来，有若飞蛾扑火一般，毅然决然，根本无视了生死。


火球太小，异族太多，甚至导致了推搡和踩踏。


纯良看得哈哈大笑，“过瘾，老易你这一招，真的厉害，我能学吗？”


老易哼一声，这是她狐族的天赋觉醒，才能练成的神通，你一只麒麟，瞎惦记什么？


“你这家伙，都懒出一定的境界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除了不劳而获，再不会想别的事情……不过老易，不能让它们排着队走向火球吗？”


“哈哈，”纯良大声地笑着，“太忠，我发现你比我还懒！不过这个建议……我喜欢。”


老易又哼一声，缓缓开口，“排队上前……那还得过几年。”


她维持幻梦灵眼，并不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尤其是，她要迷惑那么多异族冲向火球，现在异族数量少了一些，她才能分心开口说话。


在三人的谈笑中，异族的数量急剧地减少着，这很正常，纯良的麒麟真火，原本就是阴族和冥族的克星，杀戮的速度极快。


但是在那十几个侥幸逃脱的异族眼中，如此的屠戮，简直是凶残到了极点，绝对地令人发指——杀戮的速度太快，而且，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两个位面之间的大战，也好几年了，努力杀死对手，是任何一方都会做的事，而异族更习惯了，自己的同类被杀死之后，阴气石会被敌方拿走。


这是非常正常的，所谓战争，就是抢夺资源、争取生存空间，它们杀死人族修者之后，也会掳走储物袋。


可是现在，对方的两人一猪，根本不在乎阴气石，异族扑向那个火球之后，因为属性相克，哪怕高阶天仙，也会被焚烧得丁点不剩，根本留不下阴气石！


这样的杀戮，怎么能不令它们睚眦欲裂？


如此高效的屠戮，只是单纯的为杀而杀，不在意唾手可得的战利品，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聊得那么惬意——这是怎样的一种凶残？


有些异族甚至有冲回去，死拼一把的冲动：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总算还好，就在此时，远处黑气滚滚，援兵赶了过来。

第九百一十一章 威名赫赫


陈太忠三个并没有想到，他们的战斗，竟然引发了异族的公愤。


不过这实在是可以理解的，老易和纯良，都是标准的“身后有人”，并不将阴气石看在眼里。


老易原本都可以不来，战功对她来说真的无所谓。


她曾经是比较潦倒的，但是后来就不同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远在九重天的便宜老爸，天狐已经来认亲，但是她很清楚，她是这一辈狐族中，悟真最快的一个，并且引发了惊人异象。


身负狐族天才之名，她只需要安心修炼，其他的都不需要考虑。


所以，因为在狼族大营待得比较舒心，她甚至将大部分的阴气石，都赠与了对方，手上就留了几块一级和二级的阴气石。


若说老易是不怎么把阴气石放在心上的话，纯良那就是根本看都不看阴气石，身为标准的壕二代，它根本不会操心跟它无关的东西——太累了，没劲儿。


在它看来，与其小心地斩杀对手，获得阴气石，还不如让它观看一场“飞蛾投火”——很显然，后者要有趣得多。


陈太忠还是比较在意阴气石的，但那也仅仅是跟他俩相比，在其他人的眼中，陈某人也是个大气的主儿。


既然老易想要卖弄，纯良玩得开心，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阴气石——还不够丢人的！


千名异族被烧死七八百的时候，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老易和纯良不为所动，陈太忠正闲得无聊，长笑一声迎了上去，“混蛋，竟敢大呼小叫，活得不耐烦了？”


“是你？”两只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阴帅，登时就愣住了，他们身后的十多名阴将一见，想也不想地就喷出了蚀灵腐液，“位面扰乱者！”


陈太忠在初开始的时候，是冒充浩然宗前辈的样貌，后来他的气息被冥族记下了，不改换样貌，也能被认出来，到现在，他常用的两个样貌，都被冥族记下了。


蚀灵腐液？好东西啊，陈太忠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瓶，伸手一招，就将腐液引了过来。


上一次他被围攻，没有收集太多，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作战了，又不是被围攻，正好多收集一点，也算弥补那些阴气石被焚的损失。


“且慢动手，”一名中阶阴帅大喊一声，“位面扰乱者，你提的要求，我们都已经做到了，你为何还要违约，对我族下手？”


诸多阴将闻言，登时停止了喷射蚀灵腐液，陈太忠见对方收手，悻悻地收起小瓶，斜睥那阴帅一眼，“我对你们违约，何须理由？不过我倒是奇怪……我哪里违约了？”


位面之战，说违约啥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己方的残忍，但是他还真有点莫名其妙：我做了的话，就认了，可我并没有做，你这么说是啥意思？


“前一阵你在那处，”阴帅冲一个方向指一指，“又放了一个大蘑菇，可对？”


“嘿，”陈太忠哼一声，“我又没炸冥气团，你跟我说什么违约？”


“可那都是被你毁了家园的冥族！”阴帅大声喊着，气息波动得十分剧烈，“你怎能再次下手？”


“不交保护费，就是这下场了，”陈太忠哈哈大笑，然后脸一拉，“它们竟敢围攻我的好友，死不足惜！”


“好吧，我们知道了，”那阴帅猛地话题一转，“既然如此，现在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可以走了吗？”


“敢找上来门，还想说走就走，哪里有这么容易的？”陈太忠微微一笑，伸出一个手指头勾一勾，“交出保护费，我就原谅你们这一遭。”


这尼玛……两个阴帅交换一下眼神，也是颇为无奈，其实，在认出对方是谁之后，它们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能活着离开。


至于指责对方违约什么的，不过是在求饶之前，多加点道义砝码罢了——虽然这砝码极可能没用，但是说出来，也不会比不说更糟糕。


可是陈太忠现在要它们交保护费，这真的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中阶阴帅想一想，硬着头皮回答，“三级阴气石倒还好说，九幽阴水我没可能带在身上……打个欠条行不行？”


“哈，”陈太忠气得乐了，战场上向对手打欠条，你们冥族的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哥们儿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他做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勾一勾手指头，“没带九幽阴水？那就多来点蚀灵腐液吧。”


两个阴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喷射蚀灵腐液这东西，真的会动摇阴将的根基。


它俩也不是没想过撒腿就跑，可是位面扰乱者对冥族的残忍手段，它们一清二楚——冥气团经受了太多的骚扰。


而且一旦逃跑，别的阴将什么的，倒可能幸免，它俩是阴帅，绝对会受到重点关照，以位面扰乱者的手段，它俩最终肯定难逃一死。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陈太忠收保护费，收出偌大的恶名，冥族都失去了跟他战斗的胆子——遇上别的人族高阶玉仙，它俩都不怕一战，但是对上位面扰乱者，还真没这勇气。


最后，它俩还是一咬牙，“那就……蚀灵腐液吧。”


辛苦等来援兵的十来个阴族，登时就傻眼了，没想到没动手的这个异位面侵略者，竟然更厉害？


傻眼归傻眼，它们还是得低声抗议一下——两位大人，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聒噪，”那中阶阴帅抬手一刀，直接将这异族斩杀，另一个阴帅一抬手，又罩住了其他的阴族——今天这事儿挺丢人，传出去可不好……


最终，这群援兵留下了一块三级阴气石，和大量的蚀灵腐液，十几个阴将转身离开的时候，身体不住地打晃，身形都有由实转虚的架势，快掉到阴兵的档次去了。


“不远处有个冥气团，很不听话，”陈太忠对着那俩阴帅的背影，长笑一声，“上次收保护费，竟然没人在，是不是想吃蘑菇啊？”


俩阴帅的身子顿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场战斗结束，老易和纯良都损失了点灵气，于是又回到了洞府，也不着急迁走，而是继续坐着喝茶聊天，休整一下。


“太忠你在冥族中，真的是威名赫赫啊，”老易笑吟吟地看着他，“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四处收保护费，还以为是以讹传讹。”


“你怎么也听说了？”陈太忠愕然发问。


“消息都传到我外公那里了，”老易笑着回答，“听说还有人主张治你的罪，与敌私通，不过猛犸大尊强烈支持你，说蘑菇是有限的，你摧毁了不少冥气团……我外公也支持你。”


陈太忠登时愕然，心说这背后有人还就是不一样，前两天，我还以为舒真人的消息，就算特别灵通的了，哪曾想老易知道得更多。


他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也能联系上风黄界？”


“我哪里有这本事？”老易端起茶杯来，低下头轻啜一口，“我外公托旁人，给我捎两句话就是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来之前，她缠了外公好久，才争取到这么一个承诺——这还是狐王看中她的潜力，才特意答应，可以代为传递陈太忠的消息。


“哦，”陈太忠点点头，“有浩然派最近的消息没有？”


“没有，”老易摇摇头，心说你的消息，我都了解得很不容易，吃撑着了去打听浩然派？“既然是浩然宗苗裔，应该是有些底牌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陈太忠又想一想，“风黄界的玄仙，有可能来幽冥界吗？”


“玄仙的事情，很微妙，”老易收起笑容，难得地摇摇头，“说出来会影响天机的，我只能说，风黄界不会将咱们丢掉不管。”


顿了一顿，她又发话，“其实你我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你觉得呢？哦对了……还有纯良。”


“我去，”纯良本来听得挺高兴，听到这话，气得一敲桌子，“凭啥是‘还有’我呢？”


陈太忠不理它，想一想之后又问，“你知道我来找你，为什么不去迎我？”


“哈，”老易笑了起来，笑得灿烂无比，然后才面容一整，“也许你是找舒真人，或者符上人的，谁知道呢？我又……恰好有任务。”


她总不能说，我就是想等着你找上门，体会一下那种幸福。


“莫名其妙，”陈太忠瞪她一眼，“让你外公帮着打听一下，浩然派怎么样了。”


“我都跟你出来了，怎么联系他？”老易白他一眼，“要不，你跟我回狼族大营，或者……狐族大营？”


“那就算了，咱们三个在一起，挺自在的，”陈太忠耸一耸肩膀，放下了那个心结，“离浩然派这么远，怎么都够不着，有些坏消息，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浩然派在你眼里，终是不如我，老易听得心花怒放，然后眼珠一转，笑吟吟地发话，“看起来，你收集了不少九幽阴水？”


“也不多，我炼本命法宝，要用去不少的，”陈太忠实话实说，“你说你要多少吧。”


“我狐族多为阴属性，”老易叹口气。


这话不假，要不然，为什么狐族能在幽冥界驱动聚灵阵，而无需灵石？

第九百一十二章 浩然宗的承诺


陈太忠被老易的话将住了，好半天之后才回答，“你需要多少，我努力满足，但是你的族人……这跟我真的没什么关系。”


老易幽幽地看他一眼，“这样的话，你还许过谁？”


“许过谁？”陈太忠想一想，很干脆地摇头，“没有。”


你许过舒真人啊，纯良嘴巴动一动，才待挑拨一下，好看看热闹，不成想陈太忠冷冷一眼瞪来，眼中竟然有些许的杀气。


“九幽阴水，那可是女修的最爱，”老易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原本我不知道，也是来了幽冥界，想为你找一些九幽阴水，才知道这东西的宝贵。”


“嗯嗯，舒真人也这么说，但是被太忠拒绝了，”纯良看一眼陈太忠，那意思很明显：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当然，它这一眼，也不无要挟之意：我能成事也能坏事，你最好巴结着我一点。


陈太忠知道，这事儿越说越麻烦，只能表明态度，“除了许给你的，我用不到的九幽阴水，主要是充实宗门底蕴，气修能出现第一个真人，出现第二个也正常……到时候也需要炼制本命法宝的。”


这话说得没错，但也有点太高瞻远瞩了——哪怕是上古时期，也不是每个气修玉仙，都能有九幽阴水炼制本命法宝的。


“那就算了，”老易笑着摇摇头，她不想让他为难，不过九幽阴水这个东西，对狐族真的是很有用的。


在来之前，她只想着找到九幽阴水之后，都拿给他，但是他既然已经自己够用了，她就要考虑，为狐族争取一些了。


当然，她不会跟他讨要，令他为难，只是表示，“咱们三个以后抢到的九幽阴水，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谁不服气，咱们三个一起上，看谁敢不交保护费。”


“这个……好吧，”陈太忠犹豫一下，就点点头，己方三个在一起，真仙不出马的话，基本上没啥太大危险了。


“这个……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纯良低声嘀咕一句，然后勃然大怒，“为什么三个人抢，是你俩二一添作五？我呢，我呢？”


“你堂堂神兽，又是阳属性的，不会看得起这点小玩意的，”老易笑吟吟地看着它，“早先你也不在意的，是吧？你身家丰厚，血脉高贵。”


“我的血脉当然高贵，”纯良洋洋得意地回答，然后脸一沉，“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占我便宜，三个平分。”


陈太忠真的不介意三个平分，但是纯良这么说，让他有点恼火，“你要这九幽阴水又没用。”


“没用……我可以卖给你俩啊，”纯良洋洋得意地回答。


这货是壕二代，根本不差这点东西的，只不过看到他俩二一添作五，心里不平衡。


陈太忠脸一沉，“你拿走麒麟遗骸的时候，我说要跟你平分了吗？说要卖给你了吗？”


“可是……”纯良想一想，很不服气地回答，“可是，浩然宗宝库内的其他东西，都是你的，我争了吗？血髓丸我都放弃了。”


“宝库是浩然宗的，是气修的，”陈太忠冷冷地看着它，“麒麟骸骨，按说都是气修的。”


“可是，”纯良想了半天，又找出个理由，“不是我坚持，你找得到浩然宗的宝库吗？”


“所以我给了你麒麟骸骨啊，”陈太忠看着它，“我也会卖，但是这东西对你意义非凡，我这人做事厚道，不跟你争。”


“是啊，你也不该跟我俩争，”老易出声帮腔，“等你哪天知道，哪里还有麒麟骸骨，咱们一起去抢，抢到都是你的。”


纯良被他俩说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又嘀咕一句，“怎么总觉得……哪里亏了？”


三人又在原地待了一天多，才打起精神，优哉游哉地冲着冥气团进发，心情很是放松。


不过陈太忠的威胁，还真不是盖的，待来到冥气团旁，那里又出现了一名阴帅，它面无表情地发话，“上次阁下来的时候，我们有公干，出去了。”


“你们运气不错，”陈太忠冷哼一声，“若不是我朋友有事，你们就已经失去家园了。”


老易遇险的地方，距离这儿才一千多里，蘑菇的亮光都看得见，后面那颗大号蘑菇，这里想必会看得更清楚。


这阴帅其实心里也清楚，后面那颗大号蘑菇的威力，也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那可怕的威力，这个冥气团中的冥族才改变计划，准备捏着鼻子交保护费。


所以它并不多说，很干脆地拿出了一颗三级阴气石，和一块储物石。


三级阴气石，陈太忠取了，然后他一摆手，“老易，这储物石你收了吧，下一个冥气团，收获归我。”


老易拿过储物石，少不得要好奇地看两眼，储物石的空间并不大，比风黄界的储物装备差远了，但这是冥族所制造的，她此前没见过，此刻就要多看两眼。


阴帅交了保护费，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犹豫一下，沉声发问，“我已经交过费用，你不会再翻脸击杀我了吧？”


陈太忠正要离开，闻言看它一眼，“若是你自己寻死，那须怪我不得。”


阴帅怔了一怔，才委屈地回答，“只是传两句话，是老祖的意思。”


“唔，”陈太忠微微颔首，想一想又补充一句，“尽量说得婉转一点，不要让我拿你泄愤。”


“老祖的意思是，你收获的圣水已经不少，堪堪可比上次来的位面扰乱者了，”阴帅小心地四下看着，同时低声发话，“老祖希望你适可而止，不要逼得它老人家大欺小。”


异族还说大欺小？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我只是很和平地讨要点资源，这么大的战场，你家老祖竟然会关注到我？”


“这绝对是老祖的意思，”阴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战场虽大，值得我家老祖关注的，却没有多少，位面扰乱者……必定是其中之一。”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心说浩然宗果然好大的威名。


“你的存在，已经带给了本界修者很多的惶惑，扰乱了战场秩序，”阴帅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沉声发话，“老祖希望你记住，位面扰乱者的承诺！”


“承……承诺？”陈太忠真的无法不惊讶，浩然宗那帮子狠人，也会跟异族定下什么条款？这未免也太颠覆他的认知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认同了自己浩然宗修者的身份。


所以听到这话，他表示不理解，“我们何须承诺什么？”


阴帅幽幽地看着他，“你们曾经承诺，不涸泽而渔的。”


“哦啊，是这种承诺？”陈太忠目瞪口呆，他再次被震撼了，浩然宗的这些前辈，在异位面都是怎样的嚣张啊？


不涸泽而渔，就算给对方面子了！


“我此前也没听说过这种承诺，是老祖说的，”阴帅小心地发话。


它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辛秘，而且它非常理解，这种承诺为什么传不出去——这会对本族的士气，造成不可想象的打击。


所以，陈太忠的愕然，被它当作是位面扰乱者的傲慢，“你或许不知道，但是你可以问你的长辈，我家老祖，不会说假话的。”


听到这话，陈太忠就只有苦笑了，浩然宗哪里还有什么长辈？第十四任宗主，此刻就站在你的面前。


不过，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保护费，收得这么爽了，合着还是浩然宗前辈的余荫，在遮护着他。


非常不幸地，他的笑容，被阴帅当作了一种不屑，它很认真地表示，“记住了，适可而止，否则我家老祖不怕玉石俱焚，也不介意大欺小。”


“我如何行事，何须你们指点？”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马上消失，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是肯定打不过冥王的，就算加上纯良和老易，那也是送菜，但是既然被认作是浩然宗传人，他就不能给气修掉链子——浩然宗的霸气，哥们儿得学着点。


反正他也不缺乏这种霸气的心态，就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应该没有辱没了气修吧？


阴帅看他一眼，不敢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也没有找碴的兴趣，带着纯良和老易，慢吞吞地离开。


今天收到的消息，令陈太忠感到一些意外，走了好一阵，他一直在消化这消息所带来的震撼，所以并没有说话。


“奇怪，”老易猛地出声了，她一直在琢磨手上的储物石，现在才若有所思地发话，“冥族对空间的利用，很一般啊。”


“这地方，能开化到哪里去？”纯良很不屑地表示，刚才的对话，它听得明明白白，“一个浩然宗，能让整个位面投鼠忌器，实力很一般。”


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浩然宗在巅峰时期，有资格让整个风黄界投鼠忌器！”


“你们不用吵，”老易很不客气地打断他俩，“我是说，就这种空间利用水平，凭什么能全面干扰了风黄界第二批修者的投放？”


这俩登时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陈太忠才叹口气，“据说……是有内奸。”

第九百一十三章 冥王的疑惑


“有内奸？”老易闻言，登时愕然，“我怎么不知道？”


陈太忠忍不住又想起师郢麻说的，根子就在前三排，现在看来，是在人族的前三排吗？


不过身为人族，他肯定要稍微维护一下本族的体面，于是笑一声，“不用理它们，我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在，又有你俩，咱们用得着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吗？”


“还是专心寻找九幽阴水的好，”老易点点头，“我去狼族大营，弄份冥气团的分布图来。”


狐族三公主的面子，还是很大的，狼族大营很干脆地给出了分布图。


接下来，他们就在周遭开始了对冥气团的洗劫。


初开始，冥族很不高兴地表示，说老祖已经警告你们了，要你们适可而止。


可是这三位，又有哪个是讲理的？且不说纯良和陈太忠，就算老易这种相对比较讲理的，遇到了稀缺资源，也要张口勒索。


这一下，冥族没办法了，打是打不过，还担心对方使用蘑菇，只要老祖不出面，它们真的是别无选择。


不过，三人勒索的频率，也不是很高，他们在异族的控制区里，优哉游哉地散步，根本不怕被异族围住。


这是实力使然，以他们的战力，只要不中了埋伏，基本上不用担心异族真仙之下的围攻，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跑得了。


陈太忠在一开始，还惦记着争取多杀伤点异族，但是纯良和老易都表示：咱们三个，仅仅是自保有余，想左右战局进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别说风黄界的真仙出马，就是投放到幽冥界的皇族大营，人家做出什么决定，也不是咱们能置喙的，倒不如就在这里闲逛。


除了收集九幽阴水，看到什么值得参与的事儿，也可以参与一下，自由自在的多好？


陈太忠并没有想到，位面大战这种事，关系到风黄界存亡的大事，不但纯良不怎么关心，就连老易的兴趣，也不是很大——看来她来幽冥界，还真是为了陪伴自己。


不过老易有一点说得也有道理，幽冥界的风黄修者势力中，目前是皇族独大，就算谁想积极参与战争，也得考虑被人顶上前当炮灰的可能。


这种事，不光是陈太忠遇到了，老易也遇到过，所幸的是，她所在的狼族大营，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狼族的势力也不小，皇族方面不好太过相逼，大致还是以协商为主。


陈太忠顿时就想起了小湖营地的遭遇，那种死伤惨重的情况下，竟然还被安排殿后，若不是异族的援兵到得太慢，想坚守够五十个时辰，估计活不下来几个人。


所以他被说服了。


陈某人愿意为抵抗异族而拼杀，真有必要的话，牺牲也是不怕的。


但哪怕是陨落，总要有一定的意义才好，若是死得不疼不痒甚至不明不白，那么抱歉了，他没有奉陪的兴趣。


四个月左右之后，不光是冥族和阴族，就连风黄界的修者，都知道在异族的控制区内，有两人一猪这么一个组合，在四处游荡着。


这三位在大多时候，不会刻意地攻击异族，不过异族想要对付他们，则会遭到血腥的屠杀，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若说这组合没有阵营观念，却也不对，他们一旦看上了异族的什么东西，就会极其凶残地冲上去砍杀，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组合更像是来自风黄界的独行客，标准的探险队伍——打着位面战争的旗号而来，目的却是发冒险财。


这样的队伍，在第一批中也有一些，不过现在公然在异族控制区活动的，是绝对没有了，或者有人敢偷偷地活动，但绝对不敢这么高调。


事实上，这个组合的口碑，比一般的探险队伍还要好一点，因为他们没有抢夺人族和兽族修者的记录——对这种性质的队伍来说，能控制住自己的贪欲，非常地不容易。


也许有人会说，这组合没准将抢过的人修和兽修都灭口了，才有了比较好的名声。


必须承认，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类似的例子也不胜枚举。


但是有不止一批修者，为他们洗刷清白：他们曾经遭遇了这个组合，对方的态度也许算不上热情，却绝对不介意帮一些顺手的小忙。


至于说抢劫？那三位甚至都不屑收取他们的谢礼！


这个争议，在三人的身份被揭开之后，就瞬间平息了下来。


狐族公主加散修之怒，这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意小钱的人，狐族公主的高贵自不必多说，而散修之怒虽然凶名在外，却从来没有抢夺他人财物的先例。


正经是，他对抢夺仇人和对手的财物，比较感兴趣。


至于说那小猪，当然就是东易名留给陈太忠的宠物了。


于是又有人建议，说这样的战力，任其在异族控制区游荡，委实可惜了，为何不将其征用过来？


打这个主意的人，还真有一些，不过狐族公主的脑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动的，狐族在幽冥界有大营的，而强行对陈太忠发难的话，后果……不太好预测。


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地位比较高的修者来做决定。


地位比较高的修者，知道的事情也比较多，他们甚至知道，陈太忠甚至加入过一个营地，在营地中一如既往地桀骜，并且在一次殿后战中，跟营地脱离了。


这样的人，真的不好征用，而且以他目前在敌方控制区活动的行为，也算不上临阵脱逃，无法追究其责任，正经是很多冒险队伍，就是以这样的行为，来博取可能的巨额财富。


所以高阶修者们给出的答案就是：由他们去吧。


更有人以战略的眼光指出，这个组合在异族控制区的活动，还是有效地牵制了异族不少注意力——我们不是不敢征用，而是说，他们以这种形式存在，对战争的发展是有利的。


陈太忠他们并不关心这些，事实上，自从决定我行我素地活动，他们的日子过得是相当地惬意，想打就打，想跑就跑，想歇，就选一处地方歇息几日。


甚至他们偶尔还会拿出洞府，坐在洞府里喝酒休息。


在异族控制区放出洞府，是赤裸裸地挑战异族的神经，是极其拉仇恨的，不过在击杀了几批过来“维护秩序”的异族之后，洞府所在之地，没有谁再不开眼地找过来。


当然，三人都知道，异族不会容忍他们一直这么嚣张下去，只不过围剿他们，需要足够强的战力和周密的部署，目前战事紧张，它们暂时抽调兵力围剿的话，成本太高。


而且他们三个并不接受别人的投靠，这么小小的队伍，看起来影响也不算太恶劣。


总之，闲散归闲散，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大而放松警惕。


相较这份闲散，保护费收得就不算太顺利，前几个冥气团都很郑重地强调，老祖说了，要你们适可而止，不要把它的话当作耳边风。


后来几个冥气团，倒是不这么说了，不过那些出面交涉的阴帅和阴将，眼神都是怪怪的，好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当然，这可能是心理作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冥族的反应，真的是比较怪异。


“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老易手里端着一杯茶，皱着眉头发话，他们今天没有放出洞府，只是随便摆了一个防御阵，在防御阵里搭起营帐来聊天，“冥族的反应太怪了，那真仙不会真打算大欺小吧？”


“了不得派个分身，”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我还真不相信，它有胆子本尊过来。”


“这混蛋……欺人太甚啊……”数十万里之外，一座冥气形成的宫殿内，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小人高踞大殿中央，身形和面目极为模糊。


它的身体剧烈地膨胀和收缩着，显示出它现在的情绪，极为不稳定，“竟然敢说我不敢……我不敢吗？”


这便是幽冥界的冥王，它原本是自称阴帝的，结果万余年前，被某个位面扰乱者狠狠地嘲笑了一番，那人自称是山猫，口齿异常毒辣，问它将来有了夫君，夫君是否会被称为鬼头？


老子没有性别的！就算有，也该是雄性！


然后它花了大力气，了解什么叫阴帝，什么叫鬼头，然后……就自称冥王了。


它对位面扰乱者，有着近乎于本能的畏惧，幽冥界里，关于位面扰乱者的传言，可以上溯到万余年前，他们每次来，都要收走大量的九幽阴水。


幽冥界曾经整个位面做出抵抗，但收获的是惨败，最后以两败俱伤相要挟：杀了我们吧，我们会毁掉所有的九幽阴水。


位面扰乱者投鼠忌器，最后双方才商定，每隔一段时间，位面扰乱者会来一次，如果有足够的实力，收取九幽阴水，你们就得认栽。


做为交换，位面扰乱者保证：我们不会涸泽而渔。


至于说那神念所说，上一次的位面扰乱者，是被幽冥界的真仙联手逼走，那纯粹是冥王为自己脸上贴金！


事情的真相是：人家收集得差不多，主动走人了。


不过现在，冥王又陷入了困惑：因为有人告诉他，位面扰乱者这个邪恶的组织，已经消亡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求保护


凭良心说，对于位面扰乱者覆灭的消息，冥王是不怎么相信的。


因为它对位面扰乱者的能力，相当地了解：这一批人，肆虐的不仅仅是幽冥界，它知道好几个位面，都受到了这帮人的欺压。


要不然，位面扰乱者这称号，是怎么来的？


而且它也不相信，风黄界会是位面扰乱者的大本营，真是如此的话，你们位面还至于跟我们搞什么位面大战？


它认为这个传言，可能是个阴谋。


现在幽冥界出现的散修之怒，确实是引起了它的关注，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它认为此人也许真的跟位面扰乱者有点关系——起码勒索九幽阴水这行为，有点那个味道。


当然，陈太忠仅仅是初阶的玉仙，修为低了一点，它出手教训的话，那是轻而易举，但是……这是大欺小啊。


若对方没有位面扰乱者的背景，大欺小也就欺了，冥王做事，从来都不古板——你没有大背景，就敢勒索我冥族，真当我这冥王是假的？


但是可能有这背景，它就不敢乱动，而它方便派出的战力，最多也就是巅峰阴帅，这还得是对方行事太过。


现在，对方一个劲儿地搜刮九幽阴水，它是有点不能忍——若来的是真仙，再多搜集一点，我也只能咬牙忍了，但是你一个区区的玉仙，不知道见好就收吗？


可是真想发作的时候，它又犹豫了，因为事实上，它跟位面扰乱者保持着“相当默契”的关系，这种默契真的不好打破。


风黄界那边有人再三强调，位面扰乱者真的不见了，不过，不是同一个种族的，它要是真的毫无保留地相信，那就是傻瓜了。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它相信了这话，它也最多是分身出去惩戒那厮，本体是绝对不可能出去的——它不可能无条件地相信所谓的合作者。


否则万一是陷阱的话，本体被若干真仙围攻，再加上那冥族的克星——恐怖的蘑菇，太容易陨落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还仅仅是假设，假设那散修之怒背后没有位面扰乱者。


想到这里，冥王的头都是大的，小小的黑影，剧烈地膨胀和收缩着，“这个事情，必须要有足够的借口，而且……为什么出面的必须是我？”


陈太忠并没有发现，冥王竟然在远远地观察他，原因也很简单，撇开双方巨大的修为差距不说，这里终究是幽冥界，冥王作为土著，有些隐秘的手段，是很正常的。


身为异位面修者，发现不了这些手段，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冥王是非常小心的，当老易拿出洞府的时候，它绝对不会靠近洞府附近——灵气和阴气、冥气是相抵触的，它一点都不想被发现。


三人聊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幽幽地叹口气，“这幽冥界，真没啥待头，也不知道，这场大战还要持续多久。”


老易白他一眼，“你很着急回风黄界？”


“回去之后，我也是给纯良种宝草，”陈太忠笑了起来，“你也可以一起啊，到时候，咱们都在纯良的家里，无忧无虑地生活……”


“王子和公主，从此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纯良笑了起来，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贱兮兮的样子，“但是……也许会有人伤心吧？”


“你这家伙，整天挑拨离间，”老易恶狠狠地瞪它一眼，心里却是在嘀咕：快说，谁会伤心，你倒是快说啊……


“有人来了，”陈太忠抬头看向远方。


在游荡的这些日子里，他们见过太多的异族，也见过不少的人族——这些人，不是躲避异族追杀的，就是求助其他事项，比如说保护他们回营地，或者乞求加入他们的。


其实，陈太忠并不怎么在乎有人来，不过他不希望纯良继续刚才的话题，换个话题，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来的是三个人，一个初阶的玉仙，两个天仙——此刻的异族控制区，人族若是没有玉仙随行，真的不敢随便走动。


那初阶玉仙走到防御阵外，抬手一拱，“敢问可是散修之怒及同伴？”


“有话直说，”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态度异常倨傲。


这态度也正常，在他最近的经历中，有太多人是来相求的，被人求得多了，他就懒得客套了，更别说，他原本就是个倨傲的人。


“有保护任务，不知道阁下接不接？”这初阶玉仙也知道他的心情，没有更多的废话，“价钱好商量。”


“价钱足够的话，当然接，”陈太忠笑着回答，“不过，我接任务有两点要求，一个不能伤害风黄界的利益，一个嘛……你必须得价钱足够！”


“没问题，”初阶玉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们发现了一个矿，希望阁下的组合，能掩护我们开采，采出矿藏的两成，你看可好？”


挖矿，当然不损害风黄界利益，两成的保护费，也不少了。


“嘿，我的矿没挖，反倒保护别人挖矿，”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哼一声，“什么矿？”


初阶玉仙犹豫一下，低声回答，“阴晶矿。”


“什么？”陈太忠一听，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们接了，保护费要三成，”老易直接答复，“随采随给，概不赊欠。”


“我去，你这学会抢答了？”陈太忠侧过头来，笑眯眯地瞪她一眼。


“您是狐族公主吧，抱歉，我们要散修之怒的答复，”初阶玉仙冲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陈太忠，“您怎么说？”


陈太忠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看起来，我的信用比她高一点。”


“您是人族，而且，是讲究人，”初阶玉仙毫不犹豫地回答，话里带了奉承，却也不得罪老易，“狐族公主，身份太高贵，我们接触得不多……并不是有意冒犯。”


老易也不跟他一般计较，只是冷哼一声，“太忠，必须三成。”


“好吧，你看到了，”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手，对着对方发话，“她是我的朋友，她的意思，当然也就是我的意思，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是吹牛，我确实比较讲究。”


“两成五，”初阶玉仙很干脆地回答，“再多的话，对我们的意义就不大了。”


陈太忠侧头看老易一眼：你做主吧。


老易闻言，也是颇有点犹豫，要知道幽冥界的阴晶矿，就相当于风黄界的灵石矿，是极其抢手的。


必须指出的是，阴晶矿对异族的意义重大，对人族也有极高的价值，同等体积的阴晶，是极品灵石价值的数倍。


就像九幽阴水对女修意义非凡一样，阴晶也能帮助女性修炼，同时还能用于制器等方面，男修在调解体内阴阳时，同样可以用到，有些阵法，加入阴晶的话，威力会大不相同。


总之，阴晶对老易的诱惑相当大。


不过，她终究是狐族三公主，虽然已经很心动了，为了保持形象，她不会去讨价还价，于是淡淡地发话，“我不喜欢改变主意，就是三成。”


“我们不会让三位牺牲性命，来完成保护任务，”初阶玉仙强调一下，“我们很有诚意。”


老易淡淡地看他一眼，“以性命为代价的保护任务，我们也不会接……换句话说，你们出不起那样的价钱。”


她拒绝接受这种诚意，开什么玩笑……你有什么样的资格，能让我们三个玩命掩护你？


这话说得不算婉转，明确地展现出了她的自傲。


这初阶玉仙也明白，人家是有资格这么说的，于是沉声发话，“你们只是帮我们抵挡异族，在发现力有不敌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们，并且尽可能地帮助我们撤离……这样的任务，伸缩性很大，两成五真的很有诚意了。”


老易想一想，然后干脆地点点头，“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释……太忠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太忠是个撒手掌柜的脾气，但是老易也同样不善于抠细节——或者说遇到这种事，不屑抠细节，而纯良……它甚至不想显露身份。


所以有些问题，还得他来问，在战争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他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接了这个任务——万一是陷阱呢？


“这个阴晶矿，储量有多大？”


“不能确定，是我的一个族人，在土遁逃逸时，凑巧发现的，”那初阶玉仙回答得很干脆，“但是我确定，不会太少。”


“土遁逃逸时？”陈太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那画面太美，简直不能想象。


“是女修，”初阶玉仙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解释一句，“若是男修，他没有回来汇报的可能。”


哦，陈太忠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他又问，“为什么这样的矿，你敢直接跟我说？”


不小的阴晶矿，搁在风黄界，可能惊动无数的玉仙，对方这么说，不怕他到时候心生贪意，杀人夺矿吗？


“散修之怒的口碑，我是信得过的，”初阶玉仙淡淡地回答，“而且我天星东门一族，负责中州龙马场，跟东易名上人，有点小交情。”


“最重要的是，我们没能力独自守护这个秘密……那就是采一天算一天。”

第九百一十五章 疯狂开采


中州龙马场？陈太忠想起来了，他能在望月谷收获两块九阳石，还是得了东门家的提示。


不过东门真人的最后一句话，才是他打消疑惑的根本：这样的矿藏，真的不是一个封号家族能吞得下的。


搁在风黄界，封号家族可以吃得下玄铁矿、白晶矿甚至玉晶矿，吃下一个灵石矿，那是不可能的——起码得是有侯爵称号的封号家族，才有这样的可能。


浩然派能拥有安太堡灵晶矿，那是因为，他们是宗门体系里的一环，上门不好意思下手，而其他门不能下手。


而且围绕安太堡灵晶矿，也发生了很多事情——玉仙月古芳都被请了来。


毫无疑问，若这灵晶矿不属于宗门体系，会有更多的玉仙参与进来。


而在这幽冥界，就更是如此了，所有的地方都是无主的，你占了就是你的，能采多少算多少，尤其是在战区，你就算发现了矿藏，想划到自己名下，也无法有效管理。


以东门家的实力，想保住这个矿藏是很难的，而且他们并不能确定，这个矿藏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没准人家都已经申报了，只不过目前无法有效管理罢了。


所以东门真人首先考虑的，并不是申报什么的，那是以后才可能会做的事——万一申报撞了车，他都不好下手开采了。


他要做的，就是不问这里有主没有，先破坏性开采，能采多少算多少！


这种情况下，他贸然邀请不熟悉的外人保护，就说得过去了，陈太忠这块牌子还算有点口碑，而且因为东易名的缘故，散修之怒跟东门家，多少还能拉上点关系。


陈太忠也想通了其中因果，认为这件事情是陷阱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不少，不过他还是一抬手，亮出了一个小玉瓶，“我需要测试一下。”


这当然是要用九阳石，测试一下对方是否是幽冥界的探子。


这种测试要是搁在风黄界，是有点屈辱，不过在战场上，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


对这样的要求，这三人无法拒绝，至于说陈太忠能测试他们，他们却不能测试对方，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强势，而他们又有求于人呢？


测试的结果，就是都过关了，嫌疑进一步缩小。


两天之后，东门真人将陈太忠三人引到了一处荒野，然后提出一个请求，“还请狐族公主放出洞府，隔绝周围异族的窥探。”


现在两人一猪的组合所放出的洞府，在周边的异族中，很有一些名气，等闲不敢上前挑衅，也是对采矿的一大保护，起码能延长被发现的时间。


老易对此并不排斥，在放出洞府之后，她还拿出百来块极品灵石，为洞府补充灵气，他们固然被对方借用了名头，但是多采出的矿，他们可是能提取两成五的保护费。


洞府一放出来，东门真人就放出一只通讯鹤，不多时，一艘灵舟自远处贴地疾驰而来，灵舟停下来之后，上面稀里哗啦足足下来有一百多人。


“这东门家族的动员力，还真不能小看，”老易看得微微颔首，“竟然能找这么多人来。”


“呵呵，”陈太忠闻言，就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东门家族能拿得下来的……我看到了熟人，估计是合作开发。”


那熟人是雁行派的天仙，似乎叫什么姬神霄，他还从对方手上，抢过雁行派的法宝，不过那法宝叫什么名字，他是真记不得了，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过当时他是用东易名的面目跟对方接触的，倒也不怕对方识破。


三公主的洞府，威慑力果然是不小，这边在热火朝天地挖矿，异族却是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


不过东门真人的安排，也算低调，他弄了三个大型的障目阵，来掩护这里的行动。


这百余人挖矿的速度，也是极快的，效率奇高且很少休息，在恢复的时候，用的是灵气转换阵——什么时候省，也不能这个时候省。


仅仅七八天的时间，他们就将周边挖得千疮百孔，平均每个修者，每天能挖四五百方出来，绝对是玩命了。


不要命地干活，收获当然也就不会小，仅仅这七八天，挖出的阴晶的价值，就超过了十万极灵——这还是战场上的价格，带回风黄界的话，价值起码翻两倍。


要不说征战异位面，是挑战和机遇并存，这话一点不假。


看着他们像勤劳的小蜜蜂，不停地忙碌着，陈太忠忍不住发出感慨，“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搁在风黄界，哪家的上人，会挥汗如雨地亲自挖矿？”


“可惜挖不了多久了，”老易轻声叹口气，“阴晶的气息，已经开始泄露了。”


大部分的矿，一旦开采，多少会有一些气息泄露，尤其这阴晶矿的气息足够强大，可以媲美风黄界的灵石矿——就算风黄界采灵石，一般也要用阵法遮蔽气息。


但是在这里挖矿，没必要架设遮蔽气息的大阵，太耽误时间，而且大家是破坏性开采。


野蛮的开采方式，导致气息逃逸得极为厉害，想要遮蔽也不可能。


还有就是，冥族和阴族对阴气的波动，分外地敏锐，什么地方出现异常变化，它们很快就能注意到。


所以老易对接下来的挖矿行动，并不怎么看好。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小组合的威慑力，直到第十一天，阴族才派出了探查的队伍。


第一次来的，是两只中阶天仙的吞冥兽，飞得极高，距离地面有十里出头，它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就那么在远处的高空看着。


它们知道，这个洞府里住的人有多么难缠，但是阴气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探个究竟——之所以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它们希望，能够不激怒对方。


当然，到底会不会激怒对方，这谁也不敢保证，以它们的经验，若是能跟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短时间的停留，还是不那么危险的。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这次它们估错了对方认定的安全距离，在距离洞府还有三十里的时候，一道白光就打了过来，白光之后，是一声厉喝，“滚！”


两只吞冥兽像两块石头一样，直接堕向地面，所幸的是，除了它俩之外，来探查的队伍中，还有多只冥气鹄。


冥气鹄凌空接住它俩，一转身，电一般地飞蹿。


正在挖矿的人听到这样的响动，齐齐愕然地看去，目睹了这一幕之后，有人低声嘀咕，“这就是束气成雷神通吧？果然厉害，可是……为什么不杀死这些异族？”


“挖你的矿吧，瞎操心什么？”旁边有人冷哼一声，“杀不杀异族，不关咱们的事儿，上面自有安排，咱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挖矿……多挖一天，就少奋斗五年。”


两人都是灵仙，一百多人里面的两个，这十天，就算是灵仙，每人每天也能挖出价值五六十极灵的阴晶，拿到风黄界，最少价值一百五十极灵。


灵仙挖矿，可得一成，那就是十五个极灵，怎么也够普通灵仙奋斗五年的。


这样的工作，真的跟抢劫差不多，有一天算一天。


不过后面这位的猜测也没错，陈太忠是故意不杀死那些异族。


这跟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类似，如果异族没有靠得太近，那就是打走算了，真有那不开眼上门挑衅的，他们才会狠杀。


说穿了，就是陈太忠也希望，这些人能多挖几天矿，他们三人每天的保护费，差不多就是价值三千极灵的阴晶，这种躺着都能挣钱的机会，可真是不多。


阴族没探明原因，当然不肯就此放手，两天之后，又是大批的阴兵阴将出现在远方。


按说，冥族最是明白他们的实力，是不敢凑得太近的，不过这次来的阴兵阴将，全是傀儡——这是有御魂兽躲在远处，暗暗地操纵。


通过视线共享，阴族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能怪它们的好奇心如此强，实在是这里的阴气波动太不正常，而且那两人一猪的组合，也没有过长时间逗留某地的经历。


陈太忠他们三人，确实从不固定停留在一处，最多呆两三天，肯定要走人——呆得久了，被异族在外围设下陷阱和埋伏，那就有麻烦了。


他们不怕麻烦，但也没有闲得无聊自找麻烦的兴趣，而且不管怎么说，就算实力强横，在战场上还是要小心为上——谁知道人家还有什么杀手锏没拿出来呢？


此次前所未有的长时间停留，当然会被异族视为异常。


这一次，陈太忠就不留手了，连续地打出三道束气成雷，纯良也使出了麒麟臂，挨个打爆那些阴将，“想找死吗？”


老易没出手，她能远攻的手段不多，幻梦灵眼虽然也有点远攻效果，但是对方是傀儡，没有神智可以迷惑，这神通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有点得不偿失。


异族连续地出没，引起了东门真人的警觉，他很敏锐地意识到，估计再挖不了两天了，于是找到洞府门口，“看样子形势有点不妙。”

第九百一十六章 冥王之约


“我们最多再收你两天的保护费，”老易很直接地告诉东门真人，“下一次阴族来人，我们应该挡得住，但是你方的人员，我们不负责保护……一百多个人，我们保护不过来。”


“那好吧，”东门真人叹口气，对方的回答，真的是算厚道，人家甚至承诺挡住下一波的攻击，至于无法保护挖矿人员，也说在了明处。


所以他也明确地表示，“这个矿，我们不可能放弃，能挖多久算多久。”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易叹口气……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那就两天吧，”东门真人约定时间，“二十四个时辰之后，你们可以离去了。”


陈太忠听得大奇，“我们走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呆着？”


“只能向人族大营求援了，”东门真人很沮丧地回答，“他们知道这里有阴晶矿，肯定会派人来支持……我们的收获会大不如前，但终归是有收获。”


一个阴晶矿，在报上去之前，先疯狂地采了十来天，这种情况……倒也不罕见，就是那句话，多采一天是一天，这里面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接下来，东门真人还不想放弃这矿，就只能共享给大家了，虽然他的利润会剧减，但他是汇报者，别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有利润，总好过没利润。


事实证明，阴晶矿的诱惑，对人族大营也是致命的，二十个时辰左右，远处就驶来了五艘战舟和五艘灵舟，战舟旁边护卫飞行的，是四名玉仙。


这些人到来之后，直接无视了旁边的狐族洞府，先匆匆地看一下阴晶矿的情况，然后就开始布阵，最后才找到洞府，希望他们能配合作战。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老易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要求，“还有三个时辰，就算撑过了最后的一天，我们拿了任务奖励就走人。”


“此地已经被我们接管了，哪里还有三个时辰？”一个初阶玉仙很不客气地回答，这里一天产出的阴晶就逾万，少接管一天，得损失多少？


“嗯？”老易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说话的人，“信不信我有把握，让你们三十个时辰之内，都接管不了这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初阶玉仙登时就恼了，眼睛也瞪了起来。


他争利益是真的，同时，没有戴斗笠的狐族公主，也让他神魂颠倒，所以他决定强势一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可乘之机。


老易根本不理他，而是看向另一个中阶玉仙，沉着脸发问，“我确认一下，你们确定要昧掉我们一天的收入吗？”


“这个……也不是这个意思，关键是我们已经接到消息来了，”这中阶玉仙笑着回答，他的回答，就要婉转许多。


当然，他也不想放弃这一天的收入，不客气地说，他认为这个阴晶矿，大规模开采的话，估计也就是三五个月可以解决，价值差不多就是三百万到八百万极灵。


不过就算这样，一天的开采量，也不算小，而且需要强调的是，这里开采出来的是阴晶，不是极品灵石——在风黄界，这是有灵石有不好买到的东西。


他若认可了狐族公主收分成，那就是认可了东门真人在这一天的收获——战舟和援兵都到了，还要等三个时辰才算收获，这不太好吧？


所以他笑眯眯地表示，“堂堂的狐族公主，不会在意这一天的收获吧？”


“她不在意我在意，”陈太忠火了，冷冷地发话，“小子，别逼得我征用你。”


“你征用我？”这中阶玉仙登时愕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是拒绝被征用了？”


中阶玉仙见他认真了，还真不敢再放肆了，散修之怒若是没两把刷子，能在异族控制区活得这么滋润吗？所以他冷冷地问一句，“你想征用我，我只想问你三个字……凭什么？”


“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你，凭我实力比你强，”陈太忠慢吞吞地向前迈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伸出猩红的舌头，微微舔一下嘴唇，眼睛一眯，“想试一下？”


中阶玉仙还真不相信，一个初阶玉仙能杀了自己，败敌容易杀敌难，这是玉仙的共识，更别说对方还低他一个阶位。


但是同时，他真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浓浓的杀气，虽然他确定，自己并不怕这杀气，但是为了这区区的三个时辰……何必呢？


于是他微微颔首，“也罢，让你们双方完成任务交易……我这人还算讲道理吧？”


“呵呵，”陈太忠干笑一声，却并不回答。


这中阶玉仙打蛇随棍上，“那么，可以谈一谈接下来的配合吗？”


“接下来，我们会离开，”陈太忠白他一眼，转身走了，“没时间配合。”


门外的几个玉仙相互交换一下眼神——这小子是不是狂得没边了？


不过，不管心里再怎么不甘心，他们都不愿意去招惹这个二愣子，无非就是三个时辰，坚持到了就算了，跟以后庞大的利益相比，眼前这点小事，真不值得计较。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陈太忠三人收了当天的保护费，收起洞府，直接破空而去。


“这种性格，早晚要倒大霉，”那觊觎老易美色的初阶玉仙，悻悻地嘀咕一句。


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高阶天仙神色仓皇地飞了过来，“周边发现大量阴族在聚集，目标正是咱们这个地方……”


半天之后，这里发生了大战，并且演变为旷日持久的战事，战事异常地惨烈，直到半年之后，人族将阴晶矿采集得差不多，战斗才告一段落。


这个矿不算大矿，精华部分，也在一开始就被采走了不少，但是价值八百万极灵的阴晶矿，人族不可能放弃，阴族更不可能放弃。


吃了头汤并且安全撤走的陈太忠三人，自然是被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没有人指明，若不是陈太忠拿着蘑菇，在冥族里炸出好大的名头，三人组在异族控制区横行无忌，阴族非常忌惮老易的洞府，这阴晶矿很可能在一开始，就被阴族抢回去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假设。


事实上，陈太忠三人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那么轻松，也遭遇了设伏的阴族。


不过他的招牌神通“束气成雷”使出，再加上纯良的火海战术，让阴族认出，这正是那个很恐怖的组合。


于是有惊无险地，他们闯出了包围圈。


又游荡了些时日，他们来到一个冥气团，要求对方献上保护费。


这次交保护费的，是个阴将，它在交了保护费之后，嗫嚅着发话，“你们的行为已经过界了，老祖要面见你们……你们若是不敢见，这就是最后一次，老祖也不会计较。”


“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纯良喷出一口火，直接将阴将烧没了，“我凶残起来，自己都害怕！”


说是凶残，但是见不见冥族的老祖，这是一个问题。


三人从来没有觉得，己方组合能抵挡得住一个真仙，不过此刻，距离老祖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半年，若是肯豁出去见一面，那么这半年之内，还可以勒索很多冥气团。


不勒索的话，自然就不存在见面一说了，勒索的话，想不见面，人家也会追着过来。


纯良表示，自己不怕见什么劳什子老祖——我是神兽二代我怕谁？


老易倒是不希望见它，但是……半年时间，能多勒索多少九幽阴水啊。


这时，陈太忠的意见就很关键了，他想一想之后认为，哥们儿不能给浩然宗丢人！


大不了就是陨落，浩然宗的名声，不能砸在他这个第十四任宗主身上，他就是这么拧的一个人——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还是要去做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认为自己并不一定会死，有万里闲庭，没准能从真仙手下逃命。


若是看不到希望，注定必死无疑，他也不会犯傻去求自杀。


那么，大家就去好了，老易和纯良的胆子，也不比他小多少。


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又收了十四个冥气团的保护费，九幽阴水得了不少。


然后，在约定的时间里，他们来到了一处荒野，表现得都很放松——这时候紧张只会露怯，还紧张个啥？


不过，一阵灵气波动之后，前方出现一人，三人齐齐一怔，“是你？”


老易不认识此人，但是她很奇怪，冥族老祖约见，居然出现个人族——这是什么意思？


可陈太忠和纯良，是彻底地愣住了，这位，他俩都见过——异姓王马伯庸。


好半天之后，陈太忠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根子就在前三排。”


“紧赶慢赶，终于是及时赶到了，”矮胖的马王爵笑眯眯地一拱手，“最近事情有点忙，所以时间拖得久了点。”


陈太忠的心理素质很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闻言他直接发问，“马准证这是代表冥族老祖前来的吗？”


“你要说代表什么的，有点没意思，也不太好解释，”马伯庸笑眯眯地回答，“我能说，你是位面扰乱者的代表吗？”

第九百一十七章 皓首穷经


陈太忠闻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阁下果然是通古博今，什么样的名词都知道，佩服！”


话音未落，他果断地裹起老易和纯良，直接就是连着两个万里闲庭。


他不喜欢在别人预设的战场作战——太被动了。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两个万里闲庭，以他现在的修为，足以遁出两千里了，可是凝神一看，马伯庸还站在对面，自己好像没有丝毫的动作一般。


“这便是浩然宗的万里闲庭了吧？佩服，”马伯庸笑眯眯地抬起双手，轻轻地拍了两拍，“很强大的术法，果然不愧是上古气修。”


“空间封锁？”陈太忠眼睛一眯，然后缓缓点头，“马准证还真看得起我。”


上次攻打大型寄生蜂群落，马伯庸仅仅拿出了空间扰动的符箓，还舍不得用，现在竟然拿出了封锁空间的手段，这可真的是下了血本。


“我想，你大概是对我有点误会，”马伯庸笑眯眯地发话，“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地沟通一下……三公主，我这只是个投影，你下毒是没用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老易说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笑嘻嘻的。


然后，他又看一眼纯良，“还有你，虽然你没动手，但是我知道，你是麒麟幼兽……我不希望你白费力，这无助于培养良好的沟通气氛，当然，你若是不信，可以尝试一下。”


纯良的眼中泛起一丝疑惑，似乎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不过在下一刻，它的左臂在陡然间变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向对面的人影。


马伯庸的身子微微扭曲一下，就像水波一样，非常诡异地躲过了这一击。


麒麟臂一旦出手，就是异常快捷的攻击，然而，面对麒麟臂带起的残影，形成恍若实质的扇面，他的身影有些虚幻，有些波动，但还就是在那里站着，任那麒麟臂扇面穿过他的身体。


纯良见状，哼一声之后，收回了左臂，懒洋洋地发话，“虽然我比较懒，但是不喜欢被人吓住……其实你这并非是完全的投影，不过嘛，勉强是够资格跟我们说话了。”


老易也哼一声，她面色凝重地发话，“你这个带分身性质的投影，我杀得死……不知道你是否相信？”


“呵呵，”马伯庸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显然是不太相信，不过他也无意计较，“就算杀死了，又能怎么样？你们依旧离不开这里。”


“这样的投影死亡，本体也会受创吧？”陈太忠笑了起来，悟真之后，他对空间规则的了解，也多了不少，“当然，马准证身为异姓王，家大业大，也许真的不会在乎。”


“我本意是想好好地沟通一下，你们为何一定要这么剑拔弩张呢？”马伯庸很苦恼地叹口气，一脸的无奈，“不能听我说几句吗？”


“且慢，”老易淡淡地发话，紧接着，她发髻后面的空中，缓缓地升起一只眼睛，这眼睛不大，却是正宗的幻梦灵眼，“好了，你可以说了。”


陈太忠和纯良还以为她要发动进攻，正要配合，猛地听到后面那句，登时泄了气。


马伯庸却是知道她的用意，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幻梦灵眼……为了防止我迷惑他俩？三公主的见识非凡，天赋也真的惊人啊。”


幻梦灵眼既然号称灵眼，那就不仅仅是能迷惑对方，同时也是破解各种迷惑和幻术的利器，她是担心马伯庸表面上是说话，暗地却是想通过其他手段，来控制太忠和纯良的神智。


类似的手段，在风黄界极多，当然，能控制了陈太忠和纯良的，绝对不多，但她还是不放心，就使出幻梦灵眼，意图破解对方可能使出的手段。


马伯庸的惊叹，则是在于幻梦灵眼在狐族中，也是顶尖的天赋，比迷情尾之类的天赋，要高明很多，更重要的是，迷惑人的幻梦好修，看穿迷惑术的灵眼，却是极难修的。


对方此刻使出，显然是灵眼也有一定的造诣，初阶大妖就能修成，前途真是不可估量。


“我的手段，还不仅仅是这些，”老易淡淡地回答，“不过马准证的眼力和见识，也很不凡。”


知道幻梦灵眼的人很多，明白这涉及到两个用途，并且深明其中难易的，却是不多。


“在我成就‘算无遗策’的名声之前，我的绰号是‘皓首穷经’，”马伯庸微微一笑，里面夹杂着些许的傲然，“我不知道的事，真的不多。”


“少说废话，”陈太忠冷哼一声，“有什么话，赶紧说，大家都挺忙的，别以为你封锁了空间，我们就走不了。”


他这话也不是妄言，空间封锁固然可怕，但是……遇到空间叠加呢？


“好吧，咱们尽快地进入正题，”马伯庸从善如流，很痛快地点点头，“陈上人……哦，现在该叫陈真人了，我先问一个问题，你知道浩然宗的修者，为什么被叫做位面扰乱者？”


“浩然宗的修者，进入过太多的位面，”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号称皓首穷经，连这个也不知道？”


“果然是跟浩然宗有点关系，”马伯庸轻声嘀咕一句，然后笑着发问，“那你知道，现在浩然宗是什么样子了吗？”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好半天，他才笑着反问一句，“你想要知道谁的消息？十三任宗主吗？”


对方这话，很可能是在拐弯抹角地打听消息，他当然不会中计。


“十三任宗主，已经陨落了，我无须向你打听，”马伯庸淡淡地回答，“你当我算无遗策四个字，是白叫的吗？”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和自大……只差那么一丝。”


“我的天机术不会骗我，”马伯庸信心满满地回答，“而且我更知道，浩然宗现在差不多是全军覆没了，别说真仙，应该是道统都快要断绝了，这一点我没说错吧？”


“你的天机推演术，是师娘教的吧？想象力还真够丰富，”陈太忠大声笑了起来，“天机术若是真的无往而不利，就不用故意吸引那些想对浩然宗不利的人跳出来，直接上门斩杀就行了。”


他当然不肯承认，对方算得非常准，事实上，这天机术算得有点过于精准，他甚至怀疑：你小子是不是跟董明远关系不错？


若是董明远那里出了岔子，就说什么都没用，若不是的话，这答案绝对敷衍得过去。


真要相信天机术的人，自然也会相信，有些事情是天机术探查不到的，甚至探查的结果，可能是被人为地故意扭曲。


马伯庸的天机术虽然高明，但也不过是一个高阶玉仙罢了，真要有高明的真仙设套，骗过他不成问题，误导他也不会很难吧？


而浩然宗的历史上，从来不缺少惊才绝艳之辈，区区天机术，很难吗？


马伯庸果然被忽悠住了，他微微错愕了一下，才笑着回答，“你若不肯承认，那也就算了，回到刚才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被叫做扰乱者呢？”


“无非是抢夺一些资源罢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若是他没有抓住那个神念，大约回答不出来这样的问题，但是现在，他当然不会被难住，“风黄界的资源比较匮乏，浩然宗的人，应该是不屑于内斗。”


“哈哈，不屑于内斗？哈哈……”马伯庸仰天长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地疯狂，直笑了有两分钟，才擦一擦笑出的眼泪，“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倒也不奇怪。”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马伯庸笑了好一阵，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收起了笑声，“呵呵，请恕我无礼，你的回答，真的很有意思，我不是要故意失态的。”


陈太忠还是不说话。


异姓王也觉得有点没意思，沉吟一下发话，“这么跟你说吧，你可能想不到，浩然宗的修者，是被风黄界其他修者，联合逼出风黄界的！”


“一派胡言，”陈太忠不屑地一笑，“原来你就是这么皓首穷经的？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令我失望。”


他这么表态，并不怕自己露馅，因为他接任宗主的时候，没收到类似的信息，说什么浩然宗跟风黄界修者交恶。


浩然宗在风黄界的形象，也是相对比较正面的，如果真的跟风黄界闹翻了，怎么可能不被妖魔化？就算宗门体系有意遮掩，官府体系也不是吃素的。


更关键的是，他所接触的各类修者中，没有谁对浩然宗表示出过任何的敌意。


甚至清阳宗的真仙，都没有体现出过丝毫的敌意——这种修为的存在，就算可能惹不起浩然宗，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冷笑一声，“马准证，我建议你还是说正题吧……故作惊人之语，装神弄鬼，你不觉得是件很失身份的事吗？”


“啧，”马伯庸咂巴一下嘴巴，又扬一下眉毛，很是无奈的样子，“你真是……对我成见很深啊，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气修为什么会凋敝吗？”

第九百一十八章 不可抗力


气修为何凋敝，风黄界已经有了公认的认识，而且浩然派对这个问题，也做过分析。


陈太忠对此更是明白，不过他不想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所以摇摇头，淡淡地发话，“这个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说你想说的吧。”


马伯庸的脸上，又泛起一丝微笑，他大有深意地看着对方，“你是不敢回答吧？”


这屁大的问题，我有什么不敢回答的？陈太忠看他一眼，“你若认为我不敢，那也随你，就算你说对了……继续！”


马伯庸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空气中。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很简单的，但是他想借着这个问题，看看对面的年轻人，对自己的提防，到底有多严重——从而可以判断一些事情的真假。


若是对方正面回答了，证明这厮此前对一些话的不置可否，也许是虚言恫吓。


那么马伯庸就可以确定，浩然宗十有八九是真的完了，就像他推算出来的一样。


或者，他还可以再借此机会，多打听一点浩然宗的消息。


但是对方不予理会，证明人家不但提防心重，也说明浩然宗，说不定真的遮蔽了一些天机。


陈太忠承认不敢回答，直接废掉了马伯庸所有的算计——气修的没落，不少修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为气修的散修之怒，更是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看来你提防得我很紧啊，”马伯庸苦笑一声，他有点意兴索然，“气修的没落，是因为现今的灵气凋敝，天才地宝相较上古时期，也少了很多，这个你不否认吧。”


“唔，”陈太忠点点头，鼻子里轻哼一声，淡然的眼神，真实地表达出了他的意思——你继续！


你不要活得像个万年老怪物一般，成吗？马伯庸又问一句，“那么，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凋敝的只有气修呢？”


这一次，他也不等对方回答了，直接自问自答，“因为气修对灵气的需求，比别人多很多……这个你是没办法否认的。”


说完之后，他停了下来，仔细观看对方的眼神。


陈太忠的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


“你看，我一说你就明白了，”马伯庸很敏锐地抓住了那一丝恍然，他笑着发话，“那么，你还认为……浩然宗是自愿去异位面征战的吗？”


这个问题，有点那啥，不过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傲然地回答，“浩然宗的前辈，不会被任何人胁迫……我非常确定这一点，他们是自愿的！”


他的答案也许不正确，但是这代表了他对浩然宗前辈的景仰之情，仅仅如此。


“呵呵，”马伯庸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心里越发地确定，此人应该跟浩然宗有些关系——起码这是被“蒙蔽”的主儿。


“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辩，辩赢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你知道，当年浩然宗为什么从气修宗派中独立出来吗？”


这真的是一个谜团，或许有人知道，但绝对不会说出来，而现今的风黄界，对于这个问题，都是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没有权威的解释。


陈太忠对于事情的真相，也是相当好奇，不过他并不愿意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所以只是笑一笑，“对于你的皓首穷经，我并不感兴趣。”


你明明是非常感兴趣的，马伯庸微微一笑，也不说破，而是径自发话，“说句实话，我对浩然宗的两名创立者，是非常景仰的……他们看出了气修的危机。”


“据我得到的资料显示，当时气修占据太多的资源，有人指出，风黄界这样发展下去，会比较早地进入末法时代，虽然这个早，应该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但这是一种趋势。”


“浩然宗的创立者，就是将主意打到了其他位面，并不在风黄界发展，但是非常遗憾，愿意跟随他们的人很少……这世界上，总是蠢货占大多数。”


“事实证明，浩然宗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通过掠夺其他位面，获得了比其他气修更长远的发展，而风黄界的气修，却是很快地衰落了下去。”


“浩然宗的前辈，确实走出了一条不寻常的路，他们在跨位面作战中，收获了很多，但是也付出了太多血的代价，不过我要告诉你的，并不仅仅是对他们的景仰……”


“事实上，他们可以说是被变相逼出风黄界的，而且……浩然宗隐藏山门，也是他们立宗时，其他宗派的修者逼迫的，因为太多人担心，浩然宗通过掠夺异位面壮大之后，回来统治风黄界。”


陈太忠原本是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段，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你这皓首穷经果然了得……竟然解开了上古未解之谜。”


前面说的，或者有理，最后一段，不管怎么听，都夹杂了太多的私货。


马伯庸不理会他的嘲笑，继续发话，“人总是自私的，浩然宗的创立者，会离开风黄界发展，但是谁能保证，继任者之中，有没有野心膨胀之辈，想要回来一统风黄界？”


不等陈太忠反驳，他继续自说自话，“浩然宗若是能在风黄界多招收一些弟子，又怎么可能陷入青黄不接的地步？浩然宗现在面临传承断绝，就是被风黄界这些修者逼的！”


“你不要总卖弄你那不成熟的天机术，成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浩然宗的传承不会断绝，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到这种无聊的消息的。”


“好吧，不会断绝，但是他们现在遇到了一定的危机，这我可以肯定，”马伯庸也不跟他计较，“如果没有遭遇危机，他们不会让我推算出来这种天机，也不会缺席位面战争。”


对于这样的言论，陈太忠无法做出有效的反驳，马准证的天机术如何，他不得而知，但是这推论是非常符合逻辑的。


就算浩然宗传承没问题，可若没有遭遇大事，又怎么会闲得没事去误导天机？


不过他还是可以小小地纠正一下对方的说法，“我只能说，浩然宗从来没有缺席任何一次位面大战，信不信在你。”


“哦，这个我信，”马伯庸先是一怔，然后就笑着点点头，这一刻，他表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和判断力，“但是，他们低调到不愿意让人知道……这难道不是遭遇了危机吗？”


“好吧，其实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浩然宗会一直存在下去，”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然后一摊手，“现在嘛，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风黄界就算进入末法时代，也未必会有多么糟糕，为此而打压气修，我认为是不公平的，”马伯庸笑着回答，“你也来自末法位面，还是气修，但是你们的生活，依旧精彩……我看过一些电影，嗯，盗版的。”


陈太忠摇摇头，“你这么套近乎，到底想说什么？”


“蘑菇的制作原理，”马伯庸黏糊起来很黏糊，干脆起来，也是异常干脆，“我是一个组织的发起人，提前为末法时代做准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也很为气修遭到的不公正待遇，而感到愤慨，我对末法位面没有偏见。”


这时，老易幽幽地叹口气，“为此，你不惜跟幽冥界异族勾结？”


马伯庸淡淡地看她一眼，眼中有异样的火焰在跳动，“我的志向……你不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圣狐庇护！”老易噗地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一个巨大的狐影，出现在虚空，九条巨大的尾巴，狠狠地扫向马伯庸。


马伯庸被狐尾重重扫中，整个身子剧烈地抖动，随时可能要崩溃的样子。


“穿空！”几乎在同时，纯良咬碎了一块玉符，同时身子一晃，化作一只火红的麒麟，两只前爪牢牢地抓住了陈太忠和老易。


它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咬碎回家石，未必能传送会翡翠谷，但是叠加的空间，打破空间封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是陈太忠所考虑的脱身方式之一。


现在它恢复本体，抓住二人，就是想利用麒麟穿空的特性，在空间中保护两位朋友。


空间一阵扭曲。


须臾，恢复了平静，马伯庸依旧在面前，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显然是吃了那一记圣狐庇佑的亏，他狞笑一声，“竟然能用精血召唤祖脉，还是小看了你们……不过，麒麟的空间手段，我还是算准了，知道什么叫算无遗策吗？”


“原来你是天工门人！”陈太忠猛地大声叫了起来。


“你！”马伯庸惊骇地看着他，一直以来，他脸上都没什么很夸张的表情，此刻却终于不淡定了，“你想死，别拉着你的朋友陪葬！”


“你绝对是天工门余孽，”陈太忠大声地发话。


话音刚落，天际划过一道白芒，迅疾无比，在阴暗的幽冥界，异常地耀眼。


哪怕是在被封锁的空间，也能感受到那凌厉无匹的气势，和无与伦比的天威。


“是真仙降临！”纯良叫了起来。


“只是流星而已，”老易淡淡地发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天工门三个字，哪里是随便能说的？太忠这一招，真的很妙。


“其实就是陨石，”陈太忠轻笑一声。

第九百一十九章 异姓王之死


马伯庸真的没有想到，陈太忠为了脱困，竟然使出了这样的大杀器。


他再是算无遗策，也想不到，对方会喊出“天工门”三个字，要跟他玉石俱焚。


天工门这禁忌，可不仅仅限于风黄界，是九重天都挂了号，必须要灭杀的。


通常情况下，只要是涉及天工门的，都是有杀错无放过，这种情况下，马伯庸固然要倒霉，陈太忠三人，十有八九也要陪葬。


陈太忠也知道严重性，但是他更清楚，马伯庸十有八九，真是天工门的余孽。


若非天工门人，不会对风黄界现有秩序有这么大的仇恨，竟然不惜勾结幽冥界的异族，也要让风黄界乱成一团！


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就是，马准证一直在试图拉拢他，又是浩然宗的委屈，又是末法时代未必可怕，这说明此人不是很在意末法时代，起码表面上不太在意——他只在意蘑菇的制作原理。


风黄界中，惦记蘑菇原理的修者很多，但是能拿出封锁空间的手笔，来获得蘑菇原理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修者。


现在不少修者都已经知道，蘑菇对玉仙级别的修者，杀伤力就很一般了，只要有戒备，十有八九可以躲得过——以马伯庸的消息渠道，没道理不知道这消息。


大多数修者都不想因为蘑菇，跟已经悟真的陈太忠放对，这实在划不来。


而马伯庸这么精明的人，反倒要以大手笔获得蘑菇的制造原理——能让麒麟的回家石失效，连扰动空间都做不到，这手笔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蘑菇的制作，也是有相当难度的——起码看起来就很有难度，凡器能杀灭玉仙，一般的制器修者，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容易的事。


起码他们不会愿意付出太大代价，得到制作原理，因为这是一件太过渺茫的事——有原理在手的话，大家会不吝尝试，但是没有原理，要花很多代价去得到，傻瓜才去会做。


这就像地球界，一个普通的泥瓦匠，他得到一栋楼宇的精装修方案，会去琢磨，但是让他花掉大部分身家甚至欠债，去得到这个方案，这实在太不现实——楼宇装修，并不仅仅是泥瓦匠的活，涉及了很多方面。


而马伯庸为了得到这个方案，不惜代价，不惜得罪狐族甚至神兽麒麟，那就只能说明，他有完成这个方案的能力。


在这个讲究个体实力，漠视末法时代科技力量的世界，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才有自信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可能是天工门的人！


至于说可能给马伯庸陪葬，陈太忠顾不得那么多了，事实上他想的是，我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天工门的余孽，以九重天的神通广大，不该让我陪葬吧？


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


而且纯良和老易，也都是有根底的，你们就算执行，也不该那么草率，对吧？


他想的一点都没错，那陨石就像认准了马伯庸一样，直接砸了过去。


封闭空间内，马伯庸的身影左右躲避，不复面对老易和纯良时的轻松。


很显然，这陨石针对的，并不仅仅是他的投影，还循着气息，找到了他的本体。


“是，我是天工门的人，那又如何？”马伯庸闪来闪去，终于抓狂了，他铁青着脸高叫，“陈太忠你不觉得，科技的力量，被他们歧视了吗？”


陈太忠闭嘴不言，这厮算计太多——你是想把我也拉入天工门的阵营吗？


对不起，哥们儿还真的不奉陪！


“科技的崛起，是未来的趋势，”马伯庸继续高叫着，“风黄界早晚要进入末法时代……天工门未雨绸缪，真的错了吗？”


“陈太忠你想一想，你从末法位面飞升上来，曾经受过怎样的歧视，你难道希望将来风黄界的修者，飞升九重天的时候，也受到这样的歧视吗？”


“你能更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终于忍不住了，“你说的那些我不懂，但是你为了个人的目标，勾结异族坑害同族……只这一点，你罪无可逭！”


陨石终于落下，马伯庸不见了踪迹，而被封锁的空间，也在瞬间被打破。


三人一震，再看向前方，就是平坦坦的一片荒野，不但没有马伯庸的尸体，也不见那硕大的陨石，仿佛就是一场梦一般。


“那厮死了，”纯良轻声嘀咕一句，麒麟神兽不但能感受到空间的异样，对某些事物，也能有近似于直觉的感应，“混蛋，居然浪费我一块回家石……老易，你怎么了？”


老易的身子，已经瘫软在了陈太忠的怀里，那一招圣狐庇佑，大大地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这是狐族通过血脉，召唤祖狐的力量，要透支大量的精血。


别说是她，就算她的外公狐王，召唤这力量，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她仅仅是一个才悟真的狐妖，若不是有天狐血脉，她会直接精血枯竭而死。


当然，她召唤到的祖狐力量，远远不能跟狐王相比，否则马伯庸直接就被碾成齑粉了。


但就算这样，马准证能扛住这一招，那也是极为可怕的——天工门的恐怖，可见一斑。


老易躺在陈太忠的怀里，脸色通红，有气无力地发话，“帮我祭出洞府。”


她的洞府，陈太忠也能祭出来——好朋友嘛。


陈太忠直接祭出了洞府，将老易放在一张躺椅上，拿出了几只玉仙级别的阴风夔的心脏，还有他前不久斩杀的玉仙尸体——这都是能转化为最纯正的精血的。


纯良的眼，登时就看得直了，有意无意地凑上来，“这个……我担心她会消化不良，有点浪费了，我精血损耗也很大。”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陈太忠怒视着它，“老易都拼成这样了，你好意思跟她抢？”


“其实你抱住她，给她点心理上的慰藉，她会恢复得很快，”纯良一本正经地发话，“说真的，不开玩笑，狐族那个啥……其实很讲念头通达的。”


“要不我抱着你，精血都留给她，成不成？”陈太忠沉着脸反问，“你们麒麟是神兽，一定更讲念头通达的。”


“我擦，你抱我？”纯良一蹦老高，大声嚷嚷了起来，“我是雄性，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陈太忠我警告你，别逼我翻脸啊。”


“那你就不要胡说八道，”陈太忠冷哼一声。


“老易，你也听到了，太忠不肯抱你！”纯良大声嚷嚷着。


老易已经陷入了昏迷中，不过这句话刚说完，她嘴巴一张，噗，又吐出一口鲜血来，脸色越发地白了。


“看看，这就是狐族的念头不通达，”纯良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


“我抱她，当然没问题，”陈太忠走到躺椅旁，弯腰抱起老易，坐进躺椅里，一时间觉得，温香软玉满怀，心里一种怪怪的感觉。


下一刻，他摇摇头，强行驱散了这种情绪，然后侧头看一眼纯良，丢出一颗丸药，“算了，看在你损失一颗回家石的份儿上，给你一颗血髓丸。”


对于血髓丸，他一向看得比较紧，因为纯良这家伙太能缠人了，倒是像极灵什么其他的东西，他不是很在乎，因为纯良那厮也不是很在乎。


“神兽制作的回家石，只值一颗血髓丸？”纯良一抬手，捞住了那颗丸药，阴森森地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善，“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十颗！”


陈太忠白它一眼，知道这厮是借机狮子大张嘴——你小子自己也不怎么看重回家石的。


神兽制作的，这个不假，但是这厮得来太容易，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肯定不会太珍惜，于是他轻哼一声，“主要是没起到效果。”


纯良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但是它还没办法反驳，只能悻悻地哼一声，“姓马的这厮，太过狡猾，真没想到，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来对付咱们……总算是侥幸脱身。”


“眼下说脱身，还为时过早吧，”陈太忠沉着脸发话，“估计还有九重天意念来调查。”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威压，自上方压了下来，这威压浩瀚似海，直似无边无际；厚重若山，雄浑巍峨到令人提不起反抗的意念。


这威压并不是特别的霸道，但是给人一种浓重的、粘稠的束缚感，似乎连意念转动，都异常地艰难，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像是掌控，但是比掌控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以陈太忠的狂放不羁，都生不出半点的遁逃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威压蓦地消失，陈太忠因为一直在苦苦相抗，不让自己昏迷过去，眼下猛地压力一轻，气血激荡之下，真是异常地难受，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去，终于过关了，”纯良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就算它是神兽后裔，想起刚才的恐怖威压，也是后怕不已。


陈太忠顾不得理它，赶紧低头向怀中的老易看去——老易原本就受伤不轻，这一下，别弄出更大的毛病吧？


老易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淡而无神，她调整了半天焦距，才发现陈太忠正盯着自己，然后微微扭动一下身子，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抱在怀中。


她又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明显地放松了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嘴角却是若有若无地翘了起来。

第九百二十章 冥王之怒


陈太忠并不知道，那威压对他们做了什么，不过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想必就没事了。


所以他在原地逗留了两天，待老易再次醒来之后，他收起了洞府，拿出一艘小型战舟来，疾驰而去——他不想在这里多待。


待战舟停下，走出来的就只有他和纯良，老易已经不见了去向。


他把她带到了通天塔里，那里的灵气，比她的洞府还要强出不少，有利于她的恢复。


纯良很支持这个做法，同为血脉修者，它非常清楚，老易以初阶大妖的修为，召唤祖脉庇护，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而且它认为，老易的这一击，虽然没有杀死马伯庸，但是绝对令其遭受了重创，所以来自九重天的陨石，才能轻松地砸死异姓王，否则马准证没准可以逃过一劫。


纯良一向是不服气老易的，不愿意承认她的强大，但是涉及到召唤祖脉庇护，它是绝对不能贬低的——狐族有狐祖，麒麟也有始祖。


陈太忠不需要它分析，也会尽力照顾老易，撇开私交不谈，想一想马准证逃过这一劫的后果，他就不寒而栗。


天工门的报复倒是无所谓，但是九重天没抓住元凶，定然会在风黄界掀起腥风血雨，别的不说，他们三个的审查，就不可能轻松过关。


在老易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陈太忠又恢复到了单人独猪闯荡风黄界的日子。


经过这一仗，他越发地痛恨起了冥气团——说好的冥族老祖呢？说好的双方沟通呢？


他承认，冥王或者会比马伯庸更难斗，但是每每想到，差点不知不觉被人族同胞算计，他就气愤难当。


这一日，他又放出一颗蘑菇，毁灭了一个冥气团——他的保护费，已经提升到了两团拳大的九幽阴水，以及两块三级阴气石，不给的话，就是蘑菇伺候！


看着远处的缓缓升起的蘑菇，他坐在地上，任那奔腾而至的冲击波，冲得长发飘飘衣衫猎猎。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脑中也在胡思乱想：上一次马伯庸派小湖营地的修者殿后，若是那异族援军到得早一点，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马准证目标在蘑菇上，应该不会坐视他陨落，不过想卖人情的话，也得等他身边的修者死个差不多。


想到若非是异族的援兵出了问题，他好悬就成了害死诸多小湖修者的元凶，他的汗就下来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他看一眼纯良，“帮我盯着点，凉了看看有没有九幽阴水……我去看看老易。”


说完之后，他身子一晃不见了，地上就留下一个侧倒的玲珑小塔。


“这都是什么嘛，”纯良嘟囔一句，小蹄子发力，一脚就把小塔踩到土里半截，“你俩卿卿我我，让我守门，还得干活……难道这就是麒麟的宿命吗？”


陈太忠对老易的伤势，真的是很上心，停在通天塔里的时间很多，而且为了帮她补充精血，他还冒险隐身偷袭了几支异族队伍，杀了两只玉仙级别的阴风夔。


阴风夔的心脏，可以直接被风黄界修者食用，是幽冥界比较罕见的、补充精血的好东西。


他为了杀这两只阴风夔，差点陷入围攻之中——虽然已经晋阶玉仙，但是对于战斗队伍来说，他的隐身术还是有点不够，所幸的是，他的万里闲庭有了长足的进展。


因为经常进通天塔，他的时间耽搁得比较多，又因为要搜集新鲜精血，他用的时间更多，所以，虽然对冥气团的怨气比较大，但他还真没找过多少冥气团的麻烦。


老易在通天塔中，养了差不多两个月的伤，才算是恢复了一点元气，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起码还得三个月。


当初陈太忠透支精血，养伤也花了三个多月，那还是老易帮他收集了不少精血，她这次使用圣狐庇护，比他当初付出的精血还多。


不过，老易对使用的效果，非常地耿耿于怀，“这一击，我本想诛杀其分身的，顺势就可以突破空间的封锁，真是没想到，马伯庸竟然还有其他宝物护身……这一门的修者，委实难斗得很。”


“能重创他，已经不易了，”陈太忠笑着发话，“别想那么多了，还需要多少精血？我去给你弄来。”


“不用了，”老易摇摇头，“剩下的……用血髓丸就行了。”


“血髓丸，补充精血的效果很一般，”陈太忠摇摇头，“能帮你弄到新鲜的，何必去吃那干巴巴的？”


“呵呵，”老易轻笑一声，又白他一眼，“往日倒是少见你这么勤快，若是纯良大量损失精血……你也会这么对它吗？”


“那当然不会了，”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


老易的嘴角，才刚刚要上翘，又听得对方继续发话，“你帮我收集过精血，我当然要回报，纯良没有这么帮过我，那就只能给它血髓丸。”


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闷哼一声，“一起出去看看吧。”


“外面又比不上这里，”陈太忠站起身来，向玉石外走去，“你安心休养就好，我去看看灵谷……这次丰收，就可以吃一些了。”


他在通天塔内，终于培育出了大规模适应塔内环境的灵谷，不过遗憾的是，灵谷不能高密度地生长，种植得再密，长出来也是稀疏的。


不但稀疏，长出的灵谷也很干瘪，卖相极差，不过与之相对应的，是灵气十足，比外面卖相最好的灵谷，还要高出最少一倍的灵气。


塔内的植物似乎约好了一般，长出来都是这种样子，也算“通天塔出品”的特色了。


陈太忠看了一圈回来，老易已经站起身来，执意要跟他出去，看起来兴致也不怎么高。


他俩出来，发现纯良正在那里发呆，于是有点好奇，“怎么了？”


“刚才那老不死的又传意念给我，”纯良很有点不耐烦，“奇怪，它怎么不给你俩传意念？”


它嘴里的老不死，正是冥族的老祖冥王。


最近一段时间，它已经用意念骚扰过纯良三次了，每次都是一个意思：你本为麒麟神兽，何必参与这不搭调的位面大战？离开陈太忠吧，我不想伤害你。


这意念是从哪里发出的，纯良感受不到，冥王乃是真仙修为，自有其手段。


令它郁闷的是，那老不死的不骚扰陈太忠，也不骚扰老易，就是对着它来，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四次了——“这是看着哥们儿没化形，好欺负吗？”


“哪儿的事，”陈太忠笑了起来，“这老混蛋是想分化咱们，然后趁机下手，你这神兽后裔，它估计是不想惹，不像我和老易，没什么来头。”


真要说起来，老易是天狐之后，并不比纯良的血统差，不过关于这一点，别说冥王不知道，就连陈太忠也不知道。


所以乍一看，他们三个中，也就是麒麟后裔不宜招惹。


纯良却不认可这个观点，它摇摇头，“这老不死的就是想恶心我，趁机下手？我看它也没这个胆子，估计九重天还没调查完它。”


它这话倒也不差，陈太忠这边，跟马伯庸是对头，是揭发出“天工门”身份的修者，九重天当然会更信赖他们一些。


至于说跟马伯庸沆瀣一气的冥王，对天工门有多少了解，存在的利益输送中，涉及到天工门没有，这可真值得追究一下。


“哈，看不出来，纯良你也会推算了，”老易听得就笑了起来，她也比较认可纯良的判断。


“第四次了，不能忍了，”纯良黑着脸，“是兄弟的，就跟我报仇去！”


“没问题，”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纯良帮他打架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二话，这个时候，他当然也不能含糊，“只要不去找冥王本尊拼命……我绝对奉陪！”


这话有点灭自家威风，但是找冥王本尊的话，那不叫拼命，叫送死！


“进洞府商量吧，”老易放出了洞府，冥王虽然是真仙，但是冥王城距离这里极远，只要它不是本尊出动，想悄悄地进入她这个洞府，那是不可能的。


“嘎嘎，”与此同时，冥王殿中的矮小黑影，阴阴地笑了起来，“真是给脸不要啊，我不能出手？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纯良猜得倒也不错，冥王遇到的审查，比他们三个要严一些，但是它也有它的门路，只不过被多审查了十来天，证明它跟马伯庸的交易，与天工门无关之后，事情就过去了。


正经冥王是真的恨上陈太忠这三人了，它的徒子徒孙，遭遇了无穷无尽的勒索，又因为它的纵容，导致一个阴晶矿被人族修者强采一空，阴族甚至公然对冥族发出了嘲笑。


它忌惮浩然宗，就想着借刀杀人，逼迫马伯庸处理好此事，以表现双方的合作诚意，结果马伯庸死在了陨石之下不说，它也遭遇了来自九重天的审查。


这就是对它这个冥王赤裸裸的打脸，它当然不能忍，尤其是这三位现在收保护费，更加地变本加厉了。


它之所以不本尊出手报复，一来是担心被伏击，二来就是有点忌惮麒麟的身份——麒麟不仅仅是神兽，那真火更是冥族的克星。


不过这小麒麟再三再四地不懂事，那也不要怪它不给麒麟夫妇留面子了——你小麒麟有长辈，当我没有吗？

第九百二十一章 蘑菇太小


冥王做好了出手的打算，而陈太忠这边，也制定出了报复计划。


计划很简单，因为惹不起冥王本尊，所以纯良建议，去干掉一个冥王分身。


这个分身，并不是小湖营地旁边那个，冥王的分身不止一个，而那神念恰好还知道两个分身的所在，就指了出来——它这个带路党，当得非常称职。


他们要下手的分身，距离这里六万里左右，那个冥气团里，极可能有九幽阴水，而距离冥气团不足万里，就是北域大营。


是北域大营，而不是洞霄大营，说明这里是北域官府的体系——北域军团的大营。


要不说这马伯庸真的是奸细，距离小湖营地几千里的冥气团，有冥王分身，他不让进攻，反而是进攻很远的寄生蜂营地。


而距离北域大营不足万里的冥气团，也有冥王分身，他依旧不让进攻。


当然，北域大营的作战计划，未必是他负责拟定，但是毫无疑问，他可以发挥一些影响。


灭掉冥王分身？老易和陈太忠都觉得，纯良的建议有点疯狂，不过这样的建议，也点燃了陈太忠的血性——他还有两颗蘑菇，操作得当的话，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老易对这个决定，有点犹豫，不过纯良说了，只要你帮我出了这口气，以后老易你遇到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我绝不二话。


要说纯良这厮，也真的很奇怪，平常不见有什么脾气，但是脾气上来了，别人也拦不住——它都敢抛开爹妈，直接离家出走，可见是被宠坏了的那种。


老易倒是很希望，有一只麒麟小弟，对于狐族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于是她想一想，认为此事可行，甚至她还想到了一层。


咱们实在躲不开的话，可以往北域大营逃跑，相信北域大营还是有一定抵抗力的。


既然做出了决定，三人就拐个弯，直奔北域大营而去。


六万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老易的身体还很虚弱，三人组合就一边游荡，一边灭杀沿途敢于冒犯的异族。


为了不让冥王猜出目的，他们是曲线行进的，然后非常棘手的是，他们在行进过程中，又遇到了冥气团。


“去不去收保护费？”陈太忠有点头疼了，“我只剩下两颗蘑菇了……老易你那里还有吗？”


“你总共就给了我两颗，”老易狠狠地瞪他一眼，“都用了……没了！”


“还有一颗蘑菇，你用到哪儿了？”陈太忠愕然地发问，他不是怀疑她说谎，而是有点奇怪……你不是一落地，就是在狼族大营附近吗？


“我一落地，正好掉进一个冥气团里，”老易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毒，对冥族的效果不是很大，然后……蘑菇引来了狼族的关注。”


“你也够点背的，”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又歉然发话，“当初该多给你几颗的，是我小气了。”


当初他是因为人兽大防，没多给她，后来想多给两颗的时候，她“广告之后”去了，再也没等到她回来。


想到自己的一些蘑菇，纯粹是为了震慑冥族扔出去的，有点大手大脚，而老易的两颗蘑菇，都是用在了节骨眼上了，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她——给得太少了。


“你的防身利器，我也没想多要，”老易淡淡地回答，其实她的心里也清楚，他当初在忌惮什么，不过这话心里明白即可，说出来真是伤感情。


可是，顿了一顿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抱怨一句，“你给我的蘑菇……个头太小了！”


陈太忠登时无语，他给她的蘑菇，确实不大，其中还有一颗百万吨级以下的，至于原因嘛——大家都知道的。


八十万吨级和两百万吨级的蘑菇，杀伤力可能不太好明确判断，但是近几次，陈太忠丢出的都是千万吨级的蘑菇，这一比……就有明显的差异。


老易看到眼里，肯定不是滋味。


陈太忠干咳一声，随便找个理由，“那个啥，主要是怕你伤着自个儿，不过，你要是广告之后真的马上回来，我还想再给你几颗的。”


老易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陈太忠巴不得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于是轻哼一声，“这个冥气团，绕过去吧，只有两颗蘑菇了，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没有蘑菇，也照样杀它们，”纯良沉着脸，阴森森地发话，“屁大的一个冥气团，咱们三个冲进去一通杀，就足够了。”


“但是这跟咱们往日的行事不符，”老易表示反对，“他们会怀疑，咱们是不是没有蘑菇了……这个建议我不支持。”


陈太忠点头附和，“嗯，老易的身体还虚弱，不宜硬拼。”


“你们公母俩……倒是一唱一和，”纯良狠狠地瞪他俩一眼，“好了，你们不用打，我冲进去，包打了，你们替我吆喝一声就行。”


陈太忠还待反对，老易果断地点头，“行，漏网之鱼我俩包了，你有怨气嘛……若是有九幽阴水，也是你的，我们就是支持你出气！”


“这就对了嘛，”纯良转怒为喜，它的性子上来，才不管陈太忠还有没有蘑菇，也不管意义如何，就是想单纯地出口气。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它才走过去，那边就出现个阴帅，很干脆地交出了两团拳大的九幽阴水，以及两颗三级阴气石。


这一拳，就算打空了。


接下来的几个冥气团，依旧是如此。


纯良忍不住了，它洋洋得意地看着陈太忠和老易，“我发现你俩都不如我，我一出面收保护费，它们根本不敢叽歪……啧，你俩这气势，还是比神兽后裔差一点，差威慑力。”


“你是有威慑力，要不冥王骚扰你呢，”陈太忠阴阳怪气地回答，“这是第……八次了吧？”


纯良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之后，才悻悻地回答，“会给它一个沉重的教训的。”


六万里地，说远很远，说近也很近，三人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才走到了距离那个冥气团三千里左右的地方。


老易又放出了洞府，“这个距离，可以来一次远程偷袭了，太忠的万里闲庭，可以丢了蘑菇就走，纯良……咱们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冥王分身灭亡吧？”


纯良沉吟一阵，方始回答，“我就是想亲眼看到分身陨落，要不然念头不通达……我知道这个很冒险，老易你等着我俩就行，不用参与。”


“你俩都去，我又怎么可能不去？”老易微微一笑，“太忠你说呢？”


“这个嘛，让我有点为难，”陈太忠面现为难之色。


猛然间，他一抖手，就打出了通天塔，大声地笑着，“老易你身体才刚刚恢复，就不要……我艹，你竟然躲过了？”


老易不知道使了一个什么身法，硬生生地躲到洞府外去了。


一时间，三人相顾无语，好半天，陈太忠才干笑一声，“那个啥……老易，有点危险呢。”


危险岂止是“有点”？三个初阶玉仙，竟然敢打真仙的主意，听起来真是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了——哪怕这三个玉仙来头再大，哪怕他们针对的只是真仙的分身。


老易淡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一句，“你觉得，你若陨落，我能独活吗？”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满意地看着她，“这活儿难度有点大，你不要给我们制造心理压力成不？”


“你俩都不用去，我去！”纯良哼一声，探出了前爪，不耐烦地发话，“蘑菇给我……不过就是个冥王分身，你们叽歪个毛线，我擦，很厉害吗？”


陈太忠看它一眼，又侧头看一眼老易，“那就……一起去？”


“一起去，”老易微微一笑，“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跟你在一起……嗯，还有纯良。”


“不用还有我，”纯良哼一声，很不高兴的样子，“我一个人就搞得定，你俩非要凑上来，有意思吗？”


“有意思，”老易点点头，很认真地发话，“你有愿意跟你同生共死的朋友，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老易，易姐，”纯良冲她点点头，“你这话，我记住了，以后，你都是我……易姐了。”


“来去的事儿，交给我了，”陈太忠大声发话，“你俩负责戒备即可。”


“我要锁定那个分身，”纯良呲牙咧嘴地表示，“不见到它死，我不走！”


陈太忠和老易闻言，相互交换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无奈：这熊孩子……


既然说要出手了，三人各自调整一下状态。


下一刻，老易猛地收起洞府，陈太忠一抬手就裹住了他俩，连着三个万里闲庭，就来到了冥气团边缘，然后吞下一颗回气丸，又是一个万里闲庭，目标是冥气团中央。


仅仅不到三息的时间，三人就从三千里外，冲进了冥气团，绝对的“兵贵神速”。


然而，才一冲进冥气团，陈太忠的心就是一沉：坏了，这个冥气团的冥气，太过粘稠，他的万里闲庭，遭受了极大的阻碍。


他从未见过如此粘稠的冥气团，换句话说就是：冥王在这里有准备！

第九百二十二章 被坑了


意识到冥王有准备，陈太忠想收手，却是晚了。


不过他并没有慌张，恰恰相反，此时他的头脑是出奇地清醒，传说中的战斗型修者，就是他这样的，一旦进入状态，只会更镇定，反应更快，而不会被任何意外动摇心境。


下一刻，他将身体略略地虚化一点——这就是体悟了空间真谛之后，带来的变化。


这些许的改变，让他摆脱了大部分的凝滞感，身形奇快地向冥气团中央射去。


然而，这种反应，并没有让他感到惊喜，而是令他越发地警惕：果然，不是冥气团粘稠了，而是附加了空间的手段。


这定然是冥王出手了！


他感觉到了这一点，老易和纯良，同时也感受到了，纯良更是大喊一声，“卧槽，又是空间封锁……不过这档次有点低。”


不等它说完，陈太忠摸出了蘑菇，直接引爆。


蘑菇在引爆之后，需要有三到四息的时间，才能变得彻底狂暴，陈太忠此刻拿出，相当于是提前引爆，危险性极大。


若是不能在蘑菇变得狂暴之前脱身，那就是玩火自焚了。


但是陈太忠别无选择，既然中了冥王的算计，他必须要冒险提前引爆蘑菇，若是中规中矩地引爆，没准等不到狂暴，蘑菇就会被冥王分身丢出冥气团。


以前就有一只阴将，尝试这么做过，只不过它的修为太低，扛不住蘑菇引爆时的至阳能量，直接化为了飞灰。


但是冥王分身出手，估计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想来总是能有些变通手段。


在蘑菇即将狂暴之际，陈太忠丢了出去，并且再次发动万里闲庭，要带着他俩离开——冥气团虽然粘稠，但他有对空间的新体悟，问题不会太大。


然而紧接着，纯良叫了起来，“空间……空间波动，蘑菇被转移走了！”


我擦！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终止万里闲庭，拿出最后一颗蘑菇，再次引爆，呲牙咧嘴地发话，“我去，倒要看你能转移几次。”


又等了两息，看到蘑菇开始狂野地绽放，陈太忠再次发动万里闲庭，带着纯良和老易冲出了冥气团，狂奔出一百里，停在空中扭头一看，蘑菇正在冥气团中华丽地盛开。


“好壮观，”纯良放声大笑，然后身子一晃，恢复了本体，那是一只火红的麒麟，它眯着眼睛看着蘑菇，“我要看那分身，是否逃走了。”


这正是他们三个不肯远离的原因，一定要确定冥王分身的死亡，否则就是战略目标没有达到。


至于距离这么近，一定会受到大当量蘑菇的冲击，大家却是顾不得许多了，反正对于风黄界的修者来说，蘑菇对他们没有属性克制，在这种距离上，撑起足够的防御就可以了。


耀眼的白芒之后，就是强大的冲击波，三人站在空中，像孩童的玩具一样，又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艘小舟，被不停地抛起、跌落。


他们能为自己施加防御，却不能将自己固定在某个空间坐标上，遭遇这样的颠簸，也是正常——谁让他们要观察冥气团里，有没有异族逃出来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陈太忠的心情还是很爽的，他放声大笑，“转移啊，你倒是接着转移啊，切，竟然敢转移我的蘑菇，真是找死。”


他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将物品通过空间转移走，这种活儿难度很高，尤为关键的是，不太好连续使用——连续使用空间手段，相互之间会有影响，从而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虽然最后一颗蘑菇都用掉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他展现出了自己的强硬姿态：一颗不行，我就用两颗，看谁先顶不住！


显然，是冥王先顶不住了，这令他得意非常：这就是招惹哥们儿的代价！


与此同时，矮小的黑影，却是气得在冥王殿里不住地跳脚，“混蛋，混蛋……竟然敢对我的分身下手，还能突破空间封锁，你麻烦大了！”


严格来说，它还是小看了陈太忠三人，或者说，是小看了马伯庸的天工门。


它知道马伯庸布下了空间封锁，困住了三人，正是因为那三个小家伙不能突破，所以才在绝望之下，喊出“天工门”三个字，从而惹来了九重天的执法者。


所以，它就有样学样地布下了空间封锁，认为能报一箭之仇。


但是此刻，它终于意识到，天工门的空间封锁，没准比自己的要高明一些——终究是能惹得九重天全力剿杀的势力呢。


事实上，冥王身为真仙，它的空间封锁，也有独到之处，比如说，它能将封锁的空间内的物品，直接空间转移走，这就又比马伯庸高明一点。


不过它真没想到，陈太忠看到一颗蘑菇不奏效，马上又来一颗，这种狠辣，出乎它的意料，而这种行为，也超出了……它的转移能力。


见到分身所在的冥气团，有蘑菇在盛开，它是终于按捺不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实在欺人太甚……真意降临！”


这次，它决意要狠狠报复了，直接将真意降了过去，这么做，比真身亲临的危险要小，虽然能发挥的战力，也会小一点，但是……应该足够了。


事实上，它是真的没有重视这三人，一直以来，它关注的是三人身后的势力，否则的话，以它真仙的能力，全力布置一个陷阱，陈太忠三人想要逃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错，这个陷阱不是它全力布置的，它在五个冥气团里布设了陷阱，防的就是陈太忠突然冲进去，大开杀戒。


前些天，纯良跟冥气团勒索保护费，勒索得很开心，但是它绝对没有想到，若是它不中规中矩地去收保护费，而是直接冲进去大杀特杀，那就会遭遇同样的空间封锁。


不过冥王还是没想到，这三个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奔着它的分身去了——三个初阶玉仙，就敢打这样的主意，这也太生猛了一点吧？


总之，冥王的陷阱不止一个，所以这里的陷阱不是它全部能力的体现，但是它的分身被攻击了，这对它来说，是严重的挑衅，不重视不行，所以真意降临。


陈太忠三人完全不知道，有一场天大的危机，正在迅疾地扑来，他们正在空中，一边经受着冲击，一边探看，冥气团中是否有存活下来的冥族。


别说，还真有存活的冥族，因为第一颗蘑菇引爆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大多数冥族，待到第二颗蘑菇被引爆，有那心思活泛的阴帅，电射一般向冥气团外冲去。


蘑菇很大，千万吨级的，威力也奇大，有的阴帅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已经狂暴的蘑菇追上，化作了虚无，但也有阴帅，终于活了下来。


纯良已经化为了本体，仔细地观看着冥气团，时不时地喷出一口真火，将那些逃向这个方向的冥族灭杀，“咦……漏网之鱼还不少。”


陈太忠也打开天目术，硬扛着刺眼的白芒，细细搜寻着，哪里有高阶阴帅出没。


老易没有观察，因为这不是她的长处，她只是在四下戒备着，防人偷袭，“也不知道，第一个蘑菇被转移到哪里了。”


“蘑菇的爆炸，会干扰空间的，”陈太忠不无得意地回答，他对自己提前引爆，还是颇为自得的——这个险冒得，还是非常值得得。


“没准冥王会吃一记暗亏，这也是它自找的……蘑菇是那么好转移的吗？”


老易笑一笑，才待说话，猛地眼睛一直，“我去……还真的转移得不远。”


陈太忠闻言，侧头一看，也是一愣，距离他们数千里外，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冉冉地升起。


猛然间，他头皮一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这个方向……那是什么方向？”


“好像……好像……”老易“好像”了好一阵，才一嘬牙花子，直接脏话出口，“它大爷的，不是好像，而是确定，那里……是北域大营的方向。”


“这尼玛……”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勉力干笑一声，“这老不死的……还真不是个东西啊。”


散修之怒的蘑菇，扔到了北域大营的上空……这消息一旦传出去，绝对是震撼到不能再震撼了，他有口都难辨。


冥王的行为，或者只是简单地“移祸江东”，让人族修者的蘑菇，去炸人族，这种手段，在位面战争中也不少见，能有效地打击对方士气。


但是对陈太忠而言，对方的应对，是直接将他架到火上，烤了起来！


这一刻，他只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在胸中呼啸而过：哥们儿跟北域不对付，尤其是跟北域官府不对付，是个人就知道啊～


哥们儿参加位面之战，是求赦免来的，不是要加重罪行啊啊啊……


也亏得是他，搁给别人，绝对笑不出来了。


这一刻，他是无比地痛恨冥王……真的不要让我抓住你，要不然一定让你求死不能！


老易也知道，这颗蘑菇的爆炸位置，对陈太忠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在战斗之前，她还设想过，己方三人万一不敌的话，可以直奔北域大营求庇护，就算北域不肯伸手，她也能将仇恨引过去一些，为己方争取逃跑的机会。


但是现在看来，她移祸江东的手段尚未奏效，对方反倒是结结实实地还了一记移祸江东。

第九百二十三章 三英战真仙（上）


人算不如天算啊，老易心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若是陈太忠跟北域的关系，没有糟糕到剑拔弩张和人所共知，这一颗蘑菇的爆炸，或者不会是太难解决的事情——战场上，误伤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他们是在同一个真仙分身的战斗中，攻击手段被通过空间转移了，这种误伤理由，绝对是拿得出手的，甚至可以为之自豪——三个初阶玉仙，就敢对真仙的分身下手！


然后，他们再付出一定的代价，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是现在……那真是不可能了，陈太忠是要倒大霉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老易还是出声安慰他，“没什么可怕的，不会比你毁灭了巧器门更糟糕，你有辩解的机会，现在咱们需要的是……先赢了这场战斗！”


“这是当然，”陈太忠又笑了起来，注意力马上收了回来，再次用天目术看向冥气团——冥王做出的反应，让他完全不能轻视对手。


原本，他对冥王就是相当忌惮的，也给出了足够的重视，但那时他重视的是修为，至于智商什么的……他对异族有着根深蒂固的歧视。


但是现在看来，不管冥王知道不知道他跟北域官府的恩怨，能想出通过空间转移，移祸江东的法子，智商绝对不会太低。


修为奇高，也有一定智商，这样的对手，陈太忠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然而，由于遭受到意外的影响，他的走神，还是令他付出了代价。


天目术打开之际，他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晃动了一下，空间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小心！”陈太忠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刀对着前方，就是狠狠一刀斩下，正是第五式无意。


但是这一招无意，并没有锁定目标，因为他没有目标可锁。


下一刻，他的前方猛地出现一名阴帅，形容有些狼狈，但是气势庞大得惊人。


一招无意，对方一抬手，就空手接了下来，然后另一只手上的短棒，狠狠地扫了过来。


只一击，就打得陈太忠狂吐鲜血，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偏偏他手里的长刀，还被对方握着，他不愿意丢弃兵器，就无法退让。


起码是巅峰阴帅！他瞬间就判明了形势——对方有点偷袭的意思，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已经祭出了圆环护体，竟然吃不住对方的一棍，这种攻击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虽然口吐鲜血，但也绝对不肯束手待毙，借着张嘴的功夫，他一道白光吐了出去，“噗……死！”


刚才他不能使用束气成雷，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身在哪里，无意都是随便斩出的，现在就可以用了。


下一刻，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阴帅不躲不让，硬生生地接了他这一记神通，全部接了下来——两人在夺同一把刀，相互之间可以算得上“贴身”了，这样的距离，束气成雷一点都没有浪费。


然而，那阴帅还真的就接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阵波动，一条巨大的狐尾，狠狠地扫向了那阴帅，却是老易见状，果断地出手了。


同时她还喊一声，“纯良小心，可能是声东击西！”


纯良的头已经扭了过来，口中的火球就要喷出来了，听到这话，又强行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冥气团——它相信自己的队友。


这哪儿是声东击西啊，陈太忠心里苦笑，心说这厮若不是冥王分身，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但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他没命地发出一记神识攻击，然后再度张嘴，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去，同时就撒手后退，大声喊道，“是正主儿！”


一边喊，他又将两颗回气丸丢进嘴里——刚才他嘴里，原本有一颗回气丸的，根本没有来得及下咽，就混着鲜血喷了出去。


至于说撒手，那也是不得已的，他实在承受不住第二棍了，只能让老易小心。


这冥王分身果然了得，脖颈后又伸出一只手，手持巨锤，狠狠地砸向空中的狐尾，又硬生生地扛住了神识攻击和第二记束气成雷。


不过这一记束气成雷，陈太忠使出了四成的灵气，现在体内的灵气，已经不足一成了，只能勉强驱动着圆环护身。


这圆环吃了那短棍一击，现在都在震颤，都有损毁的迹象了。


陈太忠此刻，真的是遭遇了极大的危机，若是这一记束气成雷不能奏效，他绝对吃不住第二棍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后退，一边又打出一记神识攻击，一边观察着对方。


总算还好，他这亡命一击，还是让阴帅的身形微微滞了一滞，同时对方手一松，再也握不住那长刀，长刀向地面跌落——雷电造成的僵直，终于体现出来了。


没人注意到，那长刀还没跌落到地面，就已经四分五裂了——灵宝级的长刀，真的经不起这样的碰撞。


然而，就算有短暂的僵直，阴帅脖颈后冒出的第三只手，持着大锤，还是跟狐尾重重地相撞，老易登时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单纯论搏杀能力，她比陈太忠还是要差一些，狐尾一击，也许跟第五式的无意差不多，但是说防御，她哪里比得上有真器元胎护体的气修？


当然，她没有吃一记短棒，伤势要比陈太忠轻很多，不过同时，她是重伤初逾，身体还是要差一些，否则不至于直接被反震之力震得吐血。


这时候，纯良才反应过来，合着冥王的分身反杀了过来，登时大怒，张嘴就是一颗火球吐了出来，然后左臂一抬，狠狠地砸了下来，“老不死的，你可以死了！”


阴帅的头微微一侧，眉心一道黑芒射出，打向了纯良，“定！”


这道黑芒，直接将麒麟臂定在了空中，不过那一团火球，还是打在了它的身上。


阴帅躲闪了一下，火球打在它的右臂上，直接将右臂化作了虚无，不过它并不在意，手起棍落，冲着陈太忠又是狠狠一击。


它也知道，一加一加一大于三，伤三人不如杀一人，而它对陈太忠的怨念最大，心说只要能杀了此人，就可以满意了。


陈太忠是战斗型的修者。


在阴帅出手之前，他下意识地就知道，自己的仇恨值最大，见到对方出手，他就想用万里闲庭躲开。


但是想到老易在身后，自己倒是能躲开，可是老易吃不住对方的第二击啊，于是他怒吼一声，又掣出一柄长刀，狠狠地迎了上去，“老易让开！”


他这一刀，为老易的躲避，争取了宝贵的机会，但是他自己再度被撞得飞了出去，口中不住地吐着鲜血，一时间，神智都有点恍惚了。


刀棍相交，短棍登时碎裂，阴帅微微地愕然了一下，“这刀……没事？”


陈太忠这次掣出的长刀，是得自浩然宗宝库的高阶灵宝战器，不过现在的阴帅，是冥王降临了真意，按说短棍碎裂，长刀也该不保才对。


“老货你去死啊！”老易见到陈太忠又挡了一棍，眼睛都红了，她尖声叫着，抖手打出一团绿色的粉末，然后脑后浮起一只巨大的眼睛来，“今天我必杀你！”


剧毒和幻梦灵眼，对冥族的效果不是很大，而她最强的狐尾必杀，因为硬碰硬地接了一招，也有点损伤，不能发出连续的第二击。


就在这时，纯良的身子也动了，它刚才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冥王定住了身形。


要说突破空间封锁的能力，其实它还要强过陈太忠——陈某人的万里闲庭，是一种术法，而麒麟的空间能力，是一种天赋能力，它是吃亏在没有提防。


不过同时，纯良也知道，对方真的是有空间能力的，于是它也发挥穿空的本能，火球和麒麟臂，轮番使出，却不肯在一个地方停留。


这样的攻击，让冥王真意降临的阴帅，有点怒不可遏，“小子，我是给你父母面子，别太不识趣！”


“杀你就是我的主意，”纯良的眼睛也红了，它已经意识到了，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两个朋友陷入了险境，一时间头脑有点发热，“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纯良，注意游斗，”老易的头脑还是很清醒，此刻她的心里，也是满满的内疚，若不是她错误判断，对方可能是“声东击西”，陈太忠又怎么会受到如此重创？


她看得很清楚，阴帅的第二击，他是硬生生强行拦下的，只是为她争取一个调整的机会——公道自在人心，很多东西不需要明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想到自己的失误，可能导致他的陨落，她的心都要碎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太忠你等着我！


她不要命地扑上去，反倒是令冥王有点难做：它解决掉这只蝼蚁，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但是对方招招是两败俱伤的架势，而它身侧，还有一只麒麟在不住地攻击。


冥王的意念心里暗叹，一加一大于二，马伯庸这话果然没错。

第九百二十四章 三英战真仙（下）


老易虽然怒火攻心，但攻击了两次，还是发现了阴帅的异常，“纯良，这厮绝对不是普通的冥王分身，估计是它留的后手，得当作一个真仙来对付……不要小看他。”


我明明就是一个真仙好吧？冥王的意念登时恼了，凭什么才仅仅是个后手呢？


不过这样的评价，它也能理解，凡是真仙，做事总是要留点后手的，比之一般的修者，身为真仙的后手，当然会难对付一些。


纯良这厮，虽然有点任性，有点熊孩子属性，但是身为神兽后裔，它还是听父母说过太多各种战斗，闻言登时就理解了，“老易，易姐……咱们要游斗，它蹦跶不了多久，撑到北域大营的修者来，它就跑不了啦！”


游斗是必须的，这是它出声提醒的初衷，至于说撑到北域大营的修者来，那就是很扯淡的事了——冥王的后手，或者别的不行，见势不妙，撒丫子溜号的本事总是有的。


它真正要说的是：咱们必须游斗，缠住这厮，不让它找陈太忠的麻烦。


陈太忠吃了冥王两记重击，此刻正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有气无力地喘息着，狼狈异常，似乎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样子。


但是老易和纯良跟他搭档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或者会有狼狈的时候，可是以他的自尊心，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看到——舔伤口是正常的，但是他丢不起这人。


也就是说，陈太忠应该正在酝酿反击，这反击有多强力不好说，但是身为战友，在这个时候，坚决不能让冥王去找他的麻烦。


纯良和老易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这场战斗，两人都犯了一些错误。


纯良发现，自己的任性，导致发生了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斗，而老易则认为，自己在战斗初期，判断失误，让他陷入了险境。


既然错了，那就要承担责任，纯良也知道陈太忠和北域糟糕的关系，它说的北域大营介入，它自己都认为，这是很不靠谱的。


所以它这么说，其一是告诉老易，咱们游斗即可，不用太过拼命，其二则是表明：阴帅你想逃，要摆脱了我俩的纠缠才行。


如此一来，阴帅想到北域大营的威胁，必然会全力对付他俩，那么陈太忠遭遇危险的可能，就大大地降低了——你有什么想法，先不要提了，解决了我俩的威胁再说吧。


简而言之一句话：纯良在努力地把仇恨拉向自己，为陈太忠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或者是疗伤，或者是反击，看陈太忠是怎么打算的了！


冥王当然不想这么就撤走，但是它想杀陈太忠，也得先搞定两个死死缠着它的家伙。


陈太忠的伤势，比表面看起来的重多了，纯良认为他是在算计反击，还真有点高看他，他那狼狈模样，根本就不用装，而是真的有那么狼狈。


不过他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不动，只是为了引得冥王分身过来，然后狠狠击出束气成雷——这次他豁出去了，起码要打出八成的灵气。


当然，他之所以躺在地上而不动作，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因为失血过多，以及受伤太重，他的眼睛暂时失去了焦距，根本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被动地等对手来攻击，无法主动出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只是一两息，或者有一炷香，他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正常——在失去视觉的同时，他也失去了时间的感觉，只觉得这一段时间，是分外地漫长。


然后他就看到，老易和纯良，正跟冥王滚滚地战做一团，老易披头散发，手中执着一把短剑，而纯良的口中正在淌血，一颗长长的犬齿，也崩断了半个！


陈太忠从来没见过，老易拿兵器战斗——不算那尾巴伪装的拂尘的话，也没见到过纯良用牙齿作战，现在竟然还……崩掉半个？


他一咬牙，翻身坐起，就这么一个动作，浑身都传来了剧痛，痛得他差点再度失去视力。


这个状态，是没办法强行冲上去的，他不怕痛，但是他感觉到了，他的意念，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所以他一边吞服疗伤的丸药，一边大喊一声，“束气成雷……咄！”


对他这神通，纯良和老易也颇为忌惮，这玩意儿可不分敌我的，一旦中招造成僵直，生和死可就是一线之隔了。


所幸的是，两人目前处在游斗中，注意一下身形，还是没有问题的，于是齐齐地向外闪躲一下。


一道白光，正正地打到那冥王分身的前方，而好死不死地，分身正要追过去诛杀老易，这些许的提前量，让束气成雷打个正着！


现在，就是一加一加一远大于三了。


冥王分身大怒，一转身又扑向了陈太忠，脖颈后的手挥起重锤，眉间又是一道黑芒闪过——“定”！


看起来，它的攻击对象有点混乱，没有咬住一个痛打，实则不然，缠斗一阵之后，它发现地上的那厮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短时间对它构不成威胁，所以它就决定，先解决了这俩其中的一个，再干掉地上那个，只剩下一个麒麟，就很好处理了。


它最痛恨的，当属陈太忠，而它认为最好对付的，毫无疑问是老易。


陈太忠的束气成雷，能对它造成极大的属性杀伤，火属性的麒麟，更是全面克制它的属性，只有阴属性的狐族，对它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属性伤害。


但就是这么一只阴属性的狐族，不要命一般地缠住了它，还洒一点毒药迷惑一下神智，虽然它不是很在意，可终究不太舒服，它就想先结果了她。


但是陈太忠坐了起来，又吐出一道束气成雷，冥王分身就觉得：还是先结果了这厮吧——这阳雷挨一记，真的不好受。


所谓战斗，原本就是要瞬息万变的，根据不同的情况，及时改变策略也是正常。


纯良见它攻向陈太忠，而且使出了定身术，麒麟臂伸出，直接将陈太忠转移到了百米开外——定身术这玩意儿，真的太折腾人了。


这也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原因之一，三人配合，不但能攻敌必救，还能帮助己方脱身，这一招，刚才它和老易就使用过。


不过冥王也熟悉了这路数，顺着麒麟臂转移的方向，就追了过去，它吸取了刚才作战的经验，一定要先诛杀陈太忠。


这种感觉，跟陈太忠陷入围攻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麒麟臂回扫，重重地击向了它，纯良的麒麟臂，救援己方队友的时候，可以较为轻柔，但是大多时候，还是狂野无比。


“滚开！”冥王分身大吼一声，巨锤挥出，重重地迎上去，直接将麒麟臂打到一边，巨锤再起，对着陈太忠狠狠地砸了下去。


它的身后，老易的短剑又斩了下来。


它根本没有理会，硬生生地扛下了，但是心里这个腻歪，也就不用提了——三只小蝼蚁，还真能折腾！


一打多，从来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哪怕它的分身是高阶阴帅，哪怕它真意降临了。


说来说去，还是真意降临的分身，比不上本尊亲到，分身的修为，限制了真意的发挥，而且这个分身，不但被第一颗蘑菇的爆炸伤害到了，也被第二颗蘑菇的爆炸影响到了。


它的右臂，也被麒麟的一口真火打得没了。


这些伤害，对真意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但是毫无疑问，这影响了冥王的发挥。


它硬扛了短剑的一击，然后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我艹，又换了一种毒？


狐族对它的属性伤害虽然小，但是这花样百出的小手段，也真是令它烦躁不已。


它手中的大锤，已经重重地击向了陈太忠。


陈太忠已然知道，不能跟这厮贴身近战，虽然气修的肉体和近战能力，都十分强大，可是跟冥王分身相比，真的不值一提——这厮可是能轻描淡写地打飞麒麟臂。


少不得他一抬手，打出了三颗霹雳子，然后一个万里闲庭——也没转移多远，就是七八百米的样子，躲过这一击即可。


他手里的霹雳子，还是初阶和中阶天仙使用的玩意儿，但是霹雳子爆炸，那也是至阳能量，多少又给冥王分身添加了一丝伤害——微不足道的一丝。


见他恢复了战斗力，老易和纯良也放下心来，专心地游斗了起来。


这三人的组合，猎杀别人的时候，是一等一的强悍，都是天仙的时候，就埋伏了两名玉仙，吓走一人，生擒中阶玉仙一名。


此刻，他们都晋阶了玉仙，而玉仙难杀，是出了名的，三人一旦不正面交手，改为游斗，纠缠能力的强大，更是令人发指。


陈太忠有万里闲庭，纯良能空间穿行，老易差一点，但是幻梦灵眼和毒药，也能给冥王带去一些困惑，而且狐族的身法，也是相当不能小觑。


于是这四位，在这里就大战了起来，竟然出现了僵持的局面。


这个局面，是相当诡异的，冥王不希望见到，陈太忠为首的小组合，同样不愿意陷入这么一场战斗中。

第九百二十五章 洞府护卫


要说冥王分身也挺委屈的，它一对一和一对二，都能比较轻松地踩死这些小蝼蚁，但是一对三，还真的有点苦恼。


首先明确一点，它要先干掉一个，才能确立优势，获得战斗的胜利。


但是紧接着，问题就来了：它能先干掉哪个？


干掉纯良，那是不用想的，纯良跟它属性相克，又有穿空的能力，虽然硬碰硬的话，吃不住它几下，但是有这么几下的时间，足以让陈太忠从容地发出阳雷了。


甚至，那厮还可能抽个空子，再引爆个蘑菇，冥王不知道对方的蘑菇已经用完，正经是它对这玩意儿，也是相当忌惮的。


攻击狐族？那也是不用想的，按说这狐族是最好杀的一个，但是想杀掉她，它得先硬扛那俩的属性攻击——这是最不划算的一种选择。


既然如此，它就只能追着陈太忠打了：此人也身受重伤，正好下手。


但是陈太忠一旦决定，不正面接敌，想杀他还真的很难，哪怕是他已经身受重伤。


冥王分身游斗一阵之后，发现战斗进展极慢，终于急眼了——它担心惊动了北域大营，若是那里的战兵再出手的话，很可能将它留在这里。


于是它身子一闪，远远地退开，这是战斗开始以来，它第一次后退。


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它一旦放下自己的身份，调整一下战略，并不步步紧逼，就有了新的选择。


陈太忠他们三人，虽然在对抗中不落下风，但是撑得也非常苦，不间断的高强度战斗，不管对于意念还是肉体，都是巨大的折磨。


如果可以分散而逃的话，他们早就分头跑路了，不过三人都清楚，一旦跑了一个，剩下两个必死无疑，极有可能第三个都逃不了多远。


他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过些小口角，但是论相互之间的信任，那是绝对不缺。


看到冥王分身退开，老易和纯良对视一眼，齐齐地发出了攻击，同时身子向陈太忠的方向退去——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放弃击杀冥王分身的打算了。


老易心里有点不服气，若不是她前不久遭遇马伯庸，才用过圣狐庇护，因而导致精血大损，此番使出来，绝对要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这冥王的分身，竟然在一开始就偷袭陈太忠，也是够不要脸的——这个时候，她就忘记了，其实是己方最先开始偷袭的。


简而言之，不光是她，连叫嚣得最凶的纯良，也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此次杀不了你，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既然要跑路，两人就要往陈太忠方向退去，在冥王分身面前跑路，没有比万里闲庭更可靠的了。


当然，在撒开腿跑路的时候，三个火力点，会逐渐汇合在一起，那就要注意不能让对方包了饺子，这一点尤为关键。


所以老易和纯良一边攻击一边缓慢退却，也是必须的战术。


对于这一点，陈太忠当然也看得明白，他不住地打出束气成雷，同时往嘴里塞着回气丸——你丫想要重新调整战术，也得先能扛住我们三个的攻击。


在三人的轮流攻击中，冥王分身被打得浑身乱颤，千疮百孔，一副马上就要崩溃的样子。


但是偏偏地，它还就是不崩溃。


老易因为再次失血，脸色本来已经变得苍白，见此情景，她的脸色猛地变成了惨白，高声叫了起来，“这绝对不仅仅是分身……大家加把劲儿！”


喊声未落，那高阶阴帅的分身，猛地消失不见，旁边多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高阶阴帅！


都是右臂消失，都是残破的盔甲！


其中一个阴帅狞笑一声，一招手，手里就多了一只低阶阴帅，身子一晃，竟然直接到了陈太忠的面前，正是空间挪移之术。


纯良和老易，则是被对方的分身术弄得呆了一下，待发现其中一只冲向陈太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陈太忠倒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见状直接一个万里闲庭，就来到了老易身边，想借这个机会，将她裹起来带走。


然而，那会空间挪移的阴帅，竟然锁定了他的气息，直接空间挪移跟了过来，而另一只阴帅，却是跟纯良战了起来。


分身术幻化出的两具身体，能有同样的战力吗？陈太忠不太相信这一点，否则那冥王分身早就该一分为二，各打各的了。


倒是这一只分身，手上还拎着一只低阶阴帅，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那低阶阴帅，明显是冥气团里逃出的漏网之鱼，眼下被擒过来……这是？


不妙！陈太忠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嘴巴一张，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来，同时掣出了九阳棍。


白芒正正地打中了这两只阴帅，那高阶阴帅的身子抖动一下，消亡在了空气中，而那低阶阴帅虽然被电得僵直了，身体却猛地膨胀开来。


要自爆！陈太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此刻他还是能万里闲庭离开的，但是现在，他离得老易太近——他本来是想裹着她离开的。


这时候他若是让开，可就坑了老易了，于是他想也不想，棍使刀招，直接使出第四式刀法，迎了上去。


“砰”地一声大响，低阶阴帅自爆，而陈太忠的身子跌出老远，直接昏迷了过去。


另一只高阶阴帅见状，得意地轻笑一声，撇了纯良，对着陈太忠猛扑了过来。


这正是它调整的战术。


冥王分身眼见一敌三比较费劲，又猛地发现，有一只低阶阴帅虽然活了下来，却在远处张头张脑，不敢上来参战，登时勃然大怒——对方有帮手，你就不知道上来帮忙？


于是它分化出两具身体，这一具是真身，另一具则仅仅比幻像强一点，不过假身剥离了空间能力出来，捉着那低阶阴帅，要利用它的身体自爆。


陈太忠的反应，落到了它的算计里，第一次空间转移的时候，他没有打出束气成雷的手段，而是挪移到了老易的身边。


对于冥王分身来说，对方的选择，简直令它有一种中奖的感觉，一个低阶阴帅的自爆，能重伤对手中的两个，真的是太划算了。


战斗至此，因为冥王分身多了一个低阶阴帅助战——虽然是不情愿的，战场上的优势，再度向它倾斜。


这一次，它不会再重蹈覆辙了，绝对先杀死那个人族再说。


老易看出了它的心思，一咬牙，直接抛出了洞府，将陈太忠收了进去，同时摸出一把丸药，塞进嘴里，巨大的狐尾再次重重地扫向对方。


冥王分身的狠命一击，直接打到了洞府上，那洞府猛地颤了两颤——还好，扛住了！


老易却是脸色一变，这洞府，她是祭炼过的，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再来几下，洞府要完蛋！


“纯良你自己小心！”她大喊一声，合身扑向洞府，直接跃了进去——如果有她的掌控，再加上灵石的补充，洞府能多扛两记。


冲进洞府之后，她直接撒出了大量的极品灵石，差不多有七八万枚，同时扶起陈太忠，给他服食了两颗丸药。


“纳尼？”冥王分身见到洞府出现，生出些郁闷，战术再次受到了干扰。


老易祭出了洞府，战局虽然再度缓和下来，但是有一点致命的缺陷——他们失去了瞬间遁逃走的可能。


洞府有防御阵的功能，也能向外发起攻击，但是这终究是洞府而不是战舟，攻击力虽然也很强大，但却是全方位的攻击——这主要是因为，洞府通过全方位的攻击，可以在周边清扫出一片空地，方便洞府主人出入，从而选择战斗还是逃走。


若是集中在一点的攻击，冥王分身也要遭受重创，但是一勺盐撒进一杯水里，和撒进一锅水里，口感是截然不同的。


分散的攻击，不但没什么威胁，而且非常地……耗费灵石。


老易和陈太忠躲进了洞府，老易不擅长远程攻击，而陈太忠还在昏迷中，所以能发出有效攻击的火力点，就只剩下纯良一个了。


不过这冥王分身也是奇怪，也许这异族的智商，真的不是很高吧，开始的时候，它打伤陈太忠后，转为攻击老易，后来的经历告诉它，这是错误的选择。


所以此刻，它并不理会纯良的攻击，而是一门心思对着洞府狂轰滥炸。


事实上，它心里还是有点忌惮麒麟，希望能斩杀人族和狐族之后，将麒麟生擒了，这样能圆满完成战斗计划，并且不得罪上界神兽。


纯良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毕竟，攻击有洞府保护的修者，真的不如攻击它这只没有保护的麒麟。


不过冥王分身既然这么做，纯良也不介意火力全开地攻击对方，它打得是如此痛快淋漓，因为灵气输出得太过厉害，它不得不吞服宝贵的血髓丸，来支持自己的攻击。


“两颗了，”它对着老易高声叫着，“我要双倍补偿……不，十倍补偿，必须的！”


“亏你好意思说！”老易维护着洞府，百忙之中不忘瞪它一眼，“最多双倍，还不是你犯二，才发生了这种事？”


三人之间，相互的信赖是没得说了，但是因为纯良的任性，导致陈太忠重伤，她心里是相当地不满。

第九百二十六章 融合


陈太忠并没有昏迷了多久，不得不说，气修的体魄，确实是极为变态的。


当然，老易给他喂食的两颗丸药，也是难得的珍品——她给他的，只会是最好的东西。


他醒过来之后，先是花几息的时间，了解了情况，然后出声发问，“这洞府还能坚持多久？”


老易的两腮，不引人注目地微微鼓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回答，“你只管疗伤，多坚持不了，几十个时辰，还是没有问题的。”


“真的？”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觉得这话……似乎有点吹牛了。


“真的，”老易干脆地点点头，“你先疗伤，没准……没准过一阵，北域大营就有人来了。”


“北域大营，”陈太忠的眉头扬一扬，心里生出一点烦躁来，于是盘腿一座，抬手又取出一套阵法，摆在面前，忙乎了起来。


老易紧张地修补着洞府，直到纯良再次吐出一个火球，逼退了冥王的分身，她才回头看一眼，愕然发问，“你不疗伤，这是做什么？”


“祭炼本命法宝，”陈太忠有气无力地回答，他的伤势，实在凄惨了一点，甚至连坐都坐不直了，“我也在疗伤……我能一心二用。”


“胡闹，”老易狠狠瞪他一眼，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发话，“先疗伤，祭炼法宝回头再说！”


你知道不知道，我在拼命地为你争取疗伤的时间，每一息都是宝贵的？


陈太忠身子一挺，一咬牙，用尽全部的意念，终于将身子坐得笔直，努力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气发话，“伤势，我自会疗养，这法宝祭炼……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话也不算假，一直以来，他都在准备凝练本命法宝，最近也收集了不少九幽阴水，材料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了。


至于说本命法宝该炼成什么样，原本他还是有点犹豫，但是现在，他做出了决定，就将青钟冠糅合进去好了。


以董明远的意思，真器元胎加灵宝胚胎，祭炼一件本命法宝，实在太亏，太暴殄天物了，但是这个时候，陈太忠没得选择！


一直以来，他除了凝练九阳石髓和九幽阴水，就是在温养青钟冠，他并没有决定，一定要将两件胚胎糅合，但是多做一些准备，总不是坏事。


青钟冠已经被他温养得褪去了所有额外的修补，成为了如假包换的灵宝胚胎。


现在，他只需要将这两件胚胎融合在一起，本命法宝自然就诞生了。


这个过程，不会很长，更漫长的是，他需要不住地添加材料，完善自己的法宝，待到法宝完全跟自身融为一体的时候，接下来就是跟着他晋阶了。


当然，初步融合成功的时候，本命法宝的威力，要差很多，可是现在他对上冥王分身，除了束气成雷，也没有更好的杀伤手段了，只能提前催生出法宝胚胎，跟对方一拼了。


按说他还可以用九阳棍和诛邪网，但是这冥王分身实在太抗揍了，九阳棍打出去，或者能造成一定的属性杀伤，可那厮若是拼着吃一棍，也要夺下九阳棍的话，他就亏大了。


而且，九阳棍终究是天工门造的，谁知道马伯庸那厮，有没有夺取九阳棍的法子？


那可是号称“算无遗策”的主儿！


至于说诛邪网，陈太忠一直都很想使出来，但是就像他在四级灵仙的时候，对上九级灵仙南宫锦标一样，他能祭出红尘天罗，但对方身法太过奇诡，罩不住怎么办？


所以说，诛邪网虽然好，可是对上冥王分身这种大块头，不能轻易使出来，一旦出手，就得让对方避无可避——否则的话，毫无意义！


那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仓促融合一下本命法宝，如果问题不大的话，六个时辰之内，这本命法宝就能发出攻击了，效果什么的，也不能多指望，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反正比北域大营的救援，多少是要可靠一点。


他现在担心的，是纯良能不能撑过这几十个时辰——须知冥王分身虽然一直在埋头攻打洞府，也不能保证这厮下一刻转性，突然袭击纯良一下。


别说，关于这一点，他还真想对了。


冥王分身攻打了一阵洞府，它对灵气波动什么的，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感觉到这个洞府，吃不住自己的狂轰滥炸，很快就会崩溃。


但是纯良的掣肘，让它也分外地恼怒，这导致它不能全力去攻打洞府——攻得正兴起，身后飞来个纯阳的火球，躲是不躲？


对风黄界的真人来说，麒麟臂可能更可怕一点，但是对冥王分身而言，最可怕的是麒麟真火，那是一个火球就能烧掉它一部分肢体的！


更为悲催的是，自打老易开始操纵洞府，它猛地发现，观察不到洞府内的情况了！


这原本也是正常的，既然是洞府，那就是高阶修者的自留地，想让外人看到里面，外人就能看到，不想让你们看，你们就看不到！


冥王的分身，看不到陈太忠已经醒转，洞府的防御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它在一边躲避麒麟的攻击，一边攻击洞府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洞府看着就要打破了，怎么一直打不破呢？


这个时候，我突如其来地袭击一下麒麟的幼兽，会不会得到意外的收获呢？


于是，在猛攻洞府之后不久，它突然转移了目标，对纯良发起了攻击。


纯良虽然比较中二，比较容易热血上头，但是智商并不低，它在酣畅淋漓攻击的时候，时刻提防着对方的反击。


冥王分身发起的突然攻击，对它来说并不奏效，而且它也存下打游击的心思了，眼见对方转移目标，它二话不说，先跑了再说。


硬碰硬的话，它打不过冥王分身——麒麟臂都挡不住对方一击，但是……它何必硬碰硬？


冥王分身对它的攻击，也仅仅是个试探，见它不硬扛跑开了，于是就丢弃所有的念头，专心攻打洞府。


对老易来说，她的生命中，没有比此刻更难熬的了，时间仿佛是中止了一般，每一息每一瞬，都是那样的漫长。


洞府再一次剧烈震动了起来，这一次，震得格外厉害。


她的身后，传来了陈太忠的声音，“要我出手攻击吗？”


老易扭头一看，他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也亮了起来，虽然气息极度不稳，但是看起来比刚才强出了很多。


“不用跟我装，”她不屑地哼一声，“老实疗伤，还轮不到你出手。”


陈太忠融合本命法宝，也到了关键的时刻，他隐约觉得，似乎有点不妙了，不过，他希望老易能再坚持一阵，只要能将两件胚胎融合到一起，他就又多了一种进攻的手段。


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大不了将这才成型的本命法宝，直接自爆，倒不信不能重创对方。


陈太忠之所以选择此刻融合法宝，自爆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至于说真器元胎和灵宝胚胎会因此损毁，真是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下一刻，洞府又是猛地一震，陈太忠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妙，直接抛出一艘战舟来，“老易，准备进战舟……”


洞府已经被打出了一道裂缝，灵气疯狂地向外逃逸，老易拿出的七八万块极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着，很显然，这洞府吃不住同样的一击了。


“老易，你坚持住！”纯良的身子猛地再度胀大，麒麟臂已经由青色转为褐色，显然也是使用了透支精血的秘术。


“哈哈，”冥王分身得意地一笑，它也能感受到，这洞府只是强弩之末了，再有一击，它就可以收获胜利了。


到了这个时候，它反倒不着急进攻了，轻轻松松地让开那麒麟臂，同时聚集一下气势，好发出致命一击。


闪开小麒麟的纠缠，它来到洞府旁，正要发出攻击，却猛听那小麒麟大叫，声音煞是凄厉，“不要，老易……千万不要自爆啊。”


自爆？冥王分身先是一愣，然后身子一闪，没命地向后遁去——灵气疯狂地外溢，看起来还真有点自爆的样子。


“你才自爆，你全家都自爆，”老易铁青着脸，低声嘀咕着，她知道，纯良这么说，是在为她修复洞府拖延时间，但是洞府伤成这样……真的是太难修复了。


看来还真要使用战舟了，她一边徒劳地修复着洞府，一边将战舟摄了过来，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唉……据说这洞府，是父亲给的呢。”


“混蛋，竟然敢骗我？”冥王分身等了一等，发现没有任何自爆的趋势，狂野地冲了过来，手起锤落，重重地砸向残破的洞府。


这一击，它蓄势已久，相信绝对能一锤打爆对方。


然而，就在击中洞府前的一刹那，它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因为一道庞大无比的气势，已经遥遥锁住了它。


好歹也是真仙的真意降临，对气机的反应，敏锐到无以复加，它非常确定，只要这一锤砸下去，洞府会怎样，那不好说，但是它绝对会陨落，甚至可能连累到本尊。


“是麒麟来了？”冥王殿的矮小黑影，都被吓呆了。


“咦？”空中传来一声轻咦，似乎很近，似乎又很远，像是低声自语，却是清晰到天地间都听得到，“我的洞府……怎么会在这里？”

第九百二十七章 路过


我的洞府？冥王分身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破开空间逃走。


但是非常遗憾，整个战场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封锁住了，空间……破不开！


下一刻，一条巨大的狐尾，蓦地出现在天空，施施然向洞府卷去，似缓实急，没有人看到它是如何移动的，却已经将洞府卷了起来。


巨大狐尾的尾巴尖微微抖动一下，有意无意地扫向冥王分身。


“够了！”又一个阴森的声音传来，一根巨大的哭丧棒，蓦地挡在了尾巴尖的前方。


棒子和狐尾轻轻碰撞一下，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周围的空间，像是水波一样，又像是盛夏烈阳灼烤的地面，荡漾了开来。


阴森声音冷哼一声，“插手下界事务……天狐你好大的胆子！”


“是冥族金仙！”冥王殿内，矮小黑影激动得全身直颤，“是上界金仙！”


“偶尔路过罢了，”被称作天狐的那位轻笑一声，“我是被人追杀至此，见到自己的东西，关注一下，何来插手下界事务？”


“这话未免太没有担当，”阴森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看到故物，就可以大欺小吗？”


“玄仙真意降临，欺负几个区区的初阶玉仙，就不算大欺小？这是明明是欺我天狐一族无人，”天狐冷笑一声，“你家小辈不反省勾结叛逆之事，还要肆无忌惮地欺负人，莫不就是仗着有你撑腰，勾结叛逆也不算大事？”


好一阵之后，阴冷声音才不屑地哼一声，“天狐一族，专会蛊惑人心，你且先逞你口舌之利，待我汇报给跨界事务管理委员会，倒不信你插手下界事务能占了理去。”


“哈哈，我都说了，是被人追杀至此，纯属路过，”天狐哈哈大笑。


“有谁敢追杀你天狐？”阴冷声音很不屑地反问，“你无须跟我解释，自有人问你！”


“不要脸的天狐，吃老娘一记！”就在这时，一个暴烈的声音响起，“竟然敢偷袭我，我跟你没完！”


一团火球，蓦地出现在空中，狠狠地砸向狐尾。


“老……老妈，”纯良看着那团火球，眼泪登时就下来了，“老妈……他们大欺小，欺负你儿子！”


“谁敢欺负我儿子？”那火球猛地涨大了许多。


“咦，不关我的事儿，”天狐的尾巴蓦地消失了。


而那火球狠狠地砸了下去，直接撞开了哭丧棒。


冥王分身瞬间就被烧得不见了踪影，连残骸都没剩下丁点。


冥王殿内，矮小的黑影浑身一颤，哇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来。


“不要脸的狐狸，你休走！”那暴烈的声音再度响起。


狐尾蓦地再次出现，轻轻一摆，一座完好的洞府被甩了出来，然后就是一声轻笑，“不敢惹欺负你儿子的家伙，反倒找我的麻烦，真不愧是……脾气火爆啊。”


说到最后，那声音已经渐行渐远。


“唉，”阴冷的声音重重一叹，哭丧棒登时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纯良愕然地看向洞府，“老易……你家人和我家人，打起来了？”


“叫易姐！”老易从洞府内飘了出来，她的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狠狠地瞪它一眼，“用点脑子好不好？他们能是恰好路过吗？”


“此话怎讲？”纯良有点不摸头脑。


“此事不便明言，”老易叹口气，“待太忠伤势恢复，咱们进他的小世界说。”


“那小小气修，竟然还有小世界？”正在虚空中遁逃的天狐，登时就愕然了。


“他那小世界，还吸收了我翡翠谷不少灵气，”母麒麟在它身后衔尾直追，她洋洋得意地发话，“死狐狸，这次你报信有功，上次偷袭我的事……吃我一记火球，就算了事。”


“切，我看你挨揍不长记性，”天狐很不屑地哼一声，“欺负你儿子的，又不是我狐族，真是莫名其妙……走了！”


“你敢！”母麒麟奋起直追，“不吃我一记火球，这事儿没完……”


冥王分身被打爆了，插手的三个上界人物，也都离开了，只余一座洞府，孤零零地留在当地。


纯良受伤颇重，也进了洞府疗伤，不过三人里伤势最重的，依然是陈太忠。


他用了一个时辰，将本命法宝粗粗糅合在一起，然后不顾伤势，睁开了眼睛，“这次可是沾了你俩的光，有个靠山，还真是好啊。”


搁在以往，纯良就又该卖弄，同时讨要血髓丸了，不过这一次的祸事，原本就是它的坚持所致，它还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朋友一场，不要在意这些，”倒是老易比较看淡此事，她的洞府，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天狐修复得完好一新，所以她心里更疑惑的是：这天狐到底是跟我是什么关系？


下一刻，她的耳边传来了低声的轻语，正是那天狐的声音，“傻孩子，早年没有顾及你，是为父的不是，不过当时，你母亲遭逢大难，我实在分身乏术……”


“我不想听！”老易大喊一声，直接抬手捂住了耳朵。


那天狐轻叹一声，“好吧，给你几天时间，让你先静一静。”


老易痛苦地闭上了眼，待她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那俩都盯着自己。


“你们不疗伤，这是要干什么？”她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发话。


那俩交换个眼神，纯良懒洋洋地发话，“原来老易你也是跷家的？不对啊，这可是上界的天狐……怎么能跟你有关系？”


老易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行了纯良，”陈太忠轻叱一声，然后沉声发话，“我觉得先离开的好，老易你呢？”


“嗯，再不走就怕走不了啦，”老易点点头，一抬手，就收起了洞府，“先寻个地方疗伤吧，伤好之后，再看北域大营是什么说法。”


“我去，还有这档子事儿，”纯良闻言，登时傻眼，然后它冷哼一声，“咱实话实说，他们爱信不信，大不了就是比谁拳头大呗。”


“哪里有那么简单的？”老易白它一眼，抬手裹向陈太忠。


“我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陈太忠冷哼一声，挺直身板，直接平移进了战舟，用的却是万里闲庭。


这不是卖弄，而是他连坐直身子都很艰难，更别说走路了，而他绝对不允许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谁都不可以，哪怕那个人是老易。


老易眉头一扬，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她也伤得不轻，所以没有再说话，只是迈步进入了战舟。


“我老妈可以为咱们作证，”纯良不服气地喊一声，也跟着跃入了战舟。


“上界人物，哪里是你说用就能用的？哪怕是你老妈，”老易很随意地回答，心里也是暗叹一声：估计那只天狐，也不会为此事开脱的。


下一刻，战舟蓦地飞起，划破长空，眨眼不见了去向。


十来个时辰之后，一支人族小队伍出现在这里，有人轻哼一声，“果然，这里也出现过陈太忠的蘑菇，那个冥气团，似乎被蘑菇消灭了……”


陈太忠三人，一消失就是两个月，而北域大营遭遇蘑菇袭击，也已经在远征军中传开了，其中尤以北域的修者反应最为激烈，有那极端分子更是提出——宁赦异族，不赦陈太忠！


至于距离北域大营万里左右的冥气团，也被蘑菇平灭，却是无人提及。


北域跟散修之怒的仇结得太大了，他们只看到了陈太忠对人族的杀戮——那厮杀不杀异族，关我们什么事？


不过，也许是担心事情传出去之后动摇士气，北域大营之外，此事的传播，是被控制的，真人级别的修者，差不多都知道，但是他们不能随便说。


但是除了这些真人，出身北域的修者，也在私下传播这个消息，并且积聚着怒气，后来还是几个大营的高阶修者严惩了传播者，才按下了此事。


不过北域修者对陈太忠的印象，可以说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两个月之后，陈太忠再次出现，同行的有老易和纯良。


三人来到了最后一场大战的地方，他们走得过于匆忙，并没有观察，这里是不是有九幽阴水，也没有欣赏最后的杀伤效果。


千万吨级的蘑菇，在地上留下一个直径十余里的大坑，大坑的表面已经玻璃化，坑的中央，竟然积聚了一小汪水，差不多有七八丈方圆。


冥气团并没有完全消散，反倒是有恢复的意思，可以确定，这里是有九幽阴水的地脉，不过拿出罗刹石来测一下，却没有发现九幽阴水的痕迹。


“情理之中，”陈太忠并没有感觉到奇怪，他的面色不怎么好看，那是因为他的伤势，并没有完全地复原。


三人中数他伤得最重，老易和纯良加起来，伤势都没有他严重，其中纯良断了半颗牙，是最难恢复的，但是经过这两个月的休养，新牙也长了出来。


不过陈太忠坐不住了，他很想知道，现在外界将他传成了什么样子，而老易和纯良自告奋勇，要去帮他打探，却被他拦住——要去，咱们三个一起去。


所以在身体伤势刚刚恢复，他就出来了，然而，就算身体不如以前，再遇到真意降临的冥王分身，他也敢一拼，因为他的本命法宝，也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融合。

第九百二十八章 北域激愤


陈太忠在战场上完成的法宝融合，其实只是强行糅合到了一起，离融合成功，还差得很远。


在这两个月里，他一边休养伤势，一边融合本命法宝，其中真器元胎的圆环，因为遭受冥王分身的两次攻击，出现了点问题。


圆环没什么损失——毕竟是真器元胎来的，但是跟他的联系不是特别紧密了，有点运转不灵，他还要重新温养。


至于说灵宝胚胎和真器元胎相糅合，有些浪费，这话说得太迟了，就在两个月前他强行糅合之际，说这些就已经晚了。


虽然有些浪费，但是底子打得太奢华了，两件逆天的胚胎之外，还有至阳的九阳石髓和至阴的九幽阴水，融合的难度大大降低，除了需要海量的灵气滋补，就没什么困扰人的了。


而通天塔内，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这两个月里，陈太忠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融合本命法宝上，海量的灵气通过他的身体，融合和温养着新生的法宝，不但淬炼了法宝，也淬炼了他的身体。


温养本命法宝，本来就兼具了温养自身的效果，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然而，现在他的身体，也只能说是恢复得差不多，暗伤什么的，都因新生法宝的完善，得到了修补，可是伤势痊愈，并不代表彻底的恢复。


新愈合的伤口，还是不能经受太大的冲击，容易重新开裂或者断裂。


“你俩在这里等着，”纯良沉声发话了，“我去北域大营打探一下，看看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若是遭遇危险，我会放出焰火。”


陈太忠和老易相互对视一眼，默默点头，纯良打探消息，还是很拿手的，若是它真想逃，只要不是遭遇圈套，高阶玉仙也留不下它，“一路小心。”


“知道，”纯良不耐烦地回答，然后从他肩头跳下，一条白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远方。


“北域对你的仇恨很深，”老易叹口气，茫然地看着那一小汪积水，“实在不行，你跟我去狐族大营，总要护得你周全。”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原本以为，战冥王分身，就是最大的困难了，哪怕它是真意降临，但是……我宁可再战十次冥王分身，也不想面对现在这个问题。”


“那就跟我走吧，”老易发出了邀请，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怎么说，我狐族都会作证，你是被冥王阴了，倒不信再给你发一次通缉。”


“走……为什么要走？”陈太忠的嘴唇抿着，眼睛微眯，一字一句地发话，“这个问题，我不会逃避，那不是我的风格，就算走，也要说清楚了再走。”


老易的嘴唇动一动，心说就怕人家不给你说清楚的机会，不过最终，她还是没这么说，只是重重地叹口气，“何必这么任性？”


“就是这么任性，”陈太忠笑了起来，“误伤的人，我认，但是谁想借此兴风作浪，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只能说……他们欺负错了人！”


因为已经悟真，而且本命法宝融合成功，他说话，更多了一些底气。


嗯？下一刻，两人似有所感，齐齐望向一处，然后交换个眼神，电射而去。


五十余里外，一支人族小队正在四下搜索，带队的是一名高阶天仙，猛然间，他厉喝一声，“战斗准备，弓手注意隐蔽……我去，是、是……是陈太忠？”


陈太忠和老易飘然而至，两人站在空中，看着地上的十余名修者，老易淡淡地发话，“你们……是北域大营的吗？”


一名中阶天仙手一抖，就打出了一团焰火，不过陈太忠一抬手，直接将焰火吸了过来，冷冷地看那天仙一眼，“不敬上位者，何罪？”


这中阶天仙嘴巴动一动，很想指责对方一番，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冷漠的表情中，蕴含着淡淡的杀气，终于是没敢说话。


“陈太忠，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一个初阶天仙却是忍不住了，他面色铁青地发话，“往北域大营施放蘑菇，造成无数的死伤……你终是难逃一死！”


“聒噪，”陈太忠看他一眼，连束气成雷都懒得使用，直接一记神识攻击，将此人击晕，然后看也不看此人一眼，而是扭头看向高阶天仙，“死伤……几何？”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高阶天仙铁青着面皮回答，“真人们不许谈论，我只知道死伤极重。”


“极重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我却不这么看。”


“你当然可以不这么看，”高阶天仙没好气地回答，“人家北域的修者都说了，肯定没巧器门死得多。”


“哦？”陈太忠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不是北域的？”


“我是南荒的，目前在北域大营效力，”高阶天仙沉声回答，“总之，阁下是捅了大漏子，我要是你，马上回真意大营……看他们能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陈太忠很随意地笑一笑，“蘑菇爆炸之处，距离北域大营有多远？”


高阶天仙愣住了，好一阵才愕然发话，“什么……有多远？”


“你看，不老实了不是？”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问题是，你告诉我，蘑菇距离北域大营有多远；一个问题是，你叫什么名字？”


高阶天仙的脸，登时就黑了，第二个问题，他是不敢随便回答的，虽然他的名字很好打听，但是此刻他选择第二个问题的话，那就是明确表示，他做好了接受陈太忠报复的准备。


可是第一个问题，他也不是很方便回答，否则就是摆明要得罪北域的人了，于是想一想之后，他反问一句，“阁下难道不知道？”


“我只是现在不知道，”陈太忠微微一笑，“我能确定的是，蘑菇绝对不是在北域大营上空爆炸的，甚至不可能是在很近的地方。”


那高阶天仙再次愕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我在问你，”陈太忠不满意地皱一皱眉头，“你这么对待上位者，真的很不礼貌，不过，我格外开恩，告诉你答案……蘑菇是我用来杀冥王的。”


虽然他其实是用蘑菇炸冥气团，诛杀的对象，也仅仅是冥王分身，不过既然冥王真意降临了，他也不怕说得夸大一点，“冥王通过空间转移，将蘑菇转移到了北域大营，我并不认为，北域大营及其附近，能任由冥王布设空间阵法。”


这是陈太忠要自辩的缘由之一，冥王确实具备空间转移的能力，但是空间转移也存在距离远近的问题，而且重量越大，转移的距离也就越近。


打个比方说，陈太忠的万里闲庭，是空间转移自身，这来自九重天的术法，也只能让他遁出千里左右。


而冥王转移的不是自身，是他物，距离当然会大大地缩短——转移自身的话，在转移过程中，自身会针对自己对空间的感悟，做出种种的配合，距离就长，而他物只能强行转移。


大号蘑菇的重量，有五十多个陈太忠那么重，别说只是巅峰玉仙的分身，就是冥王的本尊亲临，转移个千数里，也算了不得了。


所以冥王这个坑，是早就挖好的，它打定主意，要将蘑菇引到北域大营——其心果然可诛。


不过这万里之遥，真不是那么容易能转移过去的，所以冥王必然会在另一边，布设一个空间转移的接应点，虽然不需要很完善，但是哪怕很草率，也必须得有。


这个接应点，可不是那么好布设的，在北域大营内部布设，那是做梦，就算在北域大营周边，也不太可能布设成功，这是战争中必须考虑的。


这么说吧，在战争中，哪个军营的附近，会允许敌方布设一个传送阵？


这传送阵真的要布设成功了，那还了得？战争一爆发，军营旁边哗哗地涌出异族的军队——这种画面太美，简直不堪直视。


就算小湖这种杂牌营地，也有修者在自家的控制范围内巡视，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漏洞，北域大营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是官方体系的营地，更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来自南荒的这高阶修者，初次听到这样的解释，登时就愣住了。


他其实心里清楚，蘑菇的爆炸之处，距离北域大营差不多还有两千五百里。


那里附近还有两个小营地，而爆炸地点，正是两个小营地的交界处，是平日巡查的死角，一般没有人去查探——探查那里的意义也不大，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战略要地。


不但是死角，蘑菇爆炸的距离也有点远，这是因为……冥王其实没有将蘑菇转移到位，陈太忠打了一个提前量，冒着自身走不脱的危险，提前引爆，冥王本想将蘑菇转移过去，不过半路上就爆炸了。


这次爆炸，北域大营及那两个小营地，折了八十余人，大多都是在执行探查和巡查任务的小队，猛然遇到蘑菇爆炸，真是无妄之灾，想跑都来不及。


折损了八十余人，不过北域大营宣传的，是折损过千人，甚至有人说折损数千人——吃空饷这玩意儿，在风黄界也是很常见的。


更别说造成折损的那厮，是北域的老冤家。

第九百二十九章 夸大其词


南荒的这高阶天仙，因为身处北域大营，也听说了，折损的人数，似乎没有那么多。


但他本是南荒修者，在北域大营是客军，而且吃空饷这种事，他一旦说穿，就坏了别人的财路，智者所不为。


至于说蘑菇爆炸的距离，他心里清楚得很，然而北域修者的舆情汹汹，他依旧不敢说明白——这事儿很好查明，但是这么得罪人的事，他这个局外人来捅破……何必呢？


陈太忠所说的“冥王出手，空间转移”，他其实也听说过一些类似的猜测，须知北域大营也不全是北域修者，自然有那闲得无聊的人，去尝试挖掘真相。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他亲耳听到始作俑者的解释，心里还是相当的震撼。


然而震撼归震撼，他依旧不打算去做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修者——那样的人，通常会死得很快。


更别说他本人也是官府体系的，不可能胳膊肘向外拐。


不过，他也没打算得罪陈太忠，恶了北域大营的修者，以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但是恶了陈太忠——有没有以后的日子，那都很难说了。


于是他苦笑一声，“陈真人，我是外域的修者，消息不太灵通，蘑菇爆炸的时候，我是出任务去了，距离什么的，我真不知道。”


“你在挑战我的智商吧？”陈太忠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算当时你不知道，后来你没去现场看过？”


高阶天仙眼皮一耷拉，缓缓摇头，也不看对方，“我真没去过……陈真人你别为难我。”


他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装死狗了。


“那你就是选择了第二个问题，告诉我你的名字，”陈太忠脸一沉，火了——尼玛你有苦衷，我还有苦衷呢，不敢惹北域大营，难道我陈某人很好惹？


“陈真人既然很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看？”这时，那中阶天仙出声了，他沉着脸发话，“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你得认吧？”


这绝对是北域的修者！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少不得掣出一块留影石来，微微一笑，“小子，来，你告诉我，我做出了什么事情？”


有留影石在手，对方敢胡说八道，他就敢一刀下去——冥王我都敢斗，还怕杀你这蝼蚁？


中阶天仙见状，登时不言语了，他身为北域修者，知道此事里有猫腻，而他更知道，散修之怒一旦翻脸，有多么无法无天。


“算你命大，”陈太忠等了一阵，见他不回话，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然后他扫一眼在场的众人，“谁能回答我的问题？”


能回答他问题的，不止三五个人，但是……谁可能回答？没人去冒这个风险。


“一帮垃圾，”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好了，既然这样，你们都别走了，我等着北域大营来领人。”


“我不是垃圾，爆炸地点，距离大营最少两千里，”终于有人出声了，是一个初阶的天仙，他一脸的决然，“陈太忠，我是奇巧门的……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怎么保证你安全？”陈太忠上下打量对方两眼，不动声色地发问。


“带走我，东莽、清阳、真意、西疆大营……你随便，”那奇巧门弟子沉声发话，“我要去清阳大营找我的叔父，一直去不了。”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玉衢大营距离这里不远，可以吗？”


“当然可以，”奇巧门弟子点点头，对于他来说，宗门体系的大营，比官府体系的大营可靠太多了，去了那里，哪怕不能传送到清阳大营，他的安全也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不像官府大营，宗门弟子不但受排挤，生存条件也很恶劣。


“多谢陈上人，”他抬手一拱，“北域大营的伤亡之数，我不是非常的肯定，他们封锁了消息，但是应该在百余人左右。”


“应该？”那北域的中阶天仙登时就恼了，他眼睛一瞪，“混蛋，你就是这么臆测……”


老易一抬手，一道青芒打出，直接将此人击得飞了出去，“话多！”


她是很随意的出手一击，但是她现在的修为何等了得？轻轻一击，对方还没等落地，就口吐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她的面孔冷艳无比，肌肤雪白，却又带了些晶莹剔透，还有一些类似大理石般的纹路，漂亮得令人窒息，而出手却是如此狠辣。


“你！”其他人族修者见状，齐齐怒视着她。


“你们应该感激我才对，”老易收回小小的手掌，淡淡地发话，“是我出手，所以他还活着，若是太忠……陈真人出手，你们现在就该收尸了。”


“偏你事多，”陈太忠不满意地白她一眼，又冲那奇巧门的修者指一下，“你继续。”


这也没啥可继续的，就是那么点破事，北域大营被蘑菇炸了，距离很远，伤亡也不大——起码没有他们说得那么惨重。


但是因为，蘑菇是陈太忠的独门手段，北域修者尤其是北域官府，早就看此人不满了，自然就不肯轻轻放过。


再加上战兵系统内，有空饷一说，北域这边正好利用这场灾难，做平一些账目。


距离远近，这个是不好改的，但是伤亡人数，可是全在人说，所以就算北域大营内部，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确切的数字。


奇巧门的这位，估计在北域大营也被欺负狠了，真是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连吃空饷一事，他都敢明白地说出来。


其他人一脸的不以为然，不过也没谁站出来反驳，看起来是畏惧陈太忠和老易的淫威，事实上，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那点事，没什么可驳斥的。


“有人证明他说得不对吗？”陈太忠淡淡地扫一眼在场的其他人。


真的有人有点不服气，不过看到陈太忠的架势，还是明智地闭嘴了，说来说去，有些胡搅蛮缠的事，还是要看人的。


“那你们就都留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待过两日我搞清楚情况，自会放你们离开。”


这就相当于把人软禁了，不过北域大营的修者，也不敢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日，那奇巧门的天仙，把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也告知了陈太忠。


目前的幽冥界战事，风黄界修者保持着进攻的势头，不过战争已经进入了相持阶段，若是没有后续的支援力量，再打下去，远征军的前景，也不是特别乐观。


此时这边的冥气团被灭，北域大营对这个方向发起了一场攻击，现在的普通斥候，都可以探到这里了，倒是近期幽冥界战场上，少见的亮点之一。


当然，没有人说陈太忠这一组合，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还有一个消息，据说各个大营开始搭建新的位面接收阵，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第三批的远征军——至于这不久的将来是多久，奇巧门的人并不知情。


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风黄界自顾不暇，哪里有机会能力再往这里投放修者？根本就是张空头支票。


想一想这奇巧门的天仙都被蒙在鼓里，陈太忠也是深有感慨：这官方体系对于信息的封锁，实在有点过分，竟然连宗门体系的修者，都不知道风黄界的实情。


看到对方一脸兴奋的样子，他扬一扬眉毛，也不想再问真仙会不会来——这位根本不可能知道实情。


纯良这一趟，走的时间有点长，足足五天之后，它才赶了回来，一脸的疲惫，“爆炸地点距离大营还有两千多里，伤亡八十余人，我还听人说，北域大营要真意大营给个说法，说他们死伤过千。”


很多消息，虽然是封锁的，但是真正的当事修者，也不怕在内部议论此事——在北域大营看来，他们就是要公然打击报复陈太忠，在自己人交流的时候，那点猫腻也不用藏着掩着。


当然，纯良能打听到这消息，还是下了一点功夫的，难怪它回来晚了。


随便他们怎么来，哥们儿我接着，陈太忠想一想，直接将扣下的人放走了。


来自南荒的那位高阶天仙发问，“你可否在此稍等两日？”


“等两天干什么？”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管双方此前的事情，是不是误会，总是说清楚的好，”这位很诚恳地表示，“陈真人既然在此光临，为何不等我北域大营的真人前来，将事情说开？”


“那就等等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他并不喜欢对方胡乱放风，而此刻的他，也不怕对上官方的真人高手和战阵。


“咱们哪里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老易直接插话，否定了他的话，她不耐烦地表示，“还要将人送往玉衢大营呢……北域若要讨说道，去玉衢大营等我们吧。”


她这反对，也是为陈太忠好，在北域大营旁边，跟北域官府讲道理，何若去玉衢大营门口讲道理？不管怎么说，陈真人现在算是宗门体系的修者，还是相当还是战力极强的那种。


陈太忠豪气干云，不怕可能出现的硬碰硬，但是她不想让他多遇到哪怕一丝的危险。

第九百三十章 各说各话


来自南荒的天仙还想尝试挽留一下，说什么你们留在这里，可以体现出解决问题的诚意。


但是老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屁的诚意，你们造谣中伤我们的时候，诚意何在？我们的事也很多，没时间陪你们玩儿。”


陈太忠本来还有点不想走，他感觉自己不在这里等着，有害怕对方的嫌疑，听到老易的话，觉得这说辞也不错——哥们儿不等你，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我们北域大营，有去玉衢大营的传送阵！”这高阶天仙最后大声挽留，“何必费时费力地走过去？”


“你当我们是白痴吗？”老易淡淡地看他一眼，放出了战舟。


北域大营或者有直达玉衢的传送，但是这个大营，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更别说传送阵上做一做手脚，不但隐秘，也不好查，一旦出了问题，可以直接推到“技术因素”上去。


战舟才破空离开，这边的示警焰火就放了出去。


援兵在半日后抵达，比想象中来得快，因为他们这一行人，已经五天没有消息了，眼见他们示警，怎么可能不尽快赶来？


赶来的人中，有两名玉仙，不过当他们听说，小队是遭遇了陈太忠之后，也没胆子直接追向玉衢大营，而是带着人火速回营。


南荒的高阶天仙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北域大营和玉衢大营之间，真的是有传送阵的。


事实上，第一批修者大营设立的传送阵，不但相对简陋，而且没有统一的规划——大家来幽冥界，是破坏性开采来的，不是长久经营，没必要把传送系统搞得那么正式。


这就导致很多大营的传送非常混乱，想到哪里就建到哪里，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北域大营倒是不用担心传送不到玉衢，但是有一个问题，困惑着他们：陈太忠说要去玉衢大营，真的会去吗？


那厮若是随口说说，而北域大营的高阶修者倾巢出动的话，还真不够闹笑话的……


陈太忠并不知道他们的纠结，一艘战舟载着四个人，优哉游哉地驶向玉衢大营，一路上还时不时地停下来歇息。


老易心急如焚，恨不得第一时间赶到，但陈太忠就是不着急，潜意识里，他希望北域大营的人，在玉衢大营里等着他——这种恶心事，他不想拖得太久，快刀斩乱麻处理了最好。


老易也知道他的脾气，催促了他几次之后，终于放弃了。


四人来到玉衢大营，就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距离玉衢大营千余里之外，也有小营地，战舟就停在距离小营地两百里处。


这时，有修者过来检查，陈太忠亮出了身份，并且表明自己没打算进营地。


巡查的修者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做过九阳石检测之后，不再关注他。


奇巧门的天仙表示，他要投靠玉衢大营，寻找时机归建，于是被巡查的修者领走了。


老易拿出了洞府，三人进去歇息，引来了周边无数修者的围观。


征战幽冥的过程中，有洞府随身，那就算得上奢华了，而在营地附近不进营地，反要拿出洞府休息，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炫富。


不过这三位都没放在心上，他们不想跟营地有太深的纠葛，反正以这个组合的实力，基本上是可以横行幽冥界了。


第三天，洞府外来了不速之客，六名玉仙以及十二名天仙。


“打扰洞府主人，”一名黑脸初阶玉仙在洞府外虚空悬停，他大声发话，“人族叛徒陈太忠，可在里面？”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直接蹿出洞府，眯着眼睛，黑着脸发话。


几乎在同时，纯良和老易也冲了出来。


黑脸玉仙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发话，“用蘑菇屠戮我北域修者的，可不就是你这人族叛徒？”


“原来就是你同冥王勾结？”陈太忠哈哈一笑，一道白光吐出，“奸细……死！”


旁边一个高阶女玉仙见状，手中团扇向前一挡，正正地迎上了那道白光，面无表情地发话，“且慢动手！”


这团扇煞是了得，虽然只挡住了一小束白光，可是被挡住的那一小束白光，登时倒卷而回，射向陈太忠。


陈太忠这道束气成雷，是有意立威的，用了三成的灵气，比他在巅峰天仙时，使出全部的灵气，还要多出一倍多，威力可想而知。


那团扇只是挡住了一小束白光，起码还有三成的白光，打到了黑脸玉仙身上，吃白光一扫，他登时跌落出几十丈。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家的神通，竟然被人反射了回来，不过他一见高阶玉仙拿出团扇，身形顿时虚化，待白光击中他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十余丈外，再次显现出来。


这是万里闲庭，不过又不同于以往他施展的万里闲庭，若是团扇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他虚化的身影会再度实化，若真的有伤害，自然就会发动万里闲庭。


这是晋阶玉仙之后，他增长了对空间规则的领悟和运用，用在逃命的时候，意思不是很大，跑路就跑路，还弄个虚影做什么？


但是用在这种场面上，能让他在进退之间，显得游刃有余，不但展示出了空间造诣，也达到了一定的装逼效果。


万里闲庭之后，他的脸黑了下来，诧异地发话，“真器？”


反射术法的宝器和灵宝，比较罕见，但是真的有，月古芳就有一面镜子，中阶宝器，被他抢了，给了乔任女。


但束气成雷不是一般的术法，而是神通，尤其在他悟真之后，是绝对的玉仙神通。


能对付神通的，只有神通，能反射神通的，一般灵宝根本做不到。


“不是真器，”那女玉仙收回团扇，下巴微扬，傲然发话，“只是巅峰灵宝，加持了反射神通……你没有听说过玉女扇？”


“皇族九大灵宝之一？”陈太忠眼睛一眯，“你是何人？”


“你无须知道我是谁，”女玉仙傲然回答，“你只需要知道……北域大营惨遭屠戮，你应该拿出一个交待，现在，你跟我们走。”


“惨遭屠戮？”陈太忠笑了起来，“不知道死伤几何？”


“死伤几何，这并不重要，”女玉仙还是扬着下巴，浑身上下，是满满的傲气，“我只知道人数众多。”


“死八十也是死，死一千也是死，”老易冷冷地发话，她看她非常地不顺眼，“这能一样吗？”


“一样，”女玉仙点点头，一副吃定了他们三人的模样，“都是人数众多，都是屠戮……杀了几十人族修者，就不算屠戮吗？”


老易登时语塞，对方的话非常有技巧，并不纠缠具体的人数，可她还不能说人家说得不对。


而且对方的自信满满，也是有缘故的，撇开玉仙众多，以及可能的天仙战阵，人家还有皇族九大灵宝之一的玉女扇。


能在皇族中称得上九大的灵宝，每一件都不含糊，遇上惊才绝艳的真人，可以仗此击败甚至击杀真仙！


有太多的初阶甚至中阶真仙，使用的也不过是灵宝，真器哪是那么好祭炼的？


而皇族九大灵宝，中阶真仙拿上，也不丢人，月古芳那面能反射术法的镜子，不过是中阶宝器，她在初阶玉仙的时候，还仗此防身。


而且对他们这个三人组合来说，能反射神通的灵宝，克制性太强了，纯良的火球、老易的幻梦灵眼、陈太忠的束气成雷，都没了用武之处。


对付这种灵宝，最有用的是剑修这样修器的，或者修习阵法攻击的，至于术修，只有束手待毙的选择。


当然，陈太忠的无名刀法是可以用的，纯良的麒麟臂，虽然也是神通，但那是血脉天赋进化出的神通，克制得不算太厉害。


这个仗不好打！老易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一点，不过她也没有气馁，一边悄悄地施毒，一边淡淡地发话，“蘑菇爆炸的距离，离北域大营尚远，而且，当时我们在围攻冥王，是被它空间转移走的，并不是我们所为。”


“你的说辞，我们会考虑的，”女玉仙不置可否地发话，“但是现在，陈太忠必须跟我们走，接受调查……你愿意跟着，我们也无所谓。”


这话是没错，但是老易怎么可能就此答应？被带走调查，那还不是任由对方搓揉了？


以陈太忠跟北域糟糕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受到公正的对待？


所以她冷冷地发话，“这无须调查，北域大营万里之外的冥气团，也是在那一战中，被蘑菇摧毁的，准证阁下可以自己去看！”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一些，”女玉仙淡淡地回答，“这两者之间，目前还看不出必然的联系，现在我只问一句……陈太忠你接受不接受调查？我看你是不想配合？”


陈太忠嘿然不语，良久，才抬起头呲牙一笑，“那黑脸的货，我怀疑他跟冥王勾结，现在要带走他做调查，这位女准证……你放不放他走？”


“呵呵，”女准证轻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浓浓的讥讽，“带他走……你凭什么？你配吗？”


话有点伤人，但她是皇族九大灵宝的持有人，有资格这么说。

第九百三十一章 九大之二


“凭什么？”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开心至极，笑得阳光灿烂。


“凭我修为强过他，凭我跟冥王作战过，凭我毁了一个冥王真意降临的分身，冒昧地问这位女准证一句……你杀过异族真仙的分身吗？”


对于这种问题，女玉仙不屑地笑一笑，“这是很值得骄傲的战绩吗？我只是没有遇到……杀它们很难吗？”


“也许不难，但是这证明了我跟异族战斗的决心，”陈太忠一般不喜欢长篇大论，但是他的口才，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眼下遇到这种事，他如果不想被通缉，也只能先尝试以理服人了，“你没有这样的战绩，所以没资格置疑我，或者……我应该把你也请走，毕竟勾结冥王的人，不止一个。”


“大胆，”女玉仙的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我本以为，秋韵看好的人，是个知道进退的，你竟然敢冒犯于我？”


“秋韵？”陈太忠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想了想才记起，那是燕舞真仙的体己人儿。


搁在以往的话，他没准还要考虑，利用燕舞仙子的名头，吓退对方，但是对方是九大灵宝的持有人，他不但可能吓不退对方，很可能暴露他跟燕舞仙子从无交往的事实。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如实话实说，“我跟她不熟，但还就是想让你跟我走，老老实实接受我的调查。”


“嘿嘿，”女玉仙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好大的胆子。”


“说这些都很扯淡，”陈太忠笑了起来，“你跟我走，还是我跟你走，说到底……还是看实力吧！”


“我……”女玉仙很无语地指一指他，“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知道珍惜。”


“我也给过你机会了，”陈太忠哈哈大笑，一时间狂态大发，“我数三息，不相干的人让开……玉衢大营的前辈，我不想误伤。”


有两名玉仙闻言，登时电射而去，奔出十余里，才大声发话，“不管是谁调查谁，必须在我玉衢大营内，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这话听起来强硬，但其实扯淡，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你现在都不敢出面挡着，就别说以后的不讲情面了。


于是身子猛地前欺，对着那女玉仙就是一刀斩下，嘴里大笑一声，“拿命来吧！”


“你还真以为，冥王分身是你杀的？”女玉仙气得一咧嘴，一抬手，一张锦帕迎了上来，同时身形一闪，“真是坐井观天之辈。”


一般来说，锦帕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真做为防御手段用的话，一般是能克制剑修或者刀修的进攻——柔能克刚。


当然，境界上有差别的话，至刚也能破柔，不过显然，陈太忠还没强大到那种程度。


同时，这女玉仙轻笑一声，“此人桀骜，我缠住他，先拿下他的同伴，倒是要看他有多少蘑菇，拿去皇族放。”


我擦，陈太忠听得登时火冒三丈，他是最不喜欢当阿舅的，为什么？他真的不愿意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这女玉仙直接挑战了他的底线，这让他忍无可忍，于是身子一闪，索性不再刀斩对方，直接利用万里闲庭，围着对方转一圈，吐出了四道束气成雷。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有玉女扇吗？我倒要看一柄小小的扇子，能不能防住我全方位的神通攻击。


这样的战斗，灵气消耗得极快，不过陈太忠不在意，直接丢了三颗回气丸进嘴里，今天我还非要拿下你不可！


他这么愤怒，也不是无因，刚才那女玉仙说了——冥王分身，不是他斩杀的。


牛皮戳破了，这是小事，问题的关键是——对方显然知道那一场大战的细节。


知道细节，就是知道蘑菇为什么会在北域大营外爆炸，既然如此，你还这么难为我，显然是有别的打算，这让他怎么忍？


这女玉仙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手上的玉女扇，不能将她遮蔽得周全，但是连吃几记束气成雷，她没有任何的反应，连僵直都没有出现过——这说明除了玉女扇之外，她身上还有防雷的灵宝。


这种情况，越发地显示出，对方的处心积虑。


然而，女玉仙也没有想到，自己受到了陈太忠的重点照顾，连吃几记束气成雷之后，也有点气血翻涌，于是直接将玉女扇扔出去，彻底地祭起。


玉女扇一旦祭起，顿时化作一团瑞云，将她团团罩住，不受束气成雷的攻击。


同时她冷哼一声，取出一柄长枪，向陈太忠一指，“凤鸣！”


枪头陡然虚化，幻化做一只青色的凤凰，轻唳一声，狠狠地扑向陈太忠。


“术器双修的枪法？”陈太忠冷笑一声，抽出长刀，身子一蹿，重重地迎了上去。


才冲进青凤的威压范围内，他就觉得身体一滞，忍不住眉头一皱：我去，又是空间之力，什么时候，空间之力变得这么滥大街了？


其实这还是他经历得太少，踏入高阶真人的修者，修习空间规则真是常态，就以大名鼎鼎的次神通掌控来说，绝大部分修者，修不成其后的真正神通身禁，但是只要是高阶真人，只要他们愿意，学会掌控这次神通，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真仙，掌握空间规则，简直成为了一种必然，且不说不会这个，可能导致无法飞升九重天，只说别的玄仙都会，就某人不会——这还能够公平一战吗？


这女玉仙的枪法来历不凡，也是皇家嫡传，叫做傲凰破阵枪，走的是战场杀伐的路子。


这枪法气势凌厉，术器双修，专冲各种战阵，枪法登堂入室之后，蕴有空间之力，可以迟滞对手的反应。


但是陈太忠又哪里是个怕事的？他也听说过这一套枪法，当然，皇家嫡传的枪法，他不会知道得太详细，他心里只是生出一股不平之气来：皇家嫡传，那又如何？


他挺着长刀猛然冲了上去，一时间只听得“叮叮”的响声不绝于耳。


两人对战的区域，耀眼的白光不住地闪耀，旁观的两名玉衢宗真人，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战斗的过程。


“这陈太忠，不愧好大的名头，”一名中阶玉仙情不自禁地感慨。


“遇上女杀神，也算他不幸，”另一玉仙叹口气，“这可是燕舞仙子的师尊，皇家底蕴深厚，不是一般的准证能比的。”


女杀神见自己的枪法与对方势均力敌，忍不住心里大怒，张嘴厉喝一声，“受死！”


这却是音攻的神通，正正地击向对方。


陈太忠的身上，若有若无的灰芒一闪，直接扛住了这一记神通，他气得大叫一声，“老女人，有种撤了乌龟壳来打！”


“粗鄙不文之辈，”女玉仙不屑地冷笑一声，皇族出手，宝物众多原本就是实力之一，你没有这底蕴，就别胡扯，徒惹人耻笑。


不过她对对方能轻描淡写地接下自己的音攻，也是颇为好奇，“那灰芒为何物？”


“撤了乌龟壳，我便告诉你！”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猛地一闪，已然出现在另一个位置，手中的长刀狂野地攻了出去。


“小子找死，”女杀神脸一沉，然后大喊一声，“速速擒住那两个！”


陈太忠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的长刀舞得更急了，厉声发话，“你真的要寻死？”


女杀神正是要激怒他，闻言微微一笑，“就凭你吗？唔……手中的灵宝战器不错。”


她的长枪也是实打实的高阶灵宝，双方的激烈撞击之下，对方的灵宝长刀竟然没有什么损伤，这令她有些惊奇。


“您放心，它们跑不了，”一名中阶玉仙高声叫着，“哈哈，还想用毒，这也太过小看我皇家战阵了……毒性反噬的滋味，好受吗？”


“哼，”老易铁青着脸哼一声，“不过尔尔，我是不想伤你们，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她和纯良，被两个玉仙和十二名天仙组成的战阵，死死地缠住了，她施毒无用，纯良想要破空而出，也是无用。


要说麒麟神兽的空间能力，其实不是很强大，它破空移动的速度，甚至远远不如陈太忠，它最擅长的，是无视虚空对自身的影响，是承受空间之力的能力。


比起对虚空的承受能力，陈太忠远不如它，但是突围而出，不是它的强项，这种能力是相对比较被动的，简而言之就是比较扛得住。


突围不是它擅长的，所以面对两名玉仙和十二名天仙组成的战阵，它和老易还真突不出去，不过他俩还是占据主动，左冲右突，对方只是在苦苦地封堵。


两名玉仙见形势危急，其中一个急得大喊，“监察何在？再不出手，对手便要逃了！”


“唉，”空中传来一声轻叹，两名鸡皮鹤发的老者，蓦地现身出来，都是高阶玉仙，每人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圆环，往空中一丢，“身禁，”“锁魂”！


“灭魂生缚环？”老易一见两个黑色圆环，脸色登时一变，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了起来，她阴森森地发话，“这是你们逼我的，须怪不得我出辣手……”

第九百三十二章 三才毁灭


灭魂生缚环，跟玉女扇一样，也是皇族的九大灵宝之一。


此灵宝比那女玉仙所持的玉女扇，还要出名很多。


玉女扇可以算是一桩奇物，是术修的克星，但这是防御类的灵宝，而且遇到近战类或者阵修之类的修者，并无多少用处。


灭魂生缚环则不然，是攻击类的灵宝，可锁定修者的神魂，并且将之动摇，将人生擒。


被擒者就算有空间之力，想要在神魂被锁定的情况下逃脱，也是极难的。


这灵宝须由两名高阶修者祭出，威力之大可想而知，被擒获的修者若是神魂不太稳固的话，很可能直接被摧毁，从而变成白痴。


此灵宝名气太大，皇族通常用来肃清内部不稳定因素，对普通修者使用的时候极少，但是有限的几次出现，无一失手，被擒获的，也都是凶名极盛之辈。


打个比方，陈太忠用蘑菇毁掉了巧器门，皇族也是清楚的，但是那时的散修之怒，还不配皇族监察使出灭魂生缚环来缉拿。


现在，这凶名赫赫的灵宝，要擒拿老易，可见皇族对这一战的重视。


“混蛋！”陈太忠见状大怒，张口就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过去，他现在被高阶女玉仙缠住，不能分身支援，但是远攻还是可以的。


他没有攻击那两个高阶监察，白光直接对着灭魂生缚环打了过去——此灵宝威名赫赫，倒是不知道它们怕不怕雷电！


与此同时，他对一名监察发出了神魂攻击——重重的一击。


然而，一朵瑞云恰好地出现在前方，正正挡住了束气成雷，女杀神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跟我对战，竟敢分身，小子你勇气可嘉啊……”


“老不死的，你烦不烦？”陈太忠脸色一沉。


他的神识攻击，正正地击中了那名监察，然而那监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只是侧过头来，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我去！”陈太忠火了，也顾不得保密了，头顶猛地显出一个灰色小钟来，猛地一震，“叮”的一声轻响，声震四野。


饶是女杀神有玉女扇护身，听到这声音，识海也忍不住动荡一下，她猛地脸色一变，“真器？错了，是本命法宝……不！是真器元胎！”


她活得够久，对气修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气修里最后一个玉仙，晓天宗的阴阳殿主，跟她还有一定交情。


她曾经见识过阴阳殿主的本命法宝，威力极为不凡……但是无论如何，区区灵宝发出的术法，根本不可能穿破玉女扇的防御。


这叮的一声轻响，虽然撼动了她的识海，但她却知道，这是音攻的术法，那么对方的本命法宝，起码得是真器的品阶才行。


然而，一个初阶玉仙，怎么可能拥有真器？就算他有逆天的气运，侥幸得到了一件真器，也不可能催动不是？


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此人果然拥有逆天的气运，竟然得到了气修的真器元胎！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好解释了，怪不得玉仙初成，就拥有了本命法宝，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这一击，不但令她的攻击为之一缓，就是那两个监察玉仙，行动也为之一滞。


机会！陈太忠不愧是战斗型修者，这仅仅的一丝机会，被他抓住了，他的身子一闪，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那十二名天仙身边，嘴巴一张，又是一道白光吐出，“开！”


在他看来，那两名皇家监察玉仙，和灭魂生缚环虽然厉害，但是最讨厌的，还是这天仙所组成的战阵，若是没有战阵的牵绊，老易和纯良联手，未必就敌不过那二人。


所以，还是先将战阵击溃，才能获得转机。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太小看这个战阵了，十二个天仙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两个玉仙居中策应。


白光打到战阵之上，战阵只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然后就是一股奇大的气势，猛地向他压了过来。


这不是神通反射，而是战阵杀气的反击。


凭着战阵中催生出的杀气，众多天仙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记神通，仿佛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事实上，他们还是受了一些伤，不过正是因为那强大的战斗意念，让他们暂时忘却了伤势。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过于亢奋的战斗意志，可以将自身的痛觉神经弱化，甚至可能在打完仗之后才发现……咦，我的耳朵哪里去了？身上这十来支箭，又是怎么回事？


战阵的玄奥，并不仅仅体现在阵法技巧上，更体现在气势的运用上。


所以那战阵受了陈太忠一击，不但看起来效果不大，反而做出了凌厉的反击。


糟糕！陈太忠心里一沉，知道这个好不容易寻找到的机会，被自己浪费掉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于是长笑一声，硬顶着扑面而来的气势，一刀斩了过去，“挡路者……死！”


一时间，又是漫天的刀光飞舞，他在阵外，向战阵发起了攻击。


就在这震天的打斗声中，阵中的一名玉仙出声了，“放他进来！”


众天仙抵挡得也很辛苦，有人甚至已经受了重伤，只不过在战阵的气机牵引之下，还能咬牙坚守位置。


听说要放人进来，战阵登时裂开个口子，向陈太忠奔涌而来，仿佛是一只怪物张开了一张大嘴，要一口将他吞下。


这样的阵型反击，显然是有点小看陈太忠了，若是阵中没有纯良和老易，想要将他卷进来，或者还有那么几分可能，而现在的情形，基本上属于做梦。


陈太忠再度使出万里闲庭，就在对方扑向他虚影的时候，他也借着对方变阵之机，咬住了豁口处的两个天仙，一刀斩了过去。


这一刀，他是没有留手的，一旦斩中，那两个天仙战兵，是必然陨落，然后……估计他就又得考虑四处流浪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对方都对老易使出了灭魂生缚环这种大杀器，撕破脸，那就是必然了——他不会容忍自己的朋友被如此欺负。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的战术，再次失误了，就在他即将发起攻击的一刹那，他的身后，传来一股奇大的威胁——女杀神对他发起了攻击。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战阵裂开一个口子的真实用意：人家不但想将他裹进战阵，更是为那个女玉仙让出了攻击方向——她不用担心误伤友军了！


要躲避攻击吗？陈太忠当然不会这么做，开什么玩笑，他的本命法宝是白炼的吗？


那灰色的小钟可以发出强悍的音攻，但本质上讲，它更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宝。


灰芒一闪，同时，他并不放弃自己的攻击。


“定，”一名监察玉仙一抬手，颤巍巍地冲他一指。


老易正使出浑身解数，一边抵御战阵的攻击，一边躲避那追踪的灭魂生缚环，猛地见到陈太忠被定住，而他的身后，一道彩色光芒，正在重重地击向他。


色分三种，红色，绿色，蓝色。


“三才毁灭之光？”老易登时大骇，她非常清楚这东西的威力，所过之处无物不毁，虽然她也知道，太忠的本命法宝，防御力超强，但是对上毁灭之光这大杀器，那真的不好说。


她直接打出一道白芒，却是狐后赠与她的保命符箓。


其实以她现在的修为和战力，保命符箓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上一次与冥王分身的一战，也证明这东西只能迟滞一下对方的攻击。


但是老易求的，也就是这一迟滞，下一刻，她喷出一口血来，“圣狐……”


经过这两个月的休养，她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原样，虽然气血还是有点不足，但是豁出去的话，再请一次“圣狐庇护”，也还是可以的。


至于身后追来的灭魂生缚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此刻，她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我宁可自爆，也不会去做那可怜的白痴。


以后的岁月里，他定然会救我出来，可是真不想让他看到我白痴的样子，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懂得计较这些了，但是……我还是宁愿在此刻战死，让他记住眼前这一幕。


“我艹，”陈太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老易你，咋就不相信我的本命法宝呢？


他被定住，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纯良直接伸出麒麟臂，将他转移走了，这也是此前大战冥王分身，培养出的默契——要不说，战斗配合，都是实战里练就的。


不过下一刻，纯良也怔了一怔，“毁灭之光，要不要这么狠？”


就在老易即将喊出“庇护”两个字的时候，空中传来一声轻哼，“我说，圣狐不能这么随便请吧？三糖儿，他们有灵宝，我给你的东西……还能差于他们？”


是那只天狐！陈太忠和纯良登时就听出来了。


老易却是更明白，因为她感觉到一股气势自天而降，庇护两个字，被这气势堵在了嘴里，想喊都喊不出来。


恭请祖狐血脉保护的时候，硬生生地被人打断，谁会这么在意她的气血衰竭？


可是，你又给了我什么呢？似乎……只有一个洞府吧？


下一刻，她心领神会地祭出了洞府。

第九百三十三章 备忘


洞府一出，不像往日那样，只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庭院，似乎是感受到四周的战争意念，一边放大，一边向四周射出了白蒙蒙的光雾。


紧随着老易的两个圆环，灭魂生缚环抖动一下，也落入了光雾中，缓缓飘进庭院。


两个圆环似乎知道这不是好路数，不住地微微颤动，仿佛是在挣扎，但是很显然，这挣扎是徒劳的、微不足道的。


而战阵，也在光雾的照射下，转动得异常缓慢，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老易可是很会抓战机，见此情景，巨大的狐尾一抖，狠狠地抽向一个主持阵法的玉仙，直接将此人抽得口吐鲜血，跌出了战阵之外。


纯良也会捡便宜，一记麒麟臂，将另一个主持战阵的玉仙，打进了地里，然后口吐火球，喷向了监察的玉仙，狞笑着发话，“孙子，捡便宜捡得很爽，是吧？”


两名监察的玉仙，还是有相当实力的，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


不过他们也不敢再还手，而是愕然地四处张望。


女天仙见状，微微一怔之后，冷笑一声，“狐尊，你打算进入这个位面了吗？”


她以为是狐王出手了。


“我做事，也是你这半死的玉仙能问的？”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你是打算不敬我这上位者？”


“本人是皇家太上供奉，燕舞仙子执弟子礼，”女天仙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回答，“你若想要大欺小，须得考虑燕舞仙子一怒！”


“燕舞仙子，你吓死我了，”天狐哈哈大笑，“我也不大欺小，三糖儿，取了这女人的玉女扇，这种垃圾，我不看在眼里，不过……我的女儿，可不是随便什么玉仙玄仙就能欺负的！”


老易闻言，径直走上前，直接从女人手中取了那个团扇，又收起了灭魂生缚环，然后冷冷一哼，“你再不敬上位者试一试？”


她从不杀人，但是这女人对她、对太忠的态度，实在太恶劣了一点，所以她也不介意找个借口，杀掉对方。


女玉仙却是不信邪，她冷冷一笑，“真仙欺负玉仙，真的好威风……燕舞也不敢如此待我。”


“我欺负你们了吗？”空中的声音发话，“我出手了吗？小娃娃别太嚣张，真仙……真仙算什么玩意儿？”


“阁下……”远处玉衢宗的玉仙倒吸一口凉气，“阁下……大人来自九重天？”


女玉仙听到最后三个字，脸色刷地就一片惨白。


“算你有眼色，”天狐淡淡地哼一声，“既知冥族的小家伙，不是死在气修手里，还敢如此欺负我的女儿……真当我天狐一族，断了血脉传承？”


“天狐一族，”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再说话，风黄界里说的，都是狐族，了不得自称狐尊，敢自称天狐一族的，自然是来自九重天的。


女杀神的脸色，却是越发地苍白了，她此番为北域出头，是碍于一些情面，也是看不惯某些无根无底的散修，敢跟官府放肆。


她知道冥王分身是被外力所杀，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自认，自己当时在场的话，也一样能斩杀冥王分身。


倒是某些散修，敢自称散修之怒，威胁皇族的统治，此种事情，不能不追究。


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来是九重天的修者出手了——这种情况真的太罕见了，上界的修者，不能随便干涉下界事务的。


若是能随便干涉，这位面之战也不用打了，九重天上的人族和冥族先开打吧。


总之，是这次她消息探听得不足，又受了北域大营的蛊惑，想维护皇族的尊严，贸然出手，结果导致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这时候，再说别的也晚了，收队之后，她走到纯良面前，淡淡地发话，“我皇族同麒麟一族的关系，源远流长，今天我们也没有针对你……可否跟你的同伴说一声，将两件灵宝还来？我可以道歉。”


合着她知道，这白色的小猪，是麒麟的后代。


“上一辈是上一辈的交情，”纯良懒洋洋地看她一眼，“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警察是什么？”女杀神愕然发问，她这个太上供奉，真的就是天狐说的那样，已经半死的玉仙了，还差几百岁，就该寿终正寝了，等闲也不跟外界接触。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沉浸在皇族往日的荣光里，被人一撩拨，就跳了出来。


纯良呆呆地看她一阵，好半天之后，才难得地说句正经话，“你应该知道……蘑菇不是陈太忠故意放的吧？”


它做事通常是随性的，听对方说皇族和麒麟的关系，才说句靠谱的话。


女玉仙迟疑一下，老实地回答，“陈太忠对皇族有成见，我想教训他一下。”


“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不远处的老易听到这话，登时恼了，“他对皇族有成见……我也没见他杀了秋韵真人。”


“咳咳，”陈太忠干咳两声，“老易，那啥……我跟秋韵真人不熟，真的。”


“好吧，我是听说，他对北域有成见，”女杀神倒是光棍得很，直接改口，“所以这蘑菇到底是怎么丢的，该不该这么巧……闲话很多。”


“闲话很多，你就拿九大灵宝的两件，来对付我？”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还是看我好欺负吧？”


女玉仙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吐出四个字，“意气之争。”


这四个字，真的令人哭笑不得……计较不是，不计较也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此刻老易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奇怪，她的两只耳朵，不停地抖动着，脸色也是忽喜忽怒，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


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在玉衢宗玉仙的见证下，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打算签订关于北域大营遭遇蘑菇袭击的备忘录。


备忘录会说明，这场是一场误会，是冥王处心积虑制造的矛盾，不过风黄界的修者精诚团结，识破了异族的阴谋，取得了相互的谅解，以后不会再为这件事纠缠……


这个备忘录，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相当主旋律的，也相当正能量，但是到底有多少人会相信，那只能呵呵呵了。


女杀神纠缠的要点是：她要收回两件灵宝，否则无法向皇族交待。


但是不用陈太忠反对，天狐就断然拒绝了——开什么玩笑，我都出面一次了，你们还敢接着欺负我的女儿，真当我这天狐好欺负？


此次它的出面，也不是有意的，纯粹是感觉到女儿陷入了危机，才匆匆赶来。


凭良心说，它不是一个负责的父亲，它自己也这么认为——唯一的女儿，被遗弃在人族社会里，它没有接回来，这是它的失职。


不过，就像它解释的那样，当时它也处在危机中，无暇分身。


待它腾出手来，知道女儿无恙，就沟通狐尊，给女儿送去了一个小小的洞府。


以它的身份来说，这洞府实在是小意思，甚至有点拿不出手，不过它的女儿，也不过是风黄界一名普通狐修，给得东西太高档，反倒对她不好——它又不可能时时守护在旁边。


当然，对这个失散的女儿，它还是很关注的，所以才不允许麒麟夫妇欺负她。


待到老易悟真出现异象，它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儿，也是极为不凡，估计飞升九重天也不是问题，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它知道得有点晚了，女儿已经去了异位面征战。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它恨不得痛骂那下界狐尊一顿，不过最终，它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女儿已经大了，该有自己的主见，不经历点事情，也不利于她的成长。


当爹的，通常心肠都是比较硬的，但是当老易遭遇马伯庸，使出圣狐庇护的时候，天狐通过血脉感应，立刻知道女儿遭遇了巨大的麻烦——刚刚悟真，就要召唤圣狐庇护，这跟自爆也相差无几了吧？


不愧是我的女儿，大妖的修为，就能召唤圣狐庇护！天狐立刻撇下手头的事情，赶往幽冥位面。


然后，它就很愕然地发现，九重天有巡查修者出面，诛杀下界的叛逆。


这时它就不敢贸然现身了，然后它感应到，冥族的人仙，也来到了幽冥界附近的虚空。


于是它火速传递消息给母麒麟，说你儿子被人大欺小了，手里捏着回家石，都没跑了，若不是我女儿使出圣狐庇护，它就得交待了。


母麒麟其实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对儿子是持放养态度，但是本质上，它是相当护犊子的，旁人大欺小，它绝对不能答应。


所以这俩做了一出戏，“合理”地干预了一下冥王的算计，冥族人仙见状，也没什么法子。


按说，天狐帮女儿修复了洞府，并且加持了一些意念，就可以放心离开了，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它还是留了念头在幽冥界，感受到女儿遇险，匆匆赶回来。


见是人族修者出手，它心里火大得很，我上次出手，你们这些小真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风黄界的一干真仙，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这种情况还敢下手，当真欺我天狐一脉无人？


所以皇族九大灵宝里的这两件，它是抢定了，什么燕舞仙子，别跟我说这个，让九重天的白家，来跟我张嘴吧，我倒看他们有脸说！

第九百三十四章 相约九重天


天狐此举，痛快是痛快了，但是它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身为上界修者，它对下界干预得太多了。


它仅仅是八尾天狐，不过相当于真仙之上的人仙，下界的修者，将他们称为金仙，但它还真不是金仙，九重天里真正的金仙，是紫府金仙。


那是比罗天上仙还要高的存在，而天狐就算生出九尾，突破人仙范畴，也不过才堪堪是罗天上仙。


简而言之，在九重天里，它这个修为有点不够看，贸然插手下界事务，必须要给出一个交待，否则就算九重天的执法者愿意放过它，冥族和白家，也可以大做文章，令天狐一族被动。


陈太忠当然不知道这些，双方签了备忘录之后，他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总算不用再次面临被通缉的困境了。


不过老易的样子，却不是很开心，签订备忘录之后的几天里，她时不时地走神发呆，显得心事重重。


陈太忠的战斗嗅觉异常敏锐，但是对一些平常事务，他不会去用心观察。


三人在玉衢大营外，补充了一些物资，再度踏上征程的时候，纯良低声跟他交谈，“你有没有觉得，老易最近有点怪？”


“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是情绪不对的，”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心里还觉得自己的答案，比较幽默。


“可不是你说的那样，”纯良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观点，“你还是去问一问的好。”


陈太忠就去问了。


老易的表情很怪异，而且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的混元童子功……何时可以破功？”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太忠有点脸红，熟归熟，这么羞人的问题，你也问得出来？


不过，考虑到两人是“好朋友”，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怎么也得证真之后，若是想根基稳固……最好是真仙后期吧。”


“唔，”老易点点头，脸上也掠过一丝红晕，她沉吟一下，鼓足勇气又问，“我若要你飞升九重天之前，不要破功，你可做得到？”


“这个……是我的隐私好不好？”陈太忠怒视着她，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约束自己。


看她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他想一想之后，叹口气，“好吧，其实我也……答应你了。”


老易微微颔首，“那下一步，去解决了小湖旁边的冥气团？”


“这个……离得有点远吧？”陈太忠讶异地看着她，“咱们不是说好，不去找九幽阴水了吗？”


自从上次跟冥王分身一战，虽然三人最终获得了胜利，也知道冥王因此而遭遇重创，但是同时他们也深知，跟冥族的梁子结得大了，以后想大摇大摆地勒索保护费，是不可能了。


更有可能的是，冥王会咽不下这口气，在某个冥气团，设局坑他们三个一次。


冥族的智商不算太高，但也不低，下一次冥王设局，凶险绝对会倍增，而三人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们：哪怕是类似于上次的陷阱，他们也没有必然脱身的把握。


既然是如此，倒不如不去招惹。


“我的洞府经过了加持，”老易拿出洞府来，幽幽地看着他，“一日可达那里……去吗？”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你想去，那就去呗……我怕什么？”


三人进入洞府，一道白芒闪过，洞府破空而去。


同一时刻，风黄界的皇家园林内，一名绝色的宫装女子，将手里的一枚白色棋子，不动声色地放到了棋盘上。


同她对弈的，正是曾经出现在浩然派的秋韵真人，她呆呆着看着棋盘，好半天才嫣然一笑，“仙子这一手棋，秋韵拜服……呃，这棋子？”


刚刚放入棋盘的白色棋子，隐隐有裂开之势。


燕舞仙子并不看她，而是微微仰头，看向一处虚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小小天狐……真是欺人太甚。”


秋韵真人眉头一扬，也跟着望去，讶然发问，“幽冥界……又生变故了吗？”


“一个小小的变数罢了，”燕舞仙子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还是加紧修炼，我最多再在风黄界停留三百年，我走之后，就算你扛不起白家这一摊，也要有自保的能力，莫要弱了我燕舞的名头。”


“三百年晋阶真仙？”秋韵真人倒吸一口凉气，“仙子您真是看得起我，除了您这样的万载不遇的天才，谁又做得到？”


“那地球界的浪荡子，绝对做得到，不足百载而悟真，再有三百年，注定飞升九重天，”燕舞仙子淡淡地回答，不旋踵，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过，想仗着天狐撑腰，冒犯皇族，却是他想错了！”


老易的话，还真不是吹的，十余个时辰之后，洞府就抵达了那个冥气团，陈太忠甚至在空中看到了那个小湖，以及小湖旁边的营地。


洞府飞得极高，距离地面足有数千里，老易将洞府虚停在空中，侧过头看陈太忠，笑着发问，“我这时候再说‘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你俩会不会生气？”


“你果然有心事，”纯良的眉头扬一扬，懒洋洋地发问，“是不是得去九重天了？”


“小纯良很机灵嘛，”老易笑着看它一眼，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什么？”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脸也沉了下去，“这是啥意思？有谁在逼你吗？”


“怎么说呢？”老易皱一皱眉头，最终还是看一眼小麒麟，“纯良说吧。”


“这事儿……”纯良的小蹄子敲打两下桌面，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字斟句酌地发话，“天狐这次，做得有点过界，而且倾向性明显，可能影响位面大战的结果。”


它沉默一阵，见那俩都不说话，又叹一口气，“这些都是我父母亲说的，我也不是很懂……我只是觉得，天狐想要消除影响的话，带走老易，是个比较简单实用的法子。”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老易，“它说的都是真的？”


大致是不差的！老易耷拉着眼皮，默默地点点头，也不说话。


陈太忠火了，“问你呢，说话！算了……我知道了。”


他还想再发火，却看到她的鼻尖已经红了，暗叹一声，不再发问——以她对他的感情，如果可以不走，她又怎么可能离开？


洞府里，谁都没有心思说话，好半天之后，老易才抬起头，看向陈太忠，“你有没有要对我说的话？”


陈太忠犹豫一下，深吸一口气，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两个字，“保重。”


老易呆呆地看着他，眼睛慢慢地红了，然后她将头扭转，哽咽着发话，“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嗯？”陈太忠先是眉头一扬，然后才想起来她指的是什么，于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放心好了，我说话算话。”


“你答应了她什么？”纯良好奇地发问，这家伙竟然还有一颗八卦的心。


陈太忠没好气地瞪它一眼，“答应她给你种宝草，谁让她就你这么一个小弟呢？”


唔，纯良点点头，然后又眨巴一下眼睛，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嘿，”老易被陈太忠的谎话逗笑了，不过等了一等，她还是强调了一遍，“是你气修功法的事，嗯，我在九重天等你……们！”


“我上九重天，是水到渠成，”纯良不以为然地哼一声，身为神兽，只要不陨落，上九重天是早晚的事，“从翡翠谷就可以直接去……倒是陈太忠有点危险。”


“你陨落了，我也陨落不了，”陈太忠瞪它一眼，才笑一笑，“呵呵，老易你等着，三百年内，我必去九重天寻你。”


“咦？”老易听他笑出声来，忍不住扭过头来看他一眼，讶然发问，“你居然不难过？”


她的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有点不忿陈太忠的心硬。


陈太忠笑着一摊双手，“难过有用吗？既然有重逢的日子，你还是努力修行，不要被我甩下。”


他原本就是心硬之人，虽然也舍不得与对方分离，但也没什么儿女情长的习惯，正是那种率性而为的草根性子，“记住，弱者是没有资格跟我为伍的。”


“好吧，”老易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冲着他一抱拳，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说了……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保重！”


说完之后，她站在阁楼顶上，独自驱使洞府，狠狠地向下方的冥气团冲了过去。


纯良看一眼陈太忠，“不用上去帮忙？”


陈太忠微微摇头，“没必要，天狐肯定在接应她，否则，她凭什么之上九重天？”


纯良嘿然不语，它跟老易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拌嘴，但是三人组一旦少一人，它还是相当地不习惯。


陈太忠也不想说话，看着那洞府迅疾远去，眨眼间由大变小，待接触到冥气团的时候，只有针尖大小，而阁楼上的人儿，更是看不分明了。


他不认为自己应该伤离别，此前去寻找老易，是不放心她的安危，现在人家有了大靠山，没什么危险，相聚还有期，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又点不舒服，好半天之后，他才嘀咕一句，“我靠，老易的名字到底是啥呢？”

第九百三十五章 老易之名


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老易似乎听到了他这个问题，并没有“广告之后，一去不回来”。


天狐加持过的洞府，果然是厉害，老易驱使着洞府，在偌大的冥气团里纵横驰骋几次，很快就将冥气团分割为无数个小块，不多时，便黑气尽散。


然后，她又驱着洞府回来，冲着他点点头，“这次可是回来很快的……我就要走了，太忠你若是遇事，可往狐族托庇。”


“只要不是真仙出面，打不过，逃总不是问题，”陈太忠傲然回答，然后迟疑一下发问，“你好像……已经给自己起好名字了，对吧？”


“你终于记起来问我这个了，”老易笑了起来，笑得异常开心，“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地球界管母亲叫什么？”她的眼睛，变得开始迷离，“萱亲、萱堂……我忘不了人族的养母，我要永远记住她。”


说话间，她不光眼神迷离，身体和洞府，也变得虚幻了起来，只有她的声音，还飘飘渺渺的传来，“记住了，我叫易萱……忆萱。”


旋即，这虚幻的影像，急速地向上攀升而去，紧接着，一道灰色的雷电，劈向了幻像。


“快走，雷劫来了，”纯良大声呼喊。


陈太忠带着它，猛地向下方冲去，他知道，兽修飞升九重天，必然要渡雷劫，老易不是飞升，但是想脱离这个位面，获得九重天的认可，这一劫，也是必须要撑过去的。


两个万里闲庭之后，距离地面就极近了，他忍不住停下身子，回头望去，那里，雷电正酣。


“好了，不用担心，老易扛得过去的，”纯良果真是没心没肺的主儿，“这又不是真雷劫，堂堂天狐，连这个都扛不住，还真不够丢人的……”


自打跟老易分别，陈太忠不管做什么，都有点提不起精神，他甚至没兴趣去近在咫尺的小湖营地走一趟。


这种状态，差不多持续了三天，他才恢复了正常。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小湖营地，也不想再进入规矩众多的营地，不过他终究在这里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所以还是带着纯良，去小湖了解一下近期的战况。


他并没有进营地，只是在营地的外围，拦住了几个修者发问。


这些修者，泰半还是旧人，于是他很轻易地得到了消息：小湖营地，大不如前。


在经历了殿后一战之后，小湖营地的修者回来，怨气冲天，师郢麻带着玉衢宗的弟子离开了，和他同行的，还有马疯子和真意宗刘真人，康准证正好要去皇族大营，也一起走了。


猛犸一族和狼妖，也相携着离开，对于这种杂牌炮灰营地，大家都失去了兴趣，猿妖则是投奔了万山兽族联盟。


目前营地里，势力最大的，就是蛟妖和林听涛，随着修者数量的剧减，小湖的影响力，也急剧下降。


可见这战场之上的形势，真的是瞬间万变，几日不见，便是沧海桑田。


不过，林听涛真是有些管理水平，蛟妖也号称是“具有卓越的领导才能”，他俩不能吸引来更多的修者，可是小湖一直以来的规矩，从没有改动过。


这一点，就留住了不少老人的心，去别的营地，没准还有什么不公平，小湖这里，起码是相对公平的，出战机会公平，战利品分配也公平。


既然这样，又何必冒险转投他处呢？小湖现在是不太景气，可是营地、突出部、补充点、藏兵堡之类的建设，一样不缺，又法度森严，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尤其是，因为小湖实力大减，万山等营地，都不太有兴趣夺取这里的控制权。


也有人说，小湖的实力虽然差了许多，但还是有被收编的可能，毕竟没人嫌炮灰少。


然而，早期离开队伍的陈太忠，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小湖营地，想收编小湖的势力，就要掂量一下，能不能扛得住散修之怒的怒火。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小湖的修者锐减，已经是很糟糕的事了，这时候再收编了这个营地，等陈太忠回来，看到这副惨样，怎么可能不计较？


就算他不想计较，面子上也下不来不是？


遭遇到的修者，强烈要求陈上人回营地坐镇。


但是陈太忠拒绝了，跟纯良和老易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肆无忌惮地在异族控制区纵横，让他的心变得野了，他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快意恩仇，想出手就出手，打不过就跑人，不用考虑掩护啦，殿后啦这些，他骨子里是非常讨厌做保姆的。


所以他又问起了其他人，结果得知，宁伶仃也走了，跟着真意宗马疯子走的。


成战荒消失不见了，有人说他身为散修，只顾抱陈太忠的大腿，得罪了太多不该得罪的人，可能是“被消失”了，也有人说他见机不妙，悄悄地溜号了。


总之，就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陈太忠听得也有点不是滋味，于是在距离小湖营地五百里远的地方，放出了一艘战舟，和纯良躲进去歇息——谁让他没有洞府呢？


经过这些年的异位面征战，陈太忠也总结出经验了，好东西固然要藏着掖着，不能一次用完，但是太过委屈自己，也划不来，跟个守财奴一样，一点都舍不得花，这个心态不对。


人生苦短战阵危险，该享受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苦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陨落了呢。


当然，最关键的是，风黄界和幽冥界的联系已经打通，这就不是孤军奋战的局面了，陈某人携带的财富，不弱于其他人，通天塔的灵谷也开始大面积种植，完全没必要担心自己撑不住。


歇息了六个时辰，他正要收起战舟走人，却发现蛟妖和林听涛全赶来了。


这两位也是邀请他回小湖营地坐镇的。


蛟妖甚至很直白地表示，只要你回营地，五个真人和大妖以你为首，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哪怕你决定攻击皇族大营，大家都跟你走。


当然，陈太忠不可能吃撑着了，去攻击皇族大营，所以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事实上，在劝说的同时，蛟妖婉转地表示：你的决策，我们绝对支持，但是具体的执行手段，需要一个“具备领导才能”的修者来完善——你放心，它不会抢你的功劳。


相较蛟妖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林听涛就现实得多，他发现陈太忠没兴趣回小湖营地，就果断地退而求其次：我们知道，你跟北域那边闹得不可开交，能不能……你以后就在附近活动？


这个我也不敢保证，陈太忠的心早就野了，附近没啥值得下手了对象了，对了……那个冥气团也被我打掉了，还有什么不含糊的异族群体吗？


那个冥气团，也被你干掉了？林听涛和蛟妖闻言，都大惊失色，他们早就从陈太忠口中得知，那个冥气团里，是有冥王分身的。


而根据其他营地最近传来的情况来看，这消息有九成九的可能是真的。


打掉冥王分身所在的冥气团……这个消息，让小湖营地的两大势力之首，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当初你在的时候，都是不建议去打的！


不过没用多久，就有斥候传来消息，那个硕大的冥气团，果然是消失不见了。


于是林听涛果断地退而求其次，只是希望陈太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帮小湖营地。


这倒不是多大的问题，陈太忠绝对可以答应下来，不过想到宁伶仃和成战荒都不在营地，真意宗的一干修者也离开了，他非常怀疑，自己履行承诺的动力有多大。


林听涛似乎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支支吾吾地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啥，陈真人……你还答应我一块一级阴气石呢。


“给你，”陈太忠随手丢给他一块一级阴气石，这东西以前还很罕见，但是他跟老易和纯良配合，弄这个玩意儿，真的不要太轻松。


“这个……什么价位呢？”林听涛犹豫一下发问。


“我也不知道，”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摆一下手，“你先拿着，回了风黄界再说，我去伏海侯府讨要，你准备好灵石即可。”


这段时间里，他接触的大人物实在太多了，母麒麟、天狐自不必说，冥王也不必说，只说那燕舞仙子的恩师、异姓王马伯庸，以及执掌皇族监察的两个高阶玉仙，就没一个好惹的。


相较而言，伏海侯府真的不算什么，他也不怕对方不给。


林听涛闻言，当然很高兴，但是他忍不住要问一句，“可是陈真人你这么做，有点风险，你就不怕我中途陨落？”


“那我收回来？”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


“别介，”林听涛笑了起来，“哪怕我陨落了，伏海侯府认这笔账。”


“你要真的陨落了，我还真无所谓要不要，”陈太忠很直接地回答，“死在跟异族作战的战场上，值得敬佩，就当我随了丧礼的份子。”


林听涛登时无语，好半天才干笑一声，“您真耿直。”


“对了，我还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陈太忠猛地想起，自己的消息渠道，似乎有点滞后，“能打听到幽冥界的最新消息和战况吗？”

第九百三十六章 晋阶秘诀


陈太忠的要求，对林听涛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随着第二波修者逐渐归纳入建制，风黄界和幽冥界的消息渠道打通，整个幽冥界战场的形势，也变得透明了起来。


伏海侯不算多大个爵位，比他来头大的人多了，不过经营了这么些年，获得一些差不多的情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现在的幽冥界，风黄界的修者掌握了主动，但因为后续力量跟不上，进攻有些乏力，如若不能从本土再调集修者过来，战争可能无限期地持续下去——打个一两百年都正常。


不过，林听涛的消息渠道，还真不是白给的，他甚至打听到，战争双方的高层，正在商量停战。


当然，停战绝对不是风黄界的修者撤回去，已经打到这个程度了，他们当然会对幽冥界提出利益要求。


而幽冥界是绝对不肯答应的，说想停战可以，你们这些侵略者，先无条件地将队伍撤回你们的位面。


双方的要求差得太远，根本不可能谈得拢，然而这谈判却还在继续——一边打一边谈，倒也是位面战争史上常见的。


不过这样的消息，一般的修者是不可能知道，传出去的话，就太影响军心了，林听涛能打听到，也是殊为不易。


意识到这一点，陈太忠猛地反应过来：他正缺少了解这种高端消息的门路。


在他们三人组游荡的日子里，虽然很自由，也收获了不少战利品，无拘无束地很是开心，但是他们还真的缺乏对整个战争局势走向的了解。


在太多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些营地，都不会主动地跟对方接触——事实上，就算他们想接触，也不会了解到这种极为隐秘的内幕。


当然，陈太忠也没必要太过妄自菲薄，他掌握的很多辛秘，也是林听涛不了解的。


比如说，林世子就不知道，九重天已经出手，斩杀了风黄界的人奸、天工门的余孽。


陈太忠还以为，是林听涛的消息渠道不太完善，但是蛟妖也不知道这个，由此可见，他不是接触不到隐秘，而是接触的隐秘，有点太高端。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太高端的消息，也没太大的用处，正经是知道一些相对比较隐秘的消息，就足以让他不脱离主流社会，并且做出正确的应对。


站在这个角度考虑，在小湖营地四周游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能够轻易地得到一些隐秘的消息——这是其他营地不能提供给他的便利。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陈太忠也没有远走，就是在小湖周边游荡，最远也不会超过三万里。


不过他也明确地表示，拒绝再次入主小湖，只是表示营地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会不吝出手——毕竟他是这个营地的创始人之一。


然而，对小湖的修者来说，有这样的承诺也够了，陈太忠在身为上人的时候，就已经是营地的定海神针，现在已经悟真，战斗力只会更加恐怖。


事实上，对于他的悟真，林听涛和蛟妖，也是极为好奇的，婉转地打听了一下。


不过陈太忠的回答，也是中规中矩——我是通过灵气转换阵，大规模地使用灵石，才晋阶的。


这个回答，令林世子和蛟妖有点无奈，这种晋阶方式，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意义——实在太耗费灵石了。


远征军中的修者，有的是为了博取战功来的，有的是为了求富贵来的，也有人是为了保卫家园，深入敌后牵制和打击异族。


还有一种人，是修为到了瓶颈状态，到位面战场，寻求晋阶机缘。


不过幽冥界这个位面，实在太特殊了一点，半点灵气都没有，就算修者们寻到了晋阶机缘，可以突破瓶颈了，但依旧是没能力突破——灵气不够。


林听涛和蛟妖就是因为这个，想从陈太忠那里得到点窍门，毕竟陈太忠在幽冥界的经营，还是非常令人惊艳的，搞出了狐族聚灵阵，又弄出了蛊修的防治寄生蜂污染方法。


面对陈太忠的这个答案，两人颇为无语，但却又不能不相信——毕竟这家伙为了一个女人登仙，就用去了上万的极品灵石。


对一般的修者来说，悟真比登仙要难很多，但是真正明白这个修炼体系的人，才会知道，其实在异位面登仙，尤其是没有任何灵气的异位面，登仙的难度要远大于悟真。


别的不说，只说那位面排斥之力，就是横亘在头上的一座大山。


悟真需要的灵气更多，但是因为不需要登仙柱，遭遇的位面排斥之力，反倒要少一些。


所以这么看来，陈太忠的晋阶，纯粹就是用灵石堆出来的，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转眼之间，又是两年过去了，幽冥界的战斗，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


小湖营地还是那个样子，修者不见增多，反倒又少了一些，除了战死的，还有一些修者，找到了更合适的去处。


陈太忠依旧在四周游荡，也不跟其他人为伍，只是一人一猪，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跟小湖营地的关系，是若即若离，除了林听涛和蛟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的态度，而这两年里，小湖的存在感，也是越来越弱——各个营地的整合，越来越完善了。


传说中的第三批修者，迟迟没有投放到幽冥界，这令太多的修者躁动——来的人就是这么多，死一个少一个，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在这种烦躁的气氛中，小湖再一次接到了征召令，令出皇族大营，目标直指阴族三大聚集地——无尽深渊。


阴族三聚集地，都是有真仙坐镇的，以小湖营地的实力，攻打这样的地方，真是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皇族大营对他们的要求是，在无尽深渊之外，牵制对手可能的援军——说句良心话，小湖营地打硬仗的水平很差，但是打滥仗的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


什么叫滥仗？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哪怕是能全歼对手，代价太大的话，也不会去硬打，逮着机会的话，咬一口就走。


这是陈太忠在创建小湖营地时，为营地制定的战术，虽然被很多人不耻，但是小湖还就这么坚持下来了，并且形成了浓郁的特殊风格，旁人一提起小湖营地，就知道是“那个擅长打滥仗”的营地。


不过小湖的修者，一直强调说，我们这是游击战——十六字真谛的奥秘，你们不懂吖。


皇族大营如此安排小湖，倒也算用对了这支队伍，不存在逼迫其充当炮灰的嫌疑。


但是不尽人意的地方也有：皇族要求，小湖营地只留下最多两成的战斗力量，守护营地，如果条件许可的话，可以直接放弃这个营地。


若是陈太忠还在小湖营地，少不得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就算是现在，林听涛也不想放弃这个营地，他婉转地表示反对：小湖营地设立起来，很不容易啊。


而且它的存在，极大分散了周边修者营地的压力，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皇族大营来的使者，也没计较这个，只是很不屑地表示，马上要一战定胜负了，这些破烂玩意儿，也亏你看在眼里。


一战定胜负？这种话听听就可以了，林听涛心里明镜似的，不过小湖接到的任务是外围游击，他也不会对战斗方案发表什么意见。


惹得对方火了，把自己安排到攻击第一线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蛟妖也是这个想法，事实上，蛟族的逃跑速度是一流的，是仅次于鹏族的种族，它们最喜欢打的，就是游击战了。


不过紧接着，使者又传达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皇族大营指定，此次陈太忠必须出战！


“陈真人根本不在营地里，”林听涛可不敢代陈太忠接下这任务，“自打五年前攻打寄生蜂营地之后，他就没有回来过，悟真都是在外面。”


“据我们了解，他这两年，就在附近活动，”使者并不理会林听涛的叫苦，他淡淡地发话，“不管你能不能通知到他，风黄界有话，他若不听令……不赦其罪！”


“不赦其罪？”林听涛登时愕然了，心说不是自打出征开始，可赦之人就全部赦免了吗？


蛟妖听得也是一愣，它跟陈太忠的关系尚可，而且身为兽族，对人族的皇家没有太大的敬畏，于是很不屑地发话，“你们这么出尔反尔，徒惹人耻笑。”


“你知道不赦他什么罪吗？”使者冷哼一声，嘴角一撇，“不知道，就别胡乱冒犯皇家威严，否则小心治你的罪。”


“我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蛟妖还一声冷哼，“我只知道他战功彪炳，远超绝大多数真人。”


“具备卓越领导才能”的它，已经从陈太忠那里，得到了好几块阴气石，拿人的手短，当然要帮他说话。


使者走后的两天，消息就传到了陈太忠那里。


“我艹，”陈太忠一听就火了，他当然想得到，对方是要拿蘑菇炸了北域大营来做文章。


合着天狐离开了，备忘录就可以当做无效？“这帮混蛋！”

第九百三十七章 不平则鸣


虽然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是陈太忠还是决定，去无尽深渊走一趟。


因为他也很好奇，这次风黄界的修者，会展开怎样的进攻。


不过，他不可能跟着小湖营地的修者同行，既然已经决定脱离营地，决定做个独行客，他就不会再接受任何的累赘。


皇族若想拿他没去现场文章，他这不是去了吗？脱离开这帮修者，别人想要算计他，也就很难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陈太忠不愿意被人驱使，却也不想错过位面大战，尤其是他挺好奇，皇家失去了九大灵宝的两件，会如何对付那个阴族的真仙？


若皇族想要强行为难他，少不得，他就要把备忘录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了。


总之，他现在是自由身，惹得火了大不了翻脸。


小湖的修者用了十天时间做准备，然后前往万山大营，通过一级一级的传送阵，赶往无尽深渊——终于是正规战斗的集结方式了。


不过幽冥界的传送阵，搭设得十分简陋，乘坐体验极其糟糕，而且，因为异族有破坏传送的先例，每次传送的修者，都要用索子连在一起，这使得传送的体验越发地糟糕。


每传送完一次，修者起码要用一天时间恢复。


陈太忠早就得了消息，他当然不会走传送阵，所以只能用万里闲庭来赶路了，不过，他和小湖战队基本是同一时间赶到集合地点——黑水营地。


这个营地也是第二批修者所建立的，距离无尽深渊只有两万里，是人族修者距离无尽深渊最近的营地，原本非常弱小，在反攻中逐渐扩大了起来。


出了黑水营地，再往前方走万余里，是人族和兽族的联合指挥营地，原本是个临时营地，现在早就修得固若金汤，占据了近千里的方圆，四处都是营帐，极具规模。


小湖战队还没到大营，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巡查的队伍。


陈太忠距离小湖战队极远，差不多有千里之遥，在这千里之内，还有零散的七八支队伍，有十余人的，有数百人的，也在赶往指挥大营。


巡查修者检查陈太忠的时候，总是有点好奇地看他两眼——在幽冥界，人族独行客真的是很罕见的。


他们对陈太忠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很感兴趣，他们最在意的，还是九阳石检测——这么大的战役，严防奸细是必须的。


陈太忠一路通过重重检测，来到距离大营两百余里的时候，他决定转向了，不进大营——反正他来此地的消息，已经获得了多重验证，其中还有猛犸族的修者，他不缺证人。


然而，他刚一转向，旁边就过来了一队修者，带队的是个高阶天仙，他面带不悦地发问，“你要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儿？”陈太忠瞪他一眼，“我不想进大营，不行吗？”


“这里由不得你放肆！”高阶天仙脸一沉，“不想进也得进！”


“我得的是游猎之令，”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凭什么必须进大营？”


这队修者，也是以检查奸细为主业，看到有人路过大营而不进，肯定是要问一下原因，大营的检测手段非常多，奸细更难藏身。


当然，并不是所有不进大营的人，都有奸细的嫌疑，四面八方赶来的修者中，有不少就是奉了游击之令，直接赶往战场也是可以的。


不过对于大多数修者来说，路过联合指挥大营，还是很值得进去转一圈的。


因为这里不仅是指挥中心，还是周遭最大的商业区，里面专门划出了四分之一的区域，供各族修者交易。


都要上前线了，谁不想采购点必需品？还有很多修者，想见识一下，幽冥界到底都出产些什么样的物资——这里的物品种类，应该是比较全的。


所以，路过大营而不入的修者，总是有点怪异。


不过令拦路巡查的这位不忿的，是陈太忠对他的态度，心说我代表大营巡查，你一个初阶的真人，就很了不得吗？于是冷冷回答，“不想进大营？我看你有奸细的嫌疑。”


“你还真敢说啊，”陈太忠气得笑了，“找事儿吗？”


“就是找事，”这高阶天仙冷笑一声，“乖乖束手就缚，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什么玩意儿！”陈太忠一记神识攻击打出，身子前蹿，直接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找揍？哥们儿成全你！”


一记神识攻击，就打得对方天旋地转，再加一记耳光，那高阶天仙口喷鲜血，打着旋儿倒飞了出去。


“混蛋！”“你敢袭击巡查？”“区区初阶真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瞬间，七八个修者就围了上来，还有修者拿出了焰火，准备发信号。


“想见血吗？”陈太忠掣出一块留影石，冷冷地发话，“我奉命游猎，无须进大营，再敢妄动者，死！”


这些修者闻言，登时就是一愣，对于规矩，他们还是很清楚的，虽然心忿对方不给面子，但是人家说得明白，也掣出了留影石，若是再无故纠缠，那真是死了都可能白死。


一个中阶天仙出声了，“阁下的身份牌拿出来，我们先检查一下。”


他这是要探明对方的来路。


陈太忠再是恼火，也不能拒绝这个要求，这是巡查修者的本职工作，他若不配合，那就是他的问题了，于是他拿出了身份牌。


“陈太忠？”那位看到身份牌，嘴角抽动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颇有点古怪。


“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有问题？”


“阁下自身麻烦不少，”中阶天仙淡淡地回答，也没有任何的怯意，“好自为之。”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陈太忠向前踏了一步，笑眯眯地发问，“麻烦你重说一遍，大声一点……是在威胁我吗？”


“我……我没有威胁真人你的意思，”中阶天仙很想强硬下去，但是他深知对方是何等人物——这可是敢把蘑菇丢到北域大营的主儿。


他忍不住倒退一步，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配提醒我？”陈太忠笑了起来，又向前踏了一步，“你不是胆子挺大吗？敢不敬上位者吗？来……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话是笑着说的，但是他浑身的杀气，挡都挡不住。


中阶天仙深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对方的一念间，一时间有点后悔，我看明白身份牌就行了，为什么要多事，占嘴上的便宜？


说来说去，他们检查的人太多了，因为身份特殊，就养出了目空一切的傲气。


谁都知道，他们是大营里派出的巡查，一般来说，别说初阶真人，中阶真人被查了，也不过就是说两句风凉话，面对面找碴的，基本没有。


可是这位，是真敢下手的啊，于是他调整心情，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我冒犯了，请真人恕罪。”


“这就对了嘛，”陈太忠走上前，抬起手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几下，笑眯眯地发话，“知道自己是蝼蚁，就要摆正位置……好好说话，很难吗？”


他手上真没用多少力道，但是这个动作的侮辱性太强了。


可是这中阶天仙，还真不敢计较，只能硬生生地咬牙受了。


“欺负你这没胆子还手的，不算本事，”陈太忠一侧身，向远方走去，“你要不服气，尽管让你的后台来找我，不过……你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中阶天仙的嘴角抽动一下，若是他此刻能拥有真仙的修为，将此人斩杀，他真的不惜付出五百年的寿命，来洗雪这番耻辱。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也只能想一想而已。


陈太忠很快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对于这种贱皮子的人，教训一下也就是了，何必记在心上？


离开大营一千里左右，还是在大营的有效控制范围内，周围各种战队极多，巡查的修者也不少，但是再前进一千多里，就比较混乱了。


在这里，人族和兽族的修者虽然很多，但是异族出现的次数也极多，战斗无处不在，这里已经相当靠近无尽深渊了。


做为阴族的三大聚集地，它们不能容忍异位面的侵略者，如此逼近。


陈太忠和纯良一路走来，斩杀了一些不开眼的异族，对于遭遇到的修者，他们没有任何收编的意思，至于有人露出招揽的意思，他们根本连话都懒得回，直接给出一个“你是傻逼”的眼神。


没过几天，周边的人族势力就知道，这里出现了一对非常狠辣的“游猎者”。


所谓游猎者，是区别于游探者的称呼，两者都算是游击者，不过后者主要是探听各种消息，类似于斥候，但不在正规斥候的编制内。


游探者主要凭着探听到的消息，获得战功，斩杀对手也算战功，但那是副业。


游猎者主要是靠斩杀异族建功，探听消息是副业。


游猎者收获的战功，要更丰厚一点，周围也有不少修者组成的游猎队伍，不过陈太忠和纯良的配合，还是很抢眼的。


于是就有游猎者的队伍找上门来：有没有兴趣做一票大的？


陈太忠的回答很干脆：没兴趣，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第九百三十八章 前线开店


陈太忠确实不想跟别人配合，他实在烦了这种合作方式。


单枪匹马杀来杀去，就挺好的，不需要负责，也不需要考虑营救合作伙伴。


不过他们越是拒绝，别人求配合的心思也就越强——这俩杀异族的效率，实在太高了。


然后，就出现了令人一种哭笑不得的现象：抢怪！


知道他俩厉害，异族加大了对这片区域的关注。


所以陈太忠和纯良一旦出击，经常就遇到异族的围攻。


既然是围攻，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他俩斩杀那些高阶异族的时候，身后就会猛地多出一些修者，扑向那些不太高阶的异族。


这种行为令陈太忠非常地恼火，他甚至找这些人说理：战场这么大，你们何必跟在我们身后呢？哪里没有异族？


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命讲究人，觉得是别人斩杀的异族，他不好强抢其功劳。


他讲道理，别人就跟他讲规则：战场很大，你杀你的，我们杀我们的，这有错吗？


讲规则是吧？陈太忠也不怕，他直接划出了一片区域：这里我承包了，你们想杀异族，去别的地方吧。


他划出的区域不小，太小了自己都吃不饱，然后，那些修者就来跟他讲感情：地方就这么大，你占了，我们就没有了，同是风黄界的远征军，大家又都是人族……你不要划地盘划得这么狠好不好？这不是包场的意思吗？


陈太忠身为散修，其实也很讨厌包场，想来想去，他终于火了：行，那我不游猎了，这总可以了吧？


于是他索性歇下了，如此一来，别人也没招儿了，于是就又有人来问：你这儿还收游猎者吗？


这么问的人还不少，陈太忠被纠缠得受不了，但是那些人知道他不好惹，态度极为客气，他还不方便直接动手——若是搁在风黄界，面对这些不识趣的人，他也不怕动手，但这里是位面战场的前线啊。


不堪其扰之下，他为了表明自己不再游猎，索性支起个营帐来，在营帐前摆上一瓶灵谷，开始做生意了。


皇族让他来游猎，他来了，也猎杀了不少异族，而且他的手里，并不缺阴气石，所以他只要在交战区待着，谁也找不出他的毛病。


摆出来的灵谷，就是通天塔内出产的，陈太忠也没指望靠这个牟利，直接定了一个奇高的价钱：一块灵晶，可购买一石灵谷。


这价钱，真的是高到不能再高了，风黄界的一石灵谷，约莫也就是十个中灵左右，就这样，也不是普通小家族子弟能随意享用的。


灵谷在幽冥界的价格，就是飞涨了，第二批修者落地之后，因为跟风黄界断了联系，没用多久，灵谷就涨到了一个上灵一石，后来又超过了两个上灵。


到现在，第二波修者来到幽冥界已经八年了，灵谷的价格更是涨到了十个上灵一石。


十个上灵所蕴含的灵气，已经大大地超过了一石灵谷。


但是灵石不能当饭吃啊，用灵石修炼得久了，总会觉得肠胃有点不舒服，倒是不会对修为有什么影响，纯粹是一种心理作用。


打个比方说，地球界有不少喜爱饮茶的，并不代表他们不喝白开水，只不过喝茶能让人更舒服、更享受一些，没茶可喝，人生就未免少了很多乐趣。


所以哪怕很多天价的茶叶，只要口感好，照样卖得出去，好这一口嘛。


灵谷的市场，也是如此，因为有很多人喜欢，而幽冥界显然是没办法种植灵谷的——太划不来了，于是就导致了灵谷的价格飞涨。


不过再怎么涨，也涨不到一个灵晶一石。


尤其是……陈太忠摆出来的灵谷样品，干瘪瘦小，绝对是发育不良的样子。


他一摆出摊子，就有其他修者上前查看，看过样品，再看一看价格，直接就有人嘀咕一句，“这是穷疯了吧？”


旁边有同行的修者，将说话的人嘴巴一捂，直接拽走了——你活腻歪了，我们还不想死呢。


也有修者，真是想买灵谷——都来到前线了，今天活着，明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先享受了再说。


不过这个价格，实在太离谱了……于是他们上前搞价。


两天之后，陈太忠换了一个牌子——“每石灵谷一块灵晶，概不还价，拒绝赊欠。”


如此一来，他的耳根就清净了不少，但是紧接着，麻烦又来了。


他的营帐，前出指挥大营三千多里，已经是相当混乱的地方了，不过既然扎下了营帐，他就不想动，有那不开眼的异族过来，他直接出手击杀。


所以没过两天，他的营帐周边，就聚集了一帮修者，都是恶战之后，找不到休整的地方，知道这个营帐的主人强悍，借块地方休整一下。


陈太忠也不理会他们，倒是纯良嘀咕一句，“咱们可以……收费的吧？”


“收费好说，但是收了费，就有保护的义务了，”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他并不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更关键的是，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光是托庇也就算了，第三天头上，竟然有一队修者，将两只异族的玉仙带了过来——他们实在打不过，知道这里安全，就没命地奔过来，指望营帐主人解救。


陈太忠这个恼火，也就别提了，这么多人，没一个买灵谷的，反倒是把怪引过来了？


当然，他既然扎下地方不想动了，少不得就主动出手，清理掉了这两只玉仙。


见他捡起两块阴气石，那一队的修者，很是有点跃跃欲试，不过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又回了营帐。


那一队修者商量一番，一个颇具姿色的女修走了过来，搔首弄姿地发话，“这位真人，此两只异族，是追踪我们而来，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将其击伤，您看能否……”


陈太忠根本不等她说完，大手一挥，直接将她卷起，送到了两里地之外，剧烈的罡风灌入她的口鼻之中，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憋得脸色通红。


见到这般情况，大家就明白了，知道此人不是好相与之辈，美色也不能令其动摇。


又过两日，有一名熟人见到陈上人在这坐镇，登时大喜过望，马上脱离了队伍，要为陈真人服务。


此人名唤董毅，三级的灵仙，是依附于浩然派的外围帮派的帮主，在浩然派侵蚀隆山剑派地盘的时候，果断反正，并且充当了急先锋的打手。


不过他这个身份来风黄界，还只能算是散修，没人重视，通常就是炮灰角色，最糟糕的还是投放时遇到了干扰，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了。


他断了一臂，还瞎了一只眼，满脸全是疤痕，算是彻底地毁容了。


陈太忠好半天才认出他来，他原本不想接受其他人的托庇了，可是见到这厮的惨样，又想到此人是散修，心说别人能在这里受庇护，顺便庇护一下此人，倒也无妨。


董毅所在的队伍，不敢多说话，转身匆匆离开。


待他们离开，陈太忠顺口一问，果然是那么回事：董毅在遭遇这支队伍之后，不多的物资就被“统一保管”了起来。


所以这队伍一见他认识一名真人，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根本不敢计较什么脱队。


真人已经是很可怕了，敢在交战前线大明大方做买卖的真人，就更可怕了，不但要提防异族，还要防着人族亡命徒的攻击——都已经到了前线了，还有啥不敢做的？


他们非常担心董毅请求真人做主，将他们的物资剥夺，毕竟做了初一，就要防人做十五。


但是事实上，董毅并没有将此事看得太重，所以他才没有告状，任由队伍离开。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挺生气，身上的伤势，也跟东西被收走有关，不过再一想，若是没有遇到他们，以我的修为，十有八九命都没了，保留下东西又有什么用？起码我现在还活着。”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微微颔首，感触颇深地说一句，“是啊，活着就好。”


在这些年里，他见到了太多的修者，由鲜活的生命变成了尸体，战场就是这么无情。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起了于海河，小于的身家，起码百倍于董毅，却一直没有音讯，要是能像这小董一般，被人统一管理了，只要能活下来，那些身家，丢掉也是无妨的。


“是啊，”董毅也跟着叹口气，然后苦笑一声，“其实意识到传送出问题之后，我最怕的，是遇上隆山剑派的人……”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居然很不厚道地笑了，没办法，身处位面战场，时时紧绷着弦的话，自己会疯掉的。


董毅也笑了，“陈上人，这些灵谷……我帮您卖？”


“你看着就行了，”陈太忠也不是一定要交易，他只是给自己找点事罢了，“不用推销，愿意买的就买，也不差这点灵石。”


“唔，”董毅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指一指不远处休憩的修者，“陈上人，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陈上人早就悟真了，”有人冷哼一声，“小灵仙，你的眼光欠佳。”

第九百三十九章 小董当家


当董毅知道，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是要仰仗陈太忠威名庇护的时候，马上就提出建议：收费！


他本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做这种事非常得心应手。


陈太忠却告诉他，自己不想收费的原因。


董毅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奇葩的理由，在帮派中人看来，收保护费就是做出适当的保护，甚至不保护都行，允许你在我们附近待着，就值这个保护费了。


至于说异族杀来，打不过就跑，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咱收的是保护费，不是保镖费！


陈上人……现在该叫陈真人了，竟然是因为不想承担责任，才不收保护费，这理由真的令董毅很是无语。


不过他也不敢置疑陈太忠的决定，只能感叹：陈真人做事……真的是太讲究了。


然而，董毅还是很需要赚钱的，他的物资损失殆尽，收获的战利品却极少，眼瞅着这一趟位面之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得找点生财的法子出来。


跟陈太忠张嘴要，他张不开那个嘴，人家已经将他纳入庇护之下了——陈真人的庇护，听起来有点像收了保镖费的意思，能力范围之内，不会让他死的。


陈太忠原本也有厚待自家人的口碑……想一想巧器门是因何灭亡的？


不过，董毅终究是一帮之主，哪怕不收保护费，照样能找出赚钱的门路。


一天之后，他背着手，在周围休息的修者身边转一圈，“你们也知道，陈真人这里是比较安全的……但是我要强调一点，休息可以，不能在这里交易物品，陈真人厚道，你们也不能打扰他修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候敢在前线搏杀的，大多是天仙之上的修为了，看到一个三级灵仙如此大言不惭，大家都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休整地方，陈真人修为又高，多数人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然而，还真有人听出了名堂，就找到董毅，低声发问，“我有拳大阴晶一块，想要换一些疗伤的丸药和灵石，你愿意收吗？”


阴晶是好东西，陈太忠三人为了保护人挖掘阴晶，收取了大量的保护费，此人竟然有拳大的一块阴晶，最少也要值近百极灵。


前线的修者龙蛇混杂，来历不一，此人仅仅是四级天仙，要搁在风黄界，或者没人打这块阴晶的主意，可是在位面战场的前线，那就真不一定了。


中阶天仙是很牛了，但也吃不住高阶一击，如果有那些品行恶劣的修者，为了这么一笔财富，也不会介意大欺小——甚至可能是整支队伍出手。


这样一来，不仗势欺人的陈太忠，无疑是最好的收货者，在前线，口碑也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丸药和灵石，”董毅摇摇头，他就算没被抢的时候，计算灵石也是以上灵为单位，哪里做得起这么大的交易？


当然，他还提供了别的选择，“你愿意缴纳半成佣金的话，我允许你交易，并且保证交易公平。”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了陈太忠一眼。


陈太忠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也猜得到，董毅现在应该是弹尽粮绝了，不过他跟此人的关系不太密切，虽然他不介意给此人一点物资，但是无缘无故地给……凭啥呢？


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不过董毅若是能自力更生找到财源，而且不坏他的名头的话，他还是很乐意支持的。


这中阶天仙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站到董毅旁边，拿出那块阴晶放在手上，低声发话，“交易了……阴晶换疗伤丸药和灵石，价格低廉，诸位切莫错过。”


为啥声音低？怕惊扰了陈真人！


其他修者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眼见这么大一块阴晶，登时怦然心动。


不过大家也知道陈真人的厉害，于是马上有人走上前来，低声发问，“只有灵石……换吗？”


中阶天仙缓缓摇头，“还要疗伤药，没有灵石无所谓，没有疗伤药不行。”


对方是名八级天仙，若不是身后站着陈真人，他真不敢随便拒绝。


所以说这半成佣金，交得还是很划算的，不但能防人杀人夺宝，也能防人强买强卖。


八级天仙悻悻地走了，又来一个中阶天仙，双方以九十极灵的灵石和疗伤药，完成了交易。


阴晶卖得有点低了，不过这种现象实在不奇怪，在前线，最抢手的东西，永远是疗伤药和回复灵气的灵石，没有这些东西，宝物再多，没了命还有什么意义？


得到阴晶的这位，也缴纳了半成的佣金——他希望在这里再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会有高阶天仙来接应他。


这半成的佣金，就是要求董毅保证，别人不能在这里出手对付他。


董毅毫不犹豫地点头，这种事他也不少做，收了市场管理费之后，肯定要保证交易双方安全。


事实证明，散修都是挑通眉眼的，两边收钱之后，他就将收到的九个极灵，乖乖地交给了陈太忠——老大，这是我给咱们挣来的。


陈太忠有点啼笑皆非，哥们儿这么好的灵谷卖不动，你随便撮合一桩买卖，倒是弄了九个极灵过来。


事实上，他还有点欣赏董毅的商业头脑，尤其是这家伙很识趣，没有仗着认识自己，就开口借灵石，收来的佣金，也是乖乖地交了上来，任自己分配。


“这点灵石，我还看不在眼里，你收了吧，”他很随意地一摆手，“你损失惨重，弥补一下亏空，不过这种操作，你都得放到明面上……别败坏我的名声。”


“这个是一定的，”董毅赔着笑脸发话，想一想之后，他拿起五块极灵，放在陈太忠面前，“陈真人，我买五石灵谷。”


“嘿，”陈太忠笑了起来，这小子实在有眼力价，见自己不收灵石，就购买灵谷，换一种巴结方式。


不过灵谷就不能不收费了，要不然他竖的牌子就成了笑话，于是点点头，“你小子占便宜了。”


董毅也一直在好奇，陈真人不像个缺灵石的主儿，怎么把卖相这么难看的灵谷，卖到一块灵晶一石。


真要缺灵石的话，随便斩杀几个异族的高阶天仙甚至玉仙，阴气石到手，灵石少得了？


耳听得对方说自己占便宜了，他眼珠一转，接过陈太忠给的灵谷，直接丢一颗进嘴，生着就嚼了起来。


一嚼，他就知道这灵谷的妙处了，于是直接升起一堆火来，开始做饭——买了五石灵谷，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不是正常的吗？


谷香四溢，旁边的修者闻着都舒服，想一想就知道，来了风黄界近十年，口腹之欲早已是奢侈的享受了，乍一闻到这香气，越发地饥肠辘辘。


须臾，饭熟，董毅舀了半盆饭，也不就菜，就那么吃了起来，吃得酣畅淋漓，吃得风卷残云，真是要多痛快有多痛快。


这点还不够，董毅吃完了，还想再吃，不过他还是错估了灵谷的灵气，现在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异常充盈，再吃的话，就是纯粹的口腹之欲，是糟蹋了。


还是存起来，下一次吃吧，他也是精于算计的人，正要将灵谷收起，想一想之后，拿出两个小碗，给那交易的两名天仙，一人盛了一碗，“沾你们的光，这两碗灵谷，送你们的。”


这种恢复灵气的东西，又能让肚皮舒服一下，谁会客气？反正是白给的。


“我艹，”一口灵谷下肚，一个中阶天仙就叫了起来，他也是喜欢口腹之欲的人，但是囊中存货真的不多了，不舍得吃。


只一口，他就知道这灵谷为什么这么贵了，“这玩意儿看着一般……还真值这个价钱。”


接下来，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看他那个陶醉的样子，心中的舒爽可想而知。


另一个天仙，是卖出阴晶的那位，他的表现就有点不堪，先是吃了一口，怔了一怔之后，然后没命地往嘴里划拉，五息之内，就吃完了一碗饭。


吃完之后，他闭上眼睛闭上嘴，屏息良久，摸出一瓶水来，大大地喝了一口，又屏息一阵，才重重地长出一口气，“爽……终于没让灵气流失出去。”


这位的日子，明显过得比较苦，要不然也不会拿出阴晶来交易了。


他俩吃得舒服，旁人看得奇怪了，“这灵谷极差，真值那个价钱？你们不是托儿吧？”


前线的修者，大多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不是要有意冒犯陈真人，实在是今天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何必忌惮那么多？


“切，”买阴晶的那位不屑地看他一眼，“凭你……也配说灵谷好坏？”


“董小哥，”真的有人好奇了，就招呼董毅，“你那灵谷，可否卖我一碗？我出一个上灵。”


风黄界的计量单位，灵谷一石，约莫是八十斤左右，董毅这一锅饭，用了四斤左右的灵谷，折合灵石，了不得七八个上灵，他给那俩盛的两碗，每碗就是四两的模样。


一个上灵，买一碗灵谷，董毅应该不算亏，但是也赚不了什么钱。


董毅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将灵谷收回储物袋，“这位上人，我抽了他们的佣金，你又没交易，想要买灵谷，你可以去找陈真人。”


交了钱和没交钱的，待遇当然不一样。

第九百四十章 画禁地


董毅不愧是一帮之主，简简单单的一个临时聚集地，还被他玩出花了。


他是绝对不拦着陈真人挣钱的，也不给陈真人掉身价，更不收保护费，却能赚了钱，还帮陈真人打出了灵谷的牌子。


陈太忠一向不屑于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但是董毅的作为，他都看到了眼里，也明白其用意，心里禁不住暗暗地感慨：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被董毅驳斥的这位，脸上有点挂不住，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晶块，“我也挂一件物品，宝级维修晶石，换蚀灵腐液或九阳石……是九阳石，九阳石甲就不要凑热闹了。”


维修晶石是好东西，可以强行修补战器，宝级的就是可以修补宝器级别的战器，这么大一块，足以修补高阶宝器的普通损伤。


能修补战器的东西，在前线也是抢手货，尤其对器修来说——比如说楚惜刀的太玄刀受损的话，那必须要修补，同时自身加强温养。


虽然他们身后三千多里，就是指挥大营，里面有维修战器的修者，但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像楚惜刀那样的刀修，一旦战器受损，御刀飞行的速度都要受到影响，不好逃了。


不过大体来说，维修晶石还是属于奢侈品，身家丰厚的会考虑买一些应急，没啥身家的，就只能撑到回大营修理——毕竟这么做，比较便宜。


所以在指挥大营里，维修晶石也不是特别好卖，前线才能卖得好。


当然，好不好卖只是个比喻，这种东西，一般就很少见到，基本上属于有价无市。


要卖维修晶石的这位，显然是身家比较丰厚的，而他要换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问津的，蚀灵腐液自不必说，九阳石早就是风黄界的战略物资了。


指挥大营里，九阳石也有卖，但是要凭宗派和官府的配额来买，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要说维修晶石，是只有清阳宗和皇族才能制造的，珍稀程度，比九阳石不遑多让，但是在征战幽冥界的战场上，九阳石成为了战略物资，维修晶石不是，它只是珍稀物品。


不管怎么说，有人要卖维修晶石，换取九阳石或者蚀灵腐液，这样的交易，基本上不会出现在指挥大营，只能在某些非官方的场合出现。


事实证明，这块维修晶石，也真不容易交易出去，足足用了三天，才被人交易走了。


陈太忠一度对这块晶石也很感兴趣，不过他想一想，自己除了得自浩然宗的灵刀，还有九阳棍，买这么一块维修晶石，有点过于骚包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宝级的维修晶石，只能维修宝器，而他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在维修晶石交易完成之前，陈太忠的营帐前，还发生了两笔交易，不过那两笔交易乏善可陈，董毅只赚到了三个极灵。


维修晶石交易之后，陈太忠的小卖部名气大增，不少人慕名前来买卖物品。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大多时候，交易双方都是以疗伤药、战器之类的做交易，原因也很简单，战场上，广泛实用的东西才更重要，奢侈品的交易量，比不上日常用品，差得很多。


这么说吧，交易双方都有兴趣尝一尝那干瘪的灵谷，到底有多么神奇，可是花钱买的话——还是算了吧。


董毅做买卖，却是做出了甜头，只要他收佣金超过一个极灵的，必然会给赠送对方一碗灵谷，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儿，为什么不做？


当然，佣金不到一个极灵的，他就不给了，灵谷多，也不能这么糟蹋不是？


逐渐地，周遭不少修者就都知道，这里有个真人的小店，在此地买卖物资的话，不但能得到真人的庇护，交易数额大了，还可以得到一碗高端灵谷的馈赠。


没错，就是高端灵谷，至于灵谷糟糕的卖相，早就没人说了，每一个吃过的修者，都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这灵谷看着一般，但是在风黄界，也没谁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但是然而可是，陈太忠的灵谷还是没人买——除了董毅。


要说前线战斗的修者，危险是危险，苦起来也真苦，东西是好东西，买不起啊。


事实上，在陈太忠这里交易的修者，很多时候交的佣金，都不到一个极灵——能交一个极灵的佣金，交易的起码得是二十极灵的物资。


甚至有不少修者，为了得到馈赠的灵谷，联合起来跟别人交易。


这个有点矿藏，那个有点草药，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死去修者的储物袋里，弄到了两柄战器，集中起来，换取疗伤药或者灵石，差不多就能凑够二十极灵的价值。


疗伤药和灵石，永远是战场上的硬通货，比灵谷还要硬——灵谷现在的价值，已经超高了。


得到那碗馈赠的米饭，几个修者分一分，你吃两口我吃两口，看起来很有点砢碜，毕竟多是天仙以上的修者，在风黄界，谁见过这种场景？


但是大家都不在乎，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还是一脸陶醉的模样——在前线能得到这样的享受，夫复何求？


这种感觉，就像地球界的战场前线，大家突然间找到了一根烟，瘾君子们你一口我一口，生死之间，还要图个啥呢？


不过让他们买灵谷，是真买不起，有灵石也不是这样造的，战场上拿钱买烟可以，拿子弹、食物和急救包换烟——可能吗？


灵谷的名声在外，当然就引出了另一种情况：有人仗着修为高，想强买灵谷。


陈太忠的名声在外，他们不敢贸然动手，但是这董毅不过区区三级灵仙，还是偶遇的陈真人，这个人……是不是可以打一打主意呢？


这一天，董毅见证了一起交易，因为一方的灵石不凑手，他很侥幸地得到了一块五级的阴风石，反倒还找出去了一些灵石。


不过这无所谓，他还是很高兴，五级的阴气石，是中阶天仙的异族才能掉落的，这样的战利品，可以核定战功。


董毅只是区区的灵仙，还是初阶，阴气石根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能收集的战利品，也不过是一些异族的牙齿、角和心脏。


想他来了幽冥界近十年，都没有攒下一块阴气石，有一次，他侥幸捡到了一块六级的阴气石，直接被队伍里的天仙拿走了，连句话没留下。


这还是董毅会做事，天仙已经算给面子了，不给面子的话，还会动手打人——阴气石也是你这小灵仙能惦记的？


区区几天功夫，他的收获，抵得上这些年的总和，还有多，可见抱上一条大粗腿，有多么重要了。


董毅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努力经营，如果这段时间经营得好了，战后回到风黄界，他不但能将断臂复原，还能积攒下不少财货。


甚至，他还可能攒到足够的战功，他现在属于宗门外围势力，但实质上还是散修，足够的战功，可以让他进入官府体系——哪怕他不方便加入，他的后人也用得着。


人嘛，总是要有追求的。


不过，就在他美不滋滋地想心事的时候，两名天仙交换个眼神，挤了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收到阴气石了？小董，这是大喜事啊……给大家散点灵谷吧。”


说是要他散灵谷，其实这两位的手，已经牢牢地捉住了董毅的手臂，另一手则是向那一大盆饭抓去。


这时候，董毅就面临着一个问题，对这种可能的恶意，该不该叫真？


叫真的话，对方可以说，他们是在贺喜，凑个热闹开个玩笑；但是不叫真的话，这是个不太好的开头，占了便宜的主儿，只会得寸进尺。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么小的事情，堂堂的陈真人会为他出头吗？须知收取佣金这一套，都是他搞出来的。


不过，董毅终究是管理一帮人马的，刹那的惊愕之后，他的脸一沉，“两位上人，恭喜是可以的，我也不差这点灵谷，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股庞大的气势，直接将那两名天仙震得口吐鲜血，紧接着，一声冷哼传来，“再有下一次……死！”


两名天仙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太忠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一眼董毅，不耐烦地发话，“你废话太多了，告诉他们，营帐百里方圆内，能主动出手的，只有我，最多再加上你，其他人敢出手……死！”


说完之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尊真人谕旨，”董毅恭恭敬敬地鞠个躬，挟持他的两名天仙被震得吐血，而他这个小灵仙，只是气血微微激荡了一下，陈真人的手段，真的是越来越精妙了。


见过这一幕之后，某些心存侥幸的人，登时偃旗息鼓——哪怕小董是灵仙，只要陈太忠愿意支持他，那就没人惹得起。


后来又有修者在交易的时候，发生口角，甚至到了即将动手的程度，董毅总会冷冷地出声警告，方圆百里之内，主动出手者……死！


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些不信邪的修者，吵架吵红了眼，也顾不得那么多，抬手就打，下一刻，不信邪的就横尸当场。

第九百四十一章 来历不明


陈太忠杀了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口碑传出去之后，营帐周围的修者不减反增——这意味着这里的主人，有掌控局面的能力和决心。


指挥大营听说了此事，派了修者来调查，前线上同族自相残杀，不过问不行。


但是陈太忠甚至没有理会来人，只是由董毅去接待。


来的这位，也是个初阶玉仙，他也知道散修之怒的恶名，了解完情况之后，看一眼陈太忠，“既然是下位者冒犯陈真人，杀也就杀了，不过能少杀，还是尽量少杀，驱逐了便是。”


陈太忠依旧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就当没听见。


这位脸上青气一闪，也不多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渐渐地，来的修者越来越多，经常都有两三百号人在这里歇息，多的时候，可达四五百人。


而异族也逐渐知道，这里是何人的地盘，对它们来说，不主动出击的位面扰乱者，就是好的扰乱者，由他去吧——听说冥王都被灭杀了两具分身。


没过多久，有人就向董毅提出要求，想要摆摊贩卖——很多人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很杂乱，无法集中交易。


董毅断然拒绝，说这里原本就不是让你们交易的地方，摆摊做生意，吵吵嚷嚷的，惊扰了陈真人怎么办？


结果拒绝了没两天，他又开始主张摆摊了，原因也很简单——他收了一名二级天仙做小弟。


这二级天仙名叫田翰，是一个称号家族的供奉，做人老辣得很，看到董毅不用参加战斗，就能赚得盘满钵满，还能交易到战功，也是非常地眼红。


于是他放下身段，主动找到董毅，说你不支持别人摆摊，大约是担心他们交了摊位费之后，私下大额交易，损失了佣金，我猜得可对？


董帮主不置可否地反问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打下手！田翰说这话，丝毫不觉得丢人，我帮你监督他们，你多少给我点劳务费就好，你看如何？


董毅对摆摊不感兴趣，也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摆摊的卖的都是一些零散东西，能收几个钱？要是他一个摊位收一个上灵，人家不如辛苦一点，回一趟指挥大营商品交易区了。


可是一个摊位收两个中灵的话，赚的这点，还不够他费心的。


当然，董毅出身散修，两个中灵也看得到眼里，积少成多集腋成裘嘛。


但是想到这摊位很可能销售出价值数个极灵的货物，他就又不能平衡了，你挣那么多，我只挣万分之一甚至不到万分之一的管理费，还要维护秩序，这叫什么事？


他倒是可以设置交易上限，可是别人表面遵守，私下继续偷偷交易怎么办？


不过，既然有个天仙上人帮着他监督，此事就易操作得很了。


于是他带着田翰，来到陈太忠面前，老老实实地把情况说一遍，然后请示真人上谕。


陈真人微微颔首，随手向前一抓，“掌控！”


他正在习练掌控这门次神通，掌控这东西，说难练也不难练，尤其是堪破了些许空间规则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难度了，这也是高阶真人基本上都会使用掌控的缘故。


陈太忠习练这门次神通，并不是一定要学身禁神通，神通这个玩意儿，很大程度上是要看天赋的，也看自身的属性。


更关键的是，身禁神通属于传说中的十大神通之一，修炼之法，连浩然宗的密库里都没有，现在哪个宗门或者哪里有，他也不知情。


他只知道，南荒再往南的南海之中，有龟族的大妖，修炼了这神通，但似乎也只有一到两只，人族修者中有谁修炼了，他并不知情——大概知情人，都已经丧身于身禁神通下了吧？


他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要修习这神通，气修修自身，自身强大，比什么神通都强——若是什么都想学，那就可能什么都是半吊子。


庾无颜就曾经后悔，学的东西太多，没有专精——那厮被仇恨遮蔽了双眼，只要有利于报仇的就去学，有点饥不择食。


眼下修习掌控次神通，不过是他觉得此时比较闲暇，这门神通又较易修炼，而且使出来的时候，也有一种装逼的感觉，很爽。


掌控一出，直接将那田翰禁锢住了。


田上人的脸，刷地就白了——我去，你要不要这样啊。


“啧，还是有点凝滞的感觉，”陈太忠不满意地摇摇头，松开了手，然后看一眼董毅，淡淡地发话，“我知道了。”


“尊真人上谕，”董毅见他使出掌控，也是微微一怔，闻言才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拽着田上人就走了。


走出老远之后，田翰沉着脸低声发问，“陈真人这是啥意思……给我下马威？”


董毅很不屑地看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四个大字——凭你也配？


不过，他终究是要开发新项目的，也懒得跟对方计较，只是笑着回答，“陈真人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搞了，但是有一点……不能坏了陈真人的名声，你懂吧？”


“这个我太懂了，”田翰笑眯眯地点点头，他总算反应过来了，陈太忠想要挣钱，根本用不着这么费事，想给他下马威，更不用这么麻烦，“你说这个摊位费，该设定多少才好？”


两人对商业都有一定的理解，很快就商定——五个中灵。


五个中灵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在风黄界，一个初阶灵仙卖苦力的话——比如说帮人修建院墙之类的，一天挣十来个中灵是绰绰有余。


当然，摆摊就不一样了，一天都未必卖得出东西去，在道治的城市摆摊，一天也不过十块灵石的管理费，最繁华的地方，也了不得二十灵石。


所以他们定的这个价格，真不算低了。


然而这并不是对摆摊者的唯一要求，他们还规定了上限，销售超过五十上灵的话，要按实际销售额，抽取百分之五的佣金。


换句话说，交易额达到管理费的千倍之上，就要按实际销售额抽佣金了。


打个比方说，地球界的早市，五块钱一个摊位，随便卖东西，可是超过五千块，这就得按百分之五纳税——卖六千块，要交三百的税。


这规矩绝对不算苛刻，比地球界的稿酬扣税宽松多了，不过难点真的就在于监管。


田翰自告奋勇负责监管，董毅想一想，给他两成的分红，并授予他临机处置的权力——二级天仙虽然比他修为高很多，但是别人想跑，田上人不动手的话，未必拦得住。


可是一动手，必然会遭到陈太忠的惩治。


董毅又将这个授权，禀告陈真人，请示自己是否越界了，陈太忠根本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就当没听见。


这就是默许了，事实上，陈太忠心里有点好奇：也不知道这董毅，能将这摊子做到多大？


摊子的兴旺，远胜陈太忠的想像，十来天之后，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摆摊的足有三、四十个，每天的人流量，超过了一千。


有人说了，这点流量也算多？别说，这点流量还真的不算少了，须知这里可是战场，周边方圆万里，修者数量也不过几千人，换句话说，每天的流量，相当于万里方圆之内的修者，每隔几天就要来一趟。


来一趟就算买不到什么东西，能借机休整一下，也算不错。


很快地，董毅拥有了第二个天仙手下，三四十个摊位，每天总有六七个摊位，交易额能超过五十上灵的，光收取管理费，就能收二十来个上灵。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大宗交易。


不过随着来的修者数量的增多，有些修者就借着“不得动手”的禁令，私下交易贵重物品——这样一来，能免去半成的佣金，也不怕对方强买强卖。


这个漏洞，很快被董毅发现了，他一时间大怒，要两个天仙手下拿下交易的双方——那两边有鉴于陈真人的恶名，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束手就缚。


然后，问题就又摆到陈太忠面前了，“买卖来历不明的物品？”


这种问题，其实董毅也能处理——就像此前他处理的一些问题一样，但是对他来说，不管自己能不能处理，得报于陈真人知道。


陈太忠喜欢的，也是董毅这种态度，他不介意让对方做主，但是就像他对军中弓修郭保宗一样：我可以让你做主，但是你目中没有我，自行其是的话，这是不行的。


董毅把问题报了上来，而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他没有报上处理意见。


陈太忠想一想，“这种情况多吗？”


“太多了，”董毅很干脆地回答，“若是可以买卖来历不明的物品，咱们的交易额，起码要扩大三到五倍。”


所谓来历不明的物品，其实换句话说……就是来历很明的物品，比如说，有印记的战器和法宝，高门大户的功法。


持有这些东西的人，跟物品来历不搭调，这就叫来历不明，搁在风黄界，这种东西只能在黑市卖，一旦被查住，就是天大的风险。


“滚蛋，”陈太忠笑着回答，“那是你的交易额，跟我有屁的关系。”

第九百四十二章 掩耳盗铃


陈太忠是笑着回答的，但是他对这个事儿，也有点拿不准：允许赃物交易，好不好呢？


他是不沾这些收入的，不过他也愿意看到董毅多挣点钱，然而，名声也很重要吖。


而且他炸了北域大营，皇家正在找他的麻烦，允许这样的交易，可能是送把柄给对方。


但是他对皇家的出尔反尔，也是很不甘心，于是他沉吟一下之后发问，“允许这种交易，有什么正面和积极的作用没有？”


“那当然有了，”董毅理所当然地回答，“出售这些东西的人，是用不上它们的，而想要得到这些物品的人，是有需要的，这对提升人族的整体战力，很有帮助。”


这个理由很强大，位面战争，一切的行为，都要为人族的利益让路，为风黄界的利益让路，而允许来历不明的物品交易，能提升风黄界修者的战力。


“唔，那就交易吧，”陈太忠也不是个黏糊的主儿，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当然，他还要强调一句，“记住，那些是捡了死者的储物袋，咱不交易那些杀人夺宝的。”


在风黄界，交易来历不明的物品，说明物品的来源，就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在幽冥界，这就不是多大的事儿。


第二批修者投放失败，修者各自为战，绝对会导致很多的杀人夺宝，但是很多修者也是死于异族之手，随身物品散落，如此一来，只要强调是捡来的东西，问题不会很大。


战争就意味着混乱，让太多没出处的东西，可以光明正大地洗白。


“哈，”董毅登时就笑了起来，笑得心领神会，笑得异常开心，好一阵之后，他才点点头，“您放心好了，肯定要交易捡来的物品，不能交易抢来的。”


看到他笑得这么爽，陈太忠脸一沉，“很可笑吗？”


“没有，”董毅赶紧收起笑容，绷着脸摇摇头，心说陈真人的脾气，越来越大啊。


看着他转身离开，陈太忠暗暗地叹口气，一时间有点神智恍惚：唉，若是藏弓捡自幽冥界战场，王艳艳也不会……遭到那样的对待吧？


董毅来到交易市场，鉴于那两方的交易，是出于对交易物品的担忧，也就没再追究责任，只是没收了交易双方的物品——不管允不允许卖，你先问我一下很难吗？


同时他宣布：只要不是杀人夺宝抢来的物品，尽管在这里交易，数额大的，我来主持。


他说得含糊，但是旁人听得明白——咱不说是抢来的，说是捡来的就行了嘛。


其实很多人储物袋里的东西，还真是捡来的，怕被别人追究，不敢出手——有资格追究的主儿，并不是他们扛得住的。


现在好了，通过这个市场，可以直接卖掉，毫无后顾之忧，为什么不卖？


于是这一片临时营地的交易额，再次暴涨，甚至有修者从四五千里地以外赶来，为的就是将手里不好出手的东西出手。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是杀人夺宝抢来的，但是对陈太忠来说，真的无所谓——能增强风黄界修者的战力，哥们儿支持这样的交易，问心无愧。


很快地，董毅又收了两名天仙小弟，其中还有一名高阶天仙。


陈太忠看得都有点目瞪口呆，初阶灵仙收了高阶天仙做小弟——到底你是主角，还是我是主角？


总之，他的营帐周边，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两个月之后，每天的人流量，几达两千人。


没办法，来历不明的东西，在指挥大营是不可能出手的，不认识的人之间交易，又有相当的风险——别说强买强卖，万一被人拿住把柄也不好，所以这里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很多有需求的修者，听说这里能淘换到一些官府和宗门禁物，隔着万八千里的，也要过来碰碰运气——你们敢卖，莫不成我还不敢买？


当然，这里面也不乏不识好歹或者自命不凡的主儿，于是这两个月里，又有六名修者被斩杀，其中还有一名初阶玉仙。


要说这名玉仙，还是陈太忠遭遇过的，只不过是未曾看到——青罡门的吴真人。


这厮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真意宗的一名中阶玉仙，青罡门跟浩然派因为冰洞而交恶，吴真人吃了舒真人一记，逃走了，心里就恨上了浩然派。


此次是有人拿出一块人头大的万年玄冰交易，这块万年玄冰的来历成疑，不过陈太忠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出自浩然派的。


此次出征，浩然派只有他和花捷竺两个天仙，剩下的弟子一水儿的灵仙，这么大的万年玄冰，根本不是一个灵仙能拥有的，也没必要带到幽冥界——气修里又没有冰修。


出自雪峰观弟子的可能性，倒是有一些，但是陈太忠并不在乎，那关他什么事？


吴真人仗着己方有两个玉仙，同行的还是上宗真人，眼见众人争得激烈，其中还有雪峰观的初阶天仙，于是直接提高声音，阴森森地发话，“此物……我青罡门要定了，两百二十极灵，还有人争吗？”


说话的时候，他故意放出威压来，然后看一眼身边的上宗真人，有意无意地笑着发话，“当然，祁真人若想要，那我定然退避三舍。”


祁真人知道他是借自己的名头，震慑他人，不介意地笑一笑，“我要这东西做什么？你少打我的主意。”


“两百二十五极灵，”一名中阶天仙犹豫一下，报出一个价位，他是跟雪峰观天仙一起来的，报完价格，还侧头看身边的佳人一眼，给出一个笑容。


“嗯？”吴真人火了，冷哼一声，就使上了音攻的手段。


那中阶天仙如受重锤，身子向后退一步，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你……我是黑水门弟子，你敢如此大欺小？”


吴真人不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卖主，皱着眉头发话，“喂，还不拿过来？”


货主没在场——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很多人为了避免麻烦，是托董毅出面交易，他呵斥的当然也是董毅。


董毅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音攻手段？好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出手，你是活腻了？”


灵仙敢如此呵斥真人的，数遍幽冥界战场，估计他是独一份了。


这不是董毅嚣张，他的天性里不乏热血，但是散修做得久了，亏吃得多了，也就圆滑了，他其实是可以使用委婉一些的说法。


但是陈真人嫌他废话多，他就尽量简短一点——表达出意思就行了。


“小辈……张狂！”吴真人好悬没气歪鼻子，抬手就向董毅抓去。


“掌控！”就在此刻，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张大网就罩向了吴真人。


虽然是罩向吴真人，但是祁真人也被捎带了，他身子一挣，猛地挣脱了那凝滞的感觉，向后方电射而去，脸色铁青地大叫，“陈太忠，你竟然敢对我下手？”


掌控还是练得不熟啊，陈太忠心里轻叹，不过，他也没将掌控做为杀手锏的意思，能凝滞同阶修者瞬间，他已经可以满足了，祁真人终究是中阶玉仙。


一抬手，他将网中的吴真人拎了过来，抬手下了禁制，然后打开网，将人抖了出来，直接就是一刀斩杀，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身子。


“你敢杀我……”落地的人头，兀自一脸的惊愕，可惜，他不能再多说出一个字。


“陈太忠，”祁真人气得大喊，脸上也是一片的铁青，“你竟然敢同宗相残？”


“不服气的话，你动手试一试？”陈太忠呲牙一笑，露出了雪亮的牙齿，同时一抖手，将吴真人的储物袋收起，又一抬手，将此人的尸身也收了起来。


祁真人哪里敢动手？两人来此之前，已经听说了这里的规矩，也知道此方主人就是战力惊人的陈太忠——撇开给巧器门种蘑菇不说，此人在西疆绝对称得上威名赫赫，极难招惹。


但是就算再难招惹，终归是同宗弟子，祁真人可也是长老团的，还是庚组的组长，吴真人也是己组的副组长，而陈太忠是丁组的副组长，位面战场之上，只可能相互配合。


正是因为有如此仗恃，两人根本不认为，陈太忠会招呼都不打直接翻脸，而且痛下辣手。


此刻再说这些，就都晚了，祁真人气得怒视陈太忠，“有什么问题，不能说吗？竟然要直接动手杀人？”


“在我的地方，就要守我的规矩，”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谁都一样，除了我打不过的……不服气的话，你也可以试一试。”


姓吴的曾经埋伏在浩然派门外，意图不轨，被舒真人打走，一个初阶玉仙埋伏在称派宗门之外，真的是满满的恶意，他此次诛杀同宗，没有任何的压力。


不过，陈太忠无心解释跟吴真人的旧怨，原因无他——没必要。


“那你收起他的尸身，又为何故？”祁真人厉声发话，“莫非是要出售给兽修谋利？”


嗯？纯良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你敢动我的口粮？


“你想多了，”陈太忠放出吴真人的首级，淡淡地发话，“董毅，把头挂起来，以为后来者戒！”


“谨遵真人上谕！”

第九百四十三章 以大局之名


吴真人的首级被挂了起来。


祁真人本来想呵斥两句，说陈太忠你不但同宗相残，还严重地损害了真意宗的形象。


但是想一想，自己打不过对方，多吵几句，也无非是被其他人看真意宗的笑话，于是愤然转身离开，“不知道归建长老团，反倒自行其是……也好意思指责别人。”


因为对方说了，要暴尸示众，他也不再追究那尸身，转身悻悻地离开，“阁下如此辣手，自有人来找你分说。”


哪怕是对真意宗而言，玉仙也是极为珍贵的战力，在位面战场上，被同宗所杀，这事不仅会令青罡门暴跳如雷，真意宗也会高度关注。


浩然派跟青罡门的仇再大，也不能这么斩杀玉仙，须知此次是擒住之后杀死的，并不是战斗中误伤，对于真意宗而言，这种行为太过恶劣。


人都擒住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协商解决吗？哪怕是将其收为奴仆，等着青罡门交出满意的赔偿，再撤去奴印也不迟。


竟然敢在吴真人无力还手的时候斩杀！祁真人的心中不但有气，也有一丝浓浓的惊骇：这陈太忠的杀性，真不是一般地大。


两名玉仙一死一走，吴真人的首级，更是挂在了木杆上示众，其他修者见状，哪里还敢再生事端？


黑水门的天仙买下了万年玄冰，递与了那雪峰观的女天仙。


这女天仙犹豫一下，还是上前同董毅打个招呼，“敢问董小哥，这万年玄冰得自何处？”


要是别人发问，董毅肯定直接顶回去了，不过既然是雪峰观，他还是保持了一份礼貌。


“这是其他修者无意中捡拾到的，本不想卖掉，但是考虑到能增强人族修者的战力，还是拿了出来。”


“可否将这修者请出来？”女修拿出一块极灵，面无表情地发话，“我问他几个问题，一个问题一块极灵。”


“有病吧你？”旁边登时有人出声嘲笑，“人家不露面，就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阁下不会好好说话吗？”黑水门的天仙脸一沉，不怒而威地发问。


“有本事你动手啊，”另一个修者不屑地哼一声，前来参与这种买卖的人，多数都是不愿意旁人追查根源，否则大家就不能愉快地交易了。


“你！”黑水门的天仙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可是还真不敢动手，只是怒视着对方。


雪峰观的女修叹口气，努力向董毅解释，“我雪峰观同浩然派关系极佳，同陈真人也颇有渊源……我只想请教两个问题。”


“切，”又有人不屑地插话，“是想用搜魂术请教吧？”


别看这帮人怕陈太忠怕得要命，其实敢于参与这种交易的修者，多为心狠手辣之辈，行事桀骜不驯，也就是陈太忠的恶名太盛，血淋淋的例子太多，他们才会如此老实。


对上雪峰观、黑水门之类的主儿，他们就不怎么害怕了，隐隐还有挑衅的意思。


“你闭嘴，想惊动真人？”董毅冷冷地看他一眼。


这位登时讪讪一笑闭嘴了，不说董小哥身后站着陈真人，只说他手下有四个天仙效力，也没谁愿意招惹。


喝止了他之后，董毅看向那雪峰观弟子，“在风黄界时，我便在浩然派下行走，知道两家的关系，但是上人的要求，会影响人族提升战力，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行了，快走吧，”一名高阶天仙不耐烦地出声催促，“陈真人此举，是帮助人族提升战力的，你能照顾点大局吗？”


陈太忠听到这话，好悬没笑出声来，心说哥们儿这行为，竟然也靠得上“大局”了。


眼见群情激奋，黑水门和雪峰观的弟子也不能再说什么，想要离开还不敢马上走，只能默默地回到人群中，等着搭上一支熟人的队伍，再行离开。


不过经过这番争辩之后，“为人族提升战力”的借口，终于传了出去，并且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成了这里买卖来历不明物品的理由。


这名头，甚至传到了前线指挥大营中，大营里的不少真人听说之后，是相当地恼火，纷纷要求惩治陈太忠——买卖赃物，还要冠以这么高大上的名义，你敢做得更卑鄙一点吗？


惩治好说，不过雪峰观的舒真人表示，谁想惩治谁去，我雪峰观不掺乎。


谁去？谁也不想去，叫得凶的都是中阶低阶真人，正经的高阶真人，有几个不知道陈太忠真实战力的？


甚至被蘑菇炸过的北域大营，也表示说，我们只能出一个战队和一个初阶真人——不过这个初阶真人特别能打，战力可媲美中阶真人。


嚷嚷得挺凶，执行起来没啥动力，于是就有人建议说，青罡门真人的头颅，还挂在哪里，青罡门和真意宗……总不该坐视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真意大营，真意大营正在对阴族的另一聚集地发起进攻，顾不上理会。


他们很干脆地表示：对于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很遗憾，但是惨剧已经发生，人死不能复活，你们想怎么处理，我们都没意见，可我们还是希望，以沟通为主，以大局为重。


其实真意宗对陈太忠斩杀无力抵抗的吴真人，是相当恼火的，祁真人也歪嘴吹风——那厮根本就是养不熟的东西。


可是真意宗麾下，玉仙就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陈太忠虽然无礼得很，但是战力极强。


而且青罡门跟浩然派交恶，牵扯到雪峰观这个宿敌，须知真意宗内，还有两名出身于雪峰观的玉仙，再加上浩然派是白驼门的下派，起码涉及了三个称门宗派的恩怨。


按说下门之间夹缠不清，上宗应该高兴才对，这有利于他们对下门的掌控，尤其是雪峰观势力有点大了，打击一下倾向雪峰观的浩然派是正理。


但是现在，是战争时期，真意宗折损得太厉害的话，须防战争结束之际，其他势力趁火打劫，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天极宗和阳明宗，那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算不会被灭宗，但是真意宗实力大损的话，很可能千八百年都缓不过来，长此以往下去，日复一日地凋敝，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真意大营内部，倾向于对陈太忠略施薄惩即可。


可是无尽深渊指挥大营传来这消息，真意宗马上就感觉出了满满的恶意，反倒要将此事轻轻揭过——我们自己都不打算计较，你们想计较，那你们看着办。


来自官府体系的算计，不得不防啊。


狼狈离开的祁真人，望眼欲穿地等待宗中传来惩治陈太忠的决定，哪曾想，竟然等到了这样的回复，禁不住傻眼了：这个亏……就这么吃了？


不过没用多久，他就从指挥大营的反应，猜出了一些眉目，忍不住长叹一声，在各大势力的角逐中，小小的真人，也不过是随波逐浪，真的是身不由己。


陈太忠地盘上的黑市，名头越发地响了，买卖也越发地兴隆。


虽然做的是黑市买卖，可董毅打出的，是“提升人族战力”的幌子，敢找麻烦的，反倒是目无大局之辈，有不少真人谈及此处，禁不住扼腕长叹：天底下可笑之事，莫过于此。


一个小小灵仙，竟然敢如此颠倒黑白，还是如此地肆无忌惮。


但是恨归恨、骂归骂，没谁能奈何了这个越来越大的黑集市，谁让人家的后台硬呢？


事实上，随便换哪个高阶真人做后台，都未必扛得住这样的压力。


可是陈太忠战力太高出手太狠，而且他在风黄界是孤家寡人，没什么后顾之忧，穷横穷横的，没谁愿意撕破脸，跟他做一次鱼死网破的争斗——穿鞋的，谁愿意跟光脚的斗？


也有真人看着其中的利益眼红，心说你能“提升人族战力”，我也可以啊，不就是开个黑市，谁不会？


所以他们有样学样，也把黑市开到了战场前线——指挥大营里，实在开不成，某些物品真的太敏感。


而且商业区里，那些做正经买卖的势力也不会答应，谁身后还没点势力？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们漏算了一方的态度——异族不会容忍出现第二个固定交易点。


惹不起位面扰乱者也就算了，你们区区的几个玉仙，就想要再开辟一个固定场所，真的欺我幽冥界无人？


事实上，陈太忠的凶名赫赫，固然跟他和浩然宗的关系有关，但不能否认的是，他这残忍的名声，也是他硬生生地打出来的。


蘑菇一闪，万里方圆玉石俱焚生灵涂炭，亲自攻击的话，两个冥王分身，就此陨落。


真仙不出，谁与争疯？


所以说，黑市这东西，羡慕不来的，几个真人设立黑市，才说要考虑跟陈太忠一样，抵御来自人族的压力，不成想先到的，是异族的压力。


几番大战之后，真人们就扛不住惨烈的损失，纷纷打消了这样念头。


不过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有人撤走了，有人却是考虑：我不能独立地开黑店，挨着陈太忠开，总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就有人将集市，开到了陈太忠的隔壁，距离不过五百里，这里不但相对安全，还能蹭走一些陈太忠的人流量，何乐而不为？

第九百四十四章 给脸不要


黑市开业不到十个时辰，董毅就收到了这消息，登时暴跳如雷。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没市场的时候，你们不说下功夫，现在市场培养起来了，你们要来摘桃子？


于是他再次来到陈太忠的营帐前，恭请“上谕”——我该如何应对？


现在的陈太忠，基本上都不现身了，就呆在营帐里，又设了障目阵，一般人难得一见。


就在董毅认为，陈真人绝对忍不下这口气，起码也要默许他动手脚的时候，陈太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本来是要帮我卖灵谷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董毅登时就愕然了，好半天才回答一句，“可是……他们这么做，实在太欺负人啊。”


“身为修者，莫忘初心，”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一句，不再说话。


董毅嘿然不语，沉默良久才点点头，“真人教训得是，我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不光是说你，也是在提醒自己，”陈太忠轻喟一声，眼下市场越来越大，他反倒是觉得，自己有点舍本逐末了，这样真的不好。


不过要说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还能淡然视之，那也是假的，可是他装高人装上瘾了，总觉得五百里外的黑市，超出了他自己规定的百里方圆，打上门去，显得自家小气了。


反正竞争上门，以后要发生的事儿，多着呢，他也不着急——谁让他是讲究人呢？


董毅见陈真人表情异样，也不敢再说，只要能紧跟陈真人，这个黑市不要又如何？


于是他主动岔开话题，笑着发话，“陈真人你那里，灵谷还多吗？”


因为来的修者越来越多，陈太忠的灵谷，也渐渐地卖了出去，不仅仅是董毅一个人买了——总有一些人，宁可别的方面受委屈，也不愿意委屈了肚皮。


事实上，某个高阶天仙肯给董毅打下手，有部分因素，就是为了放开肚皮吃灵谷。


所以现在的陈太忠，每天卖十来石灵谷，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陈太忠在通天塔内种植的灵谷，足有上万亩，这灵谷产量不高，可两亩也能产出一石来，一季的产出，就有六千多石将近七千石。


灵谷生长期四个月出头，一天卖十来石，四个月也不会超过两千石，除了留下必要的种子外，陈太忠一天卖三四十石，没有任何的压力。


不过他暂时也不打算扩大种植面积，下一茬种两万亩，足敷使用了，毕竟种田这玩意儿，还是很耗费精力的——哪怕他已经是玉仙。


所以他笑着摇摇头，“这点量算什么？不过我也不差这点钱，随便卖着吧。”


“哦，”董毅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不远处开了一个黑市，对陈太忠这里，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尤其是那边在开张的时候，打出了交易物品百抽三的口号。


陈太忠这边收的佣金是半成，也就是百抽五，明显高于对方，被分流也是难免的。


董毅手下四个天仙非常不忿，摩拳擦掌地表示，要教训对方一顿——董小哥，这可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长此以往，这还了得？


董毅已经知道了陈太忠的意思，所以淡淡地表示，先不管他们，埋头做咱们的。


这个表态，委实令大家有点泄气，不过他已经这么说了，大家也只能坐看对方的发展。


因为有陈太忠这边打底，隔壁的黑市，发展得异常快捷，大约过了一个月，那里的人流量，基本上就可以达到这边的四成了。


四个天仙看着隔壁越来越红火，就越来越坐不住了，于是整日里在董毅耳边聒噪：咱是不是该想点法子，给对方添点堵呢？


就算不能明目张胆上门挑战，恶心人的手段，他们也不缺。


然而在董毅的眼里，这四位的抱怨加起来再乘以十，也抵不上陈真人的一个眼神，于是很淡定地表示：着什么急？


话音未落，隔壁就出事了：阴族偷袭了那个黑市。


一开始黑市开张的时候，阴族就注意到了，因为这个据点距离陈太忠太近，就像某些人的算计一样，阴族不敢随意下手——陈太忠的存在，确实是一张护身符。


但是随着黑市交易量的增大，异族越来越关注这里，最终愕然地发现：这里根本跟陈太忠无关，而是有人借着位面扰乱者的名义，又开设的一个集市。


是可忍，熟客不能忍！阴族怒了：我们能忍受陈太忠，不能忍受你们胡来啊。


于是阴族派出一支队伍，奇袭了隔壁的黑店，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陈太忠的误解，它们屠戮一番之后，果断撤走，并没有波及不远处陈太忠的势力范围。


这边也是有维护秩序的修者的，但是面对阴族有目的的突袭，这点修者……完全不够看，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中阶玉仙，都在被重伤之后，亡命逃走。


这一次袭击，在隔壁黑店休憩的修者，死伤惨重，其中有不少修者脑瓜灵活，或者也可以说，是被这一次偷袭打懵了，下意识地逃到了不远处的“陈太忠区域”内。


“走走走，”董毅这边的一个天仙，很不高兴地撵人离开，“滚回你们的地方去，一帮见利忘义的小人。”


“算了，”董毅出声制止了他，“买卖归买卖，战争归战争，不能混为一谈……他们是被异族追杀的。”


这一次，异族突袭的时间极短，基本上是打了就走，用时不到半柱香，有两只玉仙气息的异族，撤离时有意无意地靠近陈太忠方向。


陈太忠根本无动于衷，恍若不知情一般，一只异族还想再靠得近一点，被另一只拽走了，“再近的话……想逃都难了，离开吧。”


它俩才一转向，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猛地升起，狠狠地压了过来。


这俩没命地遁逃，还是受了轻伤，逃出老远之后，它俩骇然相顾，心里是满满的后怕：幸亏没再往近走，要不然铁定没命。


异族撤离之后，那边是哀嚎一片，损失太惨重了。


按说大家都是上了前线的修者，并不缺乏战斗经验，也淡看了生死，但是这场几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太过血腥，让看惯生死的人都有点接受不了。


有人悲痛欲绝，哭喊一阵之后，竟然转身向陈太忠方向冲来，嘴里厉声嘶喊，“混蛋，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不援助同族……你还算是个人吗？”


不用陈太忠发火，董毅听到这话，就直接毛了，“我艹你大爷，能要点脸吗？好像我欠你的……这厮敢踏进这里一步，诛杀！”


四名天仙齐齐应一声，他们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不过那边终究还是有明白人，拦住了喊叫的那厮。


董毅五人冷冷地看着哭喊的那位，将此人的样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位虽然被悲伤冲昏了头脑，但是还真有几分胆子，接下来也没到陈太忠这里避难，而是不管不顾地孤身离开，令董毅五人颇感遗憾。


经此一战之后，参与那边交易的修者数量锐减，而董毅他们也适时宣布，去其他地方交易的，本地不欢迎你们休整——你在哪儿交易，就在哪儿休整好了。


有人觉得这条件太过霸道，但是大多数修者还是明白事理的：人家陈太忠根本就不收庇护的费用，你们跑到别人的地盘交易，还想享受免费的庇护，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便宜？


隔壁的黑市修者锐减，又有中阶玉仙受伤，前些日子赚的那点灵石，还不够补贴亏空。


左右是开不下去了，这边心一横，又将营地向陈太忠方向挪了三百里，两家现在相距，不过两百里。


卧槽！陈太忠有点想翻脸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于是直接让董毅通知对方：滚远一点，要不然杀无赦！


那边很不服气：陈太忠说，周遭百里方圆是他的地盘，没说这里也是。


“现在是了，”董毅淡淡地发话。


这边主事的，是一名玉仙真人，见到一个小小灵仙，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禁不住勃然大怒，“蝼蚁，你是在冒犯上位者吗？”


“有种的话，你就出手惩治我，”董毅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玉仙想一想，还真是没这胆子，他甚至都不敢放出气势来逼迫对方——这里距离陈太忠，不过两百里地，以那厮反脸无情的做派，他这边才一出手，那边的反击怕是转瞬即到。


可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他的脸一沉，“陈太忠就可以出尔反尔吗？”


“对你们这种小人，出尔反尔又如何？”董毅的脸上，是满满的嘲讽，“以陈真人的身份，也不叫出尔反尔，他想到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怎么……看起来你要拒绝？”


这玉仙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蝼蚁，希望你能一直跟着陈太忠，别落单啊。”


董毅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玉仙真的不敢回答，陈太忠的心狠手辣，他听得太多了。


“没有异议的话，就赶紧滚蛋！”董毅冷着脸发话，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时间一过，别怪我动手。”

第九百四十五章 前推


被小灵仙呵斥，堂堂玉仙的心里，是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了。


于是他故意慢慢地收拾，心说倒要看十息之后，你敢不敢出手——事实上，十息时间也太短了，根本来不及收拾。


他打定主意，你敢对我动手，我都不需要还手，反震的力道，就够你喝两壶的。


不过，想到自己堂堂的玉仙，竟然无法第一时间还击灵仙的挑衅，还要视情况而定，一时间，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浓浓的哀伤。


然而当十息时间一过，两名天仙开始动手打砸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不仅仅是淡淡的哀伤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不加掩饰地锁住了他，别说还击了，他相信，只要自己使出反震的力道，那股杀意绝对会转化为行动。


——敢在陈太忠指定范围内动手的，杀无赦！


于是他阻拦了己方修者的还击意图，二话不说，裹着他们转身遁逃，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直逃出五百里之外，他才长啸一声，面红耳赤地大喊一声，“陈太忠……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有种，”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一声轻笑，然后，一个人影从虚空中显现了出来，那是一条高大的人影，肩头趴着一只白色小猪。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来，为了表示你有种，再说一遍行吗？”


“算你狠！”这玉仙二话不说，卷起其他修者，又没命地奔逃走了，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一倍。


“啧，”陈太忠看着他们逃遁的身影，站在那里并不动作，好半天之后，才轻轻咂一下嘴巴，又叹口气，“哥们儿还是太讲究了啊。”


他认为自己很讲究，因为他就没打算杀这个玉仙，才会流露出杀气，这是一种明确的、无声的警告——你悠着点。


对异族，他就不这么客气，那天那俩异族有意试探，他没有半点的反应，只等对方靠近，就一举诛杀，不成想，有一只异族觉得不妙，拉着另一只离开，他才猛地出手，略施薄惩。


可惜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他忍不住又叹口气，“想不到，人族还比不上异族有眼色……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呢？”


说白了，人族总是欺他要念同族之情，所以行事比较肆无忌惮。


“好了，”纯良闷哼一声，“快回去吧，先看好自家的地盘。”


陈太忠也是这么想的，他不喜欢承担责任，拒绝做阿舅，但是千名以上的修者，在他宣布的庇护范围之内，他也不能视若无睹。


他不认为这是自己心软，而是认为，那里真出点问题的话，哥们儿丢不起那人！


须臾，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几家效仿他的黑店，都处于半关门的状态，偶尔才显示一下存在，交易两天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门路，他们也能吸引一些特定的顾客，前去交易。


可大体来说，陈太忠的势力范围内，人流量最大，持续的交易时间最长，口碑也最好，所以越来越兴旺。


那几家黑店，就不是很令人放心，又因为交易稀少，管理就不甚严格，甚至还出现过一些杀人夺宝的丑闻，去那里交易，真是得做好各种心理准备。


可以说，陈太忠这里的集市，属于半洗白的状态了，非常可靠，仅次于指挥大营的商业区，而这里还能交易到很多来历不明的物品，却是官方的商业区都比不了的。


不过，随着战况的进展，陈太忠所处的位置，渐渐地远离了前线——战况激烈的地带，已经前推了千余里，这里出现的异族越来越少。


异族少，休整的人就少，交易也就少——因为安全了许多，修者们的很多东西，可以到后方的指挥大营交易了。


事实上，在陈太忠这里交易的人，绝对数量并不少，不过董毅相信，如果能将交易场所再往前推一千里的话，交易量还会增加不少。


可是这种事儿，想一想也就行了，他绝对不会撺掇陈真人转移地方。


人心是杆秤，得意不可再往，陈真人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他当然不会因为自己想多赚，就胡乱提一些建议。


知道进退的人，会收获到意外之喜，没过两天，陈太忠通知董毅，咱们要换地方了，前推两千里。


“两千里？”董毅闻言，登时愕然，前推一千里的话，是最合适开办集市的地方，人流量大而且风险相对小。


前推两千里，不但危险大大增加，同时会因为危险系数的增加，导致人流量锐减。


不过愕然归愕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迟疑，直接安排自己的手下拔营，身为小弟，就得有做小弟的觉悟。


陈太忠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说不错，也不枉我带挈你富贵一场——你若敢叽歪的话，我二话不说，撇下你就走了。


他不愿意被皇族找到什么借口，所以战线前推，他就跟着向前推进，至于能杀多少异族，他也不太在意，反正谁敢不开眼撞上来，他就绝对毫不留情地诛杀。


集市收益什么的，他并不看在眼里，那是董毅要考虑的——小董将灵石双手奉上，他都直接拒绝了。


三天之后，他们前推了两千一百多里地，然后扎下营帐，这里是双方厮杀最激烈的地域，异族的势力，还要强过人族不少。


没用几天，旁人就知道，“陈太忠的灵谷店”前移了，虽然前来交易的人少了，但是求庇护的人又多了起来。


陈太忠又对异族出手两次，宣告了自己的到来，很快地，这里就又成为了异族的禁区。


有些异族是真的不服气，凭什么就要避让这个人呢？长此以往，对咱们的士气，打击很大啊。


结果不服气的异族被告知：这也是无奈的选择，陈太忠目前并不主动出手，若是围杀得他狠了，人家开始主动出击，咱们的日子会更艰难。


可还是有异族不服气：他不主动出击，但是他庇护其他人族修者，让那些修者有了休整的机会！这不是在跟咱们为难？


它们得到的回答是：稍安勿躁，不要影响大局，别激起他的杀心，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那些异族再不甘心，也只能悻悻地作罢。


然而，就像陈太忠抱怨的那样，异族对他的敬畏之心十足，但是人族修者，还真是……


这天，陈太忠正在营帐里呆着，猛地感觉哪里不对，直接蹿了出去，一张嘴，一道束气成雷就打了出去，“滚！”


原来，外面来了十余名兽人，其中一名狼头人，正要对董毅等人出手。


这些家伙也实在霸道，赶到现场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出手，搞得陈太忠都差点没防住。


出手的狼头人是中阶玉仙，不过陈太忠深知兽人有多不好对付，直接用上了束气成雷，同时身子前蹿，猛地一刀斩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慢了一点，狼头人上方猛地又降下两个兽人玉仙，同时他的身侧，隐约传来了空间波动，显然是有人隐身。


与此同时，两只箭自远处射了过来，奇快无比。


兽人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它们的配合，有战士、有隐身的刺客，有弓箭手，更重要的是……还有法师。


这法师有点像地球界游戏中的牧师，不光能发出攻击法术，还能治疗自家的战士，最离谱的是，还能施毒！


跟这样的组合战斗，就算陈太忠晋阶了玉仙，也是很头疼，不过对方一来就展开攻击，他也没必要再浪费口舌——你们难惹？我陈某人也不好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难缠，闪开了射来的箭支，他正要不管不顾，冲上前一刀诛杀那狼人，前方猛地多出一团暗紫色的云雾。


“找死！”陈太忠越发地怒了，嘴巴一张，一道奇亮的白光喷了出去，正正地打中一个中阶玉仙的牛头人——这厮是法师，而兽人中的法师，在战斗中都应该是第一顺位被干掉的。


这一道束气成雷，他动用了四成的灵气，真要打实的话，那牛头人起码要丢掉大半条性命，与此同时，他身子再一闪，一刀斩向旁边的虚空。


叮地一声大响，一条人影被从虚空中打了出来，是隐藏的豺人刺客，这厮手上的匕首被斩为两段，而那匕首上绿蒙蒙的反光，说明是涂了剧毒的。


就在牛头人向地下跌落的时候，陈太忠又是反手一刀，将那豺人斩为两截，“敢在我的地盘惹事……找死！”


组合在一起的兽人队伍，相当地不好对付，起码要废掉两种职业，作起战来才能比较得心应手，刺客不是最重要的一环，但是也很令人头疼。


“混蛋，”三名兽人战士恼了，直接冲了过来，陈太忠冷哼一声，身子一闪，直接万里闲庭追向那牛头人——没了刺客的阻拦，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斩杀对方的法师。


其他低阶兽人，却是没有想到，己方的豪华战队组合，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眼见法师要命丧敌手，一个高阶天仙的兽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它的面前。

第九百四十六章 奇葩兽人


“死吧，”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将拦路的兽人斩做两段。


若对方出面的是玉仙的话，他可能还会通过万里闲庭，绕过去追杀，但是区区的高阶天仙，一刀杀了便是，能阻碍他的时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样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间，那牛头人蓦地消失了，陈太忠下意识地身子一闪，又躲过两支箭之后，才眉头一皱，“空间……转移？”


“陈真人何必大动肝火？”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斩杀友军，破坏大局，当是不赦之罪。”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身子一闪，电一般地破空而去，“你们人多，咱们慢慢玩。”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不见了踪迹，这个据点，哥们儿不要了！


獠人这次，起码来了六个玉仙，而使出空间转移的这位，又是一个玉仙——极可能是人族。


至于董毅他们，自求多福吧，不过……哥们儿会为你们报仇的。


“我们此来，是为了采购物品，”远处一个马头兽人高叫着，它是一个弓箭手。


回答它们的，只有沉默——陈太忠在用万里闲庭遁走之后，已经隐身了。


“陈真人，我有秋韵真人的谕令，”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果不其然，还有人族的玉仙隐身在一旁，“兽人只是来采购灵谷的……这是一场误会。”


“你放屁，”陈太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摸不清他藏身于何处，“敢在我的地盘动手……这叫误会？”


“兽人嘛，一向是这样，”一个高阶玉仙显出身形，苦笑着发话，“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都建议了，要它们对你客气一些，但是它们不信啊。”


“想买灵谷好说，”陈太忠冷哼一声，“最先动手的那个狼人，坏了我的规矩……你自尽了吧。”


“这不可能！”诸多兽人齐齐一声吼，再次调整战阵。


“阁下的要求，有点过分了，”高阶玉仙冷哼一声，“它只是打算出手，尚未造成什么后果，而你已经杀了两个兽人，再大的误会，也该到此为止了。”


“我求你们来这里，求你们出手了吗？”陈太忠大笑了起来。


不过，想一想秋韵真人的谕令，他决定暂时不出手，只是隐藏在虚空中，淡淡地发话，“不自尽也行，那厮须得为奴三百载。”


十多名兽人闻言，登时就炸了，一个个脸色通红，红得都要发紫了，额头的青筋不住地蹦跳着，齐齐地大喊一句，竟然是声嘶力竭的样子，“兽人……永不为奴！”


“很强的即视感啊，”陈太忠在虚空中轻笑着。


“这一切都源于误会，”人族的高阶玉仙叹口气，“陈真人，赦与不赦……在你的选择。”


射与不射？哥们儿还是童男呢……陈太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于是显出身形，冷笑一声，“我做了什么不赦的罪行？”


“眼下这便是一桩，”高阶玉仙一扬下巴，淡淡地回答，“兽人是来买灵谷的，我承认，它们的态度不太好，但是……你已经杀了两名兽人。”


陈太忠还是比较在意赦免的，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来前线了，想一想之后，他发问，“买灵谷，出灵石就行了，为什么一上来就这副架势？”


“这个……听说你的灵谷比较贵，”那身为弓箭手的马头人面带尴尬，“而我们采购的数量比较多，希望你能卖得便宜点。”


卧槽！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买不起可以不买，少买一点会死吗？”


“怎么可以少买呢？”最先出手的狼头人叫了起来，“我们买灵谷，是为了酿酒……买得少了，酒不够喝！”


泥煤！陈太忠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为了酿酒？”


这么多人族修者，纷纷将交易集中起来，就是为了分一碗灵谷，享受那么一口两口，你们兽人为了酿酒，就要买大批的灵谷？


“你的灵谷好嘛，”那弓箭手的马头人，讪讪地回答。


原来，经过这么多时间的交易，陈太忠手上灵谷的口碑，也渐渐地发酵了，虽然灵谷的价钱飞涨，已经是绝对的奢侈品，但是对兽人的高层来说，吃饱不是目的，还得喝好。


兽人的社会相对落后，等级也森严，在金字塔顶端的兽人看来，下面的死活跟它们无关，哪怕低阶兽人饿死，也不能阻挡它们享受奢华的生活。


第二批修者投放失败，兽人也经历了这样坎坷，很多高层的兽人，觉得自己受尽了磨难，待秩序整顿好之后，它们觉得，要将失去东西，加倍找回来。


兽人好酒，也带了不少酒来，不过在失散的时候，这些酒基本上都消耗完了，想继续享受的话，就得酿酒了。


但是要酿酒，得有原料，灵谷在幽冥界可是抢手货，而兽人高层享受惯了，一般不太好的灵谷，还看不到眼里。


——额外说一句，兽人并不富裕，恰恰相反，它们是相当贫穷的，因为风黄界大部分的地盘，是被人族和兽族瓜分了，兽人虽然自吹是可以跟人兽两族比肩的势力，事实上它们不是！


但是话说回来，整体的贫穷，并不意味着高层的贫穷，只要下层足够贫穷，上层的生活质量，还是能够保证的。


这些就扯得远了，简而言之，兽人高层目前缺酒，缺好酒，听说有个地方卖灵谷，灵气十足，它们就想买来酿酒。


然而……兽人高层虽然挥霍无度，可购买能力并没有多强，灵石不多怎么办？


那就只能强买强卖了，反正是位面战争期间，也不怕人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对兽人发威——你逼得我急了，就不怕我投靠到对方？


抱着这么一种心态，兽人来找陈太忠买灵谷，为了防他不识趣，先期使用点霹雳手段，也是为了震慑他，至于说恶意，倒也谈不上有多少。


陈太忠听到这解释，气得笑了，“为了想买便宜货，所以坏我的规矩？”


这可不是好话，人族的高阶玉仙闻言，只能讪讪地一笑，“兽人的智商……你懂的。”


“它们不懂我的规矩，我为什么要懂它们的智商呢？”陈太忠冷冷一笑，他最看不起这种替外族考虑的主儿了，你到底是人族呢，还是兽人呢？


“看在秋韵真人的面子上，我也不多说了，留下一万极灵，滚蛋！”


“你若不便宜卖我们灵谷，那我们就可能做出一些不好的选择，”发起攻击的狼头人冷笑着，发出了威胁，“其实风黄界由谁来统治，对我们兽人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够胆的话，你就再说一遍？”陈太忠淡淡地看着它。


他心里恼火，却不知道兽人也很恼火，它们此来是想强抢的，若不是存了强抢的心思，它们行事也不会如此地突兀。


都说这里的灵谷好，风黄界都难得一见，又是黑市——不抢还等什么？


“好了，你们是来买灵谷的，”那高阶玉仙出声和稀泥，“不要多事！”


“我的灵谷……不卖兽人，”陈太忠双手一背，淡淡地发话，“留下一万极灵的压惊费，要不然，我保证你们离不开这里。”


说完之后，他的身子变得虚幻了起来，明显地打算随时走人——也可能是隐身。


“陈太忠，你已经杀了两个兽人，再大的怨气，也该化解了，”高阶玉仙赶忙出声，“它们终究不是异族，而是风黄界的战友，你现在对异族，都很少赶尽杀绝……”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其实很有点歧义，不过陈太忠也不在乎，只是冷冷一笑，“因为异族不敢招惹我，我把它们杀怕了，兽人……我杀得还是太少！”


“打就打，谁还怕你不成？”有兽人高声叫着，其实它们也知道，打不过面前此人，但是头脑一发热，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陈太忠冷冷一笑，才待说话，猛地听到下方传来一句，“其实我们这次，也是被人算计了，陈真人愿意听我解释一下吗？”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说话的是那个牛头人法师，它坐在地上，浑身毛发被电得根根直立，看上去就像个特大号刺猬，嘴唇开阖之际，还冒出一股一股的青烟，显然被电得不轻。


不愧是牛头人法师，吃了四成灵气的一击，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可见是有点手段。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一扬下巴，你说！


他是很讨厌兽人的嚣张，不过同时，他也有点奇怪，自己并没有主动招惹兽人，这些家伙来到人族的聚集点，竟然二话不说就出手进攻，也不是盟友间正常的沟通方式。


既然还有别的因素，他当然是要听一听的，省得被人利用了还不知情——陈某人杀兽人没问题，但是得心甘情愿地动手。


兽人的法师，智力还是没问题的，发现对手的恐怖战力之后，它马上就意识到——这次恐怕是被人族算计了。


被算计也无所谓，能打得过、抢得到东西就行，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打不过，于是它主动揭发，“其实你这里有灵谷，是人族修者主动通知我们的……”

第九百四十七章 细说缘由


为什么掉链子的，总是我的同族呢？陈太忠听完兽人法师的话之后，脸上阴晴不定，心里也非常地腻歪。


用牛头人的话来说，它们的战场不在这里，所以根本不关心这个方向，只是有两个联络代表，在前线指挥大营。


前不久，有人族修者主动找上这联络代表，说前线有个人族，手里有大量的高质量灵谷——你们兽人，现在不是正收集灵谷酿酒吗？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此人还拿出了一些样品，供那联络代表品鉴。


兽人代表见到灵谷的卖相，差点直接翻脸，不过抓两颗丢进嘴里之后，脸色登时多云转晴——我去，这灵谷……不便宜吧？


听说是一个灵晶一石灵谷，它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们不如直接抢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代表的心里也清楚，有些质量极好的东西，是不能拿普通行情来衡量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它表示出愤怒。


而且它尤其知道，这样品质的灵谷，绝对会酿出口味极佳的酒来，所以紧接着，它就很干脆地表示，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你们这里应该无偿支援我们一些。


那是人家私人的东西，爆料者直接拒绝了这种要求，我们没办法送你。


不是可以征用的吗？兽人代表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再开这种玩笑，小心翻脸哦。


那是个很厉害的修者，爆料者悻悻地表示，临走的时候，又暗示一句：不过……是个散修。


兽人代表一听，就明白了，少不得向本族汇报一下：这儿有肥羊。


不是兽人，就理解不了它们对酒的爱好，尤其糟糕的是，兽人高层为了获得好酒，那真是不管下面底层的死活。


所以在这大战的时刻，兽人还是派出了一支强悍的队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强买陈太忠的灵谷——如果条件允许，可以直接抢。


直到它们碰了一个极硬的钉子，才反应过来：爆料者未必存了什么好心。


喝酒还重于战争！面对这种奇葩，陈太忠真的是无语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了吧？


不过很显然，人族中也不乏猪队友，躲在暗中算计的主儿，就是明证。


陈太忠想了好一阵，才有了一定的猜测，然后侧头看向人族高阶玉仙，“既然你是跟着它们来的，跟此事脱不了干系吧？”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高阶玉仙断然否认，“我只是暗中保护兽人，以免发生意外，指挥大营不好向盟友交待。”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不好向人族交待的事儿，你们考虑过没有？”


“其实……其实，”高阶玉仙其实了半天，最终硬着头皮回答，“它们若是对人族修者造成威胁，我也会出面阻拦的，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实情。”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陈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少捕少杀从宽处理，可不就是你们这些王八蛋提出来的？”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出声发问，“挑唆这些兽人来找我的，是什么人？”


“这我哪里知道？”高阶玉仙沉着脸反问一句，他虽然不知道王八蛋是什么东西，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不是好话，心里一时间有点恼火。


“你得罪的人，数得过来吗？允许赃物自由买卖，你可知道，多少人恨你入骨？”


“那是赃物吗？你说话注意一点，”陈太忠脸一沉，“不过是捡拾的一些物品罢了，不反思投放为什么失败，反倒阻碍提高人族的战力，还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能要点脸吗？”


“杀人夺宝的事情，你也遭遇过吧？”高阶玉仙冷笑着反问，“你还真信捡拾二字？”


他这话，就隐隐指出了陈太忠飞升之后，遭遇的一系列不公正的对待，可谓一针见血。


但是陈太忠的着眼点，并不在这上面，闻言也是冷笑一声，“公开征用修者的私人物资，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一个是明抢，一个是暗夺罢了，偏偏要占据道德的至高点，指责他人，我呸，好不要脸……还是那个问题，谁为投放失败买单？谁为明抢私人物资买单？”


高阶玉仙不能回答，只能暗暗腹诽：左右不过是一些惯例，你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


“陈真人说得太好了，”有休整的修者大喊，大家是来休整和交易的，但是这一场惊天大战，让所有人都无法安心地休整。


“陈真人，兽人要逃，”也有明眼人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们敢！”陈太忠厉喝一声，“谁敢跑，后果自负！”


“这……是个误会，”牛头人法师都打算拔脚走人了，被人喊破，只能讪笑着回答，“你看，我族都有两名修者战死了，我们也没打算计较。”


陈太忠冷冷地看着它，所有兽人修者见状，也不敢乱动，气氛为之一凝，无人敢说话。


须臾，他轻笑一声，“撺掇你们来找我的……是谁？”


“这个嘛……我们也不知情，”牛头人硬着头皮回答，“要不，我们去前指大营找一找？”


“只许离开三个兽人，”陈太忠的拇指和食指一扣，做出一个“三”的手势，“将那人的脑袋提来见我，我免你们一万极灵压惊费……否则的话，留下的兽人全得死！”


对于那些不住暗算自己的同胞，他是真的恼了。


“你是一定要为难我们兽人了？”那牛头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显然是动了真怒。


“我本来也没求你们来抢我，”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要求已经一再地降低，别逼我改回原来的主意。”


牛头人看了他好一阵之后，才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得，我们去将那人杀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呵呵，”陈太忠又笑了起来，“随便找个天仙杀，那是不行的，记住了吗？”


兽人办事没节操，是风黄界出名的，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点头，兽人绝对不介意，在战场随便选几个人族修者杀了，拿了首级来充数——本来就是死无对证的事。


牛头人闻言，再次大怒，“你敢怀疑我兽人的信用？”


“在我眼里，你兽人从来就没什么信用，”陈太忠毫不在意地回答，“记住了，我要玉仙的首级，而且……我需要知道，他们为何会看我不顺眼。”


听到对方直承怀疑兽人的信用，牛头人真的是恨得咬牙切齿，它们最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了，可是眼下，它还偏偏没实力跟对方计较。


于是它狞笑一声，“我也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算计我兽人！”


“这我倒是知道，”陈太忠笑了起来，“你们足够笨呗。”


“你再侮辱我兽人，我们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伤你，”牛头人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就算打不过你，自爆总是能伤了你。”


“呵呵，”陈太忠不屑地笑了起来，他才不吃这套威胁，“那你自爆一个给我看，别光说啊，做出来给我看看……”


做事没节操的兽人，遇到不信邪的散修之怒，真的是完败。


兽人也不是没自爆的勇气，但是为了现在这点事……那真是不值得。


牛头人想将最先动手的狼头人带走，被陈太忠断然拒绝——谁都能走，它不能走。


兽人法师也没了脾气，打是打不过，威胁和恐吓也不顶用，反倒容易惹来对方的难听话，平白地自取其辱。


于是它选了马头人弓箭手，和另一名玉仙修为的狼头人，转身离开了营地。


陈太忠想要给剩下的兽人下禁制，遭到了激烈的反对——它们怀疑他想奴役己方。


“不接受禁制的，杀，”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一试，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现在开始计数……”


“且慢，”这时，那人族高阶玉仙再次发话，“我愿作保，陈真人给我个面子如何？”


陈太忠收起笑容，眯着眼看他一眼，“你脸很大啊。”


他越来越反感这厮了，一直在反复插话，帮兽人说情——我说你还没完了？


这高阶玉仙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反问，“你总不会担心，我不认账吧？”


“呵呵，”陈太忠笑一笑，脸上是满满的不屑，“我只是嫌麻烦，你要是躲起来，我会找得很辛苦的。”


“我可比不上玉女扇尊贵，”这高阶玉仙面无表情地回答，眼神却是颇值得玩味。


“卧槽，”陈太忠一呲牙，脏话忍不住出口，他实在是太震惊了，“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听说皇家有不赦自己的打算，他一直以为，是北域大营那档子事儿，心说就算你们不认备忘录，但我也不会任由你们泼污水扣帽子。


直到听到玉女扇三个字，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其实不说北域大营的事，皇族也有对付他的理由——九大灵宝的两件，被抢走了！


但是，那两件灵宝，是你们欺负老易，被老易的靠山抢走的……这关哥们儿什么事？


有本事你们找天狐去啊。

第九百四十八章 真相


陈太忠很想辩解一番，但是燕舞真仙的师尊还在幽冥界，眼前这厮怕是做不了主。


既然如此，他也就懒得解释了，徒惹人耻笑。


不过对方敢拿玉女扇说事，他倒也不执着于给兽人下禁制——两者的重要性相比，兽人这才算多大点事？


正经是他比较好奇，“秋韵真人……没有来幽冥界吧？”


“现在不来，不代表以后不来，”高阶玉仙含含糊糊地回答，“阁下关碍的事情颇多，处境颇为微妙，还望阁下好自为之。”


“你可否留下姓名？”陈太忠冷冷地发问。


“南荒白凤鸣，”高阶玉仙淡淡地回答。


“哪个白？”陈太忠继续追问，皇族姓白，但是皇族之外，也有白姓——比如说百花宫器堂，就有女修名为白洁。


“能是哪个白？”白凤鸣看他一眼，抬手一拱，“话已经传到……告辞了！”


看着他的身形消失在空中，陈太忠脸上阴晴不定好一阵，才降了下来。


今天的事情，他才斩杀了两个兽人，心中实在有些不爽，不过有白凤鸣在场，他想斩尽杀绝，也极为不易，别的不说，只说此人那手空间转移的能力，就颇令他忌惮。


当然，空间转移不是那么好施展出来的，技能冷却的时间没准会很长，但是人家有这个能力，就足够了。


他心里不爽，殊不知其他修者早就看呆了——居然敢连杀兽人的玉仙和天仙，威胁其他兽人，更是不将人族高阶玉仙放在眼里，陈真人的强横，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降落下来之后，因为心情不太好，陈太忠勒令留下的兽人围坐在一起，谁有一点不听话，他就掣出九阳棍，狠狠地抽打。


兽人其实是有点贱骨头，好好说话它们不听，狠狠教训一下，就老实多了。


教育完兽人，他让董毅安排人看守，“不经允许，谁敢乱动……就出手教训！谁敢反抗，我自会杀之！”


安排完之后，他又吩咐一句，“你问一下，这白凤鸣是什么来历。”


话音刚落，就有修者大声回答，“陈真人，此人以前是鉴宝阁在南荒的大掌柜！”


我去，鉴宝阁的人？陈太忠的脸色，有点怪异，想一想自己跟鉴宝阁的恩怨，微微摇一下头：一个分部大掌柜，都是高阶玉仙？


他不知道的是，白凤鸣在南荒时，也不过是中阶玉仙，晋级高阶之后，就回总部做了长老，只是南荒分部情况复杂，他暂摄南荒事务，来幽冥界之前，才刚刚脱身。


陈太忠经此一役之后，名头越发地大了，来休整和交易的修者，也越来越多，若是有那新来的，对这里心存疑虑的话，旁人就会指一指那十几个围坐的兽人——看到了吧？


不知是何缘故，这些兽人都相当地老实，也不生事，很久之后，陈太忠才知道，合着里面有个低阶天仙，认出了纯良，并且告知了同族。


一听说那小白猪来自翡翠谷，众多兽人的头皮就有些发麻，须知那是獠王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当然，这里是幽冥界，是战争前线，兽人想不买帐，也就真的不买了——钱到赌场人上战场，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反正翡翠谷主人的手，又伸不到这里来。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就算翡翠谷主人不在，依旧有人能让兽人们吃了眼前亏，这种情况下，硬挺着是毫无意义的，寻衅挑事，也只是自讨苦吃。


一眨眼，就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陈太忠有点奇怪了：那牛头人离开这么久都不见回来，莫非是放弃了自己的族人？


这么多兽人聚集在一起，天天干坐着，他还得小心提防，这也不是个事儿——啧，莫非那牛头当时就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有意没有限定时间？


谈条件的时候，没有约好期限，这让陈太忠意识到，他在某些领域，还是不够狡猾的，居然被兽人算计了一把——不过，这牛头人真有这么聪明吗？


不管怎么说，想到可能被愚蠢的兽人算计了，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就喊来董毅，让他考虑一下，怎么样才能使用合理的手段，从这些兽人身上榨取到灵石。


专业的事儿，要让专业的人来做。


董毅接到这个任务，也是苦思冥想了两天，榨取灵石不难，合理手段这四个字才难。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牛头人回来了，它只带来了一个天仙的首级。


“嗯？”陈太忠不高兴了，淡淡地看着它，“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怎么会呢？”牛头人愁眉苦脸地回答，“传递消息的就是这厮，他背后的玉仙，我们也查出来了，但是……那厮一直在指挥大营里躲着，我们总不能在大营里杀人，那厮唯一的一次出去，我们想要埋伏，还被白凤鸣缠住了。”


“白凤鸣？”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看向虚空中的某处，“这是要接过这段梁子吗？”


“你休听这蠢牛胡说，”空间一阵波动，白凤鸣显出身形，然后竖起个大拇指，笑眯眯地发话，“陈真人的天目术，果然了得。”


“嗯，”陈太忠点点头，阴阳怪气地表示，“就算没有天目术，我眼里也不揉沙子……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首先我要承认，我猜错了一点，”白凤鸣做事非常光棍，什么都没说，就先承认错误，可见能执掌鉴宝阁一域分部的主儿，真的都有两把刷子。


“算计你的人，不是因为你买卖来历不明的物品……而是因为你买卖得太成功！”


以前他一直认为，陈太忠因为买卖赃物，得罪了太多的仇家。


陈太忠一听就明白了，“是眼红我买卖的那些人？”


好几个黑店，想有样学样，但是都没成功，有一家最不要脸的，还想紧挨着他发财，结果他忍了又忍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出面将人逼走。


这种事儿，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理亏，想到这些同族的卑鄙之处，他真的怒火中烧，“那你拦着不让杀，是想接下这段梁子？”


“无非是买卖上的恩怨，”白凤鸣一摊双手，“虽然他们的手段，有点恶劣，但是我听说你做事……一向就事论事，讲究得很。”


我当然是讲究人啦，陈太忠对这个评价，还是认可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好糊弄，“他们要砸我的饭碗，你却要庇护……信不信我砸了你的饭碗？”


“你弄错了两点，第一，他们只是跟你有经济上的冲突，并没有想杀你，”白凤鸣竖起一根指头，“经济上的事儿，经济上来解决，可以吧。”


陈太忠微微扬一下下巴：你接着说。


“再有就是，这其实不是你的买卖，是小董折腾的，”白凤鸣又竖起一根指头，“你并不把这点灵石看在眼里，你的眼光在玄仙，在九重天，我说得可对？”


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老白，奉承话我爱听，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承认就好，”白凤鸣点点头，长出一口气，语速变得快了些许，“你已经杀了两个兽人立威，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打算赔付一万极灵……够了吗？”


这个……陈太忠有点挠头了，他觉得这条件有点侮辱人——好端端地，我被你们来回算计，赔一万极灵就算完事？不带这么糟蹋人的。


可是身为讲究人，他不得不承认，白凤鸣的话，句句都在理上，想要找点碴，也是无从谈起——本来就是利益之争，赔钱也就是了。


反正他总觉得有点不合适，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合适，于是哼一声，“我让兽人赔，就是一万极灵，他们赔，拿十万极灵来！”


“陈真人，咱不能这么搞啊，这终究不是你的买卖，”白凤鸣听到这话，有点急了，“再说了，赔不出来十万极灵，兽人就要杀咱人族……你觉得很有光彩？”


陈太忠登时语塞，别看他跟老易——现在该叫易萱了，别看他跟易萱和纯良处得不错，可是从本质上讲，他是个小集体主义情结非常浓重的主儿。


白凤鸣的话，正中他的软肋，只觉得说再多，也是苍白的，最终还是叹口气，“不愧是鉴宝阁大掌柜……揣摩人心，是把好手。”


“别介，我只是以前南荒分部的大掌柜，”白凤鸣被这话吓了一大跳，“鉴宝阁的大掌柜，轮不到我，陈真人你别玩我。”


玩你？陈太忠白他一眼，“我要玩也是玩女修……你措辞严谨一点。”


“噗，”纯良打个喷嚏，尼玛，你练童子功的，也好意思说玩女修？


白凤鸣看纯良一眼，眼神中有点说不清的东西，然后收回目光，“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陈太忠苦笑一声，下一刻，他眉头一皱，“但是，我总应该知道，是什么人在算计我吧？你说是不是？”


白凤鸣扭捏半天，最后还是重重地叹口气，“是北域官府的，他们托了北域分部的人来说情，我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第九百四十九章 瞩目者众


听说是北域官府中人做的事，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将兽人放走了。


奇葩的是，兽人离开的时候，拿出两千灵晶，买了两千石灵谷，它们还要回去酿酒。


陈太忠对此，是相当地无语：你们到底有多爱喝酒啊？


不过，这也只是个小小的感慨，他更多是困惑：哥们儿似乎陷进了一个局里，乱七八糟的局，非常混乱的样子。


这事儿比较闹心，他甚至都没兴趣打听，北域那边，到底是具体哪个人出手了。


打听这个，基本上没啥意义，现在他已经是北域的公敌了。


可他就想不通了，最先是血沙侯算计的我，责任不在我，后来北域大营的事，是冥王做的，责任也不在我——怎么北域的人就这么恨我？


一万极灵的赔付，很快就被送了过来，白凤鸣身为鉴宝阁分部的大掌柜，这点面子还是有的，陈太忠想了很久，没想通这件事的因果，也就懒得再计较了。


他的地盘上，交易还在持续地扩大，没过多久，竟然出现了单笔交易上万极灵的现象。


这真是了不得的交易，在幽冥界里，这么大的交易不是说没有，但是大多时候，这样的交易，只会出现在官方交易区，黑市上，真的是太罕见了。


这就像地球界路边一个烧烤店，一桌四五个人，吃个百十块是正常，几百块钱算有钱，上千的话，就算非常奢侈加大肚汉了，若是上万……你们到底吃了点啥？


严格来说，吃了点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烧烤店一桌能卖出上万块的东西，这就说明，这个店子，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街边烧烤了。


陈太忠的地盘，现在享有的，就是这个名声——这里凭啥能有这么大的单笔交易？


其实也没交易什么稀罕东西，一颗二级阴气石罢了，这个东西官方也收，如果不在意战功的话，卖出上万极灵没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卖这颗阴气石的，据说……是个灵仙！


尼玛，只是个灵仙啊，风黄界的其他修者要是听到这消息，九成九都会疯狂了，这人竟然手上有一颗二级阴气石！


当然，这只是据说，真正的情况，没什么人知道，物主托董毅出面卖掉。


董毅也是灵仙，不过他身后是陈真人这棵参天大树，没人敢为难他。


可是没见到陈太忠的时候呢？他的五级阴气石，直接就被别的天仙抢走了。


大家对物主的选择，也表示理解，通过官方卖，物主也不会损失多少——甚至可能赚得更多，但这厮确实仅仅是灵仙的话，还真不方便通过官方的途径。


走官方渠道卖二级阴气石，各种门槛，就不是灵仙能走得通的，不要说层层刁难，只说一个问题，物主就无法回避——你怎么得到这阴气石的？


若是回答得好，有充足的理由——其实就不存在这种可能，回答绝对不会好，理由也不会充足，有太多的人，会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细节，请物主回答。


说穿了，就是一句话，你区区灵仙，不配拥有二级阴气石，识相点的，破财免灾吧。


所以，陈太忠这里的集市，就是这灵仙最好的选择，不问出处，半成的佣金也不高。


上万极灵的单子出现，彻底奠定了集市的地位，不同的数量级，所意味的影响力，也绝对不一样——街边摊和大酒店，能是一个级别的吗？


接下来的日子，数千极灵的交易频频出现，甚至前指大营里的真人们，都注意到了这里。


又过几天，大营里有巡查队伍赶来，想了解这里的交易额。


董毅直接就拒绝了，他不认为自己有提供这个的义务，更担心对方想借机收税。


他从来不是一个按规矩交税的主儿，在风黄界就是这样，而他对浩然派付出的宗门供奉，也是定额的。


而且他真的不认为，自己有上税的必要——我在战场上开个集市，危险这么大，你又不庇护我，我凭什么给你交税？


什么，你说没危险？咱不带这么逗的，别说跟异族作战了，前一阵兽人来了，跟陈真人直接开打，根本不顾及旁边还有别人。


真要交税，也是交给陈真人，根本轮不到你。


董毅担心收税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也担心前指大营把手伸进集市里——你现在问的是收入，下一步没准就要问交易清单了。


这个事儿，绝对不能答应，他已经想好了，对方真要计较的话，他大不了关停集市一段时间，反正本来就是没手续的黑市。


他拒绝得很干脆，不成想，巡查的修者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地指出，你们有些单笔交易，数额实在太大，因为可能涉及到很多战略物资，前指大营不能不重视。


“你别跟我扯那些花腔女高音，”董毅很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有话直说，你们想干什么？”


别看他仅仅是初阶灵仙，但是这话说得毫无压力，在这方圆百里，他就是老大，两千多名修者，谁敢对他不敬？


别说天仙了，就算是玉仙真人，不守规矩的话，他照样敢呵斥对方，这不是吹牛，而是就有过这样的例子——那些上千极灵的交易中，通常最少也有一个真人。


真人们倒是想跟他计较呢，敢吗？


“咳咳，是这样，”巡查的修者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表明来意，“对你这儿的交易，大营的真人们……也想淘换点东西，你懂的。”


“这没问题，”董毅一听是这话，笑眯眯地点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生出极大的满足，“不过……要守规矩。”


规矩是啥？不能打听东西的来路，不能强买强卖，谈不拢就拉倒，当然，最关键的是——不能在这一亩三分地儿上动手。


“这个，我们知道，”巡查修者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就不怕说得更明白一点，“不过真人们不可能一直看着这里，所以……有个不情之请。”


董毅虽然牛气，却还没有陈太忠的底气，不敢说什么“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之类的话，他微微颔首，“说说看。”


“有什么好东西，能否给大营的真人留下？”来人斜睥他一眼，“真人们肯定给出合适的价格，这点你放心……交好真人，对你也有益无害。”


交好真人……我凭啥敢惦记这个？董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最近，他过得扬眉吐气颐指气使，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但他终究是散修出身，见到的丑恶太多了，近十年在幽冥界的遭遇，更让他分外明白，没有实力，说什么交好纯属扯淡。


与其想那些不靠谱的东西，他不如踏踏实实巴结好陈太忠。


至于说陈真人万一出现意外，他可能一夜之间返贫，他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东西不能看得太重。


散修有散修的生存之道，必须摆正位置，否则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所以他很干脆地指出这一点，“我没交好真人的那份荣幸，而且，我只提供场所，不参与任何的交易，这一点，恕我爱莫能助。”


依旧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收点佣金就可以了，过界的事情不能做。


巡查的修者闻言，眉头皱一皱，有点不高兴，不过这集市的气候已成，身后又有陈太忠这种庞然大物，他决定还是多付出点耐心。


于是他点点头，“也是慎重之举，那有好东西的话，你传句话总可以吧？”


董毅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什么才叫好东西，我传话好说，你赶得过来吗？”


巡查修者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于是又皱一皱眉头，“那你说怎么办吧？”


董毅对此也有设想，交易的时候，前指大营若有人感兴趣，他可以将交易日期顺延一天，方便大营的真人参与——哪怕赶不来，也可以委托在场的人交易。


如此行事，不但不得罪前指大营的真人，也能让交易额提高不少，更能将集市的名声传出去。


可以想像得到，前指大营的真人都关注到了这里，想在里面淘换东西，集市的兴旺，真是指日可待。


另一方面也说明，对来历不明物品感兴趣的，不仅仅是小人物，很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有这样的需求，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不便明目张胆地支持，可是在能淘换东西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吝出手。


可见这集市，真的是应运而生，想不兴旺都难。


不过，董毅在高兴之余，不忘再三强调：不管是谁想买东西，只能单纯地买东西，别问来路，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这是集市立身的根本，也符合集市一贯宣传的、提高人族战力的宗旨。


说来说去，也只有非官方的集市，才能做到这一点。


终究是黑市性质！巡查修者的嘴角，露出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屑，不过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再多事，于是笑着点点头，“规矩……我们知道！”

第九百五十章 提升防御


因为有了前指大营真人的关注，“陈太忠的灵谷店”越发地兴旺。


最高峰的时候，这里同时出现过九名真人，不过来的真人不是一路的，也没有哪一方，想要挑战陈真人的权威——有太多的事实证明，这么做是愚蠢的。


短短的二十余日内，交易量再次大增，甚至出现了有修者通过传送阵赶来，只是想出售自己得到的烫手货。


这种情况的出现，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很多东西的交易，要讲天时地利，在混乱的时候，最容易洗白。


那些不合适的东西，真带到风黄界，不但不好解释清楚，甚至极有可能殃及族人，以那个上万极灵的灵仙为例，他若真敢把一级阴气石带回风黄界——那就当啥也没带回去得了。


甚至他得专门考虑一下，如何才能安全地毁掉那块一级阴气石。


又过月余，这里聚集的修者已经突破了三千人。


不要小看这三千人，须知真意宗第二拨修者大举出征，举全宗之力，也不过凑出了六万人，而这六万人现在存活的，绝对不会超过两万人，三分之二的减员，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那么，再考虑一个问题，若是这两万人都在附近万里左右的话，能让这个集市保持三千人的规模吗？


很明显是不可能的，有些人来一次就足够了，恨不得让别人以为，自己从来没有来过，就算有些修者有购物癖，也不可能天天泡在这里不是？


简而言之，现在集市的交易量，已经可以供应第二拨真意宗修者的全部需求——其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买卖做到这样的程度，董毅都开始心虚了，他不得不找到陈真人请示上谕：咱们是不是要见好就收？


随便你吧，陈太忠对此不太热衷，想一想之后，他又强调一点，你想继续开下去这个集市的话，得考虑多招人手了，防御阵也必须建了。


陈太忠很清楚异族对自己的忌惮，然而同时他也清楚，哪怕对方不知道他的蘑菇已经用完了，对他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就像上一次他接保护任务，保护东门家的人挖矿一样，哪怕易萱和纯良都在，面对阴晶矿的诱惑，异族最后还是动手了，所幸的是，那时他们三个已经脱身。


他的威慑力，在某个限度内有效，若是涉及的利益过大，威慑力什么的，那就是玩笑了，说什么都没用，直接动手开打吧。


陈太忠认为，眼下集市红火成这样，极有可能已经接近了异族的底线，不得不防了，须知异族很善于伪装，也不缺乏小聪明。


虽然这个集市，是董毅折腾起来的，但是大多数人来这里，还是冲着“陈太忠”三字。


他已经决定了，不会对这些修者做出任何庇护的承诺，不过适当地提醒一下董毅，小心异族偷袭，还是很有必要的——终究都是人族的战力，终究涉及到了他的颜面。


董毅一听这话为难了，他最近的收入大增，但是玩防御阵，还是力有不逮，而且他的小弟也不多，想要防范异族偷袭，那不但得组建巡查队伍，还得有一些斥候。


想到这些，他的头都是大的，我赚的这点灵石，根本玩不转啊。


可是陈真人已经提示过他了，那他就必须这么搞了，敢无视陈真人的意愿，人家不用动手，甚至都无须生气，直接换个地方休息，放弃回护他的心思，他就完蛋了。


除非他关掉集市，撒手不干。


然而关掉集市，董毅还是有点不甘心，搁给谁也不会甘心——正红火着呢，过一阵还可能更红，虽然这战地买卖，注定长久不了，可是多一天，就多一天的收入啊。


面对这个难得的机会，董毅思索好久，终于一咬牙，豁出去了！


做完这一票，啥都不用干，窝在大营里别出来，撑到战争结束，这一趟远征就赚大发了。


以他的财力，豁出去也是白搭，不过他豁出去的不是灵石，而是集市的股份和收益——他打算找几个有实力的修者合作。


集市这么红火，利益令人眼红，有人是另起炉灶来仿造，也有人直接找到董毅，说想入股这里。


对于这种要求，董毅此前是一概拒绝，现在却不得不考虑这一步了，不引进合作伙伴，他无法完成陈真人的委托。


看好这里的人很多，他一放出风声去，就有七八家实力强横的主儿，来谈入股。


董毅选了两家，一家是中州阵法世家公输家的高阶天仙，他家的防御阵法相当有名，号称铁壁公输，此人前来幽冥界，主要任务就是搭设防御阵。


另一家则是前指大营的一名中阶真人，此人是官府中人，此前一直想入股这里，这次终于如愿，他最大的长处就是，手下有自己的族人，还有调动巡查修者的权力。


这真人负责营地的秩序，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还可以假公济私，让巡查修者多巡查周边，为集市通风报信——他只需要少少地付出一点即可。


董毅将两家叫到一起，敲定一下股份，他独占五成，官府真人占三成，公输上人占两成。


官府的真人有点不甘心，但又不好说董毅，就说公输家才修几个防御阵，就要占两成，是不是有点多了？须知防御阵的材料，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我这材料，将来要留六成给小董的，公输上人淡淡地回答，等回了风黄界，还要负责帮小董架设防御阵——若是异族来袭，防御阵被毁，我还得负责出材料修补，怎么就轻松了？


听他说着，小董的脸色就慢慢地变了，最后一呲牙，“我改主意了，你俩，一家两成五，一家一成五。”


“嗯？”这两家一听不干了，沉着脸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董毅一摊双手，嘴角不住地抽动着，“我忘了给陈真人留股份……”


他是真的忘记了，因为陈太忠一直就不要他的灵石，他习惯成自然了，这次听这两家争，才猛地想起来：外人都有股份，不向陈真人意思一下，我还算是人吗？


“……”那两家一听这奇葩理由，齐齐地怔住了。


好半天之后，公输上人才苦笑一声，“小小灵仙，陈真人对你还真是不薄啊……”


找好合作伙伴之后，集市里就忙碌开了，公输上人不但架设了一大三小防御阵，还架设了一个聚灵阵，能将部分阴气转化为灵气——这需要相当高的阵法造诣。


至于聚灵阵的收入，是他独得的，他只需要每天向集市上交一个上灵的管理费，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那两家默许了他的行为，毕竟有些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挣得了的，而集市里有了聚灵阵，就相当于城市有了客栈，有助于聚集人气。


官府真人这边，除了安排巡查修者多在附近走一走，还安排了十余名族人前来，参与维护集市的秩序——不过这些人，都要听小董手下四大天仙的指挥。


至于说斥候，官府真人私自动用权力，协调了两队斥候，在这个方向加强探查。


看到公输上人搞聚灵阵赚钱，他也不甘示弱，通过自己的关系，弄了七八十个女修来，做起了皮肉生意——也是象征性地给集市交点钱。


这里做皮肉生意，危险比较大，但是利润也高，尤其是前线上的修者，都是过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的主儿，心理压力大，也舍得花钱，买卖居然相当不错。


董毅看他俩的副业欣欣向荣，都插一脚的冲动，不过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心说下一个战场，我还是要把这些服务都搞起来。


总之，这个战场中发展起来的集市，越来越有点小型营地的意思了。


这两家参股不到一个月，战线又向前推进了千余里，他们正考虑，要不要搬迁集市，以及这样做会带来多大的损失，白凤鸣又来了。


这一次，白真人是直接求见陈太忠，商谈一阵之后离开了，可他带来的三十名战兵，却留在了集市。


陈太忠将董毅召了过来，说咱们不用搬迁了，前指大营已经定了，这里就是一个自发性的集市，并且还派战兵来保护。


摘桃子？董毅的脑海中，瞬间飘过这三个字，“那这收益怎么算？”


“收益……没说，”陈太忠的目光有些茫然，显然他的思路不在这个上面，哪怕是董毅许了他三成的收益，在他看来，这仅仅是小董比较会做人而已，“估计不会有变化吧。”


“啊？”董毅再次愕然了，“不问收益，反倒派战兵保护，凤鸣真人这搞的是什么名堂？”


“这跟我想的也不一样，”陈太忠皱着眉头回答，“不是白凤鸣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好像是看咱们这里的集市，有很重要的存在意义？”


其实白凤鸣不止说了这些，他还说，大战在即，希望陈太忠能保护好这一片的平安，至于说进攻无尽深渊，你就不用参与了。


大战在即的消息，陈太忠不可能透露出去，他有点遗憾，自己看不到战阵围攻真仙的场景了，不过更令他琢磨不透的是：看起来官府对我……也没有太大的恶意？

第九百五十一章 “捡漏”


就在官府派来战兵之后的第三天，自前指大营方向，出现了一波一波的灵舟，越来越多浩浩荡荡，直似无穷无尽。


陈太忠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大规模的战舟出动，数千艘的战舟，遮天蔽日地开向前方，那种视觉效果，真的是很令人震撼。


要说他也遭遇过围攻，上万只的寄生蜂，但是那感觉，完全不能跟战舟相比。


起码他感觉，在这么多战舟面前，他不但只有掉头就跑的份儿，而且极有可能跑不掉。


庞大的战争机器，根本不是单个修者所能抵抗的。


他只有一个念头：这肯定是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了，看来是要玩真的了。


就在战舟逐渐减少之际，两艘宝级的灵舟向集市驶来，落下之后，里面走出二十余名修者，其中有四五名女修，他们也不言语，直接选个地方，搭了一座简陋的防御阵。


这时，集市的几个管理者走了过去，要检查他们。


管理者不是查看身份——这里不看身份牌的，但是肯定要验看有没有异族的卧底。


一个中阶玉仙闻言，勃然大怒，“混蛋，竟然敢检查我们？”


“幽冥界哪里都一样，没人可以例外，”面对玉仙的震怒，负责检查的天仙毫不在乎，“你最好配合一点，不配合这种检查的，人人都有权力诛之！”


“嘿，”这中阶玉仙气得笑了起来，猛地放出了气势，“诛杀我……蝼蚁，凭你也配？”


“找死！”空中猛地多出一道人影，一道白光正正打向中阶玉仙。


这中阶玉仙吃了这一击，虽然没有出现僵直，但是陈太忠用了四成的灵气，还是直接将他击得飞出去里许。


此人有防雷的宝物！陈太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不过那又如何？敢坏他的规矩，那就得死！说不得他一个万里闲庭，就待冲上去斩杀对方。


“陈真人且慢！”有人高叫一声，却是白凤鸣自远处飞来，“看在我面子上，饶他一次可好？”


陈太忠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行，给你这个面子，交出一万极灵赔罪。”


“你！”那中阶玉仙眼睛一瞪，才待说什么，白凤鸣冷冷地一眼扫去，“出来办事，谁许你这么大权力？不知道要低调吗？”


中阶玉仙登时闭嘴，却是一脸的悻悻。


“这是皇家顶级特供百瓶，”白凤鸣冲陈太忠笑一笑，递过一个储物袋，“足以低万枚极灵，卖给兽人，两三万极灵都没问题。”


“凤鸣真人有心了，”陈太忠大喇喇地收下了储物袋，他不是嗜酒之辈，这百瓶顶级特供，并不看在眼里，但这终究是身份的象征，他还是比较爱好虚荣的。


至于说值不值万枚极灵，这更不是问题，他只是要个面子，于是看一看那些修者，“不过检查是必须的……这规矩你应该懂。”


白凤鸣面现难色，“几名女修中，有我鉴宝阁太上长老……能否通融一二？”


“太上长老？”陈太忠侧头看一眼，猛地发现，这几名女修，都看不清楚修为，登时一怔，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鉴宝阁的太上长老，没准是真仙啊，第三批修者到了？他想一想，为难地表示，“我这里也有女修能检查，如若不想接受检查，请远离千里扎营，可好？毕竟是大战将临！”


“那就检查吧，”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不过检查没问题的话，有什么宝物，我家须优先交易！”


“这交易不是我弄出来的，”陈太忠不卑不亢地回答，“有什么想法，你们可以跟董毅沟通。”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原来是想大战之后捡便宜啊。


说话间，集市管理方就找了一个女修过来，拿着九阳石，象征性地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忙不迭转身就走——鉴宝阁的太上长老，就算不是真仙，也是顶尖的玉仙，谁敢在这种人面前多呆？


检查过后，不知道为什么，陈太忠总有点心神不定，所以也没回营帐，就在集市上溜达，结果一不小心，在一个摊点上，发现了十来个圆乎乎的东西。


纯良的小蹄子，狠狠地敲打他的肩头，那意思很明显——买下，必须买下！


能令它如此激动，原因很简单，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麒麟草的种子。


很显然，摊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麒麟草的种子，跟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一起——那些杂物，每样的价值都不会超过一个上灵。


哥们儿这是身在宝库中不知福啊，陈太忠有点微微的后悔，自家开了个集市，却不知道在集市里淘换点东西，在地球界的网路小说里，这是大名鼎鼎的“捡漏”啊。


还好，现在后悔也不算晚，他也懒得用那些捡漏的伎俩——丢不起那人，直接一指那麒麟草种子，“这个东西，怎么卖？”


“这个东西嘛……一个极灵，不，十个极灵一颗，”那摊主眼见是大名鼎鼎的陈真人开口，怎么可能放弃这一场富贵？狮子大张口，那是必须的。


他并不担心得罪对方——陈太忠虽然是集市之主，但口碑还是很好的，最了不得，对方用强，他大不了白送，还能怎么样？


正经是错过发财的机会，那才是不能原谅的错误，反正，试一试总死不了人。


“都买了，”陈太忠懒得跟他搞价，百十来块极灵，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刚才一出手，万枚极灵就到手了。


“啊？”摊主登时愕然，他只是小小的初阶天仙，这十来颗不知名的玩意儿，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并不怎么珍惜，此次来幽冥界，不小心带来了，就在这黑市里胡乱卖了。


正是因为不知情，听到陈真人问价，他才壮着胆子开出了十个极灵一颗的价格，可是陈真人的态度说明——我似乎开价开得低了？


这时候再说后悔，那是找死，不过不问一问明白，他也有点不甘心，于是勉力笑一笑，“陈真人，我卖了，但是冒昧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麒麟草的种子，”一个声音回答，说话的却不是陈太忠，而是一个相貌平庸的女修——是鉴宝阁那些女修里的一个。


要不说鉴宝阁三个字，真不是白给的，眼力太厉害。


陈太忠下意识地看她一眼——我去，真的看不清楚修为，这鉴宝阁的宝物，太多了吧？


“种子这东西，种下去就能长，值钱不值钱，你没必要太计较，”女修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她侧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纯良，又看向陈太忠，“但是……你知道怎么种吗？”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鉴宝阁就很厉害吗？陈太忠最讨厌别人跟他摆谱，说不得摸出两颗麒麟草的种子，在手里抛一抛，斜着眼睛发话，“你说呢？”


“原来如此，”女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种子的异常——已经萌发绿意了，于是她眉头一皱，“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陈太忠微微一笑，他有点怀疑，这女人就是鉴宝阁的太上长老。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一句，“我去鉴宝阁鉴定宝物，你们都要收费的。”


我鉴定宝物，你们要收费，你张嘴就问我窍门——合适吗？


女修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皱，“你开价吧。”


开价？陈太忠哈哈大笑，“你先满足二五八线再说吧。”


想起自己在鉴宝阁遭遇的那些不愉快经历，他也不介意刁难对方一下。


“二五八线……我是全满足的，”女修不动声色地发话，“需要我把白凤鸣喊来证明吗？”


“那是你鉴宝阁的二五八线，不是我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转过身去，给了对方一个脊背。


同时，他摸出一瓶皇家顶级特供，递给摊主，“今天我心情不错，这一瓶皇家顶级特供，能顶百块极灵，够吗？”


摊主知道这十几颗是麒麟草种子，心情真的很不平静，理论上说，种下这玩意儿，是可能引来麒麟的，至于说值多少灵石？无价！


可是买种子的陈真人，自己就有种子，而且似乎还是可以生长的种子，比他的还强，所以他也无法抱怨，说对方行事不讲究。


正经是鉴宝阁那位说得对，种子这东西，只要有，就不怕没有更多，所以单价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得会种。


于是他试探着问一句，“要不这样，我送您一半，其他的我留下……成不？”


他还想把其他的种子卖个好价钱呢。


“嗯？”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有点不高兴了，敢跟我出尔反尔？


“光是让你知道，这是麒麟草种子，你就可以偷笑了，”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正是那疑似太上长老的女修，“你还是乖乖地卖了吧，信我一句话，你种不了！”


她是在帮陈太忠说话，但是陈太忠还真是不喜欢她，因为那话里淡淡的傲气，跟鉴宝阁的鉴宝师，是一个德性。


摊主犹豫一下，决定不再试探，于是赔着笑脸发话，“陈真人，那您能用极灵来购买吗？伤药折价也行，这酒是好东西，但是……小本买卖，我享受不起。”

第九百五十二章 敏感


摊主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修者的心声：皇家顶级特供，大家都知道是好东西，可是这种奢侈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


战场上的硬通货，终究还是灵石和伤药，土豪的世界，一般人不懂。


他卖这麒麟草种子，算是赚了一笔，但是换成一瓶酒，那就太败家了……更悲催的是，他还得自己拿出几个极灵，来交佣金！


“这瓶酒我买了，”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初阶玉仙，看一眼陈太忠，又看一眼摊主，“我帮着付了极灵，这瓶酒就是我的了……可以吗？”


这也是集市上常见的现象，两家交易中，一方拿不出对方需要的东西，第三方可以介入，这样有利于促成买卖，也能多收一些佣金。


很明显，这初阶玉仙也是个土豪，而且他看出，陈太忠似乎缺少极灵。


不过陈太忠不打算卖他这个面子，只是四下看一看，抬手冲远方的董毅招一下，“来，帮我付一下账，回头我给你灵石。”


董毅匆匆走过来，问明白情况之后，笑着发话，“百来块极灵的事儿，陈真人拿着东西走吧，这里交给我了。”


陈太忠将皇家顶级特供往他手里一塞，拿着麒麟草种子走了，“这瓶酒顶账了。”


若非不得已，他其实是不想使用顶级特供的，毕竟这东西用来装逼，是极好的。


他之所以将酒给了摊主，是感谢对方有麒麟草种子，转头又给了董毅，却是他知道，小董主持这么大个集市，其实也需要一些特殊的商品，来满足某些贵宾的需求。


至于说为什么不使用极品灵石，是因为他的极品灵石，大多都放在通天塔内中，身上的储物袋里，极可能凑不出百来块极灵。


既然可能不够数，他就不想拿出来数，那样还不够丢人的，而从通天塔取极灵，他得考虑会不会被身后的女修看出根脚——那可是鉴宝阁的人，能认出麒麟草种子的！


他拿了麒麟草种子走了，那女修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进了障目阵之后，纯良才哼一声，不满意地发问，“为什么不用极灵买？”


“那女修很危险，”陈太忠压低声音发话，“我怀疑她能听到咱们的谈话，有些敏感的东西，别多说。”


“敏感的……东西？”七八里外，女修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想一想之后，她抬手招过一个人来，“陈太忠卖的灵谷，买两石来尝一尝。”


“咱们带了贡米的，这些山野村人的东西，不保险啊……”这位先是愕然，然后猛地抖个激灵，“好的，我马上去。”


女修冷哼一声，淡淡地发话，“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明白？”


那位顿时就颤抖了起来，哆里哆嗦地回答，“明明明……明白。”


“敏感的东西？”纯良琢磨一阵，也不知道想出来什么没有，然后就喜眉笑眼地发话，“反正多出这么多宝草种子，感觉生活充满了阳光……啥叫二五八线？”


“没啥，”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故意为难那女修的，看她不顺眼而已。”


七八里外，女修脸上青气一闪，“好胆……这话都不算敏感的东西？”


不多时，有人买来了灵谷，女修也进了营帐，抬手捏出几颗灵谷，微微一用力，将灵谷碾为粉末，搓揉两下之后，嘴角划出一个极小的弧线，“好了，今天就做这灵谷吃。”


“这灵谷这么难看，比咱们的贡米还好吗？”另一名女修出声发问。


“有点名堂，灵气凝而不散，”疑似太上长老的女修回答，然后又轻哼一声，“最关键的……这是新出产的灵谷。”


“新出产的灵谷？”女修闻言，眼珠一转，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陈太忠他……他身上有浩然宗的洞府？”


“洞府种灵谷，不可能卖得这么便宜，更不可能卖这么多，”太上长老嘴角泛起一丝不屑。


“那是……小世界？”女修惊骇得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真是小世界的话，足以令真仙出手抢夺了。


“他的极灵，估计都放在小世界中了，”太上长老淡淡地发话，然后一摆手，“好了，去做灵谷吧，我倒想尝一尝……蕴含了哪个小世界的味道。”


两艘宝舟下来的鉴宝阁高层，引发了集市上的一些关注，不过陈太忠在这集市中过于强势，修者们倒也不是很敬畏鉴宝阁，更多人是想将手里的一些东西，卖给鉴宝阁。


鉴宝阁的规矩多，但是同时，他们也财大气粗，买东西不会太坑人，主要赚的是鉴定费。


修者们一波一波地过来讨教，鉴宝阁的住处，被骚扰得厉害，不过因为有陈太忠在，他们还不好对那些修者动粗。


于是白凤鸣再次找到陈太忠，说我们鉴宝阁打算在这里开个临时的鉴宝门面，你给划块地，顺便说说怎么收费。


收费好说，一天五个中灵，交易额超出五十上灵的话，须缴纳半成的佣金，陈太忠不耐烦低一摆手：这屁大点事儿，你找董毅就行了，找我做什么？


白真人的脸，登时变得好黑：你这岂不是把我鉴宝阁，跟外面的小摊点等同了？


莫非你以为你的摊点有多大？陈太忠不屑地反问一句，那这样，一天五个上灵，交易额超出一个极灵的话，须缴纳半成的佣金，这样可好？


超出一个极灵，就要收半成佣金，是集市的铁规矩，不过相较五个上灵的摊位费，这个底线是有点低了，他这么说，是在将对方的军——你不是灵石多吗？


没问题，白凤鸣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你须得派四个战兵守卫，有不开眼的家伙，得允许我们主动出手。


他争的是动手的权力。


陈太忠想一想，觉得也可以理解，人家一天的摊位费，是普通摊位的百倍。


于是他表示说，战兵的事儿，你自己去跟前指大营协调，我们使唤不动，至于说主动出手的事，你跟董毅商量，但是我有个底线：不能以伤人为目的，最后处理要交给集市管理方。


就这么点儿权力？白凤鸣对此，是相当地不满，想我鉴宝阁在风黄界的城市中，也有权力击伤恶意冒犯者。


其实所谓的有权击伤，就是极端情况下有权击杀——大不了算失手了，适当地赔偿一点就算了，有什么了不得的？


不过陈太忠不打算给他们这样的特权，他对鉴宝阁的高高在上，一直是有些反感的，于是他表示说，你们如果真想争取击伤的权力，搬到距离集市一千里外！


那样的话，你们不但可以出手，甚至连摊位费都省了，何乐而不为？


他这不咸不淡的话，气得白凤鸣不轻，不过最终，白真人还是点点头，好吧，那我知道了。


于是这集市里，又多了鉴宝阁的招牌，真是越来越全了。


对于鉴宝阁的出现，修者们一开始还是有点拿不准，毕竟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皇族的买卖，于是又有人寻到董毅处咨询：这里的鉴宝阁鉴宝，是否也不问来路？


得到他的亲口回答之后，很快地，鉴宝阁也热闹了起来。


别的不说，只说鉴宝阁能用灵石直接收购宝物，对很多修者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战争打到现在，修者的灵石都不多了，很多修者甚至都不想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直接就卖了——如此一来，可以省下宝贵的鉴定费。


当然，那些身家比较丰厚的修者，就未必愿意跟鉴宝阁交易了——他们不缺灵石，缺的是各种奇物和宝物。


总之，鉴宝阁的生意很是不错，营地管理方甚至派出了一名修者，专门统计鉴宝阁的收入……


前方的战况，越来越激烈，不时有重伤的修者从前方撤下来，其中就有人停在集市处歇脚，然后不知道怎的，伤者越来越多。


在这期间，退下来的伤者和集市之间，也发生了一些冲突。


这大抵是因为，受伤的修者心情都不是很好，就算有人知道这个集市的规矩大，也未必会在意——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你们才能享清福，区区的一个黑市，跟我们讲规矩？


抱着这种心态，冲突就在所难免了，集市这一方不会理会这些人说辞：说得好像谁没打过仗似的。


几场冲突之后，陈太忠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出手击杀了一名初阶玉仙。


说起来也是那厮自己作死，他的伤势不重，是路过的时候，为了其他人出头，嘴里还说，我是为了救皇族受的伤，所以提前退下来疗伤。


你们敢动我，就是跟皇族过不去，明白不？


真的是自己作死，前几次冲突，基本上陈太忠都不出手，集市这边的管理者，也多是将对方驱散，就算完事，都是来自风黄界的修者，大家也能理解受伤者的心情。


这话一出口，陈太忠想留手都不可能了：哥们儿得罪皇族也不止一次了，不差再多杀一个小喽啰！


他出手之际，远处的白凤鸣的身子动了一下，似乎是想阻拦，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插手。

第九百五十三章 同流


在陈太忠斩杀了退下来的修者之后，集市的秩序很快稳定了下来。


其实那些伤者的折腾，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但是同时，大家心里也有一种顾虑，那就是这些人都是在位面战争中受伤的，贸然对付他们，会有道德压力。


但是陈太忠就敢毫不犹豫地杀人，对于这种情况，大家也只能感叹：散修之怒果然是跟传说中的一样，翻脸无情百无禁忌。


事实上，大部分的伤者，也不是无事生非之辈，这场风波过后，在集市上歇脚的伤者，不减反增。


在斩杀初阶玉仙后的第十天，有数十艘灵舟落下，却是前指大营派来了战兵，宣布这里为修者的临时疗伤营地。


没过多久，大家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合着在前方的战事中，一股阴族偷袭了后勤大营，在那里疗伤的修者死伤惨重。


那么，做为距离前方较近、较安定的集市，就成为修者疗伤的最佳地点。


此事是由前指大营定下来的，陈太忠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不过散修之怒实在恶名昭彰了点，前来接洽的真人表示：我们无意干涉集市的运转，只希望在旁边驻扎。


前指大营希望在疗伤营地遇到危险时，陈真人和集市的管理团队，做出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些要求都是正当的，也不容陈太忠拒绝，同时他们还提出了点非分的要求：疗伤营地不归集市管辖，若是发生口角和斗殴事件，集市一方不得干预！


这要求是坏了陈太忠的规矩，毕竟疗伤营地就紧邻着集市，也无法搬得更远——否则万一有事，就不能得到集市方面的及时支持。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应允了，不过同时他也提出要求：你们最好划定营地的范围，营地范围内的事情，我不过问——只要不是异族进攻，死了人我都不过问。


但是出了疗伤营地，在我集市范围内，就要听我的规矩。


前来交涉的真人犹豫一下，很痛快地答应了。


陈太忠通过董毅，将双方沟通的结果公开，好让集市内的修者都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这个交涉结果，令大多数的修者颇为震撼，他们震撼的不是陈真人改规矩了，而是前指大营……居然只划出一小块地方治理，其他地方还要听从集市的。


陈太忠的面子，竟然有这么大？


对于远征的修者来说，官方大营绝对是最强势的存在，一旦发出号令，绝对容不得别人挑衅，而且执行力度，要远强于在风黄界位面——这里是战场，可以执行战时规则。


陈太忠或者很蛮横，集市也一直没人管，但那只是官方没有关注到这里，一旦打算关注这里，说征用就征用，说裁撤就裁撤，根本不给你讲道理的时间。


在这种大环境下，前指大营都要在这里设立疗伤点了，竟然不剥夺陈太忠的管理权，反而只给自家划了一小块地——这画风明显不对嘛。


不过，集市上南来北往的修者太多，有些人听说过小湖营地发生的事，就给大家一一讲来，然后众人才明白，合着人家陈真人，拒绝征用是出了名的。


一个字，牛！两个字，真牛！


很明显，前指大营对此人的前科也很清楚，所以才提出了这么一个不伤和气的建议。


接下来，集市的管理，就分为了很明显的两个区域。


伤者来集市的时候，肯定是恪守规矩，他们不但会交易物品，也会使用聚灵阵。


疗伤营地也有聚灵阵，但是不大，效果也一般，不像公输上人一样，精益求精地设计聚灵阵——自家的买卖和公家的买卖，那态度绝对是不一样的。


更有伤者来这里，是为了宣泄一下紧张的情绪——女修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集市一方，有些修者在开罪了管理者之后，会迅速逃到疗伤营地的范围，直着嗓子大骂这边，也不怕被人追杀过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直到有一天，鉴宝阁一个女修，再次来找陈太忠。


来的倒不是疑似太上长老的那位，而是另一个女修，依旧看不清修为，她淡淡地发话，“你的万里闲庭，最远可达多远？”


“什么？”陈太忠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除了董明远，还有人知道我会的是万里闲庭？


想到鉴宝阁这帮家伙，古怪实在太多，他也懒得否认，只是冷哼一声，“咱俩很熟吗？”


这个问题真的太冒昧了，须知万里闲庭是他的一大杀手锏，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跑，都是一等一的底牌，他怎么可能将底牌暴露给陌生人？


“决战在即，”女修也不生气，缓缓地发话，“要用到你的万里闲庭，这是很关键的一环，你不希望被强行征用吧？”


“决战……在即？”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要拿下无尽深渊的真仙了吗？


鉴宝阁的手，还伸得真长啊，他禁不住感慨一下，不过，他真的很讨厌对方说话的语气，“前指大营已经通知我了，守好这一片就行，决战什么的，别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女修默默地看他一阵，轻哼一声，“你真的不想被赦免吗？”


“我已经被赦免了好不好？”陈太忠嘴巴一撇，不屑地回答。


“呵呵，”那女修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是跟麒麟同行，现在已经被拿下了，明白吗？不得不说，你有两个实力强大的伙伴，是你的荣幸。”


纯良本来在那里装小猪，听到这话，很不满意地哼一声，“知道我是麒麟，你就说话客气点，别逼我翻脸。”


“你母亲已经出手过一次了，”女修淡淡地看它一眼，“她再出手第二次的话，后果比天狐严重得多……她在下界的翡翠谷，本身就是不该存在的。”


“切，当我是吓大的？”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心说我母亲在风黄界也出手过呢。


不过它也知道，老妈在风黄界出手，属于民不举官不究，风黄界没人反对就行，可是在幽冥界出手第二次，幽冥界的异族就不会放过这机会。


严格来说，麒麟夫妇在风黄界设翡翠谷，只要不出去骚扰人，对风黄界绝对是利大于弊，虽然麒麟对风黄界的认同感不强，可是有个翡翠谷，总比没有强。


就像地球界，某个小区内，有市长的一套房子，大家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坏事，水电暖煤气有线啥的，都会得到一定的保障，治安也不会太差。


不过纯良还年轻，并不清楚这些，听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也就不再说狠话。


它不说狠话，但是陈太忠不干了，“拿下我……凭啥呢？”


女修怪怪地看着他，“你在北域大营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


“这不扯吗？”陈太忠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天狐和麒麟都出手了，就该知道，备忘录都有了，天狐可以作证。”


“让备忘录失效，很容易的，”女修轻笑一声，“阁下方才悟真，千万莫要小看真仙之能。”


你这不是作弊吗？陈太忠嘿然不语，心里这个气，也就别提了，好半天才干笑一声，“那你们就只管大欺小好了，且看有没有人找后账。”


纯良会不会帮他找后账，这不太好说，但是易萱绝对会为他报仇的——虽然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非人族的身上，让他觉得有点耻辱。


“指望天狐吗？”女修冷冷地问一句，“它夺我白家的两件灵宝，若是敢再出手，你当九重天没有白家吗？”


陈太忠听到这里才确定，撇开北域大营的恩怨不提，对方记恨的，还是两件灵宝被夺，若不是身边还有纯良，没准就真拿他泄愤了。


不过，“这是天狐干的，你算到我头上，实在不太科学。”


“皇族尊严，不容亵渎，”女修傲然发话，“此番用到你的万里闲庭，你若做好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你身为人族，真的指望麒麟或者天狐帮你报仇？”


陈太忠又愣住了，这话说到他心上去了，良久，他才轻叹一声，“看来我必须得答应了。”


女修也沉默了几息，才轻声发话，“你放心，不是让你去厮杀，没什么生命危险。”


“我倒宁可去厮杀，”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你若是明白人，就知道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我特么的真的冤枉。”


女修沉默一阵，方才轻嘿一声，“你若厮杀，十死无生……万里闲庭之后，速逃！”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陈太忠听得有点不服气，不过他还是听得出好赖话的，也就懒得计较了，“万里闲庭之后，不会再要我做什么了吧？”


“这个嘛……”女修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回到风黄界之后，可能你还是不能公然活动，但是也不会有通缉，反正你也习惯了离群索居。”


“你这是什么话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登时嚷嚷了起来，“怎么叫我习惯了离群索居，为啥不能公然活动？”


他是不太喜欢各种社交活动，但那是他的性格使然，公然活动是他的权力，凭什么放弃？


女修沉吟一下，“因为你杀了异姓王，官府不可能坐视。”


“神马？”陈太忠嘴巴张得老大，连小舌头都看得见。

第九百五十四章 秋韵燕舞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又好气又好笑地发问，“你说那谁……是我杀的？有没有搞错？”


女修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没有搞错，他就是你杀的，也只能是你杀的。”


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笑了起来，“他是那什么的余孽，九重天下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情。”


女修呆呆地看他好一阵，才缓缓吐出六个字来，“事关皇族颜面！”


“我去！”陈太忠这次，是真的听懂了，皇族不可能容忍马伯庸天工门余孽的身份曝光！


这不仅仅是涉及到皇族的颜面，也涉及到太多的责任——第二批修者投放，因为空间被扰乱，各大宗门死了多少人？各地官府又死了多少人？各大家族、各个封爵又死了多少？


再延展开来，因为投放失败，幽冥界的战事持久，而此刻污魂位面入侵风黄界，又给风黄界造成了惨重的损失……


这一切算下来，要是罪魁祸首算到马伯庸头上，皇族也扛不住这天大的怨气——哪怕仅仅是异姓王，也是白家封的不是？


他愣了好一阵，才苦笑一声，“我若是拒绝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不会被灭口吧？他心里生出这么个念头，跟这种大事相比，似乎仅仅有纯良在身边，是不够的，就算加上九重天上的易萱，也得防白家狗急跳墙。


“你应该信得过我才对，”女修脸上一阵扭曲，显出了另一张面孔，清秀中透着些许的艳丽，“还记得我吗？”


好像从来没见过，陈太忠微笑着点点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修笑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似乎春回大地，又似乎百花齐放，让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我叫白秋韵，有印象吗？”


“原来是秋韵真人，果然我没记错，”陈太忠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惊喜，“承情不少，一直念念在心，不敢或忘。”


“承情不少是对的，”秋韵真人笑着点点头，“但是其实你没见过我……我知道，当时你在你的小院里，我没说错吧。”


喂喂，要不要这么直接啊？陈太忠这一刻，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了，只能干咳两声，硬着头皮回答，“这话……也不对，后来我看了你的肖像。”


“呵呵，那真是很荣幸，”白秋韵捂嘴轻笑，“现在信得过我了吗？”


“信得过了，”陈太忠点点头，要是来的是别人，他信不过，但是秋韵真人的话，他没道理信不过，“我真没想到是你，你的修为？”


“修为相貌这些，遮蔽一下就行了，”白秋韵笑着回答，“你不是也有吗？”


“好高明的遮蔽术，”陈太忠禁不住叹口气，“我可是有天目术的。”


“是太上长老有奇术，”白秋韵此刻，是有问必答，看向他的眼中，也带了一丝柔情，“她出手就行了，无须我们修炼。”


“鉴宝阁的太上长老……是真仙吗？”陈太忠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白秋韵犹豫一下，方始回答，“反正……她能让你的备忘录失效，至于是不是真仙，我也不知道。”


一边说，她一边就笑了起来，笑得山花烂漫，笑得炫彩夺目。


你不知道才是假的，定然是真仙，陈太忠心里有谱了，不过他还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我记得你不是第二批修者里的，难道第三批修者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第二批？”白秋韵终于收起了笑容，“至于有没有第三批修者，我不知道，你也不用问，好吗？这才是真的敏感内容！”


“原来你们一直在监听我，”陈太忠一抬手，狠狠地拍一下额头。


“太上长老之能，远超你想像，”白秋韵倒是算光棍，并不否认。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发问，“你们鉴宝阁杀真仙，是想得到什么？”


“想得到的东西很多，”白秋韵的回答，总是云山雾罩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万里闲庭有多远了吧？”


“万里闲庭，其实可以组合起来用，”陈太忠沉吟一下，并不道出全部的实情。


这种压箱底的东西，他不可能对陌生人抖搂干净，哪怕是传说中很赏识他的秋韵真人，于是又问一句，“是从这里到无尽深渊吗？”


他含糊，白秋韵更含糊，她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距离吧，多久能到？”


陈太忠算计一下，轻咳一声，“我带一个人的话，二十息时间吧……这是极致了。”


“二十息……倒也够了，”秋韵真人盘算一下，微微颔首。


陈太忠眼珠一转，又狐疑地发问，“搞个空间转移阵法，不是更快吗？冥王分身都会这个。”


“空间扰动……你忘了第二批修者投放失败的原因了？”秋韵真人白他一眼，“而且空间转移阵法，很容易被真仙发现，你在北域大营被设计，那是你修为不够。”


真是尴尬啊！陈太忠听到“北域大营”四个字，心里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不过，失败了就要承认，这也没啥可丢人的，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既然是这样，你们鉴宝阁为什么不把营地设到战场附近呢？那都不需要万里闲庭。”


这个问题，是白秋韵无法回答的——不是不知道，而是她不能回答。


所以她白他一眼，很不耐烦地发话，“我说，这是多大点事？你好歹是个男人，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


对你来说事情不大，对我来说性命攸关啊，陈太忠无奈地扯动一下嘴角。


不过对方一介女流，都能把这么大的事，看做一件小事，说得豪气干云，他也不想被人小看了，于是笑一声，“好吧，你定时间好了。”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然后随时等待好了，”秋韵真人转身向账外走去，走到账门口，才扭头过来，“到时若是情势危急……你可以躲进你的小世界。”


“小……世界？”陈太忠又是一阵愕然，然后叹口气，我去，还是被发现了，这太上长老，真是牛叉啊。


接下来，他用了三天的时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不过他还是没有使用通天塔，只是用灵气转换阵——对方固然猜到他有小世界，但未必知道，这小世界就是通天塔。


他有种直觉，通天塔一旦被认出来，肯定比小世界还要令人眼红。


接下来，就是等待对方的通知了。


等待的时候，他没什么事儿干，就跟纯良商量，“这一趟冒险，你就别跟着去了吧？太危险了。”


“战真仙这种事，怎么能错过？”纯良跃跃欲试，满脸的兴奋，不过，它嘴角的口水，暴露了它的真实目的，“万一能弄到点啥，这不是……我马上要晋阶了吗？”


“你这吃货，”陈太忠顿时无语了，“我说，上次战冥王分身的教训，你还记得不？”


上次它执意靠近冥气团看效果，搞得三人差点陨落在那里。


“这个……”纯良被他说得无语了，它也很为那次事情自责，若不是它任性，老易现在没准还在两人身边。


不过，纠结过去的事情，也没啥意义，它没心没肺惯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那啥，咱不动手，看一看总是无妨，这可是战真仙啊，我不放心你……一世人，两兄弟。”


“我打定主意了，去了之后，马上就拔腿开溜，”陈太忠提前给它打预防针，“秋韵真人已经做过警告了，听人劝，吃饱饭。”


“没错，正该如此，”一个声音缓缓传来，却是那疑似太上长老的女修，缓缓地走进了障目阵，她淡淡地发话，“你俩再修炼两百载，或可插手……此刻却无必要。”


“两百载，没准我都真仙了，”纯良不屑地发话。


“真仙又如何？”女修看它一眼，眼中有淡淡的不屑，虽然淡，却是深入骨髓的那种。


陈太忠最看不得这种傲慢，不过想到对方是真仙，也只能将这点不服气，深藏在心里，“时间到了？”


“暂时没有，”太上长老一边回答，一边放出一套桌椅，缓缓地坐下，姿态雍容端庄，有一种说不出仪态美，所幸的是她样貌平常，否则定然会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就是属于真仙的魅力了吧？陈太忠不好女色，但仍然忍不住这么想。


太上长老也不管他俩，坐在那里淡淡地发话，“一旦启程，你只管使用万里闲庭，我只须气机牵引即可。”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才出声发话，“还未请教太上长老尊姓大名？”


“既知秋韵，不知道我是谁吗？”女修拿出一张玉制棋盘，纤纤玉指轻伸，一颗黑子落于棋盘之上，头也不抬地发话。


陈太忠只觉得全身的毛发，刷地一下乍起来，“你……阁下……原来是燕舞仙子？”


他来到风黄界，从未见过真仙——了不得见过一个猛犸大尊，第一次见真仙，竟然就是巅峰玄仙，就算他再是眼高于顶，也禁不住毛骨悚然。


太上长老却不回答，而是看着棋子，发起呆来。

第九百五十五章 一战定乾坤


“仙子此来，风黄界那边，不要紧吧？”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发问。


其实他有点混不吝的性子，轻易不会被高阶修者夺了心智，可是……这是皇族最大的王牌，大名鼎鼎的燕舞仙子啊。


“风黄界无恙，”燕舞仙子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乔装到此，为的是诛杀来援的异族真仙，所以借你的地盘歇脚，再靠近前方，却是怕惊走对方，不能一战定乾坤。”


白秋韵不敢说的话，她可是敢说。


一战定乾坤！区区五个字，陈太忠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刷地就燃了起来，“燕舞仙子放心，这消息我定然不会泄露出去。”


你泄露得出去？太上长老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明白无误地写出了这六个字，她面无表情地发话，“到时真仙混战，我互不得你周全，你能及时离开，便是明智之举。”


尼玛……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面皮也一阵燥热，只觉得自己此生听到的难听话，莫过于此。


可是他还没办法计较，谁让自己太弱呢？


真仙混战——眼前这位巅峰真仙，很可能存了一打二甚至一打三的心思，他这小身板，真的不够看。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有泪流满面的冲动，游仙的时候，觉得晋阶灵仙才能畅快人生；到了灵仙，却觉得天仙之下，真的是蝼蚁；待到了天仙，才知道玉仙才能在风黄界活得有尊严。


眼下到了玉仙，却是被真仙华丽地无视了——错了，不是无视，而是被视为了包袱！


果然，修为才是硬杠杠啊。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燕舞仙子你自去杀敌，我不会拖后腿的。”


“秋韵说了，你可以躲进小世界，”白燕舞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又问一句，“你的小世界，我感觉不出来名堂……方便给我看一看吗？”


她品尝了灵谷之后，并没有察觉出小世界的属性，也是有点好奇。


这要求若是出自别人的嘴，可能会有点别的意思，但是她说得却是堂堂正正，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不方便，”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拒绝，而且很快就找出一个理由来掩饰，“前方战事正酣，燕舞仙子当以战事为重，毕竟你是专程来幽冥界的，要一战定乾坤。”


白燕舞很少遭到这样的拒绝，尤其是在近三百年里，所以她有点不高兴，“我借你万里闲庭的气机，也是为你脱罪，别以为我没有别的途径，你可明白？”


区区的初阶玉仙，有点空间移动的术法，我堂堂的巅峰玄仙，肯用你，是看得起你！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他终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对方这么说，反倒激起了他的性子，“那我终究是途径之一，燕舞仙子你说对吧？”


白燕舞又深深地看他一眼，“传言果然非虚，你真的很桀骜。”


陈太忠也火了，怒气冲冲地反问，“我本无罪，何须脱罪？”


“好了，”燕舞仙子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的话，“口舌之争并无意义，没有实力，就不要说那些废话。”


你！陈太忠好悬没有被这句话噎死，混蛋，有实力就可以不讲理吗？


原来所谓的真仙，也不过如此，还是信奉拳头最大。


他对白燕舞的那点好印象，登时荡然无存，又是个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主儿！


似乎是窥破了他的情绪，燕舞仙子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未曾强抢你的小世界，你已经该知足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盯着棋盘，连头都没抬一下。


对这种“不抢就算恩赐”的言论，陈太忠是彻底无语了，什么狗屁真仙，真的是一丘之貉。


而且，真是不想强抢吗？


若是我身后没有麒麟、天狐、猛犸和浩然宗的话，恐怕你也不会介意大欺小吧？


没准这四股势力少那么一两股，你都会直接下手了！


他对白燕舞生出了极大的厌恶，厌恶其蛮不讲理的作风，厌恶其高高在上的态度。


不过，现在的燕舞仙子，根本不是他能力敌的，而且对方是此战的主力，他也不可能因为个人的感受，让整个人族的计划付之东流。


所以他索性闭上了嘴巴，对方已经不打算讲理了，他再辩解，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沉默良久之后，白燕舞盯着棋盘，却突兀地问一句，“你很不服气？”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沉声回答，“对于燕舞仙子一战定乾坤的豪气，我非常佩服。”


身为人族，哥们儿佩服你的豪气，但是其他的嘛，还真是令我有点不耻。


“果然不愧是修浩然正气的，”白燕舞轻哼一声，却是不再说话，摸出一颗白棋来，轻拍到棋盘上，又发起呆来。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走到一边，默默地打起坐来，也不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白燕舞一抬手，收起了棋盘，抬眼向远处看一眼，沉声发话，“走！”


陈太忠更不答话，身子一晃，直接使出了万里闲庭，不过他有意藏拙，每次只遁出五百里，连遁五次之后，抬手塞一颗回气丸进嘴，然后又是连遁三次。


他可以隐藏自己万里闲庭的远近，但是体内的灵气多寡，想是瞒不住巅峰真仙的。


走到这里，他已经看到了远处下方漫天飞舞的灵光，杀声震天，战斗中心有一团团的白芒亮起，在黑压压无尽深渊中，显得格外地刺眼。


他等了一下，没听到白燕舞说话，才待继续前行，一声冷哼传来，“就到这里吧。”


陈太忠二话不说，身子向斜前方一侧，就是一个万里闲庭，然后才彻底转身，又是一个万里闲庭，直接向来处奔去，连一个字都没说。


白燕舞知道他心中不甘，尤其向侧前方的移动，更是在赤裸裸地表明，对她有所防范。


不过她也没以为然，她全部的心思，全部放在打好这一仗上，若非如此，她根本无须借用陈太忠的气机赶路——她要保持最佳的状态，同对方的真仙厮杀。


陈太忠心怀愤懑，只想尽快赶回去，不过下一刻，他觉得身后空间一阵波动，似乎有恐怖的能量爆发，忍不住扭头看一眼。


这一眼，给他留下了印象极深的一幕：一只硕大无比的黄色凤凰，怕不有数十里方圆大小，在空中发出一声轻唳，狠狠向下扑了过去。


“这是……傲凰破阵枪？”陈太忠看得登时傻眼，这枪法他不是第一次见，不过上一次白燕舞的师尊使出来，只能幻化出五六尺大小的凤凰，还是在枪尖前方。


就这样，他当初都非常惊讶这术器双修的枪法。


而白燕舞此刻幻化出的凤凰，强出她师尊何止百倍？巨大无比不说，而且就在空中翱翔，根本不像幻化出来的，彻底脱离了枪法的范畴，强大得令他只能遥望。


“不愧是巅峰玄仙，”他轻叹一声，也不继续看下去，转身继续亡命狂奔。


若是搁在其他时刻，对这种难得的真仙对战的景象，他肯定要观看一番，并且细细揣摩，但是白燕舞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真的不想观看。


而且这里毕竟非常危险，白秋韵让他抵达之后速速逃命，他决定听从她的劝告。


当然，追根溯源地说，还在于他觉得自己受辱了。


不过陈太忠暗暗安慰自己：心绪不定之下，也看不出什么精妙来。


然而，就在他为自己找平衡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威胁袭来，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灰色的小钟，紧接着，一道强大无比的阴雷，重重地劈在了小钟上。


小钟的防雷效果，是一等一的强悍，就在阴雷击上来的同一瞬间，小钟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鸣响小钟之后，他更不停留，一个万里闲庭，同时掣出九阳棍，在偷袭者因受到音攻，失神的一刹那间，狠狠一棍砸下！


无念！


因为心中有不平之气，鬼使神差一般，他竟然使出了一直使不出的无名刀法第六式——无念！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没有人告诉他，他现在使出的就是无念，原本他也只想使出第五招无意，痛击对方。


但是就在出手的一刹那，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无意，是无念，没错，绝对的无念！


气修修的是什么？是浩然之气，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他一腔的憋屈，淋漓尽致地挥发了出来，却没有太在意刀势，无形之中，正合了无念的真谛。


人有势，刀无念，是为无念！


一棍击出，偷袭的阴风夔登时被打成了两段，齐刷刷的切口，就像被刀砍的一样。


这是一只高阶玉仙的阴风夔，在有心埋伏之下，竟然被一招击杀！


与此同时，纯良的麒麟臂狠狠地砸下，直接将另一只高阶玉仙的吞冥兽砸到了地上。


这一道阴雷，就是这俩合力发出的，远比一般的阴雷强大。


纯良的麒麟臂，威力也很大，但是比陈太忠含恨出手的第六式无念，还是差了一些，一通猛砸之下，那吞冥兽只是被砸得头晕脑胀，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它嘴巴一张，就要吐出阴雷，哪曾想陈太忠身子一闪，又是一棍砸了过去：无念！

第九百五十六章 大捷


陈太忠非常清楚，无念这一招，他是机缘巧合下使出的，下一次未必能如愿，所以当然要趁着有感觉的时候，重复一遍。


一棍过去，吞冥兽被他斩为了两段，“走了！”


“别啊，”纯良的麒麟臂伸出，抓向它们的尸体，“战利品，战利品！”


它对两颗一级阴风石的兴趣不大，但是高阶玉仙阴风夔的心脏，就太令它垂涎了。


阴风夔的心脏，是比较少的、风黄界修者能吃的肉食，对纯良来说，这当然也是大补之物。


反正麒麟臂使出，爪子是绝对够大，它不但将两具尸体捞了上来，连阴风石也没放过。


“行了！”陈太忠丢一颗回气丸进嘴，不满意地一哼，等它收起所得，继续亡命狂奔，“这里危险，你懂不懂啊？”


其实他也不认为这里有多么危险，只是白燕舞的态度，令他十分不爽，他就想速速回到集市，再不掺乎这狗屁的决战——反正该我做的，我已经做了。


虽然不知道，那万里闲庭的气机有什么奥秘，但是哥们儿不打折扣地完成任务了。


他甚至隐隐希望，白燕舞能在这一战中吃点小亏——当然，吃大亏是不行的，那意味着风黄界修者达不到战略目的。


我这战力，跟真仙相比虽然不值一提，但也不算含糊，你既然如此小看我，那我乖乖退走，由你们折腾还不行吗？


狂奔回集市之后，他直接进了障目阵，并摆出灵气转换阵，回复损失的灵气。


集市里的修者，此刻正在遥望远方，无尽深渊虽然距离此地还有五千里，可是大战的气息，已经传了过来，运足目力看去，也能隐约看到点东西。


真仙混战，那气势真的是惊天动地，威力也骇人听闻，远远超过蘑菇爆炸。


这么说吧，真仙一怒，赤地万里不敢说一定有，赤地千里绝对是绰绰有余。


五千里之外，也只能说是可能不会被波及。


此刻陈太忠的返回，就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了，他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战斗，虽然没受伤，但是气息不太稳，衣衫也有点不整，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遇到事情了。


他不跟人分说，直接进了障目阵，大家的好奇心就提起来了，尤其是鉴宝阁的这帮修者。


他们是以鉴宝阁的名义来，打的是收购宝物的旗号，但是参与此事的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在这个小集市逗留，是掩饰燕舞仙子的存在，迷惑异族的耳目。


此刻陈太忠回来了，那边又打起来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鉴宝阁的修者都想知道——须知燕舞仙子是皇族的主心骨，是定海神针。


白凤鸣是居中协调的人，最明白事态的性质，于是第一时间赶到了障目阵外，“陈真人，白凤鸣求见。”


“滚！”里面传出一声厉喝，一股浓浓的威压，从障目阵中散发出来，“不滚就死！”


白凤鸣登时连退几步，他从这威压中，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


按说他也是七级的玉仙，身为鉴宝阁中人，身上的宝物更是不缺，可是对上陈太忠，还真没有什么必胜的信心——他倒是很怀疑，自己可能遭受重创，甚至……陨落。


一个面目平庸的女修走过来，轻轻拽他一下，微微摇一下头。


“啧，”白凤鸣嘬一下牙花子，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走了，走出好远才问一句，“秋韵真人……这陈太忠似乎不太正常。”


“不正常又如何？”白秋韵白他一眼，淡淡地发问，“你以为他伤得了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在鉴宝阁，本就是个虚名，根本不固定的，鉴宝阁有太上供奉，那是皇族远支之人，既是自家人，又不是嫡系，比供奉近，又不能算长老，所以叫太上供奉。


但是太上长老，那真没有，每每鉴宝阁出动太上长老的时候，都是皇族高手打着幌子来的——不过鉴宝阁成立以来，太上长老出动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倒也不虞人识破。


当然，白凤鸣知道，这次出动的太上长老，过于大牌，在皇族里都是第一号人物，于是他讪笑一声，“我就是关心一下。”


秋韵真人看着营帐处，若有所思地发话，“不该问的事情，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虽然她的修为比白凤鸣低，但是身为燕舞仙子的体己人儿，实际地位可是比他高很多，所以呵斥的话，张嘴就来，也不怕他不满意。


事实上，她知道燕舞仙子的通盘打算，而白真人却不知道，这足以说明问题。


白凤鸣撇一撇嘴，也不敢驳斥她，只能讷讷地回答，“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也无用啊，”白秋韵重重地叹口气，“你我都插不上手的。”


白凤鸣嘿然不语，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只能心里着急。


陈太忠休整了十来个时辰，而无尽深渊那里，还在大战，看不出是谁占了上风。


收功之后，他也没出来，只是出声招呼董毅来商量事情。


见了小董，他也不多说，“你做好准备，随时丢弃这个集市。”


董毅闻言大惊，“陈真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太忠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毕竟是很丢人的事，“没事，我就是通知你一下，这场大战，很可能关系到位面战争的走向……你做好准备，总比不准备强。”


董毅愣了好一阵，才微微颔首，“好的，我现在就着手去布置。”


“不要声张，”陈太忠强调一遍，因为他在白燕舞那里受了冷遇，所以推己及人，对小董的态度比较和蔼，“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明白，”董毅重重地点点头，身为散修，他非常清楚，消息不对称的重要性，现在得到了绝密消息，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多时，他又回转来，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陈真人，这是您该得的份额，一共有六千九百六十三块极灵。”


“你先收着，”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做好准备即可，至于到底如何，还要看情况，反正你别离我太远。”


“好的，”董毅真是明白事儿的主，不再多问，默默地将灵石收起。


三天之后，前方传来战况，风黄界联军大胜。


皇族第一高手燕舞仙子在战况危急时出现，力挽狂澜。


紧接着虎族大尊也赶来，在三个诛仙战阵的配合下，诛杀异族真仙两名，重伤三名，燕舞仙子目前在追杀冥族第一悍将——冥气鹄里的真仙。


冥气鹄已经受了重创，被皇族第一高手追杀，授首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白燕舞说的那样，经此一役，位面战争的大局已定。


幽冥界在三名真仙陨落之后，基本上是全面退守之局，虽然还有十到十二个真仙，可是冥王基本上被废掉了少半，还有两名真仙重伤，怎么看都赢不了。


风黄界现身的真仙，只有燕舞仙子和虎王，但是大家有理由相信，风黄界二十余名的真仙，已经来了两个，就可能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陈太忠的集市，不用解散了。


但是他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因为他已经知道，将来班师回风黄界之后，他还得背负诛杀异姓王的罪名，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


哥们儿只想成为一个正常人啊，他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这因素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巅峰玄仙的强横和傲慢。


哪怕白燕舞并没有抢夺他的小世界，诛杀异族的时候，也相当蛮横和狠辣，当得起人族的定海神针，但是他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无尽深渊收尾的战斗，又进行了差不多半个月，扫除一切漏网之鱼，并且对战功做出统计。


陈太忠并没有参与的兴趣，战功什么的……就算争取得再多，他回风黄界依旧是要藏头藏脑，有什么用处？


扫除了这一处之后，前指大营就指挥大家，直奔阴火山而去，那是阴族的又一个聚集地。


成建制的修者都离开了，集市的买卖也就一落千丈，虽然还有一些修者，自远方慕名而来，但是集市管理者都知道，这摊子开不下去了。


不过，大家也都赚得差不多了，就算股份最少的公输上人，因为集市没有被阴族聚众攻击过，也获得了不错的收益——哪怕他将布阵材料留了六成给董毅。


“去阴火山？”前指大营的中阶玉仙发问了，那里的战事正酣。


“我去九曲坡，”陈太忠淡淡地表示，“那里是真意大营围攻的目标。”


其实他哪儿都不想去，集市的这点收入，他完全看不到眼里，而一旦布设集市的话，没准又要招来白燕舞的关注，他真的很不想见到这个女人。


但是不参与战斗也不好，风黄界现在已经是全面地转守为攻，捞取战功正当时，他要不参与的话，没有战功倒也无所谓，关键是……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既然要选一处战场，他当然要选取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阴火山是下一步联军的主攻方向，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真意宗长老团的成员，尽可能地帮助真意宗获取胜利，才是他最该做的。

第九百五十七章 回归宗门


不得不承认，跟燕舞仙子打过一次交道之后，陈太忠整个人都有点觉得不好了，很想尽快地摆脱她的阴影。


之所以赶赴真意大营，他心里还有个算计：燕舞仙子是很牛气，但是真意宗据说也有巅峰玄仙，到了自家地盘，白燕舞那厮，做事总该收敛一点吧？


对他的意见，公输上人第一时间表示支持，“去阴火山，集市也做不了几天，马上大战就开始了，正经是去九曲坡……能多做一些时间。”


此言甚是，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然而，集市的一帮管理者，还是失算了。


去阴火山固然做不了几天的集市，但是在九曲坡，集市……也没能坚持多长时间。


从无尽深渊赶路到九曲坡，飞的话起码要月余，不过集市一起转移的修者里，有不少人跟各个大营有这样那样的联系，所以众人用了五天时间，就来到了九曲坡。


这里也有前指大营，真意宗在传送阵旁，派设了接引者，负责接引本宗门下之人。


负责接引的人，是两名高阶天仙，一个是青罡门人，一个是雪峰观的女修。


真意宗这么安排，也是利用两家糟糕的关系，相互监督，以免被接引的修者，出现什么问题——须知真意宗内部，远远不是铁板一块。


不光下面的门派之间有不合，宗内也有不同的势力，其间的恩怨纠缠，异常错综复杂。


这两家死对头做接引，能保证来的修者，不会被有敌意的对手暗算——雪峰观和青罡门在宗内也有共同的敌人，但是一方敢算计的话，另一方绝对会将事情捅出来。


看到陈太忠从传送阵出来，青罡门的弟子简直是睚眦欲裂，门中吴真人被这厮杀死，还挂了首级示众，这可是奇耻大辱。


雪峰观的女修，眼睛却是微微一亮，微笑着打个招呼，“原来是陈长老驾到……还请登记一下，然后去宗中驻地歇息。”


其他势力的接引者见状，忍不住要小小地惊讶一下，雪峰观的女修，一向以冷漠著称，能笑着跟人打招呼，真是不小的异数。


不过很快地，众人就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来者是谁了，一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初阶真人好大的排场，原来是真意宗新锐陈太忠！


近十年的位面大战，人族中崛起了无数的新锐修者，风云人物数不胜数，多少默默无闻之辈，以骄人的战绩横空出世。


这其中，陈太忠算不上曾经默默无闻，毕竟散修之怒的大名也不小，但是若要说战绩骄人，他绝对是所有修者中最耀眼的。


不是说没有人比他战绩还高，毕竟他很多时候斩杀异族，根本就没有旁观者，而又有很多修者，是指挥团队作战，取得了优异的战绩。


在已知的总体战绩上，他或者不如一些高阶修者，但是论单打独斗的战绩，他遥遥领先，尤其是他长于单独作战，一个人就敢在异族的统治区游荡。


这是一个豪杰倍出的战场，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战场，不过无论如何，孤胆英雄都是受人敬重的，而风黄界远比地球界更看重个人勇武。


陈太忠的风评，并不是很好——简直可以说是糟糕，他不光杀异族，也杀人族，兽族兽人什么的，只要撞到他手里，就没有好下场。


但是偏偏地，他对上异族，是异常地悍勇，有传言说，他在身为天仙之时，就能独斗三名异族玉仙，并且杀掉其二。


这个说法，有人表示不信——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也有人猜测，也许是功法和战器的克制，导致他有如此杰出的战绩。


而他的蘑菇，在毁灭冥气团的时候，也一次次地大放异彩。


总之，随着战事的发展，各营地之间的交流猛增，而陈太忠的大名，也时常被人提起，有传言说，他可能拥有接近十块的一级阴气石。


也就是说，他可能诛杀了差不多十名异族高阶玉仙。


当然，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传言，但是他的大名，还是不胫而走。


陈太忠来到真意宗的驻地登记，这里有七千多人，基本上全是真意本宗和下属门派的修者，听说他来了，马疯子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果然是成就真人了……欢迎回来！”


马真人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很难想象，他竟然出自隆山剑派。


“你这热情得……有点过分吧？”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做什么坏事了？”


“没有，”马疯子断然摇头，“我撮合了隆山剑派和浩然派，强调一致对外，不能内讧。”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是你隆山剑派，欺负我浩然弟子了吧？”


“两家有点成见，这是真的，”马疯子坦坦荡荡地回答，“不过我以前执掌的身份强调，禁止他们挑衅浩然弟子。”


他是已经入了上宗修行的，按说再关注隆山派，都有点犯忌了，而他偏偏做出了这样的事，可见他对化解这段冤仇，真的是下了狠心。


至于为什么下狠心——这还用问吗？浩然的某客卿，不但战力强悍，而且睚眦必报。


“老马你倒是积极，”陈太忠笑一笑，对此也没太大的兴趣。


浩然派和隆山剑派数百年的恩怨，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开的？隆山强盛的时候，差点就要灭了蓝翔的传承，而后来蓝翔大兴，又反攻到了隆山的山门附近。


数百年的恩怨，太多弟子因此而丧生。


用董毅的话来说就是：投放失败之后，被人抢了物资不算什么，幸亏没遇到隆山弟子。


陈太忠对此兴趣不大，说得再好听，在没人关注的地方，还是难避免纠纷，反正一旦捅出来，动手就是了，一致合作什么的，还是要靠拳头打出来。


当然，马真人态度殷殷，他也不会泼凉水。


“陈太忠来了吗？”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来，却是一名烈姓真人，他是九级玉仙，长老团的团长，“丁组副组长，归建吧。”


“我暂时不想归建，主要是惹了点麻烦，”陈太忠坦坦荡荡地回答，“来此就是登记一下。”


“你惹的岂止一点麻烦？”烈真人皱着眉头，淡淡地发话，“北域大营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放心好了，咱真意宗门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咦？陈太忠眉头一扬，这是他飞升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体制的力量保护自己，这种感觉真的是……很棒的。


真意宗里，他得罪的人也不少，一直对这个宗门，没什么认同感，乍一听到这样的言辞，一时间竟然有点感动了——怪不得庾无颜说，一定要混进体制里。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反倒不想连累真意宗，于是讪讪地一笑，“北域大营……那倒不是什么大事。”


“啊？”烈真人的嘴巴，登时张得老大，“还有……更过分的？”


北域大营在遇袭的时候，就义愤填膺地通知了各个势力的高层，他做为真意大营长老团的团长，当然是知道此事的。


但正是因为接到了通告，他觉得陈太忠应该没那么丧心病狂，所以托人了解了一下，就知道了真相——合着陈太忠在炸一个冥气团的时候，蘑菇被异族转移了。


而且这个真相，不止一个人知道，只不过大家跟陈太忠非亲非故，也就懒得出头。


在确定了消息来源之后，烈真人觉得，这事儿他可以管，也可以不管——官府体系和宗门体系，原本就不同，他并不想让官府体系觉得，真意宗好欺负。


陈太忠诛杀青罡门的吴真人，他也听说了。


这样的内斗，他十分不喜，但这是宗中的内部事务，眼下陈太忠都来了真意宗驻地，他断没有推出去的道理——要不然岂不是说，本宗怕了官府？


维护陈太忠的心思，他是有的，但这是站在宗门的角度上考虑，并不是说他的维护意愿有多么坚定，耳听得陈太忠还闯了其他祸，顿时就胆战心惊了起来。


闯祸也不算啥，问题是他听对方的意思，是比炸了北域大营还过分的事，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是，”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自己闯了什么祸，“反正我归建的话，对方可能找过来，孤身一人的话，他们反倒不便冲我下手。”


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白燕舞也将话说得明明白白，让他隐世不出，他若是再回真意宗，没准会导致别人对真意宗门人下手。


事实上，他也不想跟宗门修者合作，觉得孤身一人就不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真要谈合作，他也只愿意选择易萱和纯良。


“哦，”烈真人点点头，心里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话，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陈太忠孤身在外的话，基本上也没人去找他麻烦，“怪不得你在无尽深渊开集市，并无人找碴。”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详细问一下，对方闯了什么祸，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冷哼，“能有多大的麻烦？我倒是想听一听，看真意宗如何就护不住你？”


“郝真人？”陈太忠一眼认出了来人，“咱真意宗，真的投放第三批修者了？”

第九百五十八章 不可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真意宗的着名高手郝无忌，虽然他是八级玉仙，却可以叫板大多数的巅峰玉仙，在五大宗门中，也算数得着的高手。


烈真人虽然是九级玉仙，拼战力绝对拼不过他，郝真人未满千岁，可说是年富力强，加上超强的战力，被真意宗宗主简兴腾赏识，视为宗中可以培养的栋梁。


所以第二批修者投放的时候，他留在了风黄界，否则长老团的团长一职，未必轮得到烈真人。


陈太忠对此人印象不错，他化身东易名的时候，就差点和此人并肩作战。


而且郝真人在真意宗的口碑，也还将就，此人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处事上算公道，也敢打敢杀，属于那种性格刚毅、心思比较少的主儿，大多时候也是埋头修炼。


眼下此人出现在九曲坡，很明显是经过位面投放过来的——区区真人，不足以撕破虚空。


郝无忌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第三批修者的投放，此前还是秘密，但是自打无尽深渊一战，人族猛地冒出了几个强悍战阵，以及两名真仙，在异族的眼中，这消息就不是秘密了。


不过他也无心解释这些，径直发问，“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陈太忠沉吟一下，终于叹口气，“我杀了异姓王马伯庸。”


“什么？”屋里的三个真人闻言，齐齐就是一惊。


马疯子是最先反应过来，他哈地笑一声，“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会天机术。”


三个真人里，就是他不知情，在他想来，马伯庸或者打不过悟真之后的陈太忠，但是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再加上天机术可以示警，怎么可能被陈太忠杀掉？


“怎么可能？”郝无忌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精彩，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往日里不苟言笑的高阶真人，他真的是太吃惊了，“马伯庸不是那啥……那啥的吗？”


烈真人的眼睛，好悬瞪出眼眶，他和郝真人都是高阶玉仙，是真意宗真仙之下顶尖的存在，很清楚异姓王到底是谁杀的，死于何因。


至于马疯子……他的地位太差了一点，不但修为不够高，还是下派升上来的真人，没有什么根脚，消息自然也就不够灵通。


良久，烈真人才叹口气，看一眼郝真人，“看来……就是那样了。”


“哪样啊？”郝无忌不耐烦地反问一句，不过，看到烈真人大有深意的眼神，他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呸，真够无耻的！”


他的脾气火爆，心眼比较少，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活了近千年的主儿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略略一想，就明白官府为何要这么做了，于是才会那么鄙视。


然而，鄙视归鄙视，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官府已经做出了嫁祸的决定，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玉仙能扛得住的。


事实上，细细一想，此事事关重大，简仙都未必扛得住，老祖宗出马还差不多。


如此一来，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陈太忠不愿意在长老团，以及为什么陈太忠开的集市，官府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马疯子见这俩高阶真人表情古怪，说话也是吞吞吐吐含含糊糊，一时间也顾不得嘲笑陈太忠了，等了好一阵，他见这俩真人还是不说话，终于壮起胆子发问，“你们在说什么？”


郝无忌淡淡地扫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回答，“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烈真人根本顾不上理会马疯子，听到郝真人发话，他也从发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那……郝真人，咱们该怎么办？”


“别问我，”郝无忌不耐烦地回答，他的脾气真的不算好，尤其是遇上这种事，要让他承认接受这个现实，那还真不够丢人的，他甚至不想提及此事。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要离开，不过才一迈步，又想起个问题来，于是看向陈太忠，“你为什么就要接受呢？我觉得你也是宁折不弯的……是为了登仙柱的缘故？”


幽冥位面出现登仙柱，对于风黄界定位对方，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虽然勾连幽冥界的污魂位面，也因此锁定了风黄界，但是想要查探别人，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有人说登仙柱一出，风黄界就面临以一敌二的问题，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污魂位面和幽冥位面早就有默契了，二打一是早晚的事儿，而这种事，早发生比晚发生要好。


只要有脑子的，就能想到，如果在幽冥界和风黄界展开决战的时候，猛地出现污魂界这个帮手，风黄界会遭遇怎样的打击。


不一定会输，但是精英大损是必然的，风黄界从此凋敝下去，也是可能的。


所以幽冥位面有人族修者登仙，对风黄界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起码是相等的。


这么说吧，若不是登仙柱引来了污魂位面，风黄界的第三批修者，会在设定一些空间保护之后，比较快地投放到幽冥战场。


那时候污魂位面再大举袭击风黄界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想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二批修者投放到幽冥界近十年，才等来了援兵——此前风黄界其他修者，一直在为扞卫本位面作战。


哪怕是这样，第三批来的修者都非常少，主要就是一些战阵和高端修者——污魂位面在风黄界还有存在，只不过是势头已经被遏制，高端战力能暂时腾出些手来，支援远征的修者。


郝无忌在风黄界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引发登仙柱的，是一个第二批修者建立的小营地，掌控这个营地的人里，真意宗占了两个，其中那女修，更是陈太忠的追随者。


有那些受到污魂界攻击的势力，说要治这女修的罪，但是真正的明白人都知道，若不是这女修登仙，风黄界没准会蒙受更大的损失。


但是这个事儿，要看怎么说，利益受损的势力，叫嚷得肯定厉害，而真正明白事的人，未必愿意为这女修出头——说老实话，容易得罪人。


为了一个区区的初阶天仙，划得来吗？


当然，也有个别人唱反调，一个小灵仙，怎么可能想到，她的登仙，会带来如此大的麻烦？人家是无心之失，又没人说不许在幽冥界登仙——身为修者，谁不想努力提高境界？


郝无忌就是这种人，不过他只是心里这么认为，没有公开唱反调。


但是现在，陈太忠明显是受了胁迫，他就要问一句：你是不是受此事所扰？


若真是因为此事，咱真意宗还真不怕跟官府好好说道说道。


位面大战很重要，真意宗的颜面也很重要，不明不白被官府官府冤枉了，这怎么可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真意宗怕了他们！


陈太忠犹豫一下，苦笑一声回答，“登仙柱……这不算什么事儿吧？”


“啊？”郝无忌又吃了一惊，合着登仙柱都不算事儿？“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呢？”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想到就问，也不管合适不合适。


这个嘛……陈太忠犹豫一下，他很想说明，是因为天狐的女儿被皇族追杀，天狐一怒之下，授意她抢了九大灵宝中的两件，白家因此发飙了。


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哥们儿是无辜的。


不过再想一想，他真把这消息捅出来的话，皇族的颜面绝对挂不住，没准燕舞仙子直接找他来谈心了，而此刻，易萱已经跟着天狐离开了。


偷驴的走了，他这拔橛子的被人迁怒，是正常的，但白燕舞一怒，谁挡得住？


真意宗的老祖宗出手的话，可能差不多，但是——人家跟他非亲非故，凭啥帮他硬扛一个巅峰玄仙？


再说了，皇族九大灵宝失其二，消息一旦传出去，对位面战争也有诸多的不利。


这人呐，说来说去还是得靠自己，修为才是硬杠杠。


念及此处，他就叹口气，“郝真人你也别问了，燕舞仙子亲口对我说，修为不济，就不要逞口舌之利……事情就是这样了。”


“啊？”郝真人又张大了嘴巴，这次张得格外大，都能看到喉咙里的小舌头。


燕舞仙子出现在幽冥战场，这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


但是为了避免重蹈第二次的覆辙，各大势力的第三次投放，都是各行其是，没有准确的时间和地点，所以白燕舞是何时来的幽冥界，来了之后行踪如何，没人知道。


郝无忌知道陈太忠在无尽深渊开了集市，也知道那集市里有鉴宝阁，但是直到现在，他也绝对不知道，白燕舞就曾经藏身在那里。


听说皇族的巅峰玄仙顶梁柱，直接找到了陈太忠施加压力，郝真人在震惊之后，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实在是没有协调的能力。


算求，不问了，问了也闹心！他一甩袖子，果断离开，“你不归建也行！”


他离开了，烈真人听了这么多，也傻了，马疯子则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良久，陈太忠才出声发问，“咱真意宗的老祖宗，来了没有？”


“呵呵，”烈真人干笑一声，“算了，燕舞仙子也没做别的，你该庆幸了，你还打算开集市？要人手不？”

第九百五十九章 要出气


真意宗的老祖宗来了没有，没有人知道，就算烈真人知道，也不会告诉陈太忠。


目前风黄界的远征军中，暴露出的真仙有两名，有没有更多真仙藏在暗处，这是绝密。


烈真人已经知道，让陈太忠归建不现实，他就打起了别的主意。


那个集市，听说收益不错，官府又不会去管，何不插一手？


当然，对于真意宗这种庞然大物来说，几万或者几十万极灵，也不是很大数目，但是必须指出的是：蚊子也是肉，地主家也没余粮。


这点极灵看着不多，但是足以驱使几个真人玩命了。


陈太忠对这是真不感兴趣，于是把上一个集市的股权结构说了一下，烈真人很痛快地拍板，“你和那个小灵仙六成的股份，压缩成五成，剩下的五成，给咱真意宗吧。”


他可是不在意官府的中阶真人，至于说公输家的阵法，更是扯淡了——堂堂真意宗，还少得了阵法师？夺了这俩小虾米的股份，根本不需要解释。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嘴角微微一咧，“凭啥？”


“咦？”烈真人有点不高兴，你怎么能吃里扒外呢？别人赚你的钱，你没意见，宗里赚你的钱，你就有意见？


不过总算还好，下一刻他就意识到，面前的陈太忠不但战力超群桀骜不驯，更是连燕舞仙子都没有出手抹杀，于是他呵斥的话，硬生生地憋进了肚子里。


于是他轻咳一声，随手找出点理由，“真意宗帮你看护集市，能起到同样的效果，而且能婉转地表示，宗里对你有回护之心……官府想要动你，也要掂量一下。”


陈太忠想一想，终于还是摇摇头，在他看来，夺了官府的那两成五股份，他没意见，但是自己和董毅的股份，从六成缩到五成，这让他不好跟小弟交代。


而公输上人的那一成五，他也不想夺来。


公输家的阵法有多精妙，倒是在其次，关键是人家跟他合作，玩的是技术，没有过任何的刁难，该送给董毅的六成阵法材料，说送就送了，毫不含糊——他还从里面拿走一些材料。


对于这种技术流又讲信用的修者，他有很大的好感，更别说人家直接传送跟随了过来。


你若是讲究，我必然讲究！陈太忠就是这个性子：哥们儿从来不让讲究人吃亏。


真意宗若想插手，也好说，就是官府那两成五，多了没有！


大不了哥们儿不开这个集市，也就是了，倒不信董毅自己能开得起来。


他将理由哇啦哇啦一说，烈真人愕然了，“这么少的股份，宗里怎好大力回护？”


“老祖不露面的话，这回护要不要吧，”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回答，“对了……这两成五里，我要留半成给浩然派，听说这里浩然弟子也不少。”


“都是些灵仙，”烈真人气得一翻眼皮。


生气归生气，他改变不了陈太忠的决定，陈太忠现在的名头太大，隐隐有真仙之下第一人的感觉，他甚至连呵斥的话都不敢说。


陈太忠在真意宗的驻地休整一天，第二天就出了前指大营，带着一干人前出四千余里，为新的集市划地盘。


这次有点小小的不同，官府的中阶玉仙没跟着来——听说真意宗有意接手，他很明智地放弃了努力，身为官府中人，他太明白了，脱离了自己的势力，他屁都不是！


取而代之的，是五名浩然派弟子，以及真意宗的一名简姓中阶真人，还有一些天仙啥的，也不用提了，他们是受了集市的委托，负责维护秩序。


据说这简姓真人，是真意宗简宗主的族人——这很正常，关系无处不在。


不过陈太忠第一时间就跟这仙二代说明白了，“跟着我可以，规矩点，我敢杀马伯庸……也不怕多杀一个中阶真人。”


简真人的心里，还真的看不起陈太忠，一个是天潢贵胄，一个是下界飞升的野修，凭你也敢威胁我？


但是同时，他还真不好表示出来自己的看不起，陈太忠的杀伤力，已经被太多人证明了，而且陈太忠的威名，也是一个个血淋淋的脚印铸就的。


身为宗主亲族，来经营这集市，说明大家并不看好他战阵厮杀的能力，换一句话说，就是说你乖乖地呆在宗主的余荫之下，就可以了。


选址是很简单的，杀退周边的异族，也很轻松，公输上人开始架设防御阵，而跟随陈太忠前来的不少商家，已经开始摆摊叫卖了。


其实跟着来的人里，最多的就是商家，无尽深渊的集市，可以说是风黄—幽冥位面战争开打以来，第一个上了规模的黑市。


并不能说此前绝无黑市，但是规模绝对不大，尤其是第一批修者，都是成建制投放的，管理也是井井有条，哪里有黑市生存的土壤。


第二批修者投放被打乱，这就多了太多的无序和混乱，不但无法有效管理，同时也因此多出了太多来历不明的东西。


所以近十年里，有了些小规模的黑市，但是因为各营地的修者成分复杂，黑市无法开得太大——毕竟战争才是主流。


而“陈太忠的灵谷店”，一开始只打算卖灵谷，因为董毅的折腾，就搞起了以物易物，到最后，终于发展成了赫赫有名的黑店。


这黑店能做大到集市，跟陈太忠有直接的关系，首先，这黑市在后方，是不能光明正大开的，只能开在前线，官府才会不追究。


可是一般人将黑市开在前线，异族也得答应不是？多了异族的骚扰，哪怕是黑市，别的修者也得愿意来才行。


而陈太忠对异族，有足够的威慑力，再加上他出身散修，连卑微的散修都愿意关照，有这不错的口碑，旁人不担心他黑吃黑，才有了这幽冥界第一个上规模的黑市。


而这样的黑市，催生出了一批独行商人。


所谓独行商人，并不是说一定就是孤家寡人，这样的行商，是相对坐商而言的。


坐商就是那些有势力和后台，在营地里开店的，大多时候，他们本来就是某些势力的利益代言人——普通人想做坐商，难度比较大。


而黑市的出现，让不少修者发现，咱们可以在本集市内买卖东西，那么收集到足够低廉的东西话，转手就能挣钱。


总有些修者，是不喜欢战斗的，而他们若是能在集市里赚取到足够的利润，需要战功的，买点战功也不难——黑市嘛，什么都能交易。


所以他们跟随陈太忠前来，打算专心做买卖，甚至有些人都想好了，若是陈太忠不支摊子，他们就自己干——成不成的，总要试一试。


眼下陈太忠愿意出面，大家自然就跟着来了，很短的时间内，就搭起了摊子。


至于说集市的股份拥有者换人了，这关他们什么事？


摊子一起，陈太忠就格外地忙碌了起来，原本他的初衷，是想将集市交给董毅和真意宗打理，他就专心卖自己的灵谷，顺便看护一下集市，也就是了。


怎奈天不如人愿，也不知道异族是不是发现，燕舞仙子是从集市里出动，偷袭无尽深渊的，它们对刚刚驻扎下的集市，发起了进攻。


所幸的是，公输上人对防御阵的造诣极高，先建起了两个防御阵，而简真人此来，不但带了三才柱组成了三才阵，更是带了一艘战舟。


陈太忠也抛出两艘战舟，要浩然派的弟子驾驶，自己则是带着纯良，狂野地冲了上去。


一战打了足足五六个时辰，眼见这边防守严密，异族留下十数块阴气石，匆匆退去。


阴气石中，只有一块二级的，两块三级的，其他的级别更低——现在异族跟陈太忠打仗，也打出经验了，能游斗绝不硬扛，能群殴绝不独斗。


不过它们没想到，这次陈太忠一方的战力，也提高不少，尤其是防御能力大增，所以发现力有不逮，直接遁逃，其中有一名高阶玉仙是重伤。


简真人收获了一块三级的，然后就盯上了陈太忠手上那两块。


他行事很直接，飞到陈太忠旁边，低声发话，“那块二级阴气石，能让给我不？”


“让？”陈太忠侧头淡淡地看他一眼。


你怎么就听不懂话呢？简真人有点无语，我的意思是买，“你开价吧。”


要买啊，那倒好说，陈太忠微微颔首，“好了，我知道了。”


“不是公开买啊，”简真人低声强调一遍，他可不想通过公开的方式购买，贵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若出面买，就被别人看在眼里了。


他想的是私下交易，当然，他也无意占陈太忠便宜，“价格好说。”


“知道了，”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身子向前纵去，“你帮我看一下集市，我出去一趟。”


“喂……”简真人想出声叫住他，心说咱们没谈妥呢，你跑个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大声问一句，“你去哪儿啊？”


“去杀几个阴族玉仙出气，”陈太忠早去得远了，只留下声音，在空中回响，“敢围攻我的地盘……找虐不是？”


简真人登时就怔了一怔，然后嘴角扯动一下，杀几个阴族玉仙出气？


他咽一口唾沫，低声嘀咕一句，“我去，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啊。”

第九百六十章 内外有别


陈太忠一去，就走了三天，而这三天里，集市硬是没敢开张。


公输上人在众人的掩护下，又架设了两个小防御阵，大家就躲在防御阵里，外面则是简真人带着两艘战舟巡查。


简真人其实是很想证明自己的勇武和不凡，但是宗里太多的真人，对他的评价是机敏有余果敢不足，他不这么看自己，但也无法强行扭转别人的念头。


所以在条件许可的时候，他愿意适度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勇武，像眼下就是了。


三天之后，陈太忠回转，也不多说，“好了，开张吧。”


看他一脸的疲惫，别人也不好意思问，开始摆摊做买卖，公输上人也开始架设聚灵阵。


倒是简真人问了一句，“杀了几个玉仙？”


“重伤的那个高阶玉仙，想借空间传送逃走，还是死在我手上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屠了两支小部队，我就回来了。”


收获不少吧？简真人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发话，“辛苦了，我有点好的伤药，找个地方……谈一谈战局发展？”


伤药什么的，我倒是不需要，陈太忠很想这么说一句，不过他看到这厮眼珠滴溜溜地乱转，于是微微颔首，“行，正好我要用灵气转换阵，回复点灵气。”


他抛出个小障目阵，走了进去，简真人毫不迟疑地跟了进去。


约莫半柱香之后，简真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笑眯眯地发话，“真意弟子，都动起来，还有浩然派的弟子……维护好集市秩序。”


他的心情确实很好，得了两块二级阴气石，以及一块三级，而且没付出多少代价。


其实他是不缺灵石的，而陈太忠也不把这些阴气石看在眼里，交易谈得非常成功，双方当然是皆大欢喜。


在简真人看来，陈真人是很豪气的，又极为强悍——敢追着异族报复，所以对于此人此前警告带来的不快，他就丢到了脑后，决心好好配合此人一番。


不得不承认，有实力的人，真的比较容易赢得别人的敬重。


集市开张不到两天，就有大批修者赶来，他们在无尽深渊旁边，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口碑，而好的口碑，是很容易发酵的。


尤其是有些修者，本是去无尽深渊交易的，知道那里的集市关闭，又听说这里开张，半路上转移了目的，直奔此处，“这里就是陈真人的灵谷店吧？”


三天之后，集市的每日交易额就超过了万块极灵，是异常兴旺的势头。


不过同时，也有一些不好的现象发生，这里虽然是黑市，却是真意宗正式入股的场所，来集市的真意宗弟子比较多。


觉得是自家地盘，这些弟子在交易时，就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傲气，这傲气很容易发展为纠纷——不光是在买卖的时候，还体现在其他方面。


比如说跟那些女修欢好，也存在个谁先谁后的问题。


总之，真意弟子觉得不含糊，管理者大多出自真意宗，也不好计较，但是董毅的人不干了——我去，这是黑市，不是你真意宗的宗产。


可宗派弟子，又怎么可能看得起散修？


前两次还好，只是口角一番，第三次，是真意宗一个内门弟子，看上了一块冥铁，谈定价钱才要交易的时候，旁边又过来一位，提高价钱收购。


真意宗弟子顿时大怒，想都不想，直接一个神识攻击打了出去，然后就要拔剑将其斩杀。


他是高阶天仙，身份也比较高，一旁的真意弟子不好阻拦，而董毅这方的修者，都离得比较远，想要救援也晚了——事实上，真要打起来，董毅这一方，无人能赢得此人。


“嗯？”不远处一声轻哼传来，同时一股威压涌来，牢牢地锁定了这天仙。


这弟子的手停在剑柄上，顿时就不敢再动了，他感觉得出，自己若再稍微动一下，对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他停在这里不动，那威压却是越来越强，直似有万钧重物，自上方缓缓地压下，随着重量一点一点地增加，他的双腿有些不堪重负，竟然微微地打起颤来。


而他却异常倔强，并不出声求饶，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顶营帐。


“陈真人，我们是宗中弟子！”跟他同行的弟子喊了起来，他们当然猜得到，这是此地的主人出手了。


但陈太忠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施加着威压，对方的双腿开始明显地打晃。


“陈真人，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一声轻笑传来，却是简真人从远处赶了过来，“既是同宗，留点面子成吗？”


随着他的到来，威压也为之一轻，那名天仙弟子终于直起身子，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滑落。


“若非他身上这张皮，现在就已经是死人了，”陈太忠的声音，从营帐中传出，“留点面子？在我的地盘上，不守我的规矩……他的面子有了，我的面子呢？”


简真人怒视那高阶天仙一眼，“混蛋……还不给陈真人道歉？”


这弟子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于是低声回答，“简真人，今天的事不怪我……”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陈太忠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不杀你，也不接受你道歉，董毅……把这厮剥光了，倒吊十天，让他们看一看，坏我规矩的，都是什么下场。”


那高阶天仙听到这话，是又气又怒，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在本宗的地盘上，被人剥光倒吊示众，遭受同宗师兄弟的围观，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眼见一个小灵仙从远处走来，他头脑一热，就要将剑掣出来，“你敢！”


“混蛋！”简真人怒了，直接一个神识攻击，将他击得一晕，抬手打出一条缚灵索，直接将人捆了。


他听说太多陈太忠的说一不二了，而且也亲眼见识过他的睚眦必报——因为营地受围攻，就直接出去屠了两支异族的小队。


这弟子现在的举动，真的与找死无异，陈太忠能放过他一次冒犯，怎么可能容忍他第二次的挑衅？


“哈哈，”陈太忠笑了起来，听起来他笑得是很开心，不过在场的众人，心里齐齐生出一股凉意，事儿要闹大？


“好，真是好样的，董毅……倒吊他三十天，剥光，一丝布条都不许留在身上。”


“陈真人，他没来得及出手，”简真人有点不高兴了——我先替你把人制住了，“他是我师兄的弟子，能否看在我面子上，通融一次？”


“那我的面子怎么办？”陈太忠阴森森地发问。


“此事原本错也不在他，”简真人据理力争，“明明谈好的事情，后来者来搅局……这种气，搁给你也不能忍吧？”


“不能忍？呵呵，”陈太忠又笑了起来，“集市管理者是干什么用的？无非仗着自己是真意宗的弟子，以为我不会管他……竟敢替我拿主意？”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好？”简真人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赔本也要硬挺本宗弟子。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行，这次我看你的面子，要他留下十块极灵做赔偿……下次再有真意宗弟子犯戒，简真人你替我执行规矩，没问题吧？”


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已经是不错的了，于是点点头，“没问题，本该如此。”


原本他对宗中弟子，还真的存了点放任的心思，不过下一个弟子要他来杀的话，他还是必须狠狠强调一下集市规矩——这里首先是陈太忠的地盘，其次才是真意宗的地盘。


陈太忠此次公然处理真意宗弟子，也是要整顿一下集市上已经冒头的不好风气，至于说没杀人，这也正常，谁让他算真意宗的人呢？


陈某人的小集体主义情结，从来都很严重。


不过他这番出手，还是令集市风气焕然一新，真意宗弟子听说，堂堂的简真人，求情好悬都不顶用，谁还敢再乱来？


其他的修者听说此事，心里却是更佩服陈太忠了，不愧是散修之怒，人都没出营帐，就严惩了滋事的真意宗弟子，并且逼得简真人答应，下次亲自执行规矩。


其实陈太忠不露面，也是想等简真人主持大局之后，自己近期再主动出击一下四周，他有种感觉，异族的态度有所变化，集市不是特别安全。


这一次出击，他用了七八天，发现猜测果然没有错，周边千里范围内，起码有四支隐藏的阴族斥候小队，隐藏得极好的那种。


在无尽深渊的时候，没有一支阴族斥候队伍，敢进入集市周边千里之内。


想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得让你们涨涨记性啊。


将四支小队屠杀干净之后，他回到了集市，没过两天，又出来走一趟，结果又发现了三支小队，隐藏得更隐秘了。


你们敢来，我就敢杀！陈太忠继续出手，并不担心集市的状况——他已经托付了简真人，没什么后顾之忧。


简真人也真对得起他的信任，待他再次回转，才发现此人不但将集市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为他找了一条生财之道。

第九百六十一章 异族奸细


事实上，简真人并不认为，自己是找了什么生财之道，他很扭捏地问陈太忠，“不知道你的一级阴气石，是否出让？”


说句实话，陈太忠此前，并没有想过出让阴气石，对他来说，四、五、六级的阴气石，是比较拿得出手的小费，一、二、三级的，偶尔做个什么交易，或者会用到。


现在简真人要买一级阴气石，很让他吃惊，“你要这个干什么？”


此人不过是三级玉仙，想杀异族的高阶玉仙，不用战阵基本是不可能，而且以其身份，出入危险地方的时候，肯定跟着战阵的，这一级阴气石的来历，不好解释吧？


“有个朋友要用，”简真人讪讪地回答，心说你这么问，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价格好商量。”


“我不差那点灵石，”陈太忠很傲慢地拒绝了，“要是你用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让两块出来，别人嘛……切，我认识他们是谁？”


“两块？”简真人眼睛一亮，赶忙发话，“那你就当是我用好了。”


陈太忠白他一眼，“当你用？你好大的脸，我的阴气石不是刮风逮来的。”


两人现在是在障目阵内说话，倒也不用忌讳那么多。


“你那么多阴气石，匀几块出来又何妨？”简真人着急了，竟然有点口不择言，“反正你的战功做不得数，浩然派也没谁能领这么多的战功。”


战功做不得数？陈太忠白他一眼，“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会说话的！”


说是这么说，他也没在意，战功做不得数，他早想到了，正经是对方说话很直接，还算对他的胃口。


“呵呵，”简真人干笑两声，“口误，口误，不过咱真意宗，肯定是要保你的。”


“保不保吧，”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想到燕舞仙子那令人绝望的修为，他就没什么兴趣了，“不能算战功，充实宗门底蕴，还是可以的。”


修者首先要考虑自身修行，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当然要考虑宗门传承，陈太忠手里大把的阴气石，在未来不短的岁月中，会成为浩然派发展的动力。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打算将一级阴气石，留在浩然宗的宝库内，二级的太磕碜，拿不出手——其实相较雷精什么的，一级阴气石也满磕碜的。


身为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哥们儿有愧吖。


不过未来的日子还长，他相信自己能为浩然宗留下更多更好的东西。


充实宗门底蕴？听到这个理由，简真人有点无语了，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若不是你手中的一级阴气石，你愿意出让吗？”


出让不属于我的阴气石？陈太忠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说人话！”


“我可以提供一些高阶异族的动向，”简真人压低了声音，“阴气石在它们体内，杀了它们之后，就可以交易不是？”


“哈，”陈太忠笑出了声，原来是买卖尚在异族体内的阴气石，这让他觉得分外地滑稽，“你是想让我跟人组队，前去杀异族？”


地球上的网络小说里，这是常见的情节，有人有宝物的消息，组织队伍去打怪寻宝——这样的队伍，通常都是很不着调的。


不过，简真人拿出了有新意的剧本，“组队干什么？我告诉你消息，你去杀，回来交易阴气石即可。”


“你告诉我消息？”陈太忠的眼珠转一转，我凭什么信得过你呢？没准你是又一个人族内奸——到时候那边设下埋伏暗算我，我岂不是欲哭无泪？


“没法组队，组队了，你打不过可以逃，别人可就交待在那里了，”简真人以为他胆小，所以很无奈地一摊手，强调一下组队的难处——你有很神奇的身法，别人没有。


不过下一刻，他也反应过来了，于是眼睛一瞪，“莫非你以为，我也是人奸？”


陈太忠也不理他，径自拿出一壶酒来，嘴对嘴轻啜一口，“这酒是马伯庸送我的，真的很不错……不愧是异姓王。”


堂堂的异姓王，都能是人奸，我凭啥就要信得过你呢？你脸大？


简真人却是听懂这话了，心中的些许恼怒顿时消失，不以为然地笑一声，“他不过是区区的异姓王，玉仙而已，我可是简仙的后辈。”


陈太忠白他一眼，“异姓王是皇族亲封。”


这能一样吗？那是异姓，我可是嫡亲啊，简真人忍不住又翻个白眼，可是再这么争辩下去，也毫无意义，“原来你是信不过我。”


“无所谓信得过信不过，”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你要实力足够，可以逼着我去杀异族，实力不够……我凭什么要信你的消息？”


简真人呆呆地看了他好半天，脸上阴晴不定好一阵，面皮才缓缓地松弛下来，诡异地笑了一笑，“你以为，我有资格知道这些消息？”


唔？陈太忠眉头扬一扬，知道里面还有说法，不过这事儿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所以并不询问，反倒是尖酸地讽刺一句，“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资格。”


这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简真人好悬没气得吐血。


但是他也知道，对方是要自己掀底牌呢，想一想之后，他还是不得不说实话，“你不会以为，只有异族渗透到人族，人族没有渗透到异族吧？”


咦？陈太忠听得大奇，“原来你能在异族里安插奸细？”


“不是我！”简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但是……我姓简！”


陈太忠听到这里，是彻底明白了，人族在异族安插奸细，一般人是不可能知情的，但是很显然，真仙简兴腾不是一般人，甚至这奸细，极有可能是简宗主授意下安排的。


那么简真人知道些线索，也是正常了，虽然此人修为低了点，但就是对方说的，谁让人家姓简呢？


至此，陈太忠已经相信了大半，认为对方不是胡说，再胡说，也不会拿出“异族奸细”这种惊天的内幕，从理论上讲，简宗主确实够资格拥有这样的消息渠道。


反过来说，简真人若真的是信口开河，那目的就只有一个：想要算计他。


可是这样的算计，不但赌上了简真人的前途，也赌上了简真仙的名誉，值得吗？


陈某人若是从埋伏中逃脱——这个可能性极大，简家可要面临天大的麻烦。


陈太忠认为自己绝对能逃脱，大不了让纯良召唤它妈，到时候纯良飞升九重天——没准他也跟着去了，正好能提前会易萱。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证真，就别说人仙了，这样见到她，好不好呢？


他魂游天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那个……还是算了，白日梦是不好的。


他已经决定要动手了，不过还是要问一句，“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这样帮忙？”


“这个……”简真人犹豫一下，压低声音发话，“左相的人，在跟皇族争西疆的领军权。”


“左相？”陈太忠眉头一皱，“得，当我没问。”


“其实我也是猜测，”简真人也很干脆地回答一句，递过来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宗门插手官府事务，是大忌。


左相早有异心，这消息在风黄界不是秘密，有人说左相是为了自保，抵御皇族的打压，也有人说左相想取白家而代之。


陈太忠对这些事情，多少知道一点，他对左相没啥好感，初飞升上来的时候，若不是天下当铺泄露他噩梦蛛的秘密，他的路绝对不会这么难走。


不过在攻打寄生蜂群落时，小湖营地和天下商盟的合作，也还算默契。


至于皇族里，有赏识他的秋韵真人，但是也有傲慢的燕舞仙子——他真的很讨厌此人。


所以当他问出真相的时候，真的宁可自己不知情了，左相和皇族的人，争夺西疆的领军权……这关哥们儿什么事？


他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一级阴气石会被人惦记了——争夺领军权，要拿战功说话。


大约是简真人也看到，自己不容于皇族，所以稍微透露点口风出来：左相可是白家的眼中钉。


不过，真意宗是倒向左相这一派了吗？


须知西疆基本上还是皇族的天下，有鉴宝阁而无天下商盟……当然，领军权或者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陈太忠胡思乱想半天，最后才幡然醒悟，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关我什么事儿？


于是他微微颔首，“那行，我就信简真人一次了，给我几个异族高阶玉仙的方位。”


他在集市，待得也真是有点无聊，现在有外快赚，为什么不赚？


见他答应得痛快，简真人反倒是有点担心了，“我能保证你找到高阶玉仙，但是它身边有什么力量，这我真不敢打包票……反正动手之前，你要小心观察。”


“我敢动手，就是观察过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听说事关左相的布局，他真的没啥道理怀疑简真人了——这样的秘密，真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


简真人长出一口气，总算谈妥了，“那你打算换点什么？灵石吗？”


“等我斩杀了对方再说吧，”陈太忠现在不想谈这些，“八字还没一撇呢……谈了也白谈。”


简真人却是想歪了，“你不会想白昧我的消息吧？”

第九百六十二章 出击任务


听到简真人的问话，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看你这点出息……我差这点钱吗？”


简真人想一想，微微颔首，“反正赌一把了，你要是觉得我出价低，可以拍卖，大家比呗……不管怎么说，是斩杀异族的高阶玉仙，对咱人族是有好处的。”


他是要定一级阴气石了，连拍卖都不怕，不过很显然，他更希望悄无声息地得到。


“我要有收获，跟你交易就行，我真不差那点灵石，”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发话，然后他就又想到个问题，“若是我在袭击中，还斩杀了其他异族，可以自行处理那些阴风石吧？”


说来说去，他还是想给宗门多留点底蕴，需要交易的，他不会不认账，但是额外的收获，这就要说道一下。


“你别跟我说不就行了？”简真人的态度倒是很明确。


总而言之，这还是个善意的表态——你可以留下一点，我主要是想要高阶的。


陈太忠对这个答案也算满意，于是就在营帐里回复一下灵气，同时静待消息。


三天之后，简真人上门，给出了三名异族高阶玉仙的消息，想对付哪个，你自己决定。


三选一，这也是打消对方的顾虑——我不可能同时设置三个陷阱埋伏你。


陈太忠对他的消息灵通程度，大为惊讶，须知这里距离前指大营还有数千里，异族奸细将消息传到大营，再传到这里，竟然还能保持极高的时效性，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二话不说，他就隐身离开了营帐，这种事情，是宜早不宜迟。


四天之后，陈太忠回来了，在进入集市之前，又打掉了两支埋伏的斥候小队，不过一支小队中，有只巅峰天仙的比目兽，竟然有罕见的空间天赋，通过空间转移跑掉了。


以他的能力，若专心一点，是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说来说去，他还是杀异族杀得太顺手，生出了一点懈怠之心，结果一不留神，放跑了一个。


“有点托大了啊，”陈太忠自我检讨一下，然后又迟疑一下，要不要追上去呢？


此刻追的话，也有五成把握追得上，不过想一想，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漏网就漏网吧，哥们儿也不可能每次都将对手全部斩杀干净，让这厮回去汇报一下，异族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他不追踪，也有一点别的顾虑：万一那厮将他引到什么埋伏的地方，麻烦可就大了。


回到营地之后不久，简真人就兴冲冲地赶来了，“得了几块一级阴气石？”


“你不知道？”陈太忠有意试探。


“我怎么会知道？”简真人猜得到对方的用意，不以为意地回答，“若是能那么方便地传递消息，位面战争早打赢了。”


“袭击了两个高阶玉仙，”陈太忠见他回答得痛快，也就不藏着掖着，“关键是距离太远，赶过去诛杀第三个的时候，那厮已经改变了行程。”


“杀了两个？”简真人一脸的骇然，算计一下之后，他不可置信地发问，“那你赶了起码两万里地？”


对初阶真人来说，四天赶两万里地，不算特别难，但是赶到之后还要观察情况，观察完之后还要发起攻击，作战完之后还要简单地休整，然后再出发……


反正，他是没办法不佩服陈太忠。


“多大点事儿，”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微微的得意，不过说实话，他真是没费了多少事。


区区的高阶玉仙而已，他知道行踪，设下埋伏，除了有纯良这帮手，他还有大名鼎鼎的诛邪网，这样都不能轻松解决掉对方，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连艳羡的心思都消失了不少，有些人天生就是被人仰望的。


他决定不再自寻烦恼，“两块一级阴气石？”


“三块，”陈太忠摸出三块阴气石，在手中抛一抛，斜睥着他，“那噬脑石猴身边，有一条高阶的冥蛇随行，你的消息不太准确哦。”


那一仗，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异族除了两个高阶玉仙，还有三个玉仙，算一支非常强悍的小队伍。


不过陈太忠先用诛邪网网住了噬脑石猴，祭出小钟敲一下，然后九阳石棍战冥蛇，而纯良的火球，第一时间打爆了一只初阶玉仙，接下来自然也就不那么难对付了。


“行踪没错就行，它们随行什么同伴，我哪里能知道？”简真人闷闷地回答，“我都说了，让你出手之前先观察。”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再次暗暗地吃惊——既然有两只高阶玉仙，肯定还有些其他等级的玉仙，然后就这么被你杀了？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陈太忠的强大，再次突破了他的想像，虽然他已经将对方想像得很强大了。


“我也没怪你吧？”陈太忠将三颗阴气石收回了储物袋，“说好的，只交易两颗啊。”


“这才是……”简真人嘬一下牙花子，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了，“你怎么收回去了？想换点什么？”


“这事儿回头再说，”陈太忠大喇喇地回答，“再给几个信息。”


“你这人怎么这样？”简真人不高兴了，“说好要出让的。”


“我没说要零散交易吧？”陈太忠白他一眼，他觉得这样斩杀异族比较有效率——对方提供的，都是异族高阶玉仙出行的动向，知道行程，对方的防卫又低，实在太经济实惠了。


若没有这个便利，他想诛杀高阶玉仙，只能靠运气，碰到了才杀。


当然，不靠运气也行，异族大营里，高阶玉仙海了去啦，冲进去就能杀，但是……这现实吗？


他想多杀些高阶异族，又不想被低阶异族所扰，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眼前这个渠道。


所以他肯定不着急交易战利品，一来是逼迫对方提供新的消息，二来也是提防简真人使诈，给自己一些不靠谱的消息，甚至是一些异族的陷阱。


反正阴气石我就带在身上，你要是敢设计我，就要提防鸡飞蛋打一场空。


简真人却是恼了，“我可是听说，你是讲究人！”


“说话注意点啊，”陈太忠脸一沉，“我哪儿不讲究了？再说了，集中起来交易，你更能喊起价钱来……两颗一组的阴气石平均价钱高，还是十颗一组的阴气石平均价格高？”


“平均价格？这话有理！”简真人眼珠转一转，狠狠地点一下头，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很多东西是量大会冲击单价，但是珍稀的东西则不同，量越大，单价也就越高。


两颗一组的阴气石，想要收购十颗，得搞定五个卖主，还得跟别人反复竞争五次，而十颗一组的阴气石，搞定一个卖主就行了。


左相的人想要争夺领军权，一级阴气石是越多越好，自然也是越多越贵。


于是他点点头，“好吧，我再去打探消息。”


陈太忠眼珠一转，“其实一级阴气石这消息，你不光可以通知左相的人，也可以通知皇族的人……我是无所谓，只对你，但是你能卖起好价钱去。”


他对左相和皇族之间的恩怨，没有半分的兴趣，事实上，他看这两家都不是很顺眼。


这两家争，简真人能卖起好价钱，这不是有利于宗门的事吗？


至于说他只对简真人，不会增加多少获利，似乎有点亏了，但是他在意的，是其他的周边收获，二三级的阴气石拿回风黄界，正好用来充实浩然派的底蕴。


简真人兴冲冲地走了，两天之后，又拿来了两名异族高阶玉仙的消息。


这次陈太忠吃了个小亏，在诛杀第二只高阶玉仙的时候，遭遇了埋伏，不过还好，他见机得早，跑得也快，诛杀了一名中阶玉仙之后，溜之大吉。


打完就跑？哪里有那么轻松？异族当然不肯干休，于是衔尾直追。


它们之所以设下陷阱，就是因为高阶修者接二连三的陨落，九曲坡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眼下遇到了凶手，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然而，跟陈太忠比赛脚力，那真是自找不痛快，它们被引得团团乱转不说，一不留神，又被对方反杀回来，折杀了两名玉仙。


这是没办法了，追赶的异族决定不追了，事实上，当它们发现凶手是陈太忠的时候，就有点头大，而它们也听说了，游斗的陈太忠，是分外地不好惹。


但是它们现在决定不追，却是有点晚了，陈太忠的火气，已经被勾上来了，见它们停下，他反而又追了回去——我陈某人的便宜，哪里是那么好占的？


就在这一路的缠斗中，他将异族逼回了大营，才停下脚步，这期间又诛杀三名玉仙，其中两名是高阶——他仗着万里闲庭的身法，使出定点清除的手段。


这手段真的是吓坏了参与埋伏的异族，退进营地之后，兀自感慨：此人不愧是真仙之下第一人，一旦选择了游斗，真仙不出手，没人可以奈何他。


然而，对这些异族来说，噩梦还不算完。


陈太忠明显是被激怒了，他不敢冲进营地，就远远地埋伏在营地外，短短两天之内，又有两支出去执行任务的斥候小队，在距离营地不远处被诛杀。

第九百六十三章 闻风而动


这尼玛也太欺负人了，营地里的异族恼了。


堂堂的真人，躲在营地门口暗算小辈，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然而，恼了也没用，营地出动强大战力找场子，陈太忠拔腿就跑，不小心的话，还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它们一回转，丫就又溜回来。


若是分开战力四下搜寻的话，那相当于送战功给对方。


所以说陈太忠这“无耻”的行为，还是跟战力有关，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学得来的，这种战术真有用的话，异族早就对人族大营使用上了。


很恶心的事，但是异族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它们商量一下，也不找陈太忠了，直接拉出大队的人马，直奔集市而去——倒不信你不跟着。


这招挺狠，陈太忠当然不能放弃集市，原本他是不把集市放在心上的，想开想关都无所谓得很，但是集市越做越大，董毅主动地送上了份子，现在更是连真意宗都入股了。


硬要关的话，也能关，可是因为受到异族的骚扰利润大减，从而关闭的话，陈某人真丢不起那人——须知有真意宗在一边看着，他的表现，还关系到浩然派的未来。


所以他就远远地缀着异族大部队，也不隐藏身形，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你们敢对集市出手，我肯定要抽冷子暗算。


异族队伍没有动手，就是开到距离集市千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齐齐看向远处的陈太忠。


停了差不多有半天的时间，异族大部队直接折返，合着兴师动众长途跋涉这么久，只是来了一次武装大游行，实在是有点滑稽。


不过陈太忠不觉得滑稽，因为他看懂异族的意思了：你再纠缠我们营地的话，就别怪我们对集市下手了——我们有弱点，你何尝没有弱点？


能逼得异族采取这种劳而无功的威胁，陈太忠也足以自傲了。


正是因为看懂了，陈太忠犹豫了：要不要继续骚扰对方呢？


他正犹豫着，集市那边来人了，来的是简真人，以及两艘战舟，异族部队在千里之外大举集结，集市这边也发现了，赶忙做好了防御准备，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就派人过来探查。


简真人已经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了，也向本宗发出了求援，只希望几艘战舟和防御阵配合，能坚持到前指大营前来支援。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陈太忠眼下不在，若是这次真意宗出了大力，那么集市的股份，就要重新说道说道了。


不成想赶过来之后，远远地看到陈太忠和他的小白猪站在那里，异族大部队早去得远了，他忍不住问一句，“这异族……怎么回事？”


“见我来了，它们就吓跑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不是这样吧？”简真人的嘴巴张得老大，“这支队伍看起来很强大……起码两个高阶玉仙吧？”


“有两位数的玉仙，”陈太忠叹口气，“如不是它们抱团太紧，我怎容它们跑掉？”


“你厉害，”简真人竖起个大拇指来，诚心诚意地夸奖一句，“你这二十来天不见，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回集市吧？”


那就……回集市吧，陈太忠顺水推舟地点点头，他也不敢赌，自己若是继续骚扰的话，异族下一次的反应，还会这么虎头蛇尾。


看他不动声色地回集市，简真人心里暗叫一声侥幸：亏得他稳重了一下，还没跟宗中汇报，说要改变集市的股权，否则的话，那就激怒陈真人了。


只看那来势汹汹的异族大部队，被陈太忠一个人就吓走，就可以想像陈某人的难缠。


回了集市没多久，真意宗支援的战舟就赶了过来，足有二十艘，真人也来了五个——简真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他姓简啊，宗里不能容忍他有什么闪失。


听说异族退去，来援的修者也没怎么生气，搁给别人敢这么谎报军情的话，肯定会有点后果的，可眼下的真意弟子，更多的是长出了一口气。


简真人也会来事，不要这些修者白来支援，奉上了灵石若干——这是走了集市的账。


董毅和公输上人也认这笔账，享受到大势力的支援了，必须有所表示，虽然在援兵到来之前，异族就退去了，但是这次没眼色的话，下一次指望支援，就很难说了。


反正有简真人的面子，集市出的灵石也不算太多，干个七八天就赚回来了，而且在别的修者看来，集市的安全性又大大地增加，有利于集市的发展。


陈太忠这次回来，就没有再怎么出去了，偶尔出去转一趟，也是看周遭千里有没有异族的斥候——别说，还真的没有了。


不过……出去暗杀高阶玉仙的买卖，似乎做不下去了。


简真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异族提高了警惕，他无法得到更多高阶玉仙的消息——奸细那边，据说压力也很大。


所以，虽然陈太忠只收获了六块一级阴气石，并且只拿出四块来交易，简真人也没什么辙，反倒还要安慰陈真人，“四块也不少了……关键是异族那边提高了戒备，查得很厉害。”


陈太忠也能理解这种变化，异族虽然普遍智商不高，可是不代表人家看不出来某些明显的东西，“那你告诉我，你能出点什么东西？”


交易尚未谈拢，董毅前来汇报，说战线向前推进了，咱们要不要也前移？


前移，必须的！陈太忠还想再斩杀一些异族，四块一级阴气石，还是少了点。


还少？简真人听到这话，真有掐死他的冲动，四块一级阴气石，整个远征军里，有几个人能斩获这么多？大部分的一级阴气石，都是合作杀的，或者是战阵杀的。


不管他的感觉，陈太忠是要将集市前移的，周遭的异族斥候见势不妙退去了，火速前推的话，没准还能遇到两个不开眼的。


别说，敢想的人有福了，在前推的过程中，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不小心又斩杀了一名高阶玉仙，想一想之后，他决定将这一块阴气石纳入“可以商量着交易”的范畴。


事实上，这只异族正是上次威胁集市队伍的一员，上次收队回营之后，它们认真地讨论了一下：是什么原因，导致陈太忠大肆出手？


它们猜来猜去，估计是对集市的探查，把陈太忠惹恼了。


以前只知道这家伙不好招惹，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地不好招惹！


怪不得无尽深渊那里，宁可忍受嘲笑，也要无视集市的存在，以获得对方的平静——这家伙发起狠来，真不是一般的难缠啊。


若不是有一个集市羁绊着这厮，整个营地都要被对方堵得不敢出门了。


然后，问题就来了，关注这个集市，是上面的意思，它们并不知道，上面为何这么强调，但是也没有置疑的胆子，现在将斥候都撤到了千里之外，怎么监视这个集市？


那只能派比较高阶的异族，远距离监视了。


被杀的这高阶玉仙，就是那个倒霉蛋，它才来到地点潜伏好，正遇到集市前推，撞到了陈太忠的刀口上。


单个玉仙，没有同族的掩护，它跑都跑不了！


集市选择了新址之后，陈太忠又在周围扫荡一圈，然后才回来跟简真人谈交易。


四块一级阴气石，陈太忠换了不少东西，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委托董毅去谈判。


董毅是个有想法的人，在谈判过程中，他最不在意灵石，法侣财地四个字，他看重的是“法”和“地”——浩然派固然是很缺灵石，但是更缺气修功法，以及发展的地盘。


对简真人来说，“地”根本不算什么，真意宗是西疆唯一的称宗庞大门派，他又是简宗主的亲族，划两块地出去，算多大事？


法有点难办，气修功法流失得到处都是，不能说是很贵重，但是关系到功法的交易，从来不会简单了，姑且不论买到假功法的可能性，只说这功法的价值，就不好估计。


能直指玉仙的功法，好不好？当然好了，但是好几个势力都有的话，卖不起价钱去。


混元童子功的奠基功法和灵仙时的功法，好不好？看起来很一般，但是搁给董明远，他愿意倾家荡产去买——他缺这个阶段的功法。


所以功法的价值，是很唯心的东西，这个谈判就是相当漫长，谈到简真人恨不得拔刀斩杀了面前的小灵仙，最终，他将谈判交给了一个初阶天仙。


等交易谈得差不多，集市里也来了一些神神秘秘的家伙，等闲不跟人接触，简真人还特意吩咐，不要去打扰。


这估计就是左相的人了，陈太忠心里有数，却也懒得计较，直到有一天，简真人找上他，“你好像打算多卖一块一级阴气石？”


他说的是第五块阴气石，陈太忠并不否认，“条件呢？”


“东莽创封号家族，”简真人给的条件真的不低，封号家族的创立，不仅仅是族中有玉仙就可以，还有一系列的要求，就像封号家族不一定是侯爵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陈太忠只要点头，那么他族中的丁口到了最低要求，中坚力量达到数量，就不存在任何阻力了。


哥们儿答应易萱了，飞升九重天之前不破功，你跟我说封号家族？陈太忠看着他，觉得有一点淡淡的蛋疼。

第九百六十四章 大局已定


撇开破功不谈，陈太忠也不可能答应“封号家族”这个条件。


很明显，他是上了白燕舞的黑名单的，回到风黄界必须低调生活，战功都可能不被承认，这种情况下，搞个封号家族——真是嫌皇族的刀不快吗？


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出，这条件肯定是左相这边的人提出的，对左相来说，只要能给皇族增添麻烦的事，他估计是一定会去做的。


天下商盟在东莽很红火，鉴宝阁的表现反倒是一般，而在西疆，基本上见不到天下商盟。


用地球界的话来说，东莽那里，左相占一定优势，西疆则是皇族的基本盘，所以东莽的封号家族，左相执行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是陈太忠对左相也没好感，他不想成为双方博弈的棋子，更别说他就没打算破功。


所以他明确地表示，“换个条件，把血沙侯一族连根拔起。”


“你开玩笑吧？”简真人登时愕然，“那是皇家亲封的侯爵，你觉得一颗一级阴气石够吗？十颗也不够啊。”


封号家族和侯爵，里面差别太大了，别的不说，只说一点，封号家族的话，皇族认可就行了——你家族有玉仙，达到要求了，可以封号。


这样的程序，左相操作得来，就算皇族不认这个封号，地方上也可以先认，慢慢地拖着拖着，就形成既成事实了。


左相在东莽势力庞大，操作这些没有问题。


但是侯爵，必须有显赫军功，皇家亲自提名，经过下面认证，才能封爵。


左相也能帮人争取封爵，但是要看机缘，入了皇家黑名单的陈太忠，绝对不在此列。


同理，想要拔除一个封爵家族——还是侯爵，要面对的麻烦也很多，左相做不到。


他能打压跟自己不一条心的势力，但是拔除……还真得皇族点头，除非他打算造反。


“那就别提了，”陈太忠哼一声，“待我证真，自去取血沙侯首级。”


原本他想的是，悟真之后，就可以荡平血沙侯郑家了，可是幽冥界一行，他固然得到了赦免，却是恶了皇族，而且误炸了北域大营。


这种情况下，他回了风黄界，想去北域找回场子，修为是足够了，但是……皇族不会答应，北域官府也不会答应，他若有过分举动，肯定会遭到镇压——都让你隐居了，跳腾什么？


只有在证真成为真仙之后，这个仇才能报了。


简真人深深地吸一口气，“你真的想除掉郑家？”


“是他郑家先找我麻烦的，”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若不是他家，我的发展轨迹会截然不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左相办不到，我并不勉强。”


“其实……”简真人犹豫一下，还是发话，“左相不是办不到，郑家就是靠着左相的。”


“啊？”陈太忠登时愕然，“那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他还以为，血沙侯是皇族的人——想要封爵，不得靠向皇族吗？


所以他才会觉得，无法亲临北域报仇了——除非他证真。


“血沙侯是左相的有力臂助，手握兵权，”简真人笑了起来，“他怎么可能答应你？不过，你要真想找血沙侯麻烦……我可以帮你联系皇族，放开你前往北域的制约，你自去复仇。”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但这颗阴气石，你就得卖给皇族了……换他们的默许。”


“卖给皇族，”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然后眉头一皱，“这样也行？”


“价高者得嘛，”简真人笑了起来，“你的认识有个误区，其实我并不是单纯支持左相的，咱真意宗就一个宗旨……官府系统，越乱越好。”


他笑得很开心，陈太忠听得却是有点毛骨悚然：这算计也太深了吧？


事实上，简真人的算计还真不错，只用了两天时间，他就帮陈太忠找来了两块玉符，是进出北域的免检令牌，一次性的免检令牌。


两块令牌，能保证陈太忠进入和离开北域，事实上，他若是继续使用真意通行令牌的话，只有在出北域的时候，才用得到免检令牌，这就是能进出北域两次。


集市一级阴气石的交易，已经在隐秘渠道传了出去——对高阶修者，很多秘密并不是秘密，官府大约也猜得出，想要进出北域的，是陈太忠，更猜得出是他是去复仇。


这种情况下，官府还给了他北域的通行令牌，可见皇家和左相的矛盾，尖锐到了什么程度，至此，陈太忠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禁止北域的皇族子弟看电影，皇族为什么直接就答应了——合着是要撇清跟血沙侯的关系。


这五块阴气石的交易，持续了大约十来天，而就在这期间，前线的推进很快，也就是九曲坡的地形复杂一点，要不然现在包围圈应该已经合拢了。


不过就算没有合拢，包围的势态也已经形成，又过几日，两支大部队开了过来，却是阴火山的战役结束，风黄界联军取得了大捷，现在转战九曲坡。


事实上，在取得无尽深渊大捷之后，位面战争就算是大局已定，风黄界只要不出昏招，获得最终的胜利，几乎是铁板钉钉的。


事态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无尽深渊大捷后不久，获得了臂助的阴火山修者，直接平推了对手，现在兵发九曲坡，获得胜利也是早晚的事。


这两支队伍的到来，让集市越发地兴盛，不过董毅等人脸上在笑，心里却是在担忧：照此发展，这个集市也存在不了多久。


来的修者多，桀骜不驯之辈也就多，所幸的是，集市大部分的管理者，都是真意宗弟子，谁想在这里炸刺，也要掂量一番。


大部队用了十来天休整，然后就发起了总攻，战舟浩浩荡荡无边无际，掠过集市上空，直奔九曲坡而去。


看着空中的战舟，董毅长叹一声，“唉，最多再做十来天生意，又得搬家了。”


“就算搬家，也做不了多久的生意了，”有人跟着叹气，“看这架势，再有年余，位面大战就要结束了。”


“结束不好吗？”又有人感触颇深地反问，“在这鬼地方呆了十年，我是不想再呆下去了……捡了一条命，赶紧回家吧，还不知道风黄界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此人的感叹，唤起了大多数修者的心声，十年的征战，不管收获了多少，大多数人身心疲惫，也心系家中的父老乡亲。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简真人的警惕心还是足够的，“没准有阴族来援，很可能这里就是提前决战的战场，咱们嘛……还是做好集市，顺便收拢伤者就行了。”


他还是比较想上战场的，不过接到的命令，就是管理好集市，做好后勤接应工作。


事态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料，阴族起了一支大军来援，被阴火山方面大营死死地挡住了，这一战，风黄界又现出两名真仙，一为晓天宗的姚姓真仙，一为鹏族大尊。


九曲坡大营和无尽深渊方面大营，全力攻打九曲坡，五天之后，白燕舞的傲凰破阵枪，再现于战场。


陈太忠见到空中飞舞的凤凰，心里就是一团烦躁，索性坐在营帐里，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燕舞仙子的赫赫威名，那也是不服不行，战了约莫三四个时辰，红绿蓝三色的毁灭之光，浩浩荡荡地降临——这更是白家压箱底的绝学。


毁灭之光降下，实是挡者披靡，九曲坡的抵抗，登时土崩瓦解。


白燕舞却也不看结果，不等战斗结束，就冲向了阴火山大营方向，要诛杀来援的真仙。


还是早点离开吧？陈太忠见战事发展到这个地步，知道异族是回天乏力了，就不想继续呆着，看这傲慢女人发威了。


不过简真人正兴高采烈地忙碌着，集市这几天，不但收治了大量的伤者，不少人也因为决战的缘故，来到集市买卖物品。


以董毅的分析，这几日应该是集市效益最好的时候，等到两边的大战彻底结束，扫尾清理工作完成，约莫还会有半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的十来八天，集市的生意只会更红火，然后才会逐渐减弱，而且他分析，这一战下来，买卖阴气石的不会少，集市绝对能大赚一笔。


看到他们兴高采烈，陈太忠也不好扫了他们的兴致，想要孤身一个人走掉，又觉得……不是很合适。


他是真不在意集市这点收益的，哪怕是简真人都很看重这一块，但是在浩然宗的密库里，极品灵石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他还是很需要董毅讨价还价的能力，须知在集市里，能得到的可远不止极品灵石，法侣财地四大里，除了侣不能交易，其他都可以。


但是靠着这个集市，本身就能聚集人气积攒人脉，也就有了“侣”。


我还是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趁乱再诛杀一些玉仙吧，陈太忠觉得，买卖阴气石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但收获颇丰，也能带动集市的发展。


关键是战争快要结束了，再不搜刮阴气石，就没了。


所以他也没跟别人打招呼，直接悄悄地离开了集市。


不成想，出了集市才几百里，一道灰芒电一般地射来，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我去……真仙？”

第九百六十五章 冲动的尾随


没人告诉陈太忠，灰芒就是真仙，对方也没展示出真仙的威压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直觉地认为，来的就是真仙。


闪！陈太忠想都不想，直接一个万里闲庭，就蹿出了千里之外，至于集市的安危，他是顾不上考虑了。


然而，他虽然跑得快，对方却是反应也奇快，一道气机，直接遥遥地锁住了他。


一个万里闲庭，陈太忠竟然没有摆脱对方的锁定，他不由得大骇，丢一颗回气丸进嘴，又是一个万里闲庭。


第二个万里闲庭，还是没用，就在他即将使出第三个万里闲庭的时候，对方传了一道意念过来，“就这样空间转移，我是人族的盟友，目前被同族追杀，需要你的帮助！”


神马？陈太忠听得好悬没一跤摔倒——异族的真仙里，竟然有人族的奸细？


这位面大战，还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


对方是这么说的，不过陈太忠当然不可能全信，反正对方要他跑，他跑就是了。


至于对方的用意，大约跟白燕舞征用他的初衷相同——想跟随他的气机，借用他的万里闲庭赶路。


陈太忠原本有心，将这家伙引到人族攻击的队伍附近，好让它得到人族真仙的帮助——比如说白燕舞所在的地方。


但是他实在不想再见到那女人了，而且真仙大战的地方，他也不敢靠得太近，战斗的余波，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更别说，这异族到底是不是人族的盟友，这还是两说。


真仙级别的叛徒，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陈太忠也不想冒这个险——蘑菇在北域大营附近爆炸，已经让他相当被动了，若是再认错盟友引狼入室，那绝对是百口莫辩。


真要这么做了的话，估计连他自己都要怀疑，哥们儿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夺舍了？


总之，他是不可能把这真仙带到人族聚集地的。


可是……总也不能带到异族聚集地吧，现在他一路亡命逃窜，只要前面出现一支异族部队，稍稍阻碍他一下，身后的真仙肯定追上来了——至于这真仙是不是人族盟友，陈太忠也是不敢赌的。


一旦赌输，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挂在位面大战胜利的前夜，多不甘心啊。


不知不觉间，十几个万里闲庭使了出来，身后的异族真仙，还稳稳地锁定着他的气机，也不要求他停下，而陈太忠已经吞下了三颗回气丸。


当他吞下第四颗回气丸的时候，连纯良也意识到了问题，趴在他耳边，细声细气地发话，“后面这家伙，感觉不太地道啊。”


陈太忠早就意识到了，于是拿出通天塔来，冲纯良使几个眼色。


小麒麟不能很清楚地理解他的眼神，两人眉来眼去好一阵，终于是定下了对策。


下一刻，陈太忠的通天塔一抖，将纯良收了进去，两个万里闲庭之后，又将它招了出来。


后面传来了真仙的意念，“你俩在做什么？”


它距离对方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是锁定了气机，很多小事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真仙大人，我还得空间转移多久啊？”陈太忠又摸出一颗回气丸来，向嘴里塞去，“快撑不住了。”


他这话是用平常的声音说的，也不怕对方听不见，好歹是真仙呢。


“让你转移你就转移，啰嗦什么？”真仙的意念，是相当地威严，不容侵犯。


陈太忠并不知道，追在他身后的，是一只阴风夔的真仙，他只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应该是异族，连形体都没时间去观察。


这只阴风夔，确实是投靠了人族，但并不是奸细，基本上属于“战场起义”这种类型。


它族中的一支，被人族使用手段拉拢了，成为了奸细，向人族通风报信。


陈太忠能诛杀那么多的异族玉仙，就多亏了阴风夔的报信。


不过也因为他诛杀了不少的玉仙，引起了异族的怀疑，展开了内部调查。


阴风夔的老祖，发现同族中似乎出现了点不太好的迹象。


然而，它虽然不知道“亲亲相隐”四个字，却也不会太过苛责同族——局面已经糜烂了，阴风夔若是能不被灭族，得以延续种群，总不是坏事。


殊不料，在阴火山方面和无尽深渊方面的队伍赶来的时候，这一支的阴风夔，竟然找上了老祖，希望它能看清楚形势——不是咱们无能，实在是对手太强大了。


阴风夔真仙直接出手拍死了两只同族，它的脾气一向不好：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很难得了，你们竟敢撺掇我做阴族叛徒？


拍死两只之后，它才想起来问一下：到底人族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竟敢背叛幽冥界？


人族许我们的好处是阳雷洗礼，这一支的阴风夔战战兢兢地回答：如此一来，老祖你飞升九重天的时候，就可以不被夔牛视为异类，可以认祖归宗了。


要说起来这夔牛，在九重天也是个不小的种群，但是上界的夔牛，没有“阴风”二字，全部是阳性物种，打出的雷也是阳雷。


阴风夔出于夔牛种群，为什么会出现异变，已经不可考，不过自打迁居幽冥界以来，飞升九重天的一共有三只阴风夔真仙。


飞升之前，这三只真仙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上九重天了，忧的是上去之后，不会见容于夔牛一族，真的不好发展啊。


据说九重天里，对阴风夔打压最狠的，不是别的种群，正是夔牛一族。


它们不能容忍变异的夔牛，玷污了族群的形象。


风黄界是阳性位面，正是因为如此，阴风夔这一支听说，阳雷洗礼之后，能达到阴极阳生，转化为正宗的夔牛，它们才决定做奸细——这关系到了阴风夔族群的发展前景。


阴极阳生？阴风夔真仙对这说法嗤之以鼻：那些侵略者随口骗你们的话，亏你们还真的相信，真是拉低了我阴风夔一族的平均智商。


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不行呢？这一支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正是这句话，打动了阴风夔的老祖：是啊，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它身为真仙，知道阴极阳生这个道理，不过那么多飞升的同族，都没悟出其中的真谛，想来也是极其渺茫的事情。


眼下，却是可以试一试了——侵略者来自阳性位面，没准真有意外之喜。


说来说去，还是风黄界修者大军压境，阴风夔真仙为自己找了一个不用战死的借口。


这就是为什么身为异族真仙，它还要做叛徒的缘故，陈太忠想不通，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阴风夔老祖，背叛得稍微晚了点，战场起义沟通得不是太好，风黄界的修者，有理由怀疑它的诚意——这不会是圈套吧？


它想表示诚意，就要在真仙大战的时候，果断地反水，偷袭本方阵营——这是风黄界的要求。


所以它果断地出手，袭击了比目兽真仙，可饶是如此，它也被燕舞仙子发出的毁灭之光，捎带了一下。


好死不死的是，那比目兽真仙因为有它遮挡，被毁灭之光击中，也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眼见燕舞仙子离开，比目兽也不跟风黄界的修者缠斗，狂追阴风夔真仙。


两只受伤的异族真仙，又大战一场，比目兽伤得极重，几乎都要陨落了，但是它一口气不平，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跟阴风夔拼个两败俱伤。


阴风夔的伤势，其实也不轻，所以主动战略转移，待发现陈太忠的身法精妙，直接锁定他的气机，搭对方的顺风车，倒不信那短腿的比目兽，能追得上。


嗯，不愧是风黄界，修者兴盛的强位面，区区的小玉仙，也能有这么精妙的空间转移能力。


它心里正赞许呢，猛地发现：不对啊，这厮……我似曾相识！


它想了一想，猛地想起来了，这可不就是明欺我阴风夔的那厮吗？


这番恩怨，还是发生在歼灭寄生蜂群落之后，异族有援兵来，陈太忠为了吸引仇恨，当着阴风夔高阶玉仙的面，斩杀了它的亲子，惹得做父亲的狂追不已，破坏了整个战术布局。


而这做父亲的阴风夔，正是族中最有望成就真仙的，老祖也很赏识它，前不久，陨落在这一场战役中，但是它留下了杀子仇人的信息。


认出陈太忠的根脚，阴风夔真仙哪怕是已经“战场起义”了，也有杀掉此人的冲动。


不过，既然已经起义了，杀人的事儿，就不能做得太过火，它尾随着对方，想要寻一处无人的地方——至于说那比目兽真仙，腿短而且伤重，早就被甩得不见了。


它想要杀掉陈太忠，但是它也知道，自己的战力严重受损，虽然靠眼下的战力，也能解决掉对方，可是能杀得稳妥一点，何乐而不为？


所以它才逼着陈太忠不住地使用万里闲庭，空间转移的法子，是极耗费灵气的，风黄界的功法再精妙，总不能违背规则不是？


而对方，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初阶玉仙，就算有丸药补充，又能补充多少？


就在它再次追随到对方转移的停歇点的时候，本来已经消失的一人一猪，猛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第九百六十六章 底牌出尽


觉出不妥了吗？阴风夔真仙心里冷笑，那又如何？使用你的阳雷吧。


在它得到的消息中，对方会使用一种阳雷的神通，并且作为杀手锏——必须承认的是，这种攻击手段，对大多数的幽冥界土著来说，效果都很明显。


但是它并不在意，阴风夔到了真仙的层面之后，都会琢磨如何才能做到阴极阳生，想要飞升九重天之后活得舒心，这一点是必须考虑的——虽然基本上不可能有结果。


它不怕对方的阳雷，反倒是想借此感悟一些东西。


至于说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它一并接着了：一个精疲力竭的初阶玉仙，还能使出什么来？


就算对方肩头，可能是传说中的小麒麟，它也不怕——这个消息，最近在幽冥界传得很广，据说冥王的分身，被小麒麟的母亲一口真火喷没了。


小麒麟的母亲会很可怕，但是小麒麟的真火……呵呵，差得还远。


就在对方现身的一刹那，它发出一道意识，非常威严，“为什么不走了？”


它这么做，是要表示出一副毫无防范的样子。


纯良二话不说，一张嘴，一口火就喷了出去——我管你是不是人族盟友呢。


不过如此，阴风夔心里冷哼，头上尖角一亮，一道阴雷就要打出去。


然而下一刻，它猛地发现了不妥，“我去，竟然不是火球？”


麒麟的火焰攻击，一般都是火球，效率比较高，威力也比较大。


但是眼前这只麒麟，喷出的竟然是火海，漫天的火星。


火海是很惊人，但是阴风夔觉得有点受伤，你的火球喷出来，我都不怕，分散成火海，这是小看谁呢？拜托，我好歹也是真仙！


一道阴雷，迅猛地打了出去——你不发雷电神通，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在它发出阴雷的一瞬间，他看到火海之后，一张大网，铺天盖地撒了过来。


束缚类法宝吧？它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一个区区的玉仙，能束缚住我这真仙？


倒是你的阳雷，怎么不发了呢？


陈太忠根本没有想过使用束气成雷神通，这神通绝对了得，是他的杀手锏，横扫真仙之下的修者，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对方……是真仙啊。


他想的就是，万里闲庭之后，通过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再回到原位，打对方个冷不防，直接用诛邪网擒下。


当然，如何能打对方个冷不防，这也是需要算计的。


阴风夔无视那些火海，看着自己的一道阴雷穿过火海。


雷电有所削弱，这很正常，麒麟是阳火；穿过那张大网，雷电又有所削弱，这也很正常，对方的束缚类法宝，应该有防雷的作用，看起来还比较强，但是那又如何？


反正……慢着，那个灰色的小钟，是怎么回事？


它并不知道，诛邪网本身就能辟易邪气，阴雷过了诛邪网，就是强弩之末了，再遇到陈太忠那超强的本命法宝，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


阴风夔的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它就觉得，身体上传来了巨大的伤害，一时间只觉得痛入骨髓，它忍不住狂吼一声，“我艹……这是麒麟真火？怎么可能？”


能造成这种效果，当然不仅仅是麒麟真火，纯良的火球术，也造不成这么大的杀伤，更别说是火海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它的火海中，含了九阳石髓。


严格来说，九阳石髓的攻击力，并没有多么强大，至阳之物对阴物，是有很强的腐蚀性，就像幽冥界的环境对风黄修者的灵气，无时不刻都有侵蚀。


九阳石髓撒出去，对幽冥界的生物都有克制，但是这克制是渐进的，就像九幽阴水撒出去，并不足以灭杀任何一个风黄界的真仙。


当然，九幽阴水能造成一定损伤，这也是一定的。


不过，幽冥界不可能舍得拿出来九幽阴水来对付风黄修者，性价比太不合适了。


同理，风黄界也不可能拿出九阳石髓来对付异族，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九阳石髓实在太过珍贵——九阳石就足够了，何必多此一举？


但是，陈太忠有九阳石髓，还不少。


他祭炼本命法宝，需要很多的九阳石髓，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这些年他又破了两块九阳石，得到了不少九阳石髓，自己用是足够了，但是攒一点做为机动，也很正常。


毕竟是在幽冥界作战，而在这里，九阳石髓简直是万应灵药，能解决太多的问题。


事实上，集市上都交易过九阳石髓，只不过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陈太忠也一直不舍得使用九阳石髓，这东西实在太珍贵了，若不是他得了浩然宗的宝库，早就不敷使用了——用一点少一点啊。


可是面临真仙追杀的时候，他就不能考虑成本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过不了这一关，九阳石髓都是别人的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跟纯良眉来眼去半天，要它去通天塔内，拿出一个储物袋，那里面装了九阳石髓。


光是九阳石髓，还是不能克制异族的真仙——前文解释了，这效果比较慢。


所以他要纯良借着喷出火海的时候，在火海里夹带九阳石髓——火海对异族真仙造成杀伤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是加上九阳石髓，那就截然不同了。


对异族真仙而言，九阳石髓不算什么，麒麟真火也不算什么，但是两者混合在一起，冲击力和腐蚀性就都有了。


那么，杀伤力也有了。


陈太忠为了对付这个可能是“重伤”的异族真仙，也是费尽了心思，而且他并不认为一定能成功——即使他使用了极为珍贵的九阳石髓。


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心甘情愿？


当然，纵然是使出了种种手段，他最终指望的，还是诛邪网——那些手段，只是能为了迟滞对方的反应，好保证诛邪网能够发挥威力。


这也不需要多么深谋远虑，实在是……他真的想不出，除了诛邪网，还有什么东西，可能困住一个真仙——哪怕是重伤的真仙。


至于说阴风夔的阴雷，他在见到真仙的面孔之前，就已经决定祭出本命法宝护身，看到对方是阴风夔，看到对方使出阴雷，他只是长出一口气——还好，能扛住。


这一切说起来长，其实就是一眨眼的瞬间。


阴风夔一边痛苦地大吼着，一边看着阴雷击到小钟上，劳而无功，就在这个时候，那张大网，已经铺天盖地地遮住了它，令它逃无可逃。


真能困住我吗？它心里生出一丝不屑来：我再是重伤，可也是真仙，想束缚住我？真是白日做梦。


这阴风夔真仙也有空间能力，但是目前它不打算使出来，因为它觉得没必要。


于是它并不躲闪，反倒是重重地发出一道意念：你想做什么？


正值此刻，陈太忠也打出了一道神识攻击，正正地迎上了这道意念，否则的话，以他神识的强悍，怕是也吃不住真仙的神识一击。


没用？感受到自己的意念，并没有给对方造成杀伤，阴风夔登时就是一怔，不待它有所反应，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叮”。


响声不大，但是令它吃惊的是，这个轻响竟然震得它的识海微微一荡。


这种程度的一荡，搁在它全盛时期，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它眼下却是重伤在身，身体也因此微微一滞。


这一滞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刹，但是已经足够了，诛邪网牢牢地罩住了它。


不等它挣扎反抗，纯良就使出了麒麟臂，狠狠地砸向网中的阴风夔，“我们想干什么？他么的，我还想问你，吐出阴雷想干什么。”


对于直接跟真仙开打，它和陈太忠也是颇犹豫了一番，打得过打不过先别说，只说对方是人族盟友，合适不分青红皂白地下手吗？


万一打错了，真仙一怒，不是他俩能承担得起的，更别说道义上也不占上风——他俩凭什么出手，只为对方可能不怀好意？


虽然这阴风夔的不怀好意，两人感受得是真真切切，但是这属于自由心证范畴，不能作为理由，冠冕堂皇地拿出手。


然而，不打的话，待对方追上来，那两人的死活，就操在对方的手中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动手不行了，陈太忠和纯良终究是桀骜不驯之辈，不会任由别人掌控自己的生死——就算打错了，也比任人宰割强很多，而且，他们不认为会打错。


这份担忧，在见到那道阴雷之后，不翼而飞，纯良更是心恨对方卑鄙：堂堂的真仙，竟然打算阴我们两个小玉仙？能再不要点脸吗？


一句话的工夫，它的麒麟臂挥出了百余下，将阴风夔和包裹着它的诛邪网，硬生生地砸进了地里。


然而，在出气之余，它的眉头微微一皱，“太忠，再拿点九阳石髓出来，这家伙皮糙肉厚，打不动，不破防啊。”


“咱不带这么浪费的，”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


通过天目术，他已经发现，对方确实伤得挺重——一般情况下，他的天目术，不可能观察出真仙的情况，但是对方修为大减，又陷于诛邪网内，才被他看个端详。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还是把它带进通天塔吧。”

第九百六十七章 小塔生雷


对陈太忠来说，被他带进通天塔的生物，不是他特别相信的，就是他不打算再放出来的。


阴风夔被他带进去，显然他是不打算放出来了。


两名初阶玉仙想破真仙的防，是非常难的，不过谁说钝刀子就不能杀人了？


反正位面大战一时半刻完不了，他俩也不着急出去，就在这里慢慢地杀真仙好了。


阴风夔一入通天塔，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小世界，竟然是阳性小世界？混蛋，你们有种的就放我出去。”


它挣扎得是如此厉害，诛邪网都隐隐有制不住它的趋势，纯良见状，直接将它拎出玉石外，麒麟臂雨点一般地砸下去，“我让你再狂，让你再打算阴人。”


麒麟臂基本上不能破防，但是也能消耗真仙体内的阴气，在它的一通乱砸之下，阴风夔无法打起精神来调理气息，只能硬生生地捱着。


它打了一阵，打累了，回到玉石上歇息，陈太忠掣出九阳棍，棍使刀招，想要使出第六式无念来教训对方。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的第六式时灵时不灵，使用了几次之后，他颓然地收起九阳石棍，拿出一块硕大的九阳石，狠狠地砸了下去。


因为身子被诛邪网缠着，又有属性克制，阴风夔无法挣动，只能硬生生地吃了这一记。


石头的一击，不算多重，但是上面的九阳气息，令它十分地难受。


陈太忠将九阳石砸下之后，又收起来，再次砸下，跟纯良的麒麟臂相仿，但是频率……那就不值得一提了。


他砸了一阵，纯良看着，觉得挺好玩，“太忠，让我玩一玩，你歇一歇。”


陈太忠也觉得自己该歇一歇了，那二十来个万里闲庭，真折腾得他太狠了，八九颗回气丸下肚，体内也出现了点暗伤。


他打坐歇息，纯良却是像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麒麟臂抓着九阳石，不住地砸着诛邪网内的阴风夔真仙。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此刻的阴风夔真仙，心中是不尽的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使出空间转移，灭杀了这两个混蛋！


对它来说，空间转移并不难，不过那需要耗费不少的阴气，而且，这个技能冷却的时间，也是比较长的，想那冥王分身都不能连续使用，就足以证明。


更别说它还身负重伤，自然是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这时，它心里真的惶恐了，虽然它受到的伤害，还是微乎其微，但是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照这样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它会体内的阴气耗尽，活生生地死在这两个小玉仙手里。


只要他们不放弃，一直这么砸它，它甚至连自爆都难以做到。


现在，他只能希望对方的灵气，不足以支持这种无限制的砸打。


纯良是真有耐心，一炷香的时间，就砸打了数千下，虽然到后来，它的麒麟臂速度有所减慢，但是丝毫看不出放弃的迹象。


陈太忠本来在打坐疗伤，看到这一幕，都有点奇怪，纯良这懒虫，什么时候也能如此不知疲惫地攻击对手了？“纯良你不累啊？”


“真仙啊，这是真仙啊，”纯良伸出舌头，舔一舔嘴唇，眼中冒出了疯狂之色，“太忠，我这么辛苦，它的心脏，必须得是我的……这叫自食其力。”


你个吃货！陈太忠无语地翻一下白眼，阴风夔只有心脏部分，是风黄界修者能食用的，也能补充精血，纯良这么做，只是一个吃货的疯狂。


在“服食真仙精血”的动力下，它不停歇地砸了一个多时辰，才喘着气发话，“太忠，换你上吧，我歇一歇。”


“稍等一下，”陈太忠冲着某个方向看一眼，阴笑一声，“有好戏看了。”


“我去，子午阴阳潮吗？”纯良跟他配合得太久了，一看他这表情，就赶忙返回了玉石。


下一刻，狂风大作，子午阴阳潮的阳潮到来了。


阳潮吹在阴风夔身上，阴风夔直痛得嘶吼不已。


它不但身受重伤，连体内的阴气，也去了七七八八，又被诛邪网束缚着，这种程度的阳潮，虽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大伤害，但是皮肉之苦，却是难免了。


“混蛋，你们竟然敢暗算盟友，”它大声地喊着，这时候，它可不能说双方的恩怨了，只能拿盟友来吓唬对方，“我身上有燕舞真仙的印记，你们所做的一切，她都会知道的。”


“少扯淡了，”陈太忠不屑地耻笑它，“以那女人的性子，她一枪杀了你是可能的，给你下印记……你当她真这么闲？”


他其实并不了解白燕舞，不过以那女人的傲慢，他感觉下印记的可能性不大。


这厮……竟然认识燕舞真仙？阴风夔再次愣住了，一时间越发地后悔，刚才为什么不使用空间转移了——就算狼狈逃走，也比被捉住强啊。


这时它就忘了，刚才是它一门心思想杀人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它是要拉上燕舞真仙做幌子的，因为它感觉到了，这两个小玉仙，是真的要杀死它这个真仙。


于是它放声大叫，“燕舞真仙的印记，又岂是你们两个小玉仙能知道的？速速放开我，我可以原谅你们这次冒犯。”


“真有印记又怎么样？”纯良趴在玉石上，懒洋洋地发话，“你搞清楚，这是小世界，别说是她的印记了，就算白燕舞本人前来，能不能出去也是两说。”


这话说得委实有点不恭敬，但是它确实有它的道理，论起对小世界的了解，没几个比它强的，它所在的翡翠谷，就类似于一个小世界，那里可是曾经困住过西雪獠王的。


当然，白燕舞是巅峰的真仙，翡翠谷能不能困住她，那就是两说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纯良认为，无须忌惮可能存在的真仙印记。


“那我在你俩身上施下诅咒，不知道你们怕是不怕？”阴风夔真仙见对方软硬不吃，于是就换一种威胁方式。


话还没说完，它就惊叫一声，“我去……竟然有雷？”


“有雷？”看着天空滚滚的乌云，陈太忠也愕然了，他可是没有想到，阳潮的时候，塔内竟然能出现雷电，他得到通天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道粗大的闪电，就重重地劈向了地上的阴风夔，巨大的闪电击得阴风夔猛地一震，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混蛋，小小阳雷也敢欺我……我艹，又来？”


似乎是听到了它的咒骂一般，空中的闪电，认准了阴风夔，一道接一道的雷电劈下，不带任何的停歇，不会偏移丝毫方向。


“我擦，”纯良看得目瞪口呆，“这厮不是要飞升九重天了吧？塔里……也能飞升？”


“这可不是雷劫，”陈太忠抱着肚子狂笑，“哈哈，这叫……强对流天气的形成要素！”


这是猜测的，不过他认为，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原因，阳潮可谓至阳之潮，而阴风夔则是至阴，尤其它还是真仙，体内有至纯的阴气，阴阳相遇，可不就是妥妥的“强对流”？


“你们……哎，你们不得好死！”阴风夔开始怒骂了，雷电对它造成的伤害不算太大，但是痛楚实在难忍，就像有千万虫蚁在体内噬咬。


就在此刻，它有了新的明悟：原来这就可以算是阳雷洗礼，也可以称之为阳雷锻体！


它想的还真的没错，通天塔内的阳潮，最合适阴族锻体，就像南忘留三人要修习天目术，也要去晓天宗子午阴阳谷锻体一般。


不过子午阴阳谷是为灵仙锻体，而通天塔内的阳潮，可以为天仙甚至玉仙锻体，灵仙若是敢尝试，只有陨落的结果。


阴风夔若是在这里锻体，锻到阴极阳生也不难，再配以其他手段，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夔牛，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惜这名阴风夔的真仙老祖，醒悟得太晚了。


此刻的阳雷锻体，若是在它精气神圆满的时候，不算多大问题，虽然不能为真仙锻体，可是多感受一下其中精妙，阴极阳生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此刻，它精气神哪一样都不圆满，无法体会其中的奥秘不说，还享受到了锻体的痛苦，心中的这个懊悔，真的是无以言表。


一个时辰过后，阳潮渐渐结束，纯良又跑了出去，拿着九阳石，继续砸打阴风夔，这吃货为了真仙的精血，也是蛮拼的。


它砸了一个来时辰，又让陈太忠换班，陈太忠也没像它那么疯狂，就是不紧不慢地砸着——反正他不会给阴风夔喘息的机会。


又一个时辰之后，纯良换上来了，这次它也学乖了，放慢了麒麟臂的速度——这只真仙，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何必那么赶时间？


陈太忠觉得这重复操纵，也是很累人，就翻一翻须弥戒——哥们儿记得，地球界有打桩机来的，也不知道带上来没有。


翻了好一阵，他没找到打桩机，事实上，他连打桩机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说不得又在其他的储物袋里寻找一通。


正在翻看着，猛然间，他心里悸动一下，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再细细地感受一下眼前的储物袋，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念，这意念来自于一个玉瓶。


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这是……封印雷之精灵的玉瓶？

第九百六十八章 诡异雷精


这封印雷精的玉瓶，得自于浩然宗藏宝室，以浩然宗前辈的强悍，能将这雷精单独陈列出来，可见它的不一般。


火精、金精什么的，浩然宗的前辈肯定也有捕捉，不过那些精灵较为常见，说用就用掉了，估计是这雷精不常见，所以才被保留了下来。


打个比方说，陈太忠来幽冥界征战，除了希望得到赦免，更多的则是希望得到九幽阴水，这东西对气修祭炼本命法宝，算是难得的奇物。


浩然宗的修者，来幽冥界取九幽阴水，也不是一次了，但是浩然宗的藏宝室内，根本没有这种气修应该必备的珍稀材料。


为啥这样？以前陈太忠还有点遗憾，现在他真的想明白了：浩然宗的修者，认为这就不是多么稀罕的玩意儿，不值得搁在藏宝室里！


倒是九阳石，比九幽阴水还要少见几分，所以藏宝室里有——这东西得去找，九幽阴水嘛，挨个冥气团去搜就行了。


所以藏宝室里，没有其他的精灵，只有雷之精灵。


大多数的精灵，在成就精灵的时候，起码是玉仙修为了，兽族到玉仙经历化形劫，而精灵这东西，不到玉仙的修为，不足以诞生神智，根本不算精灵！


而且玉仙修为的精灵，只是有了神智，本质上还是混沌的，跟不足月的婴儿一般，不懂事，不过出于本能，它们会将自己藏得很好，躲避任何可能的危险。


所以人们发现的精灵，一般起码也是中阶玉仙修为，到了高阶玉仙的精灵，智慧程度基本上就可以媲美灵兽了。


精灵真正神智大开，还得是晋阶真仙之后。


陈太忠对这只雷精的了解不多，而浩然宗第十三任宗主，也没有留下太多的说明，就是一句话——封印了雷之精灵一只。


要不说前人太牛叉的话，后人追得也很辛苦：多写几个字会死啊？


这雷精是什么修为？陈太忠不知道；是不是听话，陈太忠也不知道，他总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有用，就从藏宝室里带出来了。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这雷精不会是绝对忠于浩然宗的，否则的话，它会跟麒麟一样，守护浩然宗的藏宝室，而不是被封印起来。


而且他对浩然宗前辈的行事，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这些前辈对风黄界的修者，那是没话说，绝对讲同族之谊，但是对别的位面的生物，就未必了。


否则的话，怎么会得到“位面扰乱者”的称呼？


浩然宗没有对幽冥界赶尽杀绝，未必是心存了多少善意，大约只是觉得不值得——反正等九幽阴水丰产了，过来收割一下就是了。


所以说，这只雷精……对浩然宗到底是什么态度，很值得琢磨。


现在，雷精居然有了反应，陈太忠这就奇怪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雷精是被封印的，他倒是不怕对方能突破封印——前人太牛叉了，他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不过，该不该把这个玉瓶取出来——待哥们儿想一想再说。


想了一阵，他不得其所，于是唤醒罗刹石内的残存意念，“听说过雷之精灵吗？”


“没有，”残存意念很直接地回答，“不过你捉来的这只阴风夔真仙，在阴潮到来的时候，不能让它暴露在阴潮中。”


这我当然知道，陈太忠心里太明白了，“距离阴潮来临，还有些时辰，我怎么样才能尽快地杀掉这只阴风夔？”


“你做到的这些，已经超过我的想像了，”残存意念回答，“不过它既然是真仙，一定要在通天塔内杀死它……能增加塔内的魔气，千万不要让它自爆。”


嗯？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为什么不早说？”


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增加通天塔内的魔气，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塔内的魔气多了，对灵气有干扰，我不敢说啊，怕你以为我有别的想法，”残存意念倒是痛快，直接承认自己不敢说，“但是……你若能同时增加灵气的话，这对通天塔是极好的。”


增加灵气？陈太忠沉默一阵，摸出一件物事来，“用这个，能不能镇压住阴风夔？”


“啊啊啊，”那残存意念一阵哀嚎，“这个当然可以，你快收起来，我受不了……这是上界的物事吧？”


陈太忠摸出的，是猛犸大尊赠与的那块神骨，上界人仙的骨头，可以增加塔内的灵气，更关键的是……神骨镇得住阴风夔！


果然能增加塔内灵气，拿出神骨没有几息，神骨开始散放出一种威压，甚至有将通天塔向外撑大的趋势——跟翡翠谷中拿出麒麟遗骸的感觉，是一模一样。


陈太忠马上就收了起来，这东西可不能瞎玩。


于是他摆出一个灵气转换阵，布满极品灵石，打算在阴潮到来之际，将阴风夔放在其中，然后再堆满九阳石甲，将神骨置于其上。


灵气转换阵，不算多高深的东西，只是能有效地转换灵气，搁在风黄界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比较鸡肋的阵法。


但是事实上，没有鸡肋的阵法，只要运用得当，照样能起到奇效。


陈太忠布设这么个阵法，就看重了一点，灵气转换阵转换灵气的功能极为强大。


外面再布设一个聚灵阵的话，就能保证神骨的气息不太容易冲出去，以此来强行压制阴风夔。


眼见子午阴阳潮的阴潮，还有两个时辰到来，阴气已经开始重了，陈太忠就拎起阴风夔，放到了灵气转换阵中，用他设计的方案炮制。


果不其然，在海量的灵气冲击之下，再加上神骨的镇压，以及九阳石甲的阳气冲击，阴风夔不住地哀嚎着，说咱们有话好商量，都是盟友，至于这样吗？


陈太忠不为所动，倒是纯良活动了好久，觉得累了，闻言就说，“你这个阵法，很神妙啊，要不然就这样熬死它？”


它终究是个懒鬼，见到使用阵法就可以做到某些事，就不想亲力亲为了。


“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就不怕它琢磨出破阵的法子？好歹是真仙呢……还是亲自上手，比较好一点。”


说这话的同时，他用天目术扫视着阴风夔的身体，他才不会低估一个真仙的能力。


正像他说的那样，灵气转换阵+九阳石甲+神骨+聚灵阵，确实对阴风夔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但是同时，阴风夔体内的阴气，逐渐变得有序了起来。


它体表的阴气——包括它的体表，被摧残得惨不忍睹，但是体内阴气的运转，反倒逐渐变得规律了。


不过非常遗憾，运气不站在它这一边，阴气稍微有点规律的时候，阴潮已经过去了。


纯良又将它拎了出去，不知疲倦地蹂躏了起来——小麒麟真的太渴望得到真仙精血了。


阴潮退去，但是阴气还没有全部消失，陈太忠看了一阵，发现纯良输出的伤害，大于阴潮残余对阴风夔的补充，甚至阴风夔稍微调理好的阴气运转，都再度乱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他就放心了，才说闭目休整一番，猛地心血来潮，又拿出个储物袋，看一看那被封印的雷精。


感觉到他的意念扫来，那雷精又发出一阵虚弱的波动来，纯粹的意念波动，没有传递信息，不过可以感受到，雷精此刻的心情，很不太平。


“你这真是难为我啊，”陈太忠沉吟片刻，终究是难当心中的那份好奇，将玉瓶掣了出来，“你想说啥？”


那玉瓶又发出一阵微弱的意念，根本辨识不清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陈太忠拿起玉瓶，作势向储物袋塞去，“看起来是我想多了。”


玉瓶中的意念，再次波动起来，比上次强烈了些许，但还是微不足道。


不过同时，它发出了一个相对明确的信号：那边……那边！


陈太忠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纯良正在蹂躏阴风夔。


“阴风夔？”他皱着眉头想一想，试探着发问，“想要它的阴雷？”


意念剧烈地波动了起来，但是……依旧是微不足道。


“对不住了，我不会收它的阴雷，”陈太忠觉得有点无聊，打算把这厮塞回储物袋。


你是被封印的雷精，谁知道你被阴雷击打之后，会发生怎样得变化呢？他不想赌。


就在这一刻，蓦地，他脑中出现了几根线条，吓得他差点将玉瓶扔出去。


“我去，你还敢攻击我的识海？”陈太忠真没想到，一只被封印的雷精，居然能在他的识海中，勾勒出一幅图像。


这尼玛也太妖孽了，他毫不犹豫地将玉瓶丢进了储物袋，“小子，对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你这么做，实在有点太冒犯了。”


将玉瓶扔进储物袋之后，他才发反应过来，“咦？这厮没有攻击我的识海，只是传递了一些图像……嗯，不过这个性质，也挺恶劣的。”


纯良并不知道这些，它一个劲地蹂躏阴风夔，差不多蹂躏了三个时辰，才满意地收手，“哈，太忠，该你了，没多久就是阳潮了……你能坚持到那会儿吧？”


“我死活找不到打桩机，”陈太忠气得哼一声，“还有点暗伤没处理。”


“咱兄弟俩加把劲儿，就是三五天的时间了，”纯良笑着回答，嘴角有晶莹的丝线落下。

第九百六十九章 雷精传艺


在又打了一天桩之后，陈太忠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又将封印雷精的玉瓶拿了出来。


“我正在灭杀一只阴风夔，阴属性的真仙，你记住了，它是真仙……你想得到什么？”


下一刻，他识海中又出现了那些线条，不过这一次，线条出现得比较温柔，是一点一点出现的，显然这雷精也意识到了，说话的这厮，不太好说话。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纯粹是意外之喜了，因为他发现，这线条是一点点地画出来的，似乎好像——是个符箓的绘制过程？


对于符箓，陈太忠是一点都不了解，他除了会修炼和战斗，最多的也不过是对阵法略有涉猎，制器、制药、符箓……他都不懂。


不过雷精传过来的线条并不繁复，一共是一百多个转折，陈太忠闭着眼睛想一想，就将整个过程记下了，而且还在脑海中虚拟着重复了三遍。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那个玉瓶，“这是什么东西？”


雷精又传来一些意念，却是弱得离谱。


陈太忠隐约感觉到，雷精对那阴风夔的渴望，不过他真的不知道，若是将雷精放到阴风夔旁边，会生出怎样的变数。


“听不懂你的意思，”陈太忠一伸手，又将玉瓶收回了储物袋。


不是哥们儿不讲究，实在是……我怕放个真仙出来，那就完蛋球的了。


雷精在储物袋中能存活，这倒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情，百兽囊还能装活物呢，而且雷精本来就是元素中诞生出神智的奇物，对封闭空间有极大的忍耐性。


更别说，它还是被封印在玉瓶中，只要玉瓶能装进储物袋，就代表没问题。


陈太忠头疼的是，这货的意念，竟然能透出封印的玉瓶，怎么看都是很不含糊。


所以他暗暗决定：待到证真之后，才会考虑开启封印——或者，巅峰玄仙的时候，开启封印更为保险？


将雷精塞回储物袋，他又开始琢磨那个线条，为了避免忘记，他拿出一块玉简来，想要将其刻画在上面。


然而，第一笔刚刚落下，他就觉得一股奇大的阻力传来，玉简似乎在抗拒他的刻画，于是他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画了一个转折之后，他输出的灵气越发地多了，待第二个转折之后，需要的灵气更多。


随着灵气输出越来越多，陈太忠有点担心，这玉简是不是扛得住——毕竟是很普通的玉简。


但是奇怪之处，也就在这里了，按说他输出的灵气，足以粉碎上百块这样的玉简了，但是玉简依旧承受着他刻画出的线条。


直到他刻到第十二个转折，玉简抖动一下，裂做了几块，并且在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终于还是这样了，”陈太忠叹口气，心里虽然有点失望，却又有一些轻松，他猜到了一些缘由——这个符箓，果然是受到了规则之力的影响。


他在刻画时所输出的灵气，而是破开规则之力所必须花费的，并没有由玉简承受，所以玉简能一直坚持下来。


但是这个符箓，所能产生的效果，真不是普通玉简能承受的，所以在刻到第十二个转折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住，碎裂了。


那就换一块好的玉简吧，陈太忠在储物袋里挑挑拣拣，找到了一块软玉晶，这种东西，足以能承受玉仙的精血，大多数玉仙为小辈制作护符，用的就是这个。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他刻画到第六十四个转折的时候，软玉晶也碎裂了。


此时陈太忠的灵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盘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我去，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你是在画什么？”就在这时，纯良的声音响起，它已经结束了对阴风夔的蹂躏，站在他身边探头探脑，“我说，到你动手了。”


“我哪里还有灵气动手？”陈太忠瞪它一眼，“不看我正忙着的吗？”


“那我没劲儿了啊，”纯良气得大叫，“它不仅仅是我的敌人。”


“唔，”陈太忠感受一下塔内的情况，“好了，阳潮快来了，那厮又要被雷劈了。”


“我喜欢强对流天气，”纯良听到这话，喜眉笑眼地回答，然后皱一皱眉头，“但是，你这在搞什么啊？”


“画符啊，”陈太忠一边回气，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雷精教给我的符……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不知道有什么用，那就放一放啊，知道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吗？”纯良气得又喊了起来，紧接着，它微微一怔，“雷精……浩然宗的那只？”


浩然宗的藏宝库，是他俩一起进去的，对那只封印了雷精的玉瓶，它有印象。


“嗯，”陈太忠心思重重地点点头。


“不会吧，”纯良此刻，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它冲破了封印？”


“有一小点意念冲出来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它似乎对阴风夔有些兴趣，所以就教了我一个符箓。”


纯良的嘴巴，登时就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我艹……”


可以看得出来，它对雷精有相当的忌惮，这只小麒麟无法无天，对上老易都有很强的自信，眼下竟然如此失态。


好一阵之后，它才哼一声，“这厮不会是真仙吧？听说精灵在真仙之前，很难发现。”


“不知道，我也不敢放出它来，”陈太忠决定打消这货的某些念头，“我可以给你点血髓丸，你别那么懒，这只阴风夔，还是咱俩打吧……它可是被封印的，善恶难辨。”


“血髓丸？好啊，”纯良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才狠狠瞪他一眼，“我是那么懒的吗？看不到我现在很勤劳？对了……符箓是这家伙教你的？”


“不是解封的符箓，”陈太忠点点头，有意安慰它，“我也把它放回储物袋了，不过……符箓似乎涉及到了规则之力，特别耗费灵气，也很难刻画到玉简上，软玉晶都碎了。”


“哦？”纯良的眼睛张得老大，“虚空画出来给我看看？”


“这个……”陈太忠一抬手，就想画一下，不过下一刻，他一皱眉，“没多少灵气了。”


“给我两颗血髓丸，我去虐那家伙，”纯良伸出了小蹄子。


陈太忠递出两颗血髓丸，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小气，好不容易把一只真仙捉了回来，又虐得半死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战绩，他怎么可能坐视前功尽弃？


纯良塞一颗血髓丸入口，斜睥他一眼，又悄悄地藏起另一颗，冲出玉石蹿向了阴风夔，抓起九阳石又是一通猛砸。


一个多时辰之后，阳潮来临，它才退回了玉石，小蹄子敲打着陈太忠，“快，把符箓划给我看一看。”


陈太忠的灵气，并没有恢复多少，也不过是两成左右的模样，于是瞪它一眼，“着急什么……看不到我在回气？”


说是这么说，但是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虚空画符能耗费多少灵气，又回复了一阵灵气之后，他抬起手画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画到一半的时候，也就是刚才令软玉晶破碎的那个转折之后，一股阻力蓦地传来，害得他好悬出错。


使出一点灵气之后，他继续画了下去，不过随着笔画的增多，他所花费的灵气也越来越多，不多时，好不容易恢复的灵气就要见底了。


这才是见鬼了！陈太忠恼了，也不管此刻正是在通天塔内，直接塞了一颗回气丸入口，咬牙继续画了下去。


然而，还真是见鬼了，一颗回气丸，并不足以支持他将这个符箓画完，说不得，他又服用了一颗回气丸，堪堪地将这符箓画完。


就在他画完符箓的瞬间，异变陡然发生！


那阴风夔真仙，本来正被阳雷虐得欲仙欲死，此刻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气息，向陈太忠方向涌了过来。


陈太忠和纯良对这气息，却是极为熟悉，阴风夔要发出阴雷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骇然，纯良倒吸一口气，“我去，居然是剥夺？”


陈太忠也吃惊不小，“摄取本源的符箓？那厮怎么会这个？”


惊讶完之后，他俩齐齐默然了：这雷精的来头，绝对不小！


纯良说的剥夺，和陈太忠说的摄取本源，其实是一个意思，就是将某些本源的东西，从难以摄取的地方，剥离出来。


这种手段，在风黄界极为罕见，基本上也算禁术，因为摄取本源，对环境的影响极大，太容易伤害各种灵地和矿藏。


就以浩然派发现的万年冰洞为例，若是那里有冰之本源的话，有人去摄取，冰洞在瞬间就会消融，若是因此伤了地脉，这冰洞就彻底地废了。


而且，在绝大多数时候，摄取本源铁定会伤及地脉。


这就是摄取本源的可怕之处，像这样的手段，风黄界的管理者，又岂能容忍人人都掌握？全力禁绝还来不及。


不过这剥夺本源听起来恐怖，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所谓本源，是五行之属以及其他的一些属性元素的至纯，并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凝练出本源的。


像灵石矿、灵晶矿就不存在本源，因为它们有灵气但没属性。

第九百七十章 无耻二人组


虽然灵石矿没有本源，但是想抽取空，也不需要使用什么摄取本源手段，来几个真仙，直接抽光里面的灵气就行了。


为什么需要“几个”真仙？因为一般而言，灵石矿都不会太小。


说到矿的大小，就又要说摄取元素本源了，想要剥夺一个矿的元素本源，也是非常耗费灵气的！


所以一般来说，剥夺本源指的是，剥夺修者体内的本源，剥夺矿的元素本源，真的是比较费劲的事。


但是能修出本源的，无一不是证真之辈，剥夺真仙的本源，难度也可想而知，起码得是真仙出手才行。


说了这么多，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抽取本源的手段，是很逆天的，就算实际操作中，有种种的不便之处，但是在风黄界，依旧是非常神秘的。


甚至没有人确定，哪个真仙修习了哪种摄取本源之法，更多的传言是——这种手段，在上古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目前在风黄界已经失传。


但就算是失传了，这东西的理论，还是有不少高阶修者知道的。


陈太忠曾经博览群书，纯良则是神兽之后，一眼就认出了这符箓的根脚，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艹……这雷精什么来历啊？”纯良低声嘀咕。


“快闪一闪，”陈太忠嘀咕一句，想一想，径直冲出了玉石，来到了阳潮汹涌的外界，同时祭出了灰色的小钟。


下一刻，一道闪电就重重地劈了过来。


他只是初阶玉仙，离真仙差得还远，又是凌空画符，引动的阴雷本源少得可怜——若不是阴风夔重伤，这点本源也不会被抽取。


但就算这样，空中的阳雷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少不得跟他也来个“强对流”。


所以他不得不冲出玉石，硬扛这阳雷。


总算是他勾动的阴雷本源极少，两道闪电之后，就没事了，但是这种阴阳碰撞的强对流，就算他有灰色小钟防雷，也被电得不轻——因为他自身就是两极中的一极。


不过，气修终究是皮糙肉厚之辈，目前通天塔内的雷电，也只能给玉仙锻体，对陈太忠来说，这是小事一桩。


待他回到玉石圈内的时候，真仙的阴风夔已经吓傻了，“我认栽，我投降，我愿认你为主，永不背叛……我真没想到，阁下有如此手段。”


它的见识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大名鼎鼎的摄取本源，它还是知道的，不过这种手段，对它来说也属于传说中的事，它怎么能想到，一个区区的小玉仙，就拥有了这种能力？


但是它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因为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雷之力，减少了一丝，虽然只是极为微弱的一丝，但毫无疑问是减少了。


一时间，它吓得魂飞魄散，真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如果时光能够倒转，它绝对不会再去找此人的麻烦，而是会果断地有多远逃多远。


拥有摄取本源法门的主儿，求它杀，它也未必有胆子杀。


所以它很干脆地服软，不惜屈身为奴——不然的话，不但本源要被抽取，自身也要陨落。


陈太忠根本不理它，又丢了一颗回气丸入口之后，开始继续翻看储物袋，“这次我知道了，一定要找个结实的玩意儿，承载雷之本源。”


怪不得软玉晶会碎掉，那东西虽然能承载玉仙的精血和灵力，但是绝对承载不起元素本源——能修出本源的，除了各元素的精灵，可以是玉仙修为，其他全是真仙。


区区软玉晶，怎么可能承载得住真仙的本源？


“我觉得九阳石甲就不错啊，”纯良在一边嘀咕一句，“绝对够硬。”


“倒是……”陈太忠才微微颔首，然后就狠狠瞪它一眼，“滚蛋，九阳石甲上刻画符箓，有种你来啊。”


九阳石甲坚固异常，想用灵力在上面刻画符箓，怕是真仙也力有不逮——弄碎倒还容易点。


他寻找好一阵，终于发现了合适的物事，“咦，有块玉晶矿的玉核，应该够了吧……纯良？”


“我怎么知道？”纯良白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方才点点头，“应该够了。”


“那我回复一下灵气，”陈太忠盘腿打坐，又丢出三颗血髓丸，“教训那厮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嗯，你放心好了，”纯良点点头，心里却是在嘀咕，既然你都能摄取本源了，我也偷个懒吧，随便教训一下那厮即可，三颗血髓丸……收起来先。


陈太忠这次恢复灵气，用了足足八个时辰，在阴潮降临的时候，他短暂地停了一下，将阴风夔又提到玉石圈子内，并且用相同的手段镇压。


这次，阴风夔都放弃调整阴气了，就是不住地哀求，所谓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它太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甚至为了说明自己对人族的友好，它将泄露几个高阶玉仙行踪的行为，也套到了自己的身上——你们人族能偷袭那些玉仙成功，有我一份功劳啊。


纯良眼珠一转，“太忠，我觉得它挺可怜的，要不……咱们放过它这次吧？”


你会觉得食物可怜？陈太忠心里不屑地一笑，要是别的食物，没准你还可能有恻隐之心，但是真仙精血的话……你别逗了成不？


不过，他也猜出纯良这蔫坏的家伙，有点别的想法，于是哼一声，“敢用白燕舞吓唬我，人族盟友又如何？”


“得，听我一句话，”纯良一本正经地发话，“等你休整完毕，收它做了仆人算了，有个真仙的仆人，办事还是很方便的。”


“对此我很荣幸，”阴风夔忙不迭地接话，没有丝毫的真仙尊严。


陈太忠猜出来了，纯良大概是想拖时间，于是他哼一声，“等我落实了，你真的传递了那些消息，再说饶不饶你吧。”


阴风夔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对方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快，希望也比较渺茫，但是不管怎么说，它是有了存活的机会了。


于是它就放弃了某些暴烈的、鱼死网破的手段，它并不会愚昧到完全相信对方，但是在它看来，这些手段也未必能建功，反而会百分之百地激怒对方，倒不如赌一把。


但是非常遗憾，它赌错了，在阴潮刚结束之际，纯良就将它从神骨下捞出来，拎到玉石外继续痛殴。


“你不是要调查的吗？”它隐隐觉得，自己可能上当了。


“是他要调查，又不是我，”纯良抓着九阳石，一下一下地砸着，“我说你做他的奴仆，你还真就去做了……混蛋，我就不值得你效忠吗？”


“你……”阴风夔听到这话，思路登时就乱了，好半天才回答，“那你直说啊，我怎么知道，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奴仆呢？”


“直说的话，那多没面子？没想到你这么没眼色，”纯良抓着九阳石继续砸，“我让你扫我的面子……我让你没眼色。”


“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阴风夔终于想起，自己放弃了某些手段，但是现在被打得阴气乱窜，想实施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竟然还诽谤我？”纯良又是一阵乱砸……


两个时辰之后，陈太忠收功起身，其实他的状态，距离完好还差很多，不过画那个符箓，并没有更多的危险，了不得多吃几颗回气丸罢了。


于是他拿出玉核，缓缓地刻画了起来，纯良也不阻拦，可见这家伙真的是忽悠对方。


阴风夔见状，直惊得魂飞天外，“你……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我这人虽然讲究，但也很记仇，”陈太忠狞笑一声，一边慢条斯理地刻画着，一边幽幽地回答，“先算了你打我那一道阴雷的仇，其他再说。”


“你抽取了我的阴雷本源，我怎么还活得了？”阴风夔又惊又怒。


雷之本源被抽取，其实它未必死，但是实力大损是必然，甚至可能直接跌落到玉仙修为——以对方的强势，会稀罕一个阴族的玉仙做奴仆吗？


而且它又重伤在身，跌落到玉仙修为的话，不用这俩出手，每天被阳雷锤炼一个时辰，它也是必死无疑了。


“活不了，那是你的事，”陈太忠又阴笑一声，“我收真仙奴仆不挑剔，死的也行。”


他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对方了，若不是他和纯良胆大妄为，敢随意出手，现在死的就是他了，这种深仇大恨，怎么可能不报？


而且他也非常好奇，收上来的雷之本源，会是什么样子，而那雷精的行为，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还有一点，也是促使他痛下杀手的原因——报出来白燕舞的名头，你就觉得大？


至于说这厮是人族的盟友，去求，又不是我的盟友……正经丫是想杀我呢。


带进通天塔的生物，不是好友，那就是死物，这一点，没有商量。


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刻画符箓，并且冷冷地嘲讽，快后悔吧，哥们儿最喜欢看你死不瞑目的样子了。


“你你你，你真是无耻！”阴风夔气得浑身直哆嗦。


“哈哈哈，”陈太忠放声大笑着，真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了，顺手丢一颗回气丸进嘴，“你自己寻死，怪得谁来？”

第九百七十一章 仙陨之光


阴风夔感觉到自己受了愚弄，又气又怒之下，不住地挣扎着，差点再次挣开了诛邪网。


要不说垂死挣扎，这挣扎的力道，真是不可小看。


陈太忠一边操控诛邪网，一边刻画着符箓，虽然他也坚持得很辛苦，但是偏偏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笑着嘲讽对方，“你挣扎啊，你挣扎得越狠，我就越开心。”


“噗，”阴风夔闻言，登时喷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是气出来的，但是同时，也是它喷出的一口精血，直取不远处的纯良，这一击若是能击中，起码能瘫痪对方一半的战力。


然而令它气愤的是，这一口精血喷出，起码被裹着它的大网吸收掉了八成，虽然它已经知道，裹着自己的大网，也有相当的神妙之处，但是它做梦也没想到，这大网竟然强悍若斯。


“这是什么网？”它觉得自己的心，跌向了深渊。


纯良见到精血喷来，麒麟臂陡然加速，硕大的九阳石，挡住了差不多一半的精血，只有一成的精血，喷到了它身上。


不过，这终究是真仙精血，哪怕只有一成，哪怕是重伤的真仙，也打得它嗷嗷直叫，“混蛋……竟敢玩这个，我砸死你！”


麒麟臂再次加速，不住地砸了下去，砸了没多久，它摸出一颗血髓丸来吞下——你真的惹我生气了，哪怕少贪墨一颗血髓丸，我也要出气！


事实上，这一口血，也算阴风夔最后的一击了，它倒是很想自爆，但是体内阴气有点不足，而且混乱，强行运起的话，身上的大网又要不住地吸收，根本不能完成自爆。


这网……实在是太邪门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还是陈太忠修为太低，真要是到了真仙的修为，这网困住一个真仙并且杀之，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纯良吞吃了一颗血髓丸，有点心疼——对方马上都要伏诛了，还浪费了一颗。


殊不知，陈太忠比它还要心疼，为了刻画这个符箓，他吃了整整九颗回气丸。


在最后一个转折的时候，他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直接抓了三颗吞下，又含了三颗。


最后一笔完成，一个一百二十八划的符箓，彻底收功，而且是一笔画出来的，有一百二十八的转折，其间不能有任何的停顿，其中的辛苦，不说也罢。


亏得是陈太忠在做事的时候，可以分心，要不然只说这个符箓，就要累死人，一笔画完，真仙的修为，差不多也是这样了吧？


收功之际，阴风夔发出一声惨呼，体内有一团浓郁的黑气飘出，晃晃悠悠地飞向陈太忠，上面是满满的莫名的气息。


那气息的威压极重，而且就像一把出鞘的剑一般，锋锐异常，仿佛能击穿一切，同时却又异常厚重和苍茫，一股古朴和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艹，好狠，”陈太忠只觉得体内的灵气，以奇快的速度下降，简直就像高台跳水一般，大惊之下，他咽下嘴里的回气丸，又抓出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一把，足有七八颗，瞬间能补充三个他的灵气，再加上前面的三颗，若是接下来不再耗费灵气的话，他起码要用尽力气，奇快地喷出十几道束气成雷，才能避免爆体而亡。


可就算是那样，他体内也会被搅得乱七八糟。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摄取本源所需要的灵气，他吞服下的回气丸，根本不足以支持他的消耗，少不得他又抓了一把回气丸进嘴。


终于，那一团黑气，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他面前，钻到了那颗玉核内，这时陈太忠的脸色，已经是一片苍白。


玉核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那是一道闪电的图形，而他在玉核上刻画出的符箓，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啊，”下一刻，陈太忠大吼一声，口中不住地喷出白色的光芒，人也冲了出去，眨眼间不见了去向。


“毛病，”纯良哼一声，抓着九阳石，依旧不紧不慢地砸着阴风夔。


没过多久，陈太忠回来了，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不住地喘着粗气。


他收这雷之本源，灵气下降得太快，甚至浩然宗这出名回气快的丸药，都比不上他的消耗，所以他不得不多吞服了很多回气丸。


但是自打黑色的闪电印上玉核之后，他体内灵气的消耗剧减，而且在迅猛地增长，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


陈太忠真的是吓坏了，直接冲了出去，光是束气成雷还不够，他还不住地万里闲庭，以抵消灵气的增长——稍微慢一点，等待他的就是爆体而亡了。


但是海量灵气剧烈地输入和输出，后果可想而知，他浑身的鲜血不是别人造成的，纯粹是自己把自己玩成这样了。


“真尼玛惊心动魄啊，”他长出一口气，“我艹……这摄取本源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太忠……打个商量？”纯良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干笑一声，“你身上这么多血，掉到地上也怪可惜的，终究是玉仙的血，你说呢？”


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笑了起来，“有种你就吃了。”


“哈哈，开个玩笑，不要那么没幽默感嘛，”纯良大笑了起来，“我逗你玩的，老易……易姐……哦不，易萱她要找我玩命的，给我看看雷之本源？”


“阴风夔没死呢，”陈太忠冲着诛邪网内的阴风夔一努嘴。


要不说，修为越高越难杀，玉仙已经是这样了，败敌容易杀敌难，真仙就更是如此了，打败一个真仙就很不容易了，想要杀死的话，更难！


为什么有真仙的门派就能称宗？真仙太难杀了，以燕舞仙子巅峰真仙的修为，再加上官府的战阵，按说可以力压几大宗派了。


但是事实上，除了在遭遇位面大战之类的大事之外，宗门体系并不买官府体系的账。


这就是因为真仙难杀，她能在幽冥界诛杀真仙，还是靠了出其不意的偷袭，以及属性相克。


“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纯良不以为意地回答，“它扛不过这一次阳潮。”


它是拿着九阳石砸对方，多少也能感受到反震之力的强弱，在它的感觉中，这阴风夔现在的反震之力，大约也就是一个巅峰玉仙的模样。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细细地看两眼阴风夔，微微地颔首，“那你折腾吧，对了，它的心脏，你可不能着急吃，绝对扛不住。”


通过对阴气的观察，他知道阴风夔已经是强弩之末，倒也不担心纯良收拾不下这家伙。


“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纯良嘿嘿地笑着，口水却是再次滴滴答答落下，“我就舔几口，舔一舔就行。”


那阴风夔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它堂堂的真仙，还未陨落，就听到对手肆无忌惮地谈论，要吃自己身上的什么部位——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到现在，它也接受了即将陨落的先是，但是陨落之后，也不能受此侮辱啊，心脏被挖出来不说，还……舔一舔？


想到这里，它挣扎着发话，“我好歹也是真仙，看在人族盟友的份上，陨落之后，能给我留点尊严吗？”


“把你吃进肚子，就是最好的安排了，”纯良哼一声，“你们阴族对人族，也经常这么说。”


阴风夔身子一抖，竟然被气得晕了过去。


不过下一刻，它又硬生生地被九阳石砸得醒转了过来。


陈太忠没兴趣理会这俩，回到玉石上，他吞服两颗伤药，开始打坐，这次摄取本源，他付出的代价真的太大了，简直跟大战了一场没啥区别，体内的经脉被狂暴的灵气冲得乱七八糟，想要将养好，没有三五个月是想都别想。


凭良心说，他就算慢慢磨死这只阴风夔，也绝对用不了这么多回气丸。


说起来，还是摄取本源这种事，实在太过逆天，相较而言，杀死一个真仙，都要比摄取一个真仙的本源容易很多——这还亏得是阴风夔重伤，否则这种念头，根本都不要打。


他正在安心打坐，猛地觉得哪里不对，紧接着，通天塔微微一震，他睁开眼看去，却见愕然地发现，不远处有五彩霞光升起，“仙陨之光？”


真仙陨落，是有异象的，五彩霞光只是一种。


随着阴风夔真仙的陨落，通天塔为之一震，封闭的世界里，有高阶修者死亡，对小世界会有很大的冲击。


紧接着，一道黑芒一闪，电也似地冲向了远方，陈太忠正在愕然之际，那罗刹石里的残存意念已经高叫了起来，“魔气，这就是魔气……哈哈，太好了。”


真有魔气？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发问，“你确定不是它的意念逃跑了？”


“稍安勿躁，”残存意念稳稳地回答，“有你那张网，什么样的意念跑得了？”


没过多久，小世界又是微微一震，远处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直涨大了约莫两成之后，速度才减慢了下来。


但是这个速度还没停，依旧缓慢地增长着。

第九百七十二章 又一只


通天塔的魔气，涨了三天才停下来，魔气差不多涨了有三成那么多，整个通天塔的魔气，看起来都有点过于多了。


不过那残存意念说了，这是无所谓的，待它证真之后，能吸收不少魔气走。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陈太忠心里不爽，让不让你吸魔气，还得看我心情高兴不！


但是他也懒得跟这厮叫真，他没兴趣打嘴皮子官司。


看到阴风夔果真陨落了，他连疗伤都顾不得了，站起来看对方留下了什么。


阴族真仙没有阴气石，据残存意念说，阴族和冥族在证真之际，会化掉体内的阴气石，转化为魔气，只有那些转化不彻底的伪真仙，才会留下精粹的特级阴气石。


没有阴气石，陈太忠难免遗憾，而阴风夔的心脏，已经被纯良拿走了，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他也不会跟它抢这个，弯腰捡起阴风夔的独角，“真仙的独角，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你搞错没有？”纯良怒视着他，“真仙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啊，别说是独角了，这皮这骨头，拿出去都能卖大价钱的，这可是真仙啊。”


“唔，也是，”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这个理儿，只不过他一向少做买卖，就忘了这档子事儿了，“阴属性的真仙材料……可以当压箱底的宝贝。”


阴风夔身上，最宝贵的就是心脏精血和魔气——他俩其实相当于均分了大头，剩下的东西，价值应该也超过一级阴气石，不过纯良不是很在乎。


他不在乎，陈太忠还是有点在意的，想要充实宗门底蕴，当然不嫌东西少。


至于说雷之本源，一般都是消散在天地间了，不能算到收获里。


接下来，陈太忠在通天塔里养伤三天，在这期间，他一直在琢磨玉核上的雷之本源：这肯定就是雷精想要的东西了。


但是陈太忠还真不敢给它：给了你的话，万一你修为大涨，冲破封印怎么办？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开那个装了雷之精灵的储物袋：眼不见为净，省得闹心。


“这个本源要收好啊，”纯良郑重其事地提建议，“这玩意儿绝对能引起真仙的争夺，我要是雷修的话，也会出手抢的。”


“阴雷本源而已，”陈太忠笑一笑，在风黄界，还真没人修阴雷的。


“阴雷阳雷，本来就能互相转化的，无知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出来好不好？”纯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麒麟修真火，照样也喜欢阴火。”


“怪不得，去不了阴火山，你怨气那么大，”陈太忠看着它就笑。


“我稀罕吗？”纯良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切，不是阴火本源的话，我也看不上眼。”


“反正先收起来吧，”陈太忠收起了玉核，笑眯眯地发话，“出去走走？”


纯良愕然地看着他，“那你这伤？”


“切，咱哥们儿还怕得谁来？”陈太忠哼一声，经过这三天的休养，他表面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但是体内的暗伤不少，起码得细细将养三五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但是他已经不想等了，集市那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而且，阴风夔的真仙莫名其妙地陨落了，他若是长久不出现，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才一出通天塔，陈太忠的虚影还没转实，他就猛地缩了回来，“我擦……外面又是一个真仙。”


纯良的身子甚至还没转移出去，闻言登时大惊，“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幽冥界的真仙……这是烂大街了？”


“有没有烂大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咱们出不去了，”陈太忠愁眉苦脸地叹口气，“那玩意儿盯着通天塔……是一只比目兽真仙。”


他并不知道，这只比目兽真仙，是阴风夔的死对头，是循着阴风夔的气机和感应，找过来的，不过阴风夔被捉进通天塔之后，气机就彻底断绝，所以它在附近一阵寻找，发现这个小塔，它直觉地感到，阴风夔的消失，应该跟这个小塔有关。


这也怪不得陈太忠，他当初跟阴风夔大战，好不容易将其拖进塔来，还要不停地操控诛邪网，镇压真仙的反抗，根本就不可能分身出去，将通天塔藏好。


而且，比目兽虽然重伤濒死，可不管怎么说也是真仙，陈太忠就算将通天塔藏得再好，还能瞒过真仙的搜寻？


“比目兽也有真仙？”纯良先是一怔，然后狐疑地看他一眼，“这玩意儿的眼睛可尖……奇怪，你怎么还能跑回来？”


“你这叫啥话？合着我就该死？”陈太忠闻言大怒，狠狠地瞪它一眼，“不是吹牛，我对空间规则的掌握，远超……”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顿，沉默半天之后，才猛地一拍大腿，“我去，这厮绝对是受伤了。”


“又一个受伤的真仙？”纯良的小眼睛顿时一亮，口水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它摩拳擦掌地发话，“那还等啥？快走啊……非要等别人抢怪不成？”


“你个吃货！”陈太忠很无语地指一指它，“受伤的真仙也是真仙，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送你出去，独斗真仙好了……成就你‘风流麒麟小霸主，纯良公子斩真仙’的旷世威名！”


他俩杀一只半死的阴风夔真仙，都是用尽了手段，陈太忠更是搞得自己伤痕累累，他可不认为，以目前的状态，两人能再杀一只真仙。


除非那只比目兽真仙，伤得比阴风夔还要重——就这也不可能斩杀对方，人家已经发现了他，正在通天塔外守着呢。


“可是……”纯良愣了一愣，它可不认为，自己能单独斗一只真仙，别说斗了，人家躺在那儿让它杀，它都杀不动，刚刚死掉的阴风夔，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它就反应过来了，顿时跳了起来，“通天塔，通天塔哎……咱们再不出去，通天塔就要被人发现了，你就惨了。”


“别闹，”陈太忠很烦躁地一摆手，他比它更早想到这一点，不过，他还有安慰自己的话，“目前只是异族发现，倒不用太着急。”


纯良闻言，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这比目兽没有投靠人族呢，就像那只阴风夔？”


这家伙说话，有时候也挺损的，它知道陈太忠在意通天塔，就故意往不好的可能上猜。


尼玛！陈太忠气得狠狠瞪它一眼，“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能不能安静一阵，让我想个法子？”


他现在心情也有点乱，冲出去打，那是找死，呆在塔里，那是等死——通天塔也有暴露给人族的可能。


不过陈太忠有个好处，越是紧急的时候，他反倒是头脑越清醒，一边快速地思索，一边叹口气，“唉，这比目兽若是能吞下通天塔，就好了。”


能钻进真仙肚子的话，他就有几分胆子，在对方肚子里捣鬼了，但是那比目兽已经知道了塔中有人，以其真仙的修为，应该也能猜出这是空间类法宝，恐怕不肯轻易张嘴。


“它一定要吃下去吗？”纯良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人家直接攻击通天塔就行了……对了，你这小世界，经得起真仙的攻击吗？”


若是完整的通天塔，当然没问题！陈太忠心里暗叹，可惜这通天塔……不完整吖。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觉得通天塔微微一震……我擦，纯良这嘴巴，跟林明灯有得一比了！


下一刻，远处的魔气剧烈地波动了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纯良看得登时目瞪口呆，“我去，又一个真仙陨落了？”


陈太忠顾不得理它，没命地祭炼着通天塔，他怀疑是外面的比目兽，对通天塔发起了致命的攻击，所以他只能操控通天塔，没命地吸收魔气，以期对其造成沉重杀伤。


就像他在翡翠谷，操纵通天塔吸收灵气一般。


不过这个目标，也不是很好实现，此刻他若是在塔外祭炼，能比较有效地吸收魔气，但是他在塔内的话，作用几近于无。


用地球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力气再大的人，也不能揪着自己的头发，使自己离开地面。


陈太忠只能自我安慰了：虽然几近于无，但总是聊胜于无！


他一边祭炼着通天塔，一边快速地分析各种可能的手段，不知不觉间，他猛地发现：魔气急剧膨胀一段时间后，陡然减慢了。


机会！他想也不想，拎着纯良直接蹿出了通天塔，同时就祭出了本命法宝小灰钟。


他俩第一眼入目的，就是比目兽大睁着双眼，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我艹，陈太忠你就不能打个招呼先？”纯良气得破口大骂，“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去，这就死了？”


比目兽发现塔中可以藏人，用尽最后的本命阴气，对小塔发出了致命一击。


原本它还想着，对方肯定要抵抗，所以阴气全力击出之后，还能反弹回来些许，它不至于当场陨落。


但是它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塔根本没有抵抗，而是将它喷出的本命真阴，直接吸收了进去。


尼玛，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它生命中最后一个念头。

第九百七十三章 又是真仙


“我擦，发达了！”纯良发现，等在外面的真仙，竟然直接挂了，忍不住手舞足蹈了起来，“哥们儿这运气，真是没得说了……太忠你就跟着我沾光吧。”


陈太忠看它一眼，“能要点脸吗？它是死在通天塔之下的。”


“它肯定是想救阴风夔，着急了，才这么冲动，”纯良瞎掰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阴风夔是死在谁手下的？是我！所以我也有功劳！”


不过紧接着，它就叹一口气，“我去，比目兽身上，好像没什么能吃的……我这高兴个啥？”


陈太忠也不理他，一抬手将比目兽的尸体收进通天塔，抬手扰乱一下气机，抓着纯良就是三个万里闲庭。


然后他落到地面，又扰乱一下气机，接着又摸出一颗回气丸吞下。


纯良纳闷了，“你这是……嫌自己的身体够好？”


陈太忠冲着来处一扬下巴，“自己看。”


纯良回头一看，登时愕然，“我去……仙陨之光？”


比目兽陨落的时候，也升起了仙陨之光，因为没有其他气息的遮蔽，这五色霞光还很显眼，隔得很远都能看到。


那么陈太忠果断跑路，也是必然的选择了，若是继续留在当地，不但可能引来异族的围攻，也可能遭遇风黄界修者的抢怪——毕竟是真仙的尸身，足以引得真仙来抢夺了。


事实上，他想得一点都没错，仙陨之光升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艘战舟自远处破空而来，噼里啪啦飞出好多的天仙和玉仙，眨眼之间就组成了战阵。


有人拿出个玉盘来，刷地撒出一把白贝，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须臾，响声停止，此人出声发话，“有异族真仙陨落于此，速速查明气机。”


真仙尸身，是位面战场上一等一的抢手货，众多修者咬牙切齿地开始寻觅气机。


不多时，又有几名修者破空而至，领头的是一个面目白净的瘦小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柔之气，“异族真仙的尸身何在？”


“你算什么东西？”先来的这一拨人里，一个中阶玉仙破口大骂，他识出了来人身上的服饰，“区区晓天宗，竟然敢……”


他的话没说完，阴柔男子身上，陡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直接将此人压到了地面，“搜他……你们所有人，老实交出储物袋！”


先来的修者里，有人识得此人，只能苦笑着一拱手，“姚仙见谅，我们是中州禁卫……下属不识仙君真颜，合该受罚，但是这搜查储物袋一事，可否看在燕舞仙子面上，就此作罢？”


“燕舞仙子的面子，我自是要买的，但是你们坐视此人不敬上位者，也该受罚，”来者正是晓天宗的姚姓真仙，他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不抢你们储物袋，只是看看里面是否有真仙尸骸……除了真仙尸骸，其他东西一概不动。”


“可是……”答话的高阶玉仙面现难色。


“嗯？”姚仙根本不等他说完话，气势又锁定了他，阴森森地发问，“你是信不过我？”


“不敢，”这位苦着脸回答，“可是我们来的时候，真仙尸身就已经没了……您若是不信，可以探看一下气机。”


“嗯？”姚仙的眉头皱一皱，此刻有人来报，“姚仙，真仙气息确实消失一段时间了……”


陈太忠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但是他猜得到修者的贪婪，所以他连服三颗回气丸，万里闲庭出五千里，一路上还不停地扰乱气机。


然后，他才停下来，又服食两颗回气丸，缩地踏云向集市赶去，偶尔也用一个万里闲庭。


这几颗回气丸下肚，倒没有太多的不妥，毕竟是单纯地补充灵气，虽然回气的效果有点迅猛，但是相较他此前受到的伤，却也不值一提。


赶路途中，身后有高阶修者破空飞过，其中有人将气息锁定了他俩。


这群人，正是晓天宗姚仙一行，有一名高阶修者，直接上前拦住他俩，“你自何处而来？嗯……气息不稳，参与了什么战斗？”


泥煤，陈太忠看着空中的姚仙，嘴巴无奈地撇一撇，这是真仙要烂大街的节奏吗？


不过，见识过阴风夔真仙的难缠之后，他是实在没有勇气对真仙不敬了，于是哼一声，“浩然派陈太忠，战场游猎，诛杀了两名异族玉仙。”


“储物袋……打开让我们看一下，”这名高阶玉仙淡淡地发话，目光扫过他的手指，“还有须弥戒……也要接受检查。”


“凭什么呢？”陈太忠眉头一皱，脸色也一沉，随手摸出两颗回气丸来，“我乃真意宗下属，燕舞仙子也没检查我的储物袋，你晓天宗倒是管得多。”


他绝对不能接受检查，对方是子午阴阳谷的拥有者晓天宗，太容易看出通天塔的根脚了，更别说对方还有真仙，根本蒙混不过去的。


“嗯？”这高阶玉仙眉头一皱，显然是恼了，“陈太忠？倒是好大名头，睁开你的眼睛看一看……”


“好了，不过就是个真仙吗？”纯良忍不住了，这一检查，它手里的阴风夔心脏，十有八九就不保了，这怎么可以？“来，你动动我试一试？”


“咦，这白猪竟然会说话？”有人忍不住出声，“这不是东易名的宠物来的吗？”


纯良也不理他们，就是直勾勾地看着空中的姚仙。


姚仙可是知道，这厮是翡翠谷麒麟之子，而且此前的战争中，母麒麟也曾经悍然出手，维护自己的儿子，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修者来说，这不是秘密。


对上玄仙巅峰的白燕舞，他都要忌惮几分，就别说对上两只神兽了。


哪怕对方真的拿了真仙尸骸，他都不敢抢，开什么玩笑，母麒麟可是出名的护犊子，敢不顾上界禁令，公然干涉下界事务，那么，能干涉一次，就不能干涉第二次吗？


他沉吟一下，一招手，就将陈太忠手中紧握的两颗回气丸招了过来，随便扫了一眼，他笑着发话，“这是打算拼命了吗？”


“士可杀不可辱，”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检查储物袋。”


“大胆，敢对姚仙无礼，”有人大声呵斥，“姚仙肯检查，是看得起你！”


陈太忠也不答话，一拍储物袋，又摸出了两颗回气丸，淡淡地看着眼前众人。


刚才对方招走两颗丸药，他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这两颗，他就小心了很多。


“好了，”姚仙轻哼一声，淡淡地发话，“浩然宗的回气丸，果然名不虚传，陈真人还真是被浩然宗看重……不过以后，对上我们这些前辈，还是客气点的好。”


“哈，”陈太忠听得笑了，“我不让你们检查储物袋，就是不客气？”


真仙之威，不是他能抵挡的，但他也不是受了气就往肚子里咽的主儿，正是因为这个脾气，他恶了白燕舞，眼下了不得再恶一个真仙，还能有啥呢？


身上虱子多了，也就不怕咬人了。


与此同时，他给纯良递个眼神——准备好回家石，咱们可能得跑路了。


他俩眉来眼去的，姚仙不用眼看，都能感受得到，于是他下巴微扬，“走了。”


姚仙不打算计较，旁人自是不敢多事，飞出老远之后，才有人出声发问，“姚仙，那小子对您，有点太不恭敬了。”


“此人深受浩然宗看重，浩然宗终究是人族一面旗帜，要留点体面，”姚仙面无表情地回答，“而且这俩家伙，虽然战力不俗，总不可能斩杀真仙，没必要跟他们纠缠。”


“我只是看不惯他的狂妄，”有人义愤填膺地发话，“对上姚仙都如此桀骜不驯，该给他一个教训，浩然宗终究不是以前的浩然宗了。”


姚仙叹口气，他是心性阴柔之辈，不愿意承认自己怕了浩然宗，于是解释一句，“陈太忠跟官府体系闹得很僵，都炸了北域大营，咱宗门体系内部不要纷争，免得被人利用了。”


“那白猪煞是怪异，”有人在一边发话。


姚仙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出声发话，“那是翡翠谷少谷主，白燕舞也不敢下手……这事你们心里清楚就行，不要乱说。”


陈太忠也没想到，赶路都能遇上这么一茬事，还好，对方终于没有出手，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他真的做好了跑路的打算，只是希望对方没有能力干扰纯良的回家石。


受了这一番惊吓，他又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赶回了集市，一回去，就直接宣布闭关——身体亏得实在太厉害了，必须好好休养。


但是就算休养，他也没敢进通天塔，就是用灵气转换阵恢复——现在真仙都烂大街了，万一被人发现通天塔，那就惨了。


其间，他匆匆进通天塔看了一下，主要是想看一看，比目兽的尸身有没有变化。


尸身倒是没什么变化，死得通通透透了，然后他才发现，尼玛……魔气变大了好多啊。


以前魔气距离玉石，差不多有千里的距离，但是现在，恐怕只有七八百里了，关键是魔焰冲天，给人的感觉，十分地不好。


他将比目兽的尸身收起来，想一想之后，还是出了通天塔，这些事情，回到风黄界再头疼也不迟，眼下位面战争的局势，越来越明朗了，还是趁此机会，多搜刮一点财富才对。


他在集市休整了六天，董毅就前来汇报，随着九曲坡的战局结束，集市的修者数量，开始剧减——咱们的集市，是不是该往冥王城转移了？

第九百七十四章 无念成


阴族的三大聚集地被攻克，剩下的就是阴皇镇和冥族的势力了。


阴族有共主，目前是轮到吞冥兽真仙执掌，而这阴皇镇虽然号称镇，其实是阴族共主执掌的场所，可与冥王城比肩。


阴族的势力，消灭得七七八八了，而冥族所在的冥气团，被陈太忠摧毁了五分之一还多。


下面还有一些零散的小聚集点，也就不用说了。


董毅的意思，就是将集市直接开到位面大战决战的地方，应该能赚不少。


但是陈太忠接连遭遇真仙，对于将集市继续开下去的信心，不是很足——到了那种场合，哥们儿真的说了不算。


上一次遭遇晓天宗姚仙，连骗带吓的，外加豁出去了，才没有被对方检查储物袋，可是真遇到白燕舞这种自我感觉特别好的，人家根本不管你的感受，直接就检查了。


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这么做，杀阴风夔真仙，夺其雷之本源，将他的身体搞得千疮百孔，必须要好好休养了。


如果不注意调整，他的根基都有可能大损。


他在晋阶玉仙的时候，全面地修复了身体，将各种暗伤都消弭了。


但是晋阶玉仙之后，他遭遇了连番大战，战马伯庸、战冥王、战女杀神、战阴风夔真仙……全部都是越阶作战不说，对身体也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那眼下，也该是好好修补一番的时候了。


陈太忠不想跟随集市走，简真人找上门来劝说一阵，眼见他拿定了主意，就说你把这个集市的幌子，借我用一用可好？


大战刚刚结束的这段时间里，集市收获颇丰，真意宗的股份不多，收获却不少，尤其是简真人这主事者，不但收获不少灵石，还利用职务之便，收了不少珍稀的物品。


所以这个集市，他是一定要开下去的，陈太忠无意前往，他正好接过其股份。


说是股份，其实开这个集市，根本就没什么成本，简真人是想借用“陈太忠的灵谷店”这个字号，哪怕出点费用都行——毕竟是闯出来的牌子。


陈太忠对此毫无兴趣，也不想让对方挂名，索性拿出千石灵谷，交易给对方——你可以说，灵谷是得自我，其他的……你们爱怎么整就怎么整。


简真人扫兴而去，既然请不动陈太忠，他当然也没必要请公输上人了，至于说小灵仙董毅——他根本眼角都扫不到。


眼见大部队拔营走了，公输上人想一想，也跟着走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再赚点灵石，倒是董毅看得明白，知道离开陈真人，自己什么都不是，所以老老实实地打理变得萧索的集市。


总算还好，公输上人离开之前，留下了布设的防御阵和聚灵阵，跟董毅换取了部分灵石和物资。


接下来的日子里，集市变得越来越冷清，陈太忠也不在意，专心地休养身体，逐渐地淡出了风黄界修者的视野。


三个多月之后，集市越发地冷清，除了七八个散修行商，根本没有什么外人了——这几个行商对宗门和官府控制的集市不感兴趣，宁愿呆在这里，有买卖就做，没买卖就歇着。


萧索成这样，董毅也懒得收他们摊位费了，就是有大点买卖的时候，抽点佣金，佣金太少的话，请一顿吃喝就行。


这里还有买卖可供抽佣金？别说，还真有。


不远处的九曲坡前指大营，只剩下了留守队伍，收留战斗中失散的修者，同时看守传送阵，以保证大部队的传送——战争尚未结束，传送阵不可能撤销。


就算战争结束了，这个传送阵都有可能保留，毕竟接下来就要疯狂掠夺幽冥界的资源了。


留守队伍里，有一名玉仙坐镇，但是这点战力完全不够看，遇到游荡的小股异族，只能在防御阵里坚守不出。


对那些过路的修者而言，这里远没有集市安全，甚至在遇到异族的时候，负责巡查的留守人员，都选择向集市方向逃跑。


再加上陈太忠的灵谷店，也算是打出了名头，不少过路修者，在歇脚的同时，也愿意看一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淘换。


所以现在的集市，更像是一个驿站。


不过，在遭遇异族的时候，这里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地方，在这三个月里，这里出现了三支由异族玉仙率领的零散队伍。


其中两支队伍，被陈太忠出手灭杀，还有一支队伍，似乎是知道陈真人的规矩，远远地绕着走了，陈太忠也没去追击。


第四支异族队伍出现的时候，是在追击一支人族队伍，人族队伍中，还有两名玉仙，可见追击者的强大。


他们逃到留守大营的时候，大营根本不敢放他们进来，开什么玩笑，一旦闯进来，异族破坏了传送阵算谁的？


不过，留守的修者也没那么冷血，就告知对方说，你们冲那个方向去，数千里外，有陈太忠的灵谷店，应该可以护得你们周全。


一行修者不敢怠慢，一边骂娘一边狂奔，终于在损失了不少人手之后，来到了集市。


就在他们冲进集市的保护范围之际，空中蓦地出现一柄虚幻的长刀，长有数十丈，狠狠一刀，斩向追杀的异族。


只一刀，就将两名初阶玉仙斩杀，重伤一名异族的中阶玉仙。


这就是陈太忠琢磨出的无名刀法第六式，无念。


他使用无念一式，一直不怎么顺手，就将对空间的感悟，融入了这一式刀法中，再加上他看白家的傲凰破阵枪，也有一些体会，所以眼下使出的无念，就是这般模样。


“如此之威？”逃亡的修者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起码是高阶玉仙的手段吧？”


一刀既出，陈太忠更不留手，直接万里闲庭出来，张口就是几道束气成雷，将来犯的异族队伍，打得溃不成军。


其他的行商见状，也是齐齐一声呐喊，就扑了上来，冲着那些被电僵的异族，挥起了屠刀……


陈太忠又诛杀了一名高阶玉仙和一名中阶玉仙之后，转身回了营帐，那些行商诛杀了十来名异族天仙，拿着收获的阴气石，涌到一名小灵仙身边。


“这块六级阴气石，是我斩杀的！”


“这块五级阴气石，是我和老古合作的……”


就在外来修者的目瞪口呆中，小灵仙将结果统计一遍，或是用灵石收购阴气石，或是放弃阴气石收灵石，做得井井有条。


总之，出手的行商，都会有收获，大约是占阴气石价值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所占比率，视具体情况而定，难得的是，小灵仙竟然将战斗过程看得明明白白，没人蒙骗得了。


想董毅能管理一个小帮派，这点眼力价是有的。


可是这些行为，看在来的修者眼中，就是异常震撼了：我去，怪不得陈太忠的灵谷店名声在外，战力强悍是一方面，关键是人家令行禁止，行事也公道。


对一般修者而言，自己电僵了的对手，那就是砧上肉盘中餐，不欢迎别人分润的，可陈太忠根本不屑对付这些小家伙，直接让给了跟随者，只是抽取部分利润。


当然，必须指出的是，追随者也得有一定的实力和胆量，才能获得其中的利润——董毅倒是很想上前杀敌，但是他区区的三级灵仙，根本破不了天仙的防。


总之，在大家眼里，陈太忠是个不错的管理者，不但战力高，地盘意识重，也舍得将手中的利益，分润出去——虽然他似乎有点大方得过头。


可是作为行商，不就是希望遇到这种痛快的管理者吗？


被追杀的这一帮人，是封爵联盟的人，总体来说战力不是很强，但是算上家中长辈的话，也是一股不容轻视的势力。


他们在集市待了三天，确定周遭没有异族了，才继续动身，前往留守大营传送离开。


不过就在这三天里，他们在集市上大肆交易了一番——有意思的是，很多人买的就是前两天被斩杀的异族，留下的阴气石。


这一场战斗，对集市的后续发展，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封爵联盟是个很松散的联盟，但正是因为松散，影响的范围才更大。


没用多久，就来了几波修者，也在这里摆摊做买卖，至于眼下的货物不多，那是无妨的，在这里混个脸熟，不但可以等到新的交易，更可能混点阴气石。


最为关键的，是这里很安全。


所以一段时间过去，这里的人气不降反升，竟然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导致人气发生根本变化的，还是冥王城那边简真人负责的集市，出了问题。


要说简真人也很努力地维护集市了，但是他身为宗门弟子，推脱不过的请托太多。


有几个售卖“来历不明”物品的修者，在交易完成之后，离奇地失踪了，因为这些修者在售卖的时候，就藏头藏脑，他们的下落，也没什么人关注。


因为这么做的后果很小，简真人再遇到别人请托，想调查物品来历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坚持了——反正他只负责泄露货主身份，其他的一概不管，出了事也就不算他的。


此事到后来愈演愈烈，直到有一名修者，在遇到追杀后侥幸逃脱，才将此事彻底掀开。

第九百七十五章 名在江湖


这修者得到的物品，还真是捡来的，所以他逃脱追杀之后，就将此事宣传了出去。


他很聪明，将自己放在了公众的关注中，这样就没有了横死之虞，而且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他愿意接受比较安全的搜魂手段。


风黄界就没有绝对安全的搜魂，但是他愿意冒这个险，这总比他被人悄悄地捉走，接受刑讯逼供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强出太多太多。


此事一传出，集市登时就炸锅了，而简真人闻听消息之后，做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他宣布要将散布消息的人捉回来！


他将人捉回来，并不是要灭口，而是要跟对方对质，证明追杀他跟集市没什么关系——这件事不是我们所为，没准是你自己走漏的消息。


简真人的目的，是撇清集市方的干系，倒也不能说是错了，但是他用的手段，却实实在在愚蠢无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宗门弟子跋扈习惯了，哪怕是在自证清白的时候，也是气势凌人，根本不考虑别人的观感。


这个决定一宣布，是彻底地激起了公愤，无数人表达出了对集市的不满，并且有不止一股势力，在暗暗地推动着舆论。


简真人初开始还以为，这是竞争对手在使坏——眼下开集市的，不止他一家，而他的字号够老，大家都比较认同，买卖也最好。


所以他的应对方式，就是安排人给那几家使坏，你们做初一，休怪我做十五。


到了后来他才发现，使坏的并不仅仅是竞争对手，更有一些人，跟此前失踪的那些卖家有关。


合着那些卖家在交易了货物之后，无缘无故地失踪，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情，谁还没有仨瓜俩枣的朋友？


更别说，有些稀罕东西，也是通过团队合作获得的，不管是杀人夺宝，还是组队探险。


既然交易的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为了低调起见，一般是某个人做为货主，上前联络，但是知道他身份的，不会仅是简真人。


此种情况下，货主莫名其妙地失踪，他的同伴绝对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谁敢声张？被人顺藤摸瓜找过来，连自己都要失踪了。


此前没人曝出这辛秘，不代表事情真就那么过去了，一直以来，不少有心人，都暗暗地盯着集市的一举一动，只等合适的时机，就猛地发作。


眼下既然有人曝出了真相，没有用多久，好几个莫名其妙失踪的案例，就被人捅了出来，而曝出真相的那位更绝，在某些人的帮助下，通过传送阵，传送到九曲坡留守大营，投奔陈太忠去了。


事情被捅爆之后，不少人也选择了重回陈太忠的小店，陈某人毛病或者很多，但是口碑绝对没有问题，那些拥有来历不明物品的修者，将那里视为最安全的交易场所。


人流量少一点怕什么？多等几天就行了，关键是要足够安全。


陈太忠也没有料到，自己只是想呆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养伤，竟然将集市又重新做了起来。


事实证明，不止是个别修者怀念这里，很多的行商和修者，都因为人族出现了真仙，而有了危机感——真仙要调查什么东西，或者说要强买什么东西，哪里由得了你拒绝？


对修者们来说，真仙是根本不可抗拒的存在，虽然陈太忠基本上也属于不可抗力，但是人家没有强取豪夺的想法，甚至连管理集市都没兴趣。


陈真人以往就用行动表明，他唯一在意的，是维护自己定的规矩，维护自己的形象。


所以这远离前线的集市，在经历了几个月萧条之后，又重新兴旺了起来。


这一次的兴旺，是彻底地由口碑造就的，多少人专门通过传送阵来此，有卖货的，有买货的，但是没有来捣乱的——谁也不敢。


倒是还有人，跑来调查一些来历不明的物体，打的还是真仙的幌子，但是陈太忠哪里吃这一套？


你认识燕舞仙子？关我屁事，敢打听不该打听的消息，剥光吊起来示众！


有本事你倒吊的时候，接着喊你认识燕舞仙子，你不怕丢人，我还会在意你丢人？


被他倒吊的这位，真是皇族某一家的客卿，还有不少人认识，他在杆子上赌咒发誓，说燕舞仙子饶不了你，陈太忠就只当他放屁，只是警告他：你敢骂脏话的话，我就杀了你。


这一吊就是半个月，皇族有子弟听说之后，觉得自家颜面被涮，来找陈真人说理，不过来的人比较聪明，没有狐假虎威——人的名树的影，陈太忠的名头，是他自己血淋淋杀出来的。


他们的说辞也很委婉，说你已经把人吊了半个月，该放就放了吧，要不然，真是不给燕舞仙子面子了。


我都杀了异姓王了，还怕更得罪燕舞仙子吗？陈太忠冷笑着回答。


就在说话的当口，他又吊起一位来，是晓天宗的一名中阶玉仙，也是打着姚仙的幌子，长长短短地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晓天宗的人会来事，请示了姚仙之后，出了点灵石赔罪，把那玉仙救了下来——姚仙的意思很明白，没时间注意这些小事。


白燕舞其实也听说了此事，但是她有多少大事要办？这点小事她看不到眼里——就像她跟陈太忠说的那样，有实力的人，有权力嚣张。


白家的小辈，为了点小事，被陈太忠惩戒了，她真要出面，还不够丢人的。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陈太忠的复杂背景，也令她不愿意多事——跟天狐的账还没算完，再得罪麒麟和浩然宗的话，她哪怕能顺利飞升九重天，之后也要面临不小的麻烦。


若陈太忠真是光杆司令一个的话，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十有八九就会“借用”他的小世界，并且将其收在麾下——我收你，是看得起你，有本事你反对一个试试？


燕舞仙子不是个怕事的人，但也绝对不喜欢自寻烦恼。


皇族子弟见陈太忠连燕舞仙子的账都不买，又等了几天，最终还是悄悄出了点灵石，这名客卿才被放下来。


其实这些打探消息的主儿，多是替人跑腿卖命的，真正主事儿的，都比较身娇肉贵，不愿意丢人，见陈太忠执意维护，也就死了这份心思。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简真人开了集市，陈太忠也有集市，但是对于保障货主隐私的态度，两者相差不啻云泥，这让陈真人的口碑，又上了一个台阶。


两月之后，风黄界修者大兵压境，就在即将展开最后的攻击之际，九重天有冥族金仙下令，阴族和冥族，自封城池三百年，风黄界的修者，可自行开发幽冥界。


风黄界的修者很不想答应，但是冥族金仙说了，位面重合的时间，也不会再有三百年了，资源都让与你们了，只求留下冥族和阴族的传承，你们还想要什么？


这就是赤裸裸的护短了，但是经此一役，幽冥界元气大伤，没有个三五千年的，根本恢复不过来，考虑到资源可能被破坏性开采，幽冥界能用一万年恢复元气，就算不错的了。


更可能的是，幽冥界就此衰败下去，再也无力跟风黄界一较高低。


只求延续传承，冥族金仙的要求，也确实不高。


风黄界的修者，不是特别满意，他们还想得到剩下六个真仙的尸骸，但是这也只能想一想，真仙尸骸固然宝贵，可是破坏性开采一个位面三百年，利益更是大得惊人。


而且幽冥界剩下的真仙，全部都是强真仙，全力出手拼个鱼死网破的话，风黄界陨落两三名真仙，也是正常的，陨落四五名都不算意外。


异族真仙一旦决定逃窜，跟风黄界的修者打游击，那就更是一场灾难了。


所以说，见好就收才是正理，须知风黄界的老巢，还有污魂位面的异族在肆虐。


停战令一下，阴族和冥族浩浩荡荡地奔向阴皇镇和冥王城——只有三天的时间，去得晚了，就只能在野外游荡，遭受风黄界修者的围猎了。


但是这两个城池再大，终究是有限度的，无数阴族和冥族，根本进不了城池，只能在外面哀嚎，种种惨象，也就不用说了。


集市里的修者，对此也有感慨，但是董毅一句话，就压制住了这种流言，“此次位面大战，若是人族输了，哀嚎的就换做我们了。”


陈太忠也难得地表态，“生存空间的争夺，没什么同情可言，谁愿意替异族死的话，我就保一个异族活下来，谁愿意？”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冥王搭上了燕舞仙子，他表示说，我的族人可以为阁下指出各种矿藏所在，能否为我的族人，留几个可以存身的冥气团？


燕舞仙子跟人族、兽族的其他势力磋商之后，觉得此事也还算划得来，于是划出了几个冥气团，供冥族容身。


陈太忠对这些不感兴趣，自打停战之后，他的集市反倒是越发地兴旺了——不少人带着收获，前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战争胜利了，接下来，大家就要分赃了！


他必须为浩然派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第九百七十六章 基本盘


战争红利，从来是最让人激动的。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风黄界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降临幽冥界的真仙们，又迅速地返回了风黄界，只留下了姚仙和鹏王坐镇。


所以这利益划分，也搞得磕磕绊绊的，很多人以自家真仙不在场的借口，拒绝商谈某些不利于己方的决定。


争吵了很多时日之后，鹏王和姚仙也恼了，直接下令，就按风黄界的势力范围，分为五大域和其中的各个阻断地盘，至于具体的地盘，看你们自家的修者，能抢到多少了。


其他势力的人表示不同意，说你俩真仙在，我们怎么抢得过你俩？除非你们答应不出手！


鹏王和姚仙，都不是风黄界顶尖的真仙，鹏王的修为比猛犸大尊、狐王、猿王和虎王都差，而姚仙在人族真仙里，也是排名相当靠后的。


他俩出手的话，风黄界其他真仙绝对不会答应。


于是他们表示，真仙不出手，高阶玉仙都不出手，就是中阶玉仙之下，咱们争夺地盘——嗯，要友好地争夺，不能弄出人命。


须知这一次位面大战，风黄界虽然胜利了，损失也很惨重，位面投放的失败，和污魂界的突然入侵，都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


“中阶玉仙之下，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姚仙表示赞同，然后他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想一想之后，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来自百花宫的玉仙，心说西疆方向，得安排百花宫的人防备，比较好一点。


“反对！”洞霄宗前来参会的，是一名巅峰玉仙，他很直接地表示，“有些人战力超强，应该加以限制，中阶玉仙……谁家的中阶玉仙打得过陈太忠？”


“那是你洞霄宗培养不出来好手，”郝无忌冷笑着发话。


真意宗的简宗主，其实也悄悄地潜来了幽冥界，不过战事比较顺利，简兴腾没有来得及出手，此刻战局已定，简宗主没准已经回了风黄界——副宗主权赋槽终究不能挑起宗门的重担。


所以真意宗在幽冥界做主的，就是郝真人。


听到鹏王和姚仙的建议，郝真人就已经决定了，浩然派就负责北域方向——陈太忠对北域的仇恨，是个人就知道。


这里有必要解说一下，做为胜利者，鹏王和姚仙按地域划分各家的地盘，这是有先例的，甚至可以说是惯例。


征服一个位面之后，如何公平地分配战争红利，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在已知的位面战争中，不乏分配不公，自家大打出手，反倒被敌方所乘的例子。


所以，先给下属的各大势力，大致分出基本盘，这是必须的。


基本盘里如何划分，那就是各方势力要考虑的了，大体来说，大势力之下的中小势力，要争夺基本盘的各项利益，但是一般而言，中小势力也需要统一规划，需要连成片。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真意宗的基本盘里，浩然派可以参照风黄界的位置，获得相应的、成片的地盘，若是在清风谷的位置，再给浩然派划一片地盘，管理起来就不方便了。


按这么说，浩然派的地盘就已经定下来了？


并不是这样！


真意宗完全可以不按照风黄界的位置，划分地盘，这要视各个势力的实力而定。


最强大的中小势力，一般都会被安排到边界的位置，他们不但负责抵御其他大势力的侵蚀，也负责对外的扩张。


地盘被侵蚀了，是你无能，反正我划给你的，就是这块地盘，你守不住是你的问题。


能对外扩张，那是你的本事，打下来的话，也是你的江山。


不过，你有对外扩张的能力的话，就尽量减少对内扩张吧。


什么叫基本盘？这就叫基本盘，大势力划出了基本的范围，既然是基本，就允许一定程度的变通。


下面的中小势力若是够强悍，可以随便扩张，能对内抢，也能对外抢。


不过通常来说，抢外面人的，总好过抢自家人的。


对地盘的抢夺，除了实力之外，还有很多的因素，比如说仇恨。


若是把浩然派安排到跟猛犸接壤的位置，陈太忠有多少抢夺的动力，那就很难说了，若是同时，他身后是青罡门的话，毫无疑问，浩然派会对青罡门发起攻击。


所以郝真人决定，把浩然派安排到跟北域接壤的位置——不这么安排，天理不容啊。


洞霄宗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安排，虽然北域和西疆之间，有虎族是天然的间隔，但是不出动真仙的话，虎族应该也没兴趣阻挡陈太忠借道。


这里是幽冥界，不是风黄界，在风黄界，虎族或者不会答应，但是这里不一样，这只是临时的地盘，犯不着为此翻脸。


不过，想将浩然派分到面对北域方向，也仅仅是郝真人的一厢情愿，西疆的边界很长，其他方向也要针对性地做出安排才行。


比如说，雪峰观跟中州百花宫就不对眼，而这帮冷冰冰的女人，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把她们安排到中州方向的话，青罡门安排到哪里？


各方面的恩怨，都是要综合考虑的，不但要考虑五域之间的恩怨，宗门内部的恩怨也要考虑，这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不待他头疼完毕，白驼门的大长老杜真人表示，陈真人已经悟真，再做浩然派的客卿，不符合惯例，白驼门有意聘其为供奉。


他还表示，这是方清之掌门的意思。


要说这杜长老，在风黄界的时候，跟陈太忠还有些小梁子，他虽然没有出面，但是他的弟子，他势力下的彭堂主，都被陈太忠整得鼻青脸肿。


但是现在，杜真人赤裸裸地示好来了，原因也很简单，风黄界就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位面，打不过就要认，陈真人悟真之后展示出的实力，不是他能抗拒的。


尤其是，陈真人悟真之前，就跟方掌门交好，而杜长老跟门主大人之间，还有些龃龉——只从两人选择的未来掌门，就可以看出一二。


杜长老是毫不掩饰地支持自己的弟子，残雪双柱之一、八级的天仙项成贤。


方掌门没说项成贤不够格，但也不明确表态，至于方应物登仙之后，被人称作少门主，方清之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此刻陈太忠异军突起，杜真人若是再不知道示好，他整个一系的人马，都要遭受巨大的威胁，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然而，郝无忌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说陈太忠暂时就是浩然派的客卿吧——反正仅仅是客卿，又不是供奉。


嗯，这是简宗主的意思。


简兴腾也知道陈太忠恶了燕舞仙子，还要背上诛杀异姓王的罪名，这种人才……这种无法无天的奇葩，就缩在浩然派好了。


真意宗不会请他做客卿——虽然他的实力，做供奉也正常，而且，宗里也不会允许他做其他下门的供奉或客卿，那样的话，对真意宗都会造成一定的威胁。


杜长老完全不能理解，郝真人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但既然是上宗真人发话，他有不理解，也只能保留了。


经过近半个月的争执之后，大体的势力范围划分完毕，浩然派的地盘，正对着北域和中州的交界处。


事实上，幽冥界比风黄界大出了七八倍，只是在自己分到的地方探矿，一两百年也未必够用，按说是不用在意地盘扩张的。


但是矿产这些东西，是从来不嫌多的，看到距离自家地盘不远处，开出了好矿的话，谁又会心里平衡？


陈太忠接到通知之后，收了集市，前往浩然派的地盘，浩然派在幽冥界，灵仙之上的修者，只有他一人，另一名天仙客卿花捷竺，目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九成九是已经陨落了。


派中的灵仙弟子，也陨落了不少，第一批和第二批修者，一共来了两百五十人，目前只余了八十人，其中二十多人，还是第一批投放来的，第二批投放下来的两百人，只剩下了五十多人。


投放被干扰，损失之大，真的是无法估量。


这区区八十名灵仙，被分配了一块面积足有九百万平方里大小的地盘，就算是正方形，也是长三千里，宽三千里，足有四个积州大小。


这么大的地盘，别说探矿，巡逻都巡逻不过来，不过还好，陈太忠身边，除了浩然派弟子，还有跟来的集市的行商。


要说幽冥界现在已经是大开发之际，找几处矿藏来挖，收益也绝对不会小，但是话说回来，开矿的危险性，也是很大的，照样有恃强凌弱，照样有杀人夺宝。


而陈太忠集市上的这些行商，不少人已经做出了名声，又跟陈真人保持着还算良好的关系，那么，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呢？


陈太忠对浩然派的弟子，还真是没话说，直接帮助他们修建了浩然营地，还将集市上的聚灵阵，也迁进了浩然营地内。


紧邻着浩然营地的集市，却是只有防御阵，谁想进聚灵阵修炼的话，得经过浩然弟子的许可，缴纳费用之后才行。


陈太忠有意将营地和集市分开，为的就是将来跟浩然派撇清关系，毕竟他是杀了一名王爵。


不过，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说很多似曾相识的人名都已经失踪，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小灵仙在这种战场上，真的什么都不是啊。

第九百七十七章 战争红利


陈太忠安顿好浩然派弟子之后，指示一个八级灵仙，暂摄大营事务——这灵仙乃是第一批投放下来的修者，来此博富贵的。


此人也有几番手段，休整了几天之后，开始安排弟子们探矿和巡查，同时强调，要记得多招揽人手。


以浩然派目前的修者数量和修为，根本没有能力大规模开发地盘上的东西，所以延揽外人，是必要的手段，让他们代为开发。


事实上，在风黄界，浩然派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大部分无关紧要的产业，都授权给其他依附势力管理，他们只享受供奉，宗派弟子，原本就是修行为主，不怎么沾染俗事的。


如此安排，大家都是比较擅长的。


董毅见状，赶紧授意其他行商也去争取，其实浩然派的地盘，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集市，大家各自出力，一旦出现利益，给浩然派上供利润就行了。


这些行商没兴趣开发别处的矿藏，但那是为了规避风险，对于在浩然派探查矿藏，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一来，是因为陈太忠真人做事公道，二来则是因为，这里距离集市很近，不耽误做买卖。


约莫用了一个多月，还真有行商探出了一个秘银矿，矿不大，但是品质极高，递交了开采申请之后，就招了一些修者来开采。


浩然派派了六名弟子轮流值守，监督他们的开采，并且收取百分之五十的秘银做为税费。


那行商要雇佣人手开采，还要做粗加工提炼，所得的利润，大约也就是三成左右。


可就算这样，依旧是很划算的买卖。


这么说吧，雇佣人手，其实是很简单的事，目前的幽冥界，专门有人干这种活儿，他们不管探矿，也不管守护，专挣这种苦力钱。


行商雇佣来了三十余人，其中竟然有近十名天仙。


很不可思议吧？但却是事实，在六名灵仙弟子的轮流监督下，这些人开始了疯狂的开采，用了仅仅二十天，就将秘银矿采集一空。


天仙挖矿者们，在此刻是不惜体力的，没了灵气，就去浩然派的聚灵阵，缴纳灵石补充灵气之后，返回来继续挖掘。


浩然派的弟子们，就有点想不通，觉得这不经济，开采尚未结束，这帮人就接了新的单子，至于说去哪里挖矿，雇主没告诉他们。


可见这职业挖矿，也是很有前途的，尤其是在幽冥界能肆无忌惮地开采，直接用水火术法炸开岩石，简直是百无禁忌。


相较而言，找矿才是真的头疼，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浩然宗的地盘上一无所获，不是没矿，而是找矿的人手严重不足。


对于这一点，陈太忠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风黄界的战事平息，浩然派再派弟子前来了，眼下他要做的，是守好自家的地盘，不要让别人把自家的矿偷采了去。


还是董毅有办法，他委托行商从外面弄了数千只寄生蜂，还有近百只赤獒，要它们帮忙探矿。


这些异族都是被下了奴印的，若是不听话，有的是收拾它们的办法——死都是轻的。


可见这位面战争一旦胜利，红利实在够丰厚，可以做的买卖也太多了，竟然有人专门将异族驯化为奴隶来获利。


陈太忠终究是出身于地球界，对奴隶制度有点抵触，哪怕是来自异族的奴隶，正好外院的皇甫院主得知了浩然派的位置，赶来汇合。


皇甫院主的运气还算不错，投放失散之后，他遇到的第一个修者，是清风谷的天仙。


两人同是宗门修者，再加上清风谷跟浩然派的关系尚可，皇甫院主倒也没受多少委屈。


后来队伍越来越大，他们也选择一个营地投靠，前不久的时候，他受了重伤，错过了最后的大决战——其实他在也插不上手。


眼下他伤势好了大半，听说浩然派也被划下了地盘，一路摸索着找了过来。


陈太忠见到的皇甫院主，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搁在地球界，上街要饭根本不用化妆——有没有搞错，你好歹也是九级灵仙呢。


“唉，别提了，路上光是被人抢，就抢了四回，”皇甫院主郁闷地叹口气，“还有人想直接掳走我做奴隶……亏得我有派里的腰牌！”


“谁抢的你？”陈太忠听得眼睛就是一眯。


“算啦，都是过去的事啦，”皇甫院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也做过抢人的帮凶，可不就是这点事吗？与其惦记报仇，不如先开发咱自家的地盘。”


陈太忠见他这么说，也就熄了帮他找回场子的想法，这种事情，其实真计较不过来的。


皇甫院主的回归，让浩然派的驻地变得秩序井然了起来，不但日常的巡逻，还有对探矿业务的管理，都正规了许多。


没过多久，赤獒奴隶探出了一个净心玉矿，此物佩戴在身上，可以净心养神，若是运气好的话，可以从里面开出养神玉。


但就算是得不到养神玉，净心玉对修者的修行，也有极大的帮助。


这种东西在风黄界极为罕见，在幽冥界却不是多稀罕，这导致了净心玉价格的下滑，连带着养神玉也便宜了一些，不过大致来说，养神玉还是控制在高阶修者的手中。


净心玉实在多了点，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是：以后风黄界可以用净心玉盖房子了。


不过皇甫院主并不这么看，净心玉再多，用这玩意儿盖得起房子的，也没几个人，这种风黄界本土出产极少的东西，搜刮得越多越好。


回去之后，也不用拿到市场上交易——当下交易并不划算，就放进宗门的大库里。


这东西早晚是要涨价的，就算不为卖钱，自家慢慢用也行，这就是为宗门积攒底蕴。


然而，不管怎么说，眼下开采净心玉是有点浪费时间，不够经济，也就是浩然派这里，什么矿藏也没找到，闲着也是闲着。


没过多久，又有人送过来一批阴族奴隶，以阴风夔为主，原本是想在集市上叫卖的，陈太忠拿出一颗二级阴气石，将这些奴隶买下来，令它们开矿。


净心玉虽然便宜，但是开采起来，比昂贵的秘银要麻烦许多，秘银矿炸碎了都不怕，回头可以提炼，但是净心玉整块开采出来最值钱，越大越值钱。


这种活儿，也就只能让异族的奴隶去做，无法大肆破坏开采的东西，雇佣人族的修者，就太不经济了。


净心玉矿开采了三个月之后，一名刚被买下的噬脑石猴奴隶举报说，我知道哪里有催元沙，我希望你们能让我管理奴隶。


催元沙，这可是好东西，是生发阴气之物，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对阴族来说，它们有天生阴气，不是很看重这东西，但是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可算难得的宝物。


比方说，在种植灵药的时候，这玩意儿能刺激药材的生长，作用可以媲美灵石。


而浩然派这气修，在阴阳调和之际，使用这东西，也能帮助体内阴阳二气达到完美平衡。


皇甫院主觉得此事完全可以操作，就应允了下来，反正都是奴隶，用奴隶管奴隶，还省了弟子们的麻烦。


若是这噬脑石猴敢耍花样，就直接打杀了，还怕它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结果一问地址，他又去找陈太忠请示了：那地址在北域、虎族和百花宫的交界处。


陈太忠想一想，一抬手，“走，跟我去抢地盘！”


听说陈真人要出动，集市里的一干行商赶了过来：陈真人要帮忙吗？


现在浩然派的集市，人气也相当不错，虽然幽冥界进入了大开发时代，可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依旧很多，还有不少人，来此交易战功。


待风黄界的战事平定，就要统计战功了，谁知道还剩下多长时间？


而且最近又兴起了一桩买卖，就是奴隶交易，尤其是天仙修为以上的奴隶，价钱高得惊人，不但可以勒令其做事，待统计战功的时候，还可以杀掉换取战功。


天仙修为之下的奴隶，价钱不高，但是需求者众——陈太忠能想得到买奴隶采矿，别人自然也想得到。


奴隶交易，各处都在做，浩然派的奴隶市场不是最大的，但是这里交易有保障，而且卖家不问买家出身，你出得起我要的价钱，我就卖给你！


而其他的奴隶市场，奴隶多是大势力捕捉来的，买卖的数量大不说，还要受到不少请托，一般身份的人想买几个奴隶，不但要被调查来调查去，最终也未必能如愿。


集市又多了些敢捕捉阴族做奴隶的行商，这些家伙胆大妄为，什么事都敢插一杠子，挣的就是亡命钱，也就是不敢招惹陈太忠这地头蛇，做其他危险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中州军方，都有两个玉仙，悄悄往这里供应奴隶——没办法，走官方渠道的话，要被层层盘剥，卖不起价钱，大家拼死拼活来一趟幽冥界，图了啥呢？


这些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陈太忠想一想，自己这边的战力，实在太孱弱了一点，于是就授权给皇甫院主：你跟他们谈一谈。

第九百七十八章 借道


皇甫院主长期在别院呆着，待人接物一点问题都没有，比圆滑和老谋深算的话，甚至还强过董毅，他跟大家商量一阵，定下了规矩。


我们去抢块地盘，大家去帮忙抢着，帮忙占住，如果有产出，你们可以分两成！


好事儿啊！众人一听就明白了：这要抢的地盘，里面肯定有说法的。


有什么说法？多数人不方便问，也有人壮着胆子问一句，皇甫院主笑而不答。


抢地盘、占地盘、分灵石——对于很多无法无天的修者来说，这不算什么事，更危险的事情，大家也做过，更别说此次出面的，是浩然派，是散修之怒陈真人。


而且他们也想得到，占地盘这种事，他们只能负责到某个层面，对方出现大块头的话，浩然派自有大块头应对，若是陈真人都扛不下，那就别怪我们守不住了。


一行人凑了四艘战舟，气势汹汹地杀向八千里之外的预定地点——区区八千里，距离真不算远，浩然派吃下这块地方，旁人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这其间要穿过虎族的控制区域。


虎族来的修者也不多，根本不能像风黄界一般，彻底封锁了西疆和北域的联系，它们也是建了一个大营，外加一些零散的小营地。


待发现战舟穿空而过，辨明来的方向，并且派出修者拦截的时候，陈太忠一行人已经前行了两千里。


出面拦截的，是两名虎族大妖，其中一个，还是小湖营地的旧识，那位升空之后，气呼呼地发问，“陈真人你这是何意？”


“我这……就是路过，”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虎妖并没有招惹过他，双方配合得也算愉快，面对曾经的战友，他也不好恶言相向，“咱们这么熟，没有报备……不算什么吧？”


虎族控制的地盘，比浩然派不知道大了多少，真不可能检查所有路过的修者，而一旦报备，就得交过路费，倒不如埋头硬闯，万一遇到虎修巡查，塞点灵石也就过去了。


世间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他说得轻松，虎妖可不这么想，它面皮一绷，额头的王字煜煜生辉，“陈真人你别开玩笑，你大摇大摆路过，眼里何曾有我虎族？”


陈太忠脸一沉，“你这是打算打架？虎尊可是回风黄界了……你想想清楚。”


“少来了啊，”虎妖哈哈一笑，爽朗地发话，“你是打算发财吧？带挈我虎族一把……别忘了，你我同为小湖营地十四巨头之时，也曾一同作战。”


这个事儿……终究是瞒不过的！陈太忠琢磨一下，点点头，“我要占你虎族一块地方，开采矿藏，你若同意，我分你一成！”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虎妖哈哈大笑，然后面皮一绷，“一成哪里够？五成！”


兽修的智商不算太高，但是这点事情，经得住琢磨吗？


“那就只能做一场了，”陈太忠轻咳一声，掣出了长刀，阴森森地看着对方，“五成，你不如去抢，你输了……让路认栽！”


“四成五也能商量，”虎妖见他要翻脸，还真有点发憷，“这么说吧……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我发现了什么，何须向你解释？”陈太忠脸一沉，“今天你让我过，我要过，你不让我过，我照样要过……唉，好歹战友一场，别逼着我对你不客气。”


“明明是你在逼我，”虎妖叹口气，“我兽修在幽冥界战场出生入死，却不懂开采矿藏，收你一点管理费，真的是对不起你人族？”


这是它坚持不退缩的原因，位面大战之后，风黄界的修者会扫荡各种资源，但是兽修能利用的资源很有限，它们在炼制丸药和制器方面，全面落后于人族。


就算占住了很多资源，它们都不会利用，这是底蕴的问题。


别的不说，只说东莽百药谷想要采好药，都得进入横断山脉，就可见一斑——很多珍稀灵药，对兽修来说就是鸡肋。


要是其他位面的大战，也还罢了，别的不说，兽修能得到不少血食，但是幽冥界这位面，实在太坑了一点……尼玛，能吃的东西都没多少！


所以虎修将自己的地盘看得很紧，它们有很朴素的认知：我是不会利用很多东西，但是地盘上若是有好东西，你们想要得到，那么对不起……交管理费！


别说自己的地盘，若是临近地盘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矿藏出现，虎族也不介意冲过去，先行占住——想开采？可以，交管理费过来！


我们能利用的矿藏不多，但是……我们会打架啊！


陈太忠也被它这话将住了，虎族也挺可怜的哈。


他想一想之后才发话，“我们要占的地方，大致已经出了你虎族的基本盘了，你跟我收五成……我没办法交待，知道的人说我讲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怕了你虎族。”


虎妖的眼睛一亮，“是金属性的矿藏吗？”


若是金属性的矿藏，虎族是当仁不让的，虽然在风黄界，虎族只占了西方一小块，更多是横亘在北方，但也是身具庚辛金属性的。


金属性的矿藏，虎族自身就消化得了，还有部分水属性的矿藏，它们也吃得下，尤其是，万一发现了金属性元素精灵的话，虎族不会介意跟人族再来一场大战！


所以矿藏的属性，非常重要。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笑了，“阴属性的，成长属性。”


“那就是催元沙了，”这虎妖的知识面，还真的驳杂，它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这对我虎族来说，意思不大，了不得培养出点壬癸水，看在战友的面子上……收你三成管理费。”


催元沙对人族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但是对虎族来说，真的不值得一提，壬癸水什么的，也就是理论上存在，没谁会用催元沙，培养壬癸水——太不经济。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疯子会这么做，但是，大家都是正常人不是？


“三成？那不如咱俩做一场算了……我把实情说出来了，你还是这么胡闹，”陈太忠冷哼一声，他有点恼了，“我抢的地盘，在你虎族边缘，你虎族要催元沙，有球毛的用？”


“但那也是我虎族的地盘，”虎妖大声嚷嚷着，“我让与你也无所谓，但是用你的话说……我这么不吭不响地让给你，岂不是我虎族怕了你陈太忠？”


陈太忠对这话，也是有点无语，人家用他的话来反驳他，他还能说什么？


他沉吟一下，决定让出点利润来，讲究人嘛，本该如此，“你再让让价。”


“就是三成，”虎妖不肯让了，“催元沙对我虎族用处不大，但是……我们不会拿来卖灵石吗？”


兽修不太会利用矿藏和灵药，但是它们一直秉承这个理念：我是不会用，但是我会拿这东西卖钱啊，你给的价钱不合适，我就拦着你！


“大不了我不要了，你找得到矿藏在哪儿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手执长刀，阴森森地看着对方，“一成半……不答应我就杀了你！”


风黄界的修者之间，从来不存在温情脉脉，说到底，这是实力为尊的世界。


虎妖登时无语，它真不知道催元沙的矿藏在什么地方，找矿也是一个非常辛苦的事，而现在，对方打算对它出手了！


它想一想之后，一咬牙，“两成，不能再少了，要不你就杀了我吧。”


“这是你自己找死，须怪不得我，”陈太忠阴森森地一笑，顺便瞥一眼皇甫院主——到你出场了。


“陈真人且慢！”皇甫院主大叫一声，“既是素识，有话慢慢商量，何必伤了彼此和气？”


“你俩就唱双簧吧，”虎妖气得大叫，它的眼力，看穿这点猫腻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悲催的是，就算知道是双簧，它也没什么好的法子，虎尊回了风黄界，其他的虎修，显然是打不过陈太忠——就算虎尊在，也只能起个威慑作用，等闲不便出手。


要不说实力才是硬杠杠？它咬牙切齿地发话，“两成，我绝对不会让了！”


“两成好说，”皇甫院主笑眯眯地点点头，“不过，不能按管理费交，要按护卫费来算。”


这里面当然是有说法的，交管理费，就是默认地盘是虎族的，护卫费的话，跟地盘是谁的无关——浩然派不但要矿，也要地盘。


虎妖当然又不答应，它怎么可能把自家的地盘拱手让出去？“没得商量，我收的就是管理费。”


“那里还真不是全算虎族的地盘，”皇甫院主据理力争，“收管理费都未必轮得到你！我们给你让两成，也是大家抱团挣钱，明白了吧？”


虎妖的眼珠转一转，“你说的这块地方，到底在哪里？”


我好说话，你也不能小看我的智商啊，皇甫院主很无奈地白他一眼，“要不你跟着我们走，到地方你再说，那里是不是你虎族的？”


“走就走！”虎妖哼一声，心说到时候我就耍个赖，非说是我的地盘不可。


不过下一刻，它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扭头一看，发现陈太忠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它。


好吧，其实合作也是不错的……

第九百七十九章 圈地


双方约好之后，一起赶路前行，远处早有别的修者，发现了这桩蹊跷事。


不过，除了人族的战舟和真人，虎族也有两名大妖在其中，这里又是虎族的地盘，谁敢不开眼地上前找事？


但是，不能上前找事，卖点消息赚点灵石，还是不成问题的，目前在幽冥界四处游逛的修者，都是寻找各种机缘赚钱的。


陈太忠也无意隐藏行踪，此番他既然出动了，就不会仅仅只争一个矿，他要大明大方地抢地盘了，北域的气，他受得够多了！


至于说眼下地盘太大，没办法开发，那算多大事？先抢下来再说！


所以他们赶路的闲暇里，还拿出酒食吃喝，陈太忠甚至还翻出了百来斤的灵兽肉。


现在的灵兽肉，在幽冥界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十来年的位面战争打下来，有人还攒得有些许灵谷、灵米，但是有灵兽肉的，就太少了。


两天之后，大家来到了指定的地方，这里是虎族和北域的缓冲地带，大部分的地域，还应当算到北域那边，不过相距不远的地方，就是中州的基本盘，这里也可以算中州的缓冲地带。


陈太忠拿出块玉简来看一看，大手一摆，“就这一片，以后就是我浩然派的地盘了，还望虎族的朋友，多多关照，嗯，合作愉快。”


“这怎么也算不得你浩然派的地盘吧？”另一只初阶虎妖不干了，“明明是我族和北域相争的区域，你怎么就划到自家了？”


“姚仙和鹏尊说了，有异议，可以战斗分胜负，”陈太忠冷笑一声，“中阶玉仙之下……你虎族随便挑人好了，我都接着。”


“问题是……”那初阶虎妖看一看陈太忠来的方向，“就算有异议……也离得太远了吧？”


“那算了，跟你虎族无关好了，”陈太忠不想跟它多墨迹，“我自去北域划地盘，你虎族也别挣那护卫费了。”


“陈真人何必如此？”跟陈太忠有交情的虎妖发话了，它算看明白这块地方了，确实更偏北域一点，若是陈太忠直接去北域抢来，就没虎族什么事了。


至于说虎族平时擅长的，霸占邻近地盘的举动，对上陈太忠，是完全不好用，它们倒是想霸占呢，敢吗？


正经是这地方跟虎族有点重叠，陈太忠能借此霸占虎族一点地盘，虎族也不敢吱声。


就像它们以前霸占人族的地盘一样，只要不是太过分，人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总之，陈太忠撇开虎族，直接对上北域的势力，是虎族不愿意看到的，一旦形成既成事实，虎族似乎……就只能收点过路费了。


“你的族人，废话太多，”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地方已经指出来了，你是打算收护卫费，还是让我自去北域商量？”


这时候，他连管理费都不说了，要收就是护卫费，要不然就没有！


虎妖心里这个郁闷，也就别提了，既然管理费是没啥指望了，它少不得打点别的小算盘，“这块区域如此之大，你划的地盘，具体在哪里？”


陈太忠抬手向前一指，然后手臂一摆，“这块地方……我全要了，直到远处那片山脉。”


“你没搞错吧？”虎妖纵然是有准备，也吓了一大跳，“这怕不有数万里方圆？”


“我要先划百万里方圆的地，”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真意宗划给本派的地，过于贫瘠，所以我打算借这一块地来休养。”


“借地？”虎妖不屑地冷哼一声，“是要借三百年吧？”


陈太忠闻言哈哈大笑，“两百九十九年，也是可以商量的。”


虎妖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对方要借的地，不但占了北域好大一块，三家共同的缓冲区，也被划走不少，这可是涉及到了虎族的颜面。


皇甫院主见它面目狰狞，少不得提示它一句，“这位真人，这里地方的划分，本就不甚明确，有个合适的合作伙伴，你族也能省不少心，不用跟其他人族口角了。”


虎妖想一想，其实也是这个理，这个地方可以算三不管地带，它们想要拿下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太忠难惹，北域和中州的势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不过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劝说，就想让它同意，这也未免太小看虎族大妖的智商了，它额头的王字再次隐隐发亮，“那这片地盘上再有别的产出呢？”


不等皇甫院主回答，陈太忠身子一闪，已经挡在了他的前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虎妖，“这是我派中弟子，你想做什么？”


虎族最重气势，额头的王字闪耀，会有意无意放出威压来，能夺对方气势不说，也能影响了对方的心智。


它夺不了陈太忠的气势，但是皇甫院主只是区区的九级灵仙，不知不觉被影响心智都是有可能的，怪不得陈太忠不满意。


“手滑，不小心误操作了，”虎妖干笑一声，“你在小湖营地，可不也手滑，对我虎族修者下过手？”


“那能一样吗？”陈太忠白它一眼，他已经忘记，自己在小湖营地是否教训过虎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无故出手。


身为讲究人，就是有这份自信！“你虎族修者不老实，我就教训它一顿。”


虎妖也不跟他争辩往事，而是一摊双手，“反正我就是不小心来的。”


“你是不害臊！”陈太忠对上这种没皮没脸的家伙，也懒得做口舌之争，“皇甫，没事吧？”


皇甫院主还真是被威压震慑了一下，不过陈太忠保护得当，他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只是有点不适应，好半天之后才回答，“倒是没什么，虎真人还是留手了。”


“它要是不留手，我也就不留手了，”陈太忠恶狠狠地看一眼虎妖，直接一个神识攻击打过去，“下次敢再大欺小，我必杀你！”


虎妖受了他这一击，也是面色一白，兽修是不怎么在意神识攻击的，不过陈真人的神识攻击，还是让它吃了点小亏。


当然，它自己不讲究在前，没办法计较这个小亏，只能继续刚才的话题，“皇甫，这片地盘上，若是还有别的产出呢？”


“这个嘛……原则上也可以给你两成护卫费，”皇甫院主想一想，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他也强调一点，“如果你收了护卫费，不保护我方人员的话，那我们会拒付的。”


虎妖一听说，有其他产出也能收取护卫费，就满足了它的底线——对方终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地盘，若是其他产出不给虎族分润一二，它除了选择一战，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接着，它又陷入了别的纠结中，“为什么是原则上给两成，不能直接说定？”


因为情况是会变化的，皇甫院主看它一眼，却也不想说破，“虎真人，你能换个虎修跟我沟通吗？跟您沟通，我压力特别大啊。”


“其他虎修……”虎妖苦恼地皱一皱眉，“它们的脑子不太好用，比我差多了，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小灵仙说话？”


不管怎么说，双方大致谈好了条件，陈太忠摸出些石头，做了几百块界碑，丢给跟随的修者们，“去，将界碑竖起，记得用留影石记录！”


界碑这玩意儿，其实是没啥用的，最有用的还是拳头，不过陈太忠认为，就算抢地盘，也总要注意点吃相，不能太不讲究了。


他打算强占的地盘，是一块宽五百余里，长约两千里的地段，这地方看起来不小，其实也仅仅相当于浩然派地盘的十分之一左右。


幽冥界实在太大了，陈太忠兴师动众跑这么远，占这点地盘，胃口其实不算大。


不是他不想多占，关键是浩然派的人手太少了，一百人都不到，光看护浩然派自家的地盘，都忙不过来，真的是没能力多占。


浩然派的弟子和集市的行商拿起界碑，驾驶着战舟，去划地盘了，陈太忠却是来到了地盘的中央地带，要皇甫院主着手架设防御阵。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前去布放界碑的修者归来，汇报说界碑安放妥当了，有留影石为证。


其中一队修者，碰上了北域的巡查修者，对方开始只想验看身份，没想到这边也要验看他们的身份。


待听说来的是浩然派的弟子，是树立界碑来的，北域修者勃然大怒，就想直接出手，不过浩然派弟子警告对方：我派陈真人就在不远处，他的脾气可是很不好。


听说陈太忠在不远处，北域的修者顿时就不敢乱来了，于是表示：我们绝不多欺少，也不大欺小，咱们做过一场再说。


做一场的话，你们就不阻拦我们树界碑了？浩然派弟子发问。


浩然派的弟子，普遍修为低微，但是跟同阶的修者打斗，他们还真是信心十足——我们境界低了点，但是同等修为下，气修绝对不怕任何人。


巡查的修者哪里敢答应这个？说我就是跟你切磋一下，其他的，我也没权力答应你。


没权力就滚一边去，两边推搡几下，浩然派的弟子强行竖起了界碑，其间有巡查修者想要动手，这边直接摸出了示警烟花。


回来的修者报告说：他们怀疑此刻界碑已经被破坏。


陈太忠关心的只有一点，“用留影石拍下了吗？”

第九百八十章 再见付莜竹


听说留影石拍下了界碑的树立，陈太忠就不再关心此事——面子上的功夫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就是开挖催元沙了，在四十多名虎族修者的围观下，噬脑石猴指出了催元沙的地点。


催元沙的埋藏，是比较深的，浅表层的催元沙，很容易被阴气同化，然后上面就长出一些植物，甚至能催生出伊藤群落来。


陈太忠执刀在手，砍出了几道深达百丈的刀痕，然后诸多修者纷纷钻下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捏着褐色的沙砾上来报喜，“果然有催元沙。”


开挖吧，皇甫院主发出了号令，尽可能快地开采。


催元沙跟秘银有些类似，有单独存在的砂砾，也有嵌在石头中的，不需要在意对环境的破坏，简单粗暴地下手就行，不过筛选有些费事。


同来的行商们早就忍不住了，一拥而上，还有人通过同心牌，调集留在集市的人手。


挖了两天之后，发现这里的催元沙储量惊人，皇甫院主给营地发去指令，要求他们尽快联系职业采矿者前来开采。


但是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出去，第三天的头上，远处驶来三艘战舟和一艘云舟，战舟尚未降落，就有人笑着打一声招呼，“陈真人，许久不见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微微颔首，“付上人竟然也来了幽冥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百花宫的大波女修付莜竹，她笑眯眯地回答，“我是第三批到的，幽冥界战事紧张，受到征召……前来治疗伤者，三宫主也来了。”


三公主？陈太忠心说，易萱跟你没交情吧，直到他看到一个鹅蛋脸的八级天仙，从战舟上下来，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百花宫三宫主。


不过，见过三宫主的是东易名，不是他陈太忠，所以他也没兴趣打招呼，只是淡淡地发话，“那你们且去忙，现在遍地是灵石，我就不耽误你们赚钱的时间了。”


“陈真人这就是说笑了，”三宫主走上前来，微笑着发话，“你在我们百花宫的地盘发财，我们怎么也得过来打个招呼不是？”


陈太忠无意跟她们做什么口舌之争，直截了当地回答，“现在这里是我浩然派的地盘了，不服气的话，挑人来战……中阶玉仙之下的，随便来。”


三宫主脸色微微一沉，又勉力笑着发话，“挑人来战……您这中间还隔着虎族的地盘，不符合姚仙定的规矩啊，莫非虎族的地盘，也被你占了去？”


姚仙和鹏妖定的规矩是，若是有什么矿藏有争议，相邻的两个势力可以通过赌斗来赢取。


不过这规矩也仅仅是规矩，强大的势力，可以不遵从这些规矩，以往的位面战场上，强大势力跨地盘抢夺资源的事情，屡见不鲜。


就是那句话：规矩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对强者无效。


但是就算如此，有规矩和没规矩，还是不一样，起码是有块遮羞布，在那里挡着。


三宫主这话，隐约还有挑拨虎族和浩然派的意思，可谓一石多鸟。


虎妖闻言脸色一变，它这时才意识到，这块地方虽然跟中州的关系不大，但是眼下的幽冥界里，只有晓天宗和鹏族有真仙。


姚仙的战力，虎族并不是很忌惮，虎尊在四百年前，曾经暴揍姚仙，号称说你晓天宗双仙齐上，我也不怕。


但是它若真的不怕，也就不会这么说了，一加一大于二，大家都懂的。


总之，这块地方虽然跟中州的关系不大，可是目前只有两个真仙的情况下，中州硬要抢，虎族也拦不住。


而且这催元沙不比净心玉，是可以破坏性开采的，等到风黄界战事结束，虎尊重临幽冥界之际，这里应该已经被挖掘完了。


到时候它就算告状也晚了，总不能让别人把揣进储物袋的东西再掏出来，没准虎尊反倒要惩治它一番——我虎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想来想去，它觉得有必要支持陈太忠，不过，它还不想完全支持，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我虎族借路给他，共同开发，不行吗？”


三宫主看它一眼，微笑着发问，“这位真人，你们在开采的是什么矿藏？”


虎妖恶狠狠地看她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是催元沙！”百花宫的来人中，有人惊叫了起来，大规模的矿藏开采，都是露天的，在有经验的修者眼里，很容易判断出来。


催元沙？三宫主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竟然是此物？


她们是接到了线报，知道浩然派的陈太忠带人前来这里，一开始，她们不摸陈太忠的意图，也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只是采取关注。


陈太忠树立界碑的事，她们也听说了，但是界碑这玩意儿，真的是很扯淡的，有实力，没界碑也无所谓，没有实力，界碑算什么东西？


所以她们只是加强了对这里的关注，并没有阻止对方树立界碑——最坐不住的，应该是北域才对，咱们没必要为他们火中取栗。


但是当百花宫听说，浩然派在这里开矿，而且虎族在一边坐视，一副利益均沾的样子，她们就坐不住了，一定要看一看，浩然派在开什么矿。


当听说对方开的是催元沙矿，三宫主完全不能淡定了，那可是催元沙啊。


前文说了，百花宫以炼丹见长，炼丹最需要的，就是各种灵药，而催元沙是可以催生灵药的。


尤其是，只冲着百花宫三个字，就知道这个门派里，最看重什么了。


严格来说，百花宫最拿手的不是炼丹，她们最拿手的是培植灵药，培植各种奇花异草——有了培植灵药的能力，才有了炼丹的能力。


前文也说了，在风黄界，百花宫是个很奇怪的称门宗派，她们所管辖的下派，并不是连成片的，东一块西一块，跟其他称门宗派不一样，管理起来很不方便。


这里面原因很多，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培植灵药，要讲究水土，必须挑选合适的地方，而这些地方肯定不可能是连成一片的。


对其他风黄界修者来说，催元沙培植灵药的能力，可以媲美灵石，但是在百花宫修者的眼中，催元沙能起到的效果，灵石未必起得到。


至于说催元沙培阴的作用，对百花宫的意思就不大了，她们大多是女修。


但是不管怎么说，发现这里是催元沙矿，三宫主的眼睛登时就红了：怎么能是这样的矿呢？必须抢到手啊。


有鉴于虎族和浩然派已经同流合污，虽然她心痒痒得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手来，但还是很克制地问一句，“这位虎真人，你知道催元沙的真实价值吗？”


她无意冒犯对方，但是她必须指出：催元沙对你们虎族来说无足轻重，可对人族来说，真实的价值，根本不是你所能想像的。


虎妖一听却是火了，你敢这么小看我？于是它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在合作开矿，你若是无事，速速离去……走得迟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本来嘛，这里跟中州的关系就不大，你若是非想凑上一脚，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厮，说话好生托大！”就在这时，有人冷哼一声，“这里是我中州的地盘，你们开采，问过我晓天宗了吗？”


“咦？”虎妖扭头一看，顿时冷笑一声，“原来是你个老东西！”


“这个地方，该如何开采，要细细商榷一下，”说话的这位，是个瘦小的老汉，他大喇喇地发话，“陈太忠，你已经过界了！”


“你给我滚远一点，”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他也认出了来人，正是曾经对他施以掌控的庞真人——当然，庞真人试图掌控的，是东易名。


他对这老东西，真是没有半分的好感，“要不你我战上一场，我就当你是中阶玉仙之下了，你输了，滚出这块地方，我输了也滚……敢不敢赌一把？”


“嗯？”庞真人真的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区区初阶真人，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看不顺眼你上啊，”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发话，“输了的，滚！我就问你一句……敢不敢赌？”


“赌了，”庞真人气得鼻子直冒烟，“是你要把我视作中阶真人的……输赢怎么判断？”


玉仙之间的战斗，败敌容易杀敌难，但是很多时候，到底败敌了没有，也存在争议——我有强大底牌，能跟你拼个两败俱伤，可是使出来的话，不但伤和气，还可能引发大战。


陈太忠笑一声，“能活下来的，就赢了……只要有一口气，不算输，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较为婉转，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咱们生死斗吧，谁死谁输。


好，就依你了！庞真人气得肝儿都要炸了，他才待开口应允，眼睛一转，不小心看到了对方肩头的白色小猪。


麒麟幼兽，是跟你在一起？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仗……不好打了。


可是此刻，也羞刀难入鞘了，他想一想，一指纯良，“我只跟你斗，不算它！”

第九百八十一章 谁先出手


陈太忠看一眼肩头的纯良，笑着点点头，“好，不算它。”


纯良也乖觉，听到这话，直接跳下了他的肩头——它不信陈太忠斗不过这么个家伙。


麒麟都无所谓？庞真人心里又是一咯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战斗欲望，顿时泄掉了大半——这个仗，还真是不好打了。


他肯答应生死战，自然是有足以仗恃的底牌，而他所忌惮的，无非是麒麟幼兽，心说只要不让麒麟幼兽出手，就有九成赢的把握。


事实上，他更愿意相信，若禁止这麒麟幼兽出手，陈太忠应该都不敢接下这挑战——这仗本就打不起来。


哪曾想，竟然就发展到了眼下这一步——麒麟的表现说明，他庞某人就算有底牌，跟陈太忠的对战，胜负估计也是五五开。


庞真人可没兴趣为了五五开的胜率，就跟别人打一场生死战，关键是……这原本是百花宫跟陈太忠的地盘之争，他是晓天宗的人，何必强行插这一脚？


不够被别人骂傻帽的！


虽然是羞刀难入鞘，但是他脸色变幻好一阵，终于决定不冒这个险，于是干笑一声，“看来阁下的信心很足，我是有点托大了，这是百花宫的事，还是问一下三宫主的意思吧。”


三宫主是挑通眉眼之辈，她从小白猪的反应，以及庞真人的话语转变上，发现了极为明显的征兆：庞真人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要是遇上个不知好歹的，没准要撺掇庞真人跟陈太忠大战一场：不管哪一方的死活，都不碍我百花宫的事。


可三宫主是谨小慎微之人，这也是女修的通病，她要考虑恶了庞真人的后果，她都不用撺掇，只要她敢坐视，将来消息传到晓天宗，她就会成为上宗高阶修者的公敌。


至于说她坐视的话，庞真人可能输给陈太忠，上宗的仇恨会被陈太忠拉走——别逗了，庞真人已经意识到性命攸关了，难道不能拒绝这场战斗吗？


哪怕庞真人真的做了这一场，输了的话，她自然会被上宗迁怒，就算赢了，庞真人对她也不会有好印象。


这一切因果，在她脑中瞬间就理出了头绪，所以她很干脆地表示，“两位真人说话，我一直不好插嘴，现在想说一句……同是宗门体系中人，何须生死斗？友好切磋即可，坐下细细商谈，也未始不可。”


我不支持你们生死斗，甚至都不撺掇你们切磋，我支持你们动嘴皮子！


这番话，就充分地体现了三宫主身为女修的算计，她不支持战斗，但是庞真人真的拿主意，要坐下谈的话，那就算被陈太忠抢了地盘，也不是她的问题——上宗在主持此事。


至于说百花宫就此受的委屈，当然也要向上宗汇报。


庞真人闻言点点头，“三宫主此言甚是！”


他并不知道女修心里的弯弯绕，不过他也不会怂包到不敢跟对方交手，“这样吧，陈真人，咱们来场文斗，你看可好？”


“随便你，”陈太忠很无所谓地笑一笑，“怎么个文斗法？”


“你我各出一招，另一方不得躲避，只能硬接，”庞真人淡淡地发话，“接不下的人……算输！”


他是有点头疼陈太忠的身法，硬生生地拼杀，他还真不怕。


“两边都没接下对方的攻击呢？”虎妖饶有兴致地发问，它是正经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要出第二招？”


“那就算平手，”庞真人早想好答案了，“双方换人再斗。”


这种争斗方式，也是惯例了，不过他完全不看好陈太忠这一方——除了陈太忠，你们这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


陈太忠看重的却不是这些，他轻笑一声，“各出一招？好啊，谁先出手？”


“这无所谓吧？”庞真人斜睥他一眼，“要不你先出手？”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你确定要我先出手？”


这尼玛笑声不对啊，庞真人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你觉得不妥，我先出手也行。”


陈太忠哪里会中这样的话语陷阱？他笑着回答，“只要你确定，我就先出手好了。”


他是桀骜不驯之辈，一般是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但是同时，他也绝对不是迂腐之人，在修者的战斗中，先出手意味着什么，他实在太清楚了。


还是那句话，在风黄界的修者中，各种秘术和绝招，真的太多太多了，越阶杀敌的手段也极多，令人防不胜防。


在陈太忠以往的战斗中，他一直强调的，就是“各打各的”，他有绝杀手段，别人也不是没有，甚至有多次，他都差一点阴沟翻船。


眼下有先出手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客气。


庞真人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猜到了他这么说的用意，于是微微一笑，“看来陈真人对自己的信心很足啊，那就让你先出手好了。”


他终是自信之人，倒真不相信，自己身为高阶真人，可能会被对方一招击杀——只要你击杀不了我，那就轮到你好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太忠掣出长刀，伸手一弹雪亮的刀锋，随着铮的一声轻响，笑着发话，“你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


庞真人双手一背，微微颔首，胸有成竹地发话，“准备好了，你动手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头顶猛地多出一个灰色的小钟来，叮地一声轻响之后，空中出现一柄十余丈长的刀影，凌厉无匹地向对手斩了下去。


庞真人还只当对方会使用束气成雷神通，他身上带了防雷的护具，同时还打算祭出登天印，硬生生接下对方一招。


但是那灰色小钟一响，他只觉得识海微微一荡，心中忍不住大骇，这是什么鬼东西？


此刻，陈太忠的长刀已经斩了下来，延绵不尽的刀势，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一刀，无法硬接！庞真人瞬间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胁，凭良心说，若是没有识海那微微一荡，他不怕跟对方硬碰一下，了不得也不过是登天印受损。


但是有了这一荡，他操控登天印，都有点凝滞感，不能得心应手，而高手相争，差这么一丝，效果就是天壤之别。


他头顶幻化出一个大印，长宽高各是丈许，正是晓天宗秘法修成的登天印。


但是那长刀并不与登天印硬拼，加了点侧磕的力道，直接将登天印扫到了一边，而长长的刀影仅微微一顿，就再次斩向庞真人。


庞真人这下，可是吓坏了，他身上还有防具，但是他有种直觉，知道防具绝对接不下这一刀，硬扛这一刀之后，他肯定会受伤，而且伤得不会轻。


就此陨落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根基受损很正常。


不值得！庞真人的脑中，瞬间就闪出三个大字来，然后一抬手，一道黄色光柱打向陈太忠，“厚土之雷！”


厚土之雷，是晓天宗的一桩神通，严格来说，这神通并不仅仅限于晓天宗，中州属于中央戊己土，修者悟真之后，容易激发类似的土属性神通。


其实这厚土之雷，并不算雷属性的神通，只是很多修者认为，雷电除了分阴阳，也可以有五行之雷的说法。


像锋金之雷便是如此，取金精修炼出庚金锐气，化作神通杀敌，锋锐无比，而厚土之雷，则是取土之雄浑，以厚重击杀对手。


这神通也是相当了得，运用得当，可诛灭同阶对手。


但是庞真人原本答应的是硬接对方一招，眼下竟然使出了攻击的法子，却是已经违规了。


有人说，以攻为守，这也可以算是防守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必须说明的是，庞真人使用的是神通攻击，而陈太忠对他，压根没有使出神通来，他这个防守，有点防卫过当了——须知能扛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


他一道神通击出，陈太忠开口大笑，也是一道白光吐出，“哈哈！”


两道神通相撞，庞真人终究是高阶真人，灵气要厚重一些，积淀也深一些，而厚土之雷又以厚重著称，击散了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之后，又有部分灵力，重重地撞到了他身上。


灰芒一闪，他的小钟毫无困难地接下了这一击。


不过此刻，庞真人已经无心关心这一道神通的威力了，对方的长刀临近，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身子一蹿，以精妙的身法避开。


这就是再一次违规了，说好是硬接对方的招数，他竟然采取了躲避的方式——没办法，他真没信心接下这一刀。


然而，以陈太忠刀法的精妙，又岂是那么容易避开的？循着对方退却的气机，他的长刀就追了过去，“哈哈，你能要点脸吗？”


庞真人被他笑得脸色通红，抖手打出两道白光，却是两枚尖锥，尖锥的尾部，有齿状尾钩，一看就是攻守兼备的利器，“你这使的算是一招吗？”


在他看来，陈太忠先敲小钟，然后使出刀招，也是两招齐出了。


“音攻是辅助攻击！”陈太忠不屑地一笑，这是风黄界的共识——除了音攻的神通，其他音攻都算辅助攻击。


这就像幻术也是辅助攻击一般，幻术只能迷惑人，精深的幻术，或者能算得上直接攻击，但是大多时候，就算用幻术迷惑住了对方，最后还是要靠其他手段来制胜。


话音未落，一刀已经斩到了两枚尖锥之上，发出叮叮两声轻响。

第九百八十二章 不了了之


这两枚尖锥硬是了得，竟然接下了陈太忠的这一刀。


但是陈太忠心恨对方拿神通攻击在先，躲避在后，长刀斩下之后，反手又是一记横扫——按说他这就是第二招攻击，违规了。


但是无念一式何等精妙？根本就是没有招式的，一刀可以算一招，十来八刀也能算一招，顺遂心念斩出，其间分寸，除了陈太忠本人，谁能看得明白？


“你……违规了！”庞真人大叫，他直觉地感到，这一刀不对，“第二招了。”


“井底之蛙，这是一招未完！”陈太忠狞笑一声，叮地又敲一记小钟，手中长刀不做停留。


他知道自己违规了，但是对方违规在先，他既然得了先手，断不会因为些许的迂腐说法，就停下攻击——你能不要脸，我自然也能！


这一记小钟敲下，庞真人的识海再次震荡，不过这次，他可是有了准备，身形猛地再次暴退，嘴里也大喊，“你怎能如此？算了……不打了！”


不打，那就不打吧，陈太忠及时收手，长笑一声，“你可算是认输了？”


我何曾就认输了？庞真人怒急攻心，才待出声指责对方，却是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顺着那种感觉看去，才发现一只白色的小猪，正阴森森地看着他。


他是断断不肯认输的，但是这文比也实在没办法比下去了，本想有心翻脸，可是想到麒麟幼兽尚未出手，他就被逼成了这样，心中也十分地骇然。


再加上小麒麟的话，他九成九会输掉，甚至会有性命之危。


划不来，为了百花宫地盘上的矿藏，实在是划不来。


于是他冷哼一声，“我自有手段可以败你，不过三宫主说得对，都是宗门修者，有些极端手段，还是不使出来的好……这话不知道你信也不信？”


对方若是敢说不信，他就有理由出手了，别人也不能怪他。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我也有些极端手段尚未使出，庞真人有没有兴趣换个隐秘的场所，再做一场？”


他的本命法宝小灰钟，已经在同女杀神的打斗中，被人看了去，不但有皇族的多名修者，也有玉衢宗的两个真人，想保密是不可能了。


但是他的诛邪网，秘密却一直保守得极好，旁人知道，他有束缚类的灵宝大网，却还没人想到，这就是上古的十大杀器之一，连白燕舞都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东西。


否则的话，她绝对不介意抢了他的诛邪网——虽然她并没有抢他的小世界。


小世界的价值，可能比诛邪网还大，但是皇家九大灵宝之二，被易萱硬生生地夺走，他身为她的同伴，身上有上古十大杀器之一，燕舞仙子若是知情，必然会以牙还牙。


所以他宁可露出本命法宝，也不敢露出诛邪网——哥们儿是真打不过白燕舞啊。


“换个隐秘地方，再做一场？”庞真人眼睛一眯，他是真的恼了，你这厮，就算狂妄也该有个度，真当我这高阶玉仙是摆设？


所以他阴森森地发话，“我的手段颇为隐秘……知道的人都死了。”


这话算威胁，但也是实情，很多人的绝杀手段，真的不能传出去——想一想陈太忠身上的诛邪网，就知道了。


“哈哈，”陈太忠长笑一声，“巧了，我的手段也不能令人知晓……寻个地方生死斗？”


尼玛……庞真人是彻底地无语了，你小子这还是没完了？


不过，他也不能把对方的话当作吹牛，心里真是纠结得无以复加，少不得就看三宫主一眼。


“两位真人何必如此？”三宫主见了这个眼色，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话，“切磋点到为止即可，过犹不及。”


陈太忠看她一眼，沉声发问，“你这算是认输了吧？”


三宫主的鹅蛋脸上，泛起一片灿烂的笑容，“陈真人果然战力超强，小女子是万分景仰。”


她不说认输，更不能替庞真人认输，只能大拍马屁了。


“那你还不走？”陈太忠脸一沉，真的是翻脸比翻书快，“此地已经是我的了，莫非你还等着我请你吃饭？”


就在此刻，庞真人大叫一声，其实他只是想得出神了，没有控制好声音，“那灰色小钟……是气修的本命法宝？”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那轻蔑的眼神无声地表示：你才知道？


庞真人的眼神涣散，目光也没有焦点，嘴里轻声嘟囔着，“我就知道，唉，我就知道……你可不就是东莽出来的吗？”


嗯？陈太忠心里生出一丝诧异来，我是出身东莽，是个人就知道，你这话啥意思？


“陈真人你听我说，”三宫主并不为陈太忠的言语所恼，她抬手掠一下额前的发丝，嫣然一笑，“你可知北域在此处负责的，是哪个门派吗？”


“我有必要知道吗？”陈太忠轻哼一声，傲然回答，“这是我浩然派的地盘，没有什么北域的门派，倒要看谁敢不开眼地找事。”


他在占这块地盘的时候，真没打听是抢了谁家，反正他在北域就没朋友。


“呵呵，”三宫主又是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这个方向，是天幻门负责的。”


“天幻门？”不等陈太忠说话，虎妖就愕然地叫了起来，“那个卑鄙的阵修门派？”


天幻门是个极为古老的门派，以阵法见长，不过在第二次人兽战争中，被诸多兽修协力打击，差一点断了传承，后来门中连出了几个天才，才又带天幻门重新称门。


不过那几个天才，没有一个是阵修出身，现在天幻门中阵法最精妙的，是两个下派，上门修者的阵法水平虽然也可以，却远远到不了“以阵称门”的程度。


然而就算是这样，其他的修者听说天幻门三个字，也无一不头疼——阵修这些家伙，真的很难对付，尤其在单挑的时候。


普通修者间单挑，是一对一，但是阵修单挑，阵法一摆出来，能借用天地灵气、天地之势以及各种规则和本源，旁人还不能说他们犯规。


以陈太忠之能，对上一个强悍的阵修，也未必能讨了好去，估计也正是因为如此，洞霄宗才会将天幻门放到这里——抢地盘或许不占优，防守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样的安排，或者仅仅会让陈太忠头疼，但是虎修一听，直接就炸了：尼玛，是这个混蛋宗门？


若是让兽修们选择最不喜欢的人族对手，战力超强的剑修、气修之类的，都排不上号，单挑的话，兽修不怕他们，它们最恨的，就是阵法——战阵和阵法师！


同人族斗，真的无所谓，但是跟阵法斗，那是在跟天斗、跟地斗，是在跟规则斗——陷入阵法中的话，兽修就算想拼命，都找不到拼命的对象。


正是因为如此，天幻门才会在人兽战争中，遭受到了重点对待，而兽修对此的说法是：阵法师都是一群不要脸之辈，只会躲起来偷偷暗算。


虎妖虽然带着小辈守在这里，却还真没打听，到底是什么势力在看守北域的地盘，在它们想来，该争就争该抢就抢，我管你是谁在看守呢？


不过听说负责看守的是天幻门，虎妖的脸登时就阴了下来，“还不如找战兵，直接拿战阵看守地盘算了，北域这些家伙，敢再不要脸一点吗？”


三宫主微微颔首，“真有战兵……这地盘原本就是官府和宗门不分的。”


此话也不假，划给五大域的地盘，都是两个体系共有的，宗门可以探矿，官府也能探矿，就像在风黄界一样，两大体系是可以共存的。


不过一般来说，官府不会太在意地盘之争，起码不会像五大宗一般看得那么紧。


至于说原因，也很简单，五大宗之间是竞争关系，而五大域的官府，虽然也有竞争，但是他们有共同的老大——争得太狠的话，皇家就要出面收拾他们了。


总之，这些关系解释起来很复杂，若是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官府的战兵，出现在五大域的边界看守地盘，这不正常。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战兵所为何来，他们就是为了防止浩然派，防止陈太忠进入北域地盘——相较于洞霄宗，北域官府对某人的仇恨，可以说是爆表了。


不过天幻门能容忍，或者说可能纵容战兵在自家地面出现，味道显然也不简单。


“这洞霄宗，还真是没节操啊，”陈太忠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他也知道天幻门的难缠，“竟然让战兵巡查……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当年天幻门被兽修破门，是狐族打的先锋，幻梦灵眼破阵，”三宫主似笑非笑地看一眼陈太忠，“他们对你不友善，很难说是不是有这番因果在其中。”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也是无语了，千年前的恩怨，算到了他身上，而偏偏地，他跟狐族三公主是哥们儿，简直是路人皆知了。


易萱也确实是修有幻梦灵眼，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她已经上了九重天。


“陈真人，”虎妖面色凝重地发话，“要是跟天幻门放对，这个护卫费……要加！”

第九百八十三章 一战定乾坤


兽修对天幻门，真的是相当头疼，阵修带给兽修的杀伤，实在太大了。


打个比方说，中州楚家是人族抵抗兽修的一面旗帜，也有真血宝鼎这种宝物，但是很多时候，他们更多起的是精神领袖的作用。


为了避免人族产生强烈的情绪，兽修不愿意招惹楚家，但是一母六真人的楚家，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的楚家，连真人都没有，就是靠着往日的威名，号令人族，震慑一下兽修。


但是天幻门则不同，那大阵摆出来，是要杀人的，而且杀兽修，天幻门尤其有心得，错非不得已，兽修不愿意对上天幻门。


阵法这东西，实在不是兽修所长。


所以虎妖听说对面是天幻门，心里就先打小鼓了，所以它要求护卫费涨价。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它好一阵，一时间竟想不出说什么好。


“这地方若是算我百花宫一份，天幻门的阵法，交给我们了，”百花宫三宫主淡淡地发话。


她看出来了，陈太忠占据这一块地盘，态度非常坚决，而她带来的人……别说是她带来的人，就连上宗的高阶真人，也夺不回这块地方。


既然无法夺回，那么就要争取分一杯羹——催元沙对百花宫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陈太忠听得一咧嘴，他已经分给了集市上的行商两成，又许了虎妖两成，现在再多一个百花宫分润的话——我浩然派还挣什么？


不过不答应的话，似乎也不好，虎族明显是有点忌惮天幻门，而这天幻门的路子也有点野，陈太忠倒是不相信，自己的天目术会比易萱的幻梦灵眼差多少，应该也能看出阵法的名堂，但是……他不可能常驻在这里啊。


须知他此番带队前来采集催元沙，集市那边就已经没人坐镇了，他本来想把纯良留下的，但是此番抢地盘，很可能遭遇围攻，纯良又要求跟随，所以他就将它带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集市若是遭遇袭击，陈太忠脸上会挂不住——不用遭遇袭击了，就算有人不守规矩，董毅不能维护秩序，也是对集市名声的沉重打击。


于是他斜睥皇甫院主一眼，“皇甫，你怎么看？”


皇甫院主却是早有设想，闻言马上开口，“此事嘛……未始不能商量，不过我很想知道，百花宫愿意付出什么，然后又想得到什么？”


话音未落，庞真人一转身上了云舟，也不打招呼，下一刻，云舟就消失在了远方。


“啊？”虎妖登时傻眼，抬手一拍皇甫院主的肩头，“小子你口舌很厉害嘛，一句话就把这家伙说走了。”


“这……恐怕不关我的事吧，”皇甫的脸，登时就皱了起来，真的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了……有皇甫院主出面，事情很快就搞定了，他又分给了百花宫两成，这么一来，浩然派只能占产出的四成，实在有点少。


不过他并不这么认为，而是强调：虽然让出了这么大的利润，但是开采的难度也急剧地下降，有人负责开采，有人负责戒备和战斗，还有人负责探看各种阵法。


而浩然派需要做的，就是派出六个灵仙，三班倒地监督采矿，并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在浩然派自家的地盘上采矿，也不会比这更轻松了，更别说这里距离浩然派的地盘，还有八千里。


陈太忠本人，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事实上他是很大方的，很多时候他的斤斤计较，只是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可笑甚至可欺。


既然皇甫说得头头是道，他就表示支持，里面的各种弯弯绕，也懒得想了——四成就四成，反正是抢来的，有一点算一点。


定下规矩之后，他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坐等北域的反应。


对方若是按规矩来抢地盘的话，他不介意跟对方斗一斗，依姚仙定下的规矩来说，中阶真人之下，他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来几个打走几个。


对方若是想来脏的，他也一并接了，不就是几个阵法吗？幻梦灵眼破得了，我破不了？


百花宫和虎修都承诺保护了，但是陈太忠并不想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这不是信不过的问题，而是他要表现出自己的实力。


通过教训敌人，适当地展示肌肉，能很好地震慑盟友。


又开采了五天，爆炸之声不绝于耳，然后，北域方面来人了，一来就是铺天盖地，十来艘战舟，两艘云舟。


云舟上下来一人，冲陈太忠一拱手，“陈真人，我天幻门可曾得罪于你？”


来人直接视虎妖和百花宫如无物，就是跟他打招呼。


“我浩然派也没得罪你天幻门，”陈太忠坐在一张椅子上，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就那么大喇喇地发话，“这里已经是我浩然派的地盘，你身为客人，须得有个客人的模样。”


“真是好笑，”这位是个中阶真人，闻言冷笑一声，“我天幻门弟子，十天前还在这里巡查，怎么就成了你浩然派的地盘？”


“不服就来战啊，”陈太忠轻笑一声，“中阶真人之下，尽管来战，你要跟我打？”


“我有一阵，阁下可敢破之？”中阶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太忠看他一眼，“胜了的话，你天幻门便不再聒噪？”


“这却是不行，”中阶真人摇摇头，很明确地回答，“你占了有百万里之大，一阵十万里，赌斗十场，决定这百万里归属。”


“这太麻烦了，”陈太忠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不如你告诉我，你天幻门驻地是在何处，我一战定乾坤，也就是了。”


“好个一战定乾坤，莫不是失心疯了？”中阶真人气得笑了，“风黄界的修者中，狂妄当属你第一，竟然敢如此说话。”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是学别人说话，我还真不是第一狂妄的。”


“是谁？”中阶真仙傲然发问，“谁敢说一战定乾坤？此等狂人，当诛。”


陈太忠呆呆地看他好一阵，眼神中满是怜悯，并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中阶真人眉头皱一皱，不高兴地发问了，“我问你谁说过这话。”


陈太忠嘴巴轻启，吐出四个字来，“燕舞仙子。”


“嘿，原来是……”下一刻，笑容在中阶真人脸上凝结，然后他勃然大怒，“你敢阴我？”


“我阴你个毛线，”陈太忠哈哈大笑，“这话是燕舞仙子亲口对我所言，你若不信，可敢跟我去对质？”


跟燕舞仙子对质？中阶真人哪里有这个胆量？他和巅峰真仙之间，差得太多太多了——高阶和中阶差得不多，但是真人和真仙，那不是差距，是鸿沟！


“闲话少说，”他冷哼一声，“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一战定胜负？”


“这不可能，”两边真的是各说各话，意见很难统一。


“我只给你们一战的机会，”陈太忠站了起来，大喇喇地发话，“输了就滚，谁敢再叽歪，我要杀人的……皇甫，留影石记录下了吗？”


“回真人，记录下了，”远处一个浩然派的灵仙弟子大声回答。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躲在虎修中的，也不怕对方将留影石抢了走。


“那就先来一战，”中阶真人一抬手，指着一个高阶天仙发话，“罗霸道，你且去领教一下，浩然派天仙的厉害！”


罗霸道身材粗壮，一脸的横肉，一看面相就是不好惹的，偏偏眉毛和头发皆无，赤着双脚，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他走上前来，默默地站在那里，也不做声，只是阴森森地看着面前的众人。


然而，浩然派哪里有什么天仙？总共来了幽冥界两个天仙，一个晋阶真人了，一个生死不知——就算花捷竺在场，也不可能斗得过高阶天仙。


天幻门派出的人选，还真值得人玩味，此人估计在高阶天仙里，不会惧怕任何人，而真人出手的话，难免有大欺小的嫌疑，传出去也不好听。


但是陈太忠又哪里是循规蹈矩之辈？他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这是欺我浩然派没有天仙在场吗？”


中阶真人微微一笑，目光扫向了虎族和百花宫的修者，淡淡地发话，“浩然派没有天仙在场，盟友中却是有天仙的。”


虎族和百花宫的修者，脸色都不那么好看——尼玛，你郑重其事派出来的高阶天仙，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虎修中也有沉不住气的，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前，就在这时，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这是我浩然派争地盘，尚无须盟友出手……你天幻门真的连真人都挑不出一个了吗？”


这话说得，让天幻门的中阶真人很是挂不住，老子这么大一个人在你面前，你看不到？


但是他也不打算计较，只是微微一笑，“罗霸道乃是我弟子，有事弟子服其劳。”


陈太忠轻喟一声，向前迈出一步，“那我就替你管教管教弟子吧。”


中阶真人闻言，用一种异常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极为夸张地叫了起来，“陈真人你这是……打算大欺小吗？”


“没知识，就别乱说话，”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姚仙和鹏尊规定，中阶玉仙之下均可参战争夺地盘，你这个做师尊的贪生怕死，推弟子上前送死，又怪得谁来？”

第九百八十四章 天幻奇才


中阶真人闻言，真是怒不可遏，他气得大笑一声，“好好，那我就请教一下高明。”


“师尊且慢，”罗霸道绷着脸发话了，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也看不出是笑还是怒，“陈真人好大的名头，弟子愿领教高明。”


“你……”中阶真人气得怒视着他，“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罗霸道面无表情地回答，“禀师尊，霸道总是跟那些天仙争斗，其实也烦了，倒是想多战几个真人，也有助于我悟真。”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自打飞升风黄界以来，从来都是他越阶挑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信心满满地越阶挑战他的修者，“小子，你知道出风头的代价吗？”


“陈真人莫被他所激，”就在此刻，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百花宫的三宫主出声了，“他们不过是做了一出戏，给大家看就是了。”


“罗霸道乃是天幻门的奇才，阵道造诣极为精深，尤其以攻击性的阵法著称，以我来看，他在阵道上的水平，远超其师尊。”


原来……如此？陈太忠总算有点明白，对方为何会派出一个天仙挑战自己了。


他轻笑一声，“倒也有趣，这样的天才，天幻门既然不甚看重，那我就帮着扼杀了便是。”


中阶真人被说破心思，脸色就是一变，待听到这话，脸色越发地阴沉了，“陈真人，切磋争夺地盘，是分出胜负即可，谈扼杀什么的，未免有点小家子气了吧？”


“我做事，由得了你置喙？”陈太忠不屑地一笑，“小家子气又如何？看不顺眼，你可以上啊，我又没拦着你。”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自己堂堂的真人，跟一个天仙赌斗，真是有点跌份儿，就想借此机会，激中阶玉仙出手。


不等中阶真人答话，罗霸道再次上前一步，抬手一拱，傲然发话，“陈真人，我有一阵，颇有点心得，想请陈真人指教！”


“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一记神识攻击打了出去，“我在跟你师尊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


罗霸道受此一击，登时头痛欲裂，蹲在地上大声哀嚎了起来。


陈太忠挑衅地看向那中阶真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我就欺负他了，你来啊。


他终是想跟玉仙对战的。


但是这中阶真人嘴角抽动几下，最终硬是没有做声，毫无半点的师尊风范。


其实在来之前，天幻门的人就已经商量过了，虽然对兽修而言，天幻门是很令它们头疼的门派，但是在人族修者中，天幻门的地位并没有高到什么程度。


想一想百花宫的态度就知道，一个不擅长争斗的炼药门派，门中还净是些女修，就敢接下对峙天幻门的活儿。


虽然这是因为，她们也有自己的长处，但是浩然派之所以头疼对方，其实主要还是高端战力欠缺，不得不倚仗他人帮忙防守。


天幻门很有自知之明，估计是打陈太忠不过，但是就这么让出去百万里的地盘，天幻门也丢不起这人，就想着如何能展示门派战力的同时，将胜负的结果淡化。


于是他们就想到了门中的奇才——罗霸道。


罗上人的威名，能被外域的百花宫知道，可见他是有真本事的，他不但阵术超群，战力也非同凡响。


罗霸道在风黄界就有战胜真人的例子，他的巅峰战绩是在幽冥界，以一敌二，力敌两名异族玉仙，阵法困住一名，阵斩一名。


当然，这样的战绩，估计还是对付不了陈太忠，毕竟他在一敌二的时候，是先设下了阵法陷阱，引得异族上钩。


但是他自身的战力，已经可以媲美门中真人了，若是给他充足时间布下大阵，诛杀中阶真人，也未必就不可能，他甚至有信心困住高阶真人，只不过没机会尝试罢了。


所以天幻门就琢磨着，派出罗霸道挑战对手，若是陈太忠自矜身份不愿出手，那么对方的天仙修者中，绝对不会有人能强过罗霸道。


如果陈太忠不顾及身份，定要出手，天幻门则是希望，能拿话语激对方一下，好让罗霸道有机会先行布阵。


如果罗上人先布下大阵，都奈何不了陈真人的话，那么门中其他真人出手，也是无用。


天幻门如此设计的原因，主要还是不想堕了本门的名声——守不住地盘已经很令人郁闷了，若是再传出，陈太忠横扫天幻门真人的消息，那真是里子和面子都丢完了。


哪怕保不住地盘，也要保住名声！这是他们的共同认知，恰好，本门中还有罗霸道这么个奇才，所以才出现了天仙挑战陈真人的奇景。


这种情况下输了，真的不丢人。


不过陈太忠的反应，还是有点出乎天幻门的意料，此人不但不受激，而且毫无高人风范，对一个即将上场的对手，连点警告都没有，直接就悍然出手。


“阁下有点真人的威严可好？”中阶真人冷着脸发话，“霸道虽然是小辈，却是陈真人你的对手，纵然言语有所冲撞，你又何必出手偷袭？”


“偷袭？你还真看得起他，”陈太忠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样不知死活的蝼蚁，我若真想偷袭他，他早已身首两处了，只不过是代阁下管教一下这不懂尊卑的家伙。”


“陈真人好脾气，搁给我，直接斩了这不知死活的小辈，”虎妖在一边阴森森地发话，“不若你给这厮展示一下，如何才算偷袭。”


虎修对天幻门的不满由来已久，刚才天幻门的人说话又不极客气，隐隐有挑衅之意，它索性就挑拨一下，希望陈太忠能斩杀掉对方的奇才。


敌方的奇才，自然就是己方的隐患，抓住任何可能得机会铲除，才是正理。


陈太忠当然不会听它的，他行事固然乖张得很，但大致还自认讲究人，对于没眼色的小辈，稍加薄惩即可，专门去偷袭诛杀，他也丢不起那人。


更别说眼下位面战争快结束了，人族和兽族的关系，显然又要产生新的变化，这时候他被虎妖教唆，斩杀人族希望之星，起码是有脑抽的嫌疑。


陈太忠不理会虎妖，那中阶真人也不理会，只是抓住他一句话，出声嘲讽，“既知霸道是蝼蚁，陈真人连让蝼蚁布阵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不够自信啊。”


泥煤！陈太忠听得暗暗咬牙，他虽然眼高于顶，但对战时从不缺少谨慎，听到对方如此激将，真是感觉有点不能忍。


不过对方越这么说，他就越觉得有猫腻，就越不想遂了对方的心思。


总算还好，他自说自话的本事也不错，所以只是冷冷一笑，“寄生蜂虫卵虽小，谁又能小觑？不管对蝼蚁，还是对上位者，陈某人从来都是全力出手！”


“寄生蜂虫卵？”中阶真人先是一皱眉，然后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也是，多少总有点危险呢。”


这尼玛更有点不能忍了，陈太忠气得肝儿都要颤了，他侧头看一眼纯良。


纯良的小蹄子在他肩头敲一下：上啊，就算你能忍，我都不能忍了！


中阶真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嘲笑越发地明显，“这小家伙想跟着进阵，也行……陈真人真的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纯良四肢微微用力，噌地从陈太忠肩头跳了下来，它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去尼玛，老子丢不起这人。


“行，你如愿了，”陈太忠冲中阶真人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等我破阵之后，你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中阶真人一摊手，很无辜地表示，“你说一阵定胜负，我都答应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跟此人做什么口舌之争，而是冲着罗霸道狞笑一声，“小子，你的阵法，最好有点门道，若是我出手就能破掉，那可就是小看我……小看我，知道是什么下场吧？”


他本来是不想跟着对方的节奏走的，但是对方的话实在难听，纯良都受不了啦，而且他的行为，也关系到浩然派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就豁出去赌一把了，人在江湖，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奈。


当然，如果出现紧急情况的话，他相信纯良不会坐视，冥王分身那次，这厮已经坑过一回战友了，总不能再坑第二次了吧？


罗霸道也是桀骜不驯之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了他这一眼，只觉得心里微微一凉，一股寒意涌遍了全身。


所以他也不敢多说话，一抬手，打出了七七四十九面阵旗，又往阵中掷下一杆黑色大幡，然后一躬身，面现得色，“恭请陈真人入阵。”


“记住我的话，”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身子慢慢消失在原地，而阵中也出现了他的身影，由虚逐渐转实。


这是极为高明的空间规则运用，他如此卖弄，自然是有震慑他人的意思。


然后，他的头顶冒出一个灰色的小钟，虚虚地悬在那里，下一刻，他连眼睛都闭上了。


罗霸道嘴角泛起一丝狞笑，掐一个法诀，那阵中猛地烟雾大起，“呵呵，陈真人……得罪了！”

第九百八十五章 罗霸道的红颜阵


此阵乃是罗霸道吸收上古阵法，独创出的“红颜弱水骷髅阵”，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顶级的阵法了，他甚至想借此阵法，困死高阶真人，只是未曾得到过机会。


此阵可封禁空间，陈太忠所展示出的对空间规则的运用，应该也脱不开此阵。


同时这阵中，还有幻术和蚀骨祁毒，不能守住本心、毒抗不强的话，也很容易中招。


然而，封禁空间、幻术和蚀骨奇毒，只是一些羁绊人的小手段，能起作用固然很好，起不到作用也无所谓，此阵另有绝杀——弱水。


自打创出此阵之后，这阵法就面临一个极大的问题：布阵的时间极长。


如何才能快速地布下阵来？这是他必须解决的问题。


经过不间断的改进，他终于将布阵时间缩短到了三息左右，但是……这依旧不够！


须知他创出此阵，就是要越阶杀敌的，而且是要越不止一阶，跟同阶修者相斗，他有把握布下此阵，可是越阶对敌，这三息的布阵时间，依旧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人家修为比他高，只要能分心扰乱四十九面阵旗中的一面，大阵就布不成，更别说最后还要投放主幡在阵中。


所以他这个红颜弱水骷髅阵，就是一个鸡肋一般的存在——能成功架设大阵的时候，不用此阵，他依旧能轻易杀敌；而真正需要此阵的时候，他一般没有机会布设。


最坑的是，这阵不能隐藏起来，想要埋伏人都不可能——看到那么多阵旗，谁吃了傻逼，会去闯啊？


没办法，天仙修为创出的惊人阵法，有点不足之处是正常的，没缺陷才是不正常的。


而且就算有这些缺陷，罗霸道设计的阵法，依旧得到了天幻门的高度称赞，他自己也不会因为其鸡肋属性，就舍弃不用。


他真的舍不得，所以只能选择不断地完善阵法，虽然想再提升属性，是非常难的。


现在，有人主动入阵，他终于可以全面发挥大阵的威力了，一时间，他忍不住热血澎湃。


“嗯，有空间封禁的效果，”陈太忠在阵中站立着，细细感受大阵的变化，空间之力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感受到了。


待睁开眼睛之后，他觉得神智有点恍惚，说不得凝聚一下神魂，“竟然还有幻术，呵呵，也是难得了……我艹，还有毒？”


幻术什么的，对他不是太大的问题，他的识海远超旁人，都赶得上高阶真人了，天目术一打开，自然也能看清本质，不被幻象迷惑。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修为远胜罗霸道，若是换个高阶真人，也拿个类似的阵法出来，他抵抗得就会比较辛苦。


至于说这蚀骨之毒，搁给别人或者是麻烦，但是对他来说，真器元胎本身就有抗毒属性，眼下被凝练成本命法宝，抵抗这种毒性，真的也是小儿科。


就在他鄙视这阵法的时候，只觉得头顶一紧，有极大的威压罩了下来——有点名堂啊。


大阵之外，因为有烟雾遮蔽，旁人并不知道阵中发生了什么，只有罗霸道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主幡成功发动，降下了三千弱水。


这三千弱水，他收集得煞是辛苦，北方壬癸水，弱水资源并不缺，但是谁家都拿这当个宝，他想获得足够多的弱水，必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弱水乃是水之精华的副产品，若水之精华讲求的是纯正，弱水的特点就是驳杂的纯净。


它拥有水精的一切特点，却又有水精所缺少的包容性。


这包容性是什么？就是水的易污，只要是水，就是易污的，只有水精是至纯，拒绝被污——水之精灵，是以纯净而著称。


弱水易污，不但会被各种元素污染，也会被情绪污染，被空间污染，被气机污染，简而言之，什么都能污染它。


所以所谓的三千弱水，指的是能污染弱水的因素极多，会生成三千种弱水，三千是泛指。


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的家伙，只能说——丫只喜欢那种感觉。


而罗霸道收取了弱水之后，将弱水凝练成了水的最大攻击模式，黄泉阴雷水。


这黄泉阴雷水，最是霸道无情，可以算是五行之雷中的水之雷，将水的至柔化为至刚，可冲刷世间万物，无欲无念，甚至连空间壁垒和时间壁垒，都冲刷得动。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样的水，不够牛叉吗？


“这是……下雨了？”陈太忠头顶小灰钟，看着上面的天空，有点愕然，他其实意识到了，刚才感觉到的天威，大约就是这一场雨了。


然而……这也仅仅是一场雨而已，虽然看起来，雨下得比较大，跟瀑布也差不多了，可无非又是一个强对流天气而已。


当然这雨下得，还是有点说法的，无数水滴重重地砸在小灰钟上，陈太忠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都因此加快了输出，好支持本命法宝的运转。


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冲击小灰钟的，竟然是水之阴雷。


风黄界所说的五行之雷，其实是有点牵强附会，但是既然能将这五行中的攻击，称之为雷，那就多少有点雷的属性。


而陈太忠的小灰钟，防雷的效果是一等一的，哪怕是对上冒牌雷，防起来也很轻松。


“嗯？”陈太忠等了一阵之后，忍不住嘀咕一句，“这灵气消失得还真快，吃一颗回气丸先。”


丢一颗回气丸入口，他继续看着四周的大雨，然后他发现，这大雨并没有在地面上泛滥成河，降下的大量雨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却是红粉弱水骷髅阵的功效，弱水攻击不果，自然会回收起来，好继续发出攻击，周而复始延绵不绝——弱水可是很宝贵的资源。


“莫非还有更强效的攻击？”陈太忠总觉得，对方的攻击有点弱，虽然有些威势加成，但是弱得远达不到他的期待——此事定有蹊跷，“不能掉以轻心。”


他在这里好整以暇地等待，罗霸道的脸色，却是有点阴沉了，弱水的攻击，看起来效果很一般？这不可能啊。


对方定然是在强撑着！他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又丢一把回气丸入口，运足灵气去操控大阵，心里也是满满的不服气：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多久！


纯良在远处懒洋洋地趴着，眼睛却时不时地扫他一下，心里暗暗盘算：看这厮的脸色，我可以等一等再出手……本来嘛，以太忠那尿性，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小小的天仙制住？


陈太忠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对自己的本命法宝，还是颇有一些自信的，哥们儿这法宝是防御属性的，经过这许久的温养，一般高阶真人的攻击，还是能扛得下的。


不过，你能不能换一种攻击方式啊，拜托了，一直下暴雨，这不符合常识啊！


他在阵中，顶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暴雨，感受到暴雨的冲刷力度，他终于有了一些明悟：不会这就是此阵的杀手吧？


这可不是跟《封神演义》中，武王身陷红沙阵，是一个路子……无尽的红沙？


红沙阵虽强，但是挡不住，哥们儿有本命法宝啊，他四下扫一眼，心里生出微微的自得来，跟我斗？切！


既然这大阵无奈他何，陈太忠就放下了谨慎之心——纯良在外面没啥反应，显然是对方使不出更强力的手段。


你这阵不攻击我，那我就要攻出去了。


他知道这阵有禁锁空间之能，但是能不能锁住他的万里闲庭，这真的很难说，事实上，他相信对方锁不住——须知在他尚是天仙的时候，万里闲庭就能突破高阶真人的掌控次神通！


不过这么蹿出去，也有点不够霸气，而且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底牌——虽然他这万里闲庭的底牌，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但是少一个人知道，总比多一个人知道好。


于是他轻笑一声，掣出了长刀，“技止此耳？”


罗霸道一直关注着阵内的情形，在这十来个时辰里，他已经吞服了无数的回气丸，气息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正是因为他这种表现，虎修、百花宫和纯良才坐得稳稳的，等着看陈真人的反应——阵内一直是烟雾弥漫，大家不太了解情况，而罗霸道设计红粉弱水骷髅阵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连神识都不能探进去查看。


然而，虽然烟雾弥漫，罗霸道身为大阵的操控者，看得清里面的情况。


眼见陈太忠有破阵而出的打算了，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擦，受了这么久的黄泉阴雷水，你竟然还有余力破阵？


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他心里想的是不可能，但是对方已经打算出手了，他少不得又加大了对主幡的灵气输入——真不能让你这么出来。


然而，因为加强了对主幡的控制，其他控制，就不免略略地轻了一些，阵中的烟雾，逐渐地淡薄了下来。


见到这样的情况，其他人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纯良已经很久没看阵内的动静了，发现那里出现了变化，于是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侧头看去。

第九百八十六章 服苦役


阵中的陈太忠，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大家最先看到的，是里面不尽的水流，透过水幕，隐约能看到里面陈真人的影子，不过他的表情，就看得不甚分明了。


然而，就算视线模糊，也能辨识出，他头顶的灰色小钟，已经涨成了直径六尺，高约三尺的扁平型大钟，水流不能伤害其万一。


而陈太忠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手执一把长刀，似乎在很随意地东张西望。


三宫主眼力非凡，一眼就认出了水流的根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弱水炼制的黄泉阴雷？这罗霸道，还真是好生下了一番功夫。”


黄泉阴雷水，是极为霸道的攻击，而且还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可伤高阶玉仙甚至真仙。


当然，若是由罗霸道本人发起攻击的话，能伤初阶真人就算不错了，不过眼下可是由阵法发起攻击的，罗上人只是阵法的操控者。


有了阵法的加成，攻击的力度和时间会大大加强，伤害中阶真人甚至高阶真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高阶天仙体内的灵气是有限的，用阵法攻击的话，不会受到这方面的限制。


三宫主就算对陈真人有信心，也不能确定，他真扛得住这样的攻击。


纯良看一眼之后，继续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它对陈太忠的本命法宝之能，还是相当清楚的，心说用黄泉阴雷攻击这小钟，真没见过更笨的人了。


三宫主的话，也被别人听到了，忍不住脸色齐齐一变，这么大的水流，竟然是弱水炼制的黄泉阴雷？天幻门的上人，也太败家了一点吧？


就在大家猜测，陈真人能撑多久的时候，陈太忠的身形动了，他轻轻巧巧地一步迈出，似缓实急，于此同时，一道雪亮的刀光斩了下来。


这阵既然敢称大阵，当然有诸多变幻，阵中的人位置一变，大阵自然会生出相应的变化。


但是陈太忠一步万里闲庭，直接跟大阵的空间禁制碰撞到了一起，诸多变化虽然如影随形地跟了来，可他一刀出去，空间禁制顿时土崩瓦解。


一刀既出，他又迈一步，再次斩出一刀，整个大阵剧烈地抖动两下，轰然散去。


众人见状，尽皆愕然，他们不知道此前阵中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陈太忠在黄泉阴雷的攻击下，防守得异常轻松，然后只出了两刀，就将罗霸道布下的大阵破开。


这可是罗上人寄予厚望的大阵，不成想被如此轻松地破开：这就是天幻门的阵修天才？


他们齐齐扭头看去，要看他此刻的表情。


罗霸道直接傻眼了，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却也没人听得清楚——看起来，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想到了阵法困不住对方的可能，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研究了多年的阵法，竟然是如此地不堪一击。


一时间，他心如死灰，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在陈太忠破阵的一刹那，他其实还有阻拦的手段，既然敢称阵修，他还能施展别的便捷阵法，但是对方破阵实在太快，而且……他体内的灵气有点不足了。


这就是陈太忠在阵中待了半个时辰，所起到的连带作用了，他只是为了防备对方的其他杀手，却没想到，耗费了对方的很多灵气。


一个上人想困住一个真人，不耗费大量的灵气，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用了阵法。


而这阵法的消耗，也委实惊人，不说罗霸道这操纵者，就连陈太忠被困者，也耗费了大量的灵气，吞服了三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那么，罗上人此刻体内的灵气成了什么样子，也就不用说了，他甚至使不出其他的手段，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大阵破了去，七面阵旗被大力冲得支离破碎。


一来是不能接受大阵被破，二来是心疼大阵的损伤，一时间，罗霸道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尖叫一声，“这怎么可能？”


“小子，你这大阵……破得很是轻松啊，”陈太忠狞笑一声，身子前欺，探手向他抓去，“居然敢拿这种不成熟的大阵来侮辱我？”


其实他还是很恼火这个阵的，不是这阵有多么难破，而是让人特别恶心——禁锁空间、幻术、蚀骨之毒，再加上那带有天威的水流冲刷……


你的小手段，敢更多一点吗？


当然，他并不知道，对方使出的是黄泉阴雷水——他身在阵中，很多东西看不清楚，所以他真没意识到，能如此轻松破阵，是他的本命法宝立功了。


他的本命法宝，全面压制了蚀骨之毒和弱水的威力。


若是将灰色的小钟换成别的防器抵御，或许早就出问题了。


反正他觉得，自己破阵破得痛快，少不得就要践诺，去找罗霸道的麻烦。


伸手抓人，不是托大，而是掌控次神通——这样会显得逼格比较高。


“陈真人且慢，”有人高叫一声，一座防御阵蓦地出现在罗霸道身前，却是那中阶真人抛出一个阵盘来，“此战我们认输。”


一边高叫着，他一边又掐一个阵诀，想要将罗霸道挪移走——罗上人是未来天幻门的希望，他可绝对不想让这门中奇才受到损失。


中阶真人只看陈太忠破阵如此轻松，就知道自己也不是对手，罗霸道此阵的攻击力，不差于他手头几个得意的攻击阵法，他没必要再去尝试。


既然硬扛不住，打不过总还能跑，而他在刚才，就布下了挪移阵，能将罗霸道瞬间转移到百里之外。


不过一发动挪移阵，他就是一愣，“我去……你竟然会掌控？”


挪移阵遭遇空间禁锁，那就是看谁的修为更高深了，眼下他想将罗霸道挪移走，但是罗霸道所在的这一片空间，已经被陈太忠掌控了，那么他想发动挪移阵，必须面对面碰撞。


但是这中阶真人还真没想到，陈太忠区区的一级玉仙，竟然熟悉了掌控次神通。


因为对情况的复杂性估计不足，这一碰，他登时傻眼——人没被转移走。


“认输顶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陈太忠轻笑一声，他在发出掌控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空间之力的干扰，心里登时有了判断——这是挪移阵？


不过，挪移阵又如何？他是铁下心要去找对方的麻烦了，于是冷冷地看对方一眼，“别逼我动手啊。”


“我们都认输了，你还要怎么样？”中阶玉仙的肺，好悬没气炸，“陈真人，你跟北域官府有恩怨，那是你们两家的事……跟我天幻门，跟我洞霄宗……毫无关系啊。”


话说得有理，不过陈太忠依旧气愤难平——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赢在了哪里。


不管怎么说，他是赢了，而且他认为，对方这个小阵，实在有点故弄玄虚，是对他的侮辱——亏得一开始，哥们儿把你看得那么高呢。


于是他狞笑一声，“拿这种粗制滥造的阵，来越阶挑战我这个真人，我要只是计较这一小片地方的得失，岂不是要被他人耻笑？”


“那就当是我们故意输给你好了，”中阶真人没好气地回答，“送一块地方给你，行不行？麻烦你搞清楚，你的仇人在官府！”


这还是息事宁人的说法，但是陈太忠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未尽全力，是有意放水？”


这位并不知道“放水”是什么意思，但是只冲着字面意思，他也理解了七八分，不过他并不想解释太多，“输就是输了，我们认……你一个劲儿计较别的，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或许真的没什么意思，反正是把地盘抢到手了。


但是陈太忠依旧不能容忍，那小小天仙对自己的放肆——我得让那厮知道，随便使用激将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来都是哥们儿越阶挑战，还真没遇到过，敢越阶挑战我的！


有些毛病，真的是不能惯的，今天能有高阶天仙挑战我，明天就能有中阶天仙挑战我！


于是他微微颔首，“罗霸道留下，给我浩然派采催元沙，服苦役一百天，你若不同意，可以直接说！”


那中阶真人眼珠转一转，试探着问一句，“我说不同意的话……后果会是什么？”


“催元沙很多，”陈太忠云山雾罩地回答一句，顿一顿之后，微微一笑，“我也不介意再多个中阶真人，帮我浩然派开矿。”


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转头默默地走了，至于罗霸道一事，再没提起。


只是一百天的苦力而已，他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罗霸道不想接受这个结果，毕竟是很没面子的事，但是他别无选择——在陈真人的掌控之下，他想跑都难。


至此，天幻门的地盘争夺战，算是输到姥姥家了。


然而，仅仅是输也就罢了，问题在于：这是浩然派想要抵达的终点吗？


天幻门占的地盘大了去啦，原本对浩然派的警戒，只存在于理论上，但是现在，浩然派冲过了虎族的封锁，真的来抢地盘了。


能抢百万里的地盘，就不差再多抢几个百万里。


这才是天幻门最头疼的事情！

第九百八十七章 御敌之法


有鉴于陈太忠咄咄逼人的态势，天幻门之人认为，有必要做点什么，防范对方得寸进尺，无休止地扩张。


但是同时，此事还需要慎重对待，门中才失去了一块地盘，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对天幻门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若是再次失利，那丢人就丢大发了。


更别说门中寄予厚望的后辈奇才罗霸道，正在浩然派的矿上做苦力。


罗上人做的，不是甩开膀子卖力气的活儿，他架设了攻击阵法，对矿石狂轰滥炸，表面上看起来，起码还算较为体面——如果忽略那些灵石，来自于阵法师的储物袋的话。


天幻门若是算计失误，罗霸道因此而被迁怒，干一些没体面的活儿，那可就真不好了，没准会成为将来晋阶时的心魔。


天幻门首先选择的，是向洞霄宗求援，真意宗辱我太甚，恳请上宗出手。


洞霄宗哪里肯接这种烫手山药？就说我们不能出手，说好的各凭本事，我们一旦出手，引得真意宗过问，就不好了。


还是你们自行处理的好，不过你们也放心，若是对方斗你们不过，请出真意宗修者的话，本上宗绝对不会坐视。


真意宗也没人胜得过陈太忠吧？人家需要上宗的帮忙吗？天幻门来人的心里，暗暗吐槽。


然而，上宗这样的反应，大致也在他的猜测中，于是就又问一句，那我们是否能牵涉到其他方面？


上宗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位前来，是抱着联络官府的打算。


眼下幽冥界的战事，基本上就算结束了，除了围剿零散异族势力的队伍，大多数修者，已经开始开发了。


到了这个时候，宗门和官府之间的关系，也即将面临新的调整，这个时候，下门想跟官府做点额外的接触，最好知会上宗一声，免得引起误会。


事实上，没有哪个势力，愿意看到下属势力跟对手势力走得近。


洞霄宗的人还算讲理，天幻门在此事中，真的比较无辜，而且下门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跟上宗分配地盘时的安排，也是很有关系的。


下门此刻又请示在先，他们实在没有发作的道理。


于是上宗表示，你们注意一下尺度，讲求一下章法，须知北域跟陈太忠交恶，根源是来自于官府的血沙侯，咱宗派体系，本来就冤枉得很。


他就差明说一句：求官府支援可以，但是动手的时候，尽量让他们上，你们别冒傻气。


天幻门来人得了上宗许可，欣欣然离开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浩然派方向，不知不觉中，开采催元沙的时间，就过了一个月，又有不少修者在行商的介绍下，投入了采矿的大业中。


皇甫院主和董毅将集市打理得还不错，同时还押送了一批异族奴隶过来，供这边采矿用。


遗憾的是，异族奴隶的数量有所减少，直接或者间接地死在了管理者手上的不少，陈太忠听说了，都有点皱眉头：死去的是异族，受到损失的，可是宗门的底蕴啊。


不过，此事既然安排给别人去办了，他也懒得置喙，他醉心修炼，一向不喜欢麻烦。


此次在这里待这么久，主要是为了护卫催元沙矿，此矿真的价值非凡。


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待这矿的情势稳定下来，他才会回浩然派的驻地，此刻因为他在这里，有新的探矿者前来此处探矿，等他离开的时候，相信有一部分人会跟着回去。


这里肯定也会剩下一些探矿者，至于他们可能遭遇的危险，他不会放在心上，那些探矿者也不会放在心上，没有危险哪来的利润？天底下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至于说情势怎么才能算稳定下来，陈太忠认为，按这矿可以采三个月的规模来算，他起码要等两个月再离开——目前的平静，不代表天幻门放弃了找回场子的打算。


一旦人家通过赌斗找场子，他不在的情况下，虎族和百花宫都找不出来特别顶尖的战斗力。


事实上，陈太忠担心的不是宗派找场子，那只是个面子问题，赌斗也可以约定时间，他最担心的是，天幻门挑唆官府来找麻烦，这个矿就不好开了。


若是官府中人遮掩身份扮演强盗，那吃了哑巴亏都没地儿说理去。


等矿场开采过半，诱惑就小很多了，对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来说，抢夺资源还要冒很大的风险，那就得琢磨一下，划得来划不来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矿藏的规模也被查了出来——以现有的开采速度，这个矿最起码还要开采一年，才能将八成的催元沙采完。


剩下两成，不是不采，而是在开采过程中，要造成大量的浪费，大家暂时顾不得从海量的石块中，寻找那些残余的催元沙，那样有点耽误时间，不够经济。


而且现下的规模，也仅仅是已知的，随时可能有更多的资源被发现。


催元沙的储量远超预估，这个现实实在让陈太忠有点纠结，他当然不会嫌催元沙多，他纠结的是，哥们儿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这里固然很重要，但浩然派的老巢，更为重要，陈某人一直待在外面不回去的话，保不齐就有哪些家伙胆上生毛，冒险捋虎须了。


分身乏术，这令陈太忠十分闹心，虽然对他而言，区区八千里，无非就是几个万里闲庭，再加两颗回气丸的事，但是错非不得已，他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赶路速度的。


他的真实速度，也就是白燕舞等有数的几个人知道。


要不……我再去抢两块地盘？陈太忠忍不住要胡思乱想一下。


在他的意识里，从来不存在“消极防御”四个字，哪怕他真的仅仅是想防御，那也要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来。


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攻击得别人怕了，自己的地盘就要安全很多。


但是这么猖狂地抢地盘，尤其是浩然派只有区区的几十人，根本不存在守住的可能，在他离开之后，真的是要考虑被人反击的可能。


以异族的智商，都知道拿集市的安全来威胁陈太忠，人族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地盘太大，这是个麻烦啊，陈太忠心里哀叹，但是让他放弃抢地盘，那也是不可能的。


浩然派穷得太久了，他身为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哪怕不考虑跟浩然派弟子的交情，也断不可能让本宗的苗裔再受委屈——坚持到浩然派弟子投放过来，这地盘就能安稳很多。


那么……我就得考虑掩饰行踪了，陈太忠做出了决定，只要我行踪不定，谁都不知道我在哪儿，想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就要掂量一下。


这个决定，让他再次叹口气：在自家的地盘，也得鬼鬼祟祟……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不过下一刻，想到以燕舞仙子的修为，都要遮遮掩掩地藏身于一个不正规的黑市，他心里多少好受了一点：巅峰玄仙都能委屈自己，哥们儿为了大局，也没必要太斤斤计较。


才拿定主意，浩然派弟子前来汇报：天幻门来人了，请见陈真人。


陈太忠已经发现有人来了，不过没辨识出身份，他也不着急辨识。


听说是天幻门弟子，他心里生出点诧异，于是召见来人。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中阶玉仙，见到他之后，陈太忠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会撺掇官府的人来，没想到你们又来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而且洞霄宗的修者，确实也是这个意思，他算是一语中的。


但是对中阶真人来说，这直白的话，令他有点接受不了，这岂不是说，天幻门自身的实力，不足以找回场子，所以要采用某些非正常手段？


话是实话，但是真的有点侮辱人。


不过这位也无心计较，涉及很多的利益，一些难听话就不算什么了，他抬手一拱，笑眯眯地发话，“我此来，是为送浩然派一场富贵。”


这是……拿错剧本的节奏吧？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嗯？”


“我想问一句，此矿开采完毕之后，陈真人是否打算离开这块地盘？”这位一本正经地发问。


“走不走，何时走，是我的事，”陈太忠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傲慢地发话，“就凭你……也敢问我？”


中阶真人无奈地苦笑一声，“我们是想收回这块地盘。”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回去洗洗睡吧，这个愿望……你可以在梦中实现。”


中阶真人还是不着恼，收回地盘原本就只是一个说辞，天幻门根本没往这边想，他只是表示出自身的容忍罢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那这块地盘，对浩然派来说，也不算小了吧？”


陈太忠很坚决地摇摇头，“既然以浩然为名，这点地方……远远不够！”


你问我还会不会对天幻门的其他地盘动手，对不起，我绝对不可能承诺“不会”！


中阶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出声，“若是我能给出你一些官府采矿点的信息，你能否承诺，不再向我天幻门的地盘推进？”


“什么？”陈太忠的眉头，登时就是一皱。

第九百八十八章 以理服人


陈太忠真没想到，天幻门为了维护自家的地盘，竟然打算出卖官府的利益。


在他想来，对方应该是选择勾结官府，共同对付自己才是。


然而，天幻门还真是这么算计的，他们讨论一番之后，一致认为，勾结官府对付陈太忠，风险不算小，但是却有可能将自身跟官府绑在了一起。


身为宗派体系中的一份子，这么做，得不到太多体系内的支持，更不符合天幻门的利益。


明明是北域官府得罪了陈太忠，他们何必上杆子去拉仇恨？


洞霄宗的修者之所以赞同下门去勾结官府，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身陷其中的天幻门，才知道何谓正确的选择。


祸水东引才是王道，你们自去打生打死，我能借此护好自家的地盘，就足够了。


看到陈太忠诧异，这中阶真人心里也忍不住生出点自得来：就算你明知道我的目的，莫非你还能拒绝不成？


他微微颔首，“我们只负责提供消息，你同官府的纠葛，我们是不会参与的。”


“想得真美啊，”陈太忠失声笑了起来，对方的手段和目的并不难猜，以邻为壑罢了。


但是所谓的阳谋，也就在这里了，这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别说对方没明白地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了，他也无法拒绝，虽然他很讨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所以他忍不住要尖酸地问一句，“你就不担心我告诉官府，消息是天幻门提供的吗？”


“你不会的，”中阶真人信心满满地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又补充一句，“就算官府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对他们下手的，总不是我天幻门。”


官府和宗门，终究是两个体系，相互拆台，这并不算多么严重的事件。


陈太忠心头又漾起了淡淡的失败感，其实说句良心话，把其他修者摆到他的位置，谁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失落——白吃枣，你还嫌核大？


他是强势惯了，不喜欢落入别人的算计，尤其是这种无法抗拒的算计，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想一想之后，他又刺对方一句，“那我若是宣扬，你天幻门也因此受益了呢？”


中阶玉仙呵呵一笑，“那我们自然会说，绝无此事，试图挑唆洞霄宗和北域官府作对的传言，不知道有多少了，不差再多几句。”


“行，你们算计得深，”陈太忠哈哈一笑，将争执丢在了脑后，其实这些话，他只是说一说，压一压对方的气势，绝对没想过去实施，丢不起那人，“好吧，你们赢了。”


“我知道你只是说一说，”中阶真人笑着回答，很露骨地吹捧一句，“陈真人是快意恩仇之辈，是讲究人，又有足够的实力，若是利用别人的争执，打击北域官府……难免遗憾。”


你可真能说，陈太忠听得颇有点无奈，不过心里也有几分舒坦，你说得没错，哥们儿的仇，是要自己亲手报的。


于是他点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拿出足够好的矿点，矿点的价值，决定我对天幻门休战的时间……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明白，”天幻门的中阶真人点点头，他也不会奢求，随便给对方两个小矿点，能换得在这三百年之间，浩然派放弃觊觎天幻门的地盘——散修之怒或者暴躁，但是不代表没智商。


说到底，就是价值的交换，有多少价值，就能换回多久的平静。


“既然是明白人，我就不跟你说废话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半年之内，我不会对天幻门动手，半年之后，就看你能提供给我什么矿点了。”


半年之后，这个矿就开采得差不多了吧？中阶真人很是怀疑，陈太忠有拖延时间然后走人的意思，但是想到这么大的地盘上，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个催元沙矿，心里就释然了。


既然浩然派要把这块地方霸占下去，拖延时间什么的，真是没太大意思，念及此处，他微微地颔首，“好的，那么……矿点价值和休战时间，如何换算呢？”


“这种小事，该是你我谈的吗？”陈太忠一摆手，“好走不送！”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终于出了一口被人算计的恶气。


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两下，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了陈太忠的营帐，却没离开矿场，而是授意跟随来的天仙，去找皇甫院主继续交涉，他自己则是去看望罗霸道了。


一天之后，天幻门的来人离开了——不是全部离开，而是留下了一个中阶天仙做联络员。


然后皇甫院主就找到了陈太忠，“陈真人，皇甫院主给出了一个净心玉矿藏的地点，这个该如何换算时间呢？”


净心玉果然是幽冥界不值钱的东西，浩然派的地盘开出了一个矿，这里又是一个矿。


可以想像得到，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风黄界的净心玉，都会保持一个相当低迷的价值，而这个“一段时间”，可能是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


但是从充实宗门底蕴的角度上来说，净心玉有极大的持有价值，这玩意儿，风黄界基本上没有产出，攒得再多，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也许不到五百年，净心玉的价值就会有极大地提升，因为市面上肯定会缺货——有实力的势力，宁可存在库里，也不会拿出来交易。


垄断无处不在，对于风黄界的各大势力而言，资源的垄断，尤为重要。


这倒不是说，垄断者一定要赚取丰厚的利润，才肯销售某些东西，宗门的传承，起码也是按千年论的——毕竟是风黄界少有的产出物，我自己都未必够用啊。


“换算的事情，你自己把握，”陈太忠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但是他要指出，“净心玉虽然便宜，可是跟催元沙不同，同样是风黄界少有产出的东西，它没有替代品，催元沙有。”


催元沙是可以用灵石替代的，虽然对百花宫的修者来说，使用灵石的效果，甚至还不如催元沙，但是……它终究是有替代品的。


所以说很多东西的估值，是很复杂的，每一次位面战争的胜利，会令相当多的物资，产生价格混乱的现象。


皇甫院主并不头疼价格混乱，他虽然其生也晚，没有赶上任何一场位面战争，但是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


然而，这些事情，总是要问得明白才好，拿出一个章法来，以后就不会因此而手忙脚乱，这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商量了一阵之后，陈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来，“这个矿，离咱们的地盘还有四千里的距离……我这么直接冲过去就抢，好不好呢？”


“不好，矿又没有全部装在储物袋里，”皇甫院主很干脆地摇摇头，“开采是要时间的，地盘不连贯，起码要借道天幻门，多少要向他们意思一下。”


这天幻门的算盘，打得挺美啊，陈太忠扬一扬眉毛，借出卖官府的利益，保住自己的地盘不说，还能收一笔过路费，真是好算计。


不过这点小事，倒也不值得太过计较，他摇摇头，将心里的小不爽抛在脑后，借道费太高的话，哥们儿不能强行借道吗？


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皇甫又补充一句，“陈真人，咱们直接抢官府矿点的话，还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除非你打穿这一条通道，将地盘连成片。”


所以这借道该怎么操作，还真得说道说道。


从天幻门抢一条路的地盘出来？陈太忠想一想，终是不愿意出尔反尔，哪怕天幻门的阳谋，令他有点不开心。


哥们儿终究是讲究人啊，沉吟一下，他发问，“我可是听说，也有人能隔空占矿的？”


对这个问题，皇甫院主只能报之以苦笑了，他组织一下语言，婉转地表示。


“隔空占矿这种事，并不是很常见，除了因缘际会的巧合，多数就是一些利益交换了，通常情况下，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势力，才可以强行做到，陈真人实力超群，但是，但是咱这个浩然派……”


陈真人你再能打，架不住浩然派就是这么个摊子，别说现在才几十人，就算跟风黄界的通道打通，浩然派五上人齐至，想要隔空占地，也是远远不够看啊。


陈太忠一听，就又有点头疼了，他不喜欢考虑这种事情，“那你是什么意思？咱们放弃？”


“其实，还是有一些强大势力的，”皇甫院主冲着虎修的方向看了一眼。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这么占到手，岂不是又要跟它们分润利益了？”


“不分润的话，就算抢到手，也看不住啊，”皇甫院主苦恼地回答。


也是，该舍的财，早晚是要舍的，陈太忠并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但是替宗派争取利益的时候，他若是太过大方，没准会被人认为好糊弄——毕竟那不是他一个人的财富。


既然皇甫这么说了，他就决定答应，“这是你说的，我这人一向从善如流，反正虎族也不讲理习惯了，正好拿来利用……你去通知虎妖，来我这里议事。”

第九百八十九章 奸诈虎修


不多时，虎妖直接大摇大摆地飞过来，才一落地就是一阵抱怨，“我说，有什么事，你不能找我去吗？都是真人，让个小灵仙去通知我，这很掉价，你知道不？”


“哪来那么多废话？”陈太忠也不理会它，“是这样……有个矿，有没有兴趣去抢？”


虎妖一听，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什么矿？阴晶矿吗？”


“你还想啥呢？”陈太忠没好气地白它一眼，“是净心玉矿。”


“这可没什么意思，”虎妖一听，就没了兴致，“我自家地盘上，还有个小净心玉矿呢，我嫌开采麻烦，就扔在那里。”


净心玉矿是有价值，但是对虎修自身来说，没太大的用处，卖灵石吧，这玩意儿现在又不怎么值钱，关键是开采太辛苦，连浩然派这种极小的势力，都是派了奴隶去开采。


对虎修而言，能抢的东西，绝对不会自己去做，虎修从来不走种田流的。


“你先去抢，抢到了，自然有我浩然派操作，”陈太忠也不喜欢种田，哪怕他将灵谷种得很是不错，“到时候你负责护卫，等分红就行了。”


虎妖还是不满意，可是它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想一想之后，它郑重发话，“那么，利润我要分一半，而且只要灵石，不要净心玉。”


“可以，”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然后丢出一块玉简来，“这是地图。”


虎妖抓起玉简，就转身离开了，没过半个时辰，一群虎修驾着腥风，呼啸而去。


其实，做个兽修也不错啊……陈太忠看它们走得如此痛快，心里竟然生出了不少羡慕：想做就做，活得真是率性啊。


当然，这也仅仅是想一想而已，他还是很珍惜这副人族的皮囊的。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虎修活得……实在是太率性了。


六天之后，大群虎修回转，虎妖兴冲冲地跑过来找他，“搞定了！”


“啊？”陈太忠都要忍不住吃惊一下，“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约我一起去赌斗呢。”


他让虎族出面，只是一个由头，真的需要动手的话，浩然派会以外援的姿态出现，毕竟将矿抢到手之后，还是要由浩然派来经营的。


“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抢来抢去的没意思，”虎妖语出惊人，“所以我决定听他们的，只收两成保护费，出现问题的话，虎族和你都会出面过问。”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登时目瞪口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我知道你虎族不喜欢从事生产，但是，也没必要这样吧？”


“这钱赚得轻松啊，”虎妖大大咧咧地回答，“不用费事，拿灵石就行了，大不了到时候帮人打架……多大点事？”


陈太忠越发地无语了，好半天才问一句，“我浩然派呢？那矿点可是我告诉你的……打仗的时候，你还要拉我去。”


“你我一人一半，每人一成，”虎妖哈哈一笑，“我虎族做事，从来很痛快，不会亏待朋友。”


“才一成？”陈太忠撇一撇嘴，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再计较，只能悻悻地哼一声，“倒真是便宜……我其实不想要灵石，看你这点谈判水平吧。”


“你可以跟官府的人谈啊，要净心玉也正常，”虎妖摊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这在于你谈了，反正你我一人一半。”


“你去说就行了，”陈太忠对此兴趣缺缺，你都谈好了，我还谈什么？“两成中，一半支付灵石，一半支付净心玉好了。”


“这个……”虎妖犹豫一下，又干咳一声，笑着发话，“这个最好你去谈。”


“没那时间，”陈太忠断然拒绝，为了这点小破事，跑几千里，划得来吗？


“呃……”虎修的脸色，越发地诡异了，它顿一顿之后，若无其事地发话，“其实官府的人，跟着来了矿点，正好你可以见一见。”


“嗯？”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略略思索一下，狐疑地发问，“你这家伙，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哪里有，”虎妖闻言，顿时高声吼了起来，惹得远处的人都看了过来。


不过叫嚷之后，它吞吞吐吐地表示，“这个那啥……不是说咱们合作吗？官府的人，只是想落实一下，我说的是否属实。”


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别看这虎修似乎很鲁莽，没什么心机，但是真涉及到利益，没有谁是简单的——合着我让你去抢矿，你打着跟我联盟的名头，去收保护费？


于是他就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很怀疑地发问，“其实官府那边，我的名头，比你虎族的名头还要好用，对吧？”


“你怎么知……”虎妖的眼睛瞪得老大，下一刻它抬起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一阵之后，它才放下手来，悻悻地哼一声，“我虎族高手众多，浩然派只有你一名高手，若不是跟我虎族联合，你以为人家会买你的账？”


这话当然也有道理，但是陈太忠已经无心计较此事了，他冷冷地看着虎妖，“你是不是还答应了他们别的事情？”


“没有，绝对没有，”虎妖的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然后它一瞪眼，“我警告你啊，不许这么看我，要不我可翻脸了。”


“嗯？”趴在陈太忠肩头的小白猪，懒洋洋地抬起了脑袋，眼中有异光一闪——中阶大妖的精血，很久没有吃了啊。


我去，虎妖觉得脖颈后的软皮，登时变得僵硬了，它并不知道纯良的来路，但是前一阵，它亲眼看到晓天宗庞真人，对这只小白猪的忌惮——跟陈太忠赌斗，不许这小家伙上。


所以对这小家伙的来历，它有些猜测，尤其是现在，被对方盯上之后，它竟然能感受到，有一股极大的危机感，笼罩住了自己。


这厮绝对不是好路数！虎妖已经做出了判断。


但是虎族的尊严，不允许它退缩，于是它硬着头皮大喊，“有话你可以好好说，但绝对不允许怀疑我虎族的诚信！”


“虎族的诚信？”陈太忠白它一眼，用力回想一下地球上的典故，果然，倒是没有形容虎族两面三刀的故事，最多不过一句“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但是，刚才它也是遮遮掩掩，不肯老实说话，害得自己还以为这厮真的很大方。


所以说，别以为虎修就不会小把戏，他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直肠子呢。”


“这不是……沟通不畅吗？”虎妖得了面子，马上就改变口风，“我都说了，保护费是两家一起收，也不知道你怎么听的。”


陈太忠闻言，无奈地翻个白眼，“好了，你去把官府的人叫过来。”


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主动去见官府的人的。


“凭什么是我去？”虎妖眼睛又是一瞪，然后眼皮一耷拉，悻悻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我又不是你的手下……”


没过多久，虎妖带着一个初阶真人走了过来，此人身材瘦小，双眼细长，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真人姓政，政令的政，不是血沙侯的郑，”虎妖简单介绍一句，就坐了下来，并不多说话。


政真人见到旁边还有椅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也不说话。


三人都不说话，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政真人才出声，打破了沉寂，“虎修抢我净心玉矿一事，据说是陈真人授意的？”


他的声音并不高，也没什么力气，但是偏偏地，流露出了浓郁的、不加掩饰的怨气。


尼玛！陈太忠闻言，又恶狠狠地瞪了虎妖一眼，心说以后谁要再说兽修实在，我一定一口啐到他脸上。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办法跟这厮计较，只能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只是答允与虎修合作，至于说授意……呵呵，政真人你想这么认为，也由你。”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政真人的小眯眯眼中，掠过一丝冷厉，“散修之怒，果然是傲骨铮铮……当初怎么会在血沙侯郑家的手下，亡命奔逃呢？”


“嗯？”陈太忠闻言侧过头来，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然后笑了起来，“呵呵，你这个人，很有趣嘛。”


“我是很无趣的人，”政真人面无表情地回答，“从来也不怎么会说话，但是我有个好处，从来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咦？”陈太忠眉毛一扬，越发地对此人好奇了，他微笑着发话，“以你这脾气，能躲过血沙侯家的追杀，想必也不容易啊。”


“我不用躲，郑家也不敢找我，”政真人的眼中，又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恨意，“没想到……陈真人对我了解得不少。”


“呵呵，了解的不少……”陈太忠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才面皮一绷，刷地拉下了脸，“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去了解你？”


陈某人的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对方敢讽刺他，他当然不会客气，总算是，当年他修为不高，躲避追杀也没啥可丢人的，所以他只落一落对方的面皮就是了。

第九百九十章 北域政家


政真人听到陈太忠的话，脸上的表情，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了，他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才轻声嘟囔一句，“原来……只是猜测？”


“你都不够格让我猜测，”陈太忠继续穷追猛打——你丫敢主动挑衅，总得多挨几句骂，要不然你不长记性，“不过一听这姓就知道，无非是血沙侯家的私生子。”


“你！”政真人一拍椅子的扶手，噌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你竟敢如此辱我？”


“你算什么东西？辱你都是看得起你，”陈太忠见他生气了，自家反倒是念头通达了，他哈哈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怎么着，很不服气？谁让你先犯贱呢？”


“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以你私生子的身份，文化程度想必不高，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这种比较高深的话。”


陈某人一向不喜欢打嘴皮子官司，但是他的嘴皮子，其实也是一等一的阴损。


政真人气得脸色越发红了，胸口不住地起伏，喘了半天粗气之后，才冷哼一声，“没想到散修之怒的口舌……也是如此阴毒。”


“是你自找的，”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其实我手上的功夫更了得，你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对方若是敢先出手，他绝对不会留情，哪怕是他已经猜到，此人应当是属于皇家的势力，跟血沙侯还有仇——否则此人不会拿血沙侯来激他。


政真人看了他好一阵，才哼一声，“我此来是要敲定，若是净心玉矿跟人赌斗甚至混战，陈真人你是否会完成承诺，出手相帮。”


收了保护费，当然要尽责任，陈太忠这点素养还是有的，不过对方的冒犯，令他很不爽，所以他的回答，也不好听，“打得过的没问题，送死的话……莫非真仙前来，你也要我出手相帮？”


“真仙，你当然是打不过的，”政真人说话的习惯，还真是不好，非常刺耳，“但是万一血沙侯请来高阶玉仙呢？”


“高阶玉仙……好像超过规格了，”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他是很痛恨血沙侯，但是对方也别想随便扣个血沙侯的帽子，就让他充冤大头出战。


“赌斗是中阶玉仙之下，但是阁下别忘了，还有偷袭和混战，”政真人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沉吟一下，给出了答案，“这种事不能光指望我，不过既然收了保护费，只要证据确凿，我起码会为你们报仇的。”


政真人看他一阵，这个回答不好听，但是确实满足了他的要求，于是他缓缓点头，“散修之怒，果然当得起讲究人三个字。”


你的夸奖，我不稀罕，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你们的死活，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我说报仇，是不想砸了我自己的牌子。”


政真人闻言，脸上的肌肉再次跳动了起来，好一阵才平息。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回答，已经达到了他来此的目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两成保护费……你有兴趣知道，血沙侯一脉的人的矿点吗？”


“咦？”陈太忠又好奇地看他一眼，“你这么痛恨你的野爹？”


“陈太忠！”政真人气得大喊一声，“你若再辱我，别怪我不客气。”


“嗤，”陈太忠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嘴角也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不客气吗？你吓死我了……尽管来啊。”


政真人又是一阵重重的喘息。


好半天之后，他才收拾心情，“血沙侯郑家，原本是我政家的分支，你可明白？”


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吐出四个字来，“关我屁事！”


政真人翻个白眼，也不能再计较了，没办法，真的计较不过来，“那么你就可以知道，血沙侯郑家，是你我共同的对手。”


凭你，也配跟我说共同？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却是连话都懒得说，他固然口舌便给，但事实上，他更喜欢直接动手。


政真人看懂了他的眼神，然后……只能继续不计较了，“我可以提供一些左相的矿点给你，你应该知道，血沙侯就是左相的人，而你在东莽的遭遇，也是因为在左相的势力范围。”


陈太忠继续不做声，事实上，他的思绪已经飘得远了，天下商盟是左相的势力，而他被追杀的时候，南特曾经出手相助。


一直以来，他以为南特只想做一个合格的城主，或者又看在庾无颜的面上，才会对他客气一些，但是眼下看来，似乎也许……南城主是皇家的势力？


再想到南特的叔叔，试图招揽他的南郭俊荣，他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了。


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无须计较这么多了，血沙侯只是等闲，星砂南郭家虽然玉仙多，但也不看在他的眼里。


但他忍不住还是要计较一下：我在你们心目中，算是什么样的人呢？


朋友？抑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打手？左相和皇家博弈的一枚棋子？


他不做声，政真人也不继续说了，等了好一阵之后，政真人才继续发问，“你考虑好了吗？”


“我不知道该考虑什么，”陈太忠收回思绪，漫不经心地回答，“有话直说，再呲牙咧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有种你对我不客气啊，政真人很想以牙还牙地回一句，但是……他知道，自己真不敢这么说，于是他重申一遍，“我可以提供左相的矿点给你。”


陈太忠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套茶具来，开始着手冲泡茶叶，忙了好一阵，才随口问一句，“然后呢？”


他对血沙侯非常痛恨，但是对白燕舞也没什么好感，他并不想成为两家争斗的棋子。


“然后你们就可以去抢矿，跟你们前些日子做的一样，”政真人理所当然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补充一句，“我可以提供适当的便利。”


陈太忠看他一眼，继续忙乎冲茶大业，“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


“我从来都不是，”对于这一点，政真人倒是勇于承认，“不过我觉得，咱们真是有共同的仇敌，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难道不是吗？”


这一次，陈太忠连眼皮都懒得抬了，“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这个事？”


政真人闻言，又是一怔，然后讪讪地回答，“这显然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是我负责净心玉矿，而且跟你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有人授权我来谈。”


“是什么人授权？”陈太忠必须要问明白。


政真人苦笑一声，“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一旦事情闹大……我就是推出来的替罪羊。”


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这个问题，你问得非常白痴，”政真人真的不是一个做说客的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了，虽然他的理由很充分，“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和修为，可能知道左相那么多矿点吗？”


“最后一遍提醒……你敢再这么说话，后果自负，”陈太忠做出了警告，不过他更关心的是，“抢矿点太麻烦……我也可以对左相的人，收取保护费。”


政真人听到这话，登时不干了，“你收左相的保护费，岂不是要跟我们赌斗？”


陈太忠看看他，又侧头看一看虎妖，“这么不懂事，你俩……到底谁是兽修？”


“兽修就不懂事吗？”虎妖闻言眼睛一瞪，它也不干了。


“我是说，我们可以通融，为你们抢矿点创造条件，”政真人马上出声辩解。


他真的是不通变故的那种人，虽然跟陈太忠有共同的仇家，但是他看陈太忠，也相当地不顺眼。


他受命来此磋商，手里有很多牌可以打，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对方太得意，你一个小小的散修，何德何能，敢骑在皇族的脖子上张扬？


陈太忠看他一眼，觉得此人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你的意思是……收保护费，就是给对方面子？”


你这个逻辑，怎么这么拧呢？政真人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回答，“有矿，为什么不抢？你若嫌开采麻烦，可以授权给我们。”


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会把途经的道路划给我，连成片，是吧？”


“这怎么可能？”政真人叫了起来，他此来的目的，是皇家希望借助陈太忠的实力，打击左相，把自家的地盘划出去，那成什么了？


不过当初这个决定，是仓促决定的，有此疏漏也是正常，他扫一眼虎妖，马上来了灵感，“可以让虎修去抢嘛……跨区占地，你做后盾，这可不是皆大欢喜的事？”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做恶人？”虎妖眉头一皱，闷闷不乐地发话，“我们其实挺讲道理的……我比陈太忠还讲究。”


虎修讲道理？政真人木呆呆地看着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嘴角抽动一下，“我知道，大家都挺讲道理的，这是我们能坐下协商的原因，但是……有更多的灵石可赚，为什么不赚？”


“那要看你提供的是什么矿的信息了，”虎妖不等陈太忠发话，就高声叫了起来，“若是阴晶矿，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财迷！陈太忠恶狠狠地瞪它一眼：保持一点虎族的矜持，很难吗？

第九百九十一章 拒绝火中取栗


政真人被虎妖的反应吓到了，你们……这是要闹内讧？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个矿的问题……目前，还没有阴晶矿，但是……”


“但是什么？”虎妖又冲在了前面，它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发问，“我虎族一向是直脾气，说出阴晶矿在哪里，我不会亏待了你，陈真人这里，自有我分说。”


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嘴巴抖动两下，最终还是没说话。


“但是阴晶矿要看以后了，目前是真没有，”政真人心一横，道出了实情，“不过真要说，有个亚金矿，不知……”


“亚金矿在哪里？”虎妖一蹦老高，伸手就薅住了他的脖颈，“快说！”


虎族最看重的，就是金属性的矿藏，对人族来说，亚金矿的价值不算小，可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对虎族来说，这是真真正正能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政真人的脸胀得通红，没命挣动两下，又干咳两声，才勉力发话，“不知……不知道在哪里，正在探索，但是可以肯定……咳咳，左相的人已经发现了端倪。”


“你不说，那我就跟你耗上了，”虎妖放下对方，恶狠狠地发话，“你要是敢戏弄我，后果……哼，我也不说什么后果，你自己想！”


陈太忠看着它动手，心里也有些微的好奇：区区一个亚金矿，至于吗？


政真人若无其事地整理一下衣领，然后摆动一下手臂，一枚大印蓦地出现，狠狠地砸向了虎妖，“混蛋，竟然敢对我动手？”


大印出现之际，他又接着祭出了一根缚灵索，然后掣出一柄长枪，抖手扎了过来，所有的攻击一气呵成，凌厉无匹。


虎妖却是没想到，对方真的敢悍然出手，硬生生接下大印之后，它连退十余步，又掣出一条钢鞭，扫开缚灵索，迎上了长枪。


它的修为远高于政真人，但还是被打了一个措不及防，吃了不小的亏，禁不住勃然大怒，嘴巴一张，大吼一声，“呜嗷～”


这是虎妖音攻天赋，也算神通，那政真人见状，脸上一道青气闪过，抬手一指，几十滴赭红色的水滴，重重打了过去。


“果然是血沙侯家的神通，”虎妖脸一沉，手中的钢鞭蓦地变大，重重迎了上去。


一声闷哼，双方齐齐退了两步，神通相撞，谁都不好受。


“混蛋！”虎妖终究是修为高一筹，先缓过来劲儿，“找死！”


“住手！”陈太忠的身子，蓦地出现在中间，阴森森地发话，“谁敢再动手，我揍他！”


政真人被他的身法吓了一跳，虎妖则是怒视着他，“陈太忠，难道你我的合作做不得数了？”


“你的音攻神通，也捎带了我！”陈太忠眼睛一眯，“我陈某人在场，你再动手试一试？”


他跟虎妖有合作，但是虎妖并不是特别实在，总要耍点小聪明，而陈某人可是人族，就算跟北域关系很糟糕，也容不得兽修在自己面前欺负人族。


虎妖登时语塞，它本是欺政真人战力不高，怎奈那人胆子却不小，直接对它出手了，它恼怒之下，当然不肯干休。


可是想到刚才的音攻神通，确实波及到了陈太忠一点，它也只能压制住战斗的欲望，恶狠狠地瞪一眼政真人，“这次便宜你了。”


“谁得了便宜，还不一定，”政真人冷笑着回答，“当我随身带的战阵，是白带的？”


“我数十虎修健儿，怕你不成？”虎妖冷笑着反问。


“都挺牛逼啊，怪不得不把我放在眼里，”陈太忠笑了，抬手勾一勾，“来，虎修战阵什么的，都拉出来……给我见识见识。”


这两位闻言，登时就不吭气了，这些底牌，吓唬对手是可以的，但是谁也没信心，能接得下陈太忠。


“看来还是不够牛逼嘛，”陈太忠双手向身后一背，淡淡地发话，“不够牛逼就别找事，有话说话，没话……滚蛋！”


虎妖对这话无动于衷，它虽然看不起人族，但是它跟陈太忠接触得足够久，知道这人不是它能力扛的，对兽修而言，强者就应该受到尊重。


政真人却是有点不服气，他斜睥对方一眼，“陈真人愿意跟我的战阵切磋一下吗？”


“凭什么？”陈太忠好奇地看他一眼，“跟我切磋……你脸很大？生死斗倒是可以。”


打斗中止，双方又坐下来说事，不过有了刚才的冲突，这气氛怎么也好不起来，政真人也没了说话的兴趣，就说我为你俩提供左相的采矿点，换取你们不再向我们的采矿点动手。


这还真是有点荒唐啊，陈太忠很想笑。


他本是想凭着战力，硬生生打出一块地盘来，尽可能多地为浩然派抢夺资源，哪曾想，他打到哪里，哪里就乖乖认栽，而且为了保护住自家的果实，积极地祸水东引。


天幻门为了保护自家的地盘，甚至可以提供官府采矿点的动向，而对陈太忠恨入骨髓的北域官府，竟然也是同样心思——不同的是，他们出卖的是左相势力的矿点。


看起来，在异位面抢夺资源，真是很简单的事情，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哥们儿这半个通缉犯的身份，都能左右逢源。


当然，他非常清楚，这还是战力使然，他自身的实力到了，若是换成灵仙的他，甚至是巅峰天仙的他，也还会有太多的人，想要干掉他。


对于抢夺左相势力的矿点，他兴趣不大，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除非确定是血沙侯的矿，否则我未必会去抢，也可能只是收保护费。”


“这怎么可以？”政真人修为不高，胆子还真的不小，他据理力争，“你要知道，你收左相势力的保护费，可就是跟皇家为敌，你想好了吗？”


“为敌又如何？也不见皇家对我有多好，”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对燕舞仙子的印象，真的是糟糕透了。


政真人却是会错了意，“你虽然身入宗门，总还是风黄界子民，而且……真意宗未必是气修最合适发展的地方。”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是个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家伙，“你觉得我收他们的保护费不好？”


“当然不好，”政真人很干脆地回答，“除非你不打算履行保护的义务，你是这样的人吗？我看不像！”


这个马屁，拍得陈太忠还是很舒服的，尤其对方明显是个不擅长拍马屁的家伙。


所以他微微一笑，“那以后我专收皇家采矿点的保护费，你看可好？”


“这话是怎么说的？”政真人登时就恼了，“我们不需要你收保护费，我们自己保护得过来……你这么收保护费，是掠夺我们的财富。”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我掠夺左相势力的财富，又哪里错了？”


“我……这个，”政真人挥动几下手臂，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抢矿就行了嘛，何必收保护费呢？”


“哈哈，”陈太忠笑了起来，“我胃口比较小，就只想收保护费，不行吗？”


你也算胃口小？那真不知道，什么叫胃口大了！政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吧，抢完宗门抢官府，若不是知道你是孤家寡人，早有人拿你满门老小说事了。


然而，陈太忠铁下心思不想抢矿，这也令他有点恼火，“有钱不知道挣，看来你还是怕了左相，枉我以为你是条汉子。”


“想死你就直说，”陈太忠冷哼一声，拉下了面皮，阴森森地发话，“我想抢矿就抢矿，想收保护费就收保护费……陈某人如何行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政真人脸色也是一沉，“这么说来，你是不想要矿点的信息了？”


只要是官府出来的人，身上就难免带着官威，他在官府中公干得久了，竟然不假思索地发出了威胁。


陈太忠当然不会吃这一套，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对方的语气，而是哈哈一笑，“随便你了，给不给是你的事，本来也不是我主动要的。”


政真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来，是要以给出左相的矿点为诱惑，保护己方的利益，顺便唆使陈太忠和左相的势力冲突。


我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把事情办成这样了？竟然以不给矿点的消息威胁对方？


他愣了一愣，才干咳一声，“好吧，消息我可以给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抢夺那些矿点，而不是收保护费……我们愿意提供相应的帮助。”


说来说去，这又绕回来了，陈太忠对这厮的表达能力，也是相当地无语，他一摆手，“你给我矿点的消息，是换取我不对你家的矿点动手……很简单的交换，你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要让我怀疑你的智商。”


“但是……”政真人沉吟片刻，努力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和措辞，方才缓缓发话，“但是我们和你，有着共同的敌人，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我的敌人是我的事，关你们屁事！”陈太忠沉着脸回答，“就你这点智商，也敢惦记让我为你们火中取栗？建议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第九百九十二章 集市的混乱


政真人是带着遗憾和不甘，离开的催元沙矿点。


严格来说，他没必要这么沮丧，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陈太忠和虎妖已经答应，暂时停止对其他矿点的攻击，等待他们拿出左相势力的矿点消息。


政真人遗憾的是，陈太忠这么快的一把刀，不能很好地利用起来。


身为官府中人，他一点都不觉得，唆使他人为自己火中取栗，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官府做这种事多了去啦——他们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谁让我是官，你是民呢？


从幽冥界的位面大战来看，官府才是风黄界的代表，相对而言，宗门体系都要差一些。


我代表风黄界，要求你去火中取个栗子，你凭什么拒绝？你怎么就敢拒绝？


这是为了风黄界的利益——没错，官府的利益，就是风黄界的利益。


至于说你的损失，身为风黄界的一份子，不该为整体利益牺牲小我吗？


所以政真人走得，是十分地不甘，但是对方的实力太强了，强到能将整支队伍留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语言的力量是软弱的。


不光政真人不甘心，虎妖其实也不甘心，它对亚金矿念念不忘，“陈真人，若是发现亚金矿，咱们一定要抢下来。”


“要抢你去抢，我才不会抢，”陈太忠断然拒绝，事涉左相和皇族的斗争，哪里是一般人掺乎得起的？就算他不怕麻烦，也绝对没兴趣被人当作棋子。


正经是虎族强抢，不存在那些问题，“你抢下了，我可以有偿护卫。”


“你不能这么不讲究吧？”虎妖恼了，它已经习惯了跟陈真人的配合，猛地要面临孤军奋战，它都有点不适应了，“以前你需要配合的时候，我虎族何时皱过眉头？”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它一眼，“我跟你一起抢也行，但是矿产五五分吗？”


“这怎么可能？”虎妖叫了起来，亚金矿对虎修的意义重大，它一丁点都没打算给陈太忠，“我可以给你灵石……你以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陈太忠开出的矿，虎修都不怎么感兴趣，换灵石就行了，陈某人反正也不缺灵石。


“五成的灵石？”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它一眼，他对这帮兽修再清楚不过了，不事生产不说，眼珠子里就见不得灵石。


陈某人的灵石多，它们不敢抢，但是到了手的灵石，想让它们吐出来，那也是极为肉疼的。


“五成的灵石……”虎妖嘟囔一句，想了半天，心里终是有点舍不得，最后重重地一叹，“那就两成护卫费吧，要以你们人族的价格折算，不能以虎族的价格。”


“我要灵石没用，”陈太忠摇摇头，他对亚金矿也很感兴趣，这是能增加宗门底蕴的好东西——将来浩然派万一遭遇麻烦，甚至可能借此招几个虎族打手。


不过这个玩意儿对虎族有大用，他不多要就是了，“我也要亚金矿。”


“这可不行，”虎妖又咆哮了起来，“我的矿产，你只是护卫，凭啥不要灵石？”


“得了，还没找到矿呢，说什么都太早，”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有意思吗？正经是他有点好奇，“你虎族这么缺庚金之气吗？”


“这个嘛……”虎妖的眼珠转一转，一看就是又打算撒谎了，“你们不是讲究个增强底蕴吗？我虎族自是不缺庚金之气的，但也不会嫌它多。”


不说老实话是吧？陈太忠白它一眼，“那算了，护卫费我也不挣了，都算你的，行吗？”


“你这人……还真是无趣，”虎妖无奈地叹口气，“是这样，万一亚金矿内有金精之气，我就立大功了，若是保不住金精之气，我家大尊肯定是先杀我，再杀抢我宝物的人。”


“亚金矿里能有金精之气？”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扯淡不是？”


金精之气是金属性的本源之气，对虎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本源之气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产生的，亚金矿产生本源之气的概率极低，甚至不如金属性玉晶的可能性大。


“总是有可能的吧？”虎妖也不跟他多辩解。


“随便你好了，”陈太忠也无意多探究，想一想前一阵自己的计划，就说一句，“最近我要四处走走，这里护卫的事情，就交给虎族和百花宫了。”


虎妖一听，又感觉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出声问一句，“去哪儿，走多久？”


“能跟你说，我早就说了，”陈太忠看它一眼，自顾自地发话，“如果遭遇突然情况，找皇甫，他有同心牌可以联系我。”


虎妖沉默半天，才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好矿，想独吞吧？”


“你真是好大的脑洞，”陈太忠气得哼一声，没好气地反问，“别说没有，就算有，我也打算独吞，你待如何？”


虎妖无言以对，只能心里暗暗腹诽：能打就很牛吗？身为一名智商超群的虎修，我不跟你这野蛮人一般见识！


陈太忠想的是，此刻的催元沙矿点，应该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天幻门不存在找场子的可能了，甚至官府都不会过问了——这两家祸水东引，好不容易换得他不随便出手的承诺，想必不会那么愚蠢，给他提供翻脸的借口。


那么，他也该回集市看一看了，终究那里才是浩然派的大本营。


跟皇甫打个招呼之后，他悄然地离开，只用了六个万里闲庭，就回到了集市。


不过他没着急进去，因为这么做，会暴露他的赶路速度，所以他只是找一片小丘陵，隐身在那里歇脚，顺便打开天目术，看向三十余里外的集市。


集市的规模，比他两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要大了不少，隐约可见蠕动的人群。


看了一阵，他觉得有点无聊，正要钻进通天塔中修炼，猛地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再次抬眼看向集市。


他看到两条黑影，电一般地冲出了集市，眨眼间就去得远了，紧接着，集市里冲出十余人，拔脚狂追，但是很显然，他们的速度赶不上那二人。


“咦？”陈太忠长身站起，抬脚就追了过去，因为他看出来了，追着的人里，有人穿的是浩然派的制服，使用的也是聚气缩地身法。


聚气缩地身法，对灵仙而言，就是一等一的身法了，不过想追天仙，基本上是属于做梦，更别说那俩人将狂追的几个天仙，也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敢在我的地盘找事？陈太忠真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出，心里忍不住勃然大怒，隐着身就追了上去。


陈某人的身法，可是连高阶真人都甩得脱的，他根本无须使用万里闲庭，只用缩地踏云，就稳稳地缀上了二人。


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回来的时间，所以也不着急动手，就是一直跟着，心里却是在纳闷：这就是董毅说的，集市秩序尚可？


这两人一个是高阶天仙，个头瘦高，另一个是初阶天仙，身材矮小。


飞出三百余里之后，这两人落到了地面，高阶天仙抬手掐诀。


陈太忠一看乐了：扰乱天机？小子你的运气还真不好，我都追到你跟前了啊。


那身材矮小的初阶天仙，拿出两张符来，递给高阶天仙一张，下一刻，他的眉头猛地一皱，四下看一眼，“是谁？”


周围什么人都没有，陈太忠非常确定这一点，他的天目术可不是白给的，若是说对方能发现他的存在，这倒……也算奇才了啊。


不过那两张符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此处，他也懒得再等，先是发出了神识攻击，然后一张口，一道白光打出，正中两人，“倒！”


白光及体，两人根本来不及有半分的反应，就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陈太忠给两人下了禁制，又蒙上眼睛，丢进了通天塔中，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那片丘陵中。


这两人做了什么事，他都懒得去问，等着过两天，他回到集市，董毅自然会告诉他。


不过遭遇了这样的事，他也无心回通天塔修炼了，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看远处的集市。


“我可懒得替你打听，”纯良难得地发话了，“反正看起来……也没啥大问题。”


“你个懒鬼，”陈太忠悻悻地哼一声，不过，他也没心思用纯良——集市大体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等了两天之后，他懒得再等了，无非六千里地，用这么久赶路也可以了。


他才站起身子，打算撤掉隐身，猛地看到集市里又蹿出三人来，没命地奔逃。


这一次，有人在前方拦截，不过那三人煞是凶悍，强行闯了出去。


好死不死的是，这三位正是冲着陈太忠的方向来的——这里距离虎修的地盘近，冲过去之后，人族不敢随便追过去。


他们身后有不少修者，拔脚狂追，更有人大喊，“你们的气息，已经被记下了，若不想陈真人找上门去，还是老实停下的好！”


那三人也不回话，就是埋头狂奔——气息被记住了，总不能让声音也被记住吧？


就在此刻，空中有浩瀚的声音响起，“敢在我陈某人的地盘动手？死吧！”

第九百九十三章 人为财死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空中猛地显出一柄硕大的长刀，冲着三人斩了下去。


“陈真人饶命！”那三人直吓得魂飞魄散，其中的高阶天仙没命地叫了起来。


“陈真人手下留情！”喊出这一声的，却是一个初阶天仙，陈太忠识得此人，此人唤作田翰，算是第一个给董毅打工的天仙上人。


但是陈某人的规矩，哪里是喊两声饶命就能破的？


前两天那俩天仙拔脚狂奔，没有做出攻击，陈太忠就先捉了起来，今天的这三人为了闯出来，可是动手了，此刻别说田翰求情，董毅求情也不顶用！


刀光闪过，三人被齐齐地斩做了两段，不过陈太忠多少还是留了点手，只是将三人自胯部斩落，比正常的腰斩还靠下了一点。


修者的生命力本来就顽强，这样的伤势，一炷香之内应该无恙。


他显出身形，用奇快的手法，将三人制住，裹着三人向集市飞去，嘴里淡淡地发话，“通知董毅，安排人搜魂！”


在他的心中，这三人已经死了，连自爆的机会，他都不会给，想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事，搜魂最方便。


田翰一转身，就向集市中飞去，嘴里大声地喊着，“董毅，董老大……搜魂啦，搜魂啦！”


不等飞到营地，董毅就出现了，他也在拔脚狂追这三人，不过身为初阶灵仙，他的腿实在太短了点，所谓的追击，更像是表明态度。


陈太忠卷起他，风一般地刮进了集市，丢下三个半死不活的天仙，“董毅，给你半个时辰，我需要一个解释……这就是你说的集市还算不错？”


何须半个时辰？大约是半个时辰的一半时间，董毅就来到了陈真人在集市的营帐。


一进门，他就跪了下来，“陈真人，我该死。”


“站起来说话，”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跟了我这么久，连我这点习惯都不清楚？”


他是最不喜欢别人下跪的，陈某人不交没骨气的人，哪怕是下属，有点恭敬就行了，纯粹的软骨头，他看不上，也不需要。


按说身为上位者，他应该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事实上他也喜欢这感觉，但是下位者恭敬到谄媚的地步，他就很不舒服——我不需要通过你们的谄媚，体现出自己的强大。


正经是你们跟我挂上钩，有什么委屈，我得出面——为了一个只懂得谄媚的人出面，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那些没骨气的人，不值得哥们儿承担一份责任。


“是，”董毅闻言，忙不迭站起来，其实他这一跪，是想表示他辜负了陈真人的信任，通过这个行为，体现出出自己的忏悔。


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到底怎么回事？说得简单点！”


于是董毅开口解释，其实事情也不复杂。


随着集市的名声越来越大，来的人越来越多，肯定就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陈太忠这三个字，在远征军中威名赫赫，不但战力超群，而且脾气相当暴躁，反脸无情六亲不认，还是有相当威慑力的。


然而，再强的威慑力，也挡不住财富的诱惑，集市的人流越来越大，交易额也逐渐在攀升，这些巨额灵石，真的令人眼花缭乱。


当然，最要紧的是，陈真人已经消失两个月了，据说是在跟中州和北域抢地盘，皇甫院主都跟着走了，其间回来过两次，但也没待了多久。


前文说过，集市上不规矩的家伙，其实是非常多的，做黑市买卖的，就没有几个循规蹈矩的主儿，陈太忠在是一回事，不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没有人敢公然挑衅陈真人的威严，但是既然陈真人不在，咱们抢一把就跑，总是可以的。


加上今天这一桩，其实已经发生了三次类似的事情，动手的人，绝对没有控制集市的欲望，也不打算跟集市硬拼，只是抢了就跑。


第一次，事情发生在十天前，那是一个独行的天仙，从摊位上抢了一件东西，电射而去，集市的护卫马上拔脚就追，可惜没追上。


第二次，是在两天前，集市主持了一场交易，结果交易完毕之后，主持交易的董毅，被一个天仙偷袭，双方的交易物品，都落在了那厮手里。


那厮夺路而出，旁边还伏了一个高阶天仙的帮手，轻松冲出集市，不见了踪迹。


这一次则是更狠，集市交易的是二级阴气石，这东西涉及到战功，而且非常容易洗白，交易还没结束，就有人上前抢了二级阴气石，电射而去。


要说这一次被抢，其实集市不算没准备，董毅也想借此找出一些不规矩的家伙，所以他打算记录集市内所有修者的气息——不登记的，你别在集市呆着。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有不少修者表示反对——你丫就是个黑市，还搞什么实名制？


反对的理由很充分，事实上，这也是黑市容易遭抢的原因之一——东西来路不正，抢也就抢了，只要能躲开陈太忠就行。


除了准备收集气息，董毅还埋伏了人手在周边，想着就算有人抢了东西，也要拦住。


交易的时候，搜集过信息的修者，位置都比较靠前，但偏偏地，就是一个靠前的修者，抢了阴气石就跑。


而且，他还有两个帮手埋伏在一边，若不是陈太忠突然出现，这三人就得手了。


真要说起来，这三件事的发生，最大的责任在陈太忠，他若是在集市的话，断断不会发生这种事——抢得了，也跑不掉啊。


但是董毅当然不能把责任归到陈真人身上，说得极端一点——陈真人不在，就不能做生意了吗？


还是他自己算计有误，埋伏的人没拦住这三人。


所以他见了陈太忠，二话不说先跪倒在地：这是我的问题，我认！


“唔，”陈太忠听到这里点点头，将收起的那三人的储物袋拿出来，探看一下，“咦？竟然有两块二级阴气石……这仨还真是做大买卖的。”


三人都是天仙，但是二级阴气石是异族中阶玉仙掉的，他们基本上是干不掉这样的对手的，可见阴气石的来历，一定有问题。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一块二级阴气石，丢给董毅，“好了，拿出去交易吧……搜魂搜得怎么样？”


“是来自中州的修者，一直在流窜抢劫，”董毅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主要是怀疑，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集市，以前根本没出现过这种事，这区区十天，就出现了三起。”


陈太忠哼一声，他倒未必觉得，这种事会是有组织的，关键还是在于他不在集市，让某些人生出了铤而走险的心思——若是他真在集市，有组织的也不敢来轻捋虎须。


说来说去，还是可用的人太少，他全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不过还好，他已经针对这种情况，做出了计划，“以后不会这样了，前两次的抢劫者，你打听到他们的来历了吗？”


“没有，”董毅赧然地摇摇头，“留影石拍下了一些，但是很模糊……是我想得不周全。”


“留影石拿来给我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董毅赶忙翻出四五块留影石，递了上来——他来找陈真人认错，准备得还是很充分的。


不过这留影石拍摄的效果，就很一般了。


看到陈真人的面色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解释，“以后，我会推行气息登记制度的。”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摇头，他对此倒不是很看重，因为他自己就是讨厌登记气息的人之一，“这个气息登记……还是强调自愿好了，咱开的是黑市，保证交易者的身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最多就是，登记了气息的，给一些适当的照顾就行。”


董毅犹豫一下，出声请示，“您说得对，但是留影石不太顶用，这种抢了就跑的现象，以后会不会时常发生？”


“抢了就跑，哪里有那么轻松的？”陈太忠冷哼一声。


他敢开口说这话，是因为他的通天塔里，就关着两个人呢，留影石虽然模糊，也足够让他确定，关着的就是那俩，“敢在我陈某人的地盘惹事，就要准备好倒霉，抓住的这三个，不管死没死……先吊两个月！”


没用一炷香的功夫，被抓的三人就被吊了起来，三人已经死透了，不过吊尸体也很正常。


三个半截的身子，就在集市外的长杆上晃来晃去，倒是显得集市越发有点黑市的味道了。


集市上的修者见惯了死亡，倒也没觉得不妥，陈真人回来了，就该是这番气象——虽然基本上没什么人能看到陈真人。


又过两天，陈太忠从营帐中走出，手里拎着两人，往地上一摔，“董毅，上次抢集市的，是不是这俩？”


董毅忙不迭地从远处跑来，见到这二人之后，狠狠地点头，“没错，就是这两个混蛋。”


“杀了吧，”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储物袋我拿了，他们抢了什么，你报给我，我交还到集市上。”


不管是此前三人，还是这两人，储物袋里的东西，肯定都是属于他的，交还失物就是了。


“尊陈真人法旨，”初阶天仙田翰先蹿了出来，抬手一刀，就斩向了那个矮小天仙的脖颈。


刀起，头落！


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怔，“我去……改容易貌术？”

第九百九十四章 疑云


改容易貌？陈太忠闻言侧头一看，果然如此，那瘦小的天仙尸首分离之后，样貌起了极大的变化，连身材都发生了变化——起码没那么瘦小了。


“我去，真是开眼了，”董毅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


改容易貌之术，他只是听说过，还真没接触到过，不过，想到对方如此处心积虑抢夺集市，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走上前狠狠踢了那头颅一脚，“老子跟你真有那么大仇吗？”


头颅骨碌碌地滚开，旁边却是有人轻声嘀咕，“这不像是改容易貌术啊，陈真人都制住此人气机了，再厉害的改容易貌术，也该失效了。”


嗯？陈太忠闻言，看此人一眼，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应该不是改容易貌术，所以他没想到，人被杀死之后，竟然还出了这样的变化。


“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董毅识得此人，“莫非有别的说法？”


“倒也不是，”老王摇摇头，他是个中阶天仙，不过也不介意小董对他的称呼，“我觉得这应该是易容丸，而且时效长的那种，人死之后，药丸才会失效。”


易容丸在风黄界也不多见，据说一开始，是毒修炼制毒丸时，误打误撞研究出来的，非常少见，但是有门路的话，不需要多高身份也能买得到。


临时使用的易容丸，比较抢手，时效长的，市场并不大，易容是解决不时之需，三五年的易容药效……除非打算去当卧底。


不过这不在陈太忠琢磨的范围之内，他只需要知道，为什么自己下了禁制，对方还没现出原形即可。


倒是董毅又动了点心思，“陈真人，这个……要不要搜个魂？”


他问的是那还没被杀的高阶天仙。


他本以为，抢劫集市的家伙，可能是有组织的，但是上一次的搜魂说明，这些人只是一些利欲熏心的亡命徒，陈真人也不支持他的猜测。


但是看到对方竟然使用了罕见的易容丸，他忍不住就要动摇一下——真的没组织吗？


“除了陈真人出手，集市没谁搜得了他的魂，”还是那老王发话了，他是中阶天仙，当然能看到一些董毅这小灵仙看不到的东西，“这是高阶天仙。”


于是众人将目光又转向了陈太忠。


搜魂术并不是搜不了高阶修者，但是这种术法本身就不是特别稳定，高阶搜低阶都可能遭遇一些反噬，低阶搜高阶，反噬的可能就更大了，就算没反噬，搜不到有用的信息，也是白瞎了。


陈太忠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一直就缺少对搜魂术的修炼，于是淡淡地一摆手，“杀了就是了，挂起来！”


这个命令，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高阶天仙人头落地。


然后才有人猛地发现，“这个小个子，可不就是第一次抢劫的家伙吗？”


小个子服用了易容丸，脑袋又被陈太忠踢出老远，大家只知道此人用了易容丸，还真没几个人去端详相貌。


而第一次抢劫的家伙，抢的是一个摊贩，当时是抢了就跑，能认出他的，也寥寥无几。


听到有人嚷嚷，才有更多的人看过来，“我艹，果然是这厮！”


然后，就又有人认出了此人的来历，“这不是……这不是六眼盗吗？”


六眼盗是西疆数得着的抢盗好手，他的修为不算太高，大约就是中阶天仙，但是机敏异常，善于隐身、缩骨等各种手段，逃跑的速度也极快，在西疆做下了不少大案。


他在西疆肆虐了足有百年，无人能抓住他，有几次他被堵住，还是侥幸逃脱了。


不过人的自信心一旦爆棚，离出事就不远了，这家伙竟然去盗取鉴宝阁西疆分部的年供，真的是妥妥的作死。


鉴宝阁的年供，是每年向总部敬奉一些珍奇宝物，再由总部敬献给皇族，涉及到的物品之珍贵，怎么想像都不为过。


令人瞠目的是，这六眼盗区区的中阶天仙，在护送的真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真的将东西盗走了，虽然离开的时候被人发现，重伤而逃，但终究是得手了。


年供被盗，这性质可不是一般的严重，鉴宝阁马上通知了官府，撒下了天罗地网，要将此人捉拿归案。


六眼盗能在真人手下逃生，不仅用了遁术符箓，在接应的地点还用了传送，要不然他还真难从真人手中逃脱。


而护送的真人虽然没有留下他，却将他的相貌和气息记个正着，在通知官府的同时，也将消息传给了宗门，发出了巨额悬赏。


悬赏发出的很短时间内，这厮就被捉拿归案了，追回了所有的年供，不过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惩罚，据说是捉拿他的人，有点怜惜他的身手，向皇族求情，希望能放过此人。


打那之后，六眼盗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是生是死，也没人说得清楚，但是江湖中传言，六眼盗是被捉拿他的人收为奴仆了，有人还信誓旦旦地说，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其实能认得出六眼盗的人，还真的不多，自打出道以来，就没有人说得清他的相貌，相当地神秘，鉴宝阁当年的悬赏虽然震动了半个西疆，但是他很快地落网，就再没人关注了。


陈太忠的集市上，各种奇葩的人层出不穷，眼皮子也不是一般的驳杂，竟然能有人认出销声匿迹上百年的六眼盗，真是令人惊讶。


陈太忠虽然来西疆的时间不长，对这六眼盗的事迹，也不陌生，不过他真不知道这人长啥样，更别说此人还吞服了易容丸。


果然是杀得早了，陈太忠听说此人就是六眼盗之后，脑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此人此前的销声匿迹，证明他身后确实有人庇护，那么此人来集市盗抢，而且还是两次，那就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行为。


想到董毅还真的猜对了，陈太忠心里多少有点烦躁：做点事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过，杀了就杀了，他也没啥可后悔的，若是先对此人进行搜魂，然后再杀，他赶路的速度，就会暴露在大家面前。


若是那厮还有点不为人知的能力的话，保不准通天塔都会泄露出来。


不管怎么说，在集市兴风作浪的家伙，全部栽在了陈真人手下，这消息还是非常鼓舞人心的，甚至有人恭敬地发问，“陈真人，您怎么就知道这六眼盗，抢了两次呢？”


这就是被人为神话的结果了，大家认为，陈真人若不能确定这一点，肯定还会去追杀第一次抢劫的家伙，断断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你们的脑洞……好大啊！陈太忠有点无语，不过既然已经被推到神坛上了，他也不会主动跳下来，只是故作高深地哼一声，“有谁知道这厮的后台是谁吗？”


这个问题，让现场变得安静了许多，董毅见状，赶紧冲他使个眼色，“估计没人知道，此人身份煞是隐秘。”


陈太忠看懂了他的眼神：别说可能没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未必合适当面说——消息传出去，很可能就得罪人了，还是小董我慢慢帮你打听吧。


一天之后，董毅求见陈真人，不过非常糟糕的是，哪怕他私下去打听了，也没打听到六眼盗的上家是谁。


须知陈太忠的集市里，看起来秩序井然、规规矩矩，但是用小董的话说，这些人中，最少有三成不是规矩人，最少有一成是遭遇过各种通缉的。


这些人游走于各个边缘地带，眼皮子和信息量，大得令人吃惊，连他们都不知道六眼盗的上家，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此人效力于一个规矩森严的大势力，而且极为隐秘。


总结出这一点，也就难怪董毅愁眉苦脸了，“看来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倒也无须着急，”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可知鉴宝阁位于何处？”


“这个真不知道，”董毅摇摇头。


陈太忠沉吟半天，最终丢出两个储物袋，“前两次被抢的东西……你自己找一下。”


董毅翻腾一阵，拿着被抢的东西走了，陈太忠则是来到了浩然派的驻地。


两块地方就紧邻着，浩然派弟子也知道陈真人回来了，更知道他大开杀戒，见他来驻地，马上将近期的情况汇报一下。


本派的地盘上，又发现一个雪汞矿，矿不大而且极为分散，采集不易精炼更不易，会耗费大量的人手不说，总共也精炼不出多少来。


但是雪汞此物，可用于制器、炼药及架设阵法，对灵气的传输，能起到很好的传导作用，在风黄界的价格极为昂贵。


这玩意儿不是制器的必需之物，但是加了雪汞，能提升法宝和战器的威能，只有极大的势力，才能消耗得起这种高端材料。


浩然派弟子请示：这个矿，咱们是开不开？


换给其他的势力，开这个矿是必然的，但是浩然派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人！


来到幽冥界的数百个称派宗门里，浩然派残存的弟子，大约是最少的，被这个矿牵制住的话，剩下的弟子，估计什么都干不了啦。

第九百九十五章 风黄界消息


“这个矿要开，为什么不开？”陈太忠听说之后，大手一摆，很干脆地决定，“大不了咱不精炼，把矿石带走，回风黄界再炼。”


“这个……”浩然派弟子愁眉苦脸地表示，“太占地方了啊。”


雪汞矿真的是炼制不易，小轿车那么大的矿石，大约也才能炼出黄豆大小的雪汞，此处的矿石含量还不高，把矿石带回去，这得占多少空间？


陈太忠扔出三只高级储物袋，“拿去用……不够再说。”


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储物袋，来到幽冥界后，又斩杀了几名玉仙，又得了几只大容量储物袋，浩然派的弟子要精打细算，他可完全没有压力。


对修者来说，储物袋未必是越大越好，但是此次前来幽冥界征战，就是抢资源来的，所以很多高阶修者，还是带了大容量的储物袋前来。


不过浩然派就没啥高阶修者，虽然宗门里，也有几只超大的储物袋，但不敢随便拿过来，等两边通道固定了，可以自由往来了，估计才会动用。


浩然派弟子接过储物袋，往里面探看一眼，登时就呆住了，“这么大？”


见惯了丈许大小的储物袋，乍一见到上万丈的储物袋，不惊讶才怪。


陈太忠呵呵一笑，“从玉仙手上抢的，怎么会小了？”


浩然派弟子顿时一脸的敬仰之色，不过气修的苦日子，实在过得太久了，接着他就支支吾吾地表示，“可是咱们这么大地方……还有很多矿要开啊。”


“还有储物袋，”陈太忠满不在乎地表示，“只要你们能开出矿来，储物袋不够就来找我。”


“有您这话就行，”浩然派弟子眉开眼笑地表示，“其实我们也有一些闲置的储物袋，但是不敢随便用。”


“有啥不敢随便用的？”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大不了把那些价值不高的东西，都丢在驻地里，也就是了……”


随着陈真人的回归，浩然派和集市的地面，越发地平静了，而集市那里挂着的五具天仙尸首，时刻提醒着大家，不守规矩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不过陈太忠依旧深居简出，旁人很多时候，都难见到一面，比如说，第二次被抢劫的双方，找回来东西之后，很想面谢陈真人——一个黑市能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


但是董毅转了一圈之后，表示他也找不到陈真人，并且奉劝对方没必要这么做：你们规规矩矩做生意，就是对陈真人最大的感谢了。


当然，他的回答，被大家认为是托词。


事实上，陈太忠还真的是很难找到，当真意宗来人，想见他的时候，浩然派弟子不得不捏碎了一块同心牌，来通知他。


在同心牌碎掉的十息之后，陈太忠现身于浩然派驻地，“什么事？”


“见过陈真人，”一名初阶玉仙抬手一拱，“权宗主有请。”


“原来是你！”陈太忠识得来人，正是被他抢过三才柱的利真人，他似笑非笑地发话，“你怎么也来了……跟权赋槽一起来的？”


真意宗第三批来人，应该是郝真人，据说简宗主也跟着来了，但是大家都没见到，而那时的风黄界，是权宗主负责的。


现在权赋槽来了幽冥界，显然算是第四批了。


你这厮，竟然对权宗主没有半点敬意，利真人听得是有点刺耳，不过他也早被陈太忠收拾怕了，这厮在天仙的时候，他就不是对手，更别说现在已经是玉仙了。


至于陈真人在幽冥界的战绩，那也是众所周知的，他都不用刻意去打听。


所以他勉力笑一笑，“第四批只来了数人，我有幸跟随权宗主前来。”


“坐吧，”陈太忠招呼一声，他对利真人没啥好印象，但是两人的梁子已经揭过，眼下在异位面，身为同宗修者，除了要对付异族，还要对付其他势力侵夺地盘，他也必须放下以往的一些纠葛，“老权找我什么事？”


越来越没大小了，利真人心里腹诽一句，脸上还不敢流露出来，“大约是为了赌斗，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们不用坐了，赶紧动身吧？”


赌斗？陈太忠琢磨一下，也懒得细问，“什么时候开始？”


“约莫……约莫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内的事吧，”利真人对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陈太忠一听，眉毛就竖起来了，“还有一两个月，你让我现在动身？”


利真人只有报之以苦笑了，对于这个管权宗主喊老权的家伙，他总不能说，权宗主召你是看得起你，你还不赶紧端正态度？


他对权宗主很敬畏——体制中人大抵如此，但是不能要求别人也这样，尤其是眼前这位，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于是只能婉转地解释，“这不是还要赶路吗？”


浩然派的地盘，距离真意宗大本营，大约有五六万里路，距离是不近，但是陈太忠不这么看，“我赶到白驼门走传送就行了，再说了，直接飞到真意宗，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你小子，就是个态度不端正了，利真人苦笑一声，“早点去，商量一下对策也是好的。”


“商量对策跟我无关，”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最难打的交给我就行了。”


这话给别人说，那就是狂到没边儿了，但是他说得却是非常自然，都让人生不出置疑的勇气来。


“唉，”利真人重重地叹口气，“陈真人，说句交浅言深的话，你多少考虑一下别人的观感，这对你有好处。”


“观感？观感能挡住白燕舞吗？”陈太忠不屑地一哼，郝真人等人，为他的遭遇抱不平，但是也没谁表示说，要为他出头。


反正陈某人独来独往习惯了，也习惯了自己承担后果，既然努力了之后，都融入不了主流，那也没必要强求。


“燕舞仙子？”利真人登时就石化了，尼玛……你又招惹了皇族第一高手？


“屁的仙子，长得那叫个对不起观众，”陈太忠不屑地一哼。


“不可能吧？”利真人叫了起来，“燕舞仙子，可是号称皇族第一美女的！”


他完全不能想象，陈太忠你……你居然见过燕舞仙子？


“扔到人堆里，你绝对认不出她来，”陈太忠脸上，依旧是不屑的表情，“第一美女……切，那是你们捧皇族高手的臭脚！”


与此同时，风黄界的皇家园林内，一名宫装丽人打个喷嚏，缓缓睁开眼睛，疑惑地四下看一眼，“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会有这般感觉？”


然后她又闭上美目，几根雪白而又修长的指头捏在一起，来回掐一掐，低声嘀咕，“当是……当是幽冥界的戾念，有些根脚，难道是冥王？”


不过陈太忠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你既然来自风黄界，说一说浩然派的情况吧。”


“浩然派……”利真人迟疑一下，有心不想说实话，可是看到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终是不敢冒险，“花姓客卿的本命牌碎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个结果，他是早有心理准备。


花捷竺好歹是天仙，连皇甫这样经受重伤的灵仙，都已经归建了，花上人若是还活着，也该早就回来，这么久不回来，结果不用问的……战争，原本就是这样。


他收拾一下心情，“还有呢？”


“四长老重伤，身体已经移入万载玄冰阵保存，”利真人嘬一下牙花子，“二长老和三长老轻伤……总之，浩然派五上人还都活着，战力端的不俗。”


“万载玄冰阵，”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也跟着嘬一下牙花子。


万载玄冰阵，是他出发前，浩然派正在架设的一个阵法，跟地球界的冷冻活人，是一个概念，暂时无法治疗的人，就先冻起来。


按说这个阵法，在浩然派新得的冰洞里，架设起来更容易，但是当时南忘留建议，在派里也搞一个——万一冰洞失守了呢？


现在看来，冰洞肯定是失守了，起码也是呆在那里不够安全了，所以乔任女被放到了万载玄冰阵中，联系到以前听说的，周遭黎庶都涌入了浩然派的山门，陈太忠忍不住叹口气。


本土作战，对本地的伤害，真的是太大了啊。


一直以来，他都很想知道浩然派的情况，但是当他听到，一死一重伤两轻伤的时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我闲得没事，问这些干啥呢？


至于说五上人无恙，利真人称赞浩然派的战力，陈太忠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没错，风黄界遭遇污魂位面的偷袭，损失惨重，天仙和玉仙陨落了不少，但是我所在的门派……怎么能死人呢？


而且乔任女被放入万载玄冰阵，十有八九是不得活了。


这些消息，实在让他太不爽了，他强忍着痛打利真人一顿的念头，“什么时候，两个位面的通道就能建立起来？”


“这些东西，得一点一点完善啊，”利真人苦笑着回答，他何尝看不出，陈太忠的表情不对？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真意宗跟各下门的传送阵，还没有全部架设完毕。”

第九百九十六章 力拒征召


位面战争胜利之后，掠夺异位面，是一件很爽的事，但是这里面的工作量，绝对不小。


很多时候，战争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战胜者不但可以掠夺财富，还可以通过各种附属设施的建设，创造出许多赚取财富的机会来，风黄界是这样，地球界也是一样。


架设传送阵，只是其中的一项，风黄界的修者想将各种资源带回去，传送阵是必不可少的，当然，这里面也要讲个成本问题。


浩然派到白驼门的传送阵，没准是永远都不会有了，但是白驼门到真意宗的传送阵，一定得有，而且现在已经建成了，听说很多下门的传送阵尚未建立，可见白驼门在这点上还领先了。


而真意宗跟风黄界的传送通道，也在此列，小规模传送和大规模传送，以及日常传送，这完全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小规模的传送很简单，有的真仙能直接撕裂空间过来——别人不好说，白燕舞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


大规模传送，就是第二批修者那种投放了，需要架设大阵，需要很多人关注，这跟小规模传送，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搁在地球界的话，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实验室生产和规模化生产的区别。


实验室生产，是“我们能做出来”，而规模化生产是说，“我们想做多少就做多少”——这就是不把生产成本放在眼里了，是成熟的技术，可以推向市场。


日常传送，那又是另一个概念，“谁想做都可以做”——没有技术壁垒了。


利真人解释得不是很到位，但是陈太忠懂了。


既然知道，现在回风黄界不现实，他也就不琢磨这个了，反正现在的幽冥界，他也走不开——浩然派实在太缺人了。


若是他这个顶梁柱离开，很可能在一夜之间，浩然派的地盘，就会荡然无存。


风黄界讲究实力至上，没了陈某人的浩然派，只能任人宰割，没什么人情可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丛林法则从来就是这么残酷，地球界如此，风黄界亦然。


想到此处，陈太忠就发现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去赌斗可以，但是……我这一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利真人先是一愣，然后就想明白了其中缘故，说不得笑一笑，“现在只听说你抢别人了，谁敢到你的地盘上撒野？”


合着陈太忠在北域的地盘上搞风搞雨，真意宗也知道了一些，事实上，天幻门是最早试图跟真意宗沟通，阻止陈太忠抢地盘的势力。


不过真意宗对此不予理会，以往的位面大战结束之后，基本上也都是这么行事的，交界地带就是容易发生冲突，各凭本事抢占地盘，要不然真意宗把浩然派摆在这里，图了个啥？


上宗的协调，只是协调宗内的下属门派，不对外面宗派负责。


正经是陈太忠抢了地盘之后，马上就开出了催元沙矿，让真意宗的底气越发地足了——我宗下派也不是无理取闹，胡乱占据地方，明明是有矿脉在那里，你们找不到，还能挡着我宗下派开采不成？


这话听起来是有些道理，但是天幻门是宁可陈太忠开采不出来东西，胡乱霸占地方，也好过抢了地方就采矿，这基本上属于活生生地打脸。


而且催元沙，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不光天幻门，真意宗都看着眼红，换个不怎么强势的门派的话，没准宗里都会考虑插一杠子。


至于现在嘛，真意宗只能等到收取供奉的时候，浩然宗往上缴纳了——而这供奉还得让白驼门盘剥一道。


不过此事听起来可惜，事实上没那么严重，位面大战获得了胜利，战争红利实在太大了，浩然派这边屁大一点地方，都是各种矿藏，其他门派的地盘，也少不了这些东西。


催元沙再宝贵，强得过阴晶矿吗？


总之，真意宗对陈太忠的向外扩张，还是比较清楚的，当然，最近发生的事，他们未必清楚，反正浩然派冲出了划界的地盘，去抢外人的资源，宗里很是乐见其成。


“谁说没人捣乱？”陈太忠对利真人的信口开河，很是有点不满意，“我开的集市，最近被人连抢了三次。”


“你的集市被抢？这是怎么回事？”利真人眉毛一扬，很有兴趣听一听——你小子也有被人抢的一天？快说快说，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们开开心。


待他听完之后，就明白陈真人的苦恼所在了，说句实话，对于这种抢一把就跑的主儿，谁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哪怕搁给简宗主这真仙，也不会太多的选择。


加强管理和建设是一方面，完善缉捕能力，是另一方面，但是幽冥界注定只是风黄界路过的风景，谁会舍得在这里大规模投入？


大规模投入的设施，只有传送阵，这是关系到能不能把战利品运回家的问题，其他的……真的不用多考虑。


而浩然派这里，拿得出手的战力，只有陈太忠一人，虽然这战力极其强横，但是说到底也只有一人，此人离开，倒是不用担心其他势力强行吞并此处，可人家搞一搞抢了就跑的把戏，那真是没辙。


就算把简真仙搁在这里，同样是没辙。


所以听完之后，利真人表示爱莫能助，“没办法，位面开发，这种事情不可避免。”


“我的意思是，我既然去赌斗，就要有人帮浩然派看守地盘，”陈太忠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不然，我损失的货物倒还在其次，损失的名誉……算谁的？”


开黑市的，最在意的就是一个口碑，而陈某人尤其好面子，哪怕让黑市关张，利益受损，他也不能忍受名誉受损。


“帮你看守地盘……这怎么可能？”利真人气得笑了，“这种事情防不胜防，谁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答允你一家好办，其他家都要求这么做，宗里怎么办？”


这也是很现实的问题，眼下幽冥界的情况确实复杂，别说这种打一枪就走的强盗，还有残存的异族没有肃清呢，浩然派人手不多，其他门派可也损失惨重，谁会觉得自家人手多？


“我跟他们不一样，”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浩然派跟其他门派，也不一样。”


“这不能成为理由，”利真人摇摇头，“你浩然派高端战力不多，那是因为都在风黄界……五上人无一损失，数你浩然派运气最好了。”


那叫没有损失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想到派里的损失，他也懒得多说，“既然不能满足我这个条件，我就拒绝被征召了。”


“拒……拒绝征召？”利真人登时就目瞪口呆，你怎么能这样？怎么敢这样？


陈太忠眉头一皱，有点想发火，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我虽然是受上宗所辖，但是本质上讲，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本派的利益……这个道理，走到哪里我也不怕说。”


确实也是这么回事，真意宗虽然大，强调本宗的核心利益，可也不能完全无视各下门下派的利益，要不然人心就散了。


上宗可以强行征召，但是强征陈太忠，成本未免有点太高，而且浩然派其他的修者，也确实拿不出手，不能很好地维护本派的利益。


至于说浩然派是派来的高端修者少了，所以落到眼下这步田地，这个说法也不能完全成立，其实浩然派也派了两名天仙前来。


称派宗门，一般也就是五个天仙，浩然派最惨的时候，总共才两个天仙，后来发展成五加二，达到了称派宗门的鼎盛，远胜于一般的小派。


七个天仙里，来了俩，死了一个还剩一个，可以说是浩然派底蕴变得深厚了，不能说浩然派做得比其他派差。


利真人对这些都很清楚，所以当他听说，陈太忠拒绝被征召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就是头皮一炸，我擦，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下派不服从上门或者上宗的征召，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宗门甚至可以使用铁血手段来处理，以震慑他人。


但是下派占了足够多的理由，其情可悯的时候，一味地使用铁血手段，就不能服众了。


当然，宗门足够强势的话，可以不考虑下门或者下派的其情可悯，但是眼下真意宗在幽冥界，高阶修者的实力也很一般，甚至很有可能，都找不出一个能跟陈太忠对抗的修者。


这种情况，肯定就要区别对待了。


尤其是陈真人不是不愿意出手，他只希望宗门能帮着把家看好，这是人之常情。


总之，利真人就是各种凌乱了，好半天之后才表示，“这个事情，你待我向上汇报一下。”


他困惑的，不仅仅是陈太忠的头难剃，事实上，他非常明白，此番赌斗的意义——尽管他跟陈太忠说，我不知道真意宗征召你是为了何事。


此番真意宗的赌斗，涉及了极大的利益分配，赌斗者的展示出的实力，关碍甚大。


所以说，陈太忠不参加赌斗的话，且不说真意宗方便不方便惩治，惩治要花费多么大的代价，只说宗中可能遭受的损失，就是他区区一个初阶真人做不了主的。

第九百九十七章 所谓不敬


利真人用了三天的时间，联系上了宗里，将陈太忠提的要求说了一遍。


副宗主权赋槽闻言，顿时大怒，“混蛋，小小的下派，什么时候也敢这样了？让利真人通知陈太忠，他这次不来，以后永远都别来了！”


利真人接到回信儿之后，登时傻眼，他都不敢直接通知陈太忠，心说我回去一趟吧，这里面别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当然有一些，权宗主是尘埃落定之后，才来的幽冥界，而简宗主又回去对付污魂位面的入侵了，却是把他从风黄界调了过来，将郝无忌要走了。


对大部分修者而言，战后掠夺资源是一件美差，但是权赋槽绝对不是其中之一，他甚至感觉有一点耻辱：我堂堂的副宗主，代行宗主职责，竟然让我来做这种事？谁都干得了啊。


尤其是跟郝无忌一比，真的能让他无地自容：同为八级玉仙，郝真人是哪里危险往哪里跑，而他是哪里安全就去哪里，这……也算个准宗主的样子？


万事就怕个对比，真要说起来，他的战力差郝无忌一丝，而郝真人性情直率不懂得回旋，也不会对他接任宗主造成什么威胁，但是权宗主还就是偏偏不能忍。


当然，事情是简仙定下的，他不能抗拒，毕竟他是“暂代”宗主，简兴腾才是真正的宗主。


所以这个肥差，权赋槽是干得非常不开心，他胸口憋着气，就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为真意宗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也让大家看一看我这副宗主的手段。


同时，也是因为憋着气，他对了解此前的战斗，兴趣不是很大——问得越多，越是提醒别人，他这个副宗主，是来享清福的。


当然，陈太忠的悍勇，权宗主也是听说了不少，不过他现在亟待做出点事情来，好展示他的能力，姓陈的那厮识趣还好，若是不识趣，他不介意辣手整顿。


你强煞了也不过一个人，能打又怎么样？


一个三才阵拿不下你，十个呢？堆也堆死你！


真意宗好久不发威，下面的这些小门派，惯得都有点没样子了。


命令发出去，他就将此事丢到了脑后，权宗主每天有多少大事要惦记，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过分操心。


这天，他正跟几名真人议事，有弟子来报，“利真人回来了，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权宗主一摆手，待见到利真人之后，他眉头微微皱一下，“怎么回事，陈太忠没跟着你来？”


“我这次回来，是想落实一下，”利真人见诸多真人在场，也不好多说，“陈太忠想要有人帮他看守门户，否则拒绝征召，咱宗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没传到？权赋槽的眉头微微皱一下，“我已经着人传话给你，你告诉他，要不就马上过来，要不就永远别来，咱真意宗不惯他们毛病……还有问题吗？”


你确定要这么说？利真人怔怔地看着他，你要真确定的话，出了问题可不算我的。


不待他说话，却是有人先叫了起来，“啊？这么跟陈太忠说话？”


权赋槽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简真人，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下，“怎么，不可以？”


他也算宗中响当当的实权人物了，对于简仙的族人，该有的客气是要有，但是也没必要太迁就。


“这……这不太好吧？”简真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陈太忠的战力极强，浩然派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向外扩大中。”


五大域之间的相互侵蚀很常见，能向外扩张，对于同宗修者也是极大的鼓舞。


“他的扩张，得利最多的是浩然派，”权赋槽淡淡地回答。


他不怎么关心边界地带的变化，因为那里全是下门下派，真意本宗却是缩在后面。


这不是上宗不敢跟别宗接壤，而是存在一个章法问题，小弟必然要顶在前面的，不能小弟还没上，老大就光膀子冲出去，这成何体统？


而真意宗要争的资源也有，那是跟西疆官府扛膀子，这里面的利益就大得惊人，实在没必要再跟同为宗门体系的其他宗相争，反倒让官府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权宗主觉得，陈太忠抢得再多，浩然派对外再凶悍，跟本宗也没什么关系——大头可是下派拿走了。


同理，浩然派失利，权赋槽也不会太在意：地盘我给了你了，是你自己丢掉的，须怪不得本宗没给你空间。


这小简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还是年轻啊，意气用事，他抢下的东西是你的吗？


“你怎么……”简真人登时就无语，身为同一宗门修者，不得强调个集体荣誉感吗？


权赋槽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心里有几分不高兴。


等了一阵，见简真人也不说话，他暗哼一声，心说你眼里终得有我这个副宗主才行，于是扭头看一眼利真人，眉头一皱，“怎么？需要我亲自去……”


“权宗主，”又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发言的正是九级玉仙烈真人，他微微摇头，“对陈太忠，可不能这么做。”


“嗯？”权赋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也是越发地不高兴，不过烈长老的修为高于他，资格也比他老得多，宗中事务他能说了算，但是烈真人既然说话，他也不能无视。


于是他又淡淡地发问，“烈长老这是何意？”


“陈太忠原本够了入上门的条件，甚至可以入本宗了，”烈长老不动声色地发话，“前些日子简宗主在，也没有擢拔他，你道为何？”


嗯？权赋槽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下派里不得有玉仙，是宗中的规矩，他想一想之后发问，“莫非是因为，浩然派天仙以上的修者，只得他一个？”


“是，但不全是，”烈真人点点头，“此人恶了皇族，燕舞仙子对他极为恼火，有封杀他之意。”


“恶了皇族……封杀？”权真人的眉头紧皱，努力消化这段信息。


“果真如此，”利真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同我提起了燕舞仙子，言语中诸多不敬……两人大约是见过面。”


“诸多不敬？”权赋槽忍不住出声重复一遍，尼玛，这陈太忠也胆子太大了吧？


别看他是副宗主，还暂代真意宗诸事，但是见到白燕舞，他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出——八级玉仙和巅峰玄仙，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简仙见了燕舞仙子，大约还能公平地对话，但也绝对不敢随意冒犯，燕舞仙子随手一击，杀不了简仙，也足以令他休养百年以上。


“如何不敬？”烈真人老也老了，八卦心倒是十足。


利真人想了想，摇摇头，“简仙不在，我不敢说。”


说真仙的坏话，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若没有其他真仙帮忙遮蔽，万一被对方察觉，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算了，”权赋槽也知道这事儿的危险性，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惹上皇家第一高手。


不过，想到陈太忠敢肆无忌惮地对真仙不敬，自己这个副宗主反倒要畏首畏尾，他心里是越发地不平衡了——没文化果然可怕啊。


可是，这也不能成为他答应陈太忠的理由，浩然派要求宗里出人帮忙看守门户，这请求实在过分了，我真意宗数十下派，答允了你，要不要答允别人？


他正为难中，猛地听烈长老再次发话，“权宗主可知，陈太忠因何恶了皇家？”


权赋槽看他一眼，“可是北域大营的事发了？”


他对陈太忠，还是有不少了解的，这么耀眼个人物，就算他无心打听，也有不少人在说。


“呵呵，”烈长老笑了起来，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下权赋槽不高兴了，心说你个老家伙，我很尊重你了，你一直让我猜，我就很配合地猜，你还跟我卖关子——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他的战力，比之郝无忌也不遑多让，更别说还有副宗主执掌的高阶灵宝，虽然修为比烈真人低一级，但是真要动手，烈真人绝对不是对手。


“说起来真是好笑，”烈长老却不是笑他，而是觉得陈太忠遇到的事情，比较滑稽，“你可知道，异姓王死在了陈太忠手里？”


“马……”权真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骇然，“这，你开什么玩笑？”


说起来，这也是很令他恼火的一件事，因为马王爵最后是从真意宗来的幽冥界，而他身为副宗主，还跟其有些交往，也受到了来自九重天的问询。


所以他非常清楚，那位是因何而死，又是怎么死的，而且他跟着受到了一些牵连，说起来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现在听说马伯庸是死在陈太忠的手上，他的表情，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了。


烈真人大有深意地看着他，“他必须得死在陈太忠的手上啊。”


“明白了，”权宗主一拍大腿，点点头，他是真的明白了，虽然修者最注重的是提升修为，但是他一把年纪了，又执掌真意宗大事，这点因果，郝真人都听得明白，何况是他？


正是因为明白了，他反倒有点迟疑了，“这陈太忠……端的是一等一的闯祸高手！”


“是啊，”烈长老叹口气，又点点头，“你想把他推出去，他就正好出去了……你若对他动手，肯定有外人在笑。”

第九百九十八章 投其所好


权赋槽闻言之后，嘿然不语，他算是彻底明白烈长老的意思了——千万别去对付陈太忠。


姓陈的本身就战力超群，想要惩治对方，真意宗估计要花费不少代价。


为宗门秩序考虑的话，代价什么的，真的不值一提，但是杀了陈太忠，苦的是真意宗，皇家却是要笑掉大牙了。


这种买卖可是不能做。


而且陈太忠本来就仅仅是浩然派的客卿，比较边缘，因为皇家暗暗封杀的缘故，这厮只会变得更边缘，惹得人家恼了，直接叛出浩然派去了，真意宗能得到什么？


正经是权赋槽还不敢杀陈太忠，别说有没有这个能力，有那能力，也没那胆子，最多不过将陈太忠囚禁起来，待浩然宗的东易名或者别的什么人找上门，再跟对方要个说法。


这么综合考虑下来，他要利真人代为转达的那些话，简直是愚蠢之极。


沉吟半天，他叹口气，“啧，可是这家伙的要求，也委实有点过分。”


烈真人不知道陈太忠提了什么要求，但是刚才利真人大致说了一下，他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于是跟着叹口气，“权宗主，这陈太忠，咱们是能用一次，就尽量用一次。”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是大家都听懂了，那厮以后要被边缘化了，趁着现在还能用，何不赶紧地用呢？用一次少一次。


权赋槽又想了一阵，颓然地叹口气，“唉，就依烈长老所言吧。”


这一刻，他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了，原本他是想通过敲打陈太忠，巩固自己在宗中的威信的，现在看起来，却是适得其反了。


其他人却顾不得嘲笑他，反而是默默地琢磨，这陈太忠，为什么是“必须杀了”异姓王，里面有什么说法呢？


涉及天工门的事情，从来都是隐秘中的隐秘，别说是一般人，利真人、马真人之类的初阶玉仙，都没有资格与闻。


当然，在以后的岁月中，他们或者能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那么一丝半缕的消息，慢慢将真相大体还原出来，但是这消息，注定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


良久，利真人出声发问，“那么，派何人过去，帮他看守呢？”


这显然又是一个问题，若是搁给一般下派，提出这个要求的话，派个中阶天仙去，那就绰绰有余了，高阶天仙的话，那就是太给面子了——一般下派里，了不得也就是高阶天仙。


但是陈太忠的要求，显然不是那么好满足的，若是派个高阶天仙去，那厮嘴里蹦出“不够”俩字的话，上宗也挺没面子的。


权赋槽思索一阵，看向利真人，“你带上三才战阵去……应该可以了吧？”


这尼玛……利真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反正他不认为这是个好差事，想一想之后，他叹口气，“可否将宗中灵宝七曜锏借于我？”


七曜锏只是初阶灵宝，但是配合真意宗修者强大的神魂，发出的术法几可迷惑中阶真人的神念，又有极强的攻击性，中阶真人在此锏下饮恨的，也不止三五人。


“你开什么玩笑？”权宗主不高兴了，白他一眼，“赌斗正要用到此锏，借出此锏，跟征召来陈太忠……差别很大吗？”


“很大，”利真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在浩然派，听闻陈太忠惊走了晓天宗庞长老，那可是高阶真人。”


“庞真人，”权赋槽又陷入了沉吟中，晓天宗姓庞的真人，不止一个，但是姓庞又是长老的，只有那一个，对上此人，权真人也只能说胜负七三开——当然，他是占七成的。


可是权宗主本人，已经是高阶玉仙了，赌斗中不得出手的！


其实他知道，陈太忠一旦出手，肯定真意宗稳赢一局，不过稳妥到这种程度，也是相当罕见了。


用七曜锏换一个稳赢的机会，合适不合适呢？有七曜锏，十有八九也能稳赢一场。


就在这时，烈真人又出声发问了，“小利，你觉得你加三才阵……还不够吗？”


要不说有时候，这倚老卖老的人，有点令人讨厌。


利真人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紫，最后还是低声回答，“我觉得也够了，但是有点意外的话，那厮可能迁怒于我……那厮真的很不讲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至几乎不可闻了，但是在场的都是真人，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听他这么说，大家相互交换一下眼神，眼中都是浓浓的惊骇。


倒是简真人长叹一口气，“如此人才，不能为我真意宗所用，这皇族……实在有点欺人！”


“这个嘛……我有办法，”烈真人沉吟一下发话，倚老卖老的家伙固然可恨，但是老家伙的智慧，也不能低估，“派那隆山派上来的马真人前去守着即可。”


“断臂的那厮？”有人觉得这个建议有点不靠谱，“他的战力，还不如利真人加三才阵吧？”


“浩然和隆山，关系很糟糕吧？”也有人置疑这一点。


烈真人却是见过马疯子和陈太忠交谈的，于是淡淡地发话，“两人投放到幽冥界之后，共同组建了小湖营地，关系好得很……陈太忠不会迁怒于他。”


“这就没问题了，”权赋槽点点头，“那厮虽然讨厌，但据说是念旧的。”


陈太忠在浩然派等答复，并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真意宗还慎重讨论了一场。


这一天，他见到马疯子来访，真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这真是稀客啊。”


“稀客个毛线，”马真人跟他也熟了，大大咧咧地回答，“受本宗调派，来帮你看守门户……你说你区区几十人，弄这么大地方做什么？”


“我去……派你来看守门户？”陈太忠登时就愕然了。


其实正如烈真人想的那样，派马真人前来，陈太忠真的放心不少，他跟老马接触比较多，知道这人的性子，虽然隆山和浩然关系很糟糕，老马却是个性情中人。


简而言之，马真人来看守门户，他是比较放心的，不用担心真意宗派其他真人来，不但可能出工不出力，还可能整出点幺蛾子。


而且马疯子虽然断了一臂，但是战力相当不俗，尤其他是剑修，对上那种抢一把就跑的家伙，最合适不过了……有几个跑得过剑修御剑的速度？


他心里挺高兴，但是嘴上却没啥好话，“这上宗也真是的，好歹也派个囫囵的过来啊，怎么弄了个残疾来？”


“嫌弃我？”马疯子眼睛一瞪，转身就走，“你等囫囵的来吧，爷我不伺候了！”


“算算算，给上宗个面子，”陈太忠赶紧拦住他，“你这膀子，有说法没有？”


“药材差不多凑齐了，炼一炉洪炉膏，”马疯子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青云观的洪炉膏重修复根骨，百花宫的洪炉膏重修复皮囊……听说你跟百花宫好多女修关系暧昧？”


“这才是胡说，”陈太忠白他一眼，“我修铁裆童子功的，别瞎扯。”


“少来了，”马疯子哈哈一笑，“听说狐族三公主被你搞得珠胎暗结，有没有这回事？”


陈太忠肩头的小白猪，直接滚落到了地面，趴在地上抽搐不已。


陈太忠一抬脚，将纯良踢飞，然后轻咳一声，“这不是……想搞封号家族了吗？那个啥，这次赌斗赌的是什么？”


“封号家族……那也不能是跟兽修生啊，”马疯子面皮一绷，很严肃地看着他，“陈真人，这人兽大防……你不讲别人也要讲啊。”


“咱不说这事儿了行不？”陈太忠顺口胡说八道，只是不想别人猜到混元童子功。


按照马伯庸的话来说，气修修炼占据的资源太多，那么，能批量造就气修的混元童子功，也是不暴露的好一点。


正经是他想问点别的，“这次宗里的赌斗，是跟西疆的官府吗？”


这不是他消息灵通，而是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其他四宗，不太可能跟真意宗掐起来，除了西疆官府，再没有一个势力，能让真意宗如此重视了。


马疯子点点头，“嗯，争一些资源。”


陈太忠有些好奇，“什么资源？”


马真人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级别不到那儿，人家不跟我说，要我说你也别问，老老实实参加赌斗去就算了。”


信息的垄断，是全方位的，而他在上宗修炼，早就习惯这种区别对待了。


但是陈太忠却不习惯，他有他的惦记，“不跟我说，那我赢了之后，也分不到这些资源？”


“应该分不到吧，”马疯子笑一笑，“不过上宗也不会让你白忙，赢了之后，肯定有一些奖励的。”


“我还真不把奖励看在眼里，”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回答，“浩然派的底蕴去得七七八八，我一直在抢资源，想不到帮上宗抢资源，居然拿不到分成。”


“还想啥呢，”马真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显然他考虑过这个问题，“上宗要争的资源，肯定是宝贵的，要是参与赌斗的，赢了的能拿分成，输了怎么算？”


“就算不说输了的，这个分成的口子一开，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头也要参加赌斗了……”

第九百九十九章 去上宗报到


待陈太忠听说，赢了拿不到分成，他对这个赌斗，就变得兴趣缺缺了。


不过怎么说呢？身为下派中人，还是要听从上宗调遣的，就算当作任务，也得完成。


所以陈太忠离开浩然派驻地之后，晃荡了半个月，去白驼门报到。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在通天塔里呆着了，反正驻地和集市有马疯子看着，他并不担心，而董毅非常会来事，将马真人巴结得极好。


到后来，马真人听说这厮就是率先反水隆山剑派的主儿，都生不出太多的怨恨，没办法，人是感情动物，而马某人也被隆山派伤过，现在又调到了上宗，这些事就都看得淡了。


白驼门的事务，还是由杜长老掌管着，掌门方清之在风黄界，正跟污魂位面作战呢。


杜真人再次见到陈太忠，是越发地客气了，以前的恩怨，是再也不肯提起，现在陈真人不找他麻烦，他就可以烧高香了。


陈太忠也无意难为他，此前他跟残雪双柱叫板的时候，杜长老虽然有倾向性，但最终没光膀子跳出来，也算是保留了一丝颜面。


杜真人也跟他说了一些风黄界的情况，尤其是浩然派的。


陈太忠这才知道，此次污魂位面入侵，在抵抗过程中，本派是出了大力的。


浩然派弟子的修为，普遍不高，但是身为气修，修的浩然之气和不平之气，这种气场，对于污魂位面有很大的克制——严格说也不算克制，只是比其他修者更能承受污魂的攻击。


所以浩然弟子在很多场合，是被当作救火队员来用的，不但白驼门征调了不少，白驼的其他下派，也缠着借走了不少人。


别看都是些灵仙弟子，在下派里，主要战力就是灵仙，天仙不会超过五个，还有差不多一半来了幽冥界，剩下的天仙，还要坐镇山门，动手的可不就都是灵仙？


所以在抵抗污魂位面的进攻中，浩然派在小范围里，很是出了一些风头。


不止是灵仙出风头，浩然五上人更是如此，派中有如此数量的天仙，又是可以克制污魂的气修，风光程度可以想得到的。


像四长老乔任女，就是在驰援神木派的途中，遭遇了大股污魂，身受重伤的，跟她同行的灵仙弟子，也折损了大半，所幸的是三长老言笑梦斩杀了领头的污魂，这才打退了对方。


总之，浩然派全体缩进了山门，是为了腾出更多的人手，支援其他门派，也确实打出了气修的气势。


不过风光的背后，代价也是惨重的，为了保护好气修苗子，让本派重新发扬光大，浩然派来幽冥界的弟子数量之少，简直是令人发指——绝对是称派宗门里最少的，没有之一。


然而留在风黄界的弟子，终究是没逃过位面战争，折损很厉害。


陈太忠听说之后，心里也很是不平静，搁在经历幽冥界的位面战争之前，他可能不太会接受这个现实，但是经历的战争多了，多少就看得开了一些——成功的修者，都是从累累尸骨中走出来的。


其实杜长老的话，有些不怀好意，他想暗示，是因为方清之的缘故，浩然派弟子才会被上门征调去作战，才会不住四下的驰援——方掌门用浩然派用得太狠了。


但是对陈太忠而言，这个眼药纯粹无效，他不是个有大局感的人，但是小集体主义情节浓厚，人族遭受异族的侵略，相互支援是必然的。


在他看来，污魂位面的入侵，跟远征幽冥界，这是两个概念，人家都主动打上门来了，不想打也得打，从战略的角度上讲，所谓唇亡齿寒，邻居遭受攻击，能不管吗？


从立场上讲，说到底，大家都是人族啊。


所以，陈太忠的心情确实有点糟糕，但是气修打出了自己的气势，他又是欣慰的。


聊了一天之后，杜长老送陈真人走传送，顺口问一句，这赌斗都快开始了吧？你倒是轻松。


能赶上就行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上宗又不给我分成，我着什么急？


这个回答，颇令杜真人无语，能给你点奖励就不错了，你这心思……还真是大啊。


陈太忠一直都不喜欢走传送，而这次的乘坐体验，也是相当地糟糕——这些传送阵，都是用来运输战利品的，了不得用三百年，还未必用得了那么长时间，搞那么好做什么？


不过，在走出传送阵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以后在风黄界里，也不知道还能坐几次传送，白燕舞要我自己消失，还得继续做边缘人啊。


他正感慨呢，旁边的宗中弟子已经放了一团焰火出去，通知宗里：有重要人物来了！


陈真人现在真意宗，也是排得上号的狠人了，很多弟子将他的样貌记在了心里，一见他驾到，马上向上汇报。


真意大营离传送阵不远，就是几十里地——为了安全起见，这传送阵没有建在大营里。


几息之后，一道人影电射而至，来的是简真人，一见面，他就笑嘻嘻地打招呼，“陈真人你总算是来了，真的很难请啊。”


“我也没耽误时间吧？”陈太忠有点不习惯这仙二代的热情，“赶得上就行。”


“正排阵呢，”简真人哭笑不得地回答，“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就算赢了，又没有我浩然派的分成，”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来尽个义务而已。”


这话一出口，旁边真意宗弟子的脸色，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了，来上宗参加赌斗，你还敢惦记着分成，你这心得有多大？


简真人闻言也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怎么，抢外面人抢惯了，连上宗的买卖也敢惦记？”


“马疯子跟我说了规矩，”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我也明白，不过真没动力早来。”


在他看来，自己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大明大方地说出来，反正他没打算坏规矩，但你总不能不让我这么想吧？


简真人对这话，也是颇为无语，陈真人这么想，当然没错，不过在本宗驻地直接说出来，也是有些不敬。


有本事的人，总有些脾气的，他无意计较太多，所以笑着发话，“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转达，同时也争取帮你多争取点奖励。”


“奖励还能争取？”陈太忠听得有点奇怪。


简真人一抬手，笑着拍一拍他的肩头，“别人不能争取，你绝对没问题。”


说着话，两人就去得远了，留下两名看守弟子面面相觑，“简真人今天真好说话啊。”


“那是陈太忠，有目空一切的实力，简真人才会如此客气。”


接了陈太忠之后，简真人带着他前行片刻，不多时来到了一处灵气氤氲的大殿，正是一座洞府。


陈太忠对此没什么反应，他见过易萱的洞府，自己也有通天塔，早就免疫了。


简真人也没奇怪他的态度，而是笑着介绍，“这便是本宗的战时行在大殿了，来，我带你去见权宗主和其他人。”


大殿里面别有洞天，穿过门口的殿堂，里面是个不小的院子，差不多有十来亩，院子里有巍峨的正殿，两侧有两排偏殿。


正殿和偏殿的衔接处，有两个月亮门，门后显然还有洞天，其中一扇月亮门是开着的，能看到里面浓郁的绿意，一角飞檐在绿意中隐约闪现。


这战时行在，端的是气魄不凡，易萱的洞府不但面积比不上，气势上也差了很多。


若说她的洞府，是小巧精致的私人别院的话，战时行在就是威武雄浑的点将台，不但庄严，而且厚重，更隐约透出几分金戈铁马的杀气来。


战时行在大殿，算是亚真器级别的宝物了，因为是战争利器，催动起来甚至可以媲美真器，真意宗一般不会将其拿出来，也就是在这异位面中，有副宗主坐镇，才带来了此宝。


权赋槽和烈真人正在大殿里商量着什么，见到陈太忠进来，点个头打声招呼，就要简真人去安排了，也没问他为什么晚来之类的话。


陈太忠见到权宗主，也忍不住想起某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宗门弟子，心里难免多出点说不出的感觉，却没有注意到，对方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太正常。


战时行在大殿，一般是不允许修者居停的，简真人领着陈太忠出了大殿，来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山中。


这山有点像月球上的环形山，周围一圈极高，中间凹下去一块，却是较为平整，约莫有百里方圆，有零散的几个营帐，还有几处逍遥宫，也有云舟停驻在这里。


陈太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是玉仙汇聚之所，有约莫二十名玉仙在这里驻扎，逍遥宫和云舟这些，基本上都是真人的随身之物。


“都是宗中真人，”简真人笑着发话，“陈真人若是喜欢交际，我可为你代为引荐一二。”


“我对交际的兴趣不大，”陈太忠摇摇头，摸出了一个逍遥宫，旁人的居所都有几分气派，他自然也不能弱了浩然派名头。


“且慢，”简真人低声喊一句，他盯着那逍遥宫，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这逍遥宫，可是得自青罡门吴真人的？”

第一千章 真仙之后


陈太忠点点头，他自己就没有逍遥宫，比逍遥宫更高级的小世界，他倒是有，可是实在不敢拿出来，就拿出抢夺自吴真人的逍遥宫。


盯着逍遥宫上青罡门的标志，简真人只有苦笑了，“现在大战已经结束，你就不要拿出这玩意儿了，别人看到了，总是不好。”


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大家都是效力于同一上宗，他已经杀人夺宝了，此刻再拿出来卖弄，有点吸引仇恨，也有点目无上宗。


悻悻地收起逍遥宫，他直接拿出把阳伞来，往地上一扎，又放出了桌椅，“要不要来两杯茶？我请客。”


你这还真是不怕寒酸，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再转念一想，此人飞升于末法位面，到了风黄界之后，先是混迹于散修中，然后加入了一个小小的没落门派，能有什么好东西？


当然，这个想法，他不可能表露出来，于是他笑一笑，“既是喝茶，自然是我请你了，真意宗的七叶针，我带了不少来。”


一边说，他一边抬手一招，一个营帐处就飞来一名女性天仙，“简真人何事？”


“沏一壶七叶针，我要招待陈真人，”简真人淡淡地发话。


终究是风黄界五大宗之一，哪怕在没有灵气的幽冥界，真人们的生活，也是比较奢华的，虽然没有搞什么华丽的建筑，可是随身的逍遥宫和云舟，天仙级别的侍女，都少不了。


陈太忠见状，脸上生出点怪异的神色。


简真人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但还是发现了，“陈真人这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我想起了前些日子，兽人买灵谷，竟然是为了酿酒，忍不住有点感慨。”


“獠人好酒，这谁也知道，”简真人满不在乎地回答，然后他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想一想之后，他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咱人族哪里能像兽人一般？宗中的高阶修者，只是多少要维持点体面，不让外人小看了去。”


“也许吧，”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也懒得跟他叫真，起码他接触的人族，没有买灵谷来酿酒的——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人族没有兽人那么好酒。


“你有点愤世嫉俗，这可不好，”简真人满不在乎地发话。


不多时，七叶针就被冲泡好了，难得的是，那女性天仙，用的还是从真意宗带来的灵泉水，也是相当的奢侈了。


喝了一阵茶之后，远处一座逍遥宫开启，里面走出几个人来，打头的是一个初阶玉仙，面如傅粉齿白唇红，英俊到有些漂亮。


他随意地看了一下，直奔简真人而来，还没走近，就远远地打个招呼，声音极高，“哈哈，简真人来了，怎么会停在如此简陋之处？难道我的逍遥宫，就不能歇脚吗？”


简真人干笑一声，站起身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奇人……这便是宗中新近崛起高手，浩然派陈太忠陈真人。”


“陈真人？”这初阶玉仙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抬起手来，很随意地拱一下，“陈真人近来，好大的名头，不过恕我直言……随身之物，却是简陋了一些。”


陈太忠看他一眼，翻个白眼，连回礼都没有，哥们儿身体内的灵气，也是随身之物，你若觉得简陋，咱们比划两下？


他这态度，令那初阶玉仙脸上闪过一道青芒，明显是有些不悦。


“这是胡真人，”简真人也不计较陈太忠的无礼，只当看不到了，“胡真人乃是宗门护法世家族人，二位以后多亲近。”


“嗯，”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


“咦？”这下胡真人不能淡定了，对方无视自己也就罢了，敢无视胡家，这是他不能忍的，“陈真人，既知我是护法世家族人，你怎么连个该有的礼数都没有？”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既知我简陋，那么……礼数也就简陋了吧。”


他是不肯吃半点亏的，心说咱俩完全不熟，初次见面就要说我简陋，我擦，哥们儿简陋不简陋，关你屁事。


真要比底蕴，我拿出通天塔来，还不得吓死你啊？


“你这是有意对我胡家不敬吗？”胡真人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这尼玛还真莫名其妙，陈太忠也火了，哥们儿支个阳伞喝茶，这是招谁惹谁了？他微微一笑，“是又如何？”


“那我就要请教高明了，”胡真人冷哼一声，又看向简真人，“简兄，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他欺人太甚！”


“啧，”简真人无可奈何地咂巴一下嘴，皱一下眉头，“一点口舌之争罢了，再说了，你又打不过他……陈真人来宗里，是参加赌斗的。”


“打不过也得打，”胡真人傲然发话，“胡家不能容忍被人轻慢，陈太忠，若不想我用战阵教训你，你最好老老实实道歉。”


陈太忠皱着眉头，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对方，似乎是在看一个傻瓜。


“好了，有完没完了你？”简真人眉头一皱，呵斥胡真人，“赌斗在即，你捣什么乱？”


看得出来，胡真人对简真人，还是很忌惮的，他漂亮的脸蛋扭曲一阵，最终悻悻地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陈真人莫要在意，”简真人看一眼陈太忠，很无奈地发话，“这家伙是被惯坏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才发问，“霸王真仙之后？”


真意宗的历史上，出了一些有名的护法，最出名的胡姓护法，人称胡霸王，性情暴躁战力超群，战死于第二次魔修之乱。


通常来说，高阶玉仙便可成为大宗护法，毕竟真仙这玩意儿实在太少，而且一旦成为真仙，就少问世事，以简仙为例，若不是遭逢位面大战，他肯定还躲在某一处，默默地修炼。


所以高阶玉仙的战力，对宗门来说，就算得上是超级打手了，真仙级的护法，真的是少之又少。


而胡霸王那一战，也算是为真意宗立下了大功勋，那么他的后人狂妄一点，真的很好理解，事实上，现在的胡家也还有高阶玉仙，默默地维护着宗门。


所谓护法，只有在宗门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才会出手，不但平常不会过问宗中之事，位面之战一般都请不动，这也是胡家只来了一个初阶玉仙的原因。


“呵呵，”简真人歉然一笑，“胡家威名太盛，我也不好多呵斥他，霸王真仙若未战陨，现在应该还活着的。”


知道此人的来历，陈太忠也就懒得多计较了，风黄界的修者，非常看重家族和传承，有这种莫名其妙优越感的人，也实在太多，“早知道这里这么复杂，我不如再晚来两天。”


这里驻扎的真人，怕不有二十人，像胡真人这样的主儿，估计也不止一个，大家都是天之骄子，身份相仿，两句话不对，就能引发冲突。


“唉，”简真人苦恼地叹口气，别看他是根正苗红的真意宗弟子，更是宗主简仙的后辈，但是这二十名真人里，有资格不买他账的，也很有那么几个。


别说那些根脚深厚的，只说陈太忠，撇开浩然宗这一层搞不清的背景不说，只说其真仙之下无敌的战力，也有资格令他头疼。


所以简真人也就只能努力和稀泥，“再来晚了，路上遇到点意外，没准真赶不上了，你可是宗中寄予厚望的底牌，不要受那些闲杂因素的影响。”


这厮此次的态度，热情了许多啊，陈太忠看他一眼，想起两人此前共同开集市，简真人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心里少不得生出点疑惑，“你这么看好我？”


“岂止是我看好你？”简真人笑一笑，“此次赌斗，你可是宗中的杀手锏，不要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情绪。”


原来像胡真人这些主儿，是不参加赌斗的，但是眼下真意宗聚集这么多真人，其中很多还是强行招来的，就是为了在赌斗当场摇旗呐喊。


比如说陈太忠见过两面的雪峰观的舒真人，也离开雪峰观的驻地，来到了这里，她已经是七级玉仙，没资格参与赌斗的。


可是赌斗所决定的资源，太多也太重要了，真意宗自然要尽起高手，前来围观，也借此告诫西疆官府：愿赌服输，不要不认。


这种情况下的赌斗，不认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在历史上，也不乏翻脸的先例，真意宗不想节外生枝，那么，组织一支庞大的队伍，就很有必要了。


陈太忠听他解说完毕，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的真人，想一想之后，他才问一句，“到底是赌些什么，这么郑重其事？”


“最少是有九幽阴水的，”简真人看他一眼，眼神中大有深意，“你也知道这东西的宝贵……听说你还弄了不少？”


“凝练本命法宝，全部用掉了，”陈太忠给他一个很干脆的回答，你就别瞎惦记了。


简真人其实也知道，陈真人炼出了本命法宝，此人跟女杀神一战的细节，还是由玉衢宗传出了一些。


玉衢宗的人不敢说皇家失了两件灵宝，这个消息太恐怖了，传播出去的后果也太严重。


他们宗里有少数人知情就行了。


但是陈太忠凝练出了本命法宝，这消息却是可以说的。

第一千零一章 排名


简真人对气修的本命法宝，也是有所耳闻。


毕竟气修曾是风黄界最顶尖的势力，虽然没落了，但是谁不知道他们曾经的辉煌？


气修的本命法宝，也多有人知晓，起码玉仙这个层次的，大多对此不陌生。


而简真人家学渊源，又有个真仙的长辈，对此就更为清楚了。


气修凝练本命法宝，九幽阴水是最合适的原材料一，而陈太忠冲冥族大肆勒索九幽阴水，也瞒不过有心人。


他是否用完了到手的九幽阴水，这一点没人清楚，但是大家都清楚，到了陈太忠手里的九幽阴水，最好不要去强行讨要。


为什么？因为气修对这个的需求很大，风黄界里，不仅浩然派是气修，浩然宗也是气修！


胡来的后果，就是可能引出浩然宗。


浩然宗对风黄界的修者，一向友善，但是这不代表你强抢人家的东西，人家还会友善。


所以对于陈太忠可能抢到很多的九幽阴水，真意宗直接就无视了。


至于说西疆官府，他们倒是想冲陈太忠伸手，但是燕舞仙子的师尊女杀神，在陈某人手里都没讨了好，而白燕舞仙降幽冥界，也没有去寻陈太忠的晦气，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官府和宗门体系，对陈太忠在幽冥界的收获，保持了相同的观点：可以抢浩然派的地盘，但是陈某人身上的东西，最好不要去动。


简真人也深知轻重，试探着问了一句，就不再提了，此刻是在真意宗的驻地，再问下去，难免有倚仗宗门欺人之嫌。


他若是真想买九幽阴水，可以等到回了风黄界，找陈太忠私下商量，那时候能不能买到，什么样的价格，就都可以商量了。


然而，这次跟官府争的资源里，就有九幽阴水的额度划分，对简真人来说，真意宗有了，其实就相当于是他有了——或者保障不了他的朋友，但是保障他的需求，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就没有必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还有一些其他之物，也是较为罕见的……对了，你想得点什么奖励？”


陈太忠想一想，缓缓发话，“能多给些见真丹吗？”


“你倒好大胃口，”简真人闻言，吓了一大跳，见真丹是帮助灵仙登仙的，效果没有帮助游仙冲击灵仙的破障丹那么好，但终究是有一定效果的。


然而，一旦登仙，就由蝼蚁升级为上人，见真丹一向被各大势力死死地把持着，每一颗的流向，都是被登记在案的，属于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当然，服用见真丹登仙的天仙，通常的发展潜力，要逊色于靠自身实力登仙的，可一旦基数大了，变数自然也就多了。


这种丹药，根本不是区区浩然派能够惦记的，而且浩然派现在五个天仙的名额已满，再有人登仙，就要往上门输送了，要见真丹也只能囤积起来，将来帮派里的好苗子登仙。


所以简真人明确地拒绝，“你浩然派已然有了闻道谷，效果不差于见真丹……要见真丹可以，闻道谷归于真意宗，你看可好？”


对陈太忠来说，闻道谷还真是很扯淡的地方，可是随着那里一步步地被神话，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之下，那里的晋阶效果也非常好。


真意宗不缺明白人，闻道谷的真正效果，有不少人看出来了，所以在一开始，上宗才没有纳入有效管理，现在都成口碑了，那最好能收入上宗。


在风黄界，很多人还是相信一些神秘力量的，修行一事，本身就是比较唯心的。


“闻道谷就不用想了，”陈太忠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交换，“那就多给点风黄界的地盘吧，据说我浩然派在同污魂作战中，损失极大。”


“这却是好说，”简真人点点头，然后纳闷地咦一声，“你就不需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我的发展，并不需要太多帮助，”陈太忠傲然回答，背靠浩然宗的宝库，他还真不在意这些，而且他本身也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若不是为了本派的发展，我真是没什么动力来。”


他也有一些需求，但是没法讲出口——我想要子午阴阳谷的原理图，敢张嘴吗？


简真人咂巴一下嘴巴，心说这厮还真是狂得可以啊。


陈太忠没兴趣再多谈此事，“这个赌斗到底是怎么回事？”


赌斗在四日后进行，一共分七场，每一场的胜负，都决定了一些资源的归属，不是七战四胜制，理论上讲，不会存在哪一方被剃了光头的说法。


大致的效果，还是哪一方实力强，就能多占一些资源。


参与赌斗的修者，当然是中阶玉仙之下的修为，事实上姚仙制定这样的规矩，是有道理的，高阶玉仙基本上都是大势力的巅峰战力了，不宜随便出手，有些损伤总是不好。


中阶玉仙之下，是相当考验中坚战力的，也代表了那个势力的发展趋势，虽然一般的大势力，对于其他势力的天才，都有隐藏的敌意，但是表面上，大家还得认为，这是人族的希望。


事实上，用阴谋论来解释此决定，也行得通，通过中坚战力的赌斗，更能逼出对方的天才修者，如此一来……起码比较方便关注了。


争取赢得资源，和隐藏天才苗子，两者不可兼得。


陈太忠并不是很明白其间关窍，但是他听懂了赌斗安排，“这每一场赌的是什么……我们不可能知道，对吧？”


“没错，”简真人很痛快地点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大事不与众闻，习惯了就好了。”


“切，”陈太忠不服气地哼一声，不过没办法，风黄界就是这么个风气，对消息的垄断，异常地看重，这是统治的需要。


其实搁在地球界，哪怕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依旧存在消息垄断，以陈某人所在的国家为例，今天这个领导被抓了，明天那个领导被规了，老百姓哪里能知道因为什么？


倒是各种谣言会满天飞，大抵也是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乱说。


不过陈太忠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改变这种现象，于是又问，“那我是排在第七？”


以哥们儿的战力，必然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嘛。


“你……应该是排在第六，”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


“我去，”陈太忠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咱不带这么打脸的哈。


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虽然觉得自己真仙之下无敌，可也不能就这么直说，于是干咳一声，眉头一扬，“排在第七的，是哪位啊？”


“呵呵，”简真人笑了起来，笑得百花齐放一般，“排在第七的，是三才战阵……双方有一场玉仙领阵的战阵对决。”


“我擦，你不早说，”陈太忠一听说，自己是排在战阵之前，心里就平衡了许多，战阵这东西，那真不是单个修者能抵抗的，人家把我摆在第六，也是认哥们儿单打独斗实力第一。


然而，想一想之后，他又有点不平衡了，玉仙领阵的三才阵，就很牛吗？


若是高阶玉仙领衔的三才阵，那也罢了，估计能缠住真仙，但是中阶玉仙，基本上是不可能缠住真仙的。


陈太忠跟真仙交过手，知道真仙有多么可怕，中阶玉仙这种修为，想要缠住真仙，都轮不到考虑战力——体内灵气就差得太多。


他抽取个本源，就抽得差点自己玩死自己，倒不信哪个中阶玉仙的灵气，还能强过他。


于是他又问一句，“这战阵领阵的，最多也就是中阶真人吗？”


“那当然了，”简真人很干脆地回答，“高阶玉仙领阵的话，可困住真仙……甚至可以诛杀，咱真意宗来的第二批修者，就有诛真仙的打算啊。”


他的话听起来，有个逻辑不能自洽之处，困真仙和诛真仙，这根本是两个概念。


但是他的话没说错，真意宗确实有诛真仙的打算，凭着高阶玉仙的三才阵。


这里面的误区在于，打算诛杀真仙的战阵，不但是高阶玉仙领阵，其他的三名修者，也得是玉仙才行，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诛仙。


而高阶玉仙领着三个天仙的话，那也就只能困住真仙，诛仙是想都不用想。


此番赌斗，第七场便是真意宗的中阶玉仙，领着三名天仙组成的战阵，同西疆官府的战阵碰撞，这样的战阵，威力不可能困住真仙。


想到这里，陈太忠又有点不服气，中阶玉仙主持的三才阵，就一定比我的战力厉害吗？


不过他也没兴趣强出头，首先，他是被征召来赌斗的，浩然派又拿不到分成，不是自己的事，他没必要计较太多。


其次就是，他是被排在第六个出场，最后一场是战阵，也就是说，他是被视作中阶玉仙之下第一人，虽然他认为，自己对上高阶玉仙也稳赢，但是……这不是高阶玉仙不能出手吗？


不管怎么说，这是真意宗官方对他战力的认可，虽然那么有点小缺憾，也无所谓了。


基于这两个原因，所以他也只是不屑地撇一撇嘴，并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千零二章 小道消息


简真人陪陈太忠坐了好一阵，才告辞离开，还留下了两罐顶级七叶针。


见识过胡真人的嘴脸，陈太忠也懒得再跟周围的真人们接触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剩下的三天里，他不如收摄一下心情，调整好状态。


他待的地方，就是孤零零一把阳伞，几张桌椅，真的是太简陋了，不像一个真人的体统。


不过陈太忠也不在意，若是没有遇到胡真人的冒犯，没准他还要考虑一下旁人的观感，现在他索性是生出了点逆反心理——我有没有逍遥宫，关你们屁事？


你手里逍遥宫再多，赌斗时能排到第六吗？


外物带来的实力不算实力，自身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实力！


他甚至隐约有点体会到，气修为何要强调修自身了，除了自身，其他都是虚妄的。


他这么待了有一天多，远处走来一个初阶玉仙，却是从一艘灵舟上下来的。


在场的真人，拥有逍遥宫的人比较少，就是七八座，云舟差不多有十座，还有两艘，是看起来比较奢华的灵舟，还赶不上云舟。


事实上，玉仙们如此做派，也不是纯粹的卖弄奢华，幽冥界的阴气，对大家的侵蚀还是比较大的。


这名初阶玉仙，就是从一艘相对奢华的灵舟上下来的，那灵舟无甚战力，内里条件倒还不错，应该也是属于那种舒适型的灵舟，但肯定赶不上云舟。


换句话说，这位也不是个宽裕的主儿。


此人笔直地走向陈太忠，目标极为明确，步履似缓实急，眨眼就来到近前，抬手冲陈太忠一拱，“在下佤青庞，见过陈真人。”


“佤真人你好，”陈太忠也不起身，而是坐在那里一拱手，以他现在的战力，已经没有什么初阶真人，值得他起身相迎了。


不过他也不是唯战力论的，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那些俗礼和客套，率性而为罢了。


接下来他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坐下来聊吧。”


佤真人倒也没在意，笑着点点头坐下了，很有点风轻云淡，此人原本长得就极为英俊，气质也不错，再加上这番做派，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陈太忠这才知道，合着佤真人也是宗门护法的后代，不过族中现在已经没有高阶玉仙了，他只是本宗的一个客卿。


事实上，一般的宗门护法，跟宗门的关系比较疏远——若是家族也成为宗门附属家族的话，那就不叫护法，该叫长老了。


所以护法的家族，通常都保持着极强的独立性，护法本人也不干预宗门的绝大多数事务，甚至都不会占宗门什么便宜——宗门遭遇困难，护法甚至有反哺宗门的可能。


所谓护法，护的是宗门传承之法，反哺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在护法亡故之后，这个家族跟宗门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就要看具体情况了，像眼前的佤真人，就不愿意带着家族归附真意宗——太不方便了。


当然，也可能是真意宗看不上佤家，这都是有可能的，反正佤家的护法已经亡故，交情理所当然地淡漠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让佤真人挂个客卿的名头，还是没有问题的，客卿的约束力，相对也要小很多。


佤青庞是个很健谈的主儿，他也没觉得，这些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多时就说了一个明明白白，说到最后，还重重地叹口气。


“说起来也是我佤家后人不争气，没有再出高阶玉仙，否则也不会让胡家专美于前。”


“你很羡慕胡家？”陈太忠斜睥胡家的逍遥宫一眼，不屑地哼一声，“他们作死的能力也不弱，我倒觉得，像你这样行事，才是世家正道。”


“胡家确实是狂妄了一点，”佤真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句良心话，看着那姓胡的趾高气昂的样儿，我都为你抱不平，太浅薄了……区区逍遥宫，陈真人你怎么可能没有？”


真人们多是耳聪目明之辈，前一天陈胡两位真人发生口角，闹得动静也不小，关注到此事的人不少。


嗯？陈太忠闻言，却是狐疑地看佤真人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能有什么意思？”佤青庞笑一笑，又看他一眼，“以我所知，青罡门吴真人手上就有逍遥宫，他既然命丧你手，逍遥宫自然也是你得了……不过这里不方便拿出来就是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陈太忠闻言就笑，心说终于有个人知道，哥们儿其实没那么穷，只是不想张扬罢了。


他确实是不想张扬，也可以说被胡真人呛着了，否则他就算不拿出逍遥宫，还有浩然宗的战舟，这些战舟中，也有比较奢华的。


“无非是仗着祖上余荫庇护的家伙罢了，”佤青庞不屑地哼一声，又冲陈太忠伸出一个大拇指，“像陈真人这种，凭着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地的，才是我等敬佩的。”


这马屁，陈太忠听得十分受用，他笑眯眯地摇头，“我现在也不过是区区初阶真人，哪里来的一片天地？没的让那些真仙笑话。”


这话听起来谦虚，其实是很狂妄的，不过区区初阶真人，担心的竟然是真仙的笑话，根本不把中阶和高阶真人放在眼里。


而且他这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我早晚要让那些真仙，不再笑话我。


所以这话，也可以算他的证真宣言——我是要证真的人啊。


佤真人却没觉得他狂妄，而是一拍桌子，“痛快，果然不愧是陈真人！”


他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真是我辈楷模，不知陈真人在赌斗中，是排在第几场？”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这问题是否冒昧了？你猜我在第几场？”


“有什么冒昧的，就是那些事嘛，”佤真人还真是嘴上没把门的，反正自打聊天开始，他一直是这样，“你肯定不能是第七场的战阵，那么，不是第五场，就是第六场。”


陈太忠见他说得明白，也不遮掩了，“看宗里的意思，我第六场的可能很大。”


“第六场……以陈真人的战力，倒也没有多少悬念，”佤真人沉吟一下，缓缓发话，“不过据我所知，官府那边借来了不少宝物，凶险异常，陈真人切莫掉以轻心。”


“这个我晓得，”陈太忠点点头，他固然是很狂妄，但是打斗的时候，绝对不会轻视对手，当然，佤真人的提示，也没有让他不高兴，只是觉得此人确实热情友善。


佤青庞还真是个不见外的主儿，沉吟一下，他压低声音发问，“冒昧地问一句，许给你的奖励是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互通有无。”


这才是你跟我说这么多的目的吧？陈太忠又有点怀疑这位的动机了。


不过他最近被人缠着交换的次数多了，倒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没说好，不过，大致是多给浩然派拨点地盘吧……我派在风黄界对污魂位面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这个选择不错，”佤真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宗门辖地，这是万世的基业，但是……有句话有些交浅言深，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陈太忠很随意地摆一摆手，心说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冒昧的了，自然不会在意，“只是说一说而已，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我感觉，浩然派现在要解决的当务之急，不是地盘，”佤真人犹豫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不过他的话还真是有点刺人，“贵派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底蕴不够，该先攒一点家底。”


陈太忠苦笑一声，“你当我不想啊，可宗中所赢的资源，不会答应我分成，我能有什么办法？”


“哦，”佤真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嘴巴动一动，却又没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一笑，“呵呵，也是。”


你这是什么表情？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看来有些说法？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我又不会生气。”


“没什么话，”佤真人很坚定地摇摇头，眼神却颇值得玩味。


你逗我玩是吧？陈太忠越发地不高兴了，他在宗中，本来就没什么消息来源，马疯子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朋友，但是马疯子本人，是从下派直接擢升上去的，在宗里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个时候，佤真人所掌握的消息，对他来说就很重要，如果可以攒家底的话，地盘就不妨先放一放，反正简真人买他一级阴气石的时候，也答允了一些地盘。


所以他很不高兴地发话，“说话说半截，老佤你这是有点不给我面子啊。”


佤真人左右看一看，压低了声音，“陈真人，你也别难为我，有些事真的不方便说……传出去要出事的。”


“我像个大嘴巴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问。


佤真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露出一丝苦笑，“这事儿啊……说不得。”


你话说到这里，不说了，这是欺负人吧？陈太忠脸一沉，“你这是信不过我？”


佤真人很干脆地摇摇头，“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泄露出去的话，你陈真人战力超群，问题不大，我可是要倒大霉了。”


“好了，少废话，”陈太忠愈发地不耐烦了，“我发誓，我不会说出我听到的话，你打算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呢？”


佤青庞左右看一看，将声音压得极低，“谁说资源不能分成？”

第一千零三章 扑朔迷离


啊？陈太忠闻言，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这个消息，还着实有点挑衅他的认知。


怪不得这佤青庞如此忌惮，原来里面还真是有大料啊，他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发问，“你这消息……可靠吗？”


“不可靠，”佤真人很干脆地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别人问起来，我是不认的。”


“我都说了，不说出去，”陈太忠对这厮，是真有点腻歪了，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口无遮拦，说到正经事上，就推三阻四，“你给句痛快的。”


“好吧，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佤真人也被他缠得有点不耐烦，沉吟一下回答，“据我所知，分成是有的，有些真人拿到了，但是更多的是拿不到……反正这个消息不可能传出去，传去就要乱套了，后果你能想到。”


后果……陈太忠当然能想到，都是参与赌斗的真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别人能参与分成，我不能参与，这谁肯答应？


要是能拿到这个分成，浩然派可就又能大赚一笔了，他沉吟片刻，狐疑地看对方一眼，“你这不是在忽悠我吧？”


“得，你当我没说，成不？”佤真人很干脆地一摆手，“其实就不能分成，我胡说的。”


尼玛，陈太忠被他这个消息，刺激得抓耳挠腮，有点高端的消息渠道，就了不起吗？


不过这种信息渠道，也是羡慕不来的，想一想之后，他又发问，“有证据吗？”


“没有，怎么可能有呢？”佤真人一摊双手，“我胡说的。”


但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明白白地写着——证据我有，我不能说，明白不？


啧，陈太忠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这气该怎么出，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有什么参与分成的门路没有？介绍一下……我领你这个情，出灵石也行。”


“没有，”佤真人摇摇头，轻声回答，“其实这个分成，姓胡的他们都能得到些好处，陈真人你反倒得不到，我只是有点看不过眼。”


姓胡的……陈太忠嘬一下牙花子，这句话着实恶心到他了，胡真人那是什么鸟蛋玩意儿嘛，他能得到分成，我却不行？


这个事实，真让他堵得慌，当然，他也想到了，佤真人大约是跟胡家有什么不睦，才捅出这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本身，就真的很恶心人。


他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简真人应该是知情的吧？”


“你打算问他？”佤真人怪怪地看他一眼，他并没有回答简真人是否知情，但是这个表情，就已经是回答了，“我是不会承认，我说过任何话的。”


“我也不会说你，我的承诺，比你想像得可靠，”陈太忠冷哼一声，不过下一刻，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若是没有信息来源，他如何跟简真人张嘴？


想来想去，他真是有点恼火，“那还不如我换到第五场，故意输掉算了。”


他出战第五场，肯定就要打破某些人的算计，而输掉的话，自然也就没有分成了。


这是火气上头的话，陈某人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名声的，若是能赢，他怎么愿意输？


不过真意宗做事，也委实令他有点寒心，哥们儿这特别能打的，就被你们糊弄一下，而那些无聊的看客，仅仅是因为祖上曾经混得不错，反倒能私下得到更多的战争红利。


佤真人很无奈地看他一眼，“输了你能得到什么？”


陈太忠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哼一声，“出口气而已。”


“那你不如去联系对面，”佤真人笑一笑，抬手冲一个方向指一指，“什么都得不到，还坏了自家名头，凭什么往输里打？”


“嗯？”陈太忠又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问，“你佤家不会还有人在官府吧？”


他有点怀疑，佤真人这些话，其实是有目的的。


佤真人翻个白眼，“得，那你当我没说，我只是觉得……你平白输了，没收获啊。”


“你小子肯定有问题，”陈太忠指一指对方，其实细细考虑一下今天佤青庞说的话，就知道这不该是一个初次相识的人该说的，太交浅言深了。


再往深里想一想，真意宗这边赌斗赢了的话，参与的人也未必能得到分红——这厮很可能是以讹传讹。


但是要说这种可能绝对不存在，那也是瞎扯，陈太忠连双方在赌什么都不知道，然而，知道的人绝对不会少，那么有些人可能参与分成，更不是他所能了解的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信息渠道层面太低。


这个事实，让他分外地纠结，要说起来，他是真的想赢的，这个毫无疑问，但是他赢了之后，自己不能参与分成，反倒是某些没有参与的人，可以分成。


这种事实上的不公平，也让他极其不爽——大概别人都是拿我当傻瓜看的吧？


更糟糕的是，他还不能去找简真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去求证，否则别人要他提供证据的话，他拿不出来——陈某人已经答应了，不把佤真人扯进来，他当然要说话算话。


这番谈话，让他心里极端地不舒服，最终重重地叹口气，“老佤你这根本是给我添堵来了。”


“呵呵，”佤真人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我只是敬你是条汉子，帮你指出个门路来，多争取点收获，你反倒要怨我……真是。”


陈太忠嘿然不语，想了半天之后，才哼一声，“那我去找简真人，要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分成，否则我难免打斗的动力不足！”


这就是借着赌斗的机会，狮子大张嘴了——你们把我当成底牌，我就要享受底牌的待遇，要不然……想一想后果吧。


必须指出的是，陈太忠从来没想过要故意输掉赌斗，这是他的自尊心所不允许的，但是眼下既然有坐地起价的机会，他为什么要放弃呢？


“你这么说，他们也不可能答应你，”佤青庞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你又没证据……下派威胁上宗，传出去成什么了？”


哥们儿其实是有证据的！陈太忠上下打量这厮两眼，目光游离不定，似乎是在盘算，要不要将此人拿下。


佤真人却是夷然不惧，他很坦荡地看着对方，“我知道，陈真人你一向是讲究人。”


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他刚才是真有将此人拿下，找简真人说理的打算，不过对方的话也没错，他为难就为难在，自命讲究人这一点上了。


气血上头，他有点不讲究的冲动，可是对方点明了，他还真是下不去手，丢不起那人啊。


想一想，他又问一句，“那我不找简真人，又能怎么做？你就不该告诉我这些事……徒乱人意罢了！”


“我说，我明明是佩服你，敬你是条汉子才说的！”佤真人这次真有点不高兴了，“我告诉你这些，帮你谋取利益最大化，怎么就错了？”


“问题是我就算知道了这些，也什么都不能做！”陈太忠瞪他一眼，然后一摊手，“这不叫闹心，啥叫闹心？”


“你不能跟宗门谈，难道不能跟官府谈？”佤真人白他一眼，“你又不是真意本宗人，只是下派客卿而已，本身不是宗门嫡系，还硬要求资源分成这种嫡系待遇，真不如去跟官府商量一下，反正你赢了，这些东西也到不了你手里。”


“你这家伙的立场，”陈太忠很无语地指一指他，“真的有问题。”


“有屁的问题，我又不是宗门附属家族，遇事当然要先考虑自家利益，”佤青庞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我劝你也别那么傻，胜负输赢很重要吗？为自己争取最大权益才是真的！”


“所谓输赢，不过是一时的，你证真了，飞升九重天了，谁还记得你曾经输给过一个早就陨落的家伙？”


“这也太市侩了吧？”陈太忠登时愕然，说好的修者的血性呢？


就像听到他心里的话一样，佤真人不屑地一哼，“血性能当饭吃，能当灵石用吗？”


陈太忠嘿然不语，对方的话，真的是很挑战他的三观，不过细细一想，也颇有几分道理，他跟真意宗，原本也没有多深的渊源，就像对方所说，无非就是个下派的客卿，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的。


这种潜力巨大的修者，真意宗不知道珍惜，通过规则，极力榨取他们的战力，反倒是那些仗了祖辈余荫的家伙，能获得更大的收益，这种情况，搁给谁也不服啊。


再看一看，陈某人跟西疆官府，基本上可以说，是没什么恩怨的，他固然跟皇族不对付，但是西疆这边，还真没什么官府势力骚扰到他。


也就是说，他若肯放下那点虚名，收获实利还是很简单的。


这可就让陈太忠为难了，他好名胜于好利，但是他放弃了利益，反倒是让某些他看不起的家伙得利，这让他心里分外地不平衡。


没准那些家伙，到时候还会在暗地里笑话，我是个傻瓜吧？


佤真人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他是碍于面子，于是笑着出声，“你若有意，我可以代你联络西疆官府，你无须出面沟通，也省得坏了形象。”

第一千零四章 摇摆不定


陈太忠心里纵然有千般算计，闻听此言也忍不住一笑，“呵呵，你出面的话，力道有点小吧？”


这不是置疑对方联系不上官府——事实上，佤青庞说得出这些，就绝对联系得上官府。


敢劝说他陈某人放水，并且做出承诺，联络人的级别都不会太低。


陈太忠说的力道小，是佤真人做为中间人，不足以承担他的全部信任。


不是信不过这个人，是信不过他的实力——你若答应我好好的，事毕之后兑现不了，而你的实力，制约不了西疆，也不能给我一个交待，到时候我岂不是白输了？


陈某人难得主动输一场，这种非常败坏名声的事情，若是他得不到足够的回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说句难听话，杀绝佤家上下老小，也难洗那份耻辱。


佤青庞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原本就是为打抱不平而来，自是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我只是考虑你亲自出面，难免尴尬，信不过我那就算了，我无所谓的。”


陈太忠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摇摇头，“倒也不是信不过你，实在是……我这人不习惯输，输了还得不到大量回报，划不来。”


“不习惯输最好了，正好借此狮子大张嘴，由不得他们不答应，”佤青庞听得眼睛就是一亮，这厮真的是有点做买卖的天才。


下一刻，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实在不足以令陈太忠寄托这份信任，于是颓然地叹口气，又摇摇头，“这样吧，你若有意，我可以帮你撮合一下，条件你们谈。”


他没说自己能得到什么，不过很显然，撮合成功一桩大买卖，双方都不会亏待了他。


“嗯，”陈太忠听到这条件，忍不住就又开始犹豫了，但是最后，他还是迟疑地表示，“这种事，我真没做过，你容我好好想一想。”


佤真人深深地看他一眼，默默地点点头，“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但是……时间也不多了。”


“我明白，”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撵走了对方。


此刻他的心里真的很乱，以输掉战斗获得巨大利润，这种事，以前他从来没做过——太跌份儿了，他甚至都没考虑过这种可能，现在真的是令他困惑。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飘来一朵青云，却是一名青色服饰的真意宗女弟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她手执一瓯清泉，笑着发话，“陈真人可是要喝茶？简真人嘱我侍奉好您。”


这女性天仙，正是前两日为他冲泡茶水之人，陈太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


冲泡好茶水之后，她看他一眼，笑吟吟地发话，“您……还有别的需求吗？”


“嗯？”陈太忠抬眼看她一眼，看到对方流转的眼波，就想到了别的需求是指什么。


他是练童子功的，对易萱也有不破功的承诺，倒是没生出什么绮念，但是，他忍不住就想起初入浩然派之时，别院中的女弟子，也是这般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原因无他，技不如人耳。


念及此处，他的心里忍不住一揪：哥们儿好歹是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而浩然派也是宗中苗裔，为了个人的些许名声，放弃增强宗门底蕴的机会，真的……好吗？


他心不在焉地一摆手，语气也出气地柔和，“与你无关，退下吧。”


女天仙却是没有退下，她犹豫一下，低声发话，“真人若有烦恼，何不找简真人一试？”


“嗯？”陈太忠又抬起头来，深深地看她一眼。


女天仙却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正正地迎了上来。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你通知他来，还是我去寻他？”


真意宗将诸真人留在这里，并没有限制出入的意思，他们只是希望真人们在参加赌斗之前，能有个相对清净的地方，调整一下状态——这里等闲不许外人进入是真的。


不过随着日期临近，其他真人都不怎么出去了。


而陈太忠来得晚不说，在真意宗也没啥朋友，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马疯子，却是在帮他看守浩然派的地盘，所以他也没有出去的打算。


女天仙被他笑得脸色微微一变，不过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您若出去，我可为真人带路，若是不欲走动，我也可以秉明简真人。”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那你就跟简真人说一声吧。”


简真人来得很快，女天仙放出通讯鹤之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飞了过来，落地之后，他笑着点点头，“陈真人有事？”


陈太忠沉吟一下，出声发问，“猛地想起，我对对手的情况不太熟悉，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我可能迎战什么人？”


简真人怔怔地看着他，迟疑了约莫四五息，一抬手，放出一股氤氲之气，笼罩在两人身边，然后才笑着发话，“陈真人想问的，恐怕未必是对手情况吧？”


陈太忠感受一下这股氤氲之气，发现有阻断感知的效果，于是就笑了起来，“那你觉得，我想问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简真人一摊双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我猜得到，你问这些，是先为自己输掉赌斗……做铺垫吧？”


咦？陈太忠闻言，心里一时间大奇，不过他脸上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发问，“简真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很难猜吗？”简真人反问一句，“以你力战女杀神的实力，怕是眼角都扫不到中阶真人，竟然猛地问我对手情况，你的骄傲不允许你这么做。”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这个马屁拍得他非常舒爽，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否认了一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狂妄，也可能会输。”


简真人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恐怕不是可能会输，而是你愿意不愿意输吧？”


“呵呵，”陈太忠听得又笑，这次，他就没有否认的意思了，心说你也知道薄待了我，那么就识相点，不要逼我去做那尴尬的事，大家都不好。


简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也知道你是痛快人，咱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是不是佤青庞撺掇了你什么？”


原来……佤青庞在对方眼里，是挂了号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一时间有点明白，为什么佤真人才离开自己，那负责服侍的女天仙，就主动走过来冲茶。


隔着淡淡的氤氲之气，他下意识地看那女天仙一眼，那女天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意，冲着他甜甜一笑，眼波还有微微的流转。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回答，“你觉得他会撺掇我什么呢？”


陈某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眼下如此反问，证明他已经积聚了相当的怒火。


简真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终于不再是一张橡皮脸，而是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真不知道他会撺掇你什么，不过我能确定，他会影响你的心情。”


陈太忠嘿然不语。


简真人等了一等，见他没有反应，苦恼地叹口气，“好吧，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陈太忠缓缓地摇头，“我已经答应他了，不会把他说的话传出去。”


“我去，”简真人低声嘟囔一句，看起来有点沮丧，过了一阵，他才强打精神，“这样吧，我真意宗要如何做，你才能保证赌斗的胜利？”


“胜利？这我没办法保证，”陈太忠哼一声，他既然有放水的打算，那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把话说满，“只能努力。”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简真人明显地着急了，“你能不能赢，咱们都清楚得很，对付中阶真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我现在是很有诚意地问你……你想得到什么？”


“得到跟别人一样的待遇，嫡系待遇，”陈太忠慢吞吞地回答，“他们能得到什么，我就要得到什么，这要求不过分吧？”


“我对你的态度也不错了吧？”简真人真是急了，滔滔不绝地发话。


“你的话，我完全不懂……你浩然派能获得地盘，别的门派没这待遇，你想要见真丹，我给不了你，但是我能保证，宗里不会插手闻道谷，也不会干涉你放电影。”


闻道谷和放电影，原本是浩然派自己的事，但是随着影响越来越大，真意宗的插手，也是必然的——此前是为了应对位面大战，顾不上管，战争结束之后，肯定要有所变化。


区别只是在于插手的力度，以及参与的方式。


在简真人看来，能承诺继续无视闻道谷和放电影，也算体现宗中的诚意了。


所以他非常奇怪，“我到底还需要做些什么，你才能保证胜利？”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要的是嫡系的待遇，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能清楚？”简真人的声音略略地高了一点，他又是气愤，又有点无奈，“下派客卿和本宗真传弟子，待遇不同的地方太多了……你说得出来，我才能帮忙，对吧？”

第一千零五章 难辨


简真人的咄咄逼人，让陈太忠为难了，他已经答应佤青庞，不说出对方的消息，可是眼见简真人这么着急，似乎也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哥们儿该不该点出来呢？


想一想之后，他换了一种说法，“算了，有些东西，我也懒得计较，这样吧，我退而求其次，我赢来的资源，我浩然派要参与分成。”


“你说什么？”简真人闻言，忍不住就高叫了起来，眼睛快瞪出了眼眶子，“你管这个要求……这个要求，叫做退而求其次？那你不退的话，想要什么呢？”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本来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能说。”


“我就是想知道，你能过分到哪一步，”简真人气得伸出手指，冲他指一指，身子都气得哆嗦了起来，“陈真人，就算你的赌斗比较重要，但是狮子大张嘴，不是你这样张的！”


“我这只是要求一个嫡系弟子的待遇嘛，”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眼见对方确实很气愤，他也懒得计较对方的冒犯，“我只求分成，又没求的别的。”


简真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谁告诉你说，嫡系弟子就有资格要求分成了？”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事儿你别问我，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我心里没数！”简真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没好气地回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一开始你不是就知道，不可能分成吗？”


哥们儿真是不能把原话告诉你啊，陈太忠心里也有点无奈，不过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退缩了，“我现在改主意了……可以吧？”


“你怎么能这样呢？”简真人气得鼻子和嘴巴皱做了一团，“我不知道佤青庞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表示，你的要求，不会被采纳的。”


陈太忠耸一耸肩膀，“不采纳也无所谓，我就是随口一提。”


他无所谓，但是简真人不能无所谓啊——你打斗的时候放一放水，输了也就输了，但是真意宗的损失，会很惨重啊。


以前话没说开，不存在这个问题，现在都讨价还价到这个地步了，他心里非常确定，自己真敢不当回事的话，陈真人只会更不当回事。


说来说去，是真意宗的弟子，不能独挡一面，必须要倚仗下门和下派的真人，才能保障夺取资源的成功率。


唉，还是弟子不争气啊，简真人的懊恼和无奈，直接写在了脸上，“陈真人，你这要求真的太过分了，宗中真没这个惯例……佤青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惯例，不代表没有先例，陈太忠听得很明白，他满不在乎地笑一笑，“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你可以去问他啊，何必让我破坏承诺？”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就算出卖了佤青庞，事实上，佤真人来跟他聊天的时候，就被宗中弟子看在了眼里，那厮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才对。


正经是他一口咬着不说，算是很好地完成了承诺。


“我要合适问他，早就去问了，”简真人气得哼一声，“这厮的家族，官府和宗门两边倒，偏偏宗中还不少故旧，这种敏感时候，我们不愿意多事……回头早晚有他好看的。”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是明白了：怪不得佤青庞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蛊惑自己，原来真是有点底气，那么，那厮所说的撮合官府，想必也是有门路的。


简真人气得直哼哼，却还没别的法子，他急促地喘了好一阵，才出声问一句，“他有没有给你撮合官府的意思？”


陈太忠看他一眼，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就知道，这厮为了赚灵石，真是没下限了，”简真人气得又冷哼一声，他也不需要对方的明确回答，“真是混蛋，他这么做，对得起陨落的佤护法吗？”


陈太忠并不接他的话，他能说什么呢？


简真人抱怨一阵，又看他一眼，“陈真人，你的要求太令人为难，说实话真没这个惯例。”


“唔，”陈太忠点点头，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有就算了。”


简真人眼珠转一转，“那你……换个条件成不？”


“不用换了，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只是随便一问，”陈太忠笑眯眯地摇摇头，心说没有惯例，可以有先例啊，跟我玩这种小花招？


简真人哪里敢相信他的“随便一问”？忍不住哀嚎一声，“真没有啊。”


“嗯，”陈太忠点点头，心道话说到这个地步，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他也看出来了，此刻正是勒索真意宗的好时机，此前他没有琢磨过，现在天大的竹杠摆在自家的面前，真是不敲白不敲。


简真人气得脸色通红，可偏偏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好半天之后，他才眼睛一亮，仿佛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太忠……陈真人，佤青庞可是跟那胡家的小子，关系好得很，胡真人那天对你极其不敬，你忍得下这口气？”


“神马？”陈太忠听得直接晕菜，“他俩关系很好？”


佤真人说的什么看不过眼——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很好了，”简真人见他如此吃惊，马上来了精神，“佤家和胡家，联姻都不少。”


“不可能吧？”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佤真人很看不惯胡家的啊。”


这时他的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哥们儿这是……又被忽悠了？


被忽悠无所谓，他是想知道，自己被谁忽悠了，是佤真人，还是面前的简真人？


被简真人忽悠，那倒无所谓，但是被佤真人忽悠，他就不能忍受了，宁可干脆利落地赢下那一场，也不能让姓佤的在背后耻笑他弱智。


事涉名誉和智商，为浩然派争取资源的事，都可以放一放了——气修修的就是念头通达，他不能容忍自己被别人算计。


可是他的消息渠道，实在有限，并不能判断出，简真人和佤真人，到底是谁在胡说。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还没人可请教，要不说这信息渠道的垄断，真的很坑啊。


“佤青庞是跟胡家打过架，似乎有点恩怨，”简真人淡淡地回答，看到陈真人的惊讶，他来了精神，“可是这两家一向走得很近，打断骨头连着筋，不信你去宗里问一问。”


这事儿我问个毛线，陈太忠听到他的话，越发地凌乱了，两个家族的勾当，别人哪里能知道那么多？问也问不出来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真分不清谁的话是真的了——没有足够的消息，他丧失了判断能力。


总算还好，虽然消息不通畅，可是赌斗的胜负，是掌握他在手里的，这叫核心竞争力。


那么他索性懒得判断了，于是笑一笑，“我也不需要问了，佤真人终究姓佤，他不姓胡，对不对？”


“你可不能这么想，”简真人好不容易找到了陈太忠的软肋——尽管只是可能的软肋，但是他没道理不抓住。


所以他若有所思地发话，“没准胡真人对你的怠慢……只是他两家的一种手段。”


只是手段吗？陈太忠听到这话，真的再次凌乱了——我被这俩货算计了？


这令他感觉分外不爽，心说我大不了不投向官府，倒要看你们如何得意。


不投向官府，并不代表他就要靠向真意宗，简真人可能有某些算计，也就白搭了。


但是陈太忠并不想仅仅不投向官府，他还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忽悠自己。


其实在一般高阶修者的眼中，这些小事是无所谓的，不值得计较，破坏了对方的意图，显得自己不是很好糊弄就行了——大家都忙着修炼呢，没闲工夫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但是陈太忠不是一般人，他的消息渠道不行，所以好奇心很强，而且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就算耽误时间，他也一定要找出答案来。


我一定要找出来，是谁在算计哥们儿！


事实上简真人的话，也不能全信，没准丫才是最大的忽悠。


说穿了，他不喜欢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不喜欢这种可能被人玩弄于股掌上的感觉，于是他微微一笑，“他两家是不是有什么手段，我何须计较？”


哎呀，好像有什么事情，又不对了，简真人直觉地感到，自己的话可能起到了一些反作用，但是这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真的甘心被胡真人利用？”


想被他利用的，那是孙子！陈太忠心里暗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真意宗这里，真是有点乌烟瘴气，让人失望……识得西疆官府的人，又不仅仅是他两家。”


别以为我只能通过佤家和胡家，才能跟西疆官府谈条件，那么大的官府，认识他们的修者，多了去啦，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真当我没别的法子了？


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信不信我让你真意宗、佤家和胡家，统统都失算？


这个答案，却是正正地击中了简真人的软肋，他拨弄是非半天，就是想让陈太忠知道，佤家和胡家不可靠——你觉得自己赚了，真意宗赔了，殊不知冒犯你的人，在暗中笑你愚蠢。


高阶修者，都是很珍惜羽毛的。


但陈太忠若这么想的话，真意宗这场赌斗，其中关键的一场，还真的危险了！

第一千零六章 继续忽悠


简真人有了这样的认识，就认为继续谈下去，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所以他很干脆地发问，“你是一定要让这两家如愿了？不惜被人笑话？”


“简真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其实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你在自说自话，我只是说……就算我有这样的想法，也未必会跟这两家商量。”


“就算？”简真人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没有这种想法？”


“我做人，还是有些底线的，”陈太忠笑了起来，“若是你能答应分成，我绝对会更好地守住底线。”


“这话用你说？”简真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们若答应分成，你就有一份在其中了，你会不拼尽全力吗？”


“这可未必，”陈太忠闻言又笑，“没准对面能许我更多的分成，不过我这人做事讲究，对本宗也有感情，宁愿牺牲点个人利益了。”


尼玛，这也叫讲究？简真人听得哑口无言，如此厚颜无耻地坐地起价，竟然敢说讲究，那真不知道什么叫不讲究了。


不过，有些下限一旦突破，继续跌落一些，也是寻常了，没想陈太忠名声在外，却也不能免俗。


此刻的简真人，已经无力愤怒了，他淡淡地表示，“陈真人，你只是参与赌斗的修者之一，我们并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本宗可以供着你，也可以换了你，这一点，你最好搞搞清楚。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就换呗，我不出力，当然就不会要分成。”


换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光简真人知道这一点，他同样也知道——须知每一场赌斗，都涉及极大的利益。


简真人被整得彻底没脾气了，“陈真人，你换个条件吧，留一份情面好相见。”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换条件做什么？”


其实他对临时敲竹杠，也有些抗拒的，总觉得这么办事，有点不地道，那么，谈一谈条件，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不擅长谈判，也不喜欢斤斤计较——太跌份儿了，而能替他谈判的人，并不在场。


更关键的是，他无法详细商量这件事，因为他答应了某人，要守口如瓶。


其实他的心里，对胡真人、佤真人和简真人，都有一些不满，区别只在于多或少罢了——你们都在自说自话，让我蒙在鼓里，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


简真人见他油盐不进，也没了脾气，心一横，“那你要几成？”


陈太忠的嘴角，不可抑止地翘起一个圆弧，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当然愿意跟真意宗谈条件，而不是跟官府商量自己该怎么输，“两成。”


“你想都别想！”简真人叫了起来，他真的忍无可忍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要求什么吗？两成……权赋槽也不敢答应这条件，你不如全要了算了，左右你是吃不下。”


真意宗就整个幽冥界的西疆地盘上的资源，跟官府展开的赌斗，里面涉及的内容，真的太多太多了。


陈太忠闻言，却是不怒反喜，“你看，我就知道是可以分成的，简真人你不厚道。”


“尼玛，你也好意思说我不厚道？”简真人都快被他气死了，“出尔反尔的是谁？坐地起价的是谁？陈真人，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人……半成！”


“半成不够，”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你明明知道，我可以争取更多的条件，竟然不提示我，你说你做得厚道吗？”


“我是真意宗的人，不是你浩然派的人！”简真人气得笑了，“难道我一定要吃里扒外，才能证明我厚道？这个厚道，我不如不要！”


“不管怎么说，总是欺负我信息不通畅，”陈太忠不为所动，不过他也确实不擅长谈判，“那就一成半，不能再少了。”


说句良心话，他是很想增强本派底蕴，但是他更在意的，是不被他人算计，这件事情里，他感觉自己太被动了，只能选择性地相信一方的说法，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体验。


而现在，他能气得简真人跳脚，胡真人和佤真人的算计，也全部落空——其实他真不能断定，这两家是不是一伙的。


眼下有这个结果，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能为派里争取多少，反倒是其次的事了，所以他不介意稍微让一让——眼下争到的，都是白得的，人心没尽就不好了。


反倒是这些算计他的人，成全了他的意外收获，他相信，气得跳脚的不会是自己。


“一成半也不可能，”简真人再次断然拒绝，“你根本不知道，涉及了多少东西。”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陈太忠眉头一扬，“那你拉出单子来，给我看一看？”


“现在还没有明细的单子呢，”简真人不耐烦地一摆手，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这个态度对陈太忠，是不妥当的，于是又解释一句，“别的不说，第六场起码涉及到了，整个西疆采出阴晶的三成……整个西疆，三成的阴晶。”


“三成的一成半……那才是百分之四点五，”陈太忠算一下，很是有点不理解，“这个要求不高吧？”


“不高，整个西疆的天仙，你浩然派占了还远不到百分之一！”简真人竖起一根手指，气得大喊，“而且涉及的资源，并不仅仅是阴晶，明白不？”


“不明白，”陈太忠断然摇头，他的算数其实可以，但是他不想把脑子耗费在这种事情上，他只知道，自己看到对方暴跳如雷，心里就很开心——让你们再藏着掖着。


你不给我透露信息，还指望我体谅你的苦衷？拉倒吧，哥们儿也不想体谅了之后，反倒让你们认为，我是个好糊弄的傻逼，“就是一成五了，反正你们也有别的选择……对吧？”


大不了就是不让我参加赌斗，了不得是个啥也没有，我稀罕吗？


但是他可以这么想，简真人不能同意这么做，“一成，太忠真人，这是我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了。”


“一成就是百分之三的阴晶，相当于三十三个人分，”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咱不说天仙，说玉仙……麻烦你在西疆找出来三十三个打得过我的玉仙，不，三十二个就行。”


不用说三十二个，有三个打得过你的玉仙，只要其中一个是中阶修为的，都轮不到你得瑟啊，简真人心里，也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了。


不过谈判还要继续，“西疆的真仙也不止三个，一个真仙打十个你这样的，没问题吧？”


“有问题，”陈太忠眉头一扬，“一两个我，打不过真仙，这是对的，但是十个我打不过真仙，我还真是不服！”


“少扯那些淡了，反正陈太忠只有一个，”简真人一摆手，他无意讨论那些不可能的假设，虽然他心里，也同意这个猜测——真意宗四个玉仙的三才阵，绝对困得住玄仙。


那么十个陈太忠乱战一个玄仙，结果还真难说，哪怕不用战阵。


他直接指向争论的本源，“就是一成，你同意不同意吧？”


陈太忠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点点头，“哥们儿不是特别看重这种身外之物，图的就是个气儿顺，好了……成交！”


“成交？你想得倒美！”简真人没好气地哼一声，待见到陈真人的脸色有点变化，他忙不迭地解释，“我根本没权力答应你这条件，得向上汇报，没准还要过宗事会！”


你早说自己没这能力，我瞎耽误啥功夫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那你还说那么多，真当哥们儿很闲？”


简真人才离开，佤真人就又从灵舟里走了出来，到了近前，笑着打一声招呼，“考虑得怎么样？”


这时，陈太忠对他的观感，就发生了变化，再也不会单纯地认为，这是一个急公好义的修者，其实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好心人？


他没有完全相信简真人的话，也不认为佤青庞一定就有多么阴险——他一向很有主见，并不喜欢人云亦云。


不过他也可以肯定，对方身为真意宗客卿，却撺掇宗中战力跟官府交易，如此行事，起码是人品上有问题。


所以他这次的态度，就很一般了，只是淡淡地点头，“正在考虑跟宗中要分成。”


“这个……倒也是条路子，”佤真人的笑容微微一滞，犹豫一下点点头，“能得到宗中的分成，确实省心不少，他们给你多少分成？”


陈太忠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沉吟一下，不答反问，“往常都是什么比率？”


“往常啊，我想一想，”佤青庞抬头向天看看，缓缓地回答，“大约都是三到四成的模样，再低的话，就太不尊重人了。”


我艹你大爷，陈太忠心里怒骂一句，姓佤的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忽悠我？


哪怕他刚才没有跟简真人谈分成，也不会认为，堂堂真意宗能答应一个初阶玉仙，三到四成的分成，陈某人算是个敢开口的了，也才开价两成。

第一千零七章 有来有往


真当我是傻瓜了？陈太忠心里暗哼，脸上却不动声色，“三到四成……有点高了吧？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陈太忠三个字！”佤青庞竖起个大拇指来，一脸的钦佩，“凭你的名字，就值这么多，赌斗赢了，他们会得到六到七成，没有你，他们一成都得不到，你说值不值？”


陈太忠若不是跟简真人争过一场，这连番的马屁拍下来，没准他还真有点晕。


但是现在，他是不可能晕了，反倒是越发地怀疑起佤青庞的动机——当然，他也承认，这样的马屁，还是令他很开心的。


他沉吟一下，做出明显犹豫的样子，“若是真意宗不肯答应这么多，官府会不会同意？”


“当然可以，”佤青庞很干脆地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要你答应，三成我包了，能不能争取到四成，那就要看情况了。”


“可是……”陈太忠脸上的纠结，越发地明显了，“哎呀，你还是让我考虑一下吧，三成还是有点少。”


三成还少？真是土包子！佤青庞心里暗哼，脸也沉了下来，“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无非是货卖两家争取一个好价位，但是你这么做，小心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我吃亏？”陈太忠愕然了，“货卖你两家，我才能卖得起价格啊。”


“若是真意宗拒绝答应你三成的要求，你想要别人答应，也不可能了，”佤真人耐心地解释，“在宗里拒绝之前，你的价值是处于最顶峰……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犹豫。”


“不讨价还价一场，就决定加入官府？”陈太忠一脸的讶异，“这我不甘心啊。”


“讨价还价的结果，是你可能价值降低，”佤真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先选择了阵营，就能证明你的诚意，这会对你有好处。”


陈太忠迟疑一下，期期艾艾地发问，“可是，真意宗也可能答应我三成啊。”


“那你就试一试吧，”佤青庞很无奈地一摊双手，“他们若是拒绝了，官府这边想再争取这么好的条件，可就费劲了。”


忽悠，你就接着忽悠吧，陈太忠心里暗哼，可恨，这真是欺负哥们儿信息不通畅吖。


然而，他表面上却是迟疑着发问，“那我要答应了……他们可以给我立个契约吗？”


“这东西怎么立契约？”佤青庞白了他一眼，“契约也不能保证你的收益，传出去还是麻烦。”


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那到时候，他们毁约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反正你是不够资格担保。”


“这不是问题，”佤青庞一摆手，胸有成竹地回答，“我会把你引见给官府负责人，毁约之类的事宜，你们自己谈，不关我的事……他若真毁约，你可以去找他麻烦嘛。”


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你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佤青庞很痛快地站起身，“但是你记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你真被真意宗拒绝，你的价码可是会掉的……抓紧时间吧。”


他离开了，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眯：若是哥们儿没点主见，早被你们忽悠得找不到北了。


可恨啊，这些人，我只想参加一场赌斗，硬生生被牵扯进这样的漩涡中。


他只顾抱怨了，就没想到，若不是他自己起了贪心，麻烦也不会找上他。


陈太忠一侧头，注视着桌上的茶壶，轻声嘀咕一句，“三成呢，我该不该答应？”


“咦，你发现这个茶壶的秘密了？”茶壶上出现一缕极细的神识波动，“果然不愧是真仙之下第一人。”


“其实我只是好奇，”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也轻微抖动神识，发出一股意念，“看他们还能做点什么，你恰好听到了，也能帮我解惑。”


他的神识是极其强大的，虽然真意宗也以神识强大著称，但是简真人的神识，比他还稍微差一点，所以简真人将一个小神识附着在茶壶上的时候，他还是注意到了。


他甚至感觉得出，这个神识不是简真人的。


“那就……答允他们好了，”这个神识又抖动两下，“我们这边，只能答允你一成，但是这一成，是有保障的，也能跟你立契约。”


“我宁可要这一成了，”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我不喜欢假输……你是烈真人？”


“你对神识波动，感知很强啊，”烈真人也微微有点意外，“我们知道，你会选择这一成，但是……你还是先答应他好了。”


“这是……要我做卧底？”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喂喂，这画风明显不对啊，我只是过来参加赌斗的，现在不但卷入了麻烦中，还要上演无间道？


“我们也很好奇，官府那边，做了什么样的准备，”烈真人并不隐瞒自己的用意。


“抱歉，我没兴趣，”陈太忠直接拒绝，“我这人不但不喜欢假输，也不喜欢出尔反尔。”


“这仅仅是一个策略，”烈真人试图说服他，“丝毫不影响我们对你的观感。”


“你们对我的观感，有个屁的意义，”陈太忠报之以冷笑，“北域大营诋毁我，众口铄金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站出来帮我辩驳，白燕舞说我杀马伯庸，谁又说我是无辜的了？”


烈真人被他挤兑得无话可说，好半天才叹口气，“明白的，自然就明白……其实身为修者，何必在意那些世俗蝼蚁的看法？你既为玉仙，当知真人之下，皆为蝼蚁。”


说得好听，陈太忠的冷笑，越发地明显了，“你却忘了体制的力量，回到风黄界后，我不可能走任何的官府传送阵，小小灵仙也能阻止我。”


这是实情，燕舞仙子既然要求他隐姓埋名，他若敢不听，高调去走传送阵，自然会被认为，是对皇族第一高手的挑衅。


烈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你若不配合，这契约可是不好签。”


“呵呵，随便，”陈太忠不屑地表示，“我这人最讲念头通达，为了念头通达，我很可能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须知你的要求是很过分的。”


“唉，”烈真人轻叹一声，中止了对那一缕神念的操控。


他将注意力转回来，面对权赋槽，很无奈地撇一撇嘴，“这小子软硬不吃……”


听完他的转述之后，权宗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这家伙还真是桀骜不驯，他把上宗看成什么了？”


烈真人也不好说什么，半天才嘀咕一句，“下界之人嘛，蛮荒之地来的。”


“真想换下他，”权赋槽冷哼一声，不过他也知道，这仅仅是一厢情愿，所以又看向简真人，“你有什么建议？”


简真人想一想，缓缓发话，“他跟官府，本来也就不对，希冀他套出官府的安排，很不现实……人家必然防着他。”


权赋槽嘿然不语，好一阵之后才发话，“能不能把那佤家的混蛋抓来，细细拷问一番？”


他身为副宗主，高高在上，还不能耽误了自身的修行，一般很少接触太小的事情。


“难，”烈真人先摇摇头，“佤护法死得壮烈，宗里对他有愧疚，两名上仙都知情……他本不至于死的。”


能被真人唤为上仙的，只能是真仙了。


简真人也苦笑一声，“佤家女修在西留公府，掌管内宅事务。”


权赋槽登时愕然，“那佤家岂不是比胡家还……还那啥？”


“权宗主慎言，”烈真人马上开口阻拦，“胡护法对我宗一向忠心耿耿……不可冷其心。”


简真人也适时发话，“佤家胡家，一向抱团取暖，不过这两家也有龃龉，这一点可以利用。”


“真的也有龃龉？”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简真人能在茶壶上下神识，他当然不会客气，也甩了一个小神识到对方身上——这怪不得哥们儿，是你先不讲究的。


他的小神识，竟然没被对方发现，他心里对这些真人，也就越发地看不在眼里了，真仙之下第一人，哥们儿还真不是白叫的。


听到胡佤两家的关系，他忍不住走个神，他真的很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算计自己，又是打算怎么算计自己。


待他回过神来，再关注那小神识，却发现简真人已经离开了议事厅——他不知道此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大致还是摸清了真意宗上层的意思，于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小神识。


两天之后，参与赌斗的玉仙集合，加上随行的天仙和灵仙，足足有近千人，通过传送阵，来到了清风谷的地盘。


这里只是中转，紧接着战舟腾空，黑压压足有近五十艘，向远方疾驰而去。


陈太忠没有取出战舟，就打算靠肉身飞行了，反正他在别人眼中，已经是个穷鬼了，他也不想矫正别人的观念。


战舟飞行，总也要有天仙和玉仙护送的。


不过，他身为参战的种子选手，还是被简真人请入了一艘战舟内，以节省体力。


好死不死的是，佤真人也在这艘战舟上，两人还是挨着坐的。


战舟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佤真人递给他一个眼神：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一千零八章 备战


陈太忠在这两天，被佤真人骚扰了三次，对方急切要求他表态。


如果没有真意宗要求他做卧底，陈太忠真的不介意调戏一下对方，尝试答应一下。


但是既然涉及了其他的事情，他只能把这种恶趣味藏在心里，以求不被别人利用。


所以他的态度就是：我在考虑。


佤真人一直苦苦相劝，说你再不表态，就真的晚了，小心真意宗拒绝你啊。


这样一来，你的谨慎就没价值了。


劝来劝去，发现没效果，佤青庞换了一种方式：你尽快决定，我努力帮你争取一下四成的分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陈太忠心里很明白，佤真人是想借此做些文章的，但是他心恨此人算计自己，而且他心里也早就有了取舍，于是继续拖着，就说我没考虑好。


佤青庞心里再急，也不能逼着陈太忠做决定——他也没那个实力不是？


此刻在战舟上遇到了，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小动作，可能被人发现了：你到底怎么样了？


陈太忠冲着他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副纠结加不耐的表情：别催行不？


其实他已经有了取舍，但是……你戏耍哥们儿这么久，我凭啥告诉你实情呢？


佤真人也意识到了，陈太忠这里可能出了变故，心里有点发虚，但他还存着一些侥幸，心说等落地之后，再寻个时机问询好了。


战舟飞了三天，降落到了一处山谷中，这山谷奇大，宽有二百余里，长约四百里，这样的范围，足够中阶玉仙施展了。


真意宗战舟抵达的时候，官府的大部队已经到了，那边足有三千余人，规模大多了。


不过真意宗的修者并不以为意，宗门体系中，高阶修者要远多于官府，官府如果来的人少，那才叫真正奇怪。


权赋槽带着一群修者，跟对方接触去了，其他修者就地安营扎寨，为了防止不测，烈长老还留在了营地坐镇。


按说这只是一场争夺资源的赌斗，但是不管真意宗还是官府，对自家的营地，看守得还是极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出了意外，遭受的损失，要远大于第二波修者投放时受到骚扰，每一方都是调集了本位面多半的高手，一旦遭遇不测，风黄界的西疆一域，各大势力会重新洗牌。


简真人就跟着陈太忠，见他又放出阳伞，简真人甚至拿出一座逍遥宫，“不进来休息一下？”


“不必了，”陈太忠很干脆地拒绝，“赌斗应该会很快开始吧？”


“应该不会太慢，”简真人微微颔首，“时间久了，各方驻守的地盘，也可能出现问题，那时候可就不光是西疆内部的问题了。”


他又邀请了一次，见陈太忠坚决拒绝，也就不再尝试了，于是安排一个中阶的女天仙前来服侍陈真人，包括冲茶做饭什么的，然后他就离开了。


同上次一样，他离开之后，茶壶上多了一缕神识。


估计又是烈真人的神识吧？陈太忠心里嘀咕一下，下意识的四处寻找烈真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佤青庞又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低声发话，“陈真人，这个事儿快搞不成了，那边……可能开不到三成了，想要降一些。”


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我也不催你做决定了，只是告诉你，曾经的好条件，正在离你而去，你自己决定吧。


说来说去，他是确定真意宗不可能答应三成的条件，这原本就是他挖的坑——真意宗两成都不会给你，能给你一成就顶天了。


佤真人相信，陈太忠对真意宗还是有点归属感的，但这么大的利润差距，足以抵得过那点香火情——你终究只是下派之人，而且也仅仅是个客卿。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现在有点来不及了吧？大家都在一块……你怎么帮我引见官府的人？”


“想做，还是做得到的，”佤真人皱着眉头，声音比较急促，“但是赌斗马上开始了，留给你的机会不多。”


“答允他，”烈真人的神识，微微波动一下，“看他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帮你引见。”


真意宗不好动佤青庞，但是收拾宗中其他吃里扒外的家伙，还是有底气的。


陈太忠没兴趣听他吩咐，因为他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去做那个卧底。


所以他无视了这话，而是缓缓摇头，“烈真人的感知，是很敏锐的。”


“烈真人的心，在维护营地安全上，”佤真人心里的感觉，越发地不好了。


“营地能有什么不安全的，”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撇嘴笑笑，“莫非官府还真敢突下杀手？他们不考虑激怒宗门的后果吗？”


他是以己度人，陈某人一向崇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谁敢招惹他，除非不要让他逃走，否则他一定会还以狠辣的报复。


宗门和官府体系相互看得不顺眼，这个不假，但是在没有消灭对方顶尖战力之前，不可能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否则要考虑对方高手的报复。


“陈真人这话就不对了，”远处款款走来一名宫装丽人，正是雪峰观的舒真人。


走过来之后，她放出一张晶莹的云榻，端坐其上，细细一看，竟然是一张冰榻。


雪峰观的女修原本就以冷艳著称，再辅以冰榻，那种冰冷冷的气场，将“生人勿近”之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舒真人一张嘴，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了起来，“烈真人的谨慎，很有必要，敢对营地动脑筋的，可未必就是西疆官府。”


陈太忠很不喜欢她说话的口气，不过这一次，他还是被对方话里的内容吸引了，“你是说，会有其他势力大规模潜入这里？”


听到他语气中带着狐疑，舒真人冷冷地回答，“未必要大规模，小股精悍战力就足够了，也无须杀伤太多人，只要能造成混乱，引起两家纠纷即可。”


“没错，”佤真人使劲点点头，一脸殷勤的样子，他笑着附和，“舒真人说得没错，他们只要煽风点火，将事情搞大就行了……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面对他讨好的笑容，舒真人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发话，“烈真人的应对，并无差错，心怀叵测的势力太多，不得不防。”


陈太忠承认她说得有道理，于是顺口问一句，“比如说……什么样的势力？”


“所有希望西疆内乱的势力，”舒真人冷冰冰地回答，“外域官府、兽族、兽人……甚至可能是其他宗门的人。”


没有明确的所指啊，陈太忠有点遗憾，顺便扫一眼佤真人。


就在这个时候，舒真人又补充一句，“当然，也可能是西疆官府自编自导的苦肉计，跟官府打交道，多两个心眼不是坏事，他们习惯出尔反尔。”


佤真人本有心巴结一下这冷艳的高阶玉仙，征服这样的女人的话，会令人很有成就感。


但是听到她最后一句，他忍不住出声辩解，“倒也不至于这样吧？官府想管理好世俗社会，还是要讲个信字的。”


舒真人冷冷一笑——那笑容真是要多冷有多冷，“官府的信用？呵呵……要我举几个例子吗？”


佤真人嘿然不语，官府在这方面的不良记录真的很多，只不过一般的人，不太知情罢了，怎么可能瞒得住称门宗派的高阶玉仙？


事实上，白燕舞威逼陈太忠，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例子——异姓王死了，我们必须找个替罪羊，所以……就是你了！


这件事的内里，知道的人不算太少，但是谁又会乱说？


不过佤青庞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他跟陈太忠还有话要说，于是静等舒真人走开。


然而事情还就这么蹊跷，出名对男修不苟言笑的雪峰观女修，在冰榻上冷冷地坐着，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三人静坐了好一阵，佤真人先是沉默，不想挑起什么话题谈论，以免耽误时间，可是舒真人的玉臀，似乎粘在了冰榻上一般，动也不动，他随便说两句，那两位也是毫无反应。


独角戏唱得委实无趣，再坐下去就着相了，于是他站起身告辞，那两位也不做挽留。


他离开好一阵，这俩依旧不说话，最后舒真人淡淡地看一眼茶壶，娥眉轻蹙，“这是？”


雪峰观女修，修的是阴系和冰系功法，最讲求心性清静，舒真人的神念或者不算太强，但是有那种追求至纯至静的心境，她还是发现了那茶壶，似乎有些瑕疵。


陈太忠呲牙一笑，“是宗里对我的关怀，舒真人见多识广，想必是懂的。”


懂啊，这有什么不懂的？舒真人心性通明不假，但是知道的东西也很多，于是微微颔首，“那看来，你我之事，要回头再说了。”


你我能有什么事？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此刻我全力备战赌斗，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说，不必急在一时。”


他可以想像得到，对方想说的，应该还是九幽阴水的事情，在烈真人的关注下，这事儿没法说。


舒真人想一想，微微颔首，“此次赌斗，玄奥甚多，阁下好自为之。”

第一千零九章 神通无意


佤真人离了陈太忠之后，一脸的懊恼，飞到一处僻静的场所，摸出了一只通讯鹤。


这是高端的通讯鹤，飞行时痕迹不显，关键是可以防人窃听。


通讯鹤放出，不多时，那边有了回应，“怎么样，那蠢货还是不肯答应？”


“看起来事情要糟糕，”佤真人郁闷地叹口气，“他似是跟宗中有了默契，未必愿意配合官府了。”


那边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轻笑一声，“你能确定，他跟宗中谈好了条件？”


“这却不能，”佤真人越发地郁闷了，“打探这种消息，你比我在行。”


那边沉默一阵之后，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就算了，合作到此为止，没什么大变动的话，你莫要再联系我了。”


“姓胡的，你敢更卑鄙一点吗？”佤真人咬牙切齿地发话，“一直都是我在打探陈太忠的消息，现在我需要你告知确切消息，你却告诉我说，合作到此为止？”


“姓佤的你搞一搞清楚，”那边的声音，也变得冷厉了起来，“你是要从跟官府的合作牟利，我却为的是赌盘赔率，你我各取所需，方有此合作……你从官府那边得到的利益，会算我一份儿吗？”


佤真人报之以冷笑，“我从官府得到的利益，凭什么给你？莫非你的赌盘，我也能充个分子？”


胡真人冷哼一声，“正是如此，都不可能，那你现在还说什么？合作不成，罢手就是。”


“还不是怪你？”佤真人却不肯认账，此事操作不成的话，他不但要损失利益，前期投入也会打了水漂，“为难陈太忠时，你若用心一些，结局就肯定不一样了。”


“我只想开好赌场，没想把自己赔进去！”胡真人越发地恼火了，“万事适可而止……为难时用心一些？说得轻巧！你能你上啊，赚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佤真人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哼一声，“你胡家一直就出产你这种霸道玩意儿！”


胡真人以牙还牙，“你佤家也就盛产你这种阴险东西！”


佤真人冷冷地发话，“我再次确认一下……你真的不合作了？”


这次撺掇陈太忠，是两家商量好的配合，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而且两人获取利益的方式，也不一样。


胡家开赌放盘，最是希望见到各种冷门，陈太忠可是获胜的大热门，所以胡真人设计激怒陈太忠，而佤真人则负责游说此人，故意输给官府。


分工合作谈得好好的，但是现在这合作进行不下去了，放赌的胡真人没什么损失，充其量不过是让陈太忠不高兴了，而佤真人损失就比较大，尤其是他吃里扒外的行为，估计也被宗中知晓了。


佤青庞这问题，算是最后通牒了。


对他这个态度，胡真人也有点头疼，胡家在真意宗里的势力，比佤家强出很多，但是在官府那一方的影响力，佤家比胡家又强出不少。


他不想跟佤青庞合作下去了，但是考虑到对方在官府的影响力，只能强压怒火表示，“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合作的。”


“这件事是不行了？”佤青庞重申一下问题，步步紧逼。


胡真人沉吟一下，很干脆地回答，“是的。”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而且胡家祖上是出过真仙的，大名鼎鼎的胡霸王，你佤家都没有人曾经证过真，我让你几分，你还真把我的客气，当做可欺了？


就算佤家有人证过真，胡真人也不打算继续合作下去，他原本就没有义务，把宗里的决定告知佤青庞。


姑且先不说，胡家是否打听得到宗中决定，只说胡家是开赌盘的，他们就不会把绝密内幕捅出去——大家都知道了，我挣什么？


“你会后悔的，”佤青庞淡淡地吐出五个字，一抬手，毁去了通讯鹤。


“切，”那边的胡真人嘴角一撇，不屑地哼一声，“自己眼高手低能力差，反倒怪我不主动找死，我呸……什么玩意儿！”


休整三天之后，第一场赌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了。


这一战，真意宗出战的是一名剑修，而官府方面，出战的是西留公府上的刀修。


山谷里空出了百里方圆，供两人战斗，双方的高层，则是高踞山谷的一侧观战。


官府一方的主事者，是北域牧守使平剑磐，他是八级的玉仙，面如古铜浓眉大眼，脸上等闲没有什么表情。


场中两人战做一团，平牧守使看了一阵之后，微微摇头，“真意宗剑修，不外如是！”


他本身就是剑修，修的是心剑，而真意宗擅长的也是心剑，所以他看得很明白，这鄙夷的话，真的是发自内心。


“平准证接着看下去便是，”权赋槽面无表情地回答，“光靠嘴皮子，是赢不了战斗的。”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尤其是……权宗主的身份，其实比牧守使还要差一点。


在官府和宗门的往来中，牧守使是可以直接对话宗主的主儿，像权赋槽这样的副宗主，正该牧守副使来对应。


不过事实上又不然，一般来说，牧守使的地位，稍微比宗主低一点。


终究五大宗的宗主，是可以跟皇族顶级高手对话的，牧守使虽然也能对话，却不能用平等的身份——牧守使终归是皇族指派，并且为皇族服务的。


当然，若是牧守使身为真仙，宗主身为高阶玉仙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同为八级玉仙，平剑磐的身份，要高出权赋槽不少。


至于说战力，平牧守使也绝不会逊色于权宗主，甚至应该是更高，他有皇族御赐的五域牧守锏在手，可战真仙。


既然如此，面对权赋槽的不敬，平剑磐冷哼一声，“不懂便是不懂，以你的眼光，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官府体系的高层，对上宗门体系的高层，通常的交流，都是这种语气。


“无非是以力胜巧罢了，”权赋槽不以为然地一笑，“平准证继续看下去即可，修心养性，本来就是证真的门槛。”


他语带嘲讽，平牧守使也没办法计较——跟权宗主叫真的，该是牧守副使才对，他若计较就失身份了。


不过战斗也正像两人说的那样，官府的刀修悍勇无比，一直是在压着真意宗的剑修打，而剑修身法飘忽出剑轻灵，虽然位居下风，却是未见丝毫慌乱。


刀修和剑修打，本来就是一方仗着勇猛，另一方走锋锐路子，而此刀修出身官府，战场上杀出来的，最是擅长气势压人，对上剑修，有很明显的加成效果。


而真意宗剑修，走的是心剑路数，在这种攻击下，抵挡得就很辛苦——若是重剑路子的话，当不至于此。


所幸的是，此人的基本功扎实，剑出轻灵，倒也不见败像。


刀修越打气势越旺，随着一刀斩出，他大喝一声，“授首！”


这一刀凌厉无匹，而那一声喊，又有音攻神通的效果，两者叠加相得益彰，空中又有风雷之声，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挡得住的。


陈太忠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叹一声——好一招无意，不愧是参加赌斗的修者。


对他来说，无意是刀法，但是对刀修来说，无意是一种境界，此刀修刀出无意，又修出了风雷之声，只说这一刀，就相当于一记神通了。


而与此同时，此人又使出了音攻神通，这样的对手，就算陈某人亲自出手，也能战得酣畅淋漓。


撇开彼此的阵营不谈，只说这刀修的一刀，足以令陈太忠惊艳——当然，也仅仅是单纯的惊艳，若论战力，这厮肯定打不过他的。


不过真意宗的剑修，也着实了得，身子漾起一阵波纹，化去了部分音攻的威力，同时长剑一颤，也是一招凌厉无匹的剑招迎了上去。


那长剑在空中嗡嗡地震颤着，发出了诡异的波动，有震撼神魂的感觉。


很显然，这一记剑招，也是带了神通的效果——能抵挡神通的，就只有神通。


可是陈太忠又是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是撼神之意神通的无意？”


他也是刀修，天仙阶段就领悟了无意，觉得自己很不含糊了，但是现在亲眼见到两人战斗，才知道什么叫无意——附带了属性神通的无意，才是真正的无意。


两者对比一下，他用纯刀法演绎出的无意，不能说不着调，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双方都拿出了神通，显然是打出了真火，不过这也正是众多观众希望看到的——玉仙之间的战斗，不用神通的话，那能叫玉仙吗？


众人纷纷叫好之际，陈太忠侧头看一眼不远处的舒真人，他是忍不住想起了楚惜刀——你若是能看到这样的无意，想必会为咱俩当初的战斗，而感到羞愧吧？


两人当时不知道天高地厚，直接就是比试刀法招数，但是眼下看来，陈某人所习的刀法，差距还很多——不能佐以神通的无意，真的算无意？


而楚惜刀……差得也很远。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舒真人微微一侧头，正正地与他相对。


此刻的战场上，争斗正酣……

第一千零一十章 再看？


陈太忠能看出参战修者的刀法和剑法的境界，别人却未必了。


大多数人，还是被绚丽的神通对撞吸引了，不少人忍不住感叹，“不入玉仙，不得神通……神通的境界，果然精妙无比，令人叹服。”


舒真人身为高阶玉仙，其实也看出精妙了，不过她现在想的是，赌斗正酣，陈太忠你不看战斗，看我作甚？


再看？你再看？你还看？她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目光中透出一份冷厉。


再看，信不信我把你吃掉——这似乎是来自地球界的一句话？


陈太忠哪里是在看她？他的目光茫然，正在考虑能不能将什么神通，融入无意中？


无意这一招，他运用得太浅薄了，所幸现在知道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殊不知他这么想，其实也不对，他现在的感悟，是走了弯路。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舒真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还有意无意地拿眼来瞟自己，禁不住就是一愣：有如此精彩的战斗你不看，怎么反来看我？


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是啊，有如此精彩的战斗，我管你为什么脸红？


然后他将目光转移到战场上，却发现刀修和剑修，都已经战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而此刻，刀修依旧占据着上风，真意宗的剑修左支右绌，异常地狼狈。


看台上，平剑磐忍不住冷冷一笑，“你看，我说什么了？修心剑的打成这样，还好意思坚持吗？起码有十七次机会，他没有抓住。”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权赋槽并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回答，“刀修的一气呵成，也被浪费得差不多了……灵气可以补回来，失去的气势，夺得回来吗？”


“本没有失去，谈何夺回？”平剑磐依旧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若无其事地发话，语气异常平稳，“他尚有无念一击，尚未使出……你觉得你家剑修扛得住吗？”


“无念？”权赋槽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发生了变化，“中阶真人，竟然领悟了无念？平准证开得好大的玩笑。”


风黄界惯常的认识是，刀修剑修之类的器修，在进入玉仙之后，可修习无意，无锋门四千年前飞升的刀君，在天仙阶段，触摸到了无意的边缘，就是公认的天才了——那是无锋门四千年以来，唯一值得大书特书的天才。


楚惜刀被称为小刀君，被视作刀君的接班人，也是时下名动一时的天才，但就算是她，也没信心说，能在进入玉仙之后，无回刀意大成，马上开始修习无意。


修习和修习有所得，这还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就算有所得，什么时候能够修成，那还是不好说。


所以眼下这一场对战，旁人看到的，是神通对撼精彩异常，但是在真正明白的人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意味——好家伙，两个中阶玉仙，都无意大成，还引入了神通！


不愧是来参与赌斗的修者，往日里藏得太深了。


当然，这么说也不全对，很多修者的战力，在平时就显现不出来。


拿这真意宗的剑修为例，此人名唤方吟，参加过位面大战，可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战绩，不是说比旁人差，但也没比旁人强到什么地方去。


严格来说，方真人不是战斗型选手，他修为高战力强，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战斗中他就是拿不下很多对手。


要是按地球界的划分来说，此人属于“比赛型”选手——这是很多宗门修者的通病，本身战力其实不弱，但是实战经验不是很多。


不是每一个修者，都能像陈太忠一样，遭遇那么多的死里求活的战斗。


在位面战争中，方吟的成绩一般，不过他的战力，是被真意宗高层都认可的，正是因为如此，他被招来参加此次赌斗。


七场赌斗的第一场，许胜不许败，而真意宗对此，也是信心满满。


所以当权赋槽听说，对方的刀修，竟然掌握了无念，心里忍不住一惊——这怎么可能？无念是真仙才能掌握的，念头所达之处，随心所欲。


处处是念头，那便相当于没有念头了，所以被称之为无念。


器修想要修无念，比其他修者要多占据点优势——可以想像一下，若是阵修也修无念，都没时间掌控阵法了，天下是阵，让别人怎么活？


然而，就算刀修和剑修修无念容易，但是能进入这种境界的，起码也是准证——不仅仅是高阶玉仙，还得是快到真仙的地步，真正的准证才行。


面前这刀修，不过是六级玉仙，竟然已经摸到了无念的门槛，并且能发出“一击”，怎能不令权赋槽惊骇？


真意宗中的剑修，也没谁在中阶真人的时候，就能领悟无念的，在后起之秀中，倒是有人有点希望，小刀君楚惜刀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她尚未悟真，离得还太远。


就在他半信半疑之际，猛然间觉得，天地之间似乎蓦地多出了一点说不分明的味道。


权宗主也是见多识广之辈，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正在观战的陈太忠，眉头也猛地一皱，“咝，竟然是……无念？”


他也在修习无念，虽然只是变通地使用，可是他在燕舞仙子的刺激下，曾经使出过无念，所以对于这种无念的气息，分外地敏感。


此刻那刀修使出的无念，其实差得很多，别说不如他曾经使出的无念，就算跟他借鉴了“傲凰破阵枪”的无念相比，也是远远不如。


然而不管怎么说，无念就是无念，那种无处不在的刀意，是真切存在的，哪怕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点。


他身边的简真人闻言，讶异地扫他一眼，心说你真的能确定，那是无念？


他家学渊源，自是知道无念是何等境界，不过终究是修为尚浅，想要辨识出来，却是不可能。


不过他还真的有点不相信，陈太忠能识出无念，在他的印象中，陈真人的战力是极其可怕的，但是没听谁说过，陈真人还有超强的眼力。


他也知道，散修之怒刀法惊人，据说已经修成无意，但是修成无意和无意大成，是有差别的，而无意大成和初涉无念，其间的差距，简直可以用鸿沟来衡量。


不到高阶玉仙，基本上是不用想无念的，而陈真人只是初阶玉仙，估计对无意的体悟，也未臻大成，能有如此强悍战力，应该是跟气修的功法有关。


就在他看陈太忠的时候，舒真人觉得气机有什么不对，心意一动，也是一眼看来。


两人相距甚远，但是她正正地看到了他的口型，一时间也是一怔，“竟然……是无念？”


雪峰观的功法，能令修者极敏锐地感受到一些气机，但是她们的刀修和剑修，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以舒真人高阶玉仙的修为，也认不出无念。


看到陈太忠说这是无念，她想也不想，马上低声发话，告诫身边同来的弟子，“用心体会，这可是无念！”


她根本没考虑到，陈太忠可能说得不对，而身边的众弟子闻言，也越发地专注了起来。


事实证明，这份信任是非常正确的，下一瞬间，就有人高声叫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惊喜，“这是……无念？”


出声的是官府里一个七级玉仙，他也是剑修，琢磨无念日久，终是没有所得，但是就像陈太忠第一次使出无念的时候，就能确定自己用出了无念一般，他也非常能确定，自己看到的这一刀，绝对是无念。


这种惊喜，源自于对己方阵营唾手可得的胜利，更是因为，他终于能够近距离地感受无念了，这对他将来剑术的提高，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与他心思相仿的，也很有几个修者，在刚才观看战斗的过程中，双方的刀修和剑修，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心得，尤其是双方都使出了带有神通韵味的无意，真的是太令人开眼界了。


观看高阶修者的战斗，就有这么一个好处，也正是因为如此，上面一召集，下面的真人就纷纷赶来，除了责任使然，再有就是可以大开眼界。


不过这里面的精妙，修为低一点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比如说双方都使出的无意，基本上只有真人才看得懂，高阶天仙里能有收获的，都寥寥无几。


像现在，能看懂无念的，就更少了，而修为低一点的，纵然知道无念的可贵，也不敢强行去体会——真人打斗的细节，哪里是那么随便能体悟的？


遭遇反噬，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一不小心，都有陨落的可能。


刚才有修者要强行琢磨无意，直接看得自己都昏迷了过去。


与旁人不一样的是，剑修方吟见到这一招，眼睛登时就是一亮，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果然有意外之喜……如此，甚好！”


他也是无意大成，正苦苦寻觅无念的时候，眼见自己竟然成为无念的攻击对象，真的是喜不自胜。


他并不能判断，对方对无念掌握得有多深，但是这一刻，他也终于掀出了自己的底牌。


方真人的眉心，爆出一道闪亮的白芒，下一刻，他的长剑蓦地一分为六，化作了一座森严的剑阵。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难打


剑修修剑，修的是一往直前的勇气，和无坚不摧的锋锐，修剑阵的极少。


剑阵的杀伤力固然很大，但是严格意义上讲，有违剑修的初衷。


只有修习心剑的剑修，修剑阵会有前途，因为心剑修者并不强调剑修的外在表现，对他们来说，修心即是修剑。


当然，哪怕是心剑的修者，到最后还是要化繁为简，舍弃剑阵的繁复，返璞归真。


不过，起码心剑的修者，不会担心因为修习剑阵，走了弯路——这个选择固然不是很好，难度也不小，但是荣华看尽之后，重归质朴，也是很宝贵的一种修行体会。


而且，就算不是很好的选择，也不是随便什么心剑修者，都能修习战阵的。


比如说牧守使平剑磐，他也是心剑修者，却没有去修习剑阵，原因很简单——他的神魂强度很一般。


也只有真意宗这种专修神魂的宗门，才能有剑修去修剑阵，驱动数柄飞剑杀敌，需要很强的神魂，才能将剑阵用得如臂使指，才能不虞留下太多的后遗症。


所以剑阵一出，就算平牧守使，也忍不住眼睛一眯，“好六合剑阵，区区中阶真人，竟敢同使六柄剑，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权赋槽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总不能让无念专美于前。”


方吟此刻出手，当然是因为他操控剑阵太费神魂，等闲不敢使用，不过眼下无念既出，对他来说，就必须爆出压箱底手段了，哪怕是很短暂的时间。


刀修见状，也是头皮一麻，尼玛，单打独斗，你竟然用出了剑阵，能药店碧莲吗？


不过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主儿，哪怕是面对战阵，也不能让他动摇分毫，一刀斩下去淋漓尽致，只觉得体会出无念之后，以今天这一刀为最。


然而，战阵这东西，从来都是不能小看的，虽然是以一人之力催动的战阵，但终究也是战阵！


只悟了一星半点的皮毛无念，碰上了勉力使出的战阵……会是怎样的结果？


一阵乒乓大响，战场中寒芒四射，绝大多数天仙，连情形都看不清楚，而那些能看得清楚的修者，无不目瞪口呆。


最后一声爆响之后，天空上方掉下两个人来，而官府和真意宗各抢出一名玉仙，将两人裹住，不使其落入尘埃。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柄长刀，此刻长刀已经断做了两截。


权赋槽看看平牧守使，递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平剑磐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犹豫一下方始发话，“此战……可论平。”


他没办法不生气，己方的刀修，占据了大半的场上优势，但是最终，竟然是两败俱伤，二人都昏迷了，打也打不下去了。


所以他身为今天的身份最高者，认为此战该论平。


权赋槽可是不肯答应了，他递那个眼神，无非是表明尊重对方之意，但是论平并不是他能接受的，“平牧守使莫非在说笑？我方真人，可是斩断了你方的本命长刀！”


刀修的本命长刀被斩断，相当于一身修为被废了大半，不但境界会跌落，若无天才地宝的支持，重新温养断刀，要耗去太多的时间。


这刀修中阶玉仙时期，便可使出无念，算得上官府中一等一的奇才了，想来别人也不会袖手不管，但就算这样，闭关百年疗伤，也是正常的。


平剑磐闻言，却是大怒，“权赋槽你莫要胡搅蛮缠，那六合剑阵的六合归一变化，也实在太阴损了一点，你真意宗是有意算计我官府中人！”


牧守使不但眼力超强，更是心剑修者，他将战斗过程看得明明白白，而且他心里非常清楚，以方吟的实力，或者能勉力使出六合归一的变化，但是威力绝不至于如此惊人。


同阶修者对战，一方能斩断另一方的本命长刀，这得是怎样的实力？


须知己方的刀修，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本命长刀只会比别人的更结实——长刀是他用来保命的唯一倚仗。


所以他根本不用多考虑，直接就自由心证：你方的剑修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没有抓住把柄，他无法明说——这种场合，真意宗拿出些压箱底的东西，助修者增长战力，也是常见的。


但是权赋槽可不会吃这个哑巴亏，他微微一笑，“方师弟曾有奇遇，得了轻盈星砂，打造了六柄长剑，这却是他的造化，跟我宗并无关系。”


平剑磐闻听此言，登时语塞，若真是如此的话，他真的没办法就这个问题发作。


星砂以沉重和坚硬而闻名，像南特的家族，被封号为星砂南郭，说的就是在位面战争中，南郭一族死守防线力战不退，得了当时东莽牧守使的赏识，故以星砂之名请赏封号，皇族也准了。


若有一星半点的星砂，融入兵器中，可以极大地增强锋锐和坚固。


而轻盈星砂，其实是不太合格的星砂，在星砂产生的过程中，甩出的副产品。


但是这不太合格，也仅仅是相对星砂而言，融入兵器中，照样能增强锋锐，作用没有星砂那么明显就是了，而且轻盈星砂一样罕见，并不比星砂多出很多。


可以想像得到，纯以轻盈星砂打造的兵器，该是何等的恐怖，融合了星砂的武器，照样不堪一击，除非是纯以星砂打造的兵器，才可以无视其锋锐。


不过那样的兵器，一般修者拿都拿不动，搁给方吟也无法自如地御使。


但是轻盈星砂打造的长剑，倒还无所谓。


平牧守使无法指责真意宗暗中捣鬼，虽然借此得了方真人的底牌，但是己方的刀修，也暴露出了中阶玉仙就掌握无念的秘密，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收获。


所以他一定要咬定，此战只能论平，“那你真意宗弟子，现下可还能作战？明明是两败俱伤，非要强词夺理，真真令人齿冷，你若再胡搅蛮缠，我少不得要向上面报告，请中州来人，要个公道了。”


“牧守使何须如此？”官府阵营中，一个九级玉仙轻笑一声，“先跟西留公说一声，大公自然会找真意宗要个说法。”


西留公为皇族镇守西疆，现任的西留公是八级玉仙，但是老西留公尚健在，是实实在在的真仙，而且脾气还非常不好，格外地暴躁，此番出战的刀修，是大公府上的修者。


此人出战，大公府是能真真正正收获分成的——规矩上就是这样，跟陈太忠借机敲竹杠的性质，可是不一样。


若是刀修的战绩被昧，以老西留公的脾气，绝对会找上真意宗的山门，多半还要带上战兵，到时候起码要惊动简仙出面。


听到这话，权赋槽也没啥脾气，双方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只能是五五分账。


光这一通讨论，就用去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


不过围观的修者们也不着急，因为此前大家就都知道了，对战是每天一场，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两天一场也正常。


大家不知道的是，赌斗赌的是什么资源，战斗双方又是怎么选择的，这种事情，只有最高层的修者，才能知道一二。


不过今天这场战斗，是风黄界最纯正的打斗方式，受益的修者不少，有人当下就坐下感悟，还有一些修者，兴奋地彼此交流。


陈太忠比较早喊出了无念，舒真人就很有兴趣找他了解一二，无锋门的小刀君本来在天仙之列，没有资格来玉仙这里交流，但是她门中有个矮胖的玉仙长老，也带了她过来。


至于说简真人，当然也要问询一二，他并不注重修器，可是毫无疑问，现在是个大开眼界的时候，他肯定不会错过机会。


事实上，他在陈太忠旁边，还有监督之责，严防那佤青庞再来蛊惑陈真人——这个时候，是真的不能容忍任何的纰漏。


陈太忠对无念的体会不算少，但是他从来不是个烂好人，而且他对真意宗的认同感，真的不是很强，所以也就懒得多说。


就算这样，大家也不以为意，功法和经验这两样，从来不会自天而降，恰恰相反，这是高端修者立足的根本——别人会了，我的就不灵了，信息封锁真的无处不在。


而且刀法上升到无念这个精妙，也不是用口能说出来的，大多精妙之处，需要修者自行领悟——师尊都无法直接传给徒弟，更别说一般的点头之交了。


所以陈太忠愿意回答几个问题，就已经算是相当地给大家面子了，众人没有不满意的道理。


当然，这对陈太忠来说，也造不成太大的困惑，他虽然会敝帚自珍，但是多少也有点小集体主义的意识，说两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大家言谈甚欢，尤其是雪峰观的几个女性刀修和剑修，更是一改往日的冷漠，热情得令人吃惊。


聊了一阵正事之后，陈太忠忍不住出声问简真人，“我说，一共七场赌斗，第一场就这么狠，后面六场，岂不是……会越来越难斗？”


他也是自视极高之辈，已经将第六场的胜利，提前纳入了怀中，但是看到这场的战斗之后，忍不住还是要心生几许凉意：真有这么难打？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初窥门径


对陈太忠来说，这俩中阶真人，肯定都打不过他，但是双方在战斗妙手迭出，展现出的实力令他都大开眼界，想一想自己是单打压轴的一场，心里就不那么轻松了。


当然，他也意识到了，真的要到了战场上，他一个人打那俩，都没什么问题，而这二位能尽情地展现实力，多半还是跟赌斗的性质有关——真要到了战场上，谁跟你这么规规矩矩地打来打去？肯定是绞尽脑汁地下手，怎么阴损怎么来，怎么能杀死对手怎么来。


所以说，赌斗和生死之战，还是有区别的，比赛型修者，跟实战型修者也有区别。


然而，陈某人的纠结，也就在这里了：他是要参与赌斗，而不是生死战，有些手段，并不合适拿出来，这会对他的实力，造成极大的影响。


对他的问题，简真人呵呵一笑，并不做回答——难得啊，你居然也会这么慎重。


倒是舒真人爽快，做出了正面答复，“陈真人你可不能小看第一场，从口彩上说，就很重要，又关系到军心，一般而言，后几场的战斗，未必赶得上第一场精彩。”


“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哥们儿倒是忘了，风黄界比较讲究封建迷信。


“我很奇怪啊，”就在这时，楚惜刀出声发话，她娥眉轻蹙，“以陈真人的实力，这两人的任何一人，都对你造不成太大的困惑吧？”


“若是生死之斗，我自是不惧，”陈太忠傲然回答，他有这么说话的底气，“但是赌斗的话，很多手段不便使用……比如说，可以隐身和用毒吗？”


不说隐身的手段，他善于用毒的名声，也逐渐传播开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个……要看上面是怎么商量的了，”回答他问题的，是舒真人，她的脸上冒起一片奇怪的红晕，“没有限制的话，就是可以的。”


“我看够呛，”简真人苦笑一声，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与其说陈太忠的战力惊人，其实不如说是他的杀伤力惊人，尤其是此人经历过太多的凶险战斗，据说诡异手段极多，令很多高阶修者防不胜防，不得不遗憾地饮恨。


于是他很干脆地表示，“我认为官府一方，肯定要做出限制的……陈真人你长于生死战。”


“嘿，”陈太忠撇一撇嘴，很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倒是楚惜刀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颓丧，“无非就是一个无念雏形，你这么在意？”


她很想说，那昙花一现的剑阵，其实也无所谓，以你神识的强度，也能修刀阵，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很久没跟陈太忠切磋了，但是她知道他早就修成了无意，经过刚才的交谈，她基本上可以断定，他甚至可能修成了无念。


然而，她能说刀修的无念，却不好说剑阵——终究方吟是同宗的真人，她的话传出去就惹人了，倒是那刀修是官府体系的，她冒犯了也无所谓。


“无念我倒不是很看在眼里，”陈太忠很坦荡地回答，他这初阶玉仙，比对方中阶玉仙的无念，还要高出很多，自然没什么压力。


他忌惮的是别的，“但是这两人，都能将神通融入无意中，真是……令人吃惊不小。”


“那又如何？”楚惜刀冷哼一声，居然有点不屑的意思，“终究还是无意，要我看，倒是那剑阵，还算有些名堂，你可以琢磨一下。”


这固然是在捧本宗的人，但是同时她也暗示，你也可以修刀阵啊。


学刀阵……有必要吗？陈太忠还真没这么想，首先，他的修行过程中，就没觉得刀阵是个必须学的东西，其次，他习练的刀法，实在有点太伤刀了。


就算他得了浩然宗的密库，短期内不虞灵石匮乏，但是这玩意儿的成本……也有点高。


更别说他对自己的阵法造诣，也不是很满意，大威力的阵法，他布得出来，但还是那个问题，太耗灵石。


两种耗灵石的手段，叠加在一起——哥们儿看起来真的是败家的那种人吗？


气修耗费资源的名声，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就在这时，舒真人冷哼一声，“如我所料不差，陈真人对无念的境界，已经初窥门径了吧？”


“啊？”简真人闻言，第一个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听他们谈话的天仙们，也是一脸的骇然。


虽然陈真人能说出关于无念的一些感受，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初阶真人能窥到无念的门径，还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中阶玉仙的刀修，会一点无念的皮毛，就已经被大家惊为天人了——初阶真人，怎么可能？


只有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是楚惜刀，一个是无锋门的矮胖玉仙——后者对陈太忠刀法的进境，是有些了解的。


陈太忠傲然地点点头，淡淡地轻哼一声，“嗯，也只是初窥门径。”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想说的是：初窥门径真不算什么，我已经掌握了……快来夸奖我。


“那你何必在意融入神通的无意？”舒真人笑一笑，不过雪峰观功法古怪，她这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冷笑，“他们迟迟进入不了无念，才将神通融入无意。”


“啊？”陈太忠闻言，登时张大了嘴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我呢？


他虽然看过很多玉简，但是这种修行中的变通选择，很少会在玉简上体现出来——知道的认为这是常识，不值得记录，不知道的，想记录也无从谈起。


于是他侧头看一眼楚惜刀——这是真的？


“确实如此，”无锋门的矮胖玉仙点点头，“很多修者是通过将神通融入无意，来寻找进入无念境界的契机。”


他这话说得异常肯定，无锋门上下，大多数走的是器修的路子，就连名称，都是“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的意思，对于器修的几个境界，他是非常确定的。


楚惜刀略略思索一下，也点点头，“我若没有机缘，也会如此尝试。”


大家都没有说，进入不了无念的话，修习剑阵，也能借此来感悟和突破无念，但是这种因果，也无须说——能进了无念的话，修习什么剑阵啊？


总之，进不了无念境界，为无意融入神通，修习剑阵，都是可以的，但是真的融入神通那么重要的话——为何不把神通加在无念的刀法上？


“原来如此，”陈太忠长出一口气，微微颔首，“我就奇怪，怎么会这样。”


楚惜刀却是在纠结另一个问题，“陈真人，你真的达到了无念境界？”


这么问话，委实有点冒昧，尤其是在赌斗的当口，甚至不无打探底细的嫌疑。


不过小刀君原本就是直来直去的脾气，论待人接物的能力，并不比雪峰观的修者强出多少，而且她跟陈真人结识于微末之际，对他也没有多少敬畏，还是以朋友的口气交谈。


事实上，以她刀痴的性格，不惦记这个问题，才叫咄咄怪事。


“呵呵，”陈太忠微微一笑，“待我上场之后，你自会看到。”


舒真人知道不宜多谈此事，于是又问一句，“定下场次了吗？”


陈太忠看一眼简真人，遗憾地一摊手，“这你得问他，我可不知道……我只管动手。”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早就知道，自己铁定是第六场了。


第二场的战斗，在十二个时辰后展开，果不其然，这一场远远没有上一场精彩，两名初阶玉仙的打斗水准，也非常一般，不过，也没什么人喝倒彩，因为这一场，比斗的是毒！


两名玉仙都是用毒高手，规则也在出手时商定了，不得使用保命的符箓，不得使用盘外招，谁先扛不住倒下，就算输了。


这场战斗看起来不精彩，其实内里的凶险，实非外人所能想象，战斗了没多久，两名真人就不住地往嘴里塞着丸药，就跟吃饭似的，一大把一大把地往嘴里塞。


激斗了两个时辰，真意宗的真人拿出一个小锏，祭向空中，那锏发出古怪的呜咽声，重重地打向对方。


“七曜锏？”平牧守使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的根脚，此锏虽然只是初阶灵宝，但却是能神魂扰人，又有极强的攻击力，声名在外。


这算是契合灵宝，最合适真意弟子的功法，高阶玉仙拿了它作战，也绝不算砢碜。


真意宗甚至炼不出第二柄七曜锏，可见此灵宝的不凡。


七曜锏一出，官府方对战的真人也知道不妙，拼死打出一团黄烟——在赌斗毒功的时候这么做，其实已经算是落了下乘，玩毒都比较讲究无形，露出痕迹，少不了要被行家小看。


不过他不这么做，也不行了，七曜锏的呜呜声，令他的识海不住地震荡，而恰恰就在刚才，他中了对方的迷幻之毒，正在苦苦地排毒。


再加上这动摇神魂的七曜锏，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顾不得讲求形象了。


不说别的，他起码要拼个两败俱伤，就像第一场一样。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意外


第二场赌斗，依旧是以双方倒地而宣告结束。


不过真意宗的毒修并没有昏迷，他只是没有想到，对方打出的黄色烟雾不但有毒，跟场中的一些毒物接触之后，还产生了爆炸。


他避开了侵蚀，却没有避开爆炸的冲击波，被炸得跌落地面，然后顺势盘腿打坐，压制体内的毒性。


坐观他的对手，因为被打得昏迷了过去，连体内的毒性都压制不住，在地上不住地痉挛着、抽搐着，脸色也逐渐变得灰暗。


胜负已分，平剑磐忍不住冷哼一声，“你真意宗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连七曜锏都赐人了。”


七曜锏是宗中之物，他敲定赐人，其实不怀好意——成了个人物品，别人就能垂涎了。


不过对方若是敢说并未赐人，他就好好说道说道，这“友好的切磋”，你如何要将宗中之物，借给修者使用？


说来说去，他不想坦然接受失败——大家都说好不用盘外招了，你这借出宝物，算怎么回事？


其实在以往的赌斗中，这种事挺常见，但是也容易引起争议。


权赋槽却是有恃无恐，“宗中宝物，只是出借。”


“出借？”平牧守使眉头一皱，打算不讲理，“那这场的胜负，就要好好议一议了。”


“我方胜了，这没什么可说的，”权宗主一摆手，毫不犹豫地回答。


“哪有这样的道理？”平剑磐身边的九级玉仙聒噪了起来，摆明要胡搅蛮缠，“他如果没有七曜锏在手，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死的一方，当然是输了，”权赋槽淡淡地回答，“修行不存在如果，想要逆转时空，待你到了太霄天再说吧。”


太霄天是九重天中的上九天，能位居其中的，在九重天也是一等一的大能。


死的一方，就是输了，短短的八个字，道尽了赌斗的残酷。


事实上也是如此，斗毒输了的修者，旁人都不敢随便接近，生怕自己也沾染了，西疆官府若是有真仙在场，当然是不惧的，但没有真仙的话，谁敢轻易上前？


而那昏迷了的己方修者，已经失去了自己解毒的能力，体内的毒性压制不住，就此一命呜呼的可能性极大。


平剑磐的脸色，急剧地变幻了起来，一个初阶玉仙，他是牺牲得起的，但是到了这一境界的修者，对官府而言，也是相当宝贵的。


他若狠心放弃此人，别的修者看在眼中，自然会心寒，对接下来的赌斗极为不利。


而且，就算他放弃，坐视毒修陨落，那这一阵还是输了——死了的，肯定输了。


所以最终，他重重地叹口气，“若能为我方解毒，那便……算你真意宗赢了！”


真意宗赢了这一场，但代价也不小，对方的毒修，被真意宗的毒修救活了，但是那毒修只是去了毒性，人还在昏迷着。


如此一来，真意宗的毒修就惨了，他自己中的毒，对方不能解，所以还得自己硬生生地扛着。


前两场战斗，真意宗一胜一和，接下来的三场，却是一胜一和一负，负的那场，是白驼门的杜长老，比斗驭兽，输给了官府的人。


这实在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真意宗甚至以为，官府的人临时请了外援来，不过调查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西疆官府，竟然在悄然重建战兽队伍。


重建战兽队伍，对官府来说不算太大的秘密，不过能不让宗门体系知晓，自然就不需要明说，这次为了赢得赌斗，官府主动爆出了一张底牌。


但官府主动提出，要比赛驭兽的时候，真意宗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知道，白驼门的驭兽之能，在整个风黄界都是位列前三吗？


他们也猜到了，对方可能有阴谋，却没有想到，对方白驼派曾经的老冤家，驭兽世家洪家——洪家已经被白驼派基本灭门了，不成想有后代在中州成长了起来。


洪家后人入了皇族法眼，又有人被派回来，帮助组建战兽部队，着实是打了白驼门一个冷不防。


对于此人的出现，白驼门显然是相当头疼的——原本是旧怨，现在对方有人悟真了，又被官府所网罗，想下手也不方便。


此事暂且不提，这三场里打得最惨的，还是那一和，这一场是真意宗的强项，神魂对撼，不得有护具，可是那官府的修者神魂不弱，又使用了秘术，直接拼了一个两败俱伤。


使用秘术的结果就是，此人识海被毁，从此成为了白痴，但是他的拼死一击，也成功地令真意宗的修者昏迷了过去，故此算平。


真意宗肯定不想答应，但是比斗之前，双方重新做了约定，这时候再不甘心，也是没用了。


官府为了打平，居然专门废了一个中阶玉仙，此事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从真意宗必胜的领域内，分了一半资源走，完全可以满意了。


对真意宗来说，也是赤裸裸的打脸。


与此相较，毁掉一个中阶玉仙，完全划得来。


至此，五场的战斗，真意宗两胜两平一负，尚算令人满意，权宗主也很开心。


第六场的赌斗，规矩不是很多，无非是不得带宠物入场，不能用毒，不能服食丸药，其他手段，可以尽情施展。


很明显，这是针对陈太忠而提出的要求。


不得带宠物就不用说了——消息灵通者，都知道了纯良的根脚，而陈真人战力虽强，但是修为在那里摆着，体内灵气应该不多，再限制一下不能用毒，西疆官府应该还有胜的希望。


真意宗知道，这个条件对己方不利，但是赌斗之中，要求不用毒是很合理的条件，毒修在风黄界，一向也都是非主流。


至于说不服丹药，这要求也很正常，身为修者，都希望看到一场精彩而公正的打斗，涉及丸药的话，总是会有些不合适——回气丸是有好有坏的，有些丸药，还是可以透支气血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陈太忠获胜的呼声依旧很高。


看到大家积极地投注陈太忠，放赌的胡真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他的盘口上，真意宗获胜的赔率是一赔一点八，输的概率是一赔三，和的概率是一赔二点六。


这么看起来，他还是最看好陈太忠的，压陈太忠的人也很多，但是真正操心的人才会觉得有点不妥：以陈真人的呼声，一赔一点八……你这不得赔死啊？


以陈太忠的口碑，应该是一赔一点三甚至一赔一点二，庄家才可能比较安全。


事实上也是如此，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赌注，都压在了真意宗这一方。


但是胡真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赌斗之前，佤青庞找到权宗主，私下密谈了很久……


第二天，众修者早早地等候在那里，期待看到一场龙虎斗。


毕竟这一场的限制比较少，不让带宠物和施毒，那都是很正常的，不限制其他，也就是刀法、术法、符箓、神通和身法，都能尽情地使出。


官府这边上来的，是一个面目黢黑的汉子，六级玉仙巅峰，气息却不是很稳，随时都能冲击七级的样子。


不少人识得此人，是西疆指挥使下属的教授首领文真人，于是忍不住纷纷嘀咕，“文真人不是不是在风黄界吗？怎么就来了幽冥界？”


文真人在西疆，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属于那种无所不精的主儿，体内灵气也极为绵长，第二批修者投放的时候，他没有来，据说是在闭关冲击高阶玉仙。


此刻他被西疆官府特意从风黄界招来，显然是极为重视这一战。


不过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在战前，众人就一直猜测，官府会派出什么样的人来跟陈真人赌斗，而符合条件的，也无非就那么几个人。


文真人就是其中之一，不是说他就一定胜得了陈太忠，而是说，他出面的话，理论上还有一战的可能。


只有胡真人心里轻笑——陈太忠，还真的未必赢啊。


任何一场赌斗，都涉及到了太多的资源分配，陈某人再厉害，又怎么能让人生出放弃争斗的可能？


须知官府为了抢夺一场平局，直接废了一个中阶真人——虽然那人寿数无几，此来也是为族中后辈抢夺资源的，但终究是中阶真人啊。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真意宗参加赌斗的修者出场了。


大家一看，登时大哗，“我了个去的，真意宗的三才阵……有没有搞错？”


真意宗出场的，是四个人，打头的是中阶玉仙芈真人，身后跟着三个高阶天仙，一脸的肃穆，一看就是三才阵的架势。


西疆的修者，对芈真人都不陌生……甚至官府的修者都很清楚，这是号称真意宗的阵术天才！


芈家在真意宗，也是根脚深厚，始终位列四大世家之一，能跟冯家、方家相媲美。


就像大家一致公认，陈太忠会出现在第六场一样，所有人也知道，第七场负责战阵对撼的，必然是芈真人的三才阵！


现在芈真人出现在第六场，大家忍不住要猜测一下：真意宗要放弃第七场了吗？


胡真人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尼玛，这次真意宗若是能赢，我可就亏大了。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真小人


赌博的盘口，是压官府和真意宗，至于说出场的修者是谁，很少有人在意——这就跟在地球上赌球，大多赌的是胜负，很少有人赌首发阵营一般。


大家都认定了，第六场出战的，定然是陈太忠，也应该是他。


没有人认为，真意宗会把战阵派出来——那是第七场要考虑的。


可是胡真人心里有丘壑，他通过佤真人知道，官府对这一场，是相当看重的。


甚至陈太忠有可能在这一战中栽跟头——可能性还很大。


要不然，官府不会提出那些针对性很强的要求，他们想赢陈太忠。


也正是因为如此，佤青庞才会去找陈太忠商量，输掉这一场。


佤青庞的劝说，似乎没有奏效，但是胡真人还是想赌一把，官府不会轻易放弃这一场。


所以他将陈太忠的赔率，定得不是那么太高，他希望借此争取大家压真意宗。


甚至，他都知道官府那边打的是什么主意，来降低陈太忠的胜率——针对性很强的一些手段。


眼见真意宗竟然派出了战阵，他忍不住拿眼睛四处扫一下，想看一看佤青庞在哪里。


佤青庞就在距离他的不远处，似乎早就意识到他要看过来一般，还了一个冷笑。


尼玛……胡真人心里一沉，这一场战斗，我铁定要亏了。


严格说起来，芈真人的战阵，未必能比陈太忠的战力更强，但是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战阵出动，赢的概率肯定更大。


当然，这个时候，胡家已经停止接注了，否则投真意宗胜的会更多。


只有胡真人心里清楚，这一场战斗，官方假定的对手就是陈太忠，若是将陈太忠换成战阵的话，输的概率会极大地提高。


佤真人看到他眼中的慌乱，心里一阵爽快，战阵出动，就是他的功劳，若不是他跟权宗主言明那些，宗里绝对不会提前出动战阵。


佤家在官府中势力不小，尤其是西留公的后宅，目前就是佤家的女修说了算，所以他知道，官府为什么注重第六场。


第六场赌斗的资源中，有一处大裂谷，很多人猜测，根据大裂谷的地形地貌，里面可能埋藏了大量的阴晶。


但是官府的上层，有极为隐秘的消息，说这里会有万载冥火，甚至可能是冥火精华——出现冥属性火精的可能性都有。


跟万载冥火相比，阴晶就又不算什么了，至于说冥火精华，对于风黄界的修者来说，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只有阴属性位面才有，大家根本都没见过。


冥属性火精的话……真要有，简仙也不介意跟西留公做一场。


这东西未必能惊动高阶玄仙，但白燕舞若是想干预，真意宗的巅峰玄仙也不会坐视。


这个消息，真意宗原本是不知道的——西疆官府发现这可能之后，很果断地封锁了消息。


佤家女修在西疆官府内渗透得很深，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她辗转告知族人，努力介入对这个大裂谷的争夺中——最好是走官府的渠道。


所以佤青庞才会这么上蹿下跳，甚至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本心。


劝说不动陈太忠假输，佤真人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接着遭遇胡真人过河拆桥，他登时就出离愤怒了：前期投资的是我，告诉你官府很重视第六场的，也是我。


你小子只是配合我做了一场戏，那戏做得还不够认真，就拿到了自己想得的消息，现在更是想将我甩开，独得赌场的利润——你做人敢更不讲究一点吗？


佤青庞是越想越气，想得越多，就越恼火胡真人当时配合的力道不够，到最后，他的一腔怒火全奔着胡家去了——我不好过，当然也不能让你好过！


于是他悄悄找到权宗主，将自己知道的消息，泄露了出来——大裂谷极可能有冥火精华！


佤青庞这种行径，实在首鼠两端得很，直接就将官府坑了，但是对他来说，劝说不动陈太忠假输，就无法跟官府讨价还价，无法获得大裂谷中的利益。


既然得不到利益，他又心恨胡真人，就想将此事搅黄，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你敢开盘口？我让你输个没够！


至于说官府会因此承受沉重的失败，对佤真人来说，这也不是问题，我本来就是真意宗客卿，从官府得不到好处，还不许我从真意宗得好处？


不过，他前一阵上蹿下跳得太厉害，被宗里的几个高阶修者看在眼中，此番去打小报告，一来需要拉下面皮，二来就是要考虑，宗里的修者对他有几分信任。


拉下面皮此事好说，佤真人身在真意宗，都敢悄悄勾结官府，可知他的节操指数是多少了——他认为自己是在为佤家的中兴积蓄力量。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只要能说服自己，再低的底线都能突破。


然而，宗里的信任，那可就真的难得了。


所幸的是，权赋槽不愧是想做大事的人，没有因为此人低微的修为和恶劣的口碑，就不予理会，还是耐心地接见了他。


待副宗主听说大裂谷可能有冥火精华，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权赋槽代行宗主职权，可不是简仙拍脑门子的决定，而是他真有这个能力，宗中很多长老也这么认为——权准证的各项综合指标，都比较均衡。


以他的见识，略略分析一下，就知道此事的可能性极大，于是马上招来了宗中擅于探查天机的真人，请其推演。


推演的对象，就是大裂谷，推演的关键字，则是“万载冥火”和“冥火精华”。


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推演，还是很容易奏效的。


当然，若是将幽冥界设为对象，一点一点地，用所有关键字推演，整个幽冥界对修者来说，就没有任何秘密了。


然而，这样的运算量实在太过惊人了，而且尤为关键的一点是——懂天机的修者，不会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精血和寿数。


也只有针对性很强的推演，才值得出手。


推演没有得出结果，但也等于得出了结果——天机显示，那里似乎有点状况，须得加大推演的力度，才能更好地分析。


但是权宗主是何许人？直接吩咐不用继续推演了——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这是官府稍微遮蔽了一下天机。


天机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容易遮蔽的，须知强中自有强中手，官府遮蔽天机太狠的话，反倒没准会引起怀疑。


所以官府就微微遮蔽一下，尽量低调，而此前真意宗也派出了修者，前去探查那里的情况，也真没发现什么不妥。


此刻真意宗若是想强行推演，也能破开遮蔽获得结果，但是这么做，成本有点高不说，也相当于告诉对方：我们发现这里的问题了。


权赋槽一点都不想惊动对方——蒙了我们这么久，轮也轮到了我们阴你一次了。


他已经六成相信，佤青庞说的是实情了，但是这还不够，所以他又问，若是派陈太忠上场，官府打算怎样对待？


佤真人也很乖觉，将对方可能使用的手段，一一说明。


听完之后，权宗主坐不住了，他觉得按照这么搞的话，陈太忠输的概率要大很多。


陈某人确实是真仙之下战力无双，关于这一点，权赋槽很清楚，但是官府有针对性地制定计划的话，再强的修者，也经不住集体的智慧结晶。


而这个万载冥火——尤其是可能的冥火精华，对真意宗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有失。


幽冥界可能有这样产出的地方，还有四处，但是那四处全不在西疆的范围内，也就是说，真意宗想要获得这东西，只能拿下这一仗。


否则将来想要获得此物，只能忍受其他势力的高价盘剥了。


所以，权宗主召集了两个长老之后，三人低头讨论一番，得出一个结论来——必须找陈太忠问一问，可能抵得住五行阵否？


第六场固然重要，但是第七场是战阵对决的战利品，也是不容有失的。


当然，若是加上冥火精华的话，第六场和第七场基本上相差无几——七战赌资源，赌注不可能差得太多。


陈太忠是在阳伞下接受问询的，发问的是简真人，简真人再次使出了隔绝感知的烟雾。


对于这个问题，陈真人有点微微的意外，“五行战阵，是西疆的五行战阵吗？”


五行战阵是风黄界较为常见的战阵，但是五域不同，战阵的布设，也不完全相同，西疆的战阵，首重的是金位——西方庚辛金，主锋锐杀伐！


“没错，”简真人点点头，他甚至很明确地表示，“庚辛金位，会是中阶玉仙，其他则是高阶天仙。”


陈太忠心里虽然有猜测，闻言也忍不住一惊，“果然是让我战第七场……此为何故？”


简真人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否让你战第七场，我也不知道，权宗主和烈长老只想知道，你自认胜率几何？”


我自认九成九的胜率，陈太忠的嘴角一撇，才要发话，猛地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轻咳一声，似笑非笑地发话，“这个胜率嘛……倒是好商量，主要是看动力啦。”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牧守锏


第六场，真意宗出了三才战阵，对战官府中阶玉仙文真人。


个别押了官府的赌客，脸色登时就变得灰白——尼玛，咱不带这么玩人的！


押官府胜的，没有几个小博大的，一赔三的赔率也并不是很高，大家都是觉得，官府不会没有动作，就输掉这一场，他们希望官府能有一些应对措施。


事实上，七场比斗的要求和限制，在赌斗开始前就公布了，单看第六场的条件，就知道那是官府为陈太忠量身定做的。


这么想的人，肯定不能说是错了，但是看到真意宗出的是三才阵，还是芈真人领阵，场上登时就是一片嘘声——这还用得着打吗？


观战的修者，没几个是傻瓜，大家都知道，陈太忠虽然战力超群，但是万物有生克，再强横的修者，也怕被人惦记上。


但是文真人强煞了，也只是一个人，对陈太忠有应对手段，不代表他能扛得住真意宗三才阵的攻击——事实上，任何单个修者对上战阵，都是一场灾难。


更别说领阵的是芈真人，以此人对战阵的熟悉程度，不会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估计官府要认输了！不止一个人心里这么想，虽然一场赌斗，涉及的资源无数，但是相较被人打成死狗一般，狼狈地输掉，倒不如洒脱一点退场。


有人已经失望得叫了起来，“真意宗你们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文真人站在那里没动，丝毫不见认输的样子，而官府中人虽然一个个面色凝重，却也没谁出声说话。


芈真人在出战之前，也做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战阵对上单独的修者，有任何的不妥——他接到的通知是，全力以赴拿下这一战！


所以战斗一开始，他就放出了神识攻击，以及符箓的攻击，保证己方先把三才阵搭起来。


文真人有防护神识攻击的宝物，也在第一时间发起了攻击。


单打独斗的话，芈真人和文真人不能马上分出胜负，但是芈真人有三个高阶天仙相助，还是很轻松地搭起了三才阵。


接下来，战局似乎就没什么悬念了，但事实上不然，文真人祭起了一条玉锏，稳稳地挡住了战阵的攻击。


权赋槽见状，好悬没把眼珠瞪出来，他侧头看一眼平剑磐，“牧守使大人，你的牧守锏都赐人了？”


牧守锏是皇族向牧守使赐下的高阶灵宝，五域的牧守使各有一柄，此锏一出，就代表官府无上的威严，紧急时刻是能当令牌来用的。


而这牧守锏本身，威力也极为强大，攻防兼备，配合战阵使用的话，理论上可以令真仙受伤。


但是每一任牧守使，都只有使用此锏的权力，没有资格永久拥有，一旦离任就要交回——须知凑齐了五柄牧守锏集中使用，威力甚至要超过初阶真器。


这宝物原本应该是牧守使从不离身的，现在平牧守使竟然借给了文真人用，一时间，权宗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你这么不靠谱的牧守使吗？


“这本是皇家对我的信赖，由我暂时代为保管，我怎么有资格赏赐他人？”平剑磐冷冷地看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原来权宗主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简仙嘱你代管真意宗，看来也是所托非人啊。”


权赋槽也是冷冷一笑，“原来你也知道，这是皇家的信赖？可我看你根本不懂珍惜，此种军国重器，你竟然敢借给他人使用……此事我定然会向中州反应！”


“那也由你，”平剑磐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只是听闻陈太忠手段狠辣，将此宝借给文真人防身，牧守锏本有庇护子民之能……你觉得不妥，尽管向皇家汇报好了。”


他如此不在乎，权赋槽反倒是没招了，对方的歪理，倒也能站住一些脚，牧守使施出此锏，庇护子民的例子，也屡见不鲜。


但是在赌斗中使出此锏，却是未曾听闻——咱不带这么赖皮的。


顿了一顿之后，权宗主才阴笑一声，“牧守锏可庇护，也可伤人。”


此话当然也不错，牧守二字代表皇家威严，在皇家眼里，升斗小民易畏威而不怀德，所以更该强调的是威严，雷霆雨露皆是皇恩，雷霆须在雨露前。


“呵呵，”平剑磐微微一笑，白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他能驱动牧守锏防身就不错了，怎可能发动攻击？”


想用牧守锏防身，是很简单的，无非就是高阶灵宝罢了，中阶真人就可以御使。


事实上，很多牧守使在庇护子民的时候，并不是亲自出手的，他们只须着人将牧守锏带了去，祭起来即可。


但是想要祭起牧守锏发出攻击，则是非牧守使不能为。


哪怕是去了职的牧守使，也无法拿牧守锏打人——这是属于皇家的灵宝，得到皇族的授权，才驱使得起来。


权赋槽嘿然不语，半天方才说一句，“此战过后，哪怕你输了，我也要将此事汇报上去。”


在他心里，认为纵然文真人有牧守锏防身，早晚还是要败的。


至于说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御使牧守锏，是要耗费灵气的。


要说这牧守锏，当真是皇家的奇物，虽然是高阶灵宝，御使它的时候，有皇族气运加成，可以抽取天地间的灵气，御使者本身，需要付出的灵气是极少的。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这里是幽冥界，虽然风黄界修者取得了位面大战的胜利，但是皇族气运的加成不大，更别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天地灵气所抽取。


而文真人只是中阶真人，御使牧守锏这高阶灵宝，本来就是很辛苦的，纵然是他有秘诀法门，可体内的灵气，终究是用一点少一点。


此战有个规定，战斗双方不得动用丸药。


而与文真人对阵的，是芈真人所领的三才战阵，一般而言，驱动战阵的修者，更强调战意和气势，体内灵气损耗要慢得多。


被战阵围攻过的修者都知道，受阵法的气机牵引，修者发出的灵气，始终被战阵所控制，不存在逸散于天地间的问题，就算灵气攻击得不准，错过了对手，还可以用于下一次攻击。


所以在权赋槽看来，姓文的落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牧守锏是很厉害，很难破防，但是我三才阵攻击力极为持久，耗也耗死你了。


而且这三才阵，也有不通过丸药，就能回复灵气的手段，拖多久都不怕——这手段却是战阵自带的，也是战场上无数次的杀伐，总结出的经验。


想到这一仗能拿下，权宗主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眼睛就是一瞪，“我艹，玉莲宝衣……你官府的修者，能要点脸吗？”


玉莲宝衣，就是文真人穿在身上的褐色对襟半臂，大约就是地球界短袖衬衣的模样。


此物也是极为难得，整个风黄界都没有几件，之所以唤作玉莲，却是因为一件玉色长裙，拖地裙袂翻起，呈莲花状。


此裙出自巧器门，为贺燕舞仙子悟真而献，除了可以做防御灵宝，最著名的作用便是，裙上有灵气转换阵。


只要镶嵌上灵石，御使其防御的话，不但无须灵气，还可以向裙主提供体内所需的灵气，却又不外泄——身着此衣，哪怕是行走在野外，都可以随时修炼。


后来有类似功能的宝衣，统称为玉莲宝衣，不过这样的类似宝衣，实在不多。


这东西是非常奢华的，想一想就知道，别说是衣衫上，哪怕是在地上摆灵气转换阵，一般修者也舍不得拿灵石转换为灵气来修炼。


而且这东西的制作难度也很高，越是高端的修者，战斗中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很多时候，灵石都不是以纯镶嵌的模式缀在衣服上，而是以一种亚空间的储物方式，将灵石存储到其中，需要使用的时候，灵石内的灵气无阻隔地从亚空间里输出。


也唯有这样的设计，才能让玉莲宝衣当得起“奢侈品”三字，毕竟够资格穿这种衣服的主儿，都是非富即贵，弄上一大堆灵石缀在衣服上，那铁铁是暴发户的感觉，还不够丢人的。


因为制造难度高，用起来也奢侈，而巧器门做生意又比较随意，所以风黄界的玉莲宝衣，应当不超过两掌之数，大部分落在了皇族手里。


以真意宗之大……严格说是以五大宗之大，还没听说有谁拥有玉莲宝衣。


当然，从某种角度上讲，这玉莲宝衣的实用意义不是很大，无非就是能比较方便地提供灵气罢了，聚灵阵就能提供灵气，实在不方便的话，还可以摆灵气转换阵。


至于说在战阵之上，玉莲宝衣能提供灵气给修者，回气丸一样做得到。


不但少见，而且很贵，还不是特别实用，这才叫奢侈品。


权赋槽的眼睛很毒——在他遇到异姓王马伯庸之前，大家都称他有一双慧眼。


他一眼就看出，文真人抵挡了几下战阵的攻击之后，身上那对襟半臂，开始有灵气向体内输入，忍不住大怒：尼玛，怪不得你们不让吃药，合着自家身上有玉莲宝衣！


算计得还真美！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机关算尽


听到权赋槽的话，平牧守使并不以为然，他淡淡地回答，“文真人竟然有此宝物，我也不知情……哦，对了，他跟鉴宝阁的关系不错。”


严格来说，这种宝物还真对得起“鉴宝阁”三个字。


鉴宝阁的战斗，一向是以奢华著称，玉莲宝衣这路数，符合鉴宝阁的风格——没错，就是奢华。


“是吗？”权宗主冷笑一声，心说这种鸡肋玩意儿，我都不会去买，就别说一个军中的首席教授了，真是谁信谁傻逼。


说白了，此人穿上玉莲宝衣，就是要跟陈太忠拼灵气。


权宗主已然从佤真人那里知道，官府是打算从哪些方面下手，硬拼陈太忠了，但是目睹此情此景，仔细想一想，还真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临时决定，用战阵替换上来，姓陈的遭遇这一战，败北的可能性真的极高。


首先说那牧守锏，平剑磐竟然借给人用来赌斗，这就是难得的奇景了，而牧守锏的防御能力，也真的远超一般的高阶防御灵宝——那是能大面积庇护子民的奇物，顶得上高阶防御阵了。


陈太忠的攻击力虽然强大，有刀法、音攻、雷攻等多种攻击手段，但是遇到牧守锏的防护，也只能徒呼奈何了，牧守锏的防护，是全方位的，就算雷系神通，也防得住大半。


能破了神通的，只有神通，但这只是说普通情况下，特殊情况例外。


此锏的持有者，为一域的牧守使，代表皇家牧守一方的仗恃！有皇族气运支撑的！


气运是老天安排的，最大啦。


所以陈太忠应该斩不开防御，而接下来，文真人会遇到另一个问题——牧守锏是很牛叉，但是灵气不够坚持到对方灵气耗尽，该怎么办？


眼前就有了答案：人家还准备了玉莲宝衣，就不怕灵气不够！


陈太忠你再觉得自己牛叉，在这种情况下，打得赢对手吗？


光一个不许吃丸药的限制，就注定陈真人只能在灵气耗尽之后，黯然地接受失败。


想明白这些，权赋槽对西疆官府，真是要多痛恨有多痛恨了：你种种规矩，都是冲着陈太忠去的，还不要脸地把牧守锏也借了出去，同时更无耻地穿上了玉莲宝衣。


尼玛……你有玉莲宝衣，当然不会允许别人吞服丸药了。


总算是我智慧超群应对得当，临时决定把战阵派了上来，权宗主心里暗暗庆幸，如此一来，西疆官府的种种算计，都化作了泡影：姓文的你肯定打不过三才阵！


三才阵的攻击效果，未必会强于陈太忠，但是他们的优点是：不怕灵气损耗！


严格来说，三才阵其实也有灵气损耗的，只有完美的战阵，才不会泄露灵气出去，但是“完美”这种状态，只存在于理论中，存在于理想状态下。


泄露了灵气，又没有灵气补充，打得过身上有玉莲宝衣的文真人吗？


文真人也不信这个邪，两大灵宝护身，他不会不战而退——这场赌斗，对官府来说太重要了。


你灵气损耗得小，终究是要有损耗的，而我有玉莲宝衣，想怎么补充灵气，就怎么补充！


但是前文也说了，对于对方可能采取拖延战术，真意宗心里非常地清楚——这要多谢佤真人，所以权宗主早早就做了安排：参战的修者，衣衫上要佩戴灵石！


这是战阵的一大特点，虽然不怕消耗灵气，但是战场上一旦动手，很可能就是十来八天的鏖战，这个时候，补充灵气也是很关键的一环。


所以一般的战阵，都会考虑到灵气补充的问题，盔甲上镶嵌了灵石，能随时补充战阵的损耗，这跟玉莲宝衣那种高档货不一样，能补充的灵石很有限，但是所幸的是，消耗也有限。


战阵有了这样的功能，才敢说什么我们阻敌十天或者二十天。


可以想像一下，在地球界，接了阻击或者断后任务的部队，若是连子弹都没有，谁会傻得留下来？


权赋槽是个心里做事的，知道对方的计划中，想消耗陈太忠的灵气，他就要考虑一下，战阵怎么做，才能保证更持久的攻击？


那他自然会想到，在己方修者身上镶嵌灵石，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这灵石镶嵌，我是必然要强调的。


于是，第六场比斗，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拉锯战，真意宗的三才阵，对着文真人狂轰滥炸，而文真人躲在牧守锏下，又有玉莲宝衣提供灵气，就稳稳地接着。


时不时地，他还发出一些攻击，令三才阵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戒备。


所幸的是，三才阵做为真意宗最负盛名的阵法，不但攻击力强大，防御的力量也很强大，不会为他所乘。


不过久而久之，文真人还是有点扛不住了，在打了一天一夜之后，他的神情明显地委顿了，光挨打，不能做出有效的还击，这不是个事儿啊。


权赋槽也看出了玄机，少不得又要出声讥讽，“平准证你先看着，我去旁边睡一觉，不到精疲力竭，你家不肯认输的。”


“嘿，”平剑磐冷哼一声，“不用精疲力竭，你真意宗攻破牧守锏的防御，不就完了？”


“五域牧守锏，哪里是那么好攻破的？”权赋槽闻言就笑，中阶玉仙之下的战阵，打不过皇家的牧守锏，那实在太正常了，打得过才是不正常——到时候，就该皇家提心吊胆了。


但是他想做的，不仅仅是示弱，还有挑衅，“文真人攻击力强大的话，也可以击穿我们的战阵嘛……怎么不见他强力出击呢？啧啧，打得真是难看。”


文真人若是能击穿你们的战阵，早就出手了！平剑磐的嘴角抽动一下。


要说起来，文真人的应对方式，是西疆官府一手策划的，是智慧的结晶，断不可能忽视攻击的手段。


然而，事情的悲哀，也就在这里了，他们制定的作战方案，是针对陈太忠而言的——没错，攻击的手段，都是针对陈太忠的。


文真人手上，其实还有异宝，黑暗荔枝帐，此帐也是攻守兼具的宝物，攻击的话幻术无双，杀伤力惊人，黑暗荔枝是传说中忘川河畔的产物，最是能令人神魂颠倒，生出种种异象。


想灵石的，会看到灵石；想美女的，会看到美女；想权势的，会看到君临天下；想忘情的，则会看到红粉骷髅！


但是然而怎奈，这个黑暗荔枝帐，攻击力不算太强大，道心坚定者，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而真意宗专修神魂，自然也不会轻易入彀。


这黑暗荔枝帐，是专门针对陈太忠设计的——虽然这么说，会令很多人非常不爽。


但是事实确是如此，西疆官府准备了此物，是看重其的阴柔效果：缠绵！


消息灵通的修者都知道，陈太忠最强的攻击手段，是其刀法，至于说束气成雷什么的，一柄牧守锏，尽可以挡得下。


文真人想防御是很简单的，有牧守锏和玉莲宝衣，尽可挡得下，但是官府做了这么多准备，当然不会以打平为目的，他们还想获胜，而要反击，必须破其刀法。


黑暗荔枝帐就承担了反击的重任，柔能克刚，无坚不摧的刚猛刀法，最不喜欢遭遇至柔的对手。


此帐的特征，是缠绵，是缠绵，是缠绵——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同时，此帐困人也最是拿手，陈太忠的防御也是出名的强悍，文真人将人困住之后，会尝试用各种手段击破对方的防御。


当然，若是实在击不破，那就以平局罢手——也正是因为破局不易，官府才会积极地争取陈太忠假输。


反正这种种算计，都是以陈太忠为假想敌的，结果真意宗换了战阵上来，官府的人登时就抓瞎了——怎么可以这样？


文真人心里也很郁闷，想要反击，黑暗荔枝帐是用不上了，这玩意儿对上战阵，真是屁用没有，而他也没有太多强大的攻击手段。


可是只挨打不反击，也不是个事儿啊，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这都是老话说死的。


于是在打斗了接近二十个时辰，观众们都看得有些哈欠连连的时候，猛然间，场上爆出一团黑雾，直取芈真人。


芈真人随手打出一道青光，将此物击开，然后冷笑一声，“终于忍不下去了？小心对方声东击西！”


话没说完，文真人又打出三道符箓，分别是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光芒，直取三名守阵的天仙。


芈真人气得笑了起来，心说你竟然用三道剑符，组成三才毁灭之光，对付我三才阵，真是好大的胆子。


三才毁灭之光和三才阵，法出同源，难说谁强谁弱，不过战阵变幻灵活，毁灭之光则是直指本源的术法，杀伤力巨大。


然而，文真人使出的，并不是真正的毁灭之光，只是三道剑符，带有一些三才毁灭真意，这东西，三才阵根本不看在眼里——本战阵发出的毁灭之光，都要强于你！


但是不看在眼里是一方面，小心应对也是必须的，毕竟这是三张高阶玉符，还是杀伤力强大的剑符，一对一的话，芈真人也不敢说，就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


战阵全力发动，登时将那三才剑符裹挟得扭曲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偶然的必然


文真人发出的三张剑符，给三才阵造成了一些影响。


芈真人四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再次稳住了阵型。


芈真人冷笑一声，“只有你有三才毁灭之光吗，竖子欺人太甚！且看我真意宗三才……”


“我认输！”文真人大喝一声，中气十足，竟然盖住了他的声音。


“强弩之末，”芈真人不屑地一笑，心说你不认输，那就等着掉境界吧，于是他吩咐一声，“维持运转即可。”


三才阵还在维持着运转，不过已经不发出攻击了——人家都认输了。


权宗主看一眼平剑磐，那目光的意思很明显——平准证你怎么看？


“唉，”平牧守使叹一口气，黯然地一摆手：那就算输了吧。


“说清楚，”权赋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输赢怎么算，你得表个态！”


按说这种档次的战斗，输赢都是很默契的，没必要直说，但是涉及了巨额利益，他一定要对方明确表态，以免节外生枝，倒不是要对方难看。


平牧守使狠狠瞪他一眼，“文真人都认输了，你拿战阵欺负人，很有成就感吗？”


“总是找你确认一下才好，”权赋槽干笑一声，“事关重大。”


芈真人撤去三才阵，文真人电射至平剑磐面前，单膝点地跪了下来，“属下无能，请牧守使责罚。”


在大家看来，此人确实该责罚，此战是赌斗的第六场，前五场根本没有谁认输，总是要打到最少是昏迷为止。


平牧守使看他一眼，眼中的表情异常丰富，然后一挥手，轻叹一声，“此战你已经尽力，怪你不得，是我算错了。”


这是假输吧？观战的修者忍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但是也有很多人，只是微笑不语。


平准证的话刚说完，异变突生，文真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哼，”芈真人站在远处，冷眼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也太假了一点吧？”有人高叫了起来，“他有牧守锏和玉莲宝衣，怎么能认输，还伤成这样？”


打了这么久，观者也都看出了文真人能力敌三才阵，是身具宝物，你一言我一语之下，就挖出了此人身上宝物的根脚，到最后可以说是路人皆知。


“蠢货！”旁边有人冷冷地反驳，“成也玉莲宝衣，败也玉莲宝衣……灵气转换阵补充灵气，他的经脉早寸断了！”


这么一解释，不懂的人也清楚了，灵气转换阵，从来都不是修者补充灵气最好的选择，只是快捷方便罢了。


尤其是在战场上，急剧地回复灵气，会对经脉造成极大的隐患。


打个简单的比方，陈太忠手中的浩然宗回气丸，补充灵气很牛逼吧？但是以陈某人的皮糙肉厚，也不敢一边大量输出灵气，一边没命地吞服。


就像他抽取阴风夔真仙阴雷本源的时候，灵气使用过度，服用回气丸过多，直接自己就把自己整得半残了。


文真人也面临这个问题，他是有玉莲宝衣，但是真意宗的三才阵真的太强大了，虽然伤不得他，但是消耗他的灵气，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将近二十个时辰的持久战打下来，他补充了无数的灵气，体内经脉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文真人希望，对方也大量补充灵气，好让他能找到反击的时机。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虽然组成三才阵的天仙，也在补充灵气，可是他们灵气耗费得非常少，也很缓慢，所以补充得不多，短期内不存在自废武功的可能。


熬不到对方崩溃，自己却是快扛不住了，所以文真人冒险发起绝地反击，打算强行赌一把。


越阶激发三张高阶玉符，这是他搏命一击了，一见没有效果，马上认输。


这种情况，平牧守使心里清楚得很，当然不会怪罪文真人。


而芈真人也考虑到了这种因果，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经受我三才阵狂轰滥炸近二十个时辰，你若还能完好无损，倒是我芈某人无能了！


事实上，芈真人心里也憋着气，我的战阵只攻击一个中阶玉仙，宗里搞的什么玩意儿！


也只有对方口喷鲜血，他才找回来一点平衡：你要不吐血，我就得郁闷的吐血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战，是真意宗赢了，佤真人拿着凭单，去赌场兑换。


胡真人的脸色，早就不成个体统了，这一战让他赔惨了，百分之八十五押真意宗获胜的赌注，让他分外地不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下注呢？


收灵石赌注的时候，他也关注到了这一点，但是没往心里去，可是真的兑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样下注的比例……不正常啊！


但是当下面人报上来，简真人来拿十八万极灵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人家早有内幕消息，知道出战的是战阵，而不是陈太忠。


不过，听说佤青庞手执二十万极灵的单子，要兑换三十六万极灵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匆匆走到兑换处，冷冷地发话，“佤青庞……好，你很好！”


佤青庞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我是来兑现的，别跟我说那么多。”


胡真人阴森森地看他一眼，“贫儿乍富，你可小心……莫要走夜路。”


“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佤真人冷笑着回答，“这一场，损失了百万极灵吧？希望你下一场开对赌注哈。”


说实话，胡真人很想问一问他，赌注该怎么开，但是这百万极灵，赔得他肝儿疼，都不知道回家怎么跟家族交待，恼怒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那你把这三十六万下进来，看我敢不敢吃！”


“哈哈，”佤青庞仰天大笑，一转身走了，“待你开出盘口，我再说下不下吧。”


胡真人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之后，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小人！”


不过这小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些：下一场的赌注，是不是该调整一下了？


原本他开的盘口，是真意宗赢一赔一点八，官府赢一赔一点九，打平的话，一赔二点五，但是现在出场的人都变了，赔率自然要调整。


陈太忠对上官方的五行战阵，胜的概率有多大呢？


这是一个令他非常头疼的问题。


身为赌盘的庄家，胡真人对陈真人的实力，还是相当了解的，他可以看不起对方出身下界，但绝对不会低估其战力。


没错，他不会浅薄到认为陈太忠一定输，事实上，他认为陈太忠赢的概率还不小！


起码不会比赢了文真人的概率低。


其实，一看文真人身上宝物的功效，大家就都知道，这原本是用来算计陈太忠的，只不过真意宗太滑头，直接派了战阵出来，导致官府功亏一篑。


而第七场的战斗，基本上没有任何限制，只有一个约束，就是不得用毒。


这一点，却不是官府要防陈太忠，而是双方早就达成了共识——来一场专门的毒修比斗，其他场合，你我双方直属修者的战斗，就不要用毒了。


这么商量也是为了减少麻烦，要不然，毒修不但可以赌斗毒术，也可以销售毒，接下来大家可就有得忙了。


这么约定一下，能省很多麻烦，当然，这对陈太忠有点不公平——他的抗毒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强悍。


不过真意宗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陈真人的毒，名头也不小，但是据说是来自狐族的馈赠，他本人是不修毒的。


不修毒，那就意味着抗毒的能力差，所以真意宗不打算修改条款——陈真人你不能毒对方，但是对方也不能毒你了不是？


当然，就算他们想要修改条款，平牧守使也得答应才行。


平剑磐会答应吗？绝对不会！战阵主要靠攻击和气势伤人，要不要毒都无所谓，正经是很多战阵有镇邪的功效，能压制毒药的发挥。


事实上，平牧守使此刻正在指使人缠着真意宗要说法：说好的最后一场战阵对决，你们提前使用战阵，对阵单独的修者，还要不要脸？


真意宗也有说法，说你们把牧守锏都拿出来了，不让服用丸药，自家却是准备了玉莲宝衣，到底是谁更不要脸一点？


而且，没谁规定，最后一场必须得战阵上，只不过通常而言，最后一场涉及到的财富最多，战阵往往会用在这里就是了。


所以真意宗的人冷冷地表示，你们觉得我们是以多欺少，最后一场，可是轮到你们以多打少了！


就是不知道，你们赢得过赢不过？


这话，真是气得官府的人肝儿疼，修者独斗战阵，也敢这么嚣张？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真意宗有个公认的变态呢？陈某人的战力之强，早就名震幽冥界，西疆官府当然也清楚。


反正双方第六场都不是很规矩，却又很克制地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相互指责是必然的，结果应该也是不会被改变的，更不可能影响第七场的赌斗。


陈太忠对不能用毒的规定，根本无所谓——我不用毒，对方也就不能用毒。


正好，哥们儿还不想暴露抗毒的能力呢，底牌这东西，能少暴露，还是少暴露一点的好。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狗咬狗


在第六场赌斗结束之后，胡真人是真的后悔了。


他没有后悔得罪佤青庞，恰恰相反的是，他后悔得罪佤青庞，得罪得太晚了，一开始，他就不该听从那厮的话，去挑衅陈太忠的。


没错，他真正后悔的，是得罪了陈太忠——若是没有得罪陈真人，现在去想办法弄点内幕消息，还不是简单得很？


事实证明，胡家和佤家，都没有进入真意宗真正的决策层。


诚然，胡家能了解的机密，从质量和数量上，要强于佤家，但就算是胡家，了不得也只是打听一下，陈太忠跟真意宗谈了分成没有，谈了几成的分成。


比一比简真人，那完全不够看，简真人甚至能在赌斗开始前，下十万极灵，押真意宗赢——须知他只是一个初阶真人，十万极灵根本不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想一想得罪了陈太忠的方啸钦真人，想赎回自己的三才柱，都舍不得拿五千灵晶出来。


随着对幽冥界战争的胜利，风黄界修者的腰包，都急速地膨胀了起来，但就算是如此，简真人拿出的这十万极灵，想必也是族中拼凑出来的。


敢拿十万极灵来豪赌，是因为人家能提前知道，宗中做出了调整，要派战阵上场了。


胡真人自问，自家再努力，想要得到那些决策层的消息，也是不可能的。


他收回这些感慨，又开始发呆：这个盘口，还该这样维持下去吗？


第六场赌斗，身为庄家，他输掉了六十多万的极灵，简真人和庞真人就赚走了二十多万，剩下的，则是因为他努力营造“真意宗会赢”的气氛，来鼓动那些不明真相的修者。


这是官府和宗门的赌斗，胡家本是更贴近真意宗的，又有老祖在宗中做护法，这种情况下，忽悠宗中弟子来“小赌怡情”，顺便支持一下宗门，还是很管用的。


所以大家就纷纷“上钩”了，手头不方便的，就是随便下那么七八个极灵，阔绰一些的，直接就是成百上千的极灵——做为战争的胜利者，收获了大批战争红利，钱来得容易，花起来自然也轻松。


但是到头来，胡真人蓦地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明真相的修者”。


说句实话，受此打击，他第七场的赌盘都不想开了，但是同时，他还心存侥幸，万一能多挣一点呢？须知第六场损失了六十多万的极灵，也让他伤筋动骨了，真的很想尽快找回来。


就算找不回来，第七场的注子他已经吃了一些，提前封盘或者退注的话，也算个选择，但是那样的话，别人会不会说……胡家输不起？


身为家族子弟，他对家族的荣耀异常看重，如若不然，他也不会那般小看陈太忠——虽然那只是做了一场戏，但是世家子弟对散修的歧视，是根深蒂固的，根本不用去刻意伪装。


胡家可以输，但不能丢人，也丢不起这个人。


那么……如果跟陈太忠关系不是很糟糕的话，他现在应该能开出更精准的盘。


可是去找陈太忠道歉，他也拉不下这张脸来，世家子弟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想来想去，他猛地又想起，简真人才赚了八万极灵，姓佤的那厮，可是赚了十六万！


他绝对不相信，佤青庞在宗里的消息，会比自己更灵通，而二十万极灵，对佤家来说，不是倾家荡产也差不多了。


佤青庞为何有这样的信心？那当然是卖出了官府的信息，从而得到了宗里会改派战阵出马的消息——姓佤的肯定被宗里看住了，但是通知族人买些赌注，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知道该怎么跟陈太忠说了！胡真人又兴奋了起来。


他只是放不下架子，但若是有足够的理由，能让他找上门去，他也不介意放下身段。


于是他兴冲冲地向陈太忠那里走去——此刻距离下一场赌斗开场，还有十二个时辰。


陈真人的周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修者，不过只能在距离他七八里外的地方张头张脑，周边的秩序，由真意宗弟子维持，为了保护他在战前不受干扰，甚至还有两个战阵在待命。


赌斗听起来很公正，但是涉及这么大的利益，玩些盘外招是很常见的，从前六场赌斗的经过就可以看出，两边都不是什么规矩人。


就连双方的主事人，平牧守使和权宗主，也是在规则的周边游走。


最后一场了，保护陈太忠的安全，当然是重中之重。


不过，还是有些人，能进入警戒圈子之内，比如说，佤青庞就进去了。


真意宗弟子认识胡真人，态度倒还和蔼，“胡真人若无要事，等赌战结束，再见陈真人可好？”


“此前我跟陈真人有些误会，”胡真人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会影响他的临战发挥，此次我专程前来道歉，希望他道心圆满，能更好地发挥实力。”


“真的吗？”这弟子狐疑地看着他。


“胡真人一心为宗里，是值得敬佩的，”这时，旁边一个初阶天仙的弟子发话，“上一场他力推本宗能获胜，一赔一点八的盘口，师兄弟们都赚了不少，大涨我方志气。”


你确定不是话里有话吗？胡真人扫这初阶天仙弟子一眼，发现此人一脸的钦佩，心里真不是滋味，尼玛，什么话难听，你捡什么话说啊。


可是表面上，他还得强撑着，只能爽朗地哈哈一笑，“宗门兴旺，正是你我之辈的心愿，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于是他很轻松地进来了，来到陈太忠面前，他笑眯眯地抬手一拱，“见过陈真人！”


陈太忠身边，也有几个人，包括简真人和舒真人——这俩也算是贴身护卫他。


他侧头一看，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轻轻吐出一个字来，“滚！”


“我此前的诸多不敬，是受了此人的蛊惑，”胡真人抬手一指佤青庞。


他知道陈太忠对自己的观感十分糟糕，而他能表达诚意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直接开始撕逼，“他约我设套，得罪阁下，好让您假输！”


陈太忠纵然对此人十分不满，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对于某些迷惑和猜测，此刻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哈哈，”佤真人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


很多事情，是有时效性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现在说，毛用不顶啊。


正经是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他心里十分地舒畅——我让你再中止跟我合作，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觉得我的投入损失了，跟你无关吗？


他是赚了十六万极灵，但是他前期投入的极灵也不少——很多隐秘的消息，是要花灵石购买的，很多门路，也是需要灵石打点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很决然地大坑胡家一把，此种犯忌的行为，在世家之间，一般很少出现——太招人记恨了。


不过此刻，他当然不会承认，所以笑着反驳，“我不过是赚了你点灵石，胡真人，输不起的话，可以私下跟我商量，但是这么败坏我的名声，那真是让我小看你……有胡护法撑腰，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吧。”


“你！”胡真人登时涨得脸色通红，但是随着第六场赌斗的结束，佤真人跟他说的很多消息，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比如说官方打算耗费陈真人你的灵气——这话现在说出来，一点印证的意义都没有。


可是此刻，双方已经撕破脸了，哪怕是有简真人和舒真人在场，他也不怕明说，“你说官府打算给陈真人三成分润，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分成，真当官府都是傻子不成？”


“无非是欺负陈真人飞升自下界，消息不通畅，是土棍……这俩字是你说的，”他越说越气，“陈真人得了青罡门的逍遥宫，难道我不知道？我犯得着笑话他没有逍遥宫？”


“嘿嘿，真是莫名其妙，”佤真人笑眯眯地一摊手，一点都不见着恼，“我知道上一场你输了不少，但是……何至于迁怒于我？变换出场人选的，是权宗主，你无须如此拐弯抹角，直接攻击权宗主好了。”


“你……你无耻！”胡真人的脸，越发地红了，声音也大了许多——让我攻击权宗主，姓佤的，咱俩没完。


“好了，”陈太忠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话，他心里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心眼从来不大，对胡真人的怨念也极深，虽然此刻确定，佤青庞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这于他何干？正经是两人都想算计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淡淡地看胡真人一眼，“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滚了！”


“我真的无意得罪陈真人，”胡真人一拱手，铁青着脸发话，他现在大部分的仇恨，都被佤青庞吸引走了，“待来日回了风黄界，愿在宗内‘三真坊’摆酒，同陈真人化解前愆！”


三真坊摆酒，那是有相当大的诚意了，须知那是真意宗本宗之内，最有名的酒坊。


陈太忠哈哈一笑，“我根本没招惹你，你就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冲我吠叫，让我喝酒我就去……我呸，你算什么东西？”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输的理由


其实陈太忠也知道，三真坊在真意宗的地位，他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所谓三真，便是见真、悟真和证真，见真是登仙，悟真是成就真人，对修者来说，这都是一等一的大喜事。


遇到喜事怎么庆祝？当然要摆酒，摆酒去哪里？自然是三真坊！


证真的主儿，大多都是在自家的庭院内摆酒了，还要大开山门，昭告五域，不过证真之前，准证们也愿意去三真坊喝两次酒，图个好口彩。


真意宗的二代和三代宗主，都是在这个小酒坊喝过酒之后，回去闭关证真的。


同一时期，还有两名长老，也是在这里喝酒之后，证真的。


所以这酒坊就被叫做三真坊，跟浩然派的闻道谷一样，不仅仅是个酒坊了。


其实，仅从这酒坊的命名，就可以看出其在真意宗的超然地位，须知真意上宗内，三真坊的“真”字，是犯了忌讳的，其他店铺敢以“真”字命名，执法殿绝对会把店铺打个稀烂。


三真坊摆酒，真的是诚意十足了，可是陈太忠不认这个账。


是你主动找我麻烦的，然后你叫我喝酒，虽然是赔罪……我就得去？


其实真要去，他也是得了面子，但是陈太忠觉得，这还是有点屈就对方的意思——我既然没错，何必去屈就你？


陈某人认真起来，就是这么犟！


胡真人明白陈太忠的意思，心说这散修之怒，真的是嚣张啊，不过他也无意抵触对方，于是勉力笑一笑，“那我该如何做，还请陈真人示下。”


“你来求我原谅，反倒要我提条件？”陈太忠觉得十分可笑。


他提条件的时候也不少，但是上次的冲突，真的跟他半分关系都没有，纯粹的无妄之灾。


现在对方想求饶，倒也不是不行，可是让他提条件，反倒像是他要刻意为难，“这就是你的诚意？”


胡真人无言以对，好半天之后叹口气，“我还年轻，不太懂事，陈真人你见谅。”


“我比你还年轻，”陈太忠哼一声，哥们儿从地球界修炼开始，到现在也不足三百年，你怎么也超过三百岁了吧，跟我比年轻？


然而，他也懒得多说，“没别的事，你就走吧。”


你不懂事，你胡家应该还有懂事的，让他们自己考虑吧，我不理你了。


“还有一事，恳请陈真人指点，如能告知，感激不尽，”胡真人一咬牙，说出了来意，“不知陈真人对下一场的赌斗，有几许信心？”


“有几许信心？哈哈，”陈太忠仰天长笑一声，“我自然信心满满……换你来战，难道不是这样说？”


其实这“信心满满”四个字，他还真不是胡说的，因为在此前，权宗主已经将他召去，问过此事了。


一开始，他当然矫情得很，说我跟战阵打，鸭梨很大，没啥信心可言。


不过权宗主也知道他的战力，直接开出了一成五的分成——陈真人，咱真意宗历史上，没有过这么大的分成，我是很看好你的。


打平的话，就只有半成的分成了。


一成五的分成，比第六场的分成还高半成，陈太忠吐血也要赢下这一场！


打平就是输了，那半成宁可不要，哥们儿真丢不起那个人！


陈太忠现在的回答，是很含糊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胡真人不能满意这个答案，“我在外面，开了个小小的赌局，在我看来，陈真人这一局，还是输掉的好……当然，我有点冒昧了。”


“滚！”陈太忠一摆手，懒得跟他多说——管起我的胜负来了，你以为你是谁？


“慢着，”简真人不答应了，他当然也希望陈太忠赢，但是对方敢当着大家的面，劝陈真人输，肯定是有缘故的，他的脸一沉，“胡真人你得把话说明白了。”


“这何须我说？”胡真人苦笑着一摊手，“前六场的赌斗，咱真意宗已经三胜两平一负了，输了也不过多一负，若是赢了……官府的颜面何在？”


若是赢了，真意宗的战绩就是四胜两平一负了。


这种结果，搁在平常的赌斗中，是很常见的，但是这赌斗涉及到海量财富的分配，对于两个相差仿佛的势力，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七场赌斗，算十四份资源，真意宗四胜两平，就是得了十份资源，而西疆官府只有区区的四份。


七分之五的财富，被真意宗拿走了，换算成百分比，那是超过七成的财富。


而且最后两场，明显是资源比较丰厚的，那么就是说，陈太忠若是最后一场赢了，真意宗就赢得了超过七成五的财富！


赢是好事，但是赢得太多，就不是好事了。


这个成绩，足以逼得平剑磐铤而走险，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要不然他没办法交差。


这个成绩，也足以让西疆官府深恨真意宗，深恨陈太忠。


所以他的意思是，咱赢了就行了，适可而止，超出太多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胡真人并不是想左右赌战胜负，他这么说，纯粹是指出此战胜利之后的利弊，想借此交好陈太忠——若是能弄到点其他消息，就更好了。


“切，”陈太忠听了之后，不屑地哼一声，当哥们儿是吓大的？


不过简真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当然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有点犹豫，“胡真人你这话……是平剑磐的意思？”


“绝对不是！”胡真人断然回答，开什么玩笑？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撇清该撇清的东西，“我只是觉得……咱真意宗该有如此考虑。”


“真的不是？”简真人狐疑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轻笑一声，“这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你还不离开？”


胡真人再不想走，也必须走了，不光陈真人撵他，就连简真人都撵人了。


不过他离开之后，也没走远，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然后他就发现，佤真人紧跟着被撵了出来，心里不由得大快：我让你装好人，我倒霉，你也别想好过！


接下来，他并没有离开，果然不出他所料，过不多时简真人也离开了，直奔权赋槽的方向而去，显然是要汇报这个情况。


权宗主听说简真人有要事相商，马上召见，不过听完之后，他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就任副宗主，已经数百年了，见识过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


“切，他自家不争气，还要怪到咱真意宗身上？此事无妨……你且去吧，告诉陈太忠，专心赌斗，不要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简真人犹豫一下，还是做出了建议，“那咱们要不要加强戒备？防官府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他们还不敢，”权赋槽信心满满地回答，“昔年他们赌斗胜利，也没有见好就收，咱真意宗又做过什么来？”


简真人嘴角撇一撇，悻悻地离去了——姓权的果然是个意气用事之辈，当不得大任！


他离开了，权宗主身后走出了烈真人，“赋槽，这一点，却也不得不防啊。”


权赋槽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啜一口，眼神却极为深邃，游离不定，“烈长老，就算他说得有理，纵敌的话，也不可能从我这个副宗主的口中说出。”


“唉，”烈长老叹口气，也有点无可奈何，“那加强戒备，总是不错的吧？”


“这是自然，”权宗主微微颔首，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话，“你转告一下平剑磐，我不希望在第七场，见到重复使用的灵宝，否则定不答应。”


按赌斗的规矩说，赌斗者使用的灵宝，都应该是修者自己拥有的，但是这规矩早就被各种借口打破了，比如说真意宗借出了七曜锏，平牧守使借出了牧守锏。


甚至文真人用的玉莲宝衣，估计也是花了不菲的代价，从哪里租借来的。


然而，还有一个底线，是不能破的，就是赌斗时借来的灵宝，不能重复出现在斗场，要不然，这七场的赌斗中，每一场都出现牧守锏，真意宗的修者真的不用打了，直接跪了就行。


烈真人想一想，出声问一句，“你是要特指牧守锏吗？”


“不用特指，”权宗主淡淡地摇头，“你就泛泛地说，他想得到想不到，是他的事。”


烈真人思索一下，又出声发问，“若是牧守锏再出，咱们真的不阻拦？”


“阻拦……为何阻拦？”权赋槽面无表情地反问一句，“我定然是要讥讽他的，但是出手的话，未免太沉不住气了……你要相信陈太忠。”


烈真人早有猜测，估计权宗主有放弃这一场的意思，可又不好明说，以免坏了自家的口碑，但是听到副宗主亲口承认，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沉。


第七场赌斗的资源，也是很巨大的，要让真意宗放弃，那真得有足够的果决，他想一想之后又问，“陈太忠那里，需要暗示一下吗？”


“那个夯货，暗示他作甚？”权赋槽的嘴角，泛起一丝不经意的微笑，“那厮可是有一成五的分成呢，暗示……有用吗？”


这句话，就将他的心思道得明明白白，真意宗若是输了第七场，也不是输了所有的资源，只是输了八成五而已，剩下的一成五——那不是真意宗的。


当然，这话是不能明说的。

第一千零二十章 各怀心思


烈真人对权宗主的吩咐，其实是有点看法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左右不过是个散修的胚子，我何苦去为他操心？


于是他来到官府的营地，求见了平牧守使，将副宗主的意思阐述一遍，没有半个字的增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是规规矩矩的传话筒。


不重复使用灵宝？平剑磐恨不得将此人撵出去，这个规矩，我当然是懂的，于是他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坏规矩的都是你真意宗，我用不着你们提醒。”


烈真人才刚刚离开，又有人报来，说佤青庞求见，据说有要事。


“将此人打走，”平剑磐一听这个名字，登时就有点恼了——若非此人出尔反尔，第六场怎么可能输？


原本他对佤青庞是寄予一定希望的，知道此人想游说陈太忠，不成想游说未成，反倒惹出来了真意宗的三才阵，官府这边，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闷棍。


若不是看在西留公的面子上，他就直接将此人打杀了！


现在还说有什么要事，他是听都不想听的。


佤青庞被人逼走，心里的冤屈真的是不用提了，他不住地哀求，“我真有第七场的消息啊。”


他真的有消息，起码他看到了，胡真人建议让出这一场，简真人也心动了，至于说陈太忠的蔑视态度——谁会在意个小散修的态度？


他在第六场得了便宜，就想卖出这个消息，一来自己没准能多赚一点，二来就是想缓和跟西疆官府的关系——真意宗有可能考虑放水，我这可是绝密消息。


但是非常遗憾，他的名声，在官府已经彻底臭掉了，起码在平牧守使眼里是臭掉了，所以人家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这事儿，又不能大声嚷嚷，他真敢喊出来，真意宗执法殿定然追他到海角天涯。


他被赶走了，平剑磐却是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平牧守使身边也有幕僚，见状忍不住提示一句，“烈真人此来，会不会有别的用意？”


非常遗憾的是，这个关键性的提示，也被平剑磐忽视了。


平牧守使不是脑瓜不够用，主要他关注的焦点不在这个上面，“我正欲整军，此刻却不宜多事。”


他满脑门子心思都在风黄界的事务上，对幽冥界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说穿了，他跟权赋槽一样，都不是很情愿来幽冥界，但是他不得不来。


为什么不得不来？这就又要涉及到天工门，那位死去的异姓王，跟西疆的指挥使关系不错。


皇族掌控地方，一共通过三个方面，一个是负责行政的官府，一个是战兵系统，一个就是封地一方的封爵，其中以公爵最为尊贵。


每个大公袭爵之际，都要对皇族宣誓效忠，在风黄界这种异常重视誓言的位面，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封爵家族，直接反叛的例子。


倒是有些封爵会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不过没有对皇族的统治构成威胁的话，官府通常也就无视了。


所以皇族对地方的掌控，最看重的就是官府和军队，一域的最高行政长官，是牧守使，而一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是指挥使。


两个系统相对独立，但又能互相配合，理论上说，牧守使的级别，要高于指挥使，但是事实上，皇族根本不可能答应，牧守使能号令指挥使。


指挥使手握兵权，牧守使掌的是治权和财权，这两个系统，加上大大小小的封爵，协助皇族掌管着风黄界五大域。


此次西疆遭遇那个名字不能说的家伙，很多方面还是受到了影响，比如说，指挥使跟异姓王的关系不错，目前皇族要指挥使接受调查。


一般来说，开发异位面的事情，官府不会将牧守使派过来，而是派指挥使过来，再辅以牧守副使，就可以了——有军队保护，有高级行政长官，开发就有秩序和保障了。


尤其是眼下污魂位面还在风黄界肆虐，一域的最高行政长官，真不该来幽冥界。


然而，指挥使来不了，指挥副使还要在风黄界整军备战，派个牧守副使来幽冥界，根本玩不转这个摊子——连真意宗的副宗主权赋槽都压不住。


所以，皇族也只能将牧守的正使平剑磐派过来。


平剑磐遇到这么个摊子，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整合军队上。


往常他不便向军队伸手，现在却是不伸手也不行——指挥使还不定弄出了什么幺蛾子，一旦在他手上爆发，上面肯定会追究他玩忽职守的责任。


可是伸手过分，依然不行，皇族在军队里的钉子太多了，若是他比较过分的话，自然会有人歪嘴：平牧守使已经握有治权和财权，现在又想抓兵权，这是想干啥呢？


所以平剑磐必须将自己的伸手，保持在一个比较微妙的度上——不能太长，也不能坐视。


只说把握这个平衡，就很为难他了，更别说平剑磐还真的有心，悄悄地在军中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倒不是有什么不臣之心，他只是想更好地保护自己。


风黄界的修者，大多都有这样的心结，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社会，能保护好自己的，就只有自己，渗透军队肯定是不好的，但是谁也不会将家族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有些东西，还是得悄悄地争取！更何况眼下时机很便利。


平牧守使满脑门子这种事，哪里还有闲心多琢磨赌斗？


当然，他也知道官府输得太惨的话，面子上会不太好看，但是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活儿，是指挥使和牧守副使该干的。


而且对于最后一场的赌斗，他也没有完全丧失信心，陈太忠确实很厉害，不过要跟战阵打，胜负也就是五五开罢了。


不久之后，他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后悔的不仅仅是他，还有胡真人和佤真人，尤其是胡真人，他发出警报之后离开，发现简真人表面上没反应，一转身竟然悄悄去找权宗主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话，被人听进去了！


于是胡真人回去之后，想了一想，将官府的赔率降到一赔一点八，将真意宗的赔率，提高到一赔一点九，这就是将两边的赔率，对调了一下。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对调的问题，原来的赔率，看起来是他对真意宗更有一些信心，其实只是因为立场的缘故，他才微微加了一点。


也就是说，原本在他眼里，双方的胜负就是五五开的。


那么现在赔率对调，很显然，他是看好官府能胜了……


十二个时辰之后，第七场赌斗正式开始。


就在焰火升空的一刹那，双方就战做了一团。


陈太忠的身子不见作势，缩地踏云向前冲去，抬手就是一刀斩下，同时口吐白光——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神识也发出了攻击。


而对方的五行战阵尚未将他圈起，不过这些战兵也着实了得，直接战阵演化，三才阵打头向他冲去，三才阵的上方，又是一个阴阳两仪阵护卫。


只有军中的修者，才能真正地发挥出战阵的气势，那血气和杀机，浓郁得有若实质一般。


陈太忠有意卖弄，更想细细地体会一下战阵的气势运转，第一时间里，并没有发出致命一击。


给对方可乘之机，这不是他的性格，但是他经历过所谓“阵修天才”罗霸道的阵法之后，自信心有点爆棚。


当然，更重要的是，纯良还在通天塔里呆着——也不知道官府这帮人，是怎么搞情报的，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肩头少了一只白猪。


陈太忠有信心，他俩联手的话，高阶玉仙领阵的五行阵，也困不住他俩。


他的第一波攻击，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束气成雷和神魂攻击，全被挡住了——这五名修者中，全部佩戴了防雷和防神识攻击的护具。


他的刀法是第五招无意，阴阳两仪阵硬生生将这一刀挡下了大半，同时三才阵向前一冲，箭头的修者赫然是名巅峰天仙，手里一杆大戟疯狂地撞了过来，扎实地接下了这一刀。


然后三才阵气势倒卷，阻住了他所有的后续刀意，侧后的两名修者向前一冲，将他卷入了阵中。


这固然是陈太忠有些托大，但对方五人的配合，实在太过娴熟。


但饶是如此，陈太忠这一刀，也令五人的脸上发白，组成阴阳两仪阵的一名中阶玉仙，受了他近半的刀意，脸色白得惊人。


持着大戟的汉子，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根本不犹豫，腰身一扭，大戟重重地扫来，嘴里大喝一声，“庚金起……”


原来此人竟是五行阵中的西方庚辛金，在西疆的五行阵中，是最重的位置，怪不得如此地悍勇。


其他人手中的各色兵器，也随着气势出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瞬间，五行阵就发起了重重的合击。


那中阶玉仙乃是中央戊己土，一柄大锤当空打下。


但是他也知道，战阵组得太过仓促，谁让战斗甫一开始，就直接白热化了呢？


于是他一咬牙，又祭起两只木碗模样的灵宝，木碗之间，有银链相连，“看灵宝！”


陈太忠抬头一看，只觉得这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忍不住眉头一皱。


“咝，”看台上的权宗主见到此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此乃……大凶罩？”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真器对真器


大凶罩？陈太忠不知道头顶上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但是看起来……确实像胸罩。


总之，这不是好玩意儿，他头顶虚悬的灰色小钟，蓦地放大一些，约莫有三尺大小，护住周边，心说我倒要看看，一个区区的胸罩，怎能攻得动我真器元胎。


他一放出本命小钟，五行阵的攻击登时就意义不大了，对于战阵而言，这小钟的防御功效，丝毫不逊色于牧守锏，会令攻击的人绝望的。


不过陈太忠也没硬等着罩子罩住自己，堂堂男子汉，被胸罩罩住，成何体统？


有小灰钟护身，他倒也不怕在五行阵里乱闯……咄，且看我缩地踏云！


咦？竟然无效？我又缩地踏云……我缩……我继续缩……我缩缩缩……


这便是陈太忠的本命法宝吗？平牧守使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是听说过，陈太忠有本命法宝，似乎还可能是真器元胎炼制成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对此人的好运咬牙切齿：那可是上古时都异常罕见的真器元胎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真器元胎一旦被炼化，就失去了抢夺的意义。


其实平剑磐对这本命法宝，也不是特别地担忧，再是真器元胎，不过是粗粗炼制的，才一级玉仙，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正经是那大雄之罩，乃是前朝镇国真器之一，后来虽然损毁，也被本朝废物利用，炼化为顶尖的灵宝，位列九大灵宝之一，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


此罩能将修者罩住，徐徐炼化其境界，随着罩子的变小，修者的境界随之跌落，若是久了，甚至都不好恢复，能伤了根基。


对修者而言，战斗中遇到这样的灵宝，无疑是场噩梦，所以又被人叫做大凶之罩，简称大凶罩。


此物本来就是他从皇族借来，是西疆官府在此番赌斗中，最大的底牌。


此前的五场战斗，不值得他拿出来，第六场倒是能用了，但是这东西需要海量的灵气驱使，文真人若是用上此物，都坚持不到三两个时辰，定然会吐血昏迷。


不过第六场针对陈太忠，战术设计合理的话，完全没必要用大雄之罩，所以才留在了最后一场，做为翻盘的底牌。


哪曾想，领阵的玉仙见势不妙，直接就将此罩祭了起来，端的是果决。


事实上他的选择没错，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陈太忠的神魂攻击、束气成雷、奇妙身法加无意一刀，直接将五行阵中最重要的两人，震得气血翻涌，生出了内伤。


战阵中的修者，有气势的呼应，对伤势的容忍程度很高，但是不管怎么说，受伤就是受伤，铁定会影响战斗力的。


既然一开始就凶险万分，那就无须留手了。


待看到陈太忠努力转换身形，想要逃开大雄之罩，平牧守使忍不住咧一咧嘴，微笑着摇头……五行阵本就有禁锁空间的功效，此罩封禁空间的力量，更是强大，哪里是你逃得了的？


陈太忠连续四五个缩地踏云，发现不能移动足够的距离，心里就明白了，这胸罩——有空间封锁的能力。


他当然知道，战阵是有空间封锁能力的，否则的话，阵中的修者使出个好一点的身法，直接就能溜出阵去了。


但是战阵对空间封锁的能力，是通过气势和气血杀机来实现的，涉及到的空间规则并不多，他这么连续几个缩地踏云，竟然没什么反应，那肯定是跟胸罩有关了。


要不要用万里闲庭呢？他火速地思考了一下。


他身法的精妙，有不少人知道了，但是除了白燕舞几个顶尖的人物，还真没人知道，他还有涉及空间规则的步法。


但是眼下，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明眼人也多，他一旦使出来，肯定会被人识出，而且瞬间就会传得众所周知。


只那么短短的一瞬，他就做出了决定：不用万里闲庭，硬生生跟对方拼一记。


于是他头顶的小灰钟又变大些许，将他整个身子都罩住，从外面看，他身上是有个虚影一般的灰色大钟，他在里面的动作，外面人也看不清楚，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大概。


就在此刻，那褐色的木碗，已经飞到了陈太忠的头上，两只碗都涨大到丈许长短，微微一颤，两道金色的光束，就打在了灰色的小钟上。


围观的众人细细一看，才知道那两道金色的光芒，其实是无数条细小的丝线，似幻似真，紧紧地缠在了灰色的钟影上，往木碗里拉扯。


陈太忠肯定不答应它的拉扯，两边就僵持了起来。


要不说大雄之罩耗费灵气，这样的手段，怎么可能不耗费灵气？


陈真人虚虚地站在空中，稳若泰山，比灵气多寡，谁怕谁？


不过，必须指出一点，那就是跟他抗衡的，不仅仅是中阶玉仙的灵气，五行战阵是一体的，中央戊己土更是五行阵的通用阵眼，调集其他修者的灵气甚至杀气，真的不要太轻松。


一时间，其他四名高阶天仙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向中央戊己土方位涌去。


当然，涌去的不是全部的灵气，大雄之罩是主攻方向，但是五行阵还要继续发挥攻击的威力，起到牵制作用，要令陈太忠顾此失彼。


这就是以众凌寡的优势，也就是往常说的一加一大于二，眼下是五个一相加大于五。


陈太忠有本命法宝做防御，一点都不介意对方的牵制，反倒是透过小钟的虚影，细细地感受各种气机的变化。


五行阵，他也勉强布得出来，只是成本较高，但是五行战阵，他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死阵变活阵的奥妙，是官方的不传之秘——风黄界铁律，敢私下修习战阵的，族诛！


所以对他来说，现在也是个难得的契机，偷师的契机。


他躲在小钟里不还手，外面可就热闹了，五行阵围着他，打得乒乒乓乓，头顶的木碗，还在极力地拉扯着小钟。


“我去，”围观的人中，有人失望地叫了起来，“又是这样，跟第六场一样，不会又打二十个时辰吧？”


第六场的文真人，顶着牧守锏，硬生生捱打，现在陈太忠也是如此。


也有人关心的其他，“这小钟是何来历，竟然不逊于牧守锏？”


“此乃气修的本命法宝，”有自诩渊博者，为大家解惑，“陈太忠可不就是气修？”


“但他只是初阶真人，本命法宝怎能如此强悍？”围观的人中，眼力高明者极多，“这法宝能力扛五行阵和高阶灵宝，怎么也得是个高阶灵宝吧？”


“你这可不是胡说？陈真人只是初阶，哪里祭得起高阶灵宝？”


“我只是说这法宝可当高阶灵宝，又没说就是高阶灵宝，再说了，气修一向强悍，就算祭得起高阶灵宝，也不算什么。”


“气修的本命法宝都这么强的话，大家都去修浩然正气去算了。”


就在众人的喧嚷中，有几个眼力高明的，已经想到了一些可能，舒真人更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真人可否想到了什么？”本观的西门长老出声发问。


“我感觉……大约是真器元胎，”舒真人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发话，不过下一刻，她又微微摇头，觉得这猜测实在有点不靠谱，“西门，你的眼力应该没问题。”


西门长老就是负责鉴定的，在专业上，可媲美鉴宝阁的修者，青钟冠和九阳棍，她都参与了鉴定。


“九成可能是真器元胎，就是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她缓缓发话，“真器元胎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威力……感觉是融合进了青钟冠。”


“哦，”舒真人微微颔首，顿一顿之后，才又出声，“果然好大手笔……不愧是气修。”


风黄界最高端的修者，都对气修的凋敝有些了解，知道他们是以挥霍资源而闻名的。


西门长老迟疑一下，又说一句，“这真器元胎，也该是顶级的，否则难当大雄之罩。”


大雄之罩位列皇族九大灵宝之一，但因是前朝遗物，名头不显，不为人所熟知，不过她是搞鉴定的，知道这灵宝的威力。


“浩然宗果然大手笔，”舒真人轻喟一声，她可不认为，陈太忠这散修能得到顶级的真器元胎，所以直接将账记到了浩然宗头上。


“真器元胎之名，端的不可小看，”西门长老眼睛发亮，她是搞考据的，早就听说了真器元胎，却无缘一见，眼下见到了实物，真的是百爪挠心，“你看陈太忠没事，五行阵倒是开始吞服回气的丹药了。”


正像她所说的那样，中央戊己土的中阶玉仙，已经开始摸出大把的回气丸，往嘴里塞。


其实对中阶玉仙来说，他体内的灵气才耗去一半，但就算是一半，对修习战阵的修者来说，也太恐怖了——什么时候战阵这么耗费灵气了？


所以他必须开始服食丹药了，要不然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体内剩下的一半灵气，很可能不敷使用了。


他必须未虑胜先虑败。


其他四名天仙，跟他的状态也差不多，见他服食丸药，其他人也摸出丹药服食。


陈太忠呆在灰蒙蒙的钟罩内，淡淡地看着他们。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无念出


中阶真人服下丹药之后，灵气迅速地回复，他所使用的回气丸，虽然比不上浩然宗的那么逆天，但也是效果惊人，属于市面上看不到的非卖品。


感觉体内灵气疯狂地增长，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里掐个法诀，“攻！”


两只木碗上的金色之气猛然一抖，不但加大了拉扯的力度，还有金色的丝线松开了灰色小钟，拐个弯直接向钟内探去，缠向陈太忠。


咦？有趣，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少不得加重了小灰钟的遮蔽效果，将纯良从通天塔中拎了出来，“纯良，有人欺负你老大。”


“敢欺负我家园丁？”纯良闻言大怒，然后一眼就扫到了金色的丝线，然后哈哈一笑，“小小的情丝金，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中阶真人占据的是中央戊己土的方位，所以激发大雄之罩，生出就是土生金的金丝，他不是生不出其他属性的丝线了，但是生出金丝，最为耐久，攻击力也最强大。


尤其是西疆的五行阵，第二阵眼就是西方庚辛金，金丝在这样的五行阵中，有加成效果。


而这金丝似幻似真，缠绕为主，以情绪为主导，其实是虚化的，这样的丝，被人称作情丝。


纯良是玩火的专家，一眼就看出了金丝的根脚，一张嘴就喷了一团火出去。


火克金！


那情丝金遭遇麒麟真火，登时倒卷而回。


五行阵中也有火，但那是五名战阵修者衍化出的火，虽然也能将一些火攻，转为大阵的攻击力，可是这麒麟真火，真不是他们能吸收和利用的。


平剑磐看到此情，登时就恼了，“混蛋……它怎么也进去了？”


以他牧守一域的身份，当然知道陈太忠身边，跟着一只麒麟幼兽。


“陈太忠进阵的时候，没看到它啊，”旁边有人惶惑地回答，“定然是藏进兽囊了，真是卑鄙！”


陈太忠进阵的时候，将纯良藏进了通天塔，就是担心有人拿纯良的身份做文章。


他也没想到，纯良会被人遗忘，总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既然没限定带宠物进去，那我就带悄悄它进去，你们也不能说什么。


为了防人发现通天塔，他还是在灰色小钟内将纯良拿出来的——反正以他现在的身家，有个兽袋不算什么，而且他身上也确实有兽袋。


别说，旁人还真忽视了这一点，知道纯良身份的平牧守使，心思不在这上面，看到陈太忠孤身进阵，也没有多想。


现在，平剑磐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一个陈太忠就很难斗了，再加上一只麒麟幼兽……这一场也悬了！


于是他扭头看向权赋槽，淡淡地发话，“本来是陈太忠独斗五行阵，现在你们违规了，这场赌斗做不得数！”


权宗主对这场赌斗，也没有必得之心，他甚至有放弃的意思，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平牧守使这么说话，他却是不能退缩的。


于是他冷冷一笑，“这场赌斗，有说不得带宠物入内吗？我看还是输不起吧？”


“这尼玛，”平剑磐一指纯良，气得都冒出脏话了，“它能算是宠物？”


权宗主淡淡地看他一眼，“它不是宠物，那是什么？”


“这这这，”平剑磐也不敢乱说话，气得都哆嗦了，“它是翡翠谷少谷主好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权宗主冷冷地摇头，麒麟的存在，在风黄界是个禁忌话题，所以他否认得轻描淡写，“我倒是想知道，皇家九大灵宝之一，如何会出现在赌斗中？”


大家都做了点出格的事情，大哥就不要笑话二哥了。


吃了纯良一记麒麟真火，中央戊己土的中阶真人，脸色又白了一点，他吞服的回气丸够多，灵气倒是不虞匮乏，但是这一击也令他极不好受。


“合！”他厉喝一声，那大雄之罩不再用力拉扯灰色钟影，而是猛地向陈太忠压了下去——你不来就我，我且去就你！


有点意思啊，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这大雄之罩，眼中寒芒一闪——竟然想将我扣在妇人的胸罩中？


他冷哼一声，才待催动小钟，将它变得更大一点，纯良却及时出声，“且慢，这似乎是个什么真器，我好像听说过，不要硬碰。”


“真器？”陈太忠听得吓了一大跳，这时他也顾不得暴露底牌了，直接就是一个万里闲庭，哥们儿先蹿出去再说。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的万里闲庭，只蹿出去了丈许，根本就不是该有的水平。


陈太忠的脸彻底地黑了下来：这玩意儿，封锁空间的能力，还真是强啊。


似乎是受了他的空间之力的影响，那大雄之罩的下降速度陡然加快，眨眼之间，两个木碗就合在了一起，硬生生地将他罩在其中。


“咝，”周围的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陈太忠，就这么被罩住了？


战斗中的四名天仙见状，齐齐停止了阵法运转，继续攻击下去，就是攻击大凶罩了，等于是自己打自己。


不过他们也没放弃戒备，只是各守阵位，警惕地看着那褐色的木碗。


“不可能吧？”观战的西门长老轻声嘀咕一句，“陈太忠就这么轻易地被制住了？”


“那有什么不可能？”远处一名玉仙轻哼一声，“大雄之罩最擅捕捉空间之力，陈太忠若不跑，此战还有得一看，现在嘛……还没听说哪个玉仙，能在此罩中侥幸的。”


西门长老白他一眼，也懒得解释太多，“此大雄之罩，已非彼大雄之罩。”


然而，说话的这位玉仙，对大雄之罩的隐秘也很清楚，闻言冷笑一声，“那也是皇族九大之一，想凭身法逃脱，只是自取其辱。”


这就属于绝顶的辛秘了，周围的人闻言，都是竖起耳朵倾听，仔细听对方点评。


就连西门长老也不例外，她是搞考据的，最喜欢听到各种隐秘了——至于说这隐秘到底靠谱不靠谱，她是要自行甄别的，绝不会人云亦云。


不过说话的是玉仙，应该不至于太不靠谱吧？


就在这时，舒真人冷哼一声，“就算罩住陈真人又何妨？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炼化得了吗？”


这话还真没说错，中央戊己土的玉仙，脸色越发地白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身体在微微地颤动着。


显然，驱使大雄之罩炼化陈太忠，耗费了他太多的神魂和灵气。


下一刻，他摸出一把回气丸，再次塞进嘴里，其他四名天仙也是大把地吞吃着回气丸。


“胜负已分，”平牧守使哼一声，嘴巴一撇，“好了，此战结束。”


“话不能这么说，”权宗主大声发话。


其实他已经决定，放弃这一场了，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结束的话，他也挂不住，该有的场面，他必须把持住，“你焉知陈真人不能破出此罩？”


“你在开玩笑吧？”平剑磐冷冷地看他一眼，“被大雄之罩困住的，有谁能逃脱？”


“还是早些收手，不要让陈真人跌落了境界，”旁边有人帮腔说话。


“笑话，”权宗主不屑地哼一声，“三才阵攻击文真人之际，我也没断定文真人就扛不住了，还不是坐等他翻盘？”


他也不能确定，陈太忠是不是一定能翻盘，但是三才阵让文真人坚持了近二十个时辰，他不可能让陈太忠才陷入困境，就被宣布为输——传出去，他真的会威严扫地。


正经是陈太忠会不会跌落境界，这跟他无关，保得住境界固然好，跌落了境界，于真意宗也无大损。


“陈太忠区区一下界散修，也想翻盘？”平牧守使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皇族九宝，在我看来也未必是无敌的，”权宗主冷冷地看他一眼，“要不这样，跟我宗行在大殿碰一碰？”


平剑磐冷哼一声，“你非要看他跌落境界，却也由你！”


权宗主还真存了这个心思，不过他当然不能让人这么说自己，于是冷笑一声，“先稍安勿躁，大凶罩好大的名头，我却不信他能困住真仙之下无敌的陈真人。”


他嘴里说得轻松，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的。


但是围观者就觉得有点扫兴了，“这不是又要干等十来个时辰吧？”


他们希望看到一场精彩的打斗，而大凶罩的炼化过程，大家都看不明白，所以难免遗憾。


“却也未必，”有人眼尖，又有人修了天目术，“中央戊己土的灵气，折损得厉害。”


就在大家的议论声中，大凶罩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有点崩溃的迹象。


而中央戊己土的玉仙，面色也异常地难看，显然炼化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那大凶罩猛地颤动两下，猛地崩裂了开来，漫天的金丝狂舞。


金色的丝线中，蓦地出现一条人影，那人影还被罩在一个灰色的钟影中，而人影的肩头，多了一个白乎乎的小家伙。


下一刻，天地间气机一阵变化，凝出了一柄硕大的长刀，怕不足有十余丈长。


刀影逐渐地凝实。


楚惜刀见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尖声叫了起来，“无、无、无……无念？”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胜


闻名风黄界的皇族九大灵宝之一，威名赫赫的大雄之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陈太忠强行破开了！


这个结果，大出其他人所料，这得是怎样的手段，才破得开这巅峰的灵宝，曾经的真器？


然而，不等他们惊呼出声，陈太忠已经再次出手，一招无念斩向了对方。


中央戊己土的中阶真人，对这个结果倒并不奇怪，他负责掌控大雄之罩，当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但陈太忠的刀法凌厉，陈真人肩头的小猪，也能喷出令人骇然的火焰，那火焰精纯无比不说，小猪的灵气，也极为雄浑绵长——这分明就是一只大妖！


他自问，自己的手段没出什么问题，但是对方的实力，实在太令他震撼，以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御使大雄之罩，炼化两人。


不是大雄之罩不够厉害，而是他驱使的大雄之罩，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所以才会被对方硬生生地破开。


一个陈太忠已经很可怕了，再加上一个大妖修为的兽修，不是他们五个人能承受得住的。


事实上，五行战阵的威力，在于阵法和气势的运用，并不是说五个人合力御使一件灵宝，也能发挥超强的战力。


当然，战阵合击的灵气，还是强过普通方式的叠加，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这点加成，远远不足以挡住陈太忠和纯良在里面的攻击。


大雄之罩一破，中阶真人噗地就喷了一口血出来，不过他也是悍勇之辈，大锤一晃，就迎上了空中的长刀，“休得狂妄！我去……是傲凰破阵真意的无念？”


他的眼力真的不差，竟然认出了这一刀的根脚。


不过，不差的眼力，并不能提高他的战力，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那中阶玉仙直接被斩得跌出去十余丈。


就这，还是亏得他被战阵气势保护，若是孤身一人吃了这一刀，不死也要重伤。


“休得张狂！”庚辛金位的巅峰天仙大吼一声，狠狠一戟砸来，他双眼通红，大戟在他的手中，也变得大了一号，戟头更是生出了淡淡的红雾。


这便是战阵的“燃血”状态了，属于透支气血的大招，因战阵的气势和杀机浓重，短期内提高战力是无妨的，但是时间长的话，对战阵修者的伤害也很大。


上一战，文真人始终没有将真意宗逼到“燃血”三才阵，可陈太忠现在就做到了。


不仅仅是庚辛金位燃血了，其他的壬癸水、甲乙木、丙丁火统统燃血，戊己土的玉仙虽然没有燃血，但也加大了输出。


不过陈太忠被“胸罩”罩住，心中实在是恼火不已，一刀无念斩退戊己土，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反手一刀撩向庚辛金，嗵地一声大响，又将此人斩得退出十余丈。


两刀出去，整个五行阵已经几近崩溃，没办法，陈某人破罩而出之际，五人就遭受了不小的反噬，阵脚有些乱了，再加上两刀无念，更是将庚辛金和戊己土两大阵眼斩离了方位。


他在斗场上威风八面，旁观的人却是惊呼不已——无念，真的是传说中的无念啊。


明眼人其实不少，就像中央戊己土，能一眼看出，这无念是借鉴了皇族傲凰破阵枪，但是不管怎么说，陈太忠是当着大家的面，轻松而且连续地使出了无念。


而他仅仅只是一个初阶玉仙，甚至只是一个一级玉仙，这种修为能掌握无念境界的，后无来者不敢说，前无古人是可以肯定的。


这一战，陈真人惊才绝艳的刀术，定然会天下皆知。


第一场出战的、西留公门下的刀修也在场，他被人斩断了本命长刀，才刚刚醒转，但是他宁可不休养，也要拖着重伤的身子，来看这场高水平的赌斗。


他对自己的刀法，是相当自傲的，毕竟是中阶玉仙，就摸到了无念的皮毛，这在风黄界的历史上，也不多见，但是有传言说，陈真人可能也掌握了无念，他必须要看一看。


待他看到那长刀的虚影，整个人都呆住，待看到初阶玉仙不住斩出的无念，他忍不住浑身一震，嘴里低声嘟囔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等他看到，陈太忠一刀将庚辛金斩得晕过去之后，他的眼睛一亮，“如此人物，竟然是如此人物……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张嘴猛地喷一口血，身子一抖，再次昏厥了。


当陈太忠决定使用无念的时候，整个赌斗就没了什么悬念，尤其是对方五人已经受伤，而他身体外还有灰色的钟影，根本是只有他打别人，别人根本打不了他。


庚辛金是第一个倒霉的，他本来就是个副阵眼位置，而他手中的大戟，也很好地发挥了领头的作用，势大力沉威猛雄浑，正该在战阵中充当先锋。


那么陈太忠第一个对付的，肯定也是他，战阵冲杀中，伤人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打废一个，要强过重伤五个。


至于说那中阶玉仙的中央戊己土，他倒不着急下手，那厮虽然修为最高，但体内灵气大起大落，已经极其紊乱，只要不能祭起那个什么胸罩，对他也构不成威胁。


反倒是这庚辛金，大马金刀冲杀在前，这个气焰必须打掉。


长刀大戟的碰撞，雄浑无比威猛异常，一时间，导致斗场的气机都发生了变化，众人一时间觉得，似乎是身陷在千军对阵的战场，只那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太忠只用了两刀，就将此人击得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此人一直在硬碰硬地跟他打，手中的大戟又是异常厚重结实，他的长刀没有斩断大戟，反倒是靠着充足灵气和修为，将此人活生生震晕。


庚辛金在吐血昏迷前的一瞬间，抖手打出一片金芒，“神砂起……”


起字只说了一半，他就晕了过去，不过其他四人见状，也打出了光芒，有青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正是五行大阵的最后大招，五行神砂！


五行神砂，也是相当霸道的存在，虽然比不上三色毁灭之光，所到之处无物不毁，但是神砂到处，无物不陷，用来拿人，也是一等一的好用。


怎奈陈太忠有本命法宝护身，而庚辛神砂没了人掌控，威力要稍微弱一些，所以这五行大阵的杀招，并没阻碍他半分。


解决了此人，陈太忠一转身，冲着中央戊己土就冲了过去，空中巨大的刀影还没消散，就又凝实了起来，重重地一刀斩下。


中阶玉仙用尽手段，也只堪堪挡住了这一刀，待见到下一刀斩来之时，一时间魂飞魄散——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空中出现一道锏影，迎了上来，刀影碰撞上锏影，空间似乎都微微地扭曲了一下。


“嘿，”陈太忠火了，丢两颗回气丸入口，又是一招无念，狠狠地斩了过去，嘴里长笑一声，“牧守锏就很大吗？”


他也见识过牧守锏的防御能力，不过他还真的不服气，只要他能吞服回气丸，五域牧守锏，他有信心将其变成四域牧守锏！


“休得无礼！”就在这时，平牧守使的声音传来，异常地肃穆，“此锏代表皇族，牧守一域，莫非你还想抗拒皇族威严？”


切，皇族威严？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战斗正酣，牧守使贸然出手，是个什么意思？”


他收起了长刀，但是看向平剑磐的眼中，很有点跃跃欲试——你要亲自下场吗？


真要是那样，哥们儿不介意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牧守使持牧守锏作战的话，战力有极大的加成，但是陈太忠还真不怕，只要不是真仙出马，他就不怕——哥们儿可是号称真仙之下第一人，怕了你，还配叫第一人吗？


“陈真人莫要无礼，”关键时刻，权宗主出声了，他笑眯眯地发话，“牧守使出手，就是代表这一战认输，哪怕有些极端手段，也不欲再施展。”


真意宗又胜了一阵，他心情大好，就不怕拍一下对方的马屁，人家可能有极端的手段，但是不对你用——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胜利者的心情，大家都懂的，口头上的些许谦让，算得了什么？又不会掉一块肉。


陈太忠狐疑地看一眼平剑磐，“平准证，可是这样？”


平剑磐出手，当然是这意思，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此战是输定了，旁人或者想到，官府没准还有底牌没出，但是平准证想的是：我底牌再大，对方还有麒麟幼兽呢。


纯良今天露了两小手，不过一次是在小灰钟内部，烧掉了那些情丝金，外人看不太分明，另一次则是在大雄之罩内，除了中央戊己土，其他人都不知情。


但是平准证知道，真的打不下去了，没必要拼到两败俱伤，自打大雄之罩被破，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继续拼下去，只能更难看。


面对陈太忠的疑问，平剑磐是不好正面回答的，于是沉着脸发话，“算你领先，你肩头这厮，可是你的宠物？”


陈太忠当然不能承认这是宠物，纯良还认为他是园丁呢，两人之间相处，是很平等的。


但是，他还不能这么说，否则难免人奸之嫌，只能含糊地回答，“这是我的战斗伙伴。”


纯良的小蹄子，在他肩头敲一下，以示对这个称呼的满意。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故人来


“战斗伙伴”四字入耳，平剑磐忍不住暗叹一声：这个文章没办法做下去了。


回顾风黄界的历史，人兽之间成为战斗伙伴的例子，不胜枚举。


当年浩然宗兴盛的时候，有真仙的身边，是成年麒麟相伴，但是麒麟乃上界神兽，不可能成为真仙的宠物，可是这两者之间，又确实是宠物的性质。


还有就是，皇族白家的傲凰破阵枪，也是因为当年白家先祖曾有凤凰陪伴，所以悟出了这一术器双修的法门。


别说现在的白家，就算把当年的白家先祖叫来，他敢说凤凰是其宠物？


说来说去，只能用战斗伙伴来形容。


平剑磐准备了不少说辞，但是听到这四个字，也没了说话的兴趣，只能哼一声，“你这一场算胜了，但是胜之不武，至于为什么，你心里有数，我也不说了……我会申请裁决的。”


“呵呵，”陈太忠笑一笑，也懒得多说什么，赢了就是赢了，我倒要看一看，谁敢裁决我胜之不武——哪怕是白燕舞这么裁决，我早晚也要去找她要个说法。


当然，这个想法，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真的不能说出来——现在的陈某人，实在是打不过燕舞仙子。


他虽然没有辩驳，但是这笑容也异常傲慢，摆明了是说：有种你叫家长啊，看我会怕？


平牧守使揉一揉鼻子，他觉得鼻子里快气得冒出烟了。


权赋槽却是哈哈一笑，“裁决就裁决呗，此战又没规定，战斗伙伴不能上场。”


他是打定主意要牺牲陈太忠的，但是现在自家已经赢了，当然不能将胜利果实往外推，“牧守使竟然借来了大雄之罩，皇族九大灵宝之一，这也未免有失公允吧？”


围观的人登时一片哗然，这是皇族九大灵宝之一？


皇族九大灵宝，大家都知道，但是具体是哪九大，就真的细数不出来，玉女扇名声在外，但是这大雄之罩是前朝真器，哪个会胡乱宣传？


平剑磐冷冷地看他一眼，“九大灵宝若是损毁，你我少不得去一趟中州了。”


“无非是你方修者驾驭不利罢了，”权赋槽的眼力，真不是白给的，他已然看出了究竟，“大雄之罩……嘿嘿，哪里是那么好损毁的？真器的胚子呢。”


他说得一点不错，大凶罩损毁得并不厉害，虽然看起来分崩离析了，但终是表象上的崩毁，其实那大凶罩只是两枚不大的木碗，哪里装得下陈太忠？


他俩在这里争执，陈太忠却是已经转身离开了，已经确定自己胜了，他没兴趣留下打嘴皮子官司。


但是他的这场胜利，委实惊世骇俗了一些，待他回到自己的阳伞下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上了几十号人。


其中一马当先的，自然是小刀君楚惜刀，她急匆匆地发话，“太忠，你我何时能再战一场？这无念的境界，我想身临其境地感受一下。”


“要叫陈真人，”舒真人冷着脸看她一眼，她知道小刀君跟自己的弟子交好，但是有些东西，是必须计较的，“请教，要有个请教的样子。”


要不说雪峰观的女修脾气臭，不光得罪男修，女修她们也得罪。


“好了，不说了，”陈太忠出声制止，“赌斗结束，我要回了，如果有其他的想法，欢迎来浩然派的驻地找我。”


“打两场再走嘛，”楚惜刀也不理会舒真人，她惹不起舒真人，同时她又是刀痴的性子，所以就无视她的呵斥了，“你浩然派驻地，有什么好的？我还要帮本门看守地盘呢。”


“你要看守地盘，我也要啊，”陈太忠白她一眼，收起阳伞之类的东西，“你要去了，正好帮我看守地盘……对了，找到于海河了吗？”


“他在归建中，现在应该回来了，”楚惜刀眼珠一转，“要不你去看看他？”


“那是东易名的关系，我看他作甚？他无恙就好，”陈太忠翻个白眼。


跟对待浩然派中人的态度不同，他只想知道于海河的近况，不想过问更多，他已经尽了阿舅的职责，在小于身上，他没有更多的义务和责任。


不过，楚惜刀却是知道，陈太忠和东易名两者一体，于是笑一笑，“你此刻去一趟，他有个真人前辈，对他的成长，是极有好处的……还是个真仙之下无敌手的真人。”


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只看到他楼起了，却看不到他楼塌了……算了，跟你这种大脑里只有肌肉的女人，说不出什么。”


“大脑里……鸡肉？”楚惜刀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但是他已经走得远了，于是她拔脚狂追，嘴里大喊，“陈太忠你说清楚……鸡肉是灵兽还是兽修的肉！”


想找陈太忠请教无念的，还有很多人，也有人想跟他谈别的事情，不过陈太忠无意久待，就想找个人托付一下，自己好回驻地。


不过，他在西疆信得过的人，还真的不多，正琢磨呢，远处有人高叫，“陈真人……许久不见！”


他抬头一看，顿时就冷哼一声，“原来是七掌柜，我正有事要寻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鉴宝阁西疆分部的七掌柜。


他精瘦矮小，却是长了副玲珑心肠，他本是笑吟吟地打招呼，看到陈真人面色不善，禁不住讶然，“我才到幽冥界不久，真人何以这副面孔？”


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将他扯到一边，低声发问，“你此来，是如何投放的？”


他对鉴宝阁印象不佳，对七掌柜却是例外，大抵是此人从未拂逆过他的意愿，也相当会来事，除了比较贪财之外，没什么让他看不惯的。


不过此人的贪财，是属于那种绝不放弃该赚的钱，并不胡来。


所以他才问得这么不见外。


七掌柜眼珠一转，低声回答，“这个……嘿嘿，可是不方便说，你是燕舞仙子点了名的，莫要为难我，成不成？”


“那就算了，”陈太忠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原本是想照顾你鉴宝阁一桩生意，既然不肯说，那我就只寻仇罢了。”


“寻仇？”七掌柜听得吓了一大跳，“我鉴宝阁又有何人不开眼，惹到了你头上？先声明……我可是绝不知情，是才来的。”


“我开了个小集市，你该知道吧？”陈太忠沉声发问，跟鉴宝阁相比，他的集市真的是太小太小了，不过在幽冥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听说了，是一个比较有特色的集市，”七掌柜听得就笑，那笑容大有深意，“但是你的集市，流水不行啊。”


特色当然是指黑市，不过流水不行……也只有鉴宝阁有资格说这个话。


陈太忠当然知道，自家的集市虽然收入不少，可跟很多大的坐商相比，还是不够看，所以他并不在意，“六眼盗屡次三番在我集市捣乱……似是有人授意，被我杀了。”


“六眼盗？”七掌柜一听，就知道这是何指了，事实上，胆大到敢动皇家岁供，并且成功的主儿，近几百年里，六眼盗也算数得上的了，“那跟我鉴宝阁无关吧？”


“你说无关就无关？”陈太忠哼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你鉴宝阁养起来了？”


“你这么说话就不好了，”七掌柜有点着急，“六眼盗是最后被人保了……要是没人保，我鉴宝阁就直接杀了他，留他作甚。”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留下他，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制造麻烦？”陈太忠并不相信他的回答，“我那集市的规模，可也不算太小。”


你那点流水，也能说不算小？七掌柜听得直翻白眼，不过说句良心话，那个集市确实还有点特点，他也正在谋划打通那里的关节，所以才来的。


于是他一摊双手，“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六眼盗的具体细节，反正绝对跟我鉴宝阁无关。”


陈太忠扫他一眼，“那你就得自证，若说不出六眼盗的上家，休怪我不客气。”


这根本与我无关好吧？七掌柜真是有点无奈了，不过他也想明白了，此事不给对方一个答案，以后合作都难了，“那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去问一问。”


陈太忠点点头，“那行，别时间太长，我这人一般报仇不过夜。”


这才叫无妄之灾，七掌柜翻一翻白眼，可是他也没胆子拒绝，下一刻，他的眼珠一亮，“陈真人你刚才说，有买卖照顾我们？”


能让陈太忠开口的买卖，肯定不会太小，尤其他现在已经不是上人，而是真人了。


“我看你没啥兴趣，打算去跟天下商盟去谈谈，”陈太忠开始拿乔了。


“天下商盟，那背景……你该知道的，”七掌柜一听急了，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老对手啊，“当年血沙侯找你麻烦，你还不知道是谁使坏？”


“生意就是生意，”陈太忠直接用对方曾经的话，堵对方的嘴，“有竞争，我才能获得更大的收益，而且你的态度不算端正，明明知道六眼盗的下落，居然还说什么研究研究。”


“我根本不知道，也没说过研究研究，”七掌柜气得叫了起来，你好歹也是真人，咱不带这么临场发挥的，“我尽力去打探还不行吗？”


“尽力？呵呵，”陈太忠报之以轻蔑的笑容。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争取


七掌柜见陈太忠这样，就知道对方在讨价还价。


不过他对此也不算陌生，于是叹口气，“我打包票，能打探出来，这总行了吧？”


陈太忠斜睥着他，若有所思地发话，“你看，你这人就是属牙膏的，不挤不出货……你们内部行为，其实很好打听，非要跟我装。”


我怎么跟你装了？七掌柜越发地无语了，不过他也没办法计较，跟这不讲理的人，说再多也没用，“真不是内部行为……先说你这买卖有多大吧。”


陈太忠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此番赌斗，我赢了第七场。”


“这个我听说了，”七掌柜点点头，“据说你还能得到一成的分成，尚未恭喜陈真人。”


“是一成半，”陈太忠认真地纠正他，“但是，我没精力核对这一成半的具体内容。”


“果然是大买卖，一成半啊，”七掌柜一听这话，就知道商机何在了，他眼睛一亮，“没问题，核对内容的事，交给我鉴宝阁了，我们收取两成的管理费。”


“你鉴宝阁掉进钱眼了？”陈太忠很不开心地哼一声，“要说那天下商盟，费用更合理一些。”


“他们绝对不会低于两成，”七掌柜又激动了起来，振振有词地表示，“而且天下商盟对你的冒犯，我不相信你不清楚。”


“因为有冒犯，所以才好谈价钱，”陈太忠不紧不慢地回答，“生意就是生意，想拿这一单，你得付出诚意来，待我跟天下商盟谈妥，就没你什么事了……我可是很讨厌出尔反尔。”


这种生意经的口吻，最对七掌柜的思路，他也没有考虑陈真人会不会捏着鼻子答应天下商盟，他只知道，第七场的赌斗，资源极其丰富，虽然说一成半的两成，只有百分之三，但问题的关键是：这是白捡的钱啊。


以鉴宝阁跟西疆官府的关系，核对一些信息，真的是很常见的，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思索一下，很干脆地回答，“三天之内……最多五天，我替你打听清楚六眼盗的上家，不过两成是底线，不怕说句难听的，除了我鉴宝阁，没什么人能搞清楚第七场的具体资源。”


有了这样的逻辑，他的话越说越理直气壮，“跟我鉴宝阁合作，你才不会吃亏，省心省力，何乐而不为？”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然后哈哈一笑，“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是通过何种方式，投放到幽冥界位面的？”


我艹，这两成赚得也太艰难了吧？七掌柜忍不住心里吐槽，没准你扣我屎盆子，就是想拿到这个投放的路径吧？


不过，他本来就有求于陈真人，想到还能得到一桩意外的生意，他就越发地心动了——我的态度，真的不能太强硬。


若是不能哄得对方开心，原本要谈的事，也谈不成了。


他想一想之后发话，“投放是单向的，只能来幽冥界，你想回去的话，恕我无能为力。”


陈太忠挑衅地看他一眼，“我还就是想回去。”


七掌柜稳稳地摇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回答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一动不动，没有“掩面而走”的迹象。


陈太忠不擅观察生活中的细节——战斗中的细节例外，眼见不能狮子大张嘴，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是如何投放来的？”


“咱也别说这个了，”七掌柜虽然贪财了一些，却是个能做大事的，他非常干脆地发问，“你打算投放几个修者过来？”


“让我想一想……”陈太忠摸着下巴合计一下，“怎么也得投放三百人吧。”


“我去，是以百计算的？”七掌柜闻言，登时翻个白眼，“这得专门投放一次，不能夹带……我直说了吧，价格不会便宜了。”


“我投放这么多人，你不给我打折扣？”陈太忠闻言，眼睛一瞪。


“你若这么说，那你爱找谁找谁吧，”七掌柜很干脆地拒绝，“我不给你加价，就已经是很尊敬你了……现在位面投放，看得可紧。”


陈太忠闻言，出声请教，“幽冥界都已经胜利了，污魂位面也接近尾声了，为何还要看守得这么紧？”


“我也不知道，”七掌柜规规矩矩地摇摇头，“也许是要防止意外？就像……防止第二次投放，被人算计那样？”


陈太忠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终于面对现实，“投放一个人多少灵石？”


七掌柜伸出一只手来，五指大张，“一个人五十极灵。”


“我去，”陈太忠听得吓了一大跳，“三百人岂不是一万五千极灵？七掌柜你看我像个冤大头吗？”


七掌柜无奈地一摊双手，“就是这行情，投放一个上人过来，五十极灵不算贵啊，他在幽冥界辛苦上十来二十天，肯定就回本了。”


十来二十天回本，还是夸张了一点，不过这是鉴宝阁掌柜的眼界，倒也能理解。


事实上，现在的幽冥界遍地是财富，只要肯下功夫，对于一个上人而言，一个月赚取五十极灵是轻而易举的——刨去成本的净利润。


其实七掌柜挺委屈的，“也就是你陈真人的面子，搁给别人，一百五十极灵一位，咱也不答应投放……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人，海了去啦。”


“我投放的都是灵仙！”陈太忠的脸有些发黑，若是天仙的话，我还跟你墨迹这些？“我是要从派里弄些人手过来，看好浩然派的地盘！”


“灵仙……”七掌柜重复一遍这两个字，脸上也露出了蛋疼的表情，“灵仙弄过来……真没啥用，何必呢？”


“浩然派总共才几个天仙？”陈太忠无奈地翻一翻白眼，“我找灵仙过来，就是摆样子看家的，真要打仗，还得我上。”


七掌柜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有你坐镇，谁还敢去你浩然派的地盘找麻烦不成？”


“我的集市都有人敢找麻烦，何况是浩然派的地盘？”陈太忠不满意地白他一眼，然后又不无得意地发话，“我抢地盘，已经抢到北域了，实在分身乏术，需要派里弟子支援。”


七掌柜沉吟一下发问，“第二次投放，你浩然派来了多少弟子？”


“前两次一共来了两百五十人，还有一个天仙，”陈太忠闷闷地回答，“那个天仙陨落了，派中弟子也只剩下了八十余名。”


七掌柜闻听他以“十”做计数单位，忍不住点点头，“这个确实少了一点。”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又斜睥他一眼，“我在北域，抢的矿可都是左相的。”


左相的……七掌柜登时就无语了，左相支持的是天下商盟，鉴宝阁是皇族势力，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在鉴宝阁，这是一个不便说出口的忌讳，高层在私下里能说，但是对外，一般不会提及这种事，一个是不想乱了人心，一个就是不想被左相的探子打听到什么。


没错，鉴宝阁里肯定有左相的探子，肆无忌惮谈论的话，总会泄露点东西出去的。


总之，这个信息是封锁的，若不是陈太忠主动提起，七掌柜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暗示，而不是明说。


现在陈太忠明说了，七掌柜就不能再回避，他想一想之后发问，“抢的都是左相的？”


“前期还抢了点洞霄宗和官府的，”陈太忠也不怕明说，“但是下一步的目的，就是左相的矿，我这人不说假话。”


得到这个答案，七掌柜是真正地陷入了沉吟中，好半天之后，他才又出声，“何不聘用我鉴宝阁的护卫？”


“太贵！”陈太忠很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就赚俩辛苦钱，给浩然派攒家底儿呢，你就说，能给我优惠到什么程度吧。”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了，”七掌柜终于不敢大包大揽了，“你要是确定，把第七场的监管托付给我鉴宝阁的话，我马上问。”


“那你也得抽成合理不是？两成实在太多了，”陈太忠紧咬着不松口，“你抽成的那些，肯定远远不止一万五千块极灵！”


“你跟任何人合作，都可能坑你，只有我鉴宝阁不会坑你，”七掌柜也急眼了，“你愿意跟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打交道？他们跟西疆官府同流合污的话，算计你太轻松了。”


“我可以从真意宗得到消息，”陈太忠傲然回答。


不过，看到七掌柜嘴角忍不住翘起，他就知道，对方估计也明白，自己跟真意宗的关系，实在不那么融洽，于是他又说一句，“你鉴宝阁难道会牺牲西疆官府的利益？”


七掌柜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发话，“有一点，我是必须要强调一下，西疆官府是官府，我鉴宝阁是为皇族服务的，什么时候官府等于皇族了？”


陈太忠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皇族掌控地方，是通过官府、军队和封爵，而官府负责行政，收到的利益，不可能完全上交给皇族，他们还有自己的开销。


站在皇族的角度上讲，鉴宝阁显然更值得支持——这是皇族自己的事业，有什么收益，可以直接拿来用，不用考虑其他。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说黑手


陈太忠最终还是没有跟七掌柜达成协议。


于是他通过传送阵，回了浩然派的驻地，而七掌柜也不敢怠慢，马上联系白凤鸣。


白凤鸣是从南荒调入总部的，此番位面大战，传说他是得了燕舞仙子的青睐，所以眼下幽冥界的鉴宝阁势力，他能做了一半主。


听说此事之后，白准证也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出声发问，“据你的了解，西疆第七场的赌斗，涉及的资源价值几何？”


“保守的估计，应该在两千万极灵以上，”七掌柜对这些数据，还是相当熟悉的，“最终可能达到五千万甚至更多……平剑磐可能隐瞒了一些东西，他不会那么老实。”


白真人再度沉吟片刻，然后表示，“告诉陈太忠，一人五十极灵的价钱不变，不过咱们允许赊欠……从第七场赌斗的资源中扣除就行。”


“白准证高见，”七掌柜马上拍一记马屁——这种变通，他也能想到，但是他无权做出决定，所以只能乖乖地奉承上司。


“这也算高见？”白凤鸣不以为意地笑一笑，都是明白人，虚套的东西没必要多说，“没别的事儿就先这样了。”


“陈太忠问昔年六眼盗的真相，”七掌柜马上见缝插针，“他想知道谁收容了六眼盗。”


“尼玛，”白凤鸣轻声吐出两个字来，“他这是……管得太多了吧？”


六眼盗对鉴宝阁年供的影响，是相当巨大的，白真人其时在南荒公干，却也知道这一桩，闻听这个话题，真是有点忍不住。


七掌柜闻言，赶紧出声解释，“他的集市，前一阵总被六眼盗骚扰，最后六眼盗死在他手里，但是他不肯干休，一定要问谁在背后算计他。”


白凤鸣沉吟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唉，这群不长眼的混蛋……”


陈太忠回到驻地之后，马真人洋洋得意地迎了上来，“陈真人，帮你看家也很辛苦啊，斩杀了高阶天仙一人……有点啥表示没有？”


原来，在陈真人离开之后，又有宵小在集市里做那抢夺的勾当——此前集市被抢了三次，已经成为了大家眼中的肥肉，听得陈真人参加赌斗去了，于是又有人铤而走险。


不过非常不幸的是，马真人在看场子，马疯子断了一臂，战斗力不算太强大，但他终究是剑修，御剑追人的水平，那是不用怀疑的。


他斩杀的这名高阶天仙，也是剑修，逃跑的速度和实力，都是数得着的，但是遭遇到他，也只能怪运气不好了——被全方位地碾压。


马真人斩杀了此人和另一帮凶之外，也有样学样，让人将首级挂了起来，如此一来，集市就恢复了太平。


这番功劳，他当然是要跟陈太忠说一说的。


“高阶天仙？”陈太忠想一想，随手丢给他一块四级阴气石，“就当你杀了一只异族好了。”


陈某人一向是不在意身外之物的，这不是穷大方，关键是他认为，自己赚这些东西并不难，钱赚来可不就是花的？


“太忠你这么搞，可不就见外了？”马真人用独臂抓住阴气石，笑眯眯地塞进了储物袋，“那啥，你回来了，要我再多呆几天吗？”


“想呆的话，好酒好肉管够，”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再多也没有了，我浩然派终究是小门小户，只能按斩杀的人头算。”


“小气，谁不知道你赢了第七场，得了好大的富贵？”马疯子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陈真人在第七场使出了无念，破开皇族九大灵宝之一的大凶罩，这事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已经传得众所周知。


一边说，他一边就压低了声音，“再去北域抢地盘，算我一个，你看成吗？”


陈太忠白他一眼，“算你一个……算到谁头上？隆山剑派？”


马疯子这时候当然不能说隆山剑派——浩然派跟隆山派的关系，没有几十年上百年时间，根本缓和不过来，只能干咳一声，“算到我个人头上。”


“省省吧你，”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毫不客气地发话，“身后没势力，一个光杆初阶真人，也好意思分赃？”


这话有理，但是马疯子一听就急了，“那有什么不可以，你不也是这样吗？当我是散修好了。”


“跟我比？”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还真没个比的了。”


马真人的嘴角扯动一下，虽然他心里很是不甘，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跟陈真人，还真没什么可比性。


不过他也没着急离开，赶着回去，也没什么事。


要知道他已经不是隆山的人了，直接被上门送到了上宗去，而在上宗里，他也没什么熟识的人，宗里有什么行动，他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马家也有个小家族，但是家族的根基在白驼门，他入了上宗之后，能适当照顾家族一二，不过再多也没有了。


所以对马疯子而言，此刻的幽冥界虽然遍地是灵石，可他还真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赚灵石，但是什么都赚不了太多的灵石。


简而言之，他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反正赚不到太多的灵石，他也就不着急回去，在浩然派的地盘休养几天。


结果休养了没两天，七掌柜赶了过来，扯着陈真人说事。


陈太忠听说，鉴宝阁愿意先将人投送过来，灵石可以慢慢扣，登时就眉开眼笑了，“你看看，要不是我坚持，你就又打算蒙哄我了。”


“蒙哄你啥？这根本不是我能做主的好吧？”七掌柜苦着脸回答，“这是总部凤鸣长老亲口答应的，我才敢来跟你说。”


“白凤鸣？”陈太忠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他对白凤鸣没啥好印象。


其实白真人对他，倒也没什么不敬的地方，关键是他一想到白凤鸣，就忍不住想起强势的燕舞仙子——白燕舞混入集市的时候，就是白凤鸣打的掩护。


想到这个扫兴的人，他就从兴奋中醒来，“六眼盗的上家是谁？”


你可以不问吗？七掌柜犹豫一下，方始回答，“当初为他说项的，是青罡门。”


“青罡门，”陈太忠咬牙切齿地咀嚼一下这三个字，深深地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出声发问，“你确定？”


“确实如此，”七掌柜点点头，他打听出的消息，其实不止这一点，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也有点震惊——区区青罡门，能让咱鉴宝阁卖面子，放过一个劫持年供的贼子？


但是白凤鸣回答得很明白：在咱鉴宝阁眼里，青罡门屁都不是，可这么卖个面子，相当于在真意宗楔进去一个钉子。


就像真意宗的简真人，从来都不忘记给官府添乱一般，官府也是一样，从来没有放弃过试图瓦解宗门体系，相较这种大局，轻轻放过一个蟊贼，并不是多严重的事。


反正赃物已经追回来了，六眼盗也不会再出现在风黄界，这点面子，卖也就卖了。


陈太忠却是气得鼻孔生烟，青罡门为何为难他，这是不用说的，他也能理解。


他接受不了的是，这些人不敢正大光明地来找他麻烦，就用那些鬼蜮手段，从其他方面打击他——堂堂男子汉，敢做不敢当，真的令人齿冷。


不过，他一旦出手，这就是真意宗的内讧了，所以他不得不再三地确认——终究鉴宝阁是皇家的势力，“可是你鉴宝阁，何须买青罡门的面子？”


这个问题，就接近“不能说”的核心了，遗憾的是，陈太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七掌柜，也有意避讳这一点，他苦笑一声，“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细节，我哪里能弄得那么清楚？”


“哦，”陈太忠不疑有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眼睛一眯，狞笑一声，“青罡门如此厚待于我，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是你的事，不要跟我说，”七掌柜一摆手，很有节操地发话，“那么，咱们就该谈一谈，你打算送来些什么样的灵仙弟子？我也好在风黄界那边安排。”


这鉴宝阁，果然拽得很，陈太忠听到他能自如地传递消息，心里忍不住又生出了些羡慕嫉妒恨，“我真不能投放回去吗？”


七掌柜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陈真人，你这出尔反尔的，有意思吗？”


陈某人堂堂的真人，被一个上人这么说，也有点挂不住，于是哼一声，“那你把乔任女……唉，算了，她来了这里，我也没办法替她治疗。”


“贵派四长老，真是难得地悍勇，”七掌柜点点头，他跟浩然派接触比较多，而浩然派这次，确实出了些风头，“据说白驼门方掌门正在延请高人为她治疗，不过……也要等灭杀污魂之后了。”


方清之还算懂事，陈太忠微微颔首，下一刻，他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目前：若是将派中弟子招来，幽冥界不能修炼，这还是个大问题。


须知风黄界在幽冥界，有三百年的开采时间，而灵仙的寿数也不过才三百载，那些弟子来了之后，若不能修炼，那岂不是来送死的？


就算搞成轮换，十年或者二十年一换，那在轮岗期间不能修炼，也是很影响人的，毕竟对灵仙来说，登仙才是一等一重要的事情，耽误这么一段时间，也是不能忍受的。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租洞府


还是要先把聚灵阵搞起来！陈太忠拿定了主意。


不过，幽冥界搞聚灵阵，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小规模的聚灵阵，可以适当地使用部分灵石，但是大规模地用来修炼，这灵石的消耗，谁也承受不起。


大家来幽冥界是赚钱来了，不是装土豪摆阔来了。


也有小规模的聚灵阵，可以完全不使用灵石，不过对布阵的材料要求极高，对布阵手法也要求很高。


最关键的是，这种布阵方式，基本上属于实验室制取阶段，还没有到达规模化生产的阶段，基本上是不用考虑了。


陈太忠犹豫再三，方始叹口气，“唉，算了，先投放二百弟子来吧，三百太多了，容易影响弟子们修行……至于说派谁来，你让毛贡楠和南忘留做主吧。”


说起对派内事务的管理，那俩都要比他厉害，他也就懒得多事了。


“确实如此，”七掌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里修行，当真不易，别说灵仙，以天仙的寿数，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你需要租用洞府吗？”


“租用洞府？”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


“我鉴宝阁提供洞府租用服务，”七掌柜笑眯眯地点点头，“你和数百灵仙弟子，都可以在里面修炼，就是这个价格……有点小贵。”


“是大贵吧？”陈太忠没好气哼一声，“租用洞府……一听就知道不便宜。”


“总比你使用灵气转换阵修炼，要便宜很多，”七掌柜面不改色，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时间长了，还可以打折扣。”


“嗤，”陈太忠很不以为然地喷一下鼻子，“那我不如去找些狐修和蛟修，帮我搭个聚灵阵，用洞府修炼……我还真没那么土豪。”


“陈真人你来幽冥界都赚多少了，不要太委屈自己行不行？”七掌柜叫了起来，“你已经悟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要那么小家子气。”


“我是为浩然派打下万年的基业，”陈太忠不受他激，“灵石再多，也要省着花。”


“其实……其实租用洞府的价格也不贵，”七掌柜沉吟一下，继续诱惑他，“一百名灵仙加上你这个初阶真人，用不了多少。”


陈太忠听得有点不对劲，“你鉴宝阁的洞府挺多，着急出租？”


“怎么会？”七掌柜气得眼睛一瞪，“在幽冥界，洞府根本不够用，我看你是长期用户，才愿意跟你好好谈一谈……旁人想租都租不到！”


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陈太忠眼睛转一下，“这样的洞府，一天得多少钱？”


“一天十个极灵，吐血价了，”七掌柜一摊双手，“你若是在官府租用过洞府，就知道这价格有多公道，而且他们那是晋阶用的固定洞府，我们这是随身的洞府！”


对官府洞府的收费，陈太忠还真知道，他曾经在官方洞府晋阶，收费那是相当昂贵。


他现在已经忘了，当时一天是几个极灵，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是绝对是一个让他肉疼的价格——要知道那时，他已经得了驭兽门的密库，口袋里不差钱了。


所以他一个初阶真人，加一百个灵仙弟子，在洞府中修炼，一天只需要十个极灵的话，那真的是便宜至极，一年下来，也才三千多极灵，十年三万多极灵。


要知道，他将两百名灵仙弟子投放到幽冥界位面，也要花一万的极灵。


而这些弟子能起到的作用，则是巨大的，两百名弟子，哪怕就算四班倒，五十名弟子起码能看守十五个矿。


每个矿看得紧一点，不要被人动了手脚，一年起码也能多出千八百的极灵来，十五个矿就绝对过万了，就算任务不饱满，只有十个矿值得看守，那也是万块极灵左右。


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三千多极灵的租用成本，划算得很。


要不说，万事就经不住琢磨，他一琢磨，居然发现此事真的能操作。


但是，他还有一点不解，“随身洞府，你愿意这么低的价格租给我？”


“要不说我这人做买卖有诚意呢？”七掌柜重重一拍胸脯，然后嘿嘿一笑，“其实洞府这东西，把灵气用得少了，带回风黄界补充一番就行，不需要花灵石的，我们还是赚了。”


我说嘛，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鉴宝阁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你把洞府带回去的时候，我们怎么修炼？”


“再租给你另一座洞府修炼就是了，”七掌柜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会那么好心？”陈太忠狐疑地看着他，心说这里面定然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缘故。


“我怎么有胆子算计你？”七掌柜苦笑一声回答，“反正你不用着急付灵石，拿分成的资源顶就行，我也不怕你拖欠，”


这条件其实不是他开的，是白凤鸣开出的条件，七掌柜并不清楚条件之后的用意，不过白真人要他暗中操心陈太忠的修为进境，大概这就是目的了。


七掌柜当然知道，燕舞仙子跟陈太忠不是很对付——严格来说，是她看他不顺眼，陈某人一个区区初阶真人，还没资格跟真仙不对付。


那么，白真人把一个洞府，用近乎于白送的价格租出去，来搞清楚陈太忠的修炼速度，就很正常了，对于皇族潜在的敌人，重视一点并不为过。


甚至七掌柜都猜到，这件事情应该是白凤鸣自己决定的，并没有获得燕舞仙子的授意——皇族的第一高手，还不至于闲到那个程度。


不过他心里猜测再多，面对陈太忠，也只能装不知道。


陈太忠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皇族如此惦记，他觉得鉴宝阁的条件真的太好了，好到有点不对劲，可是仔细想一想，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于是他微微颔首，“那就谢谢七掌柜了，我浩然派地盘上的矿产，你若看上了什么，尽管开口，什么都能谈。”


什么都能谈，这还是陈太忠的风格，事实上，他原本是想把物资都带回浩然派的，不过对方既然给了他这个面子，他也不会白占便宜。


陈某人一向相信便宜莫贪，否则将来鉴宝阁万一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也不好拒绝，吃了人的嘴软拿了人的手短。


倒不如现在让点便宜出去，一旦需要翻脸，他也毫无压力。


七掌柜是做老了生意的，哪里会想不到他的忌惮？不过对于这些，他也只做不知了，心里对此人，倒是多了几分敬佩。


他笑着点点头，“采购是没问题的，不过说句实话……呵呵，得货好才行，我鉴宝阁的眼光，你也是清楚的。”


“那随便你吧，”陈太忠摆摆手，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我浩然派的弟子，什么时候能投放过来？”


“这我可不敢保证，”七掌柜摇摇头，“最快也得十天，慢的话，一两个月也正常……你浩然派那边愿意不愿意配合，还是两说呢。”


“这还……算算，”陈太忠叹口气，他还想去找青罡门的麻烦呢，想到派里随时可能来人，只得按下了那份心思——先在周遭呆俩月吧。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安安生生地呆在驻地，偶尔去一趟北域，露一小脸之后，又继续消失。


他这么神出鬼没，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大家都不知道他藏身何处，集市那边消停，北域那里也没什么意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单调地过下去，马疯子停留了十来日之后，孤身离开了。


陈太忠要他装点雪汞的矿粉走，也算是捎带点土特产，马真人呲牙咧嘴好一阵，才迟疑地拒绝了，“这东西太占地方了，给点秘银矿吧。”


秘银要昂贵很多，但是给也就给了，这跟进了果园免费吃桃子，是一个意思，秘银矿的产地，送点秘银出去不算什么——只要不是按比例分成，真是无所谓的。


这么说吧，甚至现在很多的秘银矿渣里，还能提取出不少秘银，但是成本有点高，不太经济，所以矿渣就在那里扔着。


外面的人想捡些矿渣可以，想全拉走的话，那绝对不行——到了无矿可开的时候，这些还能废物利用。


马真人走了之后，陈太忠又收到虎妖的邀请，连着去抢了两个左相的矿。


虎族和陈太忠已经约定了合作方式：以虎修的名义去收保护费，一旦双方动起手来，虎妖就会呼叫陈太忠做外援。


这种行径，令左相的人十分不爽，若是陈太忠直接出面的话，北域官府有文章可做，可是兽族来收保护费，人族官府也无可奈何——大家可是商量好的，共同开发幽冥界。


而虎修并不是一开始就抢矿，它们只收保护费，不给就各种捣乱，搞得左相的人计较不是，不计较也不是。


有的矿主受不了气，要干硬仗，那虎妖就正好借机夺矿，若是想通过赌斗，确认收保护费的权力，陈太忠可不是白给的。


总之这种事儿，弄得左相的人头都是大的，他们倒是想跟虎修翻脸开战，但是还真不敢，因为虎尊已经表示过了，幽冥界没血食，我的孩儿们又不太擅长制器，大家须得紧密合作，把幽冥界的战争潜力耗尽。


更要命的是，虎尊的话，得到了其他兽族的支持，兽族在位面大战中死伤不少，面对一个没什么血食的位面，它们想获得足够的战利品，也只能跟人族“合作”了。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香饽饽


虎修的“合作方式”，令左相的人头大不已，他们甚至向北域官府控诉，说虎修太过霸道。


以他们理解的人兽合作方式，应该是虎修放开地盘，由人族去采矿，虎修收取管理费即可。


但是这个想法，委实有点一厢情愿了，虎族自己就不答应，凭什么只能你来采我的矿，你的矿，我就插不上手？


你们确实插不上手啊，左相的人如此表示，虎族不以炼器为长，精炼不了矿石，只让你挖矿，你肯定不干嘛。


我虎族炼器不行，打架却是可以的，虎妖如此表示——矿场的安全，交给我了。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么回事，左相的人很不满，但是他们也没辙。


尤其是左相对风黄界的大势，还有点想法，他不想跟兽族把关系搞得太僵——这不仅仅是虎修的事，也是其他兽修都关注的，幽冥界真的没血食。


左相身为人族，并不一定是要讨好兽修，但是他总不能将兽族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所以，陈太忠和虎修合作，拿下了两个矿的保护权，两成的保护费，一家一成。


官府的人对此，是相当不满意，他们恨不得虎修把左相的矿全部抢去，但是虎妖那厮说了：我是来寻合作的，不是来抢劫的，你再多叨叨，小心我去找你合作。


抢第三个矿的时候，对方埋伏了人手和阵法，打了虎妖一个冷不防，虎修损失不小。


虎妖二话不说，尽起精锐去找场子，还喊上了陈太忠。


采矿的人早就吓得跑了，事实上，这个阴火石矿，已经采得七七八八了，对方弃了也不心疼——打虎修一顿，关键是要出一口气。


但是虎妖接手这个矿之后，从集市上请来了专业队伍继续发掘，很快就发现，小矿的深处，还藏着大矿。


虎妖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比光收保护费强多了。


但是同时它也知道，这矿估计不会太平，于是邀请陈太忠长驻这里，随时得准备大打。


陈太忠得了这矿的一半收益，也不能不闻不问，虽然继续不现身，可是大半的时间，还是耗在了这个矿上。


不过他的关注，真的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个矿接连受到了两拨修者的袭击。


因为有所准备，两拨修者都损兵折将而去，第二波的修者中，甚至有一个七星战阵，被陈太忠打残了。


左相专程请托了东莽清阳宗玉屏门的八级天仙童芸荔前来，跟陈太忠商量：同为人族，你何苦为兽修卖命？


陈太忠眼里哪有童芸荔？这女人当初还跟他很不对眼呢，于是淡淡地表示，北域若肯交出血沙侯的人头，接下来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北域当然不可能交出血沙侯的人头，他们说你跟血沙侯的事，我们不清楚，而且血沙侯现在也不在幽冥界，他是皇家册封的侯爵，你若想杀他，去跟皇族商量吧。


陈太忠其实也不想借别人的手，杀掉自己的仇家，那样太不过瘾了，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对方不同意，那就是谈不妥了。


就在他回绝童芸荔的第三天，浩然派驻地的同心牌裂了，这里距离驻地几达万里，浩然派的通讯鹤，不能如此远地传递精准消息。


陈太忠二话不说拔脚走人，在服用了一颗回气丸之后，于一炷香的时间，就赶了回去，心里有点小激动：莫非是本派的弟子到了？


来到驻地，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七掌柜，正说自己猜得不错，不成想又看到，不远处的简真人黑着一张脸。


他忍不住讶然发问，“简真人来了？这真是稀客，有什么事？”


简真人一脸的哀怨，他不无苦涩地发问，“陈真人，你答应将第七场赌斗的资源的监管权，交给鉴宝阁了？”


“那是，”陈太忠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回答，“我顾不过来，总要委托一个人，我还允了他们两成的管理费。”


这个两成，当然是他自己那一成半的两成，也就是总资源的百分之三，他相信对方听不错。


“你这又是何必呢？”简真人叫了起来，“你想要人帮忙管理，真意宗里有的是人，你何必……何必去找鉴宝阁的人？”


七掌柜听着他俩说话，面上带着微笑，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我在真意宗，熟人不多，”陈太忠一摊双手，淡淡地回答，“你让我在真意宗内找人，该找谁……找你？”


简真人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回答，“找我也行啊，我何时亏过你？”


“我跟你没熟到那个份儿上，”陈太忠很不给面子地回答，“而且真意宗内部，也没那么和睦，你当我不知道，胡家和佤家都做了些什么？”


“那……那都是护法的家族，”简真人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说那俩家族的坏话吧，旁边还有鉴宝阁的人看着，只能没命地干咳一声，“我是不一样的，咱们合作过。”


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简真人，我这次是从真意宗嘴里抢饭吃，说句不客气的……你跟真意宗的牵扯太深，我没法用你！”


“那你就宁愿相信鉴宝阁的？”简真人怒气上头，也顾不得身边有鉴宝阁的人了，“你知道第六场文真人身上的玉莲宝衣是哪里来的吗？就是从鉴宝阁租来的，不信你问一问七掌柜……七掌柜，我说得对也不对？”


“这个，”七掌柜憨憨一笑，“我才来幽冥界不久，这些事情我真不知情。”


简真人白他一眼，“真不知情？我看你是真不害臊！”


七掌柜继续报之以憨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了，我就是因为鉴宝阁跟咱真意宗不是一路，才请他们管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他觉得这也没啥不能说的，“请你们管理，我不放心！”


“你！”简真人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想要说点什么吧，实在没办法开口——其实若是请真意宗的人管理，里面可能的弊端，是明摆着的。


“阵营是阵营，生意是生意，”七掌柜慢悠悠地开口，还是一脸的笑意，“我若有类似的生意，也愿意找陈真人来做……我俩是老熟人了，他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信得过他。”


“我其实也不是很信得过你，关键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陈太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小子算计得太狠，我并不喜欢。”


“咱真意宗内部，算计得可很开明的，”简真人有气无力地说一句，摆明了就是要垂死挣扎的意思，“陈真人你再考虑一下呗。”


“考虑个毛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喜欢改……你要是为劝我回心转意，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是来落实你们的约定的！”简真人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授予他监督的权力，宗里怎么可能只听他一面之词？万一你被鉴宝阁囚禁了，所言非出本意呢？”


陈太忠听到这话，嘴角抽动一下，“你……能不埋汰人吗？就凭小小鉴宝阁，也敢约束我？”


这话真难听，七掌柜耷拉下了眼皮，其实他知道，陈太忠有资格说这个话，但是听到他耳中，还是非常地不舒服。


简真人幸灾乐祸地看他一眼，心说你跟陈太忠合作，就准备遭受这种欺凌吧。


不过，想到真意宗要被鉴宝阁监督，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于是闷声发话，“陈真人，兹事体大，我代表咱真意宗过来确认一下，顺便搞个契约……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你俩说了就算，要有见证。”


“那就……契约吧，”陈太忠不认为这是过分的要求，毕竟名正才能言顺。


以他的估计，他要求分润的利润，到手怎么也该有上百万极灵——真意宗和官府争夺的资源，涉及的面太广了，怎么也该有上千万的极灵，他占一成半，还能不上百万？


所以，这是个严肃的事儿。


简真人此来，也没存了力挽狂澜的决心，大抵是能挡一下就挡一下，能添点乱就添点乱，眼见陈太忠坚持，虽然他心内不喜，也只能将契约签订。


契约一式三份，三家各执一份，签了契约之后，七掌柜展颜一笑，也不顾忌简真人在一边，“陈真人，浩然派那里的弟子已然选好，十天内，就将投放过来。”


简真人听得又是一愣，“此刻投放修者过来？谁让你鉴宝阁这么做的？”


他这个质问，是有原因的，须知风黄界同时遭遇两个位面的战斗，本有顾此失彼的顾忌，但是因为幽冥界的战争结束得较早，目前风黄界本土，主要注意力，是集中在对付污魂上。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对付污魂，是要有死伤的，而幽冥界虽然没有灵气，不合适修者生存，可此刻已然是收获的季节了。


在风黄界死战污魂好，还是来幽冥界收获大批胜利果实的好……只要是个智商合格的修者，想必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正是因为如此，风黄界往幽冥界投放修者，是被严厉禁止的——大家都来抢灵石了，谁来保卫家乡？


面对简真人的呵斥，七掌柜只是冷冷一笑，“这是我鉴宝阁跟陈真人的约定，简真人，你就莫要多事了……有点办法的，谁不在这么做？”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复颜丸


面对七掌柜的问询，简真人无言以对。


确实，有点办法的，都在抢夺幽冥界的资源，而在风黄界硬扛的，不是在保卫老巢，无法离开，就是限于规矩，无法来幽冥界。


鉴宝阁愿意帮浩然派投放弟子，那是人家两家的交情，他凭什么说三道四？


说到底，官府和宗门，那是两个体系，陈太忠走得通鉴宝阁的路子，那是人家的本事。


他不说话，那两位也没心思看他的态度，陈太忠直接发问，“十天内投放……是投放到我浩然派的驻地吗？”


“陈真人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七掌柜气得笑了，“自然是投放到我鉴宝阁总部了，若是能随处投放，且不说技术层面的问题，只说这么做，会平添多少弊端？还能控制吗？”


这话是不假，目前的位面投放，还是比较高端的技术，而且随意投放的话，不知道能有多少人悄悄投放过来了，鉴宝阁不会允许这个BUG的存在。


“那我岂不是还要到中州的地盘接人？”陈太忠有点头大。


“最好不要大规模走传送，”七掌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下出现这么多浩然派弟子，旁人问起来，也不好回答。”


因为投放的禁令，大部分势力还在苦苦等待风黄界来人，猛地发现一个小门派出现这么多人，还都是小小灵仙，可能引起的轰动，是鉴宝阁也不愿意面对的。


“知道，”陈太忠不耐烦地点点头，他原本还想托鉴宝阁将人送过来，猛地听到这个理由，知道自己不走一趟是不行了，忍不住叹口气，“这是……又得忙了啊。”


“我倒有个主意，”七掌柜看着陈太忠就笑，“你去一趟中州，顺便可以将在幽冥界的收获，托我鉴宝阁捎回风黄界，我们只收取少少的运费。”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说你这家伙，是掉进钱眼里了？什么时候都想着赚钱……这点东西，我自己能带回去！”


陈某人别的不多，就是储物袋多，而且他不怕储物袋没地方放。


“那随便你了，”七掌柜笑着点点头，又斜睥简真人一眼，“我鉴宝阁帮浩然派投放弟子一事，还请简真人不要外传。”


“哼，”简真人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当我跟你这小天仙一样，没见识？”


此事办完之后，简真人离开了，倒是七掌柜不着急走，他打算跟陈太忠一起去一趟总部。


陈太忠有点放不下浩然派的驻地，也放不下他的集市——那帮家伙太能折腾了，只要他不在，就敢胡来。


七掌柜顺便就推荐了他的护卫，这是西疆分部派给他的内卫，一名高阶天仙的剑修，单纯论战力的话，应该还在七掌柜之上。


陈太忠对他的献殷勤，已经有点熟视无睹了，人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事，习惯了就好了，于是他喊来董毅，将那高阶天仙介绍了过去，要他妥善使用。


然后陈真人高调地在集市上亮了一下相，彰显自己的存在。


原本他打算，接下来就悄悄离开了，不成想在逛集市的时候，他猛地又在一处摊点，发现了点异常。


那摊主是个五级天仙，脸上有很大一块伤疤，整个右耳和小半个下巴都不见了，看起来不但丑陋，也显出几分凶悍。


这伤应该是在幽冥界受的，陈太忠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也没在意，死在幽冥界的修者都多多少了，没死就算幸运的。


引起陈太忠注意的，是摊上一块很不起眼的石头，灰蒙蒙的，人头大小，他也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这玩意儿能让他的心里，出现一些莫名的悸动。


于是他驻足发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也不清楚，”摊主赔着笑脸回答，不过他的样貌原本就骇人，这笑容缺少祥和之意，反倒是多了几分狰狞，“陈真人看着好，只管拿去。”


“切，我差这点灵石？”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开出个价格来。”


他在地球界看小说，主角总是各种捡漏，他也觉得那样很痛快，但是轮到他自己，却总是放不下身子骨去捡漏——他觉得那样很丢人，不够讲究。


更别说，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更不能仗势欺人了。


“这价格……”五级天仙苦笑一声，搓一搓手。


他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东西不会太差，刚才说送给陈真人，也只是口头上的客气罢了——陈真人不喜欢占人便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比如说那麒麟草的种子，说陈真人原本可以捡漏，但却还是花灵石买了下来，事后，集市里的摊主甚至专门讨论了一番：陈真人买麒麟草种子的价格，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单从麒麟草种子的罕见程度上讲，陈真人的购买价格不算高，一下买光了种子，也不无垄断之嫌。


但是必须强调的是……种子这东西，种下就能收获，别人不认识的种子，他买下一两颗的话，就可以闷声发大财了，不需要花那么多灵石。


当然，陈真人不差灵石，买了这些也无所谓，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培育种子的手段，似乎只有陈真人会……别人就算知道那是麒麟草种子，买了去也是无用的。


这是卖种子的人亲口说的。


所以说，陈太忠不爱贪便宜，这是大家都能确认的。


这位摊主也知道这传言，乐得大方一下，当然，陈真人若是不顾面皮，硬要拿走，他也只能认了——反正惹不起，还能不认？


可是现在陈太忠让他开价，他是彻底地不会了，于是眼珠四下扫一下，抬手猛地一指某个瘦高天仙，“他……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瘦高天仙也是中阶，正站在人群中张头张脑看热闹，见他指过来，只能苦笑一声，“我说，我只是想买你的石头，没说我认识这是什么啊。”


“扯淡不是？”丑陋的天仙冷哼一声，伤口处一阵蠕动，“你打算十块极灵买我石头，这是大家都看到的，我问你这是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才不卖的！”


“十块极灵你都肯买，证明你知道这是什么！”


瘦高天仙登时就哑口无言了，目光转动一下，可怜兮兮地看向陈太忠。


陈真人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瘦高天仙咽口唾沫，因为周遭寂静得吓人，大家都能清楚地听到那“咕噜”一声。


见是躲不过去了，他艰涩地发话，“陈真人，您曾经说过，在这里买卖东西，各凭眼力，买定就要认不能找后账……是这样的吧？”


“唔，”陈太忠微微颔首，也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瘦高天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既然是这样，那我识得这石头是什么，也没必要在这阴阳脸，您说对吧？”


“唔，”陈真人又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其实你是想说，‘我识得这东西，但是凭什么告诉你姓陈的？’是这样吧？”


“不敢，”瘦高天仙脸色一变，忙不迭地摆手，“真人有疑惑，我自当细细分说，但是周围这些人……”


他四下扫一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跟你说没问题，我不想给他们听啊。


“那就算了，”陈太忠意兴索然地一摆手，他挺想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身为讲究人，他也不想逼迫对方说出宝贵的知识，心说左右要去鉴宝阁，还愁别人认不出来？


然后他转头过来，对着卖家发话，“他出十块极灵买你的石头，当有赚头，我二十极灵买你的，你看可好？”


那丑陋汉子看瘦高天仙一眼，咬牙发话，“真人如此抬爱，我怎敢不从？不过我宁可只要十个极灵，也想知道自己卖出了什么东西，还请真人做主。”


“你这不是扯淡吗？人家的见识和阅历，也不是随便得来的，”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我自己的地盘，我当然更要守规矩，怎么能随便欺负人？”


他知道这丑陋汉子还是有点不甘心，想弄清楚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相较而言，那区区的十个极灵的差价，就不算什么了。


但是规矩不好破，他沉吟一下，然后又发话，“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是个在意灵石的，我出复颜丸一颗，同你交换这石头，到底谁赚了谁亏了，那是买定离手，谁都不能……”


不等他说完，那丑陋汉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东莽玉屏门的复颜丸？”


他的神情异常地激动，竟然敢打断真人的话，可见对复颜丸的看重。


陈太忠微微颔首，“没错。”


“成交！”丑陋天仙毫不犹豫地拿起石头，双手奉献了上来。


他的双手，甚至在微微地颤抖，“如此说来，我还占了大便宜。”


“价钱谈妥，就不说便宜与否了，”陈太忠摸出一个玉瓶丢给他，“咱俩谁也没占谁的便宜，公平买卖……你验货吧。”


“陈真人说是复颜丸，那还能有假？”丑陋天仙高兴地咧着大嘴笑，虽然他的笑容极其地难看，但是那发自内心的欣喜，还是感染了围观的人。


一时间，众人也不觉得，此人的笑脸有多难看了。


“且慢，”就在这时，那瘦高天仙出声发话。

第一千零三十章 化生石


瘦高天仙走出人群，冷冷地看着丑陋天仙，“你若觉得占了陈真人大便宜，那就多拿几块这种石头出来，岂不是顶账了？”


“嗯？”不等丑陋天仙说话，陈太忠先不高兴了，他侧头看此人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倒是看不出，你还能替我做了主，真是失敬啊。”


“小子不敢，”瘦高天仙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忙不迭地出声叫了起来，“陈真人，我有下情禀告……我这么做，也是为您好，为浩然派好！”


陈太忠一抖手，将周边的声音隔绝了起来，淡淡地发话，“你最好没有说谎。”


“在下在洪家的天雷谷，见过东上人一面，”这位冲陈太忠一拱手，“我是雷修……这东西对雷修有用，对浩然派的雷系神通，也有用。”


“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我对这块石头，有点奇怪的感觉，“此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雷化石，严格说是阴雷化石，”瘦高汉子侃侃而谈，“对雷修来说，是难得的宝物，甚至可以帮我们……”


“甚至可以帮雷修领悟本源，这个我知道，”陈太忠一抬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当他听到“雷化石”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雷化石产生于雷电元素密集的地方，上面蕴含了元素真意，甚至可能有雷电本源，是雷修眼中的至宝，在风黄界，也是极其罕见的东西。


这东西的绝对数量不算少，但是大多都被大势力所控制，一般人难得一见，天雷洪家是有雷化石的，雷修想借来揣摩一下的话，是要付出极高的代价的。


陈太忠不识阴雷化石，可他看了不少玉简，对雷化石的来历一清二楚。


他能理解这雷修的想法，但他对此人的做法，很是不屑，“一块雷化石，你只打算花十块极灵买下……活该买不到手。”


“我合适多出灵石吗？”那瘦高的天仙叫了起来，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几十上百极灵，我拿得出来，但是……他估计更不肯卖我了吧？”


陈太忠承认，以那丑陋天仙的性子，价格上去了，对方更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若不是他名声在外，又拿出了一颗复颜丸，这桩买卖也未必就能痛快成交。


然后，他就想到了瘦高天仙后来的建议，“你是觉得，他手上可能还有雷化石？”


“我肯定要这么想啊，”这位一摊双手，“雷化石一般都不会单独出现，他能收得了第一块，就能收得了第二、第三块……要不然他为什么一定要打听此物的来历？”


看他那样子，对方若不是在这集市里，他少不得要拦下此人，强行检查储物袋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肯定更想知道，这雷化石得自于何处，那里还有没有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一抬手，将那丑陋天仙招近了身边，又隔绝了声音，这才出声发问，“你手上还有没有这种石头了？”


“没有了，”丑陋天仙摇摇头，这时候他也不敢耍个性，因为他已经断定，对方是想问石头的出处了——对于那些贵重物资，收购者一般不会满足于只收取现有的。


他在这个集市里，不怕别人玩歪门邪道，也敢坚持主见，但那是因为，他背后有集市管理者在维护秩序，可现在问他的，是集市真正的大老板，他哪里还敢继续强硬？


瘦高天仙可是有点不相信，他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问，“你知道欺瞒真人是什么罪吗？你知道这石头对浩然派的重要性吗？”


一边说，他一边还打量两眼对方的储物袋。


丑陋天仙也不理他，而是看向陈太忠，“陈真人，可以告诉我，这石头是什么吗？我若知道了实情，肯定给您一个交待。”


陈太忠微微颔首，淡淡地发话，“雷化石，阴雷化石！”


“明白了，供雷修参悟用的，”丑陋汉子也是个见识广博的，一听就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马上老老实实地交待，“我真的没有了，而且……这东西来路不明。”


“切，”瘦高汉子不屑地哼一声，眼睛还是盯着他的储物袋，“只要你拿出来，咱们商量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绝对公平交易……你信不过我无所谓，总不会信不过陈真人吧？”


“我当然信得过陈真人，”丑陋汉子一捂自己的储物袋，眼睛也一眯，“都在这个集市上讨生活……做的也都是不太清白的买卖，你想检查我的储物袋可以，先让我查了你的。”


“你开什么玩笑？”瘦高汉子气得笑了。


修者的储物袋被检查，本身就带有侮辱的性质，在这个集市讨生活的主儿，看起来一个个规矩得很，出去了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穷凶极恶，大家储物袋里见不得人的东西，海了去啦。


“那你就别说了，陈真人还没发话呢，”丑陋汉子瞪他一眼，转过头来看向陈太忠，“陈真人，我愿意发誓，真的只有这么一块雷化石，也不知道此物的出处……您希望我用什么样的誓言？”


陈太忠脸上阴晴不定，自打知道这石头是阴雷化石，他心里对此物的了解，比那瘦高汉子还要多——这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别说一颗复颜丸，一百颗换这么一块石头，也是值得的。


所以，他也很想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哪怕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想来想去，他还是不能违背本心，做那不讲究的人，终于长长地叹口气，“这东西对我有大用，我大量地需要，你若真说不出出处……那就用‘道义即天地’起誓吧。”


“古誓？”丑陋天仙一愣，然后忍不住苦笑一声。


“我再提醒你一句，别以为这里是异位面，古誓言会失效，”陈太忠叹口气，“位面已经重叠，你应该听说了，在幽冥界第一个登仙的，就是一个侍奉我的女修……别有侥幸心理。”


“您都这么说了，我还有选择吗？”丑陋天仙只能苦笑了，于是举手用古誓言起誓。


“……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唉，”瘦高汉子见此人已经起誓，苦笑一声，对他来说，搜对方储物袋比逼对方起誓，要更容易做到，人家已经起誓，他真没有再纠缠的兴致了，“扫兴啊。”


他觉得扫兴，那丑陋天仙却是没有被逼迫的愤懑，反倒是很有兴趣地看着陈太忠，“陈真人，你宁可信我起誓，也不搜查我的储物袋，当真令我敬佩。”


誓言的约束力，在风黄界还是很受重视的，不像地球界那信仰缺失的位面，赌咒发誓就跟喝凉水一样轻松。


但是哪怕在风黄界，誓言的效力，也不是百分百地能实现，有大能可以遮蔽天机，也有秘术可以干扰——虽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誓言真不是万能的。


丑陋汉子得了复颜丸，对陈太忠的观感原本就不错，现在感觉到了他的信任，心里就越发地感慨了：不愧是讲究人啊。


“我当初飞升到风黄界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检查我的储物袋，”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然后一摆手，“唉，算了，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可以提供部分消息给你，但是不保证完全正确，”丑陋汉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过我想知道，浩然派需要那么多阴雷化石……能做什么？”


这厮还真是一个好奇宝宝，求知欲远胜于旁人。


“阴雷化石转为阳雷，很轻松的，”瘦高汉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以他天仙的修为，都知道很多转化手段，他觉得这个问题幼稚透了，“这也要问？”


丑陋汉子冷冷地白他一眼，“你以为只有你知道雷化石吗？能令陈真人都犹豫的东西，你以为会是单纯的雷化石？幼稚！”


瘦高汉子被这话激怒了，于是冷笑一声，“明上人，你是觉得这么大一块雷化石，换一颗复颜丸有点少了吧？”


丑陋汉子名叫明广智，他不屑地一笑，“也就是你，才会这么鼠肚鸡肠……陈真人自有深意，你不懂！陈真人你说是吧？”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怎么说呢？这丑陋汉子的观察力，还真是不一般。


他没有接触过雷化石，但是这块人头大小的雷化石，激起了他某些悸动，在他得知这是阴雷化石之后，才知道悸动来自于哪里——他有抽取此石头中雷电本源的冲动！


别的本源，他不会抽取，所以也许错过了很多机会，但是雷电本源，他会啊。


这块阴雷化石，蕴含的本源很少，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若是集了足够的阴雷化石，他能抽取甚至比阴风夔真仙体内更多的阴雷本源。


弄出来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他暂时还没想明白，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绝对可以令那雷精再次狠狠地波动一阵。


绝对是好东西，没准能够帮他驯服雷精。


所以他才会那么纠结，最后要明广智起誓：哥们儿强忍着不搜你的魂，真的不容易啊，简直太讲究了！


听到这厮还要追根问底，他登时气儿不打一处来了，“我的深意，我真的敢说……问题在于，你俩敢听吗？”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接弟子


听到陈太忠这么问，明广智也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才干笑一声，“听就听呗……有啥呢？”


你小子玩大发了吧？陈太忠有点不喜欢这货的好奇了，于是冷冷地发话，“这些阴雷化石，比较容易抽取本源……”


“噗通”一声，瘦高汉子登时跪下了，面色苍白地发话，“那个陈真人……我我我，我只是走得晚了一点，您没让我离开，我也不敢离开，我艹尼玛，你不跪啊？”


最后八个字，他是对着明广智吼出来的——这是抽取本源之术啊，你真的想被灭口不成？


明广智眨巴一下眼睛，也跪下了——像他们这种人物，都是在夹缝中生存，最是知道轻重缓急，抽取本源之术，这尼玛……好奇心太强，真不是好事啊。


“起来说话，”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又扫一下外面的人群，他只是隔绝了声音，这两位在做什么，外面的人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怎么说，三人谈话，两人直接跪下了，这响动实在太大了，外面人登时就看得傻了眼。


这两位闻听陈真人如此说，却是不敢多矫情，马上站起身来。


“这也没什么，”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我也不怕你们出去嚷嚷。”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抽取本源之术虽然深奥，但是眼下的幽冥界，值得他忌惮的，还真没几个人，他本人就是真仙之下无敌了，再加上纯良助战，也只有姚仙和鹏尊这俩真仙，敢来找他麻烦。


但是抽取本源之术，需要强大的传承才行，这就又涉及到他身后的浩然宗了。


他相信，自己能抽取雷之本源的消息，也就是在回到风黄界之后，才会遇到点麻烦。


但是那个时候，他早就奉燕舞仙子的命，悄然消失了，到哪儿去找他的麻烦？


当然，他也不是一定要卖弄的，关键是明广智这厮一定要问，他就说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才出口，明广智马上表示，“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可以再起个誓，今天听到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我艹，姓强的，你踏马在吃屎吗？”


“我我我，我也没听到，”瘦高汉子叫强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反正在集市里，他叫这个名字，他忙不迭地表示，“我也能发誓！”


陈太忠也不管他们，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


结果这两位，还真就乖乖地发誓了，都是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的古老誓言。


“本来不至于弄成这个程度的，”陈太忠一抬手，撤去了声音的阻碍，他冷声发话，“你俩好自为之，要是再敢在集市里搞风搞雨，不要怪我无情。”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只留下明广智和强高大眼瞪小眼。


旁边围观的人，则是一拥而上，“你俩可以啊，能跟陈真人直接对话。”


对大多数天仙来说，跟真人对话的机会，真的不多，尤其这俩才仅仅是中阶天仙。


也有人好奇心爆棚，“跟陈真人谈了点什么，怎么都跪下了？”


这世界从来不少八卦心强的主儿。


瘦高天仙——也就是强高，转头阴森森地看说话的人一眼，“你确定真的想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


“那……那又怎么样？”说话的这位，也是个不含糊的，猜到这里面水深了，但是都在集市里混，输人可以，不能输阵啊。


“那你跟着我去见陈真人吧，见了他，我才能说，”强高微微一笑，“那个啥……该安顿的事情，你安顿一下，不要措手不及，嗯，我保证，难为你的绝对不是我。”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至于这样吗？”这位登时就缩了——事情不妙啊，你俩都跪了，我硬要打听缘故，能囫囵着回来吗？


丑陋天仙明广智看他们一眼，不屑地一撇嘴，也不说话，收起摊子，拔脚就向陈太忠的背影追去。


“老明你干啥？”强高叫了起来，“还嫌麻烦不够？”


明广智回头，狠狠地瞪他一眼，“老子还欠陈真人一个解释呢，混蛋……你倒是没事了。”


“老子没你那么强的好奇心，”强上人轻声嘟囔一句，见他离得远了，才又补充一句，“没那本事，好奇心还那么强，不是找不自在吗？”


有他这句话，旁边的人再想多问，都要掂量一下了。


明广智很快就追上了陈太忠，“陈真人留步，我那个消息，还没跟你说呢。”


“嗐，”陈太忠登时停下脚步，轻哼一声，“你俩气得我都糊涂了，对了……你要说这个阴雷化石的出处吧？”


“我也是猜测，”明广智现在，再也不见刚才的桀骜，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得这个阴雷化石，是在黑凌河上游……嗯，是个无主的储物袋。”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有主无主的，你觉得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明广智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真是捡到的储物袋，那时我在无尽深渊旁游猎，猛地发现，一块石头下，露出了储物袋的一角……”


他说的是个很常见的故事，起码陈太忠在地球界的网文里，经常看到类似的桥段——主角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捡到好东西。


当然，明上人想要表示的，就是说他没有谋财害命，虽然那可能是玉仙的储物袋。


“……那个地方，很可能离出阴雷化石的地方不远，我愿意为陈真人带路。”


这事儿……还越来越多啊，陈太忠听得有点无语，不过此人愿意带路，他是不会排斥的，“黑凌河在哪里？”


“距离无尽深渊万余里左右，”明广智恭恭敬敬地回答，无尽深渊现在是中州的地盘。


“那你……”陈太忠想一想，直接拿定了主意，“你若是不用回去收拾，可以跟我一起去。”


“都收拾好了，”明上人犹豫一下，然后一拍储物袋，“随时可以走。”


“唔，”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又问一句，“给我带路，你想得到什么？”


“陈真人你随便给了，”明广智回答得很有眼色，不过最后，他还是迟疑地表示，“若是有阴雷化石，我也想碰碰运气。”


“好胆，”陈太忠微微颔首，你竟然敢惦记这个，跟哥们儿抢机缘？


不过，他也不介意对方有这心思，人家既然带路，得点好处是应该的——除非那阴雷化石太少，“那你先把复颜丸用了，恢复了相貌。”


带上这么丑陋的家伙，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


“这个……我打算给别人，”明广智扭捏一下，才低声回答，“我先去给了她复颜丸，就来找陈真人。”


陈太忠登时愕然，顿了一顿才发问，“女修？”


“嗯，”明广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欠她良多……到时候我再寻了阴雷化石，可以跟陈真人你再交换复颜丸，你应该还有吧？”


尼玛，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又丢给他一粒复颜丸，“你去拿给她，算你提前支取的，别说你要跟我走。”


“明白，”明广智点点头，一溜烟地走了。


两天之后，陈太忠出现在北域的范围，在催元沙矿点露了一面，然后就带着明广智，悄然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这次中州之行，还是比较便捷的，因为跟百花宫有合作关系，陈太忠带着七掌柜等人，借用了百花宫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了晓天宗的驻地。


晓天宗的弟子还没看清楚出来的人，陈太忠就放出战舟，带着七掌柜等人破空而去。


好半天之后，看守的弟子才愕然发话，“这是……陈太忠来了咱们的地盘？”


另一名弟子赶忙翻看记录，然后长出一口气，“还好，是从百花宫传送来的，有那群骚娘们儿在前面顶着，咱们的责任就小了很多。”


“据说那群骚娘们儿，在跟陈太忠合作呢，”前一名弟子也挺八卦的，一边说，他一边取出一只通讯鹤，“应该不至于来这么远抢矿，不过……肯定要报给宗中知晓。”


到了晓天宗，距离鉴宝阁的总部就不远了，一共六万多里的样子，陈太忠催动战舟猛赶，用了三天多时间，来到了地方。


他来得正是时候，浩然派的弟子刚刚投放过来，闻听陈真人来接，鉴宝阁派出一艘大灵舟，将人送到了两百里之外。


此次大批量投放灵仙，鉴宝阁也不想让人知道——甚至要瞒着阁中一些人，以防攀咬。


所以灵舟将人放下就走了，从始至终，鉴宝阁的人并不多言。


“陈真人先在此处逗留一两日，”七掌柜打一声招呼，“我得去办点事。”


陈太忠也只能由他，转头看一看来自浩然派的弟子，禁不住感触良多：十余年不见，大家都成长起来了啊。


此次来的修者，是李晓柳带队，她已经晋阶五级灵仙，还是五级巅峰的样子，而她的脸上，也不复做侍女时那般的娇柔，而是一脸的精悍之色，目光中也隐隐带着杀气。


“见过陈真人，”李晓柳走上前一拱手，“浩然派铁血堂弟子二百名，听候差遣。”


“铁血堂？”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派中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堂？”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百战铁军


“污魂肆虐，非铁血杀伐不能取胜，”李晓柳咽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派中公议，设铁血、正气两堂，主动出击，斩获……巨大！”


“啧，”陈太忠嘬一下牙花子，想到这可能就是为了支援官府和其他门派，特设的堂口了，“斩获巨大，损失也不小吧？”


幽冥界的战斗固然惨烈，但是风黄界跟污魂的战斗，也是位面之战，而且那是保卫家乡之战，羁绊甚多，想来斗得也很艰苦。


“四长老乃是铁血堂堂主，”李晓柳的眼神一黯，“她身负重伤，三长老是正气堂堂主，情况也不是很好……”


“这些我都知晓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不用再说了，既然来了幽冥界，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知道此来是要做什么吧？”


“鉴宝阁的人说了，”李晓柳点点头，“陈真人扬浩然声名于异域，派中弟子都深受鼓舞，愿来幽冥界为真人前驱。”


“其实就是抢地盘，看护好地盘上的出产，照顾好派里财富，”陈太忠随口解释一句。


他还想问一问浩然派的近况，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得了消息，他也不能有什么应对手段，问得再多，也不过是徒乱人意。


反正南忘留和毛贡楠都是打理事务的好手，他对自己说，然后就将这份纠结，抛在了脑后。


倒是派中其他的弟子，初次来到大名鼎鼎的幽冥界，忍不住东张西望一阵，脸上也难掩兴奋之色。


不过这次来的弟子，终究都是跟污魂战斗了十余年的，虽然极为兴奋，却也相当地稳重，行止间颇有章法，跟十余年前陈太忠看到的浩然派弟子，截然不同。


果然战争才是最锻炼人的啊！陈太忠心里忍不住感慨：看这帮弟子的精气神，再有数十年，定然能成长为我浩然一脉的栋梁。


“陈真人，”就在这时，弟子中跑出来一个矮胖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内堂副堂主辛古，十余年不见，他也晋阶为七级灵仙，而且精气神十足，看起来晋阶不远了。


“辛堂主修为大进，可以考虑登仙了，”陈太忠笑着跟他打个招呼，“此番怎不是你带队？”


辛堂主在中阶灵仙停留了很久，一度都失去了见真的动力，哪曾想一场位面大战打下来，竟然晋阶了，还有了登仙的可能，也算是他的造化。


“多亏了东上人的闻道谷，”辛古见他如此说，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我只是负责内堂事务，真论战力，尚不如李堂主，她主事更为稳妥。”


陈太忠闻言，侧头看一眼李晓柳，讶然发话，“这就……李堂主了？”


“战事频繁，”李晓柳一拱手，一本正经地回答，“刀剑无眼……晓柳不敢后人。”


“唔，”陈太忠微微颔首，心里越发感叹战争对人的磨砺。


“此次前来幽冥界，不知多久能轮换一次？”辛古一本正经发问，“南长老担心，若是久了，可能影响弟子们的修行。”


“无妨，”陈太忠随意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回答，“此事我有安排，已经同鉴宝阁租用了洞府，没有任务的弟子，可以在洞府内潜修。”


“洞府？”诸多弟子闻言大哗。


对修者来说，没人不知道洞府，但是这个名词，离大家实在太遥远了，浩然派虽然最近很出了些风头，但终究凋敝得太久了，这些弟子中，还真没几个见识过洞府的。


“如此就好，”辛古闻言长出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陈真人有如此安排，大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一路赶来辛苦，”陈太忠一抬手，将逍遥宫放了出来，“先进来歇息一阵吧。”


“逍遥宫？”辛堂主见状，又是一愣，“这也是从鉴宝阁的租的？”


浩然派在风黄界，对陈太忠的消息知道得也不多，像他大杀四方，并且悟真玉仙，这些消息错不过，但是具体的事迹，就不是很清楚了。


鉴宝阁此次，也跟浩然派讲述了陈太忠赢得第七场胜利一事，但是其他事情，他们也不会多讲。


“是从青罡门吴真人那里夺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来找我的碴，被我杀了示众，储物袋为我所得。”


“青罡门吴真人……”众弟子闻言，登时就无语了，吴真人的名头，在浩然派不是一般地响亮，毕竟那是曾经埋伏在浩然派门口，打算出手偷袭的积年真人。


正是因为如此，浩然派弟子对此人的观感不好，但是同时，他们也不认为陈太忠一定打不过吴真人——恰恰相反，浩然弟子大多认为，陈上人晋阶为陈真人之后，两者若是相遇，只可能是姓吴的吃不了兜着走。


但就算是这样，陈太忠将其斩杀，并且抢夺了储物袋的行为，还是令大多浩然弟子震撼。


首先要指出的是，真人是很难被杀的，打不过总逃得了。


更令人吃惊的一点在于：陈真人斩杀吴真人，是在位面战场上，这种地方，是严禁修者内讧的——一切往日的恩怨，都要为位面战争让路，否则绝对难逃执法者的制裁。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不但斩杀了吴真人，还大模大样地使用此人的逍遥宫，不怕任何的惩治，这实在令浩然派弟子震惊。


辛古点点头，不再说话，安排弟子们进逍遥宫歇息，逮个空子才悄声问一句，“斩杀了吴真人，真意宗没说惩治你？”


“是他自己寻死，怪得谁来？”陈太忠冷哼一声，“真意宗若是要惩治我，怎么会让我参加赌斗？此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挂念了。”


辛古愣了一愣，才重重地叹口气，“没事就好。”


“能有什么事？我杀了也不止一个真人，”陈太忠毫不在意地回答，“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有实力才是真的，若不是我杀掉了足够多的异族真人，谁会放过我？”


“杀了不止一个真人？”李晓柳闻言，也禁不住愕然，“这样也行？”


吴真人的逍遥宫并不大，也就是六七亩地的样子，二百名灵仙弟子进来，虽然不是很拥挤，但是也不算宽敞，不止一个人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更别说陈太忠原本也无意隐瞒。


众弟子闻听这话，越发地震惊了，倒是辛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长叹一声，“原来幽冥界的战斗，竟然如此惨烈。”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其实逻辑很清楚，若不是战斗足够惨烈，像陈太忠这种滥杀人族同胞的修者，早就被真意宗执法殿镇压了。


正是因为太惨烈了，而陈真人杀异族的能力强悍，才令执法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他猜得并不完全正确，陈太忠没被追究责任，是多方面因素导致的。


陈太忠也无意多解释，要他们好好休息，自己则是带着纯良和明广智，走出了逍遥宫，为他们戒备护法。


他才一走出去，就有弟子低声发话，“原来幽冥界，打得真有这么惨？”


铁血堂是新设的堂口，弟子都是在跟污魂的战斗中，刀山火海里冲杀出来的，经历过不知道多少生死考验，骨子里都生出了淡淡的傲气——百战铁军，打也打出这份自信了。


有了傲气，对于远征幽冥界的同门，铁血堂弟子并不是特别地信服。


远征军遭遇了空间扰动，损失惨重，二百五十人只剩下八十多人，固然是值得同情，但是真比起打仗来，咱们留在风黄界的弟子，也就未必差于他们。


尤其是他们在风黄界，还肩负着救火队员的重任，哪里情势紧张，就被派去哪里，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仙上人，见了浩然弟子也是客客气气，就惯出了他们的骄气。


但是眼下众弟子听说，陈真人斩杀了不止一个真人，都没受到任何的惩处，无疑是往他们头上浇了一瓢凉水。


连玉仙真人，都可能被自己人斩杀，而杀人者根本没有任何后果——这战争是得有多么残酷？


良久，李晓柳才哼一声，冷冷地发话，“打坐休息，养精蓄锐，咱铁血堂弟子，在风黄界战功彪炳，来了幽冥界，也绝不能弱了名头……听到没有？”


“谨遵李堂主谕令，”弟子们齐齐应一声，轰然散开，各自寻地方打坐去了。


两百名灵仙修炼，需要的灵气也是海量的，尤其很多弟子，就在广场上修炼，相互间隔不过三五丈，没有足够的灵气，相互之间很容易干扰。


所幸的是，这逍遥宫乃是真人之物，供应他们修炼，还是没有问题的。


修炼了十来个时辰，陈太忠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小塔，一抛一抛的，“好了，洞府已经借到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一边说，他一边就将小塔抛给李晓柳，“收好了，这玩意儿可贵重得很。”


李堂主打量一下手上的小塔，“这便是……鉴宝阁的洞府？”


众弟子闻言，也纷纷收功起身，来到李晓柳不远处，探头探脑地观看小塔——没办法，所谓吊丝就是这样了，都没见过洞府啊。


总算是李晓柳这十来年，在战争中杀伐果断悍勇无比，也闯下了偌大的威名，众弟子不敢凑得太近，以免招来李堂主的呵斥。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铁血初战


陈太忠拿来的小塔，还真是七掌柜给他的，并不是他的通天塔。


七掌柜去总部办事，其中一桩就是将洞府取来，租给陈太忠。


他并没有要求陈真人留什么契约，鉴宝阁一方，别说白凤鸣了，连个真人都没出现，就直接将洞府借给了陈真人。


陈太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甚至都没往这方面去想——凭我陈某人的修为，凭我陈某人的口碑，这样租借很正常。


反倒是他对这个小塔的造型，有点微词，“哎呀，原来是个小塔。”


“这小塔相当了不得，是通天塔的仿制品，”七掌柜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仿制得不是很成功，可是一到九层，可以针对不同的修者，提供不同的灵气支持……若不是跟陈真人谈了笔买卖，真的不可能借出来。”


通天塔的仿制品？陈太忠听到这话，多少多出了点兴趣，不过他仔细感受一下，也没觉得跟普通洞府有什么差别，于是就生出了请教的心思，“七掌柜，咱们还一路随行吗？”


“我尚有其他事情，”七掌柜出声婉拒，“陈真人若是能在此地等我三日，咱们可以汇合了之后再走。”


“算了，不等你了，”陈太忠一摆手，哥们儿的时间，可不是这么浪费的，你不随行也好，我正好去黑凌河走一趟……


待众弟子收拾好之后，陈真人收起洞府，摸出两艘战舟来，交给李晓柳，“你们乘坐战舟，跟着我们前行即可。”


此番前行，就是明广智带路了，鉴宝阁的总部，距离黑凌河也不算远，满打满算，不到五万里，一路飞过去便是。


明上人的飞行速度，也颇值得称道，事实上他们这些做无本买卖的，别的本事或者稀松，跑得快是一定的。


不过明广智的快速飞行，对灵气的需求极大，飞出不到三千里，他就开始摸出回气丸，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陈太忠冷眼看着他，也不出声——本来嘛，我带你去发财，你总得体现出点诚意。


浩然派弟子操纵的两艘战舟，完全跟得上明广智的飞行速度。


于是偶尔途经的修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天仙没命地在前面贴地飞着，后面有两艘战舟，也是紧紧贴地跟随，而两艘战舟中间，有一个真人在护卫，真人肩头有一只白色的小猪。


之所以贴地飞行，完全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陈太忠此次是在中州地盘的核心区域找矿，当然是越低调越好。


这番心思，瞒不过那些修者的眼睛——大家现在找矿，都找红了眼，眼见这一行人行迹鬼祟，少不得就要远远地跟随在后。


陈太忠飞了一阵之后，觉得这不行啊，少不得身子一隐，来到身后这群人旁边，强大的神识重重地轰出，直接将人从空中轰到了地面。


追踪的人也不是一个势力的，被人从空中打下来，登时摔个鼻青脸肿，重者就是骨断筋折，于是就有人嚷嚷，“混蛋，敢擅起战端？你且等我喊人来！”


嚷嚷的人不少，默默离开的更多——前方那一行人，摆明了是警告己方，再不识趣离开的话，下一次就未必是神识攻击了。


就这样，陈太忠等人飞出了差不多三万里，不但要时不时地解决屁股后面的小虫子，还要对付遇到的流浪异族。


在飞出三万里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一支异族队伍的偷袭，原本那里是十几块零散的伊藤生长的地方，还有两群寄生蜂。


这是一个典型的异族小据点，拔除起来不是很难，但是也很有一点麻烦。


伊藤产出的资源，并没有多珍贵，而寄生蜂的存在，总是令风黄界的修者头皮发麻——虽然已经大家有驱除虫卵的手段了，可这玩意儿终究是很膈应人的，驱虫药也得花灵石去买。


高阶修者对上这种小据点，就是砍瓜切菜，但是现在幽冥界已经开始了大开发，高阶修者的目光，全在矿场的开发上，没心思对付这种小东西。


而对修为差一点的修者来说，这是一个硬骨头，虽然可以啃，但是成本有点高，不是特别划算，倒不如避开这里，四处去探矿，找到一个好矿，就发财了。


类似的小据点，其实是很多的，很可能十来八年之内都会存在，不过此次不同的是，这个小据点里，竟然还埋伏了一支异族的流浪队伍。


见到陈太忠一行人大喇喇地路过，藏在伊藤中的比目兽发出了号令，对这一支队伍展开了攻击。


所幸的是，陈太忠并没有降低警惕性，一路上时不时地打开天眼观察，当他看到前方阴气紊乱的时候，大喊一声，“明广智你小心！”


明上人吃得了打家劫舍这一碗饭，当然也是相当不俗的，闻言身子冒出一股红雾，整个人登时消失在原地——竟然是果断地使出了血遁。


就在他身子消失的同时，陈太忠嘴巴一张，吐出数道白光，“给！我！去！死！”


这一支异族的流浪队伍，最高也不过才高阶天仙，至于土著的伊藤和寄生蜂，最高才是初阶天仙，陈太忠几道束气成雷打出去，对方知道撞正了大板，登时土崩瓦解地散去。


“追击！”陈太忠发出了号令，这样的对手，正好磨练新来的浩然派弟子。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一句，“能捉活的最好，咱派里的矿上，还少一些奴隶。”


很快地，他就为自己这句话后悔不已。


战舟降下，浩然弟子纷纷冲出战舟，扑向了异族，他们憋了许久，端的杀气十足勇猛无比，而那两艘战舟也很快地腾空，为弟子们拔除钉子，做战术上的掩护。


这些手段都没有错，但是异族早熟悉了跟人族修者的战斗，眼见撞正了大板，又知道逃跑不易，纷纷使出了各种手段来对抗。


陈太忠目力所及，就知道起码三人被寄生蜂感染了，还有四人被异族的自爆伤到了，一时间气得只想跺脚骂娘——我是要锤炼你们，不是让你们上去找死啊！


但是，他还真不能骂娘，这些弟子是很莽撞，但是面对敌手，敢悍然冲上去相博，这份血勇之气，是值得鼓励的——浩然派是气修，修的就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


都是些好苗子，就是太稚嫩了，他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们小心寄生蜂的寄生，这些常识，来的时候，派里没跟你们说过？”


“不是有驱除的药剂吗？”有人高喊一声，“狭路相逢，退让的怎能是咱们气修？”


“狭路相逢勇者胜，地球界电影里有讲，”还有人高声附和，“跟污魂打，也是这样，要先气势上压制住对手，要不然这仗……不用打就输了。”


合着这些灵仙弟子，把对付污魂那一套，搬到了幽冥界。


我擦，这能一样吗？陈太忠痛苦得只想撞墙，经验主义害死人啊——位面战争和位面战争，也是不尽相同的，好不好啊啊啊啊啊？


尼玛，这仗打得，他嘴角抽动一下，去求，由着他们来吧……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跟头摔啊摔的，就摔出经验来了，别人教导，总不如切身之痛来得深刻。


战斗大概持续了三个时辰，打扫战场又用了一个多时辰，弟子们活捉的异族并不多，以赤獒和噬脑石猴为主。


这也是正常的，寄生蜂会飞，浩然派的弟子是一色的灵仙，腿短捉不到寄生蜂，而坚持到此时还不投降的异族，基本上也都是死硬份子。


所以大部分的寄生蜂，被明广智和两艘战舟击杀，那些不会飞的异族，也多战死了。


铁血堂的弟子没有人战死，重伤的却很有几个，众弟子也不以为然，没什么哀伤，反倒围着刚收获的几块阴气石，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原来这就是阴气石啊。


这样可不行，陈太忠抬手招过李晓柳，要她安排弟子们的九阳石检测。


浩然派并不缺九阳石，李晓柳随手拿出一块来，安排弟子们做检查。


这一检查，大家才愕然发现，竟然有六人中招，被寄生蜂虫卵污染了。


不过此次来的这批弟子，神经还真是强大，被污染的那六个人，都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驱除了就行了，跟被污魂所污染，这算得了什么？


哪怕是陈太忠，也不得不感叹这批弟子的战意之高，但是他不得不强调一下，你们勇于作战，这个很好，但是作战之前，咱们最好核算一下成本！


现在这六名弟子，就算暂时废掉了，还会影响咱们办事的效率。


寄生蜂虫卵入体，不尽快驱除的话，情况很容易恶化。


总算是在这十余年里，风黄界修者对寄生蜂虫卵污染，也找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哪怕不能马上驱除，但是通过服食一些药物，可以有效地压制住虫卵的活动。


如此一来，战队不会被个别修者拖后腿，只不过这么做，被污染者会觉得有点膈应。


所幸的是，铁血堂的弟子，心性足够坚毅，表示这不算什么事。


陈太忠给了他们控制的药物之后，考虑到明广智在这三天里没好好地休息，最后还使出了血遁，就说咱们索性在这里休整一天，然后接着前进。


同时，他把预防虫卵污染的药物，发下去一批——此前着急赶路，他也没有想到，会遭遇寄生蜂，此刻看来，却是他为弟子们考虑得少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来了老的


陈太忠放出逍遥宫，要大家休整一天，不成想不到流个时辰，就有一支修者队伍找上了门来。


来的修者，正是此前被他神识击晕的人，发了信息出去，结果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一次，是铁血堂弟子放的警戒哨，刚才的一战中，并不是所有弟子都冲杀在前，有的弟子是司职掩护的，战力并没有受到影响。


总不能再让陈真人替大家戒备了，不成个体统。


弟子们戒备时，惯常是要打出浩然派的旗号，震慑宵小，他们也习惯这么做了，但是陈太忠下令：着便装，咱们此刻是在中州的地盘，要低调！


这个命令是被执行了，但是弟子们心里忍不住嘀咕一下：中州的地盘又何妨？咱浩然派想打出名声，不能总窝在西疆那一隅之地吧？


他们没想到的是，陈太忠此刻担心的不是名头不显，而是他的名头太响了，一旦被人盯上，会有无数人生出好奇之心：散修之怒为何跑到这里来了？


而且消息一旦传到北域，他收保护费的那些矿场，也会生出些变数，还可能影响到他在西疆的集市的稳定。


陈太忠将弟子们的情绪看在眼中，却也没有生气：这一批弟子的心气如此之高，果然是可以当大任的，气修重现辉煌，是有望了！


但是如此心浮气躁，也该磨练一番才好。


警戒的弟子几乎是在发现异常的同时，对方就已经冲了过来，两名弟子也不慌张，迅速地打出示警焰火，并且大声发话，“来人止步，此处有人休整，速速停下以免误会！”


“小辈狂妄，”一股奇大的气势，冲着二人压了下来，一名长髯男修站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俩，“竟敢对我呼来喝去？”


两名弟子并不畏惧，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我们是戒备弟子，前辈莫非是打算大欺小？”


宗门的修者？那长髯男修听到“弟子”二字，就判定了对方的来历，像家族修者，通常是自称“子弟”而非“弟子”。


不过，此处是中州地盘，哪怕晓天宗还有真仙坐镇，他也不惧，须知这里是皇族的大本营，于是他冷笑一声，“许你家真人大欺小，不许我大欺小？我偏生要欺负一下！”


话音未落，一股奇大的威压自上压下，两名浩然派弟子身体齐齐一震，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你好大的胆子！”就在此刻，一股气息遥遥地锁定了此人，“竟敢动我的人？”


长髯真人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心里就咯噔一下，情知对手不凡，不过他既然敢出手，也是有仗恃的，于是冷笑一声，“刚才动手的人，可是你？”


“我只知道，你动了我的人！”陈太忠哪里跟他讲那么多？空中幻化出一柄长刀，重重地斩了下来，“我呸，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辱我？”


长刀一现，长髯真人就觉得一股奇大的危险，笼罩住了自己，真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刀下来，他有陨落的危险，怎么挡都不可能挡住。


他想也不想，直接捏碎了一枚遁符，不成想对方这一刀，隐隐然有闭锁空间之效，他只挪移出去不到二十里！


撞正大板了！他没命地大喊一声，“混蛋，你可知道我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陈太忠一个万里闲庭，就追了过去，又是一刀狠狠斩下，“敢欺负我的人，你找死！”


长髯真人没命地打出一双玉连环，嘴里高声叫着，“我姓白！你想好了！”


玉连环在触碰到长刀虚影之后，略略抵挡了两三息，就砰然炸裂，化作了一团碎屑。


他心里忍不住一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初阶灵宝啊，竟然挡不住对方的一刀之威？


此刻他已经心惊胆战，“康准证，贼子凶悍，你快出手啊！”


他敢追来启衅，不仅仅是仗着皇族的身份，也是因为邀到了一名高阶真人随行，心说一定要搞清楚，这批人的目的所在。


“你还真是找死！”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喝，然后一股奇大的禁锢之力传来，“掌控！”


长髯修者只是初阶真人，感受到这掌控的力道，没命地挣扎，“你真是想跟皇族为敌？”


“是你找死！”陈太忠身子前蹿，一张大网罩了下去，“敢欺负我的人，真当灵仙没有长辈？”


长髯真人没命地挣动，同为真人，对方的掌控，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挣脱，但是这需要时间，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对方根本没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张大网就缠了上来。


大网及身，他就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多余的了，于是咬牙切齿地发话，“有种你就杀了我，是谁先大欺小的？呸，真不要脸！”


这指责按说也不错，终究是陈太忠神识攻击天仙小辈在先。


但是陈太忠行事，自有他的准则：哥们儿好好地走在路上，区区的几个天仙，竟然敢吊着脚跟在后面，我不收拾你收拾谁？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所谓的大欺小，是高阶修者无端欺负低阶修者，可不是你小蝼蚁挑衅了我这真人，还能安然无恙的。


这次来找场子的，也是帮亲不帮理，这种情况下，指望陈太忠好说话，那是不可能的。


将人用诛邪网网住之后，他给此人下了禁制，才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似笑非笑地发话，“康准证，好久不见。”


合着长髯真人请来的，正是跟陈太忠在小湖营地并肩作战许久的康剑曜。


康真人已经认出了他，硬生生地压下了即将出手的攻击，苦笑一声，抬手一拱，“陈真人别来无恙？”


陈太忠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发话，“老康你这做事，可真不地道啊，不吭不哈地就跑了，我还当你战死了呢。”


“这个……有人相召，”康剑曜讪讪地一笑，“陈真人你也知道，我本是供奉，是端别人饭碗的，不能不听召啊。”


“你是……陈太忠？”诛邪网中的长髯真人，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在找谁的碴儿，脸色登时一片雪白，“你……你怎么会在中州？”


“我愿意在哪儿，干你鸟事！”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才看向康剑曜，“老康，他可是动手打了我的人，对我的人大欺小，后果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康剑曜闻言，嘴角抽动一下，他对这后果实在太清楚了，想当初，他就是大欺小打了成战荒，被陈太忠好生折辱，连储物袋都被抢走，不得不赌咒发誓，奉他为主。


有这么个誓言，他是无法对陈太忠动手的，事实上就算没有誓言，他也不敢动手，现在的陈太忠，已经不是当初的上人，而是成就真人了。


而且他还知道，前一阵西疆官府和真意宗的赌斗，七场赌斗中，西疆官府一胜两平四负，简直成了五域官府中的笑柄。


总算是大家都知道，西疆官府那边出了点状况，正副指挥使和牧守副使都不在，牧守使平剑磐独力难支，真的是没有办法。


牧守使大人连牧守锏都借出去了，却还是输了，这也怨不得他——谁让撞上战阵了呢？


但是同时，陈太忠单挑五行战阵，力破九大灵宝之一的大雄之罩，这惊人的战力，也迅速低传了开去。


康剑曜虽然自命不凡，却也不认为，自己对上中阶真人领阵的五行战阵，能全身而退，更别说还有九大灵宝的助战。


于是他苦笑一声，才待开口，不成想那长髯真人又叫了起来，“陈太忠，若不是你大欺小在先，我又怎会对那些弟子出手？”


“哦？”陈太忠看他一眼，讶然发问，“既然你说我大欺小，那我因何大欺小呢？”


“不就是跟你同行了一段？”那厮沉着脸，眼中满是歹毒之色，“这是幽冥界，不是你家后院，你走得，别人走不得？”


“我当你不知情，原来是个不要脸的，”陈太忠冷笑一声，抖手将人从网中放出来，又取出一根索子，穿了此人双肩的琵琶骨。


“住手！”同来的修者大叫，有四人明显组成了一个战阵，就想往前冲！


陈太忠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又抬手摘下长髯真人的储物袋，然后才狞笑一声，“谁敢再不敬上位者，杀无赦！”


康剑曜狠狠瞪那四人一眼，制止的意思很明显——尼玛，我都不敢动手，看把你们四个能的！


然后他冲陈太忠一抬手，苦笑着发话，“陈真人，你既是已经取了储物袋……是否该放此人离开了？”


陈太忠白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长髯真人便又叫了起来，“陈太忠，我若不死，誓报此仇……有种你就杀了我，看燕舞仙子是否饶得过你！”


“没实力，就老老实实地缩着，”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是燕舞仙子亲口对我说的……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然后他冲俩弟子一扬下巴，笑眯眯地发话，“去，找些寄生蜂的虫卵来，好好照顾一下这位真人……记得要态度和蔼，不要冒犯上位者。”


“你敢！”那长髯真人脸色一变，没命地尖叫起来。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反客为主


对大多数修者来说，被寄生蜂虫卵入体，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会，很多人宁肯遭受重创，也不想遇到这种事。


长髯真人身为皇族旁支，他宁可残断一肢，也不愿意被虫卵入身——断肢可以再生，虫卵也能驱除，但是他绝对会选择麻痒难当的断肢再生。


陈太忠也不理他，两名弟子吞服了伤药，其中一人伤势较轻，扶着伤势较重的那位，走进了逍遥宫。


李晓柳等人，已经在逍遥宫内看到了情况，不过陈真人既然让大家隐匿身份，想必另有深意，所以没谁走出逍遥宫。


寄生蜂卵比较难寻，浩然派虽然是驭兽门下属，但也没有养殖的经验，亏得是刚才大战寄生蜂，还保留了一些，若是再过几日，估计就坏掉了。


带寄生蜂卵出去，依旧是那名伤势较轻的弟子，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来到长髯真人身边，上下打量着对方，似乎在考虑如何使用。


“混蛋，你敢！”这真人气得跳脚大骂，同时将威压放了出去。


他虽然被禁了修为，但终究是真人，所谓“居移气养移体”，残存的一丁点儿威压，加上本身的气势，压制一个小灵仙，还是没问题的。


“我不敢！”那浩然弟子的脸登时涨得通红，抬手就将玉瓶里的寄生蜂卵洒向了对方，同时异常张扬地大笑一声，“哈哈，我铁血堂弟子……从来不知‘不敢’二字怎么写！”


“混球！”陈太忠暗骂一声，无奈地一拍额头，我是一个劲儿地隐瞒，你是偏偏要暴露身份，生怕别人不知道咱浩然派来了吗？


铁血堂？康剑曜闻言，侧头看向长髯真人的那几个伴当，发现那几个人先是一脸的愤懑，然后又是一脸的茫然——哪个门派有此堂？


不得不说，陈太忠有点高估浩然派在风黄界的名声了，在浩然派的地盘，铁血堂是无人不知，白驼门本门，和辖下的十一个称门宗派内，铁血堂也算大名鼎鼎，但是出了白驼门，基本上没人听说过。


其他称门宗派，也邀请过浩然派出手，但是了不得知道，请了多少气修来战斗，至于说这些气修是哪个堂的，却没几个人关心——多是灵仙，偶尔有个把天仙，真不算什么。


那长髯真人被寄生蜂卵一洒，先是一怔，然后就暴走了，“啊”地尖叫一声，就没命地扑向那灵仙弟子——看上去有点崩溃的赶脚。


“找虐？”陈太忠又是一个掌控，然后一抖手中的索子，将此人拽倒在地，摸出九阳棍便砸，直接将此人两条腿打折，“当着我的面儿，还敢大欺小？”


这还要算大欺小吗？康剑曜也有点忍不住了，明明是小欺大好吧？他轻咳一声，“陈真人，储物袋你也得了，寄生蜂卵你也下了，此事就此作罢……你看可好？”


陈太忠冲他轻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劝我住手？”


康剑曜被这句话骂得脸色通红，有扭头就走的冲动，老子再不算东西，也是高阶真人，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初阶真人！


但是在陈太忠面前，他还真不敢一走了之，他对此人的心狠手辣，有足够的认识——我这一走，能走出去多远，还真的难说，没准就“被失踪”了。


想一想自己认了他为主人，虽然没有被下奴印，却也是立过誓的，他心里多少平衡一些：你摆出主人架子这样骂我，我也不能生气不是？


于是他只能默不作声了。


“你们……都老老实实地跟着，”陈太忠一抬手，指向对方的二十余名修者，冷冷地发话，“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听话的话，直接下了奴印掳走……我手里的异族奴隶不够多，捉几个人族奴隶回去用。”


众人齐齐地无语，有人心里琢磨，大家分散逃走，倒不信此人能全部捉得回来，但是转念一想，不行啊，对方手里还扣着白真人呢。


于是有人壮起胆子发问，“我们都听陈真人的，能不能先为白真人解除寄生蜂虫卵的污染？”


长髯真人被打折双腿，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修为被禁，身上的寄生蜂虫卵，真是能要了他的命。


“我这虫卵得之不易，岂能说解就解？”陈太忠冷笑一声，缓缓摇头，“虫卵会不会发作，就要看你们配合不配合了。”


寄生蜂卵得之不易？众人闻言，无不心里腹诽：你确信自己没有用错成语？


康剑曜深吸一口气，缓缓发问，“陈真人，若是燕舞仙子……”


“就这怂包，也值得她过问？”陈太忠不屑地一笑，走上前又踹那长髯真人一脚，“燕舞仙子是何许人，我相信你也清楚……”


康准证登时无语，其实他也听说，白燕舞眼里从来不容废物，虽然是皇家顶尖的高手，但是对白家的废物，比对外人还厌恶一些。


更别说，陈太忠刚才也说了——燕舞仙子曾亲口如此说，对于陈真人能对话燕舞仙子，他并不觉得很奇怪。


沉默良久，才又有人发问，“陈真人要我等做什么事？”


陈太忠冷笑一声，“你们追上来找我的麻烦，是为了什么事？”


这些人当然知道，己方追上来，是要探听这一行人的行踪，以及去做什么。


当然，若不是对上陈太忠，他们是不会承认己方的小心思的——很多事情做得说不得，心领神会就是了。


可陈真人是如此地强势，这时候若是推三阻四含糊其辞，反倒是将对方得罪得更狠了。


正在犹豫的时候，那长髯真人叫了起来，“无非是看看你们得了什么矿，大家商量共同开发……陈太忠你身为西疆之人，在我中州腹地行事，也不可能独吞吧？”


这话听起来很硬气，直承自己的歹心，但其实他已经下了软蛋——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陈太忠，哪里会有共同开发的心思？


若是真知道追的是散修之怒，他上来之后，绝对不会直接出手——陈太忠的护短之名，整个风黄界谁人不知？


当然，他服软也是正常的，谁要他中了寄生蜂的卵呢？


“就是行此事，”陈太忠微微颔首，大喇喇地发话，“找到矿产之后，我不会跟你们共同开发……你们要替我开发！”


问话的天仙，面皮登时变得青紫无比，“陈真人是要我们当矿夫了？”


“没错，而且还要有效率，”陈太忠点点头，根本不介意对方的怒火，他笑眯眯地一摊手，“没办法，是你们主动送上门的，怎么……看起来你有点不满意？”


问到最后一句，他已经流露出了浓浓的杀机。


问话的这位面皮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唉。”


然后，他看一眼其他的人，“我是要跟着去的，有谁不想去吗？”


一道人影，划破长空电射而去，空中隐约传来声音，“抱歉，在下从没想过当矿夫，恕不奉陪了，白真人若是怪罪下……”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下一刻，陈太忠变得有些虚幻的身体，再度凝实了起来，他微微一笑，将手里拎着的人头晃一晃，“我最讨厌这种没有大局感的了……”


一边说，他一边若无其事地将一个储物袋塞到腰间，那储物袋上，还沾着血迹。


杀此人，他杀得一点压力都没有——算计的时候有你，当矿夫的时候，就不奉陪了……天底下哪里有这般道理？


其他人见状，却是齐齐地张大了嘴巴。


被杀的这位，他们都知道，白真人请来的客卿，虽然仅仅是高阶天仙，战力却极为强大，全力一击可伤玉仙，身法更是惊人，一击之后，就可以远遁千里，旁人追之不及。


其实此人修的是借血遁术，斩杀对手之后——哪怕仅仅是斩伤，可以借对方的精血，远遁千里，这种遁术极为阴损，一般人掌握不了。


其间的因果，别说陈太忠不知道，对方的修者也不知情，只看到陈真人的身子虚幻了一下，再凝实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颗头颅。


大家就当陈真人也有异术，竟然能摄得此头颅回来，一时间所有的不甘，都被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没有人知道，其实没借到血的那厮，速度比往常稍微慢了一点。


既然认栽了，那倒也好办了，来的人乘着一艘战舟，全部的人出来，是四十多个，有个女修上前，想给长髯真人喂服驱除寄生蜂卵的药物，陈太忠哼一声，“有胆子你就试一试？”


女修抬头怒视着他，“不服药物，白真人性命不保！”


“你再瞪我，我就杀了你，治你个不敬上位者之罪，”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他能不能治，轮得到你告诉我？”


女修闻言，登时不敢计较了，却委屈地看向康剑曜，“康准证……”


被寄生蜂虫卵污染，确实是很可怕的，而且发作时间极短，最多三到四天，虫卵蠕动到全身，那就没救了。


但这并不是说，两天之内救治就一定有效，这里面存在很强的个体差异因素。


总之就是，早治比晚治强，拖得越久就越难治——有条件的，都是第一时间救治。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收缴储物袋


康剑曜也知道这些，但是他不得不苦笑一声，“这个寄生蜂虫卵，最早的治疗方法，就来自于小湖营地，我这么说……你们能否理解？”


原来如此！大家一听，就都理解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能不能接受，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尤其是听说，陈太忠打算在这里再待四五个时辰，才肯动身，这群人又是一阵躁动——白真人真的耽误不得了。


一个浩然派弟子走过来，冷冷发话，“安静，陈真人说了，谁再聒噪……杀无赦！”


技不如人，那真的是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待休息够时间之后，众人上了战舟，继续旅程——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浩然派的弟子，已经全部换了装束，不过白真人的伴当也不是傻子，竖起耳朵细细听一听，大致能猜出——这应该是浩然派的弟子。


其实，猜出这一点很简单，二百名灵仙……整整二百名灵仙啊。


数遍幽冥界，能派出二百名灵仙的势力不少，但是这二百名灵仙，就没啥高阶修者伴随，只有一个真人带队——好吧，还有一个中阶的天仙，长了一张阴阳脸，从脸上新生出的红嫩肌肤也能看出，此人有过丰富的冒险经历。


总之，灵仙和高阶修者的数量，太不成比例了。


在风黄界，这样的组成结构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幽冥界，这样的结构是绝对不正常的。


众灵仙在幽冥界损失得太惨重了，惨重到有大规模灵仙出动的时候，必然会有相当数量的高阶修者护送。


那么，看来看去，这二百名灵仙，怎么看也只可能是浩然派的——就算有陈太忠带队，一般的势力派出这么多灵仙来，也不可能只有一名高阶修者随行。


因为这波人来自于皇家分支势力，很多内幕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秘密，甚至有人猜到：这会不会是浩然派最近悄悄投放过来的修者？


天底下，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隐秘！


当然，猜测归猜测，陈太忠不点明的话，也没谁敢明说，想一想初来时的趾高气昂，到现在的噤若寒蝉，不得不令人心生感慨。


过了两日，就到了黑凌河流域，其间长髯真人也服用了驱除寄生蜂虫卵的药物，但是这个东西治疗不治本，若份量不够的话，反倒能越发地感受到虫卵的蠕动，简直是生不如死。


哪怕浩然派那六个灵仙弟子，也没受了这罪，他们服食的药量很足，只等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可以安心驱毒了。


长髯真人心里肯定恨透了，但是他还不敢表现出来。


到了黑水河流域一带，陈太忠就选个地方，扎下营来，倒也不着急搭建驱除虫卵的房间，急得后来的这帮人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催促。


陈太忠命令康剑曜值守营地，自己则是带了天仙战阵等人，又带了一干灵仙弟子，在黑凌河流域大肆寻找。


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明广智找到了他捡到储物袋的那片乱石处。


陈太忠想将营地迁过来，但是又一想，丢了储物袋的那家伙，没准还活着，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还是那句话，他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没事自找麻烦。


那肯定是要以这片石头为中心，四处寻找阴雷化石！


陈太忠盘算一下，觉得距离此处三千里外的营地，就很合适，可以考虑长呆一阵。


不过眼下就撒开人马寻找阴雷化石，也不合适，因为他并不能有效地控制长髯真人的这帮人，而这些人一旦散开，就容易出纰漏。


他算计一下，将人都召了过来，“今天先到这里，回营地。”


旁人心里疑惑，也不敢问，不过从他的反应上看，大家都猜到了，要找的矿，八成跟这片乱石有关。


大家飞回去之后，陈太忠找到康剑曜，要他将他们一群人召集到一起。


康真人心里疑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过他也不敢多问，还是老实地将人招来，看他要做什么。


待人聚齐之后，陈太忠抖手打出一团焰火，远处两艘战舟升空，而他肩头的小白猪，也不见了去向。


这明显不是好路数！被围着的人，登时就忐忑了起来。


陈太忠也无意考虑他们的感受，背着手淡淡地发话，“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个喜讯通知大家……你们想的没错，下面要开始探矿了。”


众人闻言神情各异，有个女修看了长髯真人一眼，显然考虑的是寄生蜂虫卵的问题。


更多的人，是脸上阴晴不定：这是意味着，我们即将开始被奴役？


不过，那名逃跑不成反被杀的天仙，只是个例，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若是我们此刻有异常举动，别说跑得掉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可能性很大，也没谁敢赌。


白真人的命运，决定着大家的命运，若是因为他们的逃跑，导致白真人遭致不幸，皇族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倒是始作俑者陈太忠，很可能被放过。


其实，哪怕白真人无恙，他们若是敢跑，也会被白真人记在心上——我生死未卜之际，你们竟然敢逃跑？


那么，将来等待他们的，依旧是非常恐怖的下场。


众人都敢怒不敢言，陈太忠却也不理会，只是祭出小灰钟，重重地一敲，然后趁着众人神智一晕的工夫，绕着大家奇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又敲一声。


待众人从恍惚中醒转，陈真人已经回到了原处，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刚才已经给你们下了毒……嗯，我是一番好意！”


天可怜见，真没有人能把“下毒”和“好意”两个词连在一起，不过他说得这么自然，大家反倒是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才有女修尖叫一声，“你竟然下毒？”


陈太忠根本懒得理她，继续发话，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下毒之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们……算是初步获得了我的信任。”


这样的信任，我们宁可不要了！好几个人嘴角抽动一下，想说出这话，最终还是没敢做声：被下了毒，命都到了人家的手上，现在还想展示风骨，给谁看呢？


康剑曜沉吟片刻，代表大家问一句，“这毒是要探矿之后解呢，还是挖矿之后？”


“这两者相差不大，”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然后一拍双手，“现在……我命令你们，把储物袋放在面前，后退十丈。”


还要交出储物袋？众人又是一惊，这个要求，真的是令人忍无可忍！


对修者而言，交出储物袋绝对是最耻辱的事情之一，这不但证明他们身份低下，更是将还击的可能都拱手让了出来——没有储物袋，拿什么跟对方拼命？


更别说，此刻是在幽冥界，刚结束的位面大战，让修者们都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敢于打别人主意的势力，储物袋里好东西更多。


若是换个人要他们交出储物袋，这些人绝对二话不说就开打了。


然而说这话的是陈太忠，他们的主心骨也被对方扣着，这就让他们不敢第一时间跳起来。


当然，也可以说是陈太忠一直在咄咄逼人，才导致了眼下这个局面——已经退让了那么多了，再退让一些，也无所谓了。


妥协也是有惯性的，让着让着就习惯了。


场面上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出声反对，但也没有人真的将储物袋放下，倒是有人已经将储物袋拿在了手中，正打算放下的时候，发现别人都没放，手就悬空在了那里。


陈太忠等了一等之后，发现竟然是这种情况，忍不住眼睛一眯，嘴角一翘，就待说话。


“陈真人，”一名高阶天仙果断地出声，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大家已经发现了，很多事情，不能等陈太忠拿主意，因为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再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所以他主动发话，“我们的储物袋中，有一些战功记录，还有一些身份证明资料……”


“我让你说话的了吗？”陈太忠的神识重重一击，将此人击得满地打滚。


其实他也知道，对方的顾虑在哪儿，他完全可以做出保证，但是眼下，他可不打算先做保证——我不惯你们那些毛病！


你们强取豪夺别人的时候，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吗？说穿了，还是个实力的问题。


于是他冷哼一声，“三息之内，不听从的人，我会强行出手夺下储物袋……你们放心，我不会杀人，谁让我是讲究人呢？”


紧接着，他一呲牙，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是不听话的，我是不会给他解药的！”


顿了一顿，他猛地大喝一声，有若一道惊雷掠过，“听到没有？”


“听到了，”十几个人下意识地回答，他们的气势，已然被陈太忠所夺。


“听到了就照做，等着我请你们吃饭？”陈太忠冲着前方一指，皱着眉头厉喝，“莫非还真等我数三息不成？”


这一嗓子出去，众人有若惊弓之鸟，忙不迭地放下储物袋，然后后退，有人放得慢一点，发现自己落后了，忙不迭丢下储物袋，转身向后跑。


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这种怂包，也敢惦记出门抢夺矿藏？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浮出水面


旁人都交出了储物袋，不过康剑曜没交，就在那里站着。


陈太忠一皱眉，不高兴地看着他，“你挺特殊的啊……是不是觉得，你比我帅？”


“呵呵，”康真人随意笑一笑，并不以为意，“陈真人，小湖营地之时，你我有过约定的。”


陈太忠知道这厮指的是什么，其实康剑曜还是很让他放心的，而且他如此发问，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我这人脾气不好”的印象。


既然康准证言之有物，他也就放弃了对此人的为难，而是一背双手，淡淡地发话，“你们的储物袋，我不会动的……不是笑话你们，那点破烂，也就是你们自己才放在眼里。”


他话说得很难听，不过大家闻言，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一点都不介意他的言辞——没错，我们那就是破烂，你越看不起越好！


收缴了储物袋之后，陈太忠又按着人头，每人发个储物袋，里面有灵石若干，回气丸和疗伤药若干，示警焰火以及一些日用品。


到了这一步，后来的这些人就都清楚了，合着陈太忠收缴储物袋，是怕他们在发现矿石的之后，中饱私囊，所以直接收缴起来，发给统一的储物袋，将来也好检验。


“这好像是……新手大礼包，”有个天仙苦笑一声，很明显，他是地球界文化的爱好者。


陈太忠没听到他嘀咕——就算听到，他也不会理，然后他宣布，休整十二个时辰，就开始探矿，康剑曜则继续坐镇营地。


时辰一到，浩然派这边已经准备了六十四个弟子，负责配合其他人行事。


这支找碴的队伍，里面有十余名天仙，灵仙近三十人，基本上是端茶倒水的角色——这样的队伍配置，略略有点奢侈，但也仅仅是“略略”罢了。


正经是浩然派的队伍构成，当得起“令人发指”四个字，天仙的比例太太太少了！


总之，有十余名天仙，陈太忠就分了八个搜索的方向，每组两个天仙，两个灵仙，还配备四个浩然派弟子，八人一组，负责一个方向的搜索。


浩然派弟子在组中的存在，更像是在监督搜索小组。


为防止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陈太忠还分出八个小神识来，附着在八个天仙身上——他并不将神识放在浩然派弟子身上，是担心这些弟子，不能发现天仙们之间的暗自联系。


若是真有人心生邪念，应该也是在天仙之中先串通的吧？


将八个小组分好，有人忍不住了，“陈真人，咱们到底是要探什么矿？”


陈太忠拿出那块阴雷化石，给大家看一看，“看好了，就是这个东西，第一个发现的组，我不吝赏赐……我陈某人说话，比官府和宗门靠谱得多！”


众人闻言，也只有报之以苦笑了，说官府也就算了，还说宗门——真当我们猜不出，你身边的灵仙，全是浩然派弟子？


然而，浩然派弟子还真不介意陈真人这么说，看到在陈真人的指派下，十几名天仙都乖乖地听命，弟子们的心头，登时涌起无限的自豪来。


铁血堂弟子在西疆，风头已经是相当强劲了，但是他们风头再强劲，也不过是一群灵仙。


堂中有个不怕死的堂主是天仙，但也仅仅一人，而且乔堂主现在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眼下跟着陈真人，别说天仙，玉仙都得唯唯诺诺，这一幕被弟子们看在眼中，对他们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气修当如是！


陈太忠不但将阴雷化石展示出来，还给大家传看了一下：毕竟这玩意儿跟普通的石头相差无几，大家细细观察一下，才能更好地找到矿。


果不其然，大多数人观察过此石头，脸上泛起的，都是不解的神情。


然而，也有例外，一名灵仙拿到这时石头，忍不住惊叫一声，“雷属性的矿石？”


众人闻言，纷纷向陈太忠看去，想要知道真假。


陈真人微微颔首，心说皇族不愧是皇族，果然底蕴深厚。


看到他点头，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我们不怕你找多难的矿，怕的是不知道你要找什么。


雷属性的矿石，是比较罕见了，当得起陈太忠的看重，但是细说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值得众人去抢，可也没有贵重到将我们杀人灭口。


这种阴云，一直笼罩在他们的头顶，生恐挖完矿的时候，就是陨落的时候。


现在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那个吃了陈太忠神识一击的天仙，抓着石头把玩半天，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迟疑好一阵才发话，“出产这个石头的地方……我可能知道。”


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想要什么？”


“我不是非常确定，”这位犹豫一下回答，“但是这种石头的话，真的很像……我要独自去看看。”


“想都不要想，”陈太忠轻笑一声，“说出你知道的……你提条件。”


“这个……请您答应为白真人驱除寄生蜂卵，”这天仙也是个明白人，提出了一个非常伟光正的条件。


“换个条件，”陈太忠直接一摆手，“他是他你是你，我赏给你的东西，别人轮不到。”


这位又犹豫一下发话，“我也只知道大概，不确定一定正确……我能负责一个方向吗？”


“我赶时间，”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就说在什么方向，大家一起去找，找到了有你一份……要是你亲自找到，奖励会更高。”


这位思考半天，终于还是妥协了，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地方。


那里是一连串的小坑，外面看上去没什么奇怪，但是掉进去之后，很容易迷路。


他在数年前，掉进去过一次，拼死拼活逃了出来，在坑中，他看到过类似的石头。


那这八支队伍，倒不用分开了，陈太忠微微颔首，“那行，既然知道了，就都去吧，只要能找到这石头，有你一份功劳……我希望你能独吞这份功劳！”


紧接着，八支小组齐齐出动，冲着此人所言的方向就冲了过去，有大致的目标，大家都轻松了不少——赶快结束这段噩梦般的日子吧……


程兆是名剑修，虽然只是四级天仙，战力可媲美高阶天仙，跟他同组配合的天仙，不是白真人的手下，而是陈真人那边的一个——长了一张阴阳脸，显然在战斗中受过重创。


那天仙修为高于他，但是也仅仅是五级，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能暴起发难，绝对可以将此人斩在剑下。


然而，他不能那么做，原因也不用多说了，反正他受制于白真人。


两人带着其他六个灵仙，不住地搜索前进，猛然间，他眼睛一亮，“前方有一片小坑。”


“咱们发现不少小坑了，”明广智有气无力地发话，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这一片地方煞是奇怪，一片片的小坑随处可见。


发现第一片小坑的时候，两人还很是惊喜了一番，但是冲下去探索的时候，竟然遭到了埋伏在其中的异族的袭击。


这一片地方的坑，实在太多了，不少异族藏身其中，甚至还出现了一只中阶天仙的异族，被两人合力斩杀。


不过这些异族很少出坑攻击，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隐藏了，只有栖身之所被入侵的时候，才会发起攻击——但是这样的攻击，往往非常地悍勇，也许是要保卫自己最后的领地。


两人攻击过好些这样的坑群了，但是并没有发现合适的石头。


有些石头看起来很像，可是通常情况下，会被明广智在第一时间里剔除——他入手雷化石时间不短了，稍微辨识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真货。


“那总要一一试过才行，”程兆倒是不气馁，“一旦发现矿石，你我的富贵就有了。”


这一路上，两人交谈得不是很多，但是他也知道，这名阴阳脸的天仙，似乎有独立开采石头的权力——这厮跟陈真人，有过一些约定。


这种权力令他羡慕不已，不管怎么说，雷属性的矿石，在风黄界还是不愁销路的，更难得的是，此人跟陈真人，隐隐是合作的关系——有资格跟陈太忠合作，你也太幸运了一点吧？


他程某人虽然是战力超强的剑修，也不过是给白家打杂，哪里能像这位一般，可以任意选择合作的对象？


“当然要试，”明广智淡淡地发话，他其实很看不起跟自己同行的程上人，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罢了，活得唯唯诺诺的，开心吗？


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种成见，而影响了合作，“我说的是，探矿的时候要小心……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白芒电射而至，竟然是不打招呼直接攻击，很显然，这不是藏身在坑中的异族的攻击方式。


明上人的观察力极强，但是程兆的反应也极其敏锐，他御剑直接一个猛冲，堪堪地避过了这道白光。


下一刻，程上人就气得大叫了起来，“灭仙弩，我艹尼玛……竟然是灭仙弩，招呼都不打，混蛋，这是谁干的？”


就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止步，这里已被血旗公英家占据，无关人等，赶紧滚蛋！”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乱战起


血旗公，位列本朝的立朝七大公，世袭罔替，资历尊贵无比，无人可超越。


此公在立朝战争中，以勇武出名，不善算计，运气极差，几乎场场血战，最后才成就了他的赫赫威名。


不过，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立朝的七大公，早已经族诛了三家，两家削为勋爵，一家递退为侯爵，只有英家，目前还是公爵。


因为是世袭罔替的大公，所以英家就算出不了真仙，也照样能坐稳公爵的位子，而英家已经有三千多年没出过真仙了。


也有人说，英家有晋真仙的实力，甚至还可能藏有真仙，但是他们绝对不敢亮出这份实力——立朝七大公，现在仅余一公，再不知道收敛的话，下场不会比其他六家更好。


然而，立朝大公虽然是被皇族猜忌的，但是他们不犯错的话，一般人也不愿意招惹。


程兆听到是血旗公英家，也是脸色一变——对方的来头，果然是不小。


但是明广智想的就少了，他虽然捞的是偏门，最在意眉高眼低，但此刻是给陈真人办事，他怕得谁来？


于是他冷冷一哼，“此处乃无主之地，既然你们那么有兴趣撵别人走，那我也撵你们走，这里我们要了……英家的人，全部滚蛋，否则杀无赦！”


“好大的狗胆！”对方怒喝一声，紧接着，一条人影电射而至，一柄长剑凌厉无匹地斩了下了，“鼠辈，竟敢蔑视我英家，你死定了！”


“谁死定还不一定呢！”程兆冷哼一声，心意一动，手中长剑勇猛地迎了上去。


原本他是有点茫然，但是茫然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英家人肯定不可能无故地在这里，想来是发现那个矿了？


最早发现矿的，陈太忠是有奖励的！程兆马上就改变了态度。


他对陈太忠的观感不好，但是那厮行事，却是有口皆碑，程上人决定揽下这一功劳，也能争取到不少好处——起码他不能容忍自己拿着本命飞剑去挖矿。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对方剑修的一击，嘴里同时大喊，“放信号！”


不等他做出指示，浩然派的弟子已经将焰火打了出去，明广智则是摸出一张高阶宝符，在手里使劲地摇晃，却不着急激发。


对方来袭的，是一名高阶天仙的剑修，不过程兆的剑法极精，勉力能同他斗个旗鼓相当，仓促之间，他拿不下对手。


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上人，手里拿着高阶宝符，做随时出手状，他心里也生出了烦躁，忍不住大喊一声，“战阵何在？”


远处有四名天仙，向这里飞来，应该就是战阵了。


“跟我们比战阵？”程兆闻言哈哈大笑。


他原本有一瞬，很不忿明广智不上来夹击，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明上人此时专注接应才是正理，先保证不要阴沟理翻船，再说其他。


所以他手上的攻势，越发地猛了，“有种就不要逃。”


“程上人，他们是逃不了的，”明广智跟着笑了起来，在一边凑趣，“英家将此处划为了禁地，怎能轻易离开？倒是你我……敌不过是可以跑的。”


那高阶剑修本来就战得郁闷，眼见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发问，“你们究竟是何人？”


敢肆无忌惮拿出战阵的，定然是有根脚的，血旗公封爵大公，官府允许有百人护卫队，可习战阵，而一般的小势力敢修习战阵，等待他们的只有族诛。


“现在才想起问我们来历？晚了！”程兆厉喝一声，嘎嘎地狞笑着。


他对自己差点被灭仙弩击杀，很是恼火，真要说起来，他所效命的白真人，虽然只是亲王之子，却也不惧血旗公的名头——过气的大公，也不知道嚣张个什么。


哪怕没有陈太忠，程兆都有信心压制住对方，“敢用灭仙弩，咱们梁子结得大了！”


“是吗？”高阶剑修气得笑了，人已经得罪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于是他厉喝一声，“四象阵拿下这些狂徒……看他们是不是私习战阵！”


这话就是扣帽子了，战阵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不过眼下他如此说，大抵还是希望，对方能主动泄露身份，他好决定应对方式——他都没敢下令诛杀对方。


原因无他，对手非常有恃无恐，而且还打出了示警焰火，英家现在的地位很微妙，不想招惹莫名其妙的强大仇家。


去求！程兆见四名天仙已经接近，下意识就想遁走，他是剑修，遁走还是很快的——明上人说了，没必要死战。


正好留下四名浩然弟子顶缸，若是这浩然弟子死了，英家必然要承担陈某人的怒火。


他想得很好，但是眼角的余光扫一下，发现那四名浩然弟子已经拿出兵器，打算作战了，一脸毫无畏惧的样子，心里登时一咯噔：我这样离开，陈太忠不会把气撒到我头上吧？


他心意一转，且战且退，然后猛地大袖一甩，将四名灵仙弟子裹住，没命地御剑而逃，嘴里大喊，“你英家就等着后悔吧。”


他还指望着明广智能上前牵制一下对手，侧头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明上人跑得比他还快，已经飞出去近百里了。


高阶剑修冷冷地一指他，嘴里吩咐着，“留下这几人……我去追那逃走的！”


程兆裹着四名灵仙，虽然剑修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可是有了拖累，就要慢很多。


四象阵向程上人扑去，高阶剑修则是化作一道白光，直取明广智。


明上人虽然跑得比较早，但是真不敢用血遁脱身，一来血遁未必能逃过高阶剑修的追踪，二来就是，他抛下浩然弟子逃命，已经是不该了，若是逃得过远，不能及时杀回救援，陈太忠将来也饶不了他——陈真人有多么护短，他心里太清楚了。


明广智闯荡江湖这么久，并不介意牺牲别人成全自己，在他眼中，四名浩然派的灵仙弟子，加在一起也不及他自身安危的百分之一。


可是有陈太忠在，他还真不敢把这四名灵仙彻底地丢掉。


就在这个时候，高阶剑修已然追了上来，跟他乒乒乓乓战做了一处。


明广智的战力不算太高，不过像他这种人，有各种保命手段，一时半刻倒也不会输了。


但是程兆那边的局势，就极度地糟糕了，四象阵一围，片刻功夫，程上人就落了下风，左支右绌异常狼狈，还有两个浩然弟子，受了重创。


铁血堂的弟子，勇猛是够勇猛了，但是战力相差太过悬殊了——天仙组成的战阵，岂是灵仙的气血之勇能挡得住的？


而偏偏地，这四个弟子荣誉感极高，死战不退，搞得两人重伤，两人轻伤，总算是英家的战阵得了嘱咐，没有痛下杀手。


程兆见状，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你们四个，不知道稍微避让一下吗？


你们这么做，让我怎么跟陈真人交待？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如独力逃生了。


不过现在这样抱怨，也不赶趟了，他自己都被圈进了战阵里，刚才想逃还逃得了，现在他自己都要自求多福了。


就在此刻，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啸，“谁敢动我风亲王的门下，莫非想满门抄斩？”


随着这一声长啸，一道白光迅疾无比地冲了过来，却是其他组的天仙见到焰火，匆忙赶了过来。


那高阶剑修力战明广智，眼见取得了上风，猛地听到这一声长啸，心里忍不住一惊，“我去，竟然是风亲王的门下？”


风亲王是皇族嫡系，传承到现在，是第二代，高阶玉仙，若是下一代还不出真仙，是要降等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皇家嫡系。


血旗公惹得起亲王吗？当然惹不起，除非是立朝时的血旗公，还能跟亲王拼一拼。


围攻程兆的战阵听到这一声，也登时放缓了攻势，不过他们并没有完全放手——你自称是风亲王，就真是风亲王了？


而且风亲王的门下，也有远近之分，若仅仅是客卿之类的队伍，英家也没必要太过忍让——己方好歹也是世袭罔替的立朝大公，对方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就在缠斗中，又有几支小组赶来，而血旗公一方发现不妙，有一名中阶真人带着七八名天仙赶到，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


他说住手，风亲王府的人哪里肯听他的？刚才人少也就算了，现在己方人多了，还能任由对方猖狂？


起码有十余名天仙，身处混战中，还有十余名在分别戒备对方，那英家的中阶真人见自己的命令被无视，登时大怒，“混蛋，竟然敢不听上位者的话？”


话音未落，他就掣出一杆血色的大旗，一抖旗杆，旗面噼啪作响，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然后他一撒手，血色大旗化作一片血浪，汹涌地向前方卷了过去。


“血涛弥天……”有人识得这一招，脸色登时一变，“是英家真传！”


同为血旗公麾下势力，英家真传和普通子弟，当然也是不一样的。


“给我……滚！”就在此刻，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吼。


来人的速度奇快，说给字的时候，似乎还在百里开外，待说到滚字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十余里外。


这声音异常地洪亮，气势也浩瀚无匹，“滚”之一字，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不肯散去……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残旗破阵歌


英家的中阶真人一看来人的气势，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强敌，绝对的强敌。


他面前的滔天血海一转向，拍向了来人，口中大喝一声，“血旗公英家办事，来人止步！”


来人不但没有止步，反而直接冲进了血涛中，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又是一声大喝，“滚！”


这一声的威力更大，直震得人头晕眼花，有些初阶的天仙，更是连兵器都握不住，身子也摇摇欲坠。


就在这一声大喊之后，一条影子从血海中走了出来，原本是个虚影，然后逐渐地凝实，最后化作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肩头，还趴着一只小白猪。


陈太忠发现这里的情况，并不比别人慢，他在程兆身上，巧妙地附着了一个小神识，这边发生的一切，他都有感应。


不过虽然有感应，他也不想用万里闲庭赶过来，同时更想看一看，这个皇族的势力在遭遇外力之后，会是怎样的表现。


所以他出现的时间，就稍稍晚了一点。


对方这一记血涛弥天，他是硬生生地闯进去的，这门功法，不愧是血旗公的真传，血海不但杀气十足雄浑无匹，更有一股浓浓的煞气在其中。


若是一般的天仙吃这么一记，就算不死，被那浓浓的煞气侵蚀入身体，也绝对不会好受了。


陈太忠仗着小钟护身，走出了血海，冲着那中阶真人呲牙一笑，“好阴损的手段，阁下也吃我一招……咄！”


他嘴巴一张，就是一道白光吐了出去——束气成雷其实是相当了不得的神通，尤其是面对这些煞气和杀气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反倒对其有所克制。


血旗公的功法，他也听说过，总觉得可能有点阴毒，那么使用束气成雷，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中阶真人不明来人身份，哪敢硬接这一道白光？但是对方的神通太过迅捷，他才将血色大旗召回，那白光就正正地击了上去。


一连串的雷声，在血色大旗上炸开，仿佛是点燃了鞭炮一般。


陈太忠说的是“吃我一招”，但其实，他有心继续追杀——他做人再讲究，也不会在战斗中食古不化，你死我活的时候，还谈什么正人君子？


但是见到此种异状，他忍不住一愣：这又是什么幺蛾子？


他实在搞不清，自己的束气成雷，是摧毁了这大旗，还是为大旗加持了什么威力。


中阶真人听到连串的响声，脸色也是为之一变，“束气成雷！你是……散修之怒陈太忠？”


现在的风黄界修者中，会束气成雷神通的屈指可数，身为初阶真人，就能使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束气成雷，当然只有散修之怒。


其实在传言中，束气成雷已经成为了陈太忠的招牌神通，须知这神通原本就来自于气修一脉，他人修习之后，也没有气修的效果好。


“既知我是陈太忠，还敢对我的人下如此重手？”陈太忠一指那四名灵仙弟子，狞笑一声，“真当我陈某人好欺不成？”


“抱歉，”那中阶真人抬手一拱，不过他的脸上，怎么都看不出抱歉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发话，“这里已经是我英家禁区，你的人过界了。”


陈太忠一背双手，微笑着发问，“你可曾设了标志？”


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我设立标志，不是引狼入室吗？“我们正要……”


“正要个毛线！”明广智大声喊了起来，他对那突如其来的灭仙弩，很是又点后怕，然后跟高阶天仙的剑修作战，不但受了伤，还又浪费了不少物资，心里正是怒急攻心。


所以他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这些人根本没有设标志，不吭不哈就射出了灭仙弩，若不是我们见机得快，现在尸体都凉了，还什么说血旗公……我呸，纯粹是给立朝七大公丢脸！”


“贼子你找死！”中阶真人闻言，眼睛登时就红了，血色大旗一展，就要向明广智扫去，“血旗大公的名誉，不容玷污！”


明广智跟这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不过他浪迹江湖那么久，眼色什么的，那是一点都不缺，身子一转，就躲到了陈太忠身后。


陈太忠轻笑一声，掣出了一柄灵刀，刀锋向前一指，头顶上的灵气开始翻滚，“你给我动手试一试？我斩了你这破旗！”


“去死！”中阶真人双眼发红，噗地喷出一口血来，那血色大旗幻化做一柄长枪，凌厉无匹地向陈太忠扎去，而长枪的缨子，就是那猎猎作响的大旗。


乍一看起来，他更像是拿着旗杆去扎人。


听起来有点滑稽，不过这气势，是一等一的强悍，长枪本就是百兵之祖，是战阵杀伐的利器，而气血催动下的长枪，更平添了几分铁血和狰狞。


尤其是这血色的旗面，看似累赘，但是不尽的煞气，源源不断地从旗面流向旗杆，而那猎猎作响的风雷之声，更是能撼人识海，扰人心智。


“器修神通吗？”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空中猛地幻化出一柄长刀，狠狠地斩下！


观看了六场赌斗之后，他的眼力也有大幅度的提高——这世界大抵还是公平的，不能总让别人通过他学到什么，他却毫无所得。


所以他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一门神通。


“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残旗破阵歌！”皇族中人，对这些大公的家底，还是很清楚的，有人眼尖，看出了名堂，“可惜……无歌。”


残旗破阵歌，出自于第一任血旗大公的经历，其时旗面残破不堪，只余旗杆，血旗公口中放声吟唱高歌，冲入前朝战阵，以旗当枪，大破前朝战阵，力竭昏迷，战斗结束之后，细细一数，竟然身被五百九十七处战创！


此战之后，他整整闭关休养百年，才出来再见人，却是已经绝了晋阶的希望。


皇族感其忠义，特请动当时风黄界第一真仙，为其推算出了“残旗破阵歌”的神通。


这神通不可小觑，但是伤损自身，而且对修为的要求极高，能完美使出这样神通的，当是高阶玉仙，中阶玉仙，一般灵气不足，无法在使出神通的时候，吟唱战歌。


当然，哪怕不能吟唱战歌，这神通也相当了得，但是真能吟唱战歌的话，神通的杀伤力又会增强不少，高阶玉仙都有跟真仙硬拼一记的实力。


长刀、长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刀过后，陈太忠的嘴角微微一抽：尼玛，这灵宝长刀快废了，失策了……


他此次拿出的长刀，并不是得自浩然宗的那一柄，只是很普通的高阶灵宝——浩然宗的长刀，威力惊人不说，还非常地结实，他不舍得多用。


当然，他手中这一把灵宝长刀，价值也不菲。


但是对方神通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一刀下去，长刀竟然有损毁的迹象！


当然，他觉得吃力，对方就更觉得吃力了，那血色大旗发出一声哀鸣——是旗面撕裂的声音。


中阶真人脸上，有红晕猛地一闪而过，然后厉声发话，“此人辱我英家前辈，当诛！陈太忠你一定要拦着吗？”


陈太忠手一抖，将手中的灵宝长刀收回，然后又掣出一柄长刀，探手轻弹一下刀刃。


一声轻响，微弱却清亮，余音袅袅，说明他拿出的这一柄长刀，不是俗物。


他哈哈一笑，漫不经心地发话，“我就拦你了，不服气你接着上啊。”


“你一定要跟我血旗大公为仇吗？”中阶真人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是你先一定拦我的人，”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没有设标志，都要拦我的人，还要偷袭，不是我我要与你为仇，是你辱我太甚……血旗公这种过气的招牌，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中阶真人气得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


怎奈刚才一招，他已经用尽了潜力，而对方明显是还有余力，他若硬要寻衅，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说不得，他只有强压怒火，“此处是我英家禁地，我现在便设标志，你速速离开，不要自讨没趣。”


“嘿，看把你美得，”明广智站在陈太忠身后发话，“私设禁地，还暗算我等，更是欺负灵仙弟子，要我说，你现在赶紧滚蛋，我当向陈真人美言两句，不找你家麻烦。”


“找我英家麻烦？”中阶真人气得笑了，“找血旗公的麻烦……谁敢？”


陈太忠踏前一步，笑眯眯地发话，“我敢，怎么……你不服气？”


中阶真人哪里还有不服气？但是他身为中阶玉仙，在此处坐镇，当然是有说法的。


他脸色一沉，阴森森地发话，“陈真人，我敬你是条汉子，你须知先来后到的说法……莫让我血旗公家，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凭你也配？”


“英真人，咱们跟他拼了！”中阶真人的身后，诸多修者纷纷叫了起来，真正是群情激奋，“血旗公的名誉……不容玷污！”


就在这时，程兆走上前一步，冷笑着发话，“凭什么你要划此地为禁区，你发现了什么矿？”

第一千零四十章 滚还是死


程兆也伤得不轻，他仅仅是四级天仙的剑修，被四个天仙组成的四象阵围住，还要兼顾裹着的四名浩然派弟子，怎么可能不受伤？


正经是他要落实自己是发现此地的第一人，少不得站出来，直面立朝大公的势力。


已经付出那么多了，不争取一下，甘心吗？


“我们发现了什么矿，无须向你们解释，”中阶真人冷冷地发话，“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先到先得……就算风亲王跟陈太忠联手，我们英家也不惧。”


你信不信，我能斩绝你英家全族？陈太忠听到这话，还真是不服气了，不过这话……似乎不是很和谐？


明广智抢先回答，“陈真人早发现这矿了，你们若是识趣，早早退去，否则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是啊，该设标志的是咱们，”风亲王的人大笑着发话，他们虽然受制于陈太忠，但那是实在打不过，实力使然，若是还要输给血旗公，真的有点没面子。


中阶真人不受这些干扰，而是深深地看陈太忠一眼，“陈真人，我英家跟飞云楚家是姻亲，这个矿……你就当让给楚家好了。”


陈太忠的眉头，登时就是一皱，飞云楚家的话……还真的令他感觉有点为难。


对方如何知道他跟楚家关系的，他暂时无暇考虑，不过真是姻亲的话，有些消息的泄露，也是必然了。


然而话说回来，事关雷系本源，就算飞云楚家亲至，也别指望他能轻易放手，更不要说对方只是楚家的姻亲了。


就在这时，程兆冷哼一声，“你英家跟楚家的关系，我们不知道，但是血沙侯郑家……功法也是得自于你英家，你敢否认吗？”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登时一皱，脸也刷地拉了下来，“此话当真？”


“此事知晓的人不多，”程兆轻声回答一句，“陈真人你且看他如何回答。”


在皇族的圈子里，这其实不是秘密，不过外人就很少知道了，哪怕是宗门中人，都很少知道这些内幕，圈子不同，有些消息真的封闭得很死。


就算在宗门的上层，大家说起血沙侯来，都是说此人从战场一个小兵做起，真刀实枪地打拼出了自己的天地，最高的时候，做到了北域的指挥副使，也就是军方二号人物。


但是这个时候，血沙侯急流勇退，求了一个封号的侯爵之后，毅然离开了军队，不过军队也不能任他说走就走，所以还留了一个副留守的虚衔。


其实血沙侯的经历，在风黄界是个相当励志的故事，平民而封侯，颇有点“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味道，不少人对此耳熟能详，并且津津乐道。


不过也有人指出，这样的晋阶，实在有点令人不可思议——一介小兵，居然能升至指挥副使，这显然不是个人努力能办得到的。


最明显的漏洞就是：普通的平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可以晋阶到玉仙的功法。


平民中天才苗子无数，但是想悟真，必须要有系统的功法来培训，就算有大户子弟灵石比较多，想买这功法，可是……谁肯卖啊？


血沙侯的崛起，就伴随着这些谜团，平日里少有人细细琢磨，但是一旦被指出这蹊跷，听者自然会生出疑心。


陈太忠当然也不例外，更别说，他最是听不得“血沙侯”三个字的。


英家中阶真人闻言，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好半天才冷哼一声，“那是我英家的叛徒，他跟陈真人你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陈太忠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在飞云楚家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你伤我弟子一事，现在我宣布……这里被我接管了，你英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死！”


他是个很护短的人，但是说实话，对于本派弟子被打伤一事，他还真没多少找场子的心思，原因很简单，刚才是在战斗厮杀，对方不收手也是正常的。


正经是本派这四名弟子，无故就要介入天仙之间的战斗，这可太自不量力了——以他的眼光来看，铁血堂的弟子，有点狂得过分了。


身为气修，当然要讲念头通达，但是没那实力还要狂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陈太忠也无意指责铁血堂弟子什么：让他们在战斗中成长就不错，不适当地吃点亏，他们也不会真正地成熟起来。


想一想他对于海河的态度，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某人从来不认为，温室里能培养出参天大树，成长的过程中，有挫折才是好事。


只要对手不是明显的大欺小，他就不会刻意去找回场子。


当然，四个灵仙弟子的重伤，还是令他很恼火的，现在就正好拿出来，冲抵楚家的那份交情。


中阶真人一听这话，脸色就是一沉，不过他还是努力地解释，“我英家跟郑家，功法不尽相同，陈真人当同郑家交过手，他们使用气血的方式，跟我一样吗？”


“当然不会一样，”这时，中阶真人身后又站出一人来，是个高阶天仙，他气呼呼地发话，“郑家只盗走了皮毛，没盗走我英家精髓，我敢打赌，郑家的血沙功法，绝对挡不住陈真人的束气成雷！”


陈太忠很是不想听这些废话，但令他苦恼的是，对方说的这些，他真的非常好奇，于是他冷笑一声，“原来你英家，真以为自己挡得住我的束气成雷？”


“我英家功法至正至阳，陈真人的神通，也是至阳至刚的雷电，所以才会引起雷电激荡，对血旗不无小补，”这天仙还真是口无遮拦，直接把陈太忠想听的说了出来。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泄露秘密，他根本没反应过来，陈某人纵然已经是博览群书了，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当无知的。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反问，“血沙侯郑家的气血，挡得住束气成雷？”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陈太忠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登时面皮翻转，“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是滚，还是死？”


“陈太忠你莫要太过张狂，”中阶真人眼睛一瞪，眼中满是血色，他厉声发话，“这是我英家先发现的矿藏，只有死战不退的血旗门下，没有怯战的英家……我可以跟你拼个两败俱伤，不知道你信也不信？”


“凭你？”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屑地撇一撇嘴，“你可以试一试。”


中阶真人的脸色，是红了又紫，紫了又白，最后才咬牙切齿地发话，“阁下何必苦苦相逼？”


“我逼你？”陈太忠笑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英家擅划禁区，谁逼你们了？你英家用灭仙弩偷袭，谁逼你们了？你英家天仙战阵，在战场上对灵仙下手，又是谁逼你们了？”


说到最后，他放声大笑，“说白了，无非是实力使然，此前你觉得自己有实力，可以任意欺负弱小，现在遇到比你更有实力的，你就要开始讲道理了？”


“血旗公好歹也是一代人杰，后续子孙如此地不争气，真是令人齿冷！”


“你！”中阶真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有心上前拼命，却又下不了这个狠心——光是眼前的陈太忠，就够他喝一壶了，要命的是，姓陈的身边，还跟了风亲王的人。


这种局面，就算血旗公后人骁勇异常，也要掂量一下。


“谁说是你血旗公英家第一个发现此处的？”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在陈太忠背后响起，正是明广智出声发话，“陈真人，你不是早就发现这里的矿了吗？”


“没错，”陈太忠摸出那块阴雷化石，在手中抛一抛，斜睥着对方，“就算是谁先发现谁先得，这地方也该是我的！”


“你居然……”英真人见到这雷化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是一变。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因为被己方伏击了，所以才临时生出抢矿的心思，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来人还真的是冲雷化石矿来的。


严格来说，雷化石不能算是矿，应该算天地奇物，英家修习的功法，需要一些雷电的资源，否则无法施展出血旗中至刚至阳的煞气。


正是因为如此，英家发现这里可能有雷化石之后，派出了异常强大的队伍来夺取，同时划了禁区，敢来这里队伍，一律驱逐走，否则就杀无赦。


但是现在，陈太忠伙同风亲王的人，有针对性地前来夺取雷化石矿，这让他心中的侥幸，登时化为了泡影。


然而，这雷化石对英家，真的很重要，他犹豫再三，方始艰涩地发问，“既然如此，你我两家共同开发，如何？”


“若是你们一开始，没有发射灭仙弩的话，此事未尝不能商量，”陈太忠哈哈一笑，头顶一柄长刀幻化了出来，“但是现在，我最后问一遍……是滚，还是死？”


其实，他早就下决心要独吞此矿了，不过对方行事霸道，就给了他正大光明的理由——不是哥们儿不讲究，是你们欺人太甚啊！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硬夺


英家中阶真人闻言，肺都快气炸了，但是他还没办法发作——此前为了遮蔽信息，英家的行事，确实是稍嫌霸道了一点。


不过就这么拱手相让，他心里也十分不甘，于是咬牙发话，“陈真人你好大的名头，可敢跟我赌斗一番？”


“我先发现的矿，你拿我的东西，跟我赌斗？”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觉得……我陈某人很好欺负？”


“我英家子弟，正在跟异族作战，”中阶真人咬牙回答，他的语气中，是浓浓的不甘，“若非如此，哪里轮得到你们走这么近？”


“你甘心不甘心，关我什么事？”陈太忠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手向前一伸，叹一口气，“这是你逼我的……掌控！”


以他对掌控的娴熟程度，想要留下这中阶真人，是殊为不易，但是这厮身后的十几名天仙，应该是跑不掉了。


中阶真人见状，脸色登时一变，想也不想，大旗往前方一扔，大喝一声，“速退！”


“想退？哪里有那么轻松？”陈太忠又是一声轻笑，头顶的长刀猛地斩向对方，“好话说尽你不走，纳命来吧！”


他这么做，看似有点霸道，其实不然，跟英家不问青红皂白就发射灭仙弩相比，他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你碾压别人的时候，就要想到，总有被人碾压的一天！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逼得我这讲究人动粗，那绝对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刀斩出，那血色大旗狂野地卷了过来，然而下一刻，它就发出一声哀鸣，倒射而回，旗面裂为两截，连旗杆都在不住地震动。


“噗”地一声，中阶真人又吐出一口血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且住！”下一刻，他大喊一声，眼睛一眯，“我们就此离开！”


声音虽然响亮，但是掩饰不住那微微的颤抖，而他的眼中，也泛起浓浓的无奈来。


“真人！”他身后的诸多天仙，闻言脸色齐齐一变，更有人大声喊道，“真人，咱们还有战阵，何必惧怕他？”


战阵？中阶真人心里苦笑，咱英家的战阵再厉害，难道还比得上西疆官府的战阵不成？


他脸色一沉，“有风亲王的门下在，咱们的战阵还是不要说了。”


英家诸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撇开陈太忠不提，对方还有一股势力，是英家也不好抗拒的，于是传出了七八声不甘心的长叹。


“走吧，”中阶真人垂头丧气地发话，一转身，就待带着诸人离开。


“且慢，”陈太忠冷哼一声，长刀继续指向对方，他轻笑着发话，“你们的储物袋……我要检查一下。”


“你！”中阶真人闻言大怒，眼睛一瞪，“休得欺人太甚！”


陈太忠无视他的愤怒，淡淡地发话，“我只是担心，你们夹带我的矿石离开。”


“你这不是无稽之谈吗？”中阶真人嘴巴抖动两下，“我不是说了吗？我英家弟子还在跟异族鏖战，哪里来的矿石？”


陈太忠闻言，登时就是一怔，“矿石有异族守护？”


“你这可不是废话？”一名高阶天仙高声叫着，“天才地宝旁，哪里会没有守护？”


“聒噪！”陈太忠的神念一击，直接将此人击得从空中跌落下来，所幸的是，周围的英家天仙众多，有人马上出手将人救起。


陈太忠也不理会这些，而是沉声发话，“我上次前来，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守护异族。”


上次是你前来的吗？只怕未必吧，中阶真人听到这话，心里暗暗嘀咕一句，不过凭良心说，这种情况也确实可能存在。


心灰意冷之下，他不想说太多，只是一摆手，“陈真人若是不信，且随我来。”


发现矿石的地方，距离此处并不远，也就是五六百里的样子。


还没有赶到近前，就听到前方一阵厮杀声，空中有三艘战舟，正在不住地向下轰击着，周边还围了七八十号修者，兵器齐全，随时准备出手厮杀。


远处的地上，还有七八名修者，身上带着血迹，正在一座灵气转换阵里打坐。


“就是这里了，”中阶真人淡淡地发话，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感，“陈真人且给我英家一点时间，让我们撤出队伍。”


陈太忠微微颔首，“我给你三个时辰，过时不候。”


英家此刻的攻击，是战舟为主，撤离战场还是比较方便的。


事实上，他们撤出战斗，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然后连句话都没有，直接扬长而去，背影显得寂寥无比。


坑中的异族似乎打定主意死守了，并没有借机偷袭。


陈太忠这一方的修者，却都是铁石心肠，这种成王败寇的事情，大家平日里见得太多了，根本没有什么触动，恰恰相反，还有不少人心中遗憾，没有追究英家此前的冒犯。


用了半天的时间，大家在坑边休整，同时由放出警戒哨，严防有外人前来捣乱。


其实陈太忠他们的做法，跟英家别无二致，相差的只不过是实力罢了。


整顿完毕之后，陈太忠就待上前查探一下，看前方的坑中，有多少的异族，又是如何防卫的，竟然让大名鼎鼎的血旗公英家久攻不克。


明广智悄悄地出声劝阻，“陈真人，此等事让风亲王的人去做就好了，这帮人不可靠，很可能在关键时刻反水……尤其是在你遭受围攻的时候。”


他的话诚意很足，不过陈太忠并不以为然，一抖手中的长刀，陈真人淡淡地回答，“反水无所谓，看我的长刀能饮多少的鲜血吧。”


明广智登时无语，陈真人的自信心，未免太强了一点，不过这也正常了，所谓的天之骄子，谁不是这样目无余子呢？


不过他还是不想看陈太忠涉险，原因很简单，现在两人算是绑在一起了，若是陈真人出事，他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明上人久走江湖，各种保命的手段极多，但是他绝不认为，在这么一群天仙的围攻下，自己能有什么机会侥幸脱身。


于是他眼珠一转，“按说这矿，应该算是程兆发现的，他也一直想领取奖赏，陈真人何不让他前去侦查？”


陈太忠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于是笑一声，“你这家伙，邪门歪道的点子倒是多。”


他不介意亲自查探，但是有合理的理由，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做苦力呢？“不过，咱们的时间不多，你催那个程兆一下，让他抓紧了。”


“嗯？”明广智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倒也是，须防得英家找了强援，再来找回场子。”


陈太忠微微颔首，“你知道就好……这异族须得尽快消灭。”


程兆闻听这样的吩咐，也没有半分的不爽，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必然的，他们这些体系内的修者，早就习惯了高阶修者身在后方，遥控指挥低阶修者。


不过在探查的过程中，还是有两名天仙受伤，一名灵仙死在当场，然后大家发现，坑中最少有两名玉仙级别的异族，还有近五十名天仙异族。


这绝对是一只不小的力量，搁在位面大战正酣的时候，都够资格成为一支战队了，不过现在战争结束，它们也只能躲在一隅苟延残喘，连反击的心思都没有。


对于雷化石，陈太忠还是有足够的认识的，所以他也没有考虑留手，直接派出了纯良进攻，自己在一边接应。


纯良对此是相当地不满，不过考虑到陈太忠答应的，回到风黄界就会去翡翠谷种宝草，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它还是飞身上前，吐出一大片的火海。


风亲王一方的修者看到这一幕，真的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合着散修之怒肩头的小白猪，竟然是一只大妖？


想到自家在前不久，还想抢夺此人的矿藏，他们恨不得回去毒打一顿自己的主子：这样的人物，也是能随便招惹的？


纯良的麒麟真火，对异族有极大的杀伤，对雷化石造不成丝毫的影响，甚至异族的自爆，也无奈雷化石分毫——事实上，一名异族玉仙，果真是自爆了。


另一名异族玉仙，则是按捺不住火海的逼迫，冲出来袭击纯良，却被陈太忠一刀斩杀。


战争的失败者，也只有逞气血之勇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不过能在这种状态下，还负隅顽抗的主儿，基本上都是豁出去了，纯良整整喷了五天的火，结果没有一只异族出来投降，全部活生生被烧死在坑中，连阴气石都被烧化了。


五天的火海之后，陈太忠的天眼已经感受不到其中有活物了，然后又等两天，待温度降低，他命令程兆冲进大坑中，看看是否还有残留的异族。


程上人对这个任务，有点头皮发麻，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拒绝的话，算是前功尽弃，所以他又邀约三名好友，组成四象阵下去探查。


用了一天的时间，四象阵对大坑探查完毕，程兆兴高采烈地上来汇报，“里面已经没有异族，倒是陈真人所说的矿石，见到不少……敢问可是这种？”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了两块石头，递了过来，却是比明广智早先那块石头，还大了不少。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收获颇丰


这个大坑，正是出产阴雷化石的地方，事实上，这大坑下面分支极多，有点像风黄界的迷魂岭，坑中套坑，有若迷宫一般。


不过那异族玉仙临死之前的自爆，在地下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导致无数的坑洞坍塌，让这迷宫的主结构严重受损。


这种情况下，探明这个坑洞的情况，就轻松了许多，程兆等四人探看一番之后，兴高采烈地来汇报——我们已经搞清楚了。


事实上，程上人四人的眼力，也不容低估，他们选出的两块石头，是货真价实的阴雷化石。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风亲王的队伍，在四天之内，将整个坑洞过了一遍，挖出了大量的阴雷化石。


检查储物袋的活儿，就交给明广智了，陈太忠发现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自己操心，自然也就不会事必躬亲。


明广智对此也很开心，这几天他在坑洞内，也收取了七八块阴雷化石。


跟董毅一样，他也非常有眼色，自己的收获，都是第一时间报给陈太忠，省得对方以为自己私藏了什么。


陈太忠当然不会管他那点收获，风亲王的人找到的阴雷化石，都超过两百块了。


这一次的收获，真的太巨大了，尤其有意思的是，风亲王的人只知道要找的矿石是什么样子，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矿石。


有不少人私下打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很显然，这是徒劳的。


就算浩然派弟子，都不知道详情，知道真相的只有陈太忠和明广智。


挖完表面的矿石之后，在明广智的监督下，大量阴雷化石放进了陈太忠的储物袋中，然后他宣布，大家整顿一下，准备转移。


这话一说，别说是风亲王门下，就连明广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采了表面，还没有深挖，难道就这么走了？”


“这东西就只可能出现在表面，”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心里却不无得意，小样儿，说起博览群书，你们还差得太多。


雷化石只会出现在雷电密集之处，而且雷电作用到的，总是物体的表面——或者会稍微深一点，但是绝对不会太深。


所以这个矿挖下去，是毫无意义的，采走表面就足够了。


明广智知道他的性情，不敢多说，心里却不无遗憾：难道真的只能采走这么几块？别是陈真人不想对上英家的援军，故意这么说的吧？


不过仔细想一想，倒也不像，连血旗公都得罪了，陈太忠还有什么不敢得罪的人？


他正胡思乱想，陈太忠发话了，“你们先戒备着，我再到下面走一趟，若是没有意外，一天之后离开！”


他当然要到下面看一趟，一个是看是不是有人遗漏，甚至故意将矿石藏起，给他造成了损失，另一点就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形成了这里的阴雷化石。


探查的结果不是很好，他没有任何收获。


值得欣慰的是，没有人故意藏起矿石，虽然雷电属性对天目术的影响不小，不过他还是确定，坑洞内目力所及的地方，没有疑似阴雷化石的东西。


甚至在几丈深处的岩石内，也没有这些东西——凡可能是阴雷化石的石头，都已经被运到了外面地表。


遗憾的则是，他没有发现令阴雷化石形成的根源，倒是在最深的地底，他发现了一个大洞，阴气极重，但是那洞里没什么东西。


他和纯良交换一下意见，认为这个地洞可能就是阴雷化石形成的根源，但是很显然，这个地洞已经是过去时了，生成雷化石的根源消失了。


在无数个位面的发展过程中，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不尽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曾经阴雷密集的地方，根源枯竭了，所以不再兴盛。


陈太忠不是悲春伤秋的主儿，纯良更是没心没肺，两人细细检查一下，发现不会有更多的收获，就果断地飞出了大坑。


坑外的诸多修者，还是一脸渴望地看着他俩，希望能得到什么信息，然而陈太忠大手一挥，“此处无用了，再找一找，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类似的坑洞。”


阴雷化石形成的具体原因，他至今都不知道，那么当然会在周边继续探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坑洞——这不是人心没尽，而是人之常情。


至于说血旗公可能喊援兵来，那真是扯淡得很，若是再有这样一个坑洞，就算是燕舞仙子来了，陈太忠也少不得要扯出浩然宗的大旗。


利益所在，容不得退缩！


陈太忠心里清楚，但是其他的修者不清楚，尤其是风亲王旗下的修者，心里真的是太好奇了，就在他号令修者们在周遭继续探查的时候，程兆忍不住出声发问。


“陈真人，咱们找的这个矿，到底是什么矿啊？”


“知识是有价的，”陈太忠冷冷地回答，“我可以回答你，但是你出得起价钱吗？”


程兆闻言干笑一声，别说出价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发现那个矿坑，能赚多少呢，“嘿嘿，我只是想知道，陈真人你能赏我些什么。”


明广智冷冷一哼，“你是担心血旗公找人来找场子吧？”


“这个……确实，”程兆犹豫一下，竟然很干脆地点头承认，“若不是很要紧的矿，咱们现在离开正当时……最少也要找皇族的支持。”


他的想法很实际，若是很要紧的矿，大家现在要做的不是找矿，而是寻求其他的支持，以防生出意外——英家若是卷土重来，绝对不会再那么容易说话了。


“去探矿吧，”陈太忠对血旗大公府的威胁，并不以为然，而且他很直白地表示，“只要他们留不下我，就要考虑将来要面临的报复。”


留不下你，可是我们危险了啊，程兆暗暗叹一声，心道这些上位者，果然是冷酷无情。


不过，长期待在风亲王府，他对这种情形也习惯了，少不得跟其他人一样，分道扬镳，四处寻找别的矿石。


这么搜查了两天之后，陈太忠不得不又调来了一百名浩然派的弟子，在周边展开地毯式搜查——人手真的比较紧缺。


这百名的灵仙弟子，并不能单独行动，附近的坑中，潜藏的异族还真不算少，会给落单的弟子造成极大威胁，所以必须组队前往，而且相互之间还要保证距离。


所幸的是，它们应该是不同体系流浪过来的散兵游勇，既没有统一调度，也没有勇气冲出地面一搏，由此可见，一旦战争失败调度失效，再强大的个体，也只能绝望地面对各种剿杀。


保护这些灵仙搜查的，就是风亲王府的天仙们，陈太忠再次强调了奖惩制度，同时发出警告，若是我浩然派弟子有了损伤，你们就做好偿命的准备吧。


这个强调，令风亲王府的修者颇为恼怒，他们不用苦力一般四处跑了，但是做保姆的滋味，也很不好受。


有些天仙懒得费心费力，索性直接裹了灵仙，亲自去探查，宁愿自己辛苦一点，总胜过看着他们乱跑——不带这些灵仙，是不可能的，陈太忠还要防着他们隐匿矿情不报。


也有天仙偷懒，觉得看护弟子不是什么大事，就居中策应。


偷懒总是会付出代价的，九天之后，浩然派弟子在探查一个深坑的时候，遭遇到了异族的袭击，纵然弟子们有所防备，但是战力相差太远，在救援的天仙赶来之前，一死一重伤。


这名天仙见到浩然派弟子死亡，好悬没吓出尿来，力斩了那异族之后，坐在地上，愁眉苦脸地估算自己的下场。


他的目光扫了剩下的三名灵仙好几次，最终是不敢逃跑，更不敢杀人灭口，于是咬牙抽出刀来，冲进地洞，“我再去探看一番！”


三名浩然派弟子交换个眼神，有点奇怪，里面已经查过了，没有矿石啊。


不多时，那天仙飞了出来，左臂已经被斩落，还在滴滴答答地淌血。


他面色苍白地发话，“亏得我又进去一趟，发现一名隐身异族，已经被我诛杀，不过我也折了一臂，算是……算是护卫你们不力，应得的惩罚吧。”


三名浩然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生平所遇的诡异之事，莫过于此了——陈真人的威慑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这名天仙良好的赎罪态度，令他在浩然弟子心中得了不少印象分——铁血堂的弟子，是很狂热的气修，基本上都不怕死，只求死得其所。


你敬我一尺，我当还你一丈。


所以再见陈太忠的时候，三名弟子都比较客观地陈述了事实，还为这天仙开脱了两句。


陈太忠听到有弟子死亡，真有杀人立威的心思，可是这厮如此乖巧识做，又有弟子帮忙求情，他终于是收回了这个打算。


但这是个糟糕的开头，他也不可能轻轻放过，他做出的决定就是：停这厮的解药三天。


风亲王府的天仙，都是被他下了毒的，停三天的解药，不至于要命，但是毒发的时候，那份深入骨髓的痛痒，还是令那名天仙哀嚎不已。


这样的惨状，看到别的天仙眼里，真的是既惊又怕——修者们的神经，都是比较坚韧的，能令一名天仙打滚哀嚎，这得是经历了多么大的痛苦？


没有人喜欢经历这样的痛苦。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事机不密


接下来的日子里，诸多天仙百般警觉，力求不让浩然派弟子再受损伤。


甚至大部分的天仙，都是不辞劳苦地亲自带着灵仙们探矿。


当然，也有天仙自恃修为较高，放不下身段，只想做保姆，但警惕性肯定是拔高了许多。


经过五十余天的搜索，周边所有的坑洞，被彻底搜查了一遍，结果只是发现了一处坑洞里，有阴雷化石，数量不多，仅仅七十多块。


好死不死的是，这坑洞正是那名断臂天仙带的弟子发现的，而且洞中也藏有异族，暗中守护着雷化石。


所幸的是，这天仙断了一臂之后，越发地小心了，见到异族突袭，他先将四名灵仙弟子甩出去，自家且战且逃。


浩然派的弟子马上就放出了求救焰火，纯良恰好在左近游荡接应，见状毫不迟疑地赶来，麒麟臂使出，将那只初阶玉仙的噬脑石猴打做了一团肉泥。


断臂天仙虽然断了一臂，可是找到了这处矿藏，陈太忠很痛快地表示：有了这矿，我奖赏你的东西，也够你断臂再生的费用了。


他的奖励是空口许的，暂时没有发放，连发现第一个矿的程兆，都没有领到奖励，不过陈真人的口碑在外，大家也不担心他说话不算数，反倒是掀起了找矿的热情。


非常遗憾的是，找遍周遭，也就只发现了两个矿坑，搜索了五十余天之后，陈太忠终于决定：可以离开了！


在返回营地的途中，他们又遭遇了一拨队伍，来的是晓天宗的下属蓝瑜门。


蓝瑜门报出名号，想要拦截这支队伍，不过这边打出了风亲王的旗号，蓝瑜门见到对方有真人随行，倒也没有多事，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们遇到血旗公的人了吗？


无可奉告！风亲王的人对上一般的下门，也是待理不待理的。


很久之后，陈太忠才知道，合着最早发现这里有阴雷化石矿的，是蓝瑜门的人，不成想被血旗公的人撞到，待发现这里是阴雷化石，大公门下毫不犹豫地出手抢夺。


对血旗公来说，修炼家族功法，雷属性矿石绝对是有必要抢夺的，而且是有多少抢多少——就算多到自家用不了，还可以交换资源不是？


蓝瑜门的弟子被血旗公的人一扫而空，囚禁在了自家的战舟内，只有一名在外围戒备的弟子幸免，返回本门的途中，又遭遇异族偷袭，将养了两个多月，才继续启程。


所以蓝瑜门的人此来，不但是要抢矿，还要报复。


不过遇到跟血旗公没什么交集的风亲王下属，大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毕竟这两家都是官府体系，逼得两者联手，就没啥意思了。


知晓此事之后，陈太忠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我放血旗公的人离开，还是太仁慈了，就该将他们全部扣下才对。


不过同时，他也猜到血旗公的人为什么不回来找场子了，那些家伙不但担心蓝瑜门的报复，没准更是已经得了一些阴雷化石，既然能安全离开，实在没必要再找回来。


上当了啊，当时应该检查一下他们的储物袋的！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不过这懊恼也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他就放到了脑后，大致来说，陈某人还是自命讲究人，矿已经抢了不少，安歇家伙得点阴雷化石，没被哥们儿发现，那就算他们走运！


话扯得远了，继续眼下的情况。


在遭遇蓝瑜门之后，陈太忠催着大家赶紧上路，拔起营地之后，直接远遁了四万里，才在距离鉴宝阁总部万余里的地方，重新扎下营地。


相对而言，这里就安全很多了，于是队伍搭起营帐来，有筑造几间小屋，为感染了寄生蜂卵的修者们驱除虫卵。


感染者一共七人，除了风亲王的府的中阶真人，就是六名浩然派的灵仙。


按说这玉仙应该是最先驱除干净虫卵的，实则不然，他体内的寄生蜂卵压制得不是很好，甚至都附着在了骨骼上，虽然他的修为高，反倒是比那六名灵仙，还多耗费了两天的时间。


不但耗费了时间，驱除过程中的痛苦，也远比那六名灵仙多。


不过这种因果，心知肚明即可，他没办法计较，谁让他找碴找错对象了呢？


他出来的时候，陈太忠正在分派奖励，不得不说，陈某人别的优点没有，讲究两字，是当得起的。


他分给程兆两千极灵，给那断臂的天仙，也发了八百极灵出去，其他风亲王府的修者，没多有少也有些奖励，总之，大部分出了力的人，都不会白忙。


这样规格的奖励，看起来不是很多，但是风亲王府的人已经很知足了……差点被陈太忠下了奴印，现在居然有灵石的回报，很不错了。


事实上，目前风黄界的灵石价格看涨——这么说似乎不太对，说得更明白一点，是灵石的购买能力强了很多。


灵石不是地球上的美元，也不是人民币，不能随便印，有多少就是多少，而现在随着幽冥界的大胜，很多罕见物资源源不断地产出，灵石的行情，自然是水涨船高。


加之现在风黄界和幽冥界的位面完全没有打通，幽冥界不少物资卖不掉，修者修炼还需要仰仗灵石，灵石的购买能力，当然就更强了。


所以说陈太忠出的这个价格，绝对算得上良心价了，当然，至于阴雷化石到底值多少，这东西目前没有个量化指标，谁也开不出明确的价格。


明广智倒是明白，自己那块阴雷化石卖亏了，亏了很多。


但是陈太忠给他折了两颗复颜丸，就不算太亏，复颜丸这东西，在幽冥界的需求太大了，简直可以说是无价的——一场十余年的战争下来，多少人面孔残破？


若是两界打通，可以自由进出的话，复颜丸的价格可能有个标准，现在幽冥界，复颜丸没有价格，有灵石都买不到。


所以明广智真不算亏，而且他跟着来了此地，虽然也经历也一些战斗，但是陈真人允了他，可以在矿区自取矿石。


只这一个允诺，他就受益匪浅，虽然在矿区，他只得了九块阴雷化石，但是这一笔财富拿出去，他相信换个几万极灵没有问题——这还是在极灵没命升值的情况下。


所以明广智是打心眼里承认，自己做的这一票不亏。


不过其他人得了灵石之后，心里忍不住要纳闷，那俩发现矿坑的人也就算了，怎么我们这些原本打算做矿奴的，竟然也有这样的收入呢？


就在这个时候，风亲王府中的真人出来了，陈太忠看他一眼，一眼，也懒得多说，直接丢出去一个玉瓶，“解药都在这里了，咱们不如就此别过。”


说完之后，他就护送着浩然派弟子的战舟离开了，只余下风亲王府一帮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之后，那名真人才咬牙切齿地发话，“确定这些人，都是浩然派弟子吗？”


上层人物的着眼点，总是有点不一样，他首先要落实的，竟然是陈太忠身边灵仙的身份。


“确定无误，”有人给出了明确的答复，“非常可能出自铁血、正义两堂。”


亲王府的势力和消息渠道，果然不含糊，竟然知道西疆小派近十来年的发展。


王府的真人看向鉴宝阁总部，悻悻地哼一声，“投放过来如此多的灵仙，必然是鉴宝阁所为……不知道他们所求何事，竟然舍得如此下本钱？”


旁边有人提示，“那矿石的模样，我们已然记在心上，是否去鉴宝阁打问一下？”


这真人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点点头，“倒是要了解一下。”


两天之后，鉴宝阁派出了一支队伍，伙同风亲王府的修者，再次奔向黑凌河流域——那里出产的，可是阴雷化石！


雷化石的重要性，再怎么形容也不为过，证明那里曾经是雷电元素异常活跃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不但可能出属性本源，甚至可能生出雷之精灵。


这还亏得是风黄界雷修不多，若是有相同的木化石，那还不知道要抢成什么样子。


不过对于皇族和官府而言，雷属性的宝物除了有助于修炼，还有一点也极为重要——很多战阵，也是需要雷属性资源的。


战阵所谓的“雷霆一击”，那并不仅是说说而已，有了雷属性，战阵至刚至阳激发气血不说，还能对污秽之物，造成极重的打击——用秽物对付战阵，这本来就是常见的手段。


鉴宝阁听了这样的消息，当然坐不住了，风亲王本是皇族，鉴宝阁也是皇族产业，两家一商量，就火速决定，联手开发剩下的阴雷化石。


至于已经入了陈太忠手的雷化石，鉴宝阁也很想要，但是他们更清楚，从陈太忠手中拿东西，真的是太难了。


而且很显然，陈某人拿走那些雷化石，肯定是要交给浩然派使用的，“束气成雷”神通的名气，现在老大了。


所以鉴宝阁也只能歇了交易的心思，心说等这雷化石入了浩然派的宗门大库，再跟毛贡楠商量如何交易。


毛执掌那个人，从不肯吃亏，谈判会比较费劲，但是相比之下，陈太忠虽然做决定很干脆，可一旦决定了，就绝对没有商量余地，倒不如慢慢地跟毛执掌磨。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残羹冷炙


鉴宝阁和风亲王府也想到了，血旗公那里，应该有一些雷化石，不过英家修炼，是需要雷属性资源的，这一点，官府内的修者也都清楚。


所以这两方也不说跟血旗公交涉的事，只是心里均暗暗决定，要动用自家的真人，好好地跟英家“谈一谈”。


不过，风亲王府的真人，对陈太忠终究有点难以释怀，于是建议鉴宝阁，“陈太忠带着诸多浩然弟子，走不快的，咱们是否能跟他交易一些雷化石？”


鉴宝阁的人断然拒绝，“你们若有这样的心思，尽管去做，我鉴宝阁不奉陪！”


这个答案，令风亲王的人有点沮丧，没有鉴宝阁的支持，他们哪敢去找陈太忠交易？


不过没用了多久，鉴宝阁的人也开始沮丧。


两家来到黑凌河之后，再次撞上了蓝瑜门的队伍，这一次蓝瑜门不答应了，上次我没跟你风亲王的人一般见识，你们就来劲儿了，反过来跟踪我蓝瑜门？


我们就来劲儿了，你要怎么着吧？风亲王的人改变了态度，上次他们身边的真人，是陈太忠，这次自家的真人康复了，而且还跟着鉴宝阁的两名真人。


蓝瑜门虽然天仙不少，真人却只来了一个——称门宗派，总共也才三个真人。


不过蓝瑜门的人，也不是很怕对方——他们此来，可是要找血旗公的麻烦，手上的战力，当然不会差很多。


然而，风亲王府的人虽然霸道，却不想让某些人得了便宜，于是他们表示说，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跟血旗公的恩怨，我们没兴趣过问，我两家此来，是联合挖掘雷化石来的。


蓝瑜门闻言，登时大怒：你们说跟血旗公没关系，那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找雷化石的？


上次咱们撞见，那个真人是陈太忠，风亲王的人毫不犹豫地点出了某人，血旗公的人，是被他打走的，他还采集了不少雷化石带走。


蓝瑜门的人一听这话，果然不淡定了，仔细地问了一遍事情经过。


就在几名天仙弟子叫嚣，要陈太忠好看的时候，带队的真人冷哼一声，“陈太忠来中州地盘采矿，自有上宗处理，倒是你风亲王府和鉴宝阁的修者，跑到我蓝瑜门地盘作甚？”


亲王府的修者见挑拨不成，又听对方说得过分，禁不住勃然大怒，“这明明是无主之地，本该官府管辖，何时成了你蓝瑜门的地盘？”


严格来说，没有划到宗派门下的地盘，就算是官府的，不过大部分时候，官府都会将重要的地盘划出来，那些不重要的地方，往往就可以视为无主之地，方便散修、小家族等势力去采矿。


这也是防将那些散修或者小家族逼得太过，没有地方可去，就会在别人的地盘上捣乱。


当然，无主之地出了重要的矿之后，官府也会接手——起码要收适度的管理费，这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真是没什么大收益的矿，基本上打点一下官府中几个小人物，就可以自行开采了。


不过黑凌河这里，不管是蓝瑜门、血旗公、陈太忠，还是风亲王府和鉴宝阁，都是打算吃下这独食的。


等官府知道消息，想来管理的时候，他们早就将矿采得七七八八，可以转身走人了，官府也不好追着讨要——毕竟是没划进重点区域里。


有实力，就有资格这么做，所谓规矩，不过是用来限制没实力的家伙。


但是此刻风亲王府的指责，也是站得住脚的，亲王不能代表官府，但终究是一个体系中的，有足够的立场帮官府说话——尽管他们在采矿之后，也不会向官府交管理费。


“谁说不是我蓝瑜门的地盘？”蓝瑜门的真人冷哼一声，下巴一抬，“没见到我们都设立了进去标识吗？”


蓝瑜门跟这两家不一样，风亲王府和鉴宝阁，都是为自家打算的，而蓝瑜门却是门派行为，遇到大麻烦，可以向上宗求援——他们的各种收获，都是要向上宗供奉的。


所以他们敢设标识，谁敢琢磨欺负这支只有一名玉仙的队伍，要考虑面对晓天宗的怒火。


鉴宝阁和风亲王府四下一看，果不其然，蓝瑜门还真的设了禁区，并且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就算现在，还有人在用留影石记录事态的发展。


这两家也没了法子，对宗门体系而言，下门禁区若是被人侵入，下门又无力惩治的话，可以请求上宗出手——这种合法权益必须维护。


五大宗终究是五大宗，鉴宝阁和风亲王府加起来，也不敢轻捋晓天宗的虎须。


两家商量一下，再次向蓝瑜门指出，你们所处的地方，不是无主之地，是受官府管辖的，你们无权设定禁区。


我们有没有权力设定禁区，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蓝瑜门反唇相讥，一个是亲王府，一个是商业组织，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官府了？


这两家闻言，登时无语——人家说的没错，他们跟官府是一个阵营，不代表他们能代表官府行使权力。


最终风亲王府的真人恼了：既然是这么回事，我们汇报官府好了！


他们这么说，就是存了“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的心思，了不得一拍两散。


这个威胁，还真的很奏效，蓝瑜门听了也头大。


其实以宗门的面子，占据了什么矿，官府一般也不会过问，最多不过收点税。


但是雷化石实在太宝贵了，而且来的这两家，也能对官府造成很大的影响，别到时候官府真的出面回收这块地盘，那可就热闹了。


官府这么做的时候很少，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有权这么做，有足够的理法依据。


蓝瑜门听说此事要捅到官府，登时就急了，想一想之后，他们也发出了威胁：你们真要这么做的话，大不了我们在官府中寻个授权！


这个威胁，也有点力度，官府中山头也有不少，别说跟皇族不对付的左相，就连皇族内部，亲王之间、皇子皇孙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


蓝瑜门寻个授权，那就要让渡出一部分利益，但这总好过被官府直接收回去。


双方协商了两天，均发现吓唬不住对方，最后才商定……共同开发！


三家的股权比例，分别是四成五、三成五和两成，其中蓝瑜门发现这里最早，所以占了四成五，风亲王府占三成五，鉴宝阁占两成。


别看鉴宝阁占的股份最少，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算盘，协商的时候就定好了，蓝瑜门和风亲王府所收获的雷化石，要拿出三分之一来，以“合理的价格”卖给鉴宝阁。


这么算下来，其实鉴宝阁能得到四成四的阴雷化石，比之蓝瑜门收获的还多——所差的不过就是付出了一些极灵。


然而，以鉴宝阁的财大气粗，又何尝会把些许极灵放在眼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地拿下雷化石。


至于说“合理的价格”——那一定会是合理的，两方面都是有实力有根脚的，主体基本对等，谁也奈何不了谁，哪一方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


蓝瑜门听了很不高兴，可是他们也怕对方掀桌子，考虑再三，只能咬牙认了。


一旦商量定了，执行就痛快得多了，三家相互监督，在黑凌河畔展开了地毯式的排查，用了月余时间，最终……找到了八块雷化石。


这八块雷化石，还是在一个被封闭的坑洞中，连守护的异族都没有。


三家对这个结果，完全不能满意，总共才八块，怎么看都太少了！


相较他们出动的人手，和耗费的时间，八块雷化石确实少了点，但若不是知道，陈太忠带走了近三百块雷化石，他们也勉强能满意了。


——在位面战场上，这样的收益速度不算高，但是放在风黄界的话，如此人力物力和时间，能收获这样的奇物，也真算不错了。


不过万事都怕比较，风亲王府的修者强烈要求，去找陈太忠要说法——这一块地方，是咱三家共同开发的，陈太忠就这么把雷化石拿走，不合适！


鉴宝阁依旧断然拒绝，蓝瑜门也表示不奉陪：人家能拿走，是人家的本事，谁不服气，谁自己去讨要，我门不参与。


事实上说句良心话，这三家里，蓝瑜门是最合适出面的，他们是最早发现这里的，还跟血旗公斗了一场，有权力跟陈太忠讨要“失物”。


而且，蓝瑜门的上宗晓天宗，在幽冥界里有真仙，能收拾得了陈太忠——这里除了两个真仙，能给陈太忠造成困惑的修者，实在太少了，算上战阵都没几个。


但是蓝瑜门不可能答应这种事，身为宗门体系的修者，跟着官府的人，去找同一体系修者的麻烦，这属于政治不正确！


就算他们肯去找，上宗姚仙也不会凑这个热闹，而若是没有姚仙的支持，找陈太忠有什么意义？到最后翻脸打起来，还是打不过。


正经是不如把这个因果记下来，回风黄界之后慢慢算账，到时候只要晓天宗肯出面，没多有少，总能从真意宗那里弄来些雷化石——就算弄不来，蓝瑜门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洞府落成


蓝瑜门出于政治正确的考虑，拒绝了风亲王府的建议。


鉴宝阁则是由派了人来，细细琢磨这里阴雷化石的成因——在知识储备方面，鉴宝阁一向极为重视，得不到多少雷化石，把成因考据清楚，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蓝瑜门留了十余名修者下来，跟着鉴宝阁的人考证，大部队即将返回的时候，有人问一句：我们打算去找血旗公讨要弟子，顺便讨回损失的雷化石……你们两边，谁去？


同样的借力打力，同样的利益共享，他们原封不动地把问题推了回来。


但是收获的结果，却绝对不一样。


鉴宝阁表示说，我们可以派人旁观，问一问他们从哪里挖到的矿石，也谨慎支持你们讨要弟子的行为，至于说雷化石……你们若是能要到，我们按“合理的价格”收购三分之一。


要不说这商人最是无耻，他们不想卷入其中，却还想获得利润，就摆出一副“我旁观也是支持你”的样子，也不怕对方不答应。


风亲王府的人考虑了好一阵，终于点点头——那行吧，就一起去，咱先把比例商量好……


按说血旗公也是官府体系的，鉴宝阁和风亲王府这么做，有点不地道，政治上也不正确。


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原因很简单：血旗公是立朝七大公之一，早该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了，对英家不客气，真谈不上政治不正确！


接下来就是一出好戏上演，这三家找到英家的驻地，折腾得鸡飞狗跳，血旗公这边，一口咬定没有得到哪怕一块雷化石，说我立朝大公被人如此欺负——还有宗门体系的人，我们冤枉啊！


这官司直接打到了风黄界，隔着位面传递信息，可见有多热闹了。


官府还有一些人，是支持血旗公的，左相这边见状，也跳出来为血旗公抱不平——反正能恶心皇族的事，他们一定会去做的。


站在皇族角度细说的话，这就是把立朝元勋往左相那边推，但是皇族也不是特别在乎，立朝元勋的影响，到了现在，已经几近于无了，官府和皇族不方便出面，旁人出面却是无妨的。


不过，任由亲王府如此欺凌血旗公，也是不好的，总难免被外人嚼谷。


随着这官司的影响越来越大，不少人就纷纷注意到：原来陈太忠还得了那么多的雷化石？


反正放出风声的人，是没存了什么好好心眼的，而引动的觊觎的眼光，起码有三位数——再多也没有了，够资格知道雷化石的，本来也就不多。


不过陈太忠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他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


正经是消息传开之后不久，北域爆发了一场抢矿战斗，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那是一个大型秘银矿，起码价值数百万极灵，虎修跑到人族的地盘上，对着矿主大喇喇地表示，要收两成的保护费。


矿主表面上答应了，暗地里调派人手，屡次袭击收保护费的虎修。


终于有一天，虎修也埋伏了接应的人手，同偷袭者展开了大战，双方战斗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规模一点都不小，参战的最少有十名玉仙和大妖。


人族修者一方，损失惨重，五名玉仙负伤，其中有三人伤势极为严重，更有一人被废了修为，虎族方面的损失不详。


传言里说，虎族本来是处于劣势的，但是战斗到关键时候，陈太忠出现了，短短的时间内，给人族修者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至于纯良所起的作用，就被大家华丽地无视了——麒麟的存在，本来也就是个禁忌话题。


反正这一战，让陈太忠头上“人奸”的光环，越发地耀眼了，没有人会指出，修为被废掉的玉仙，用的是血沙侯家的功法。


所以多数人族修者，对陈真人的印象，变得糟糕了一些。


更有修者心恨北域官府的不作为——陈太忠都嚣张成这样了，你们也不知道管一管？


北域官府就当没听到这些了，难道他们能跟别人解释，说杀伤的都是左相的人？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即可，说是没办法说的。


对皇族来说，陈太忠帮虎修杀人族，是不好的，丫本身还是宗门体系内的人，但是左相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皇族的统治地位，相较这万世的江山，有些小事，就不值得计较了。


他们甚至希望，陈太忠继续对左相保持这强大的压力——反正恶名你背，实利我享。


当然，这样的心愿，也是说不出口的。


这一战过后，在靠近西疆的边界处，左相的人马开始全面收缩，以防招来陈太忠更狠的打击。


他们在决定打这一战的时候，就调查过了，知道陈太忠还远在中州，并且没有使用任何传送阵——以他们的消息渠道，打听到这些东西，真的是一点都不难。


陈太忠不在的话，教训一下虎修，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他们还真是被惯性思维坑了，陈太忠凭什么就赶不过来呢？


陈真人接到同心牌的传信之后，甩掉了自己护送的浩然派弟子，日夜兼程地赶了过去，砍瓜切菜一般地打了半柱香的功夫，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当然，他认出了血沙侯家的功法，本来想斩杀那厮的，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正好有一只虎修挡路，尾巴化作一条钢鞭，正在狠狠砸下，挡住了他的刀路。


所以他将人废掉，就离开了——那条钢鞭似的尾巴提醒他，他在帮兽修对付人族。


不管这里面涉及了多少利益纠葛，他终是不习惯帮着兽修杀人族——可以打败，但不能杀。


血沙侯郑家的仇怨，他早晚要去报，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杀人，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接上浩然派的弟子，他继续前进，不过因为这一场赶路，吃了一些回气丸，他的身体里，又出现一些暗伤。


穿过虎修的地盘，来到浩然派驻地之后，董毅和皇甫都赶来汇报，地盘里有点不稳。


集市里出现了一些诡异的苗头，浩然派开的几个矿场，近期也有人张头张脑。


说来说去，还是陈真人失踪得有点久了，就有人生出了点小心思——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太多人抱有铤而走险的心思。


浩然派的第三批援兵赶到，极大地鼓舞了派中弟子的士气，多少人前来幽冥界搏命，根本就没想着能回去，没想着能再见到熟识的同门。


当天晚些时候，浩然派大营里，成了欢乐的海洋，所有不当值的弟子都出关了，盛情接待新来的同门。


说句实话，浩然派第一批第二批残存的弟子，精气神还真赶不上第三批，他们见到了太多同门的陨落——三分之二的弟子，已经埋骨幽冥界。


而这第三批送来的弟子，又都是铁血堂的精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不过，了解到同门师兄弟的遭遇之后，第三批弟子也沉默了，大多数人心里想的是——远征幽冥界，真不是开玩笑，想要求个轰轰烈烈的死，都很不容易。


大多数弟子，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幽冥界的某个角落了。


功劳？不知道！战绩？不知道！死得有多壮烈？还是不知道！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默默地死去，可怕的是没人知道你的事迹！


面对精气神都不如自己的前两批修者，铁血堂的弟子，难得地沉默了。


前两批弟子也不在意这些，他们更关心的是，风黄界熟识的同门，现在还好吗？咱浩然派的山门，守得是不是很难？


听说污魂位面的那些污魂，很不容易对付呢。


这是游子对家乡的思念，这是战士对故土的牵挂！


大家热烈交流的时候，陈太忠没有参与，他去集市上转了一趟，然后又去浩然派的各个矿点走一趟——两个多月不见，就又多了两个矿点？


总之，陈太忠的冒头，让浩然派和临近北域的地区，再度地平静了下来：不管有多少私下的算计，陈真人回来了，一切都可以休矣！


陈太忠现在，就有这么大的名气，事实上，当他破开了大雄之罩，破除了官府的五行阵之后，他就稳稳地坐实了真仙之下无敌手的名头——起码在目前的幽冥界，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日子，铁血堂的弟子开始接手各个矿点的保卫和监督。


这时，浩然派的弟子数量上来了，同时加大了巡查力度，更有弟子能抽出时间去探矿。


甚至有弟子，还跟那些异族奴隶一样，自行开采一些矿石，来赚取灵石和宗门的贡献点——铁血堂的弟子，战斗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们一直在风黄界，穷得也太久了。


幽冥界的富庶，实在大出他们的想像，这种情况下，他们恨不得赚取每一块可以赚的灵石，所以也就顾不得考虑身段了。


弟子们如此频繁地出动，耗费的灵气是海量的，这时候就看出七掌柜的诚意了——一座小塔，就坐落在浩然派的驻地中。


当听说这是一座洞府，集市上都有一些修者赶来，远远地参观一下小塔，甚至还有人找到董毅，说希望花费灵石，进去修炼体会一下。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抽取本源


陈太忠很干脆地拒绝了集市修者要求：不是不让你们修炼，实在是鉴宝阁说了，这是为我浩然派弟子提供的。


他进去尝试修炼了一下，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洞府的灵气有多么充沛，比之易萱的庭院洞府，或者精巧上有所不足，但是灵气的充沛，还犹有过之。


易萱那种庭院洞府，是享乐型的，而这个小塔的洞府，纯粹就是用来修炼的。


第九层的塔尖处，灵气甚至足以供他来修炼。


所以七掌柜要的这个价钱，真的是良心价——甚至可以说是跳楼价。


这样的洞府，搁在风黄界，哪怕是固定的洞府，最低也就这价钱了。


陈太忠一向以讲究人著称，七掌柜这事儿办得漂亮，他就做不出收灵石放人进去修炼的举动——宁可我倒给你们灵石，也不能让你们进去修炼！


总之，不能让鉴宝阁看了笑话去。


与此同时，他越发地惦记中州的子午阴阳谷了，区区一个不成功的仿制品，都能成为如此这种洞府，哥们儿若是能将手里的通天塔凑齐了，又该是怎样一种气象？


当然，这事儿距离现在的他，还是相当遥远的，他也只能想一想。


不过，七掌柜虽然仗义，陈太忠心里还是有疑惑的……鉴宝阁这么大方，应该是有别的算计在里面。


所以他不打算在里面修炼——洞府应该没动手脚，但是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而且他若不在里面修炼，就能多容纳起码一两百的灵仙弟子。


事实上，浩然派能进洞府修炼的弟子，也没有多少。


三批弟子，一共两百八十余名，监督矿场、巡查、守卫驻地、探矿，这些都需要有弟子，所以算下来，大约也只有九十来人能在洞府里修炼。


于是内堂辛堂主做出了建议，所有弟子分为三拨，每一拨都可以到洞府修炼十天，然后出来公干二十天，再进去修炼。


没有进塔修炼的修者，如果遭遇到了灵气损失，可以在聚灵阵内修炼——聚灵阵的效果要差一些，但好在是可以随时出入，非常方便。


小塔洞府也很方便出入，但是每一次洞府的开关，都要损失一些灵气，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是久而久之积攒下来，也是相当惊人的。


这小塔是通用型洞府，不需要祭炼就可以使用，只须持有门禁中枢即可。


门禁中枢是一块玉牌，陈太忠没兴趣掌管这东西，多少事等着他办呢，于是他将中枢交给了李晓柳。


遗憾的是，李晓柳也没兴趣掌控这样的洞府，她只是拿着门禁把玩了一阵，就交了回去，“我还是希望能做其他任务，巡查、探矿甚至战斗……而不是呆在这里看家。”


虽然仅仅是五级的灵仙，铁血堂的副堂主已经展示出了悍勇的一面。


见她如此坚持，陈太忠无奈，叫来了皇甫院主。


怎奈皇甫也不想掌控门禁，他考虑的是——我争取多做任务，三十天里，能有二十天在洞府中修炼，调养好受伤的身体之后，再努力地夯实一下基础。


他已经九级灵仙了，如果有登仙的可能，怎么会放弃呢？


陈太忠又叫来了辛古，辛堂主表示，我此来之前，毛执掌再三叮嘱我，要听从李晓柳的安排，执掌门禁中枢一事，恕难从命。


最后执掌中枢的活儿，还是交给了李堂主，李堂主命令辛堂主执掌，却被他断然拒绝。


陈太忠交卸了责任，自己也没走远，在驻地门前不远处，他放出了得自吴真人的逍遥宫，自己就待在里面。


逍遥宫号称逍遥，也是能遮蔽感知的，他在里面呆着，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要说逍遥宫里的灵气，比洞府差了不止一筹，不过这里做事方便，也不用考虑鉴宝阁做了什么文章——他真的有点头疼那帮商人的算计。


他进通天塔休整了十来天，将身上的暗伤养得七七八八，就琢磨着，是不是尝试一下，把那些阴雷化石拿出来，抽取雷之本源。


哪曾想，他才将阴雷化石摆出来，某个储物袋中，就又有了微弱的波动——那是来自雷精的意念。


不能在通天塔里这么搞！陈太忠做出了决定。


为了防止这雷精作祟，他一直是将这个储物袋隔离，单独放置封印雷精的玉瓶不说，还将其留在通天塔内——丫能向我传输意念，就能向别人传输，还是留在小世界里的好。


于是他带着阴雷化石，出了通天塔，先来到逍遥宫外，探查一下周遭的情况，又游荡了几天，释放出“我随时都在”的信息之后，才又进了逍遥宫。


这次出去，他就顺便收了几块玉晶的玉核，这东西在风黄界也不是大路货，不过终究是有个价钱的，而在财富异常惊人的幽冥界，就不算什么了。


回到逍遥宫里，他仔细盘算一下，发现确实没什么漏算的，于是拿出了阴雷化石。


想一想之后，他又将大部分塞回去，只留了两块，然后取出了一枚玉核，又取出两枚回气丸含在嘴里，他可是记得，虚空画符，他都能灵气尽失。


不过他却是忘了，上次他虚空画符，是只剩下两成灵气的时候，才开始画的，跟现在的精气神圆满，却是不一样。


结果非常出乎意料：他只用了一颗回气丸，就画完了符，虽然体内空荡荡，没有一丝灵气了，但是这符，居然是画完了！


这实在是……有点不科学啊！陈太忠看着玉核上一道淡淡的黑色闪电，久久无语。


这便是他从两块阴雷化石里抽取的本源了，两块石头里，本源少得可怜，以他天目术大开的水平，也仅仅能看到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缓缓飘向玉核。


洁白的玉核上，那道黑色闪电，得运足目力看过去，才能隐约辨识得出。


“这个……”陈太忠琢磨好一阵，才想起看过的一篇玉简，本源似乎是可以叠加的？


对此，他并不是特别确定，然后就回到通天塔，静养三天，恢复好灵气之后，走出塔来，又拿出一块大小适中的阴雷化石，想将这块阴雷化石的本源，也抽取到那枚玉核上。


然而，这一次的难度，比抽取上两块的本源，要难了许多，他用了两枚回气丸，才将符箓画完，而抽取的本源，并没有上一次的多。


总算是那道黑色的闪电，多少清晰了一点。


陈太忠继续回通天塔恢复灵气，然后接着尝试。


几次试验结束之后，他大致得出了一些规律。


本源越多，就越难抽取——这基本上是废话，同时试验证明：在已经抽取过本源的玉核上，还想再画符抽取本源的话，花费的灵气要多出很多。


同样大小的阴雷化石，先抽取两块的本源，再抽取一块叠加到玉核上的话，需要耗费的灵气，基本上等于同时抽取六块阴雷化石本源。


至于第二次叠加，会耗费多少灵气，他还没有测试过，不过他也想象得到，这叠加的难度，肯定是一次高过一次。


本源储量较多的玉核，肯定比储量较少的玉核贵，而且这比例不会是线性的，量越大，单位价格也就越高——这也符合天才地宝在价格上的表现。


对于那些掌握了抽取本源的修者来说，这些应该是常识，不必专门记录，但是对陈太忠这种半路出家的主儿，这些常识，他根本没有机会去获得。


陈太忠非常庆幸，自己先拿少量的阴雷化石做了一番试验，试验一共用去了十二块雷化石，三块玉核，然后他决定收手，想去再多了解一些关于本源的知识。


他非常清楚，一次性摄取的本源，是越多越好，但是该多到什么样的程度，就差不多了，这是需要他掌握的。


若是必须像抽取阴风夔本源的时候，耗费那么多灵气，目前他还真不宜下手——他起码要好好休养三个月，才能将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然而，虽然现在跟幽冥界的位面战争结束了，抢夺资源却是正酣，集市需要他坐镇，新来的两百名浩然派弟子，也需要他保护。


更别说，他还惦记着去青罡门的地盘走一趟，出口恶气。


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陈太忠才一走出逍遥宫，远处电一般地射来两人，在距离他半里地外落下，这是两名天仙，一男一女，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他去了一趟中州的五级天仙明广智。


明上人冲着他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见过陈真人……您可算出来了。”


陈太忠眉头一皱，看看他，又看看那女性天仙，女人的眉心中间，是一道淡红的痕迹，自额头斜斜地延伸至下颌，显然曾经受了伤，才恢复好的。


这就是用了复颜丸的那女人吧？陈太忠觉得这女人的相貌也就那么回事，甚至比李晓柳还差一些——当然，事实上风黄界真没有丑女的。


看了她一眼之后，他转头看向明广智，淡淡地发问，“有什么事？”


明上人看那女人一眼，迟疑一下，才果断地再次拱手，“我二人愿为真人门下行走，还望陈真人容留。”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衔尾而来


陈太忠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莫非……是为了阴雷化石？”


“陈真人慧眼如炬，”明广智先伸出一个大拇指来，然后苦笑一声，“确实是为了阴雷化石，我二人已经无路可去，恳请陈真人收留。”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沉声发问，“是集市里的修者吗？”


“这个倒不是，在您的集市里，我还是安全的，”明上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原来他跟陈太忠回来之后，就在集市住了下来，不成想没过两天，上次那个看出阴雷化石的瘦高天仙找到了他，问他是否得了阴雷化石，可否考虑售卖。


明广智跟这个叫强高的天仙，并没有多大的梁子，无非是对方想捡漏没捡成，他又从对方嘴里得知，原来这石头，是阴雷化石。


被人惦记捡漏，这滋味并不好受，明上人也不是那种胸怀极广的主儿，但是他从陈真人这里，得了急需的复颜丸，治好了自己二人的容貌，这是一桩难得的机缘。


所以他也不恨对方，见他想买，正好他打听着想卖，就说我只得了一块，你开个价吧。


他拿出的一块，是人头大小，强高犹豫一下，开出了一千极灵的价码。


这你想都不要想，明广智还价一万。


其实两人开的价格，谁的心里都没底，这种东西根本没人交易过，没例子可循。


高强这么开价，是因为他认为，这么大一块雷化石，搁在风黄界，怎么也得卖五千极灵——应该是不止，他当然是尽量往低里估。


而此刻灵石的购买力，大大地增强，幽冥界又是在前方，前方的战利品价值又是被低估的，再加上这雷化石是阴性的，不是阳性，到手之后可能还需要处理。


所以他开出一千极灵这个价位，不能说高，但也不能说是捡漏价。


明广智更不知道这阴雷化石的价格，但是他会判断，血旗公家都派了中阶真人去坐镇，后来还有蓝瑜门出现，明显是去找场子的——一个矿抢成这样，怎么可能才值这点极灵？


事实上，他对雷化石的功用也有所了解，天地奇物多不是以灵石来计算的，就说我这一万极灵也是友情价了，若搁在风黄界，我五万都敢卖。


反正两人自说自话，谈来谈去，最后以两千五百极灵成交。


明广智心里有算计，己方发现的第一个矿坑，采出了两百多块雷化石，陈真人奖励了程兆两千极灵，第二个坑七十多块，就奖励了七百多极灵，合着一块雷化石就是奖励十极灵。


若是按百分之零点五的分成奖励来算，一块雷化石就值两千极灵，当然，这个数只是他胡乱猜的，对不对很难说，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参照物了。


反正卖两千绝对是亏的，他跑来跑去耽误时间，还要下去采矿，于是就卖两千五百极灵。


成交之后，两人给集市里缴纳了税费，强上人雷化石落袋，才又问他还有没有雷化石了，他愿以更高的价格收。


“滚！”明广智就只送了他一个字。


五天之后，强高出去办事，好几天没有回来，又过了几天，集市上有熟识的修者告诉他——有外人在打听你的根脚。


十余天之后，有外来的高阶天仙，找上了明广智，开口就是要收购雷化石。


明广智断然否认自己有这东西，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在打听雷化石的行情，深知自己卖得便宜了。


按说他到处打听行情，旁人就已经能断定，他有雷化石了，不过明上人一点都不顾忌这个——在陈真人的集市里，我怕得谁来？


问话的高阶天仙也是明白人，猜出了他的心思，很直接地发话：我们知道你有，陈太忠开了两个雷化石坑，你自己挖矿，陈真人不管，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明广智初开始以为，是强高泄露了他的秘密，现在才反应过来，合着是风亲王府那帮家伙，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所以他拿出一张玉简来，递给对方：你想要雷化石，按照这个单子，咱们再谈交易，否则那是真不用谈了。


天才地宝最大的价值，就是换取同等类型的宝物，次一点的也行，卖灵石是最不划算的。


明广智也缺灵石，不过卖给强高一块阴雷化石，极大地缓解了他灵石匮乏的困境——虽然那笔交易他赔了，那也无所谓，以后几块卖好就行了。


结果来人一看，登时面皮翻转，“你卖给强高那块，只卖了两千五百极灵，卖给我们，就是这样的条件……活腻歪了吧？”


“就是活腻歪了，那你动一动我试试？”明广智不屑地笑一声，“没事，别给我面子，尽管下手！”


他倒不信了，陈真人尚在驻地内，一个区区的高阶天仙，敢对他出手。


那高阶天仙却也不出手，而是直接摸出了一块雷化石，阴森森地发问，“想知道强高强上人的下落吗？看看这是什么……搜魂术下，想说不想说，他都得说。”


明广智又是轻蔑地一笑，他早就知道，强高这个人靠不住，十有八九是对方的奸细，“强高都说了？那好啊……其实我的雷化石，都卖给他了，真的，不信你们再去问。”


姓强的奸细，我看你怎么洗得清自己！


“可是他的储物袋不是这么说的，”高阶天仙又摸出一个储物袋来，面无表情地晃一晃，“要不麻烦你……帮我们在里面再找找？”


咝，明广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合着强高不是奸细，而是……真的折在了对方手里？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非常不好受，他跟强高没什么交情，但是大家都在江湖上打滚，都是刀头喋血之辈，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游走。


强高折了，他也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储物袋仅剩的七块雷化石，是他在幽冥界最大的收获，只要能挺住，挺到回了风黄界，那就要什么有什么了。


像他这种人，骨子里都有冒险的天性，于是他收拾心情，淡淡地回答，“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直说了，按我开的条件来交易。”


他开的条件绝对不算低，但是这一刻，他不打算再跟对方讨价还价了，“能成的话，咱们谈细节，不能成就算了……我不接受还价。”


高阶天仙收起储物袋，又慢条斯理地收起雷化石，面无表情地发话，“重申一遍我的条件……就按你跟强高的交易来谈，我不会加一块灵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极度的傲慢，就差再明说一句——有种你就别答应。


“那就谈不成了，我的条件也不会改变，”明广智哪里肯吃这一套，他闯荡江湖经年，要是被一句话吓住，那才叫耻辱！


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在集市内，就能遭受到什么威胁。


“哈哈，”高阶天仙轻笑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屑，“就算我按你提的要求交易了，你觉得……你能安然地带着收获，回到风黄界吗？”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外走去，竟然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你……你竟然敢出口威胁我？”明广智一时间，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我又没动手，”高阶天仙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陈真人没有说，不得在集市上起口角……关于规则，我也很喜欢研究。”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待走出集市，才又轻轻地留下一句，“集市很安全，不要随便外出哦……”


三天之后，集市外不远的地方，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辨认，大家识出，此人正是常年在集市混迹的强高强上人。


董毅对这个事情，还是相当重视的，距离集市不远处死了人，虽然跟集市无关，传出去总是不好，而且集市是浩然派的地盘，外围也依旧是浩然派的地盘，于是他马上汇报浩然派驻地。


浩然派的弟子来得也很快，巡查弟子更是一脸的铁青，像是随时准备发作的样子。


验尸的结果，让大家松了一口气——此人死于起码三十六个时辰之前。


也就是说，发现尸体的地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极有可能是抛尸现场。


如此一来，浩然派弟子的责任就小多了，别人过来抛尸，自家没发现，真不算什么，大家都有储物袋的，若是此人在这里，经过一番打斗，才被杀身亡，那问题就大了。


别人看着没什么感觉，但是明广智害怕了，他是真的怕了，对方已经赤裸裸地表现出了杀意：你不听话，下一个就是你！


没错，集市是很安全，有种你就一直躲在集市里！


能一直躲在集市吗？也能！但是位面通道打通，可能需要数十甚至上百年，谁敢保证，自己就没个出门的时候呢？


而且明上人从本质上讲，算是个行商，虽然偶尔也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但是不出去做点低买高卖的生意，日子是熬不下去的。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不能相信对方，按自己开的价格交易，自己可能走不出集市，可是……按对方的开价，就一定能走出集市吗？


所谓强势，那是全方位的，人家就是有这么强势！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门下行走


明广智也想过，把这些雷化石，在集市里出手了就算了。


货物出手，别人自然不该打他的主意了，就像他将第一块雷化石，卖给了强高，所以倒霉的就是强高，他的货物出完，别人也就没有找他的道理。


但是话说回来，人家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他还要交易出去雷化石，那就是不给对方面子，万一被迁怒，却也是常事了。


这年头很多事情，就没个道理可讲。


而且这个集市，虽然在幽冥界很有点名气，可终究是黑市起家，现在受到浩然派庇护，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称派宗门，交易额真的……不算很强，鉴宝阁的人就公然小看过集市的流水。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集市的信誉了。


对于明广智来说，集市的信誉……或者很宝贵吧——起码他就是受到集市的庇护，才会对某些人嗤之以鼻的，但是集市除了信誉，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了。


流水不算少，但是跟大号的坐商相比，也就那么回事了。


简单一句话，这个集市想吃下这七块雷化石，有点费劲，需求就那么多——从总体的流水上来看，吃下雷化石不是问题，但是别人又不可能只买雷化石。


说到这里，明广智干笑一声，看向陈太忠，“我俩觉得，有点不太安全，所以前来投奔陈真人，做门下行走，请您收留。”


所谓的门下行走，其实就是仆从，比奴仆强一点，类似于下属势力的样子，不需要下奴印，但是讲究一点的，起码要起个誓言。


严格来说，王艳艳跟陈太忠，就是类似的关系——虽然她自认是女仆。


陈太忠没心思收留他俩，两个中阶天仙，真的只是负担，可是听到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搞风搞雨，他心里也很不舒服——合着我不让你们动手，你们就觉得威胁人无所谓？


然而话又说回来，虽然心里不舒服，他也不觉得自己欠了明广智什么。


我买你第一块雷化石，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便宜了，但是当时我不知情，也给了你急需的复颜丸，而且带你出去寻找矿藏的时候，你挖到的雷化石，也全是你的，我没有抽取任何的费用。


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不能说我不讲究，对吧？


至于你采回来的雷化石，怎么处置也是你说了算，我问过没有？


他想一想，很干脆地回答，“我不可能管你们太多，而且你们的修炼，追不上我的脚步，帮不了我什么忙。”


陈某人的修炼速度，是风黄界众所周知的，初期就引发了很多觊觎。


若不是后来他隐约跟浩然宗搭上了关系，又有蘑菇和麒麟护身，没准都能惹得真仙出手，将他捉了去，琢磨一下此人为何修炼如此之快。


他拒绝得理直气壮，明广智侧头看一眼那女性天仙，然后才试探着发话，“我可以把采集到的雷化石，全部卖给陈真人。”


“卖给我？”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明上人你搞清楚了没有，当时若不是我允许你采矿……你能有这些阴雷化石吗？我差这点东西吗？”


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实验，他还是有点后悔，当时让明广智采了几块石头，阴雷化石那是只嫌少不嫌多的啊。


不过已经决定了，哪怕再后悔，他也不会推翻自己的决定，真丢不起那人！


“我本来是该送给您的，”明上人赔着笑脸发话，“但是我和蔓兮此来幽冥界，也是求财的，要不然也辜负了家族的期待。”


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合着你也知道该送给我？算了，这点东西我不稀罕，也不会买你的。”


“您不买，我们的生命会受到威胁，”那唤作蔓兮的女修出声了，“卖给您之后，您得了好处，我们也可以安然脱身。”


“不懂别瞎说！”明广智狠狠地瞪她一眼，又转过头来，冲陈太忠赔个笑脸，“女人家，她不会说话，陈真人你莫要在意。”


“卖给我……你们就可以脱身？”陈太忠怪怪地看着他，心说这倒也不错，我就假装是为了帮他解除麻烦，不得不买下雷化石，同时还能卖人情。


明上人却是会错了意，只当陈真人生气了，马上出声解释，“我们没有把包袱甩给您的意思。”


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你当我怕这点包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收了多少雷化石，你那区区的几块，算得了什么？”


你赶快张嘴，求着卖给我吧！他心里是满满的期待。


“我们本该送给您的，结果是卖给您了，”明广智赔着笑脸回答，“这肯定不合适，所以我们就在您门下行走一段时间……您放心，绝对不给您添累赘你。”


嗯？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浩然派最多只能有七名天仙，虽然陨落了一名，但是你俩若是做我门下行走……做我门下行走……”


说着说着，他愣住了。


他原本是想说，做我门下行走，浩然派的天仙数额就超了，可是再一想，他回去之后，就得隐居了，能不能算浩然派的人，还在两可。


而他离开浩然派之后，派里的实力会大受影响，那么，多两名天仙护卫，对派里是有好处的。


可是他这么话说一半，明广智就又误会了，马上笑着表示，“我们只是您门下行走，这个……也不想占用浩然派的客卿或者供奉名额。”


占用名额，就是要享受相关的待遇，赚了不少的明广智，哪里会看得上那点小待遇？


“这个……”陈太忠皱着眉头思索一下，待遇什么的，对他来说也扯淡，关键是他担心，这俩没待遇，就不肯好好地看顾浩然派。


“我们会尽心的，”唤作蔓兮的女修虽然性子直，但也会察言观色，见他犹豫，马上猜到了原因，“我们二人，愿意给浩然派看守山门……当然，我们若有事，也希望能短时间离开一段时间，要求行动自由一点。”


修者不愿意被收编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自由，不想受到约束，谁没有遇到事情的时候？就算不说家族之类的因素，自身也存在需要探险，需要赚取灵石的时候，死守一处，不利于修者自身的修炼。


女修这话，看起来是在提条件，但同时也是在表态，只要浩然派不要求得我们太死，我们没有道理不为他们尽心不是？


陈太忠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嗯……我不在浩然派的时候，你们也要看守好山门。”


明广智毫不犹豫地一拍胸口，“您放心好了，我明某人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也从来不轻许诺言，只要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唔，”陈太忠点点头，既然是这样，他就断没有再矫情的必要了，“那行吧，这雷化石你还剩几块，打算卖什么价？”


明广智只剩下了七块雷化石，但是他不想全卖，这种资源真的太宝贵了。


于是他卖了五块大的出去，最大的一块竟然有两尺见方，三尺多长，相较而言，他保留下的两块小的，就不值得一提了。


他也不怕跟陈真人明说，这些游走在黑白边缘的流浪修者，痛快起来也是很痛快的。


陈太忠当然也是无所谓，两人商量一阵之后，他很轻易地拿出了不少珍稀物资交换——未必是明广智都需要的，但是以珍稀物资换欠缺的物资，真的不要太简单。


明广智的开价也不高，比给那高阶天仙的开价，低了差不多一半。


交易很顺利，完毕之后，陈太忠才又看一眼那女修，“你俩……一个家族的？”


“不是，她姓李，在风黄界就认识，”明广智笑着回答，“在幽冥界相逢，算是……过命的交情，为她去死，我没二话，她也一样。”


“倒是难得，”陈太忠点点头，“行走一事……回头起个誓，我现在有点事，去办一下。”


他离开了，李蔓兮低声抱怨一句，“你也真是的，要这浩然派的贡献度，有什么用？”


“不懂了吧？”明广智白她一眼，眼中满是柔情，他低声发话，“浩然派以前是不行，但是这次位面之战，陈真人赚到的物资，起码抵得上浩然派大库的十倍，有点贡献点，换什么都方便……没准过不了多久，浩然派就会改称浩然门了。”


“这小子算计得倒精，”陈太忠通过留在对方身上的小神识，很轻易地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不过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沉思里，“浩然派，改称……浩然门？嗯，此事……”


李蔓兮闻言点点头，“广智你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行事果然有章法……接下来，咱们就为浩然派先看守驻地？”


“不过顺手而为的事情罢了，”明广智笑着回答，“目前也要抓紧时间做生意啊。”


“生意哪里做得完，我挺想进洞府修炼一阵的，”李蔓兮羡慕地看一眼不远处的高塔。


“这个，得看咱们表现了，”明广智为难地撇一撇嘴。


不过下一刻，他就兴奋了起来，“咱们再回集市，先狠狠地回击一下那个要强买强卖的家伙！”


这口气，他憋了很久了。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接着狂


明广智本身就是个快意恩仇的性子，想一想那高阶天仙时不时地来威胁一下，他就恨得牙根儿直痒——当然，也可能是怕的。


跟陈太忠交易完毕，他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对方的表情了：雷化石不在我这儿了，已经卖给陈真人了，有种你去找他强买强卖！


他一点都不担心陈太忠会吃亏，常年在集市呆着，耳闻目睹之下，他实在太清楚陈真人的战力了——真仙不出，没人奈何得了此人。


事实上，明广智心里清楚，这件事也是首先要解决的，自己成为陈真人门下的行走的消息，他必须要尽快宣传出去，只有这样，他在幽冥界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若是消息没传出去，就着急去浩然派看门，等哪天出去被人埋伏了，那可就哭黄天都没泪了。


就算他不想打脸，现下的形式，也由不得他不打脸。


所以他就回到了集市自己的住处——一顶小营帐内。


李蔓兮也有她自己的住处，于是取块面纱蒙了脸，径自回去了——自打面部受伤，她一直是如此装扮，此次也是来见陈真人，蒙脸有点冒犯，才取了面纱。


女修总是容易被人骚扰的，尤其是在这位面战场上，男多女少到令人发指，不过她将自己中阶天仙的气息外放出来，倒也不虞人骚扰。


——集市里修为不如她的女修很多，没谁愿意冒着违反集市规矩的风险，跟她动手动脚，这实在有点划不来。


但是一天之后，有名高阶天仙，差点冲着明广智动手动脚。


来人正是一直找明上人谈话的那位，他所代表的势力，似乎也认定，明上人不可能请集市的管理者出面——陈太忠并没有说，不许在这里威胁人，不动手就行了。


这位自称姓白，白上人今天颇有点不耐烦。


他绷着脸发话，“常言道事不过三，我这是第四次来了，也是最后一次，你若继续固执，下一次跟你谈的，就不是我了，地点也不会在集市内了……更不会只用嘴巴谈。”


他是如此地肆无忌惮，甚至不在乎旁边有集市的管理人员路过。


那位负责维护秩序的天仙闻言，停下脚步看他两眼。


白上人冲那天仙翻个白眼，“你看我作甚？我又没有动手！”


这天仙只是初阶的，闻言眼睛一眯，冷哼一声，“你最好识趣点，不要胡来。”


“你最好也识趣点，”白上人轻声地笑了起来，眼中是浓浓的威胁之意，“别让我在集市外碰到你，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初阶天仙并不在意他的威胁，这种事在集市太常见了，而令人郁闷的是，陈真人为了表明己方“讲规矩”，并不会因为口头上的冒犯，就对某些修者采取什么行动。


集市的一些管理者，对此颇有点微词，但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这初阶天仙只是冷冷一哼，随手摸出了一块留影石，阴森森地发问，“你是否强烈希望，我把你的话上报给陈真人？”


外面修者在言辞上的挑衅，陈太忠不会过问，但是这修者的恶意，若是针对整个集市，那么，一旦传到陈太忠耳中，胡乱开口的人，也会倒霉的。


“哈哈，”白上人仰天大笑了起来，却是没再继续挑衅下去。


但是他眼中嘲弄的味道，却是非常明显。


反正他又不说话，眼神总不能定人罪——他打的就是这种擦边球。


初阶天仙气得有点肝儿疼，但是对此，他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心里暗暗地盘算，是不是该撺掇一些修者，来找这高阶天仙的麻烦。


只要麻烦大到一定程度，集市的管理人员就有理由出动了，到时候，定要狠狠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


从这一点上讲，所有地方的管理者，都是类似的，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玩弄一些手段——执法的人，最方便玩法了。


那白上人也不以为意，而是对着明广智傲然地发话，声音还奇大，“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卖还是不卖……你有十息时间做出决定，十息一过我转身就走，不会再等你。”


他这么大的声音，那已经走远的初阶天仙听到，停下脚步扭头看来——强买强卖，集市上也是能管的。


可是白上人依旧不在意，他这是最后一次谈判了，再不成，就是他说的那样，他不会再来了——再来的人，会换一种干脆的方式，跟明广智“沟通”。


所以在此刻，他不介意小小地放肆一下，一次又一次地前来，明广智烦得慌，他又何尝不烦？


“东西我已经卖了，”明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想跟你交易，也不可能了。”


白上人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约莫过了十来息，他转身离开，嘴里轻描淡写地发话，“机会我给了你，是你不知道珍惜。”


“切，”明广智不屑地哼一声，就看着对方离开，直到此人走出里许，他才放声大笑了起来，“我已经将货物出售给了陈真人，你尽管去讨要吧！”


他的声音是如此地高，有若惊雷一般，滚滚向四周荡开，传出去差不多十里地。


“嗯？”白真人的脚下，登时就是一滞，身子也僵在了那里。


他停顿了足有十息之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抬腿迈步，向外继续走去。


刚才他认为，明广智说的“东西卖了”是假话——这些流浪修者的话，一句都靠不住，不能强买，那就只能使用极端手段了。


事实上，他也不希望自家使用极端手段，那意味着要有专人盯着这里，费时费力不说，待姓明的离开集市之后，还得迅速地组织人手将其擒下。


守株待兔真的是很费心思的，尤其他们守的不是兔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中阶天仙，能反击能杀人的。


这时听说此人将雷化石卖给了陈真人，白上人是要多吃惊有多吃惊了，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尼玛，这怎么可能？


他非常清楚，明广智能得到这些雷化石，是陈太忠特许的，以陈某人那假仁假义的尿性，既然能让其采矿，又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地购买？


但是想归这么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直觉感，认为明上人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几块雷化石也入了陈太忠的储物袋，白上人的心里真的是烦透了。


若是惹得起姓陈的，他所在的势力，直接就跟陈太忠交易雷化石了——当然，交易的价格，不会是跟明广智交易的相同，定然要昂贵不少。


正是因为惹不起陈太忠，谈们所以才将目标瞄准了明广智：两百块雷化石得不到，咱们得几块也不错，总比没有强。


现在听说明广智将雷化石卖给了陈太忠，白上人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完了，这段时间的辛苦，算是白忙乎了。


他有心回去问个究竟，但是转念一想，实在没有啥必要，问明白了……要怎么样呢？


若是雷化石真卖给了陈太忠，他是绝对讨不回来的，若是没卖给陈太忠，那就是明广智不听话，该按照原计划，派来杀手对付此人了。


反倒是一旦问明白，真是陈真人所得的话，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冲明广智下硬手了——这有打陈太忠脸的嫌疑。


所以倒不如不问，直接派人捉拿姓明的，捉到了，雷化石尚在固然好，就算不在，真的卖给了陈太忠，也能将明广智杀掉，出一口恶气——不知者不罪嘛。


简而言之，明广智没有珍惜那十息时间，那就必须付出代价，卖了雷化石是死，没卖雷化石，一样得死——或者，可以考虑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


既然明广智必须被捉住以后处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那么……他何必转头回去？


明广智见到这厮继续前行，知道对方不是很相信自己，自己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少不得又大笑一声，“承陈真人不弃，本人已经拜入真人门下，成为真人的行走……哈哈，你若要动我，须记得巧器门旧事！”


尼玛！“巧器门旧事”五个字入耳，白上人真的是无法再保持镇定，身子一转，蹭地就蹿了回来，阴森森地看着明广智，咬牙切齿地发问，“此话当真？”


“哈哈，”看到他铁青的脸，明上人再次大笑了起来，笑得酣畅淋漓，笑得肆无忌惮，只觉得胸中不尽的块垒，随着笑声汹涌而出。


身为修者，就该追求这样的快意恩仇啊，这一刻，他心里对陈太忠有太多的感激。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这是陈真人的集市，我敢公然这么说，怎么假得了？否则的话，陈真人答应，别人也不答应啊……你枉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竟然如此地不晓事！”


说到这里，他看似无奈地摇摇头，又叹口气，“真不知道，谁有胆子派你来，威胁陈真人他老人家的行走，而且……竟然还是如此的智商！”


他这一番话，尖酸刻薄到了极点，却偏偏声音极大，不少修者都闻声看了过来。


负责维护秩序的低阶天仙见状，也是嘴角翘起，笑吟吟地看着这场热闹——你丫倒是接着狂啊。

第一千零五十章 拿下


白上人被明广智笑得羞愧难当，脸色也涨得通红，只觉得面皮燥热，一颗心也在腔子里“突突突”跳个不停，一时间呼吸都急促起来。


此生六百余载，所遇尴尬，当以此刻为最！


他知道对方是有意羞辱自己，报复此前自己的威逼，但是这众目睽睽之下，对方大声地说出来，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他急促呼吸了好一阵，才强压怒火发话，“你休得胡言乱语，我何时说过要对付陈真人门下的行走？陈真人在位面大战中战功彪炳，我一向是很敬佩的，倒是你这俗物……我很是不了解，你何以当得起陈真人的看重？”


“我陈某人收门下行走，何时轮得到你这蝼蚁置喙了？”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大家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影，虚虚地站在不远的空中。


整个人影影影绰绰，看不甚分明。


陈太忠是被明广智的大笑引来的，他留了神识在对方身上，不过明广智说话做事都很到位，没有什么不敬的话，他对这个小神识的关注，就降低了一些。


直到这大笑的声音响起，他才又关注过来，听到这高阶天仙大放厥词，心知这便是明广智口中的对头了，少不得抽身过来支持。


至于这影影绰绰的人影，却是他羡慕雪峰观舒真人的隐身，觉得这样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话，装逼的效果很不错。


反正他已经领悟了部分的空间规则，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明广智见到陈真人现身，禁不住大喜过望，这下自己可是坐实了“门下行走”的资格。


他弯腰深施一礼，恭恭敬敬地发话，“未得真人许可，便将门下行走一事说出……广智有罪，请真人责罚。”


他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越是高阶的修者，越是喜怒无常，最是容不得别人胡乱揣摩心思，而他不但未得允许，此刻更是尚未起誓，也就是说还没有敲定“行走”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公然说出来，对陈真人是不敬的。


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看，他做人虽然睚眦必报，但是还真不是很在意小节——你申请了，我答应了，这事儿就算敲定了，无非就是差一道手续，有啥呢？


正经是他非常看重“公然”两字，明广智公然宣布，已经成为他的门下行走。


虽然陈太忠讨厌诸多麻烦，收行走的仪式，也不会任外人观看，但是明广智当着大家这么说，那就是邀请了众多人来做见证。


有了这个见证，将来明广智和李蔓兮若不能很好地维护浩然派，他出手惩治，想必也没谁会说二话。


所以对于明上人的请罪，他直接无视了，皱着眉头发话，“做我门下行走，有什么说不得的……难道会给你明上人抹黑？”


“广智该死，”明广智听到这话，吓得又是深深地一鞠躬，心说这些高阶修者，果然是喜怒无常。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真人站出来支持他，还是很令他开心的——生命有了保障啊，“我此番说出来，也是生恐自己将来做得不好……是请大家帮忙监督的意思。”


这话很合陈太忠的口味，他当然也就不再追究，而是微微一侧头，看向白上人，冷冷地发话，“便是你……三番五次地为难我门下行走？”


“陈真人海涵，”白上人见陈太忠问自己，一腔的怨气，早就丢得不知了去向，吓得腿肚子都不住地颤抖，此刻能站得住，已经算是心性坚毅了。


他虽然肆无忌惮地为难明广智，但那是因为他知道，陈真人不会为此人出头，眼见陈真人向自己发难，一时间，他直觉得肝胆俱裂，双腿打颤。


以往无数血淋淋的例子证明，这位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哆哆嗦嗦地解释，“我只是想跟明上人完成交易，真的没有不敬您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成为了您门下的行走，这里是黑市……是集市，是谈买卖的地方，对吧？”


就在这时，董毅也已经闻声赶来，并且从那低阶天仙处，打听到了一些情况，闻言他大声发话，“此人在集市里虽然没有动手，言辞却极为乖戾，有诸多不敬之处，请真人明鉴？”


“乖戾……不敬？”陈太忠稍微咀嚼一下这两个词，抬眼看向白上人，笑吟吟地发话，“蝼蚁，在我的地盘这么搞，我很佩服你的胆量啊。”


他定的规矩，是不得在集市内动手，这是底线，突破底线的话，他绝对出手惩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坐视别人在自己的地盘撒野。


类似的事情，传不到他耳中的话，那就没有任何后果，但若是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也是不能容忍的。


正是因为如此，方才那管理集市的低阶天仙，才掣出了留影石，并且问对方，你是不是打算对陈真人不敬——白上人若是敢说一个“是”字，绝对就会传到陈太忠那里。


所谓上位者的思路就是这样，撒野可以，别被我撞到。


白上人也深明这一点，两条腿抖得筛糠一般，勉力辩解，“我……我真没这胆子。”


“我知道你没这胆子，”空中的虚影，双手向身后一背，淡淡地发话，“说吧，谁指使你的，我无意找你这种蝼蚁的麻烦。”


这样的话，也就他说得出来，堂堂的高阶天仙，不过是蝼蚁，都不值得找麻烦，须知高阶天仙打败初阶玉仙的例子，也是有的，不该这么狂妄。


但是……他真的有这个资本。


白上人这下为难了，他哆嗦了半天，艰涩地咽一口唾沫，“那东西出产之地……早被我蓝瑜门定下，我们，我们师出有名。”


“你说谎！”明广智马上就跳了起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确认为是陈真人门下行走，自信心登时就膨胀到无以复加，感觉自己必须表现一下了，“你可是说你姓白！”


白上人扭头看他一眼，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得艰难无比，脖颈处甚至传来“咔咔”的响声，他面无表情地发话，“蓝瑜门的弟子，便不能姓白了吗？”


“可是姓白……”明广智觉得自己没办法说得更明白了，皇族才姓白好吧？


皇族和宗门的关系，一向敏感得很，他不能多说，也不敢多说。


但是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这就足够了：你丫就不是宗派的人！


“姓白……”陈太忠微微颔首，对着白上人伸出一只手，缓缓地一握，然后似笑非笑地发问，“你说，还是我搜魂？”


“掌……掌控？”白上人吓得魂飞魄散，他的战力其实是极高的，甚至也敢夸一下真人之下无敌手，可是感到身子不受控制了，他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掌控次神通，基本是玉仙之下无敌手，他并不认为，陈真人使出的掌控，会给他什么机会——大约会比普通的真人更强一点吧？


但是他又一次猜错了，掌控及体，他虽然也觉得艰涩难行，但是总觉得，努努力的话，自己似乎……还能动一动？


殊不知，陈太忠在掌控次神通方面，不比任何的真人强，他能习得这一次神通，主要是因为觉得此神通比较拔份儿，自己又掌握了一些空间规则。


但是他甚至没有得到此次神通的修炼方式，使出来的时候弄个四不像，却也正常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四不像，白上人想要挣脱也很难，关键时刻，他大吼一声，“陈真人，您这是何必？我已经道歉了，也没在您的集市动手。”


陈太忠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抬手，就将此人吸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发话，“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实话，你要知道，我从来不是个仁慈的……董毅，准备搜魂。”


“我是风亲王府的！”白上人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绝对相信，陈太忠说搜魂，就能搜魂。


人家说杀人，都能随便杀人！区区搜魂，算多大点事？


“押下去，”陈太忠随手下了禁制，然后丢向地面，淡淡地发话，“风亲王府有人来，让他们找我说话……找明广智也行，我的地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的！”


说实话，他对风亲王府这种行为，并不感到奇怪，越是大势力，越可能滋生这种龌龊事，他只是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平白放过了风亲王府那一干人……甚至还给对方支付了费用。


只可惜他去中州一趟并不方便，否则的话，定然要那帮家伙好看！


他正沉吟着，旁边走出来一个蒙面女修，她冲陈太忠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见过真人，下走以为，此事不仅涉及集市安危，也涉及浩然派名声，还是押回驻地的好。”


明广智也上前一步，抬手一拱，“下走附议，此人冒犯了真人，便是冒犯浩然派，而且……以集市之力对风亲王，也殊为不妥。”


董毅见两名天仙自称下走，也恨不得称一声“下走”，但是他很明白，自己没这个资格，于是点点头，“真人，两名上人说得甚是！”


没人注意到，听到要押往浩然派驻地，那白姓高阶天仙的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上宗过问


陈太忠见大家都这么说，微微思索一下，便想明白了缘故。


集市再有名气，终归是个黑市性质，也没太正规的手续，只是浩然派认可了，扣押了亲王府的天仙，人家找上门来，还真是有点不妥当。


借冒犯“陈客卿门下行走”的罪名，倒是能将其押入浩然派驻地，也算个活生生的广告，以此打响浩然派的名号。


于是他点点头，“准了，辛堂主且将此人提走，关押起来。”


围观的人里，有浩然派内堂副堂主辛古，他闻言走上前，就去拎那白上人。


白上人虽然被下了禁制，身子却还能动，见状微微一扭，气急败坏地大喊，“此前我并不知情，所谓不知者不罪，再说我本姓白，亲王府公干，修为也不低，何曾辱了两位行走？”


“身份不低？”那蒙面女修冷笑一声，“跟真人的门下行走谈身份，亏你也配，你可知王艳艳三字？”


王艳艳被杀之际，只是个小小的初阶灵仙，还是散修，杀她的人，却是宗门的天仙，然而到最后，巧器门还不是灰飞烟灭了？


辛古并不理会他们的争吵，他抬眼看一下陈真人，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于是更不答话，上前抓了白上人就走。


陈太忠见状，身子慢慢地虚化，不多时，已然消失在了空中。


明广智和李蔓兮见状，交换个眼神，然后微微颔首，心知这个集市，两人已经住不下去了——赶紧走吧。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点，一转身才发现，身边围满了洋溢的笑脸。


就连董毅都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一拱手，“恭喜两位上人，获得真人青睐，以后要多多提携在下这小小蝼蚁。”


天可怜见，集市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董毅虽然只是小小的初阶灵仙，但谁不知道他是陈真人的心腹，是集市真正的主人？


虽然往日里他对天仙上人们，也是客客气气的，但那是装出来的客气，是当不得真的样子货，真遇到大事，说呵斥也就呵斥了。


而他眼下这番祝愿，却是诚心诚意的，他只是陈真人一时兴起，顺手帮了一把，而对方两名上人，可是实实在在的真人门下行走了！


双方没法比，比不了啦。


明广智二人，却是不敢小觑他，李上人点点头，明上人更是笑眯眯地回答，“小董你客气了，同为真人效力，何必分什么彼此？”


“明上人教训得是，”董毅笑着点点头，“您二位瞒了我们这么久，今天小董我当大排宴席，为两位上人贺！”


谁瞒你许久了？到现在都还没起誓呢，两位上人心中无奈，可还没办法表现出来，也不合适拒绝——他俩这地位不稳的行走，跟董毅这心腹，暂时还不能比。


董毅说是大排宴席，但是宴席并不奢华，身在幽冥界这前方，又是坚持战斗了十余年，就算他将集市经营得不错，也真没多少存货。


多亏有大名鼎鼎的“陈真人灵谷”，算是撑起了台面，董毅又跟两个相识的铁血堂弟子打招呼，弄到了点新鲜的灵兽肉——铁血堂弟子此来，还很是带了一些东西的。


他储物袋里也有一小点灵兽肉，但那是十来年前带来的，没成僵尸肉，口味也差了许多，肯定不能跟新鲜货相比。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然后两位上人起身告辞，去见陈真人了，他们打算尽快把立誓的事情办了。


陈太忠正在浩然派驻地的大厅内，跟白驼上门联络，这里有个小阵法，可以驱动远程通讯鹤，现在的白驼门，已经跟浩然派约定了远程通讯鹤的收发地址。


听说两人的来意，陈太忠也没再推辞，双方约定了一下彼此的义务和责任。


大意就是，两名天仙在幽冥界的日子不算，回到风黄界之后，还要为浩然派守一百年山门。


一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真不短，是天仙寿数的十分之一，两上人若是放弃悟真也就算了，要是想悟真，这一百年的羁绊，太令他们心疼了。


不过好的一点是，他们看守的是浩然派的山门，浩然派虽然凋敝得厉害，可终究是浩然宗的苗裔，派里灵地还是不缺的，引点灵气去山门，供他俩修炼，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工程。


一百年的期限是死的，之后陈太忠就放他们自由了——愿意的话，你们可以继续为浩然派效力，不愿意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陈太忠也只需要一百年，他相信自己回到风黄界，百年之后就算不能证真，高阶玉仙是可以打包票的——如果不死的话。


等到了高阶玉仙，他基本上就有斗真仙的能力了，那时两个天仙的守门人，要不要就无所谓了。


从晋阶速度上来讲，他虽然在幽冥界悟真，但是这里糟糕的环境，真的很影响他的晋阶，若是在风黄界，他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冲击二级玉仙了。


当然，为了达到被赦免，这点小小的牺牲是值得的，但悲催的是，他虽然被赦免了，却大大地得罪了皇族，结果也不比没被赦免强多少。


总算还好，他收获了不少的财物，为浩然派的重新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双方谈妥之后，两名天仙立誓，当然还是上古誓言。


在“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之后，两个新的守门人，就该告退了，不过李蔓兮是女修，心思要细一点，又出声发问，“真人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没什么要交待的，百年之后，你我的差距只会更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那时就更拖我后腿了，所以你俩没必要担心，我会不守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一眼蒙面的李蔓兮，淡淡地说一句，“对了，以后王艳艳的名字，不要随便提……去吧！”


李上人轻轻地吸一口气，小心地跟着明上人退了出去，走出好远之后，她才叹口气，“看我蒙面，他就能想起王艳艳，今天我说话，有点莽撞了。”


王艳艳曾经被毁容，所以蒙面一事，因为巧器门的覆灭，被传得众所周知。


明上人并没有吃醋，风黄界的修者都知道，陈太忠不好女色——起码是不好人族女色，至于狐族那公主的小道消息，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相信。


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真人乃是长情之人，也是你我的福分。”


其实说长情，陈太忠也未必当得，但是见到蒙面女修之后，心生感慨，也是正常的——尤其两人蒙面的原因，竟然如此相同。


他现在操心的，是联系上鉴宝阁，因为他想知道，元素本源都是什么行情——这种级别的辛秘，不是靠他博览群书就能获得的。


交易要求，他是通过白驼门发出的——鉴宝阁在这里并没有联系人。


陈太忠觉得，自己的布局有点失策，不过现在后悔也有点晚了，他暗暗下定决定，等七掌柜来了，他要提议设个联络处。


非常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等来七掌柜，来的是真意宗长老，九级玉仙烈真人。


烈真人来得不慢，在发出信息三天之后，就来到了浩然派驻地，见到陈真人之后，他很干脆地发问，听说你要跟鉴宝阁交易，是要交易点什么？


这就是没有自己的通讯系统的悲哀了，经过宗门的系统中转，上宗自然会知晓。


若是随便换个小派，甚至下门，发出这样的交易申请，上宗一般都懒得过问，直接就转给鉴宝阁了，最多在转之前，通过消息询问一下：你打算交易什么东西。


能令烈准证这宗门长老亲自来一趟，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


但是上宗如此对陈太忠，也是可以理解的，陈真人涉及到的一些交易，根本不是一般初阶玉仙能沾手的，中阶玉仙都未必有资格插足。


所以真意宗派来了烈长老，务必要抢在鉴宝阁前面，了解一下交易的情况。


鉴于陈太忠和上宗不太稳固的关系，这种截胡的事情，还不方便在信息里问，那么就只能劳动烈准证亲自前来。


陈太忠没想到，自己想请七掌柜前来，却等来了上宗长老，一时间也有点不高兴，就面无表情地回答，“区区小事，怎敢劳动烈长老大驾光临？宗门想要过问，派简真人来也足够了。”


“简真人闭关了！”烈长老也不生气，解释一句之后，旧话重提，“你到底想交易什么？”


我想交易什么，是我跟鉴宝阁的事儿！陈太忠这下不耐烦了，“无非是用了一下宗门的信息传递，你就要过来问个详细？”


“陈真人你终究是宗门体系的一份子，”烈真人试图以宗门大义说服他，“若是宗中自行能处理，何必便宜了外人？”


真意宗就把我当成内人了吗？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却是很干脆地回答，“我想求购些元素本源来体悟，什么本源都行，能助我晋阶就行……嗯，阴阳属性的本源最好。”


“求购本源……阴阳属性？”烈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你可真……”


“禀真人！”就在此刻，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嘴里大声叫着，“那个……那个上人死了！”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有奸细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看你这点出息，慌里慌张，成何体统？身为气修，连这点气都沉不住，你不惭愧吗？”


那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小心地看一眼烈真人，定一定神之后，微微一躬身，“真人教训得对，是弟子失态了。”


“你先出去等一下”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他不太想让烈长老听到此事，“待我的事处理完了之后，再跟你说。”


“且慢，”烈真人开口出声，阻止了那弟子的离开，“你说的死去的上人……是谁？”


一边问，他一边狐疑地看一眼陈太忠，心说你也太狠了吧，三天两头有天仙死在你手上——拜托，位面战争已经结束了，你总不能让死在你手里的天仙，比死在异族手里的还多吧？


这弟子闻听这话，登时就犹豫了，迟疑地看一眼陈太忠。


他是看守之人，猛地发现看守对象死了，马上找辛堂主汇报，怎奈辛堂主居然不在，仓促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一路打听，跑来给陈真人报信。


至于上宗有长老前来，别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所以才会没进大厅就先喊。


可是看到有外人在，他就不可能说下去，对方提问，他也照样不理，只是看着陈真人：陈真人你指示吧。


陈太忠是不想提，但是烈长老既然开口，他也不怕提，集市上知道此事的人多了去啦，真意宗有心的话，随便都打听得出来。


所以他冲这弟子微微颔首，“这是真意上宗烈长老烈准证，准证发问，你还不速速道来？”


“见过上宗长老，”那弟子深施一礼，开始讲解，“死的上人是风亲王府的人，姓白……”


他将前因哇啦哇啦一说，然后就说起他是如何发现白上人死亡的。


因为要防着风亲王来找碴，浩然派将那白姓天仙看得很紧，不但是陈真人亲手下了禁制，身上还有禁灵锁，看管的地方也戒备森严。


因为是被下了禁灵锁，体内灵气调动不了，白上人还要抵御幽冥界的阴气，所以弟子们偶尔要给白上人送点吃食。


就在刚才，这看守弟子发现有点不对——白上人好久没有出声骂人了，好像有点问题？


他一进房门，登时傻眼，发现白上人通体乌黑躺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细细看两眼，确定对方手脚上的禁灵锁无异，马上丢了几块玄冰进去，保存尸体，自己则是玩命地跑出来，向上面汇报。


“风亲王府的人？”烈真人看陈太忠一眼，表情煞是怪异，“真是的……中毒死的？”


“怎么可能中毒呢？”陈太忠也很奇怪，不过此刻并不是追查此事的好时候，于是他微微颔首，“好了，我知道了……你且退下。”


“等等，”烈真人出声发话了，“各家的毒不尽相同，还是尽早检查一下，是中什么毒死的吧。”


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手，“我对毒性不是很精通，只会下毒。”


“你……”烈长老指一指他，心里越发地确定了陈真人手上剧毒的出处，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对毒还略有涉猎，昔年若不是中了剧毒，也有证真的机会。”


三人来到囚牢处，进去一看，发现那白上人的尸身已经开始胀大，面目有些难以辨识了——玄冰可以保存尸身，但是对一些毒，是无效的。


“胀血化骨之毒，”烈长老一眼就看出来了，很干脆地表示，“尸身腐化不可逆了，除非有万年冰棺保存。”


“那就由他去吧，”陈太忠一摆手，吩咐那弟子，“拿留影石录下来……不是咱的问题。”


那弟子登时忙了起来。


烈真人奇怪地看陈太忠一眼，“这种毒发作很快……你没有收缴了对方储物袋？”


“早收了，”陈太忠觉得自己很无辜，下一刻，他就脸一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去……这是谁干的？”


“谁家门派里，还没几个奸细？”烈长老轻喟一声，一副习以为常的口吻，“算了，我倒是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应对风亲王府的发难？”


这尼玛……陈太忠也有点想骂娘，他不怕杀人——通常时候他是占理的，但是把人抓了，毒死在囚牢中，这种行为就太过分了。


人家都束手就缚了，还要将人毒杀，走到哪儿也说不过去，陈太忠要真有那心思，还不如当初就一刀杀了，也好过“毒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修者”的名头。


但是事儿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假设也晚了，陈太忠哼一声，“那他就来呗，就是我陈某人毒杀的……纵然是风亲王亲至，又能奈我何？”


“不是这个道理，”烈真人苦笑一声，摇摇头，“你的局面已经很困顿了，再这样下去……算了，宗里为你分担一二的责任吧。”


“那就多谢烈长老了，”陈太忠拱一拱手，他本来就有倚仗真意宗的意思，现在人家上杆子送人情，他还能推出去不成？“不枉我为上宗舍命搏杀一场。”


尼玛，你敢更不会说话一点吗？烈长老的嘴角抽动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呵斥他的欲望，“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保你有个证人……暂且回去，接着谈刚才未完的话题？”


陈太忠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虽然他心里还有点别的愤懑。


两人回到大厅里坐下，烈真人直接开口发话，“阴阳本源一事，你不要再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九阳石和九幽阴水你都不少，可曾见到本源？风黄界混沌初开已久，你到底想交易什么？”


九阳石号称至阳，九幽阴水号称至阴，这两种东西里，都没有阴阳本源，可知阴阳本源有多么地难得。


事实上，阴阳本源是鸿蒙初开之物，一界初开，当以鸿蒙紫气最为难得，其次就是阴阳本源，待五行元素初生，阴阳本源就消失了——化为了各种本源。


所谓阴阳生万物，说的就是阴阳本源，风黄界做为一个成熟的位面，哪里还可能有这种东西？


烈真人非常明白地指出：你别跟我玩那些虚的，说你到底想交易什么吧。


“我气修还真是最重阴阳本源，”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当然没想到能交易到阴阳本源——说句不客气的，就算有这种本源，他也交易不起。


别说是他，就算是皇族，就算是白燕舞，也未必买得起阴阳本源。


但是气修重阴阳本源，却也不是假话，陈太忠这么说，无非是想证明，他是在寻找宝物，求突破境界，先狮子大张嘴，以遮掩自家有本源玉核。


烈真人狐疑地看他一眼，并不说话，不过他的眼神，明白无误地表达出四个字——别扯淡了。


“没有阴阳本源，五行本源……亦可，”陈太忠非常明显地苦笑一声，“总是要找些本源来感悟，好突破境界……我觉得离晋阶不远了。”


“你就是个怪物，”烈真人由衷地感叹，他见过的天才修者多了，没有谁能像陈太忠一样，突破境界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来幽冥界悟了真不说，现在居然又要晋阶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信了陈太忠的话，他很干脆地表示，“鉴宝阁不会有阴阳本源。”


陈太忠幽幽地叹口气，“那么，五行本源也行……咱真意宗有五行本源吗？”


烈真人狐疑地看着他，沉吟半晌才发问，“我希望，你能郑重回答我……你是认真的？”


“我当然认真了，”陈太忠的眼神清澈无比，“只要宗里有本源，开个价吧。”


“这个……”烈真人为难了，宗里是真有本源，但是这东西，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得到的，他身为九级玉仙，又是宗门长老，可以说是身份显赫了，但是他也只能跟其他准证一样，每百年才能见到一次本源。


那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准证们集中在一起，体悟本源。


宗中有多少本源，他不是很清楚，他见过水木两种，至于这些本源的存量有多少，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修者能知道的。


以他所知，用来参悟的本源，其实不损本源的根本，只有在证真之际，可能用本源帮助破境——如此一来，那本源才会消耗掉。


这种问题，他该如何回答？


想了好一阵，烈真人才艰涩地反问，“你觉得……鉴宝阁会卖给你本源？”


须知鉴宝阁是官府体系的，有本源也不可能卖给宗门体系的修者。


“这个……倒是不劳烈准证费心，”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所谓交易，可不就是在谈吗？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笔买卖，宗中是不是不准我便宜了外人？”


这家伙想搞的事情，真的就没一个简单的！烈准证心里暗叹一声，可是这本源买卖，他也做不了主，“你若是认真的，这个事情，我会上报的。”


“这最好了，”陈太忠点点头，“如果能跟宗里做买卖，我也不愿意跟外人做。”


宗里没准还真的希望你从外面买，那可是本源啊，烈真人心里清楚得很，不过话当然不能那么说，他沉吟一下发问，“你打算用什么东西交易本源？”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各有算计


烈真人很清楚，交易本源的时候，谈极灵啥的，一点意义都没有，想达到目的，必须用天才地宝交易，不可能有例外。


陈太忠微微一笑，“烈准证，我建议你还是先问一问，宗里有没有交易的意思吧。”


烈真人却是不肯上当，“你总得说，你有什么好东西，跟宗里换本源，你若没有好东西，我根本无法汇报的……别人会笑话我！”


陈太忠只想了解本源的行情，并没有真的交换的意思，闻言他踌躇一下，然后深深地看烈真人一眼，“皇族九大灵宝，有遗失在外的……你知道吗？”


烈真人是真不知道此事，须知当时易萱收了两大灵宝，在场的除了皇族的人马，只有玉衢宗两个玉仙——玉衢宗不可能把这事儿说出去！


不过这话入耳，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其中韵味，合着陈太忠手里，捏着皇族的九大灵宝？


如此一来，此人执着地跟鉴宝阁做交易，原因倒也说得过去了——怪不得白燕舞那么恨你！他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那我就了解了。”


“我还有别的好东西，”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发话，嘴里张扬地跑马车，“无非就是区区的本源，不是我吹牛，鉴宝阁不跟我交易，我都能跟异族交易……他们也是有本源的。”


我擦！烈真人只觉得自己的头，越发地大了，你什么时候能跟异族做买卖了？


他非常清楚，异族当然是有本源的，若是幽冥界只有三两个真仙，可能不涉及本源，但是这里的真仙也有十来个——不掌握本源的话，一个位面，出不了这么多真仙。


但是以烈真人一千多岁的经历和眼光，他并不相信陈太忠能从异族那里交易到本源，这真的不现实，那是能制造出真仙的奇物——异族断没有资敌的可能。


浩然宗的东易名来了都不可能，除非是东上人宗中的大能露面，以其“位面扰乱者”的形象，说不定能强行敲诈出来些许。


不过，这并不影响烈真人做进一步的试探，“那你打算跟异族用什么交易，九幽阴水？”


一直以来，真意宗都在小心地控制着“九幽阴水”的话题，不跟陈太忠过多谈论，就是担心刺激到此人，可是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谈一谈呢？


“看它们提什么要求了，”陈太忠也不回避九幽阴水这个话题，他淡淡地表示，“若是不能交易到本源，我借来体悟一二，相信它们总不至于拒绝。”


直到这时候，他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只想体悟一二。


体悟？烈真人瞬间就明白了，陈太忠只是想借交易的名头罢了，实则此人的目的，就是想借来看一看——怪不得你敢惦记。


然而，这依旧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本源这东西，连他这个九级玉仙的长老，也只是百年才能见到一次，他怎敢空口白话地答应下来？


他沉吟一下，略带点为难地表示，“此事我要上报宗门，宗中能否答应，我也说不好。”


“烈真人你的话，实在莫名其妙得很，”陈太忠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表示，“我本来就没想要跟上宗做交易，我再说一遍，我要跟鉴宝阁谈交易，你为难不为难的，关我什么事？”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烈真人也恼了，直着脖子嚷嚷了起来，“反正你只是借来一观，不损本源，既是如此，何必让皇族的人得了便宜？”


这样的话，他也只可能跟陈太忠说，换个别人说想借本源一观，费用好商量，他肯定直接飞出一脚：滚，有多远你滚多远，老子看一次本源，都要等一百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惦记？


但是陈太忠真有惦记的资格，此人修为不高，战力却强，尤其是富有！


这厮手上有太多东西，令真意宗眼红了，如果能商量出一个合适的价格，真意宗将本源借给此人一观，也未尝不可。


当然，更关键的是，真意宗现在有竞争对手，若是没有竞争对手，他们大可以端着架子拿乔，有对手就不同了。


“我只管晋阶，哪里在乎谁得便宜？”陈太忠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回答。


他这心态，正是一般修者的那种，“不是我不跟上宗交易，烈长老你自己心里清楚，上宗都未必答应，我何必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烈真人闻言，真是有点尴尬了，“你稍安勿躁，我尽快给你答复可好？”


“看看，这就是差距！”陈太忠无奈地一摊双手，哭笑不得地发话，“鉴宝阁那帮家伙，我太了解了，只要我能给出足够好的条件，别说借给我本源，卖给我都没问题！”


烈真人登时无语，他非常清楚，那帮商人真的是无法无天，本源很珍贵？人家照样敢卖——只要买者出得起价钱，啥不好商量？


“我尽快地请示，”他就当听不到陈太忠的牢骚了，同时又强调一下，“宗里还要为你扛下风亲王的恩怨，你等个几天不算什么吧？”


我还想让鉴宝阁帮着估价呢！陈太忠翻个白眼，比起做生意，真意宗差了鉴宝阁不止一条街，宗中修者对价格，也不是很敏感。


不过他也不好硬扛，微微沉吟一下，他点点头，“烈长老，我看在你面子上，给宗里三天的时间……再多也就没有了。”


三天时间！烈真人盘算一下，他不认为三天时间就够跟风黄界沟通，但是目前在幽冥界，有副宗主权赋槽，对于本源的借用，权宗主基本上能做了一多半的主。


“我尽量争取吧，”他也不敢把话说死，但是同时，他还必须要问清楚交易的物品，“你打算用何种天才地宝交易？”


“这才真是的，”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说，你们都没决定要交易，就来跟我谈价格……有点诚意行不行？”


“我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烈真人也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跟我说，拿什么交易，我怎么跟宗里汇报？你当我是真意宗宗主吗？”


“我跟鉴宝阁谈，绝对不存在这样的问题！”陈太忠气得笑了，这时候他真是有点无奈，“跟上宗谈交易，果然是麻烦！”


“只是制度不同罢了，”烈真人呲牙咧嘴地回答，“你倒是说啊，用什么交易！”


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回答，“九幽阴水！”


“这个……”烈真人迟疑一下，然后缓缓摇头，“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陈太忠一听就恼了，“你刚才不是还在问吗？”


“我……我，”烈真人支吾一下，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你手里的九幽阴水，大家都知道，都盯着你，我们拿走，也有别人盯着。”


“嘿嘿，”陈太忠气得又笑了，“合着你们也知道，被人盯着不好受啊？”


这也是他答应用九幽阴水交易的原因，大家都知道，陈某人拿走了整个幽冥界三到四成的九幽阴水，真意宗虽然没有提，但是雪峰观舒真人却提了。


陈太忠隐约能感觉到，虽然没几个人说，但是盯着九幽阴水的人却极多。


浩然派是很需要九幽阴水，但是等派里的天仙悟真，还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交易出去一部分九幽阴水，剩下的九幽阴水，也能满足一些需求。


待浩然派需要大量九幽阴水的时候，陈某人起码是证真了，那时他再来幽冥界一趟又何妨？浩然宗的前辈，根本都没有将九幽阴水藏进密库，可见这东西也稀松平常。


当然，这些都是托词，最关键的是，此刻他不交易出去九幽阴水，将来浩然派还是要被人缠着讨要，而以毛贡楠那尿性，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能卖。


一旦交易出去的话，头疼被人缠着讨要的，就是真意宗了，浩然派反倒能置身事外。


这些因果，他并没有全部想清楚，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将九幽阴水交易出去，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正经是交易出去雷化石的话，会令他感到极度的郁闷，那是能抽取本源的宝贝，论珍贵程度，应该还在九幽阴水之上。


想一想就知道，一个是帮着玉仙凝练本命法宝的，一个是能帮准证证真的，哪个更珍贵，还需要说吗？


有比较才有高下，不知不觉中，陈太忠在意的重点，已经悄然转移了。


他这个朦胧的念头，被烈真人说穿，也是有点不高兴——合着你们也是见了好处就上，见了麻烦就躲啊。


烈长老被他说得有点脸红，少不得辩解一下，“你在幽冥界所获奇物，当不止这些，宗里也收获了一些九幽阴水，倒是不着急要这个。”


陈太忠想了一想，不耐烦地回答，“我都给你九幽阴水了，你还不知足，那我用秘银好了，实在不行……就用灵石。”


秘银其实也是极好的东西，但是拿来换本源，就有点……那啥了。


烈真人闻言，嘴巴抽动一下，“秘银，亏你说得出口啊，有点诚意行不行？”


“我怎么没诚意了？”陈太忠闻言，眼睛一瞪，“我只是借本源体悟一下，又不是要拿走，秘银凭什么就不够呢？”


“你要是觉得不够，那也无所谓，上宗不答应我，不是还有鉴宝阁吗？”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嫌疑人


对于陈太忠的软硬不吃，烈真人是相当地无语，但是又没什么办法。


有竞争对手在，有鉴宝阁的威胁，真意宗实在没有多少牌可以打。


烈真人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得到了答复，权宗主的态度很明确：真意宗的本源，是供本宗准证体悟的，不可能拿出宗门，想都不要想了。


那厮若是能拿出真仙尸身之类的东西，倒是可以考虑借用一下，交换也未尝不可。


还是认为交易的筹码不够啊！烈真人对此是相当地无语，权宗主执掌一宗，眼界肯定与他不一样，但是说穿了，是嫌陈太忠拿出的东西不够分量。


要不说，宗门修者做生意，跟商人是不能比的。


烈真人腹诽一阵，找到了陈太忠，很沮丧地表示：我帮你联系鉴宝阁了，一两天内就会有回信。


陈太忠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明显的嘲弄之意，不过他也没明说，只是微微颔首，“既然这样，那就多谢烈长老了。”


说句良心话，就算加上宗门感情，他心里也更倾向于鉴宝阁一些，原因无他，那帮人什么都能卖，只要能拿出足够的筹码来。


不像宗门修者，扭扭捏捏的，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缺乏决断力不说，还是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


不过这一次，烈真人做事很地道，联系了鉴宝阁之后，都不离开。


他在浩然派的驻地停留，一来方便催促，二来就是示意给外人，浩然派很得上宗看重，谁想无事生非的话，须得掂量一下后果。


当然，这个表态主要还是对着风亲王府去的，这毋庸置疑。


陈太忠敲定此事之后，就把心思放在了查找内奸之上——白上人的离奇死亡，绝对不可能是自杀，定然是有派中弟子的配合。


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他发现……事情有点麻烦，细细查的话，嫌疑人竟然多达十余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这还得怪浩然派势力太小，派里从来就没想过，自家会将高阶天仙抓起来囚禁，所以就没做类似的准备工作。


白上人被带回驻地，才发现派里没有关押此人的合适场所，众弟子临时忙了两天，总算是搭起了建筑，在外面又布下了阵法和禁制。


就这两天的时间里，见到白上人的本派弟子，有三位数之多，有过较近接触的，有重大嫌疑的弟子，有十几人。


这个结果，真的令陈太忠头大：挨个调查的话，弟子们会不会寒心啊？


尤其要命的是，他并不能保证，嫌疑人一定就藏在这十余人中！


李晓柳倒是很有点杀伐果断的意思，她建议不管涉及到了谁，都要一查到底，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浩然派的纯洁不容玷污”。


皇甫院主却是不支持这么做，他认为门派中被掺沙子，根本是不可避免的，浩然派再纯洁，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能保证弟子在一步步被提拔起来的时候，筛掉那些沙子，就足够了。


而且此刻驻地中的弟子，不是第一批第二批的远征者，就是铁血堂投放来的，一个个都是百战余生，是派里的精华和中坚力量。


皇甫建议，咱们先搁置此事，待两个位面的通道彻底打通，再彻查此事不迟，现在本来就是抢占资源的时期，搞得人心惶惶，会影响士气和效率。


李晓柳坚决地反对他的话，说打铁从来要趁热，现在不调查，等个二三年甚至二三十年之后再调查，哪里还找得到痕迹？


找不到就找不到呗，皇甫还就认住这个死理了，说那弟子只是毒杀了外人，又没对自己人下手，恪于宗派誓言，也不可能对同门下手。


誓言算什么？李晓柳对内奸是深恶痛绝：那厮能毒杀外人，就能毒杀自己人！


陈太忠听他俩吵得头大，就让一声不吭的辛古表态。


很显然，辛堂主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最后逼不得已，才期期艾艾地指出一点：派中若是有内奸的话，这弟子并不是下毒者，而仅仅是传递了一下毒药。


没错，那白上人并不是死于他杀，而是自杀，以那胀血化骨的毒性，一旦中毒，发作得会很快，就算用其他药物克制，中毒者也会极为痛苦，而不会一无所觉。


发现此人中毒的两名看守弟子，已经值守了十来个时辰，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所以可以确定，此人是自行服用毒药的。


李晓柳闻言，登时就是一怔，好半天才哼一声，“便是私下传递，也是有罪的……”


“传递总比下毒强，”皇甫是以前的外院院主，对很多人的心理揣摩得恨透，知道很多弟子做眼线，也有其不得已，“传递的弟子，也未必知道自己传递的是什么东西。”


李晓柳冷笑一声，“合着违背宗门还有苦衷了？”


皇甫院主只能报之以苦笑，他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能理解李晓柳的心情，知道她是少壮派的急先锋之一，也懒得跟她争吵，只是拿眼看向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的陈真人。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慢地发话，“把那有嫌疑的十二个人，都喊过来。”


“是十四个，”李晓柳很坚决地表示，“两个看守弟子也有嫌疑。”


真不愧是少壮派代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陈太忠觉得有必要敲打她一下了，轻哼一声，“那就十四个……这次姑且依你，以后不要把问题随便扩大化。”


李晓柳吃了他的训，却也不着恼，浩然派新设的铁血和正气两堂，是新锐精英弟子的大本营，虽然心气极高，等闲不把人放在眼里，却奉东易名和陈太忠为偶像。


李堂主正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甚至敢跟脾气火爆的乔堂主力争，但是对陈真人的呵斥，从来不会还嘴，反倒有点甘之如饴的感觉。


不多时，十四名弟子全被传了来，他们其实也猜到，自己为什么被招来，一个个心思重重，更有个别人，眼中有压制不住的怒火。


这些弟子其实不怕配合宗门检查，但是不少人心里还是会生出恼怒来：有没有搞错，以我的表现，可能是内奸吗？


皇甫院主担心的也是这个，没有弟子会拒绝调查，但是他们可能因为不被信任而离心。


陈真人坐在大厅前的高台上，冷冷地扫一眼十四名弟子，然后扫回来，接着又扫过去，目光缓慢而沉重，加上那不怒而威的气势。


不少弟子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只觉得陈真人的目光如炬，直照本心。


所谓真人之威，真不是吹出来的，区区十四个小灵仙，怎么可能挡得住？


陈太忠来回扫了四五次，才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发话，“召你们十四弟子前来，想必你们也猜到原因了……没错！风亲王府白上人之死，以你十四人嫌疑最大！”


说到这里，他的气势微微地释放出点，压制住某些不甘心的弟子，毫不中断地侃侃而谈。


“派里本想调查一下你们十四人，但是诸位堂主认为，因一个人，伤了其他十三名弟子的心，有点不合适，所以我希望，犯了错误的弟子，能在三个月内，找辛堂主解释清楚。”


“总之，值此非常时期，派里希望大家精诚团结，不要互相猜疑，对此事不知情的弟子，也不要有什么压力，你既然没做，派里是绝对不会冤枉你的……好了，散了吧！”


众弟子闻言，轰然散去，有弟子嘴巴动一动，似乎是要说点什么，终于是闭嘴离开——没办法，面对这真仙之下无敌手的本派客卿，小小的灵仙们，压力实在太大。


他们既然离开，三名堂主相互对视一下，也跟着走出了大厅所在的院落。


陈太忠冲着天空看一眼，轻哼一声，“烈长老好雅兴。”


“呵呵，”一声轻笑之后，空中出现一人，正是烈真人，他笑眯眯地发话，“陈真人的神识运用之术，果然独特得很，小神识重识不重念，确实是监督嫌疑人的好办法。”


“那也瞒不过烈准证，”陈太忠面不改色地回答，他并不奇怪对方能发现自己的小神识，真意宗本身就是玩神识起家，而烈长老的神识之术尤为强大，甚至曾经都监视过他。


“只那五人有嫌疑吗？”烈真人落下地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还是你只有五个小神识？”


陈太忠淡淡地扫对方一眼，眼中异芒一闪，“烈真人莫要忘了，我会天目术的。”


天目术加小神识，就是他将此事轻轻揭过的原因，而不是真的被皇甫院主说动了。


陈某人从来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而且眼中最是揉不得沙子。


烈真人吃他这么一眼，直觉得一股莫名的感觉扫过全身，好像整个人都被看得通通透透一般，竟然没有半点遮拦，心里忍不住暗暗咋舌：陈太忠这天目术的造诣，也是相当了得啊。


他笑着发话，“早听说陈真人的天目术了，不知道你打算何时修天眼呢？”


“回头再说吧，”陈太忠一摆手，意兴索然地发问，“长老此来何事？”


“宗中有消息，鉴宝阁二十个时辰内能到，”烈真人缓缓回答，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关心地问一句，“浩然宗可有天眼术功法？”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上宗算计


陈太忠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才讶异地发问，“你是说浩然……宗的天眼术？”


“是啊，”烈真人笑着点点头，“浩然派是没有天眼术的，这个我知道。”


“浩然宗……那是位面扰乱者啊，”陈太忠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有天眼术？”


“哦，”烈真人点点头，“以你跟东易名的关系，弄到这天眼术的功法，应该不难吧？”


陈太忠看他一眼，越发地奇怪了，“你啥意思啊？浩然宗的天眼术，那也是气修功法，不管我弄得到弄不到，这东西对你没用！”


“我活了一千多岁，当然知道私授功法是大忌，”烈真人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发话，“我就是问你，弄得到弄不到天眼术功法。”


哥们儿我当然弄得到，浩然宗的石室里就有天眼术功法！陈太忠心里明镜一般，不过这门功法，他不打算早修，第十三任宗主也指出，最好是高阶玉仙之后再修习。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天眼可窥探天机，使用的时候，非常折损寿数，浩然宗的前辈们意识到，若是在中阶玉仙的时候，习得天眼术，就很难克制住不用。


修者自身可能遭遇危机，这就要用到天眼术，有人遇到事了，又会去寻找会天眼术的修者来接任务——这任务接还是不接？


不接？别说得那么绝对，先看看发任务的是谁再说吧……


事实上，风黄界大多数宗门，也有类似的认知，中阶玉仙修习天眼术，很可能导致修者在即将证真之际，寿数不够用。


等到了高阶玉仙，尤其是九级玉仙，证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若是寿数还足够长，就可以考虑修习天眼术了——顺便还可能窥破自己证真破境的天机。


这才是天眼术的正确修炼方式。


陈太忠深知修习天眼术的弊端，他虽然不怕损失寿数，但是在初阶甚至中阶真人这个阶段里，天目术就足够用了，他完全没必要去着急学这东西。


说得明白点，现在的他，是真仙之下无敌，不过晋阶到中阶玉仙的时候，估计想打败真仙也很难，只是成功逃跑的几率大了一些。


那么，他就算修习了天眼术，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是打不过真仙，有天眼术帮忙，依旧打不过——了不得再增大点逃跑几率。


但是然而可是必须指出，初阶玉仙拿天眼看真仙的杀机——哪怕是初阶真仙的杀机，损失的寿数，也是非常吓人的。


黑莽林外，陈太忠透支气血使出宝符，吓走了万戟派弟子刘园林，他好悬没有精尽人亡……精血尽人亡，这是一个非常惨痛的教训。


遇到中阶真人甚至高阶，他的天眼倒是耗费不了多少寿数，但是……他犯得着用天眼？那不是有病吗？直接冲上去杀就是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但是他搞不准烈真人为何这么问，于是就含含糊糊地回答，“待我高阶真人之后，再考虑此事吧，我跟浩然宗，也不是特别熟。”


“唔，”烈真人点点头，他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实情，既然是这么个答案，他的话题就能继续下去，“我宗中倒是有上古气修的天眼术，岭西韦家的。”


岭西韦家曾经显赫一时，是上古气修的六大世家之一，鼎盛时期一族五真仙，不过现在，已经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陈太忠不想搭理这个话茬，但是听到是韦家，忍不住问一句，“真仙韦德的家族？”


这岭西韦家是十分有名，气修六大世家之一，可他们在气修的眼中，是非常不堪的，那是因为大名鼎鼎的“抢夺韦德真器元胎”一事。


此事前文已有说明，就不再赘述，韦德因三百年期限已满，以玉仙的修为杀上韦家，想要夺回自己的真器元胎，最终不得不自爆，搞得两败俱伤，是气修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自那以后，就没有多少气修真仙留下真器元胎了，殷鉴不远，谁还会去自找不痛快？


“正是，韦德也算是韦家的掘墓者了，”烈真人感触颇深地点点头，修者们说起来此事，真没有不唏嘘的，“不过韦家的天眼术，绝对是上古气修的正宗嫡传。”


陈太忠默然不语，好半天才发问，“我想一观这天眼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手里有浩然宗的天眼术，没必要看这个，但是修者的修行过程，本来就是不断的验证和创新的过程，多看一些东西，就能少走一些弯路，就能找出对自己发展最为有利的方向。


陈太忠从来不迷信前人手札，就像他在闻道谷讲的那样，每一个修者都是不同的，适合别人修行的路，未必就适合你。


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才是王道。


所以博采众家之长，是很有必要的，抓着一本秘籍修炼的，不过是在重复走别人的路。


更别说陈太忠有宏愿，要搜集很多很多的功法，充实自己后宫……手误，是充实自己的书库！


那么，他就不排斥借真意宗的藏书一观。


“这个代价……”烈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他有点难为情，“待鉴宝阁的本源到了，我也想……旁观体悟一下。”


“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闻言，登时火冒三丈，措辞也不讲究了。


“我要借真意宗的本源一观，九幽阴水都不够资格，那是九幽阴水啊……你拿一本功法，就想跟着体悟，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好欺负呢，还是觉得我实际上好欺负？”


“上古气修真传天眼术，这筹码可以了吧？”烈真人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也是急了，“说句实话，气修功法多已失传，这足够珍贵了。”


“这功法我浩然派不要的话，你就继续压箱底吧，”陈太忠也气得不轻，“除了浩然派，哪里还有气修？我说老烈，做人要讲究啊。”


“可是……主要体悟本源的，是你，以你为主，”烈真人竭力地辩解，“我就是跟着看一看，捎带的事儿，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这话说得，我看真意宗的本源，对真意宗也没啥损失啊，”陈太忠觉得这烈准证实在有点拎不清，“那上宗为啥不让我看呢？”


这种垄断性资源，怎么能随便看呢？烈真人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这东西，没办法掰开了细说，他只能苦笑着强调一点，“那是特地为你运来本源，以你为主，而眼下这个，我就是跟着你看，依旧以你为主，一本上古气修功法不够吗？”


陈太忠看了他好一阵，才叹口气摇摇头，眼中竟然有一丝丝的……怜悯？


“老烈，你要是做生意的话，得赔死……或者把伙伴坑死，你知道吗？”


烈真人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一千多岁的人了，如果一直不洗脸，面皮上的污垢，也顶得上城墙厚了，“你骂了我半天，这算答应了吧？”


“别介，”陈太忠摇摇头，“我答应了你不算，鉴宝阁若是有要求，不许他人旁观，那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旁观的。”


烈真人嘿嘿一笑，“那你不说不就完了？”


陈太忠撇一撇嘴，也懒得理会这老货，他心里有别的算计，就不跟此人争辩了。


十余个时辰之后，鉴宝阁的云舟飞了过来，里面除了七掌柜之外，还有两名中阶玉仙随行，两人长得居然一模一样。


陈太忠好奇地看那两名玉仙两眼，七掌柜笑着发话，“终究是护送本源而来的，有他们在，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鉴宝阁做买卖痛快！”陈太忠伸出个大拇指来，笑着发话，“我还以为，要先谈好了才做，结果你倒直接把本源拿来了。”


“用你们地球界的话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七掌柜笑着回答，“大家都挺忙的，幽冥界买卖这么多，若是一次能谈完的话，何必那么费事呢？”


他着重强调了一点，“反正我确定，陈真人你肯定出得起费用。”


“唔，”陈太忠点点头，“你带来的是什么本源？”


“火之本源，”七掌柜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说什么本源都行，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嗯，”陈太忠又点点头，“你们打算换点什么？”


“九幽阴水，”七掌柜很干脆地回答，“若是你舍不得，你的雷化石，可以一百代一……从大小上算。”


这样看起来，雷化石似乎还不如九幽阴水价值高，但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九幽阴水可是提纯过的，迄今为止，陈太忠得到的最大的一团，也不过是头颅大小。


而雷化石的纯度，其实是极低的，以明广智的修为，找到的最大的雷化石，竟然有两尺见方，三尺多长，两者真的不能单纯地从体积上比。


“没问题，”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又给烈真人送过去一个白眼——看看，知道什么叫差距了吧？人家定义的目标，就是你们看不上的九幽阴水！


这是一回事吗？烈真人气得也翻个白眼，真意宗收了你的九幽阴水，还要面临各个下门和下派的讨要，其他四大宗没准也会开口。


而鉴宝阁收了九幽阴水，就直接能换奇珍，无须看任何人的眼色。


不过……我怎么觉得，鉴宝阁对陈太忠，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这可是本源啊，哪怕火之本源，是本源里相对比较常见的。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有人搭车


烈真人的想法，其实不正确，鉴宝阁并不是不在意本源，而是商人的意识使然。


对七掌柜来说，陈太忠身家丰厚信用良好，将本源直接带过来，真的不算什么。


更关键的是，本源虽然珍贵，但是用来体悟的话，并不对本源造成什么损失，又能赚取大量的奇物，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宗门体系可能因此多出一个真仙，对官府造成影响？别逗了，观看本源的准证那么多，有几个证真了？陈太忠战力再强，也不过是区区的初阶玉仙，距离证真还远。


大家都挺忙的，没必要开这种低级玩笑。


当然，还有一点也必须说明：陈太忠在北域，给左相的势力，带去了极大的困惑，皇族和官府都很乐意看他继续折腾下去。


不过，七掌柜也明确一点，“陈真人，既然是做生意，丑话就要说在前面，若是这本源有所损失，你在第七场赌斗的全部收益，就归我鉴宝阁所有了，同时为我鉴宝阁服务两百年。”


本源很罕见，本源只能用天地奇物做交换，然而，灵石足够多的话，也能买到本源。


据鉴宝阁估算，陈太忠在第七场赌斗中的收益，起码有七百万的极灵，很可能会近千万甚至超过千万——而且这些收益，并不是以灵石的形式存在，本身也都是些罕见的资源。


这基本就可以抵得上鉴宝阁的损失了，让陈真人替鉴宝阁效力两百年，那就是纯赚的。


真仙之下第一人，两百年的效力，这种约束，本身也值一份本源了。


鉴宝阁如此开价，是狮子大张嘴的意思，也做好了陈太忠还价的准备。


不过陈太忠根本无意还价，他要体悟本源，本身就是一个借口。


虽然后一个要求，实在有点那啥，可是他无意夺其本源，就当这个要求不存在了。


于是他很痛快地点点头，“要求过分了点，不过无所谓……该如何交易？”


“陈真人果然痛快，”七掌柜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然后摸出一颗圆溜溜的玉珠，比他的大拇指大了些许，差不多是十立方厘米大小。


“以体悟的时辰计算，一个时辰，就需要这么多的九幽阴水。”


这个开价还是相对公道的，算下来体悟一天，不过是一百二十立方厘米，十天也不过才一千二百立方厘米，仅仅是一立方分米出头罢了，远不及一颗人头大。


但是话说回来，修者体悟本源，十天是远远不够的，烈真人对此最是清楚，这种体悟是以百天为单位计算的，一旦真有所悟，上千天都是稀松平常。


以一个相对公允的数字考虑，那就是三百天好了，三十立方分米，抵得上六颗人头大。


仅仅是出借本源，一年就可得到这样的收获，自家连皮毛都没有损伤，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这买卖可以算是相当地划算。


“甚好，”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不过就是你说的，咱们难听话说在前面，为了保险起见，须得有人旁观，证明我没有损坏本源。”


“这是应当的，”七掌柜点点头，对这话表示赞同，“我鉴宝阁此次还来了一名鉴定师，全程看顾陈真人你的体悟……我保证他不会打扰阁下。”


“光是鉴宝阁出人可不行，”烈真人适时地出声了，他一本正经地表示，“先君子而后小人，陈真人是我宗顶尖战力之一，我们有必要帮他躲避一些可能的算计。”


听起来他的意思是，担心本源被动了手脚，或者那鉴定师有什么问题。


不过七掌柜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闻言就笑了起来，“这番心思，也就你们宗门修者有，不过是想跟着体悟本源罢了，何须那么多借口？倒像我鉴宝阁是小人一般。”


凭良心说，鉴宝阁虽然做派比较傲慢，交易的口碑，一向还是不错的，没谁听说，有修者的宝物，被鉴宝阁强取豪夺了。


当然，没听说不代表不存在，也可能鉴宝阁行事隐秘，谁说得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有相当实力的修者或者势力，鉴宝阁是比较令人放心的。


烈真人脸皮够厚，根本无视七掌柜的嘲讽，而是轻哼一声，“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陨落的天才，不叫天才，宗中是很看重陈真人的。”


“真意宗的看重吗？”七掌柜笑一笑，笑容里多少带着些许不屑，心说你们若是真的看重陈太忠，他怎么会把监督赌斗战利品的权力交给我？


不过这话，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也没啥意思，损人不利己的，于是他很随意地回答，“烈准证你若这么想，我这小天仙也没办法，希望你能离得本源远一些。”


“并非是我旁观，宗中还有他人，”烈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同时抖手打出一团焰火，焰火在上空砰然炸开。


这又是什么鬼？七掌柜登时愕然，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陈太忠在算计鉴宝阁的本源。


不过他看一眼陈太忠，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惊奇之色，登时就放下了心，只要不是陈太忠和烈长老联手，他带来的两个中阶玉仙，还是保得住本源的。


这俩玉仙是双生兄弟，乃是军中培养出的死士，擅合击战术，也能使出两仪阴阳战阵，战力极其惊人，联手可诛杀高阶真人，退役之后被鉴宝阁聘来。


焰火上天，不多时，远处一道白光划过，有人御剑而来，近了浩然派驻地之后，也不见减速，陈太忠眉头一皱，才待出手，却见那剑光戛然而止，紧跟着就降了下来。


此人来势汹汹不假，但是对浩然派，也算是相当礼敬，一般来说，上宗弟子到了下派，直闯山门才是他们的做派——不如此，怎能显出上宗来人的尊贵？


当然，来人肯定知道陈真人的难惹，才会如此，否则的话，浩然派驻地的防卫，还不如宗派的山门森严，想闯进来真的太轻松了。


约莫十几息之后，一名面如冠玉的年轻人自远处走了过来，看上去走得不快，实则速度不慢，行云流水一般，眨眼之间就走进了庭院。


他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真意宗赖东流，见过烈长老……和陈真人。”


此人乃是七级玉仙的剑修，前一阵在七场赌斗中，为西留公麾下刀修使出了无念叫好，算是个有眼力的。


说完这话，他往那里一站，并不再言语，剑修多是这种性格，大家倒也不奇怪。


“我还以为是烈长老要监督，”七掌柜看一眼烈真人，极不满意地发话，“早知是赖准证要体悟，那就得谈一谈价钱了。”


烈长老修为虽然高，但是战力不强，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多半是无望证真了，鉴宝阁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对烈真人想要体悟本源，并不阻拦。


可是赖东流则不然，此人晋级高阶玉仙不足百年，根本没机会去体悟真意宗的本源，那么对他而言，能多一次体悟的感觉，就多一丝证真的把握。


当然，这一丝是极为渺小的，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同时，它又是真切存在的。


七掌柜当然有点不乐意了，嘴上发发牢骚都是轻的。


然后，他看向陈太忠，“陈真人，这是你高价交易到的机缘，有人在分润啊。”


陈太忠笑一笑，并不接这个话茬，至于说赖真人和烈真人，对这明显挑拨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两人眼中，都掠过了一缕不满。


接下来，众人进了陈太忠的逍遥宫，七掌柜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个紫色的玉盒，小心地打开上面的禁制，盒子开启之时，里面洒出了柔和的光芒。


盒子中央，是一块拳大的卵形透明玉石，玉石上缠绕着淡淡的五色光芒，分别是青、黄、赤、黑、白色，五种光芒有若具有生命力一般，缓缓地转动着、流淌着。


“竟然是琉璃华晶，”烈真人嘟囔一句，“看来这道本源，是近千年得到的。”


琉璃华晶不是天生之物，而是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玉晶炼化而得，炼制手法极为繁复，成功率也低，耗费不菲，比陈太忠储藏本源的玉核要贵很多。


这东西是用来储存虚空之物的，比如说神魂，又比如说雷电，还可以储存真仙的一些感悟，当然也可以用来储存本源。


此物是在天魔大战时被发明的，距今不足一千年，发明者是巧器门的一名天仙。


因为琉璃华晶是五行玉晶合成，华晶上可虚虚刻画阵符，一旦激发，可形成五色神光，这五色神光无物不陷，相当于是给所摄的东西下了封禁。


而且这五色神光，是通过五行转化激发的，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哪怕历经百年，基本上也不会损失多少——有点接近于“永动机”的感觉。


一旦损失有点多，将其放到五行阵中，洒出五色神砂，就可以补充损失。


“中间的……那就是火之本源吗？”陈太忠的感觉不错，透过五种淡淡的光芒，他隐约能看到，卵形玉石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火苗。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纯良心动


颗这个数量词，完全没有用错。


这火苗是静止不动的，大约蚕豆大小，只是个火焰的样子，而且还是淡淡的，就像陈太忠所收的雷之本源一样，非常模糊。


古怪的不止是这火焰的模糊，还有它的颜色，竟然是可以变化的。


不是五色神光那样，青、黄、赤、黑、白地变化，而是从红转黄，从黄转白，从白转蓝，慢慢地又恢复到无色——这时候，是观察不到这个火苗的。


然后，空间似乎微微地扭曲了一下，那小火苗又慢慢地暗红了起来。


“不愧是火之本源，”陈太忠叹口气，这火苗颜色的变化，正合火焰威力从小到大的排列，可见的火中，红色火焰温度最低，到了蓝色就是最高了，再往后肉眼看不到的，又是三个境界：有名火、无名火、本火。


有名火可烧任意实物，无名火可烧灼虚物，比如说业火就属于无名火，可烧灼情绪、因果，至于本火，那就是无物不烧，可烧穿虚空。


事实上，最后空间扭曲的感觉，就是本火形态烧穿虚空的表现。


这都是理论上的说法，当然也存在各种例外，就不一一赘述了。


七掌柜挑衅一般地看向烈真人，“烈长老，可看出什么不妥了吗？”


“我眼光短浅，暂时看不出来，”烈准证笑眯眯地摇摇头，嘴皮子也不饶人，“大抵还是平凡的火之本源，可惜不是九天之火或者冥泉之火的本源。”


就没见过你这么糟蹋人的！七掌柜气得笑了，“那真意宗有这两种火的本源了？若有，你开出价码来，鉴宝阁收了……随便你开价！”


九天之火和冥泉之火的本源，风黄界根本没有，这两种本源的珍贵程度，并不比阴阳本源低多少，烈真人这么说，纯粹是矫情。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不耐烦，心说老烈你胡说，也得有个度不是？他才待出声，只觉得脸上有点湿，抬手一抹，却抹了一手黏黏的东西。


原来纯良的口水，滴到了他的脸上，小白猪痴呆呆地看着那蚕豆大小的火苗，猪头斜靠在他的头顶，一动不动。


“你这是要给我洗澡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气呼呼地一抬手，把它拽下来，直接扔到了七八丈外。


纯良在地上打个滚，起身继续看向那火苗，接着发呆，口水还是不住地淌着。


在场的人，很有几个知道麒麟幼兽的来历，见它如此失神，心里明白因果，并不计较。


七掌柜见烈真人不说话了，才又看向陈太忠，“陈真人，那咱们约定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陈太忠原本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过纯良的反应，让他有了更合适的主意。


他笑眯眯地点点头，“没问题，不过我想问一下，这火之本源太少了点吧？你这个奸商！”


“这你还真冤枉我了，”七掌柜苦笑着一摊双手，又看向烈真人，“烈长老见多识广，说句公道话吧？”


“你这本源，似是不满一瓯，”烈准证迟疑一下，缓缓发话。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足足的一瓯，”七掌柜冷笑一声，“这火之本源，是我鉴宝阁的量具，天底下还有不准的量具吗？”


“好了，”陈太忠出声打断他俩的谈话，“既然相差不多，我决定了，六个时辰之后，开始计时……我得先去安顿一下，没准一旦开始体悟，就是几百天耗在这里了。”


“陈真人果然痛快，”七掌柜笑眯眯地点点头，伸出一个大拇指来，“跟你做生意，是最痛快的，且去安顿事务。”


体悟本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陈太忠的摊子到底有多大，现场的人也都明白个七七八八，附近的浩然驻地和集市还好说，在北域那里抢的十来个矿，真有点照顾不过来。


陈太忠看他一眼，“七掌柜着急完任务，莫非在鉴宝阁，还有更好的任务？”


“好任务哪能有那么多？”七掌柜苦笑着摇摇头，又叹口气，“其实都是小破事，整天瞎忙，但是上面安排下来，我怎么可能不干？”


“那不如在我这里多呆几天，”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有什么资源你看上眼了，尽管开口，同等价格的情况下，优先供应你。”


“你这儿的资源，我上次就了解得差不多了，没啥特别罕见的，”七掌柜不以为意地回答，“我鉴宝阁的矿也多呢，买你的哪里比得上自己采？抓紧时间赚灵石是正经。”


“呵呵，”陈太忠干笑两声，转身出去了，顺便抬手招起小白猪，放在肩头。


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七掌柜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疑惑。


不过对不对都是次要的，此次借出本源，是总部白凤鸣长老首肯的，白长老还表示：你没必要尽早回来，了解一下，陈太忠到底是要干什么。


初阶真人就想体悟本源，真没几个人会相信，哪怕此人是陈太忠。


七掌柜本来就不想呆在阁里，就像他说的那样，呆在阁里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出成绩还挺麻烦，正犹豫该不该回呢，眼见陈真人行为有异，马上就打定了主意。


差不多五个半时辰左右，陈太忠回来了，“好了，半个时辰之后开始，那个……烈长老？”


一边说，他一边冲烈真人伸出了手。


烈真人看了他一阵，无奈地叹口气，“你跟我来。”


七掌柜笑了起来，“不能在这里说？”


当然不能在这里说，烈真人随着陈太忠走到一处隐蔽场所，拿出一块玉简来，又叹口气，“你这功法，赚得还真够轻松。”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不着急接玉简，而是淡淡地发话，“不甘心你可以别给我……临时换了人，我都不知道，真当我脾气好？”


“赖准证的前景，比我光明啊，”烈真人又叹口气，“若是我想体悟，还真不值得宗里下这么大的本钱。”


“关我屁事，是你们沾光，”陈太忠哼一声，“谁得了便宜，跟我有毛线的关系？你别摆这副死人脸给我看……火了我就真不要，你们也别想沾光！”


烈真人怔怔地看他一阵，才笑一声，“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的无拘无束。”


陈太忠当然没有真不要，烈长老也是以大局为重，两人嘀咕了几句，走了回去。


赖真人似乎等得有点无聊，见到他俩回来，就问一句，“烈长老，说清楚了？”


“嗯，”烈真人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太忠闻言却是大怒：小子，是你沾我的光，问什么烈长老，真当我陈某人是摆设？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接下来就是他设计的节奏了。


七掌柜很乖觉，没有离开逍遥宫，不过护送他来的双生兄弟业务繁忙，在陈太忠即将开始体悟的时候，两人告辞而去。


逍遥宫里，本来也就是闲人免进的，他俩走了之后，就只剩下了四人：陈太忠、赖东流、七掌柜和鉴宝阁的鉴定师——如果不算陈真人肩头的小白猪的话。


其中陈真人和赖真人，离得火之本源最近，那俩都是天仙，离得就要远很多。


七掌柜甚至很善意地提醒陈太忠：别尝试用神识去感悟火之本源，会烧掉你神识的！


陈太忠虽然心里有算计，但还是去用心地体悟了：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该珍惜的时候，当然要珍惜。


他体悟了差不多三天，终于发现，这一瓯的火之本源，跟他某次一次性摄取了六块阴雷化石，本源能量的波动，感觉差不多。


也就是说，仅仅是他从雷化石中摄取到的本源，总量已经高于这“一瓯”的火之本源了。


体悟了几个时辰之后，赖真人起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在逍遥宫外设下了一个防御阵，加固逍遥宫的安全。


七掌柜和鉴定师淡淡地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陈太忠见他进来，嘴角抽动一下，心说烈长老你敢更无耻一点吗？


合着烈真人并没有放弃这次体悟，送赖真人进来体悟，是宗里的命令，他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他也想再努努力，争取体悟出点什么来。


旁人都道他证真无望了，在老死之前，强行尝试证真，只能令他提前陨落，但是烈真人却从未放弃过——若是连自己都放弃了，那才叫真正的没救了。


所以他的一大团神识，附着在赖真人腰间的一块玉佩上，被带了进来——不能本人亲自前来，神识来体悟也不错。


陈太忠甚至能感知到，烈真人的本体，应该离此处也不远，小神识外放，本体离得越近，感知就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烈真人的神识，但是鉴宝阁显然缺少类似的检查手法，七掌柜二人并不知道，真意宗玉仙巅峰的长老，竟然在他们两个天仙的眼皮子底下作弊。


陈太忠心里的不满愈甚：你们蹭体悟，还蹭上瘾了？哥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这么做，提前打个招呼不行吗？


不问而取，是为贼也。


于是，在他体悟了差不多五十多个时辰的时候，纯良伸出小蹄子，在他肩头敲打一下。


它的动作并不大，但是在这个小小的逍遥阁里，一切似乎都已经静止了，七掌柜二人刷地就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倒是赖真人不受干扰，一心一意地体悟本源，剑修本就是心智坚毅之辈。


陈太忠站起身，走到七掌柜身边，低声说一句，“我体悟完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烈真人暴走


七掌柜这几天，实在是有点无聊，他的修为不到，无法体悟本源，强行体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有逍遥阁的进出权限，可以偶尔出去走一走，不过他总共也就出去过两次，大部分时间，就是盯着陈太忠二人看。


后来他找到了点消遣，阅读玉简，同时再弄一壶茶喝一喝，并不发出什么声音。


要不说能成就大事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七掌柜真的很沉得住气，似乎并没有考虑，这一等也许会是一年甚至两三年。


然而，体悟才进行了五天，还不到第六天，陈太忠就走过来说了这么一句——体悟完了。


这令七掌柜有短暂的失神，足足过了十来息，他才低声发话，“不是玩笑？”


“当然不是玩笑，”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认为，你可以停止计时了。”


七掌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又看一眼正在体悟的赖真人，“我不会为他的体悟支付九幽阴水的，你要明白。”


“个把时辰的优惠，我还是能提供的，”七掌柜眼珠一转，“陈真人，找个地方详谈？”


他可不会什么都不问，就傻兮兮地跟着陈太忠的指挥棒走，那样很容易落入陷阱。


“你愿意送，那是你的事，”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撇一下嘴，“反正现在停止给我计时。”


两人走出逍遥阁，七掌柜苦笑一声，“陈真人，咱不带这么玩人的，可以说一说，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陈太忠皱起眉头，狐疑地看他一眼，“这话什么意思，我说过你做错了？”


七掌柜这下不干了，“既然我没错，你为何才体悟五天？你知道我把本源带过来，花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少成本吗？你竟然只体悟五天！”


陈太忠淡淡地一笑，“我天赋异禀……这不行吗？”


“苦死我了！”七掌柜一抬手，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苦相，“兴师动众大张旗鼓，才是这么个小单子……我会成为大家的笑柄啊。”


“陈真人，咱们不带这么坑人的，五天真的是不够啊。”


陈太忠并不为其所动，“反正你再留怎么说，我也不会支付九幽阴水了。”


“嘿……”七掌柜气得连喘几口气，然后沉声发话，“这就是你要我留下来的原因？”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降落在两人面前，却是烈真人的本体，他通过小神识，早已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黑着脸发问，“两位这是在谈什么？”


“谈我自家的事，与烈长老无关，”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你既然是用小神识偷偷摸摸地体悟的，总不可能当着七掌柜的面说出来。


烈长老的脸，越发地黑了，他当然知道，这是陈太忠欺他不敢明说——我的小神识进去，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你？


他阴着脸发话，“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何不说出来听听？”


七掌柜却是不愿他在一边掺乎，于是后退十余丈，“两位真人先谈，我可以等。”


烈长老也不推辞，抬手在两人周边布下气罩，面无表情地发问，“陈真人此为何意？”


“哪有什么‘何意’？”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反问，“我体悟完了，不行吗？”


“怎能、怎能……怎能如此快捷？”烈长老也被这话噎得不轻。


“老烈，你给我听好了，”陈太忠眼睛一眯，沉着脸发话，“我体悟多长时间，是我的事，你不相信我天赋异禀，那也随便你，反正……我是体悟结束了，要跟鉴宝阁完成交易。”


“这怎么可以？”烈真人低声吼了起来，“你是收了宗里天眼术功法的！”


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眯着眼睛发问，“我收功法，只说允许你们跟着体悟，我说要体悟多长时间了么？”


烈长老登时涨得脸红脖子粗，对方确实没有说时间，而真意宗是跟着沾光，也没资格定下时间——用一本鸡肋一般的功法，换来体悟本源，已经很划得来了。


但是大家做梦也没想到，陈真人只体悟了区区五天的时间——甚至还不到！


这令烈长老异常地愤怒，他不但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不好向宗里交待，而且他自己也没体悟的机会了，所以他咬牙切齿地发问，“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面对他的怒火，陈太忠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已经很高估自己了，但是依旧没有想到，我是如此地天赋异禀……不遭人嫉恨的不是天才，你的愤怒，我能理解。”


下一刻，他面皮一转，沉声发问，“然而，我为什么要提前说？要体悟的是赖东流，你提前告诉我了吗？你的小神识跟着进去沾光，你提前告诉我了吗？”


烈真人张口结舌，没有办法回答，他总不能说，我们很明白，蹭着体悟要看你的脸色，因为怕你狮子大张嘴，所以努力形成既成事实，让你推卸不掉。


陈太忠很鄙夷地看他一眼，“既然是蹭体悟的，你就要有觉悟，那姓赖的跟我连个招呼都不打，那我现在完事收功……也无须告知你们。”


烈真人看不远处的七掌柜一眼，迟疑一下发话，“鉴宝阁似乎也很不满？”


“我用了多少时辰，支付多少九幽阴水，他们凭什么不满？”陈太忠冷笑一声。


“赖真人若想继续体悟，可以跟他们继续交易，这个我不拦着，我的逍遥宫也能借给你们用，陈某人做到这一步，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们的。”


“可是……”烈真人的脸皱做一团，是要多苦有多苦了，他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真意宗不可能支付如此多的九幽阴水，供赖真人体悟。


“没什么可是，就这样了，”陈太忠一甩手，向气罩外走去，“借自家本源推三阻四，蹭别人本源挑三拣四……真当天底下只有你们会算账？令人齿冷！”


烈真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太忠有样学样，也弄个气罩，将自己和七掌柜罩在其中。


七掌柜此刻已经不生气了，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真意宗对真人，也很不满啊。”


“那随便他们，”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此次阁下的大力支持，我很是承情，你说得没错，我让你停几天，就是想让你把本源带走。”


七掌柜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然后就笑了起来，“真人当有别的话要吩咐，我洗耳恭听。”


“原因很简单，我也有本源，”陈太忠傲然回答，“我本来是要多多体悟本源的，但是我的战斗伙伴看到你们的本源，告诉我说它也有。”


七掌柜初听陈太忠有本源，眼中泛起一种奇怪的眼神——你丫体悟我们本源时间这么少，这么没有诚意，信不信我回去禀告给阁中真仙，强买了你的本源？


没错，鉴宝阁从来不强买强卖，但是一旦遇到极其珍贵的东西，若是能从对方身上挑出缺点，强买也是正常的。


但是听到“战斗伙伴”四个字，他登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强买陈太忠的本源，还可以跟这厮身后的浩然宗讲理，强买小麒麟的本源，那麒麟夫妇可是不讲理的！


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有本源，这买卖是真心做不下去了。


不过七掌柜做为鉴宝阁的杰出人物，脑瓜是一等一的灵活，眼见买卖要黄，自己要受阁中同仁嘲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不知阁下有……阁下的战斗伙伴有何种本源？”


“这个嘛，”陈太忠迟疑一下，犹豫地表示，“反正它有，你就别问了。”


“本源不同，体悟程度不同，或者我们可以交换使用对方的本源来体悟，价格也能上去不是？”七掌柜鼓动如簧巧舌，“这种高端买卖，要多沟通……争取垄断上游资源。”


说到这里，他顿一顿，眼珠又转一下，“而且我看……那小麒麟很喜欢火之本源啊。”


情急之下，他都顾不得遮掩纯良的身份了。


“这个嘛，”陈太忠沉吟一下，终于是一狠心，“它有雷之本源，比火之本源贵很多。”


“雷之本源？”七掌柜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以为小麒麟可能有异火的本源，或者是其他比较罕见的本源，才会尽力打听，却没有想到，对方拥有的，竟然是雷之本源！


天地之间的本源，以五行为主，五行之外的本源统称异本源，一般而言，异本源因为稀少，比五行本源还要珍贵很多。


当然，异本源的珍贵，也是要视具体的背景和情况而定，比如说在一个风属性很强大的位面，对那里的修者来说，风之本源可能就不算那么珍贵了。


雷之本源也是如此，但是必须指出的是，雷之本源在异本源中，都是相当地罕见，而且极难捕获，是数一数二的珍贵。


而且雷修的功法都是至刚至阳，迅疾且暴烈，毁灭性极强，得了本源的雷修，绝对是令人觳觫的存在。


所以七掌柜听说是雷之本源，心里这份惊讶可想而知。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麒麟大张嘴


陈太忠对本源的分布，其实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深深地记得，自己在浩然宗的石窟，初次看到被封印的雷精时，有多么地震撼。


风黄界的雷电不少，但是没有多少像样的雷属性资源——不那么严格算的话，五行之雷有很多，但是真正的雷电本源，少之又少。


甚至这天地间有没有雷精存在，都是大家争执的话题——理论上有，但是没谁见过。


所以陈太忠相信，自己手上的雷之本源，价值绝对比火之本源高。


七掌柜怔了差不多有半盏茶的工夫，这对以精明著称的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最终，他心一横，咬牙深施一礼，“在下想一观雷之本源，还望陈真人垂怜……”


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看一眼烈长老，发现老真人站在气罩之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里。


七掌柜本是挑通眉眼之人，刚才是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才会如此失态。


见到陈真人的动作，七掌柜登时反应了过来，于是勉力一笑，强自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真人，我可是一直很配合您的。”


“让你一观，自是无妨，”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是在说“让你看一块灵石”似的，“顺便帮我估一下价，没问题吧？”


“真人有意交易？”七掌柜登时欣喜若狂，脸上也冒出了红光。


“交易……怕是不合适，”陈太忠看一下不远处的纯良，“终究不是我的东西。”


“这个好商量，”七掌柜喜出望外地回答，“它不是喜欢火之本源吗？拿火之本源来换，它一定会很开心的。”


“就那一瓯火之本源？免了！”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我不会坐视它吃这个亏的，不信你问问它，它信你还是信我？”


“只要真人愿意支持交易，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七掌柜兴奋得声音都发抖了，他不过一个区区的天仙，竟然能促成本源的交换。


这一笔交易若真能谈成，阁中同仁哪个还敢再小看他？谁还有资格跟他争三阁主的位子？


他争夺这个位子，最大的短板就是修为不足，一旦成功，这位子反倒能帮他提升修为，鉴宝阁就会帮他想办法——堂堂西疆分部的三阁主，才是天仙修为，传出去不好听啊。


他想得很美，但是下一刻，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就算卖，我也不支持卖给鉴宝阁，你们生意做得太精了，我倒不如考虑一下真意宗，没准能卖起价钱去。”


七掌柜认可这话的后半截，宗门做生意，有的时候真的很傻，只要是需要的，就不惜成本，这跟鉴宝阁的理念就不同——当然，宗门这么做，更多是为了传承，倒也不能说错了。


但是他对陈太忠的前半句话，是坚决不答应，“我鉴宝阁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你一说想借本源观看，我谈都没谈，就给你把东西带来了，这还叫没有诚意？”


“拉倒吧，”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你这是做生意的诚意，恰恰证明，鉴宝阁是唯利是图，没有利益的事情，不会去干。”


“我们开门做生意，当然是求财了，这有什么不对吗？”七掌柜一摊手，理直气壮地反问，“而且买卖做到交换本源这个层面，就要强调另一个观点了……”


陈太忠等一等，见没有了下文，于是就问一句，“什么观点？”


“做事先做人！”七掌柜掷地有声地吐出五个字来，“够资格做这种买卖的，能有几个修者？名气毁了还怎么做事？这个圈子并不大！”


“唔，”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这件事……你还是先跟我的伙伴商量，也许它并不想出让雷之本源。”


“看来我有必要跟它好好谈一谈，”七掌柜看着不远处的小白猪，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它或许会比陈太忠好说话一点？


然而，事实证明，他只是一厢情愿：小麒麟比陈太忠还难对付很多。


纯良是个很懒的家伙，见识也不算多，算是一只宅麒麟，并不习惯商业上的讨价还价。


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够精明，而且这厮最为擅长的，就是胡搅蛮缠和自说自话。


它很明白地向七掌柜表示：我的雷之本源，要换一百瓯火之本源，没有一百瓯免谈。


什么，你要看我的雷之本源？不行！你不答应就不让你看！


七掌柜被它折腾得是头大如斗，一个劲儿地解释：你不让我看大小，我怎么知道，它值不值一百瓯火之本源？


不相信我的话，就别交易嘛！纯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我的可是雷之本源，不比你火之本源贵重一百倍？


我跟这无知且自大的家伙，根本就说不通啊！七掌柜心里忍不住哀嚎。


事实上，他抱怨错人了，纯良其实也讨厌这样表态，它太想把那火之本源据为己有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雷之本源又不是它的，而且陈太忠答应：只要你托词这雷之本源是你父母留下的，我就帮你搞点火之本源。


其实对麒麟来说，一般的火之本源，也不见得有如何珍贵，麒麟有麒麟真火的。


但是纯良并未成年，见识也不够，多感受一下火之本源，对它的发展很有好处。


所以两人就做了这么个局，要从鉴宝阁多套点东西出来。


七掌柜见说不动小麒麟，就又来找陈太忠。


纯良见状，直接跳上他的肩头，“我也要听，看你俩说什么，有没有算计我的雷之本源。”


陈太忠正坐在逍遥宫门口喝茶，很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体悟了五十多个时辰，真的找到了一点感觉，也累得够呛。


七掌柜走过来，放出一只凳子，自己也坐下，然后抖手打出一个纱罩，笼罩住两人一猪，“陈真人，阁下的战斗伙伴，竟然不肯让我验货，有点小家子气了吧？”


陈太忠好奇地看一眼纯良，“是这样吗？”


“哼，”小白猪闷哼一声，跳上了桌几，细声细气地发话，“七掌柜你总是找陈太忠商量，从来没把我这雷之本源的主人放在眼里……我何须对你客气？”


陈太忠听得就笑，“纯良，买货之前要看货，这是惯例，你若不想换火之本源，那就不用让他看，若是真想换，你还就得让他看看。”


“那你就看吧，”纯良顺水推舟地点一下头，张嘴吐出一个玉盒来。


七掌柜将玉盒挪到自己面前，也顾不得擦拭上面的唾液，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只一眼，他就看到里面的玉核，微微地一怔，然后细细地看向那玉核。


他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到最后，竟然是惊骇了！


看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他才将玉盒缓缓地合上，恭恭敬敬地推到纯良的蹄子前。


然后他扭头看向陈太忠“陈真人，我才疏学浅，能力有限，请问你怎么看这道本源？”


“我俩都不是很懂，”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它甚至不知道，这是雷之本源，我嘛，也就能感受到，这大概是阴雷的本源。”


“没错，确实是阴雷本源，”七掌柜点点头，又试探着问一句，“你可知这里面有多少本源？”


“以我的感觉，大概也是一瓯左右，”陈太忠硬着头皮回答，没办法，他是真的不懂，“如果你提供的火之本源，真有一瓯的话……我连一瓯是什么单位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纯良在旁边阴森森地发话，“他若敢骗咱们，我就告诉我老妈，说鉴宝阁强抢了我的雷之本源，一块灵石都没给我！”


我去！七掌柜听得汗都要下来了，这小麒麟不但不好说话，还是个无赖！


鉴宝阁的买卖虽然大，也见识过些不讲理的——有些皇族子弟，并不怎么把鉴宝阁放在眼里，但是不讲理到眼前这位的程度，还真是罕见。


不过想一想这位的父母，七掌柜也只能干笑一声，“少谷主果然是心直口快，不过您放心好了……我从来不骗人的！”


“嗯，”小小的白色猪头点一下，“你是暗示自己不骗人，但是可以骗神兽……对吧？”


这位爷怎么这么拧呢？七掌柜被弄得哭笑不得，“人都不敢骗，神兽我自然更不敢骗了……”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尼玛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人不如兽？


这二位爷……七掌柜的脸色，是要多苦有多苦了，他索性快刀斩乱麻，“我修为不够，不太看得出来，这里面的本源有多少。”


纯良重重一哼，“你明知自己修为不够，还坚持要看，这是戏弄本少谷主呢？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我去！七掌柜翻个白眼，他还真没想到，这只麒麟幼兽，竟然是如此难缠，不过他的反应倒也不满，“我只是不能精准判定，但是大致来说，跟一瓯……相差倒也不大。”


嗯？纯良又不高兴了，你明明能判定出来，刚才却说不行，这是逗我呢？


但是七掌柜已经摸到了它一些脾性，哪还容得它再说？他飞快地解释，“关键是古法捕捉的本源，真不好判断，如果我所料不差……是剥夺的吧？”

第一千零六十章 干碍甚大


鉴宝阁的鉴定手段，真不是白给的，区区的一个七掌柜，竟然能看出玉核上的本源，是剥夺出来的。


纯良也知道这本源从何而来，一时间没了找麻烦的兴趣，“既知古法，换你一百瓯火之本源，不算难为你吧？”


“这个……还真不行啊，”七掌柜苦着脸回答，“雷之本源肯定是罕见的，但你这是阴雷不是阳雷，而且说实话，风黄界的雷修也不多，我们入手之后，主要是用来储备。”


“不需要你入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也别委屈，委托你鉴宝阁拍卖……好歹也算你一桩功劳，对吧？”


“拍卖，”七掌柜轻声咀嚼一下这两个字，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一时就怔在了那里，心里矛盾不已。


真要说起来，能弄到一瓯的雷之本源拍卖，哪怕是搁在鉴宝阁，绝对也是很拔份儿的事，那可是本源的拍卖，每一次这样的拍卖，都能引动真仙的关注。


更别说这是雷之本源，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还是在天魔大战的时候，鉴于天魔肆虐，有不知名的修者一口气卖出了三瓯的雷之本源——雷修对付天魔有奇效。


三瓯的雷之本源，卖的都不算高，但那是因为有三瓯，雷修稀少，大家不用费劲去抢。


同时，当时的局面已经到了异常危急的时刻，有能力储存雷之本源的势力，也没出面捣乱，否则绝对不是那种价钱。


就算是那样，每瓯的雷之本源，成交价也高于五行本源一倍以上。


七掌柜知道，这一次大张旗鼓地出借火之本源，收获奇小，定然会遭致别人的嘲笑，但他若是能弄一瓯雷之本源回去拍卖，绝对是有功无过。


然而，他是最先接触到这本源的，难免就要有买下的心思，只能拍卖的话，未免有点太过遗憾了——人心总是没尽的。


不过跟这两位沟通，也实在是困难了一点，一个家伙太有主意，一个家伙胡搅蛮缠，偏偏地，他俩还有极强的战力，以及足够显赫的后台，这令他连发火都不敢。


果然不愧是战斗伙伴，这俩配合真是相得益彰，旁人根本无法抵挡得住。


所以他只能低声哀求，“咱能不拍卖吗？你们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好了，一旦拍卖，有人溢价购买，我们无法竞争啊。”


鉴宝阁是财大气粗，连战斗方式，都是以奢华著称，但他们本质上是商人，灵石再多也不能乱糟蹋，采购物品还是要考虑盈利问题——就算不盈利，也不能赔得太惨不是？


出于垄断资源的目的，他们可以溢价很多来购买珍稀物品，但是万一遇到没理性的疯子，又具备支付实力的话，他们是没办法豁出身家性命去争的。


打个比方说，真意宗现在若是有一两个玉仙的雷修，再加上几个比较看好的玉仙苗子，真意宗肯定倾家荡产也要把雷之本源买回去——不冲别的，只冲雷修强大的战斗力，就绝对划得来。


就是陈太忠想的那样，宗门中人一旦不理智起来，其疯狂令鉴宝阁都害怕。


“我们拍卖，可不就是冲着多挣点吗？”纯良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你们能不能竞争得上，跟我们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七掌柜刚才说出去话就后悔了，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犹豫了，他看向陈太忠，“陈真人，你才收了不少的阴雷化石，现在就拿出了阴雷本源，看在很多人眼里，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想，跟我有什么相干？”陈太忠笑得异常灿烂，“这雷之本源是翡翠谷少谷主的，你别问我。”


“我当然信得过你，但是别人……恐怕就未必了，”七掌柜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明明就是“我也信不过你”的意思。


不过他的话说得漂亮，“咱们再解释，也拦不住别人一定要这么想，若是被他们惦记上，你或者不怕，但是浩然派弟子何辜？”


聪明人神马的，最讨厌了！陈太忠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你在威胁我？”


“我哪里有胆子威胁您？但是您必须承认，我说的可能，是客观存在的！”七掌柜振振有词地回答，“作为生意上的伙伴，我觉得有必要郑重地提示您，这是用玉核承载的雷之本源，是上古就已经失传的雷电剥夺之术！”


“这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笑着一摊手，又看一眼纯良，“这是翡翠谷的藏货。”


纯良点点头，“我老爸老妈都可厉害呢，别说你鉴宝阁，遇到白燕舞，也是一巴掌打死。”


尼玛你真敢说！七掌柜的嘴角扯动一下，心说燕舞仙子的战力，应该已经超出了真仙的范畴，不过此刻，他也没兴趣叫真，只是笑一声，“从来没听说过，麒麟能摄取雷电啊。”


“有种的，你跟我老爸老妈这么说一句？”纯良懒洋洋地回答，根本都不带看他的。


遇到这种顶级的仙二代，七掌柜也是有点无力，他生恐再听到什么不好的话，索性不跟小麒麟说了，而是扭头看向陈太忠，“你跟我解释，我信了，但是别人肯信吗？”


陈太忠翻个白眼，也懒得多说，“你说的这个剥夺之术，上古就已经失传了，我才飞升多久？这么生搬硬套有意思吗？”


“你说的我信，我都信，”七掌柜很干脆地点头，“我想说的是，但是别人未必信！上古雷电本源剥夺之术……那是真的能换一百瓯的火之本源，起码换一百瓯。”


陈太忠和纯良面面相觑，陈太忠心里更是在暗暗庆幸：哥们儿借到的是火之本源，看到了纯良的样子，临时起意打出了翡翠谷的幌子，就算是这样，还是可能被人怀疑到。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只怕是马脚更多啊。


要不说万事就怕琢磨，不是哥们儿思维不够缜密，实在是天底下的有心人太多啊。


“听起来挺麻烦的样子，”纯良看着七掌柜，阴森森地发话，“太忠，不如杀掉他灭口算了，然后咱们假借风亲王府的名头……夺了那火之本源，你看怎么样？”


“唔，”陈太忠摸一摸下巴，盯着七掌柜也不说话，眼珠转两转，看起来是颇为心动的样子。


这都是什么人啊！七掌柜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能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少谷主真是爱开玩笑……你们现在杀我，有用吗？”


陈太忠和纯良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一时间，空气沉重得似乎要凝固一般。


七掌柜差点被这气息压抑得崩溃，他不过是高阶天仙，面对的可是一个真人和一只大妖，对方纵然不是有意施压，但仅仅是无声的凝视，就让他快扛不住了。


他迅速地解释自己的话，“不光我鉴宝阁，烈真人和赖真人，也知道出了点问题，就算你俩真动手，杀掉我俩，难道还能瞒得住他俩？莫不成把他俩也杀掉？”


他很干脆地一摊双手，“这根本就是个玩笑，而且我并不认为，鉴宝阁不会过问此事，毕竟遗失的是火之本源……你们要明白这一点。”


陈太忠看了他好一阵，才哈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哈哈，许你吓唬我，就不许我吓唬你吗？”


“哈哈，他果然被吓到了，”纯良也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他刚才的表情，好难看啊……怎么样，喜欢不喜欢我这个笑话？”


我喜欢你个头！七掌柜气得差点骂娘，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杀机。


不过陈真人说得也没错，此事确实是他不对在先，竟然敢拿浩然派的弟子，来威胁一名真人——尤其这真人是分外护短，那么遭受点羞辱，也是正常的了。


当然，七掌柜并不认为，自己是有意冒犯一名真人，他只是道出了实情，做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必须对大宗交易做出全面的分析——否则一旦发生什么不测，他也难辞其咎。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陈太忠能掌握上古摄取雷电本源的法子，这法子不但失传已久，而且用手势或者符咒剥夺本源的时候，会消耗极大的灵气和神识，陈太忠应该还达不到那个水平。


七掌柜不愧是鉴宝阁的新秀，知识的储备量实在惊人，连这种上古秘法，都能知晓一二。


所以他刚才所做的，真不是威胁，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认为了，他也没能力驳斥。


所以他只能尽量地解释，还得婉转，“我刚才说的话，只是一种分析，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销售大宗商品的时候，要努力尽到告知的义务，以减少售后服务的麻烦。”


“嘿，”陈太忠被他这话逗笑了，“没想到你也是个电影爱好者。”


对方的解释合情合理，他就懒得叫真了，“说句实话，我都未必要委托你鉴宝阁拍卖，天下商盟也不错……你不能隐匿我的信息，那我去找能隐匿我信息的商家合作。”


尼玛，七掌柜的脸再次皱了起来，你俩能不那么刁钻一点吗？


说来说去，还是有了竞争对手，才导致他如此被动，念及此处，他心里禁不住哀叹一声：我喜欢做垄断的买卖！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穷大方


七掌柜并不相信，陈太忠愿意将拍卖一事，委托给天下商盟——鉴宝阁跟陈真人，有着广泛的合作基础，以及良好的合作前景。


而天下商盟，跟陈真人有着极为不愉快的过去，基本上等于半个仇家。


但是七掌柜一点都不想赌，他对陈太忠相当了解，知道此人做事极为率性，一旦不满意的话，没准还真的会去找天下商盟。


所以他先赌咒发誓，说我鉴宝阁也不会泄露你的信息，但是事关上古的雷电剥夺之术，相信会有太多的人动心，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探听消息——没准可能会有真仙出手推演。


所以鉴宝阁最好的选择，就是适当地泄露出物主的消息，相信翡翠谷少谷主的身份，能震慑不少心怀叵测之辈——起码真仙是没可能参与其中了。


但是小麒麟的身份一泄露，做为其战斗伙伴，陈太忠就会出现在大家视线中，那些人或者惹不起陈真人，但是拿浩然派弟子做一做文章，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隐藏他俩身份的话，探听消息的人，就会比较肆无忌惮——不敢泄露身份，肯定是实力不够强嘛。


这个矛盾是无解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存在两全其美的事。


七掌柜使出浑身的解数，力求让陈太忠明白：我真的是想做成这笔交易，所以才会说那么多，而不是有意冒犯你。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陈太忠点点头，他看纯良一眼，“要不要委托鉴宝阁拍卖，还是你拿主意吧……毕竟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纯良眼珠转一下，“要我说，直接跟鉴宝阁交易也不错。”


“少谷主果然是智慧非凡！”七掌柜闻言，赶忙竖起个大拇指来，“您开价。”


纯良一张嘴，就是一盆凉水浇了过去，“我要一百瓯火之本源。”


你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七掌柜哭笑不得地一摊手，“真不值那么多……除非你拿出古法剥夺雷电之术，不过那样的话，得阁下的尊亲亲至，少谷主还是有点年轻。”


“没有一百瓯，你让我开价？”纯良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样，“玩我是吧？”


“咱咱咱……咱开个合理的价位，行不？”七掌柜苦得脸上能滴出水了。


“我就看上你那火之本源了，”纯良继续胡搅蛮缠，“送我，我就让你鉴宝阁拍卖雷之本源。”


“真送不起啊，”七掌柜叫苦连天，“一成五的佣金，不够换火之本源。”


纯良小巧的猪嘴一撅，阴森森地发话，“你连拍卖结果都知道了，还敢说没有内幕？”


“这是……这是常识啊，”七掌柜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少谷主也太奇葩了一点吧？“一瓯雷之本源，不可能换到五瓯火之本源，雷修毕竟不是那么多。”


“哼，你就敢保证，没有急需雷之本源的？”纯良冷哼一声，“天地奇物，哪里有固定行情？”


这话倒是……也在理，七掌柜不能驳斥。


纯良见他不说话，似乎是有点胜利的感觉，于是又问，“一瓯不行，那半瓯呢？”


“半、半……半瓯？”七掌柜觉得自己的脑瓜有点不够用了，“您还有雷之本源？”


“多稀罕啊，”纯良嘴巴一张，吐出一件物事来。


这次就没有玉盒了，纯粹就是一枚玉核，正是陈太忠第一次上手的那块，先抽取了两块雷化石的本源，后来又抽取了一块叠加，一共三块。


“这还真是……太意外了，”七掌柜顾不得多说，又将玉核拿了起来，细细地感受一下，才颓然叹口气，放下了玉核，“少谷主，这有没有半瓯，我不知道，但是……离一瓯的价格，绝对相差甚远。”


“你直接说不能交易不就完了？”纯良的小蹄子一划拉，就将玉核划拉到身前。


“别！”七掌柜大喊一声，然后哭笑不得地发问，“少谷主知道一瓯的意思是什么吗？”


陈太忠哼一声，“别说它了，我都不知道啊，你解释一下吧。”


七掌柜也相信他俩不知道，因为“瓯”这个计量单位，根本就是风黄界的一帮高阶修者搞出来的，是土法子，他们能知道才是怪事。


“这个……说起来很长啊，”七掌柜迟疑一下，抿嘴思索一阵，“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准证想通过属性提升来证真，所需要的最少本源，但是一瓯本源，不能保证准证证真，或许会需要更多……我说的还算明白吧？”


“就是一颗筑基丹嘛，”陈太忠撇一撇嘴，这种概念，他在地球界的网络小说里见多了。


这话出口，就轮到七掌柜迷糊了，“煮鸡蛋……那是什么？”


“不用说那么多，我是文盲，”纯良不耐烦地哼一声，“说我这半瓯不值钱，是吧？那行，你可以走了，我这人讲究，不强买强卖。”


“少谷主你没必要这样啊，”七掌柜叫了起来，“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嘛。”


“你还要怎样？”纯良眼睛一瞪，傲娇属性登时爆发，“还嫌羞辱得我不够？好了，我决定了，雷之本源我都不找你们拍卖了！”


这又是哪一出啊？七掌柜简直要崩溃了，“不是都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了？”纯良的眼睛一翻，“我只说要跟你直接交易，你不答应。”


一换一百，我能答应吗？七掌柜被折磨得连生气的劲儿都没了，他有气无力地发话，“天下商盟是左相的产业，你俩跟他作对那么久，觉得他们真的可信吗？”


“谁说我要找天下商盟了？”纯良的眼睛一瞪，闷声闷气地发话，“老子不卖了行不？”


果然不愧“纯良”二字啊，陈太忠心里默默地为它点个赞，心说这才是最应该的反应。


他苦心设这么一个局，主要就是想知道一下雷电本源的行情，好决定该如何处理剩下的阴雷化石。


雷化石越多，抽取的本源越多，玉核肯定也是越值钱——这基本上是废话。


但是抽取本源，实在太耗费他的灵气了，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平衡点，既不用耗费太多灵气，又能将本源充分利用起来，实现利益最大化，毕竟雷化石就那么多。


现在看来，一瓯大小，就是比较合理的分配方式，而他第一次尝试的那个玉核，虽然叠加抽取了一次本源，耗费了更多的灵气，但是因为配置不合理，反倒不怎么值钱。


现在七掌柜露出了嫌弃半瓯本源的意思，纯良果断决定不卖，这也是正常的反应——雷之本源其实就没理由着急卖，在外人看来，它着急卖的原因，在于想得到那一份火之本源。


既然火之本源不能交易了，少谷主脾气发作，不想卖了，这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七掌柜在瞬间就懂了这个逻辑，于是笑着一拱手，“这样吧，少谷主可否将这半瓯本源先交给我，我让阁中主事估算一下？若是能交易火之本源，那就交易了……然后咱们再拍卖那一瓯本源。”


“你这么出尔反尔，有意思吗？”纯良一脸的傲娇，可是小蹄子却已经发力了，将那块玉核不着痕迹地往外推了一推。


“总之都是我不好了，”七掌柜赔着笑脸回答，“少谷主胸怀宽广，不会跟我这小人物一般见识。”


其实他还是有点拿不准这半瓯雷电本源的价值，按说半瓯和一瓯的价值，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是……本源就是本源啊。


他相信，一瓯火之本源交易半瓯阴雷本源，总算是亏，也亏不了太多——万一哪个准证证真，一瓯本源不够用，就用得上这半瓯了。


若是再加上拍卖雷之本源的收入，这买卖就绝对值得一做。


事实上，拍卖雷之本源，收入仅仅是一方面，带来的影响力也很重要——别的商行拿不到雷之本源，鉴宝阁拿得到，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


他大致的算计，就是这样，不过这买卖太大，不是他能拍板的，而且这半瓯的雷之本源，到底值多少，他也拿不准——本源这东西，真的是太少见了，没经验很正常。


“你若要拿走也行，”纯良斜睥着他，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但是那一瓯火之本源，须得拿来做抵押。”


这抵押给你，找得回来吗？七掌柜有心拒绝，但是又舍不得这一大笔交易，只能求助地看向陈太忠，“陈真人……你得做个见证才好。”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点头，“这样，你先把两样本源都带走……我信得过你。”


“为什么要带走？”纯良这次不答应了，“你信得过他，我可信不过！”


“笨蛋！”陈太忠怒视它一眼，“他不带走，你从赖真人面前拿走火之本源吗？”


火之本源，还牵动着真意宗两名真人的心呢。


“拿走就拿走，”纯良可是不肯示弱的主儿，不过大致来说，它也是喜欢显示不含糊而已，大局它还是懂的，只是犟了一句。


然后，它又提个建议，“都不带走，让鉴宝阁来人，难道不行吗？”


纯良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它对太多东西都不是很在意，实在是看着火之本源离开自己，它心里有强烈的不舍。


“然后鉴宝阁再来俩真人，惹得真意宗又派真人来？”陈太忠又狠狠瞪它一眼，“到时候你想不想安生了？”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下不了手


纯良终于被陈太忠说动，不再计较七掌柜带走两份本源——事实上，这桩交易确实存在很多顾虑，这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七掌柜的心里，免不得又要对陈太忠高看几分：合着翡翠谷的少谷主，跟陈真人关心真的不错，绝对当得起“战斗伙伴”四个字。


不过他们的算盘，遭致了真意宗两名真人的强烈不满。


当七掌柜上前收取火之本源的时候，赖真人从体悟中醒来，登时就暴跳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有没有搞错？”


“拿走本源，”七掌柜并不怎么害怕他，但是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一点，他必须保持表面上的礼貌，否则一个“不敬上位者”的帽子扣过去，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吃点苦头，也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他的回答，平淡中含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陈真人体悟完了，交易结束。”


“且慢！”赖东流的气势放出去，阻住了七掌柜，然后四下一扫，看到了陈太忠。


他眼睛一眯，咬牙切齿地发问，“陈真人，这就是你收了宗中天眼术的回报？”


赖真人是真的生气了，连最基本的面皮都不要了，甚至不惜自曝交易内容。


陈太忠翻一翻眼皮，待理不待理地反问一句，“那你希望我帮你垫付多少九幽阴水？”


一句话，就把赖东流噎了一个半死，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才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问，“那可是上古天眼术的功法，你真觉得那么好拿吗？”


“是你们主动给的，我还真不稀罕，”陈太忠依旧是一副待理不待理的样子，“要不是想充实功法库，我根本都懒得收。”


“你！枉我还敬重你的刀法修为！”赖东流气得抬手一指，然后就是破口大骂，“竟敢如此评价上宗恩赐，十足的小人得志！”


他佩服陈太忠的刀法，这话一点不假，那一记无念的惊艳，令他当时就生出了找陈真人沟通的欲望，不过听说对方跟宗里弄得不是特别愉快，他才压下了这个念头。


此刻前来体悟，他尽量跟对方保持距离，但是姓陈的这么早就结束了体悟，登时令他忍无可忍：我已经隐约找到那种感觉了！


体悟的感觉非常微妙，不是说想有就有，除了悟性更要讲机缘，赖真人第一次感悟，不到五天，居然就隐隐有了感觉，实在是太罕见了，机缘也太宝贵了。


这种情况下，他被强行中止体悟，真是要多愤怒有多愤怒，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自己面对的人物有多么恐怖。


陈太忠不介意提醒一下对方，他脸一沉，“姓赖的，你再跟我呲牙咧嘴，我让你躺着回去……真以为我欠你的？”


“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赖真人血气上头，直接掣出了长剑——他是真意宗里少有的、不使用心剑的剑修，“我倒要看你这小小蝼蚁，怎敢出此大话！”


“出来打，”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向外蹿去，“不想赔我逍遥宫的话，乖乖地出来！”


烈真人身子一闪，从外面蹿了进来，正正地拦住了赖东流，大喝一声，“你疯了吗？你想过这座逍遥宫原主人的下场吗？”


“这厮……”赖真人长剑向外一指，咬牙切齿地发话，“这厮辱我太甚，又断我机缘，我跟他不死不休！”


“你的机缘？我呸，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的声音在逍遥宫外响起，他的嗓门极大，整个驻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便宜占不到，就说别人欠你的，纯粹就是一个人渣！”


“来来来，赖东流，是个男人你就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不死不休！”


驻地里的浩然派弟子听到这话，登时就炸锅了，身为真意宗下门的下派，有太多人听说过赖东流这个名字。


陈真人竟然跟赖真人对上了？这事情可是大条了。


众弟子火速收拾一下，并且安排分散逍遥阁附近的修者，一直处于战时状态的修者们，体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三四息的功夫，这里就变得空荡荡了。


而此刻，赖东流正试图突破烈长老的阻拦。


不过烈真人死死地拦着他，就是不让他出去，“别说他身边还有一只麒麟，就算没麒麟，你也打不过他……你这不是送死吗？”


“他辱我太甚！”赖真人高声地叫着，“烈长老你也听到了，我若是不出去，他就说我不是男人……让开！此辱必须用鲜血清洗！”


两人折腾了半天，烈长老终于阻止了某人无谓的送死，其实赖真人心里也清楚，自己十有八九不是对方的对手，更别说姓陈的还有一只麒麟做帮手。


不过，他还是必须要表示出自己的不屈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尊严。


劝住他之后，烈长老又来找陈太忠商量：这火之本源，你真的不考虑多租几个月？


你想租，那你出九幽阴水好了，陈太忠还是那句话，指望我当冤大头，那是门儿都没有！


这态度，令烈长老也颇为不爽，于是出声威胁：你可是弄走了一部真仙都能修习的功法，若是引得宗中不满，须得考虑一下后果。


鸡肋功法而已！陈太忠不屑地回答，不是你们上杆子送，我还真不稀罕收。


他的话说得很难听，“说白了，收这功法，是让你们蹭体悟蹭得心安理得一点……我若是不答应你们蹭，你们没准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这场闹剧持续了四五个时辰，其间赖真人还尝试着向宗中控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宗里始终不肯正面表态。


七掌柜是等了两天，直到那玉仙双生兄弟再次前来，才离开的。


鉴宝阁的人离开之后，真意宗的两名真人才离开——他们一直怀疑，陈太忠和鉴宝阁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所以就坚持监视着。


浩然派弟子碍于他俩“上宗真人”的身份，也不便随便撵人，见两人离去，才长出一口气，“呼……终于走了。”


“不走又能怎么样？”有的弟子就表示出了不屑，“赖东流好大的名头，竟然不敢跟陈真人一战，切，现在的真意上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想当年的真意宗……”


“咱真意上宗还算不错，据说还有一个巅峰真仙，晓天宗占据中州膏腴之地，却被皇族压得死死的，这才是真正的今不如昔。”


“你这是比烂，最没意思了，要我说啊，这是体制问题造成的……”


陈太忠一边听着他们的议论，一边在集市里四下转悠。


集市的修者们，早听说过陈真人的各种捡漏，麒麟草种子就不用说了，那没了半边脸的明广智，竟然能靠着一块莫名其妙的石头，收获两颗复颜丸，并且在不久之后，一跃成为真人门下的行走，谁不羡慕？


散修之怒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做事之讲究，那是真没得说。


所以在他逛到的摊位上，摊主都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东西，大多是那种他们也不明底细的东西——万一被陈真人看上眼，那可就发达了。


陈太忠转了一阵之后，又有小小的发现——他发现了一块罗刹石，比残魂寄身的罗刹石，还要大上不少。


买了，他也不说价钱，就要对方开价。


那边倒也有趣，说你看着给价，陈真人若有兴致，还请为我解惑——这到底是神马东西？


对于这个要求，陈太忠也没有拒绝，将其特性说了一遍，然后那摊主很痛快地将罗刹石送他了。


然后摊主就被人流迅速地包围了——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厮手里肯定不止一块罗刹石，既然如此，当然是要弄一块回去了。


罗刹石的作用，跟蕴神木相差无几，只不过更为隐秘，不易被人察觉——神识都观察不到，其实真能用到的时候，并不是特别多。


然而，蕴神木在风黄界，都是属于非卖品了，眼下有了更好的替代品，大家当然要买买买，就算幽冥界有很多罗刹石，这东西买回去存着，也不亏。


他们兴高采烈地询价砍价，陈太忠却是不引人注目地扬一扬眉毛：事儿不好办！


他此次公然来集市，是在等待鉴宝阁回信，左右是没什么事。


但是他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那么单纯——不是为了捡漏，而是为了灭口。


为什么灭口呢？没错，为了他前一阵在集市上采买的玉核。


他自觉设计得很巧妙的局，被七掌柜在无心之间就说破了——在别人眼里，你可能就是剥夺本源的那个人，最起码，拿浩然派弟子做文章，可能有所收获。


再巧妙的局，也经不住暴力破解啊。


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漏洞：在摄取本源的时候，自己担心玉核不够，从集市上买了一些。


这很可能成为暴力破解分子的另一个突破口。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要将知情的几人灭口，才能护得自家和浩然派平安。


此次他来集市，除了捡漏，就是记住上一次的几个卖家，好悄悄灭口。


但是当他见到，众人跟在自己身后，兴高采烈地买罗刹石，慷慨激昂地讨价还价，其中还有两个卖给过自己玉核的修者的时候，他忍不住扯动一下嘴角。


这尼玛……下不了手啊！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内奸接头


下不了手，那就不下了，陈太忠是很率性的，心说大不了就再多一点麻烦嘛，有什么了不得的，哥们儿身上麻烦还少吗？


可是决心容易下，想到此后可能招来真仙的关注，他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的：这鸭梨好大。


带着这么一种情绪，他心不在焉地在集市转一圈之后，回到了浩然派驻地。


就在魂不守舍的时候，他猛地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感悟一下才知道，有一个小神识，目前被遮蔽得厉害，差点都要失去感知了。


他在浩然派的驻地，一共放出去七个小神识，两个是用来监视门下行走明广智和李蔓兮的，另外五个，则是监视那五个可能毒杀白上人的派中弟子。


现在几乎失去感知的，就是附着在五弟子之一身上的小神识。


几乎失去不等于失去，陈太忠加大感知力度，默默地关注着那个小神识。


神识附着的这名弟子叫邴炎夏，是新来的铁血堂二百虎贲之一，三级灵仙，身材微胖面白无须，以有急智而著称，勇毅也超旁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弟子，此刻正在集市外两百余里处，和两名中阶天仙讨价还价，三人身外，还有一层薄纱，让他们三人的身影显得极为模糊。


也正是这层薄纱，阻碍了陈太忠的神识。


他关注过去的时候，邴炎夏正阴着脸发话，“两位上人，我做得已经很多了，入派之前的承诺，我已经完成了。”


“你说完成就完成了吗？”一名长脸中阶天仙低声呵斥，因为情绪不是很好，倒是令他的长脸显得越发地长了，“记住了，你是本宗推荐过去的，这个恩情，你要时刻牢记！”


毒杀白上人的，是宗派的人？陈太忠眉头一皱，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白上人难道不是风亲王府的人？


“我完成得已经极好了，”邴炎夏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悻悻地辩解，“你们告诉我，那只是传信，结果白上人就服毒而死了……这还不够？”


“你只须明白，服毒而死是他的选择，跟你无关！”长脸天仙狞笑一声，“若不是看你这小小灵仙还有用处，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指头一动就碾死了！”


邴炎夏脸上泛起一丝奇怪的神情，“莫非上人以为……我真的很怕死吗？”


“你不怕死又如何？”长脸天仙淡淡地看他一眼，悠悠地发话，“总有你舍弃不了的东西，你觉得呢？”


邴炎夏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这是最后一次，否则我定然会上报陈真人……左右不过是个死，我还是想死得堂堂正正一点。”


“陈太忠吗？他马上就要倒霉了，”长脸天仙轻笑一声，一抬手就将对方吸了过来，同时手上用力，死死地扼住小灵仙的脖颈，狞笑着发话，“竟然敢威胁我……觉得进了什么狗屁铁血堂，你就不是蝼蚁了吗？”


邴炎夏并不紧张，而是冷冷地看着对方，艰涩地发话，“那你……你……你杀了我吧。”


长脸天仙也觉出了他的决心，心中愈发地暴躁了起来，说不得手上缓缓用力，脸上的狰狞不增反减，逐渐平静的面孔下，是浓浓的杀意，“哦，看来你真的想死？”


陈太忠见状，忍不住就有出手的冲动，他是最看不得自家人受欺负的。


可是转念一想，这邴炎夏，终是做了对不起浩然派的事。


对宗门弟子而言，背叛宗门最轻的惩处，也该是收回修为逐出山门，而此人的行为，直接导致一名高阶天仙死亡，更是令浩然派可能同一名亲王的势力结怨。


这种恶劣行径和严重后果，都够浩然派行“族诛”的手段了——至于说邴炎夏并不知内幕，只以为是传信，这种解释是苍白而无力的，没用，大家看的是后果！


所以陈太忠微微犹豫一下，还是做出了决定：我就不插手了，待邴炎夏被弄死之后，我为他报仇好了，浩然派弟子该杀，那也得死在派规的惩处之下，由不得你外人动手。


他都想好了，看在这名弟子还残存了几分骨气上，就不搞祸及家人那一套了，不过此人是如何进入浩然派的，还是要暗暗地了解清楚。


就在他算计的时候，那边又发生了变化，长脸天仙身边的圆脸天仙出声，将其劝阻了，“好了，咱们是来办事的，将人杀了，咱们可不还得想别的法子？”


于是长脸天仙将人放下。


邴炎夏捂着脖颈不住地咳嗽，喷出的口沫中，隐约能见到些微的红色，他还是受了点伤。


剧烈咳嗽好一阵之后，他默默地摸出一颗疗伤丸吞服下去，并不说话。


“蝼蚁你……”长脸天仙又想动怒了，不过，看到此人一脸的淡然，他终于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爽——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他冷哼一声，淡淡地发话，“十三，你跟他说一下这次的任务……我怕自己忍不住碾死这只小蝼蚁。”


“邴炎夏你听好了，尽快打听清楚，陈太忠在第七场赌斗中，获得的资源中，都有哪些，”圆脸天仙不紧不慢地发话，看起来脾气还算不错。


“还有，他收集雷化石，是否有意出售，若不出售，又有何等打算？”


说完之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好半天，邴炎夏才苦笑一声，“这……也能算是一次任务？”


这根本就不是一次任务，光是打听陈太忠第七场赌斗的所得，那就绝非是一两个品种，所耗费的时间，也不是三年五年——矿产开发，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这就是等于将邴炎夏死死地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送一次两次的消息，根本不顶用。


这个要求也还罢了，终究他们打听的，是不那么特别秘密的事，浩然派的收获，应该不会隐藏得太深——通常情况下，奸细传递的就是这种半公开的消息。


可是打听雷化石的销售和用处，这个要求就太过了，这种保密程度的信息，根本不是一个区区的初阶灵仙能掌握的。


所以邴炎夏才会苦笑：这是让我做多少年的奸细啊？


圆脸天仙并不理会他的苦笑，就当没看见了，还是慢条斯理地发话，“这项任务完成，你就自由了，可以放心地做你的浩然派弟子，保证不会再有人联系你，你的家人，也会安然无恙。”


邴炎夏又是一声苦笑，低着头并不回答。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圆脸天仙柔声发话，“并不是所有消息，都要一一落实，只要你尽心了，我们是能感受到的，也能体谅你的苦衷。”


邴炎夏嘿然不语，显然是不以为然，过了好一阵，他才出声发话，“两位上人还有什么吩咐？我出来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


长脸天仙冷哼一声，非常地不高兴，那圆脸天仙微微扬一下下巴，“你去吧。”


邴炎夏抬手一拱，转身就走，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良久，长脸天仙冷哼一声，“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碾死这小小的蝼蚁……他的存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浩然派已经不同于往日了，”圆脸天仙叹一口气，“其他安插钉子的势力，也有如此感觉，埋设的钉子逐渐都离心……气象不同了啊。”


“所倚仗者，不过是陈太忠区区一人罢了，”长脸天仙很不屑地哼一声，“他已然得罪了燕舞真仙，还能有多少逍遥日子？”


“真仙的事情，咱们不懂，也别议论，”圆脸天仙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一抬手，收起了那一层轻纱，“好了，走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安生地方。”


两人也不使用灵舟，直接肉身飞行，速度奇快地向远方射去。


然而，飞出三百余里之后，长脸天仙脸色猛地一变，“不好！”


一边说，他一边就伸手拍向储物袋。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天空中凭空出现一道白光，向他打来，奇快无比，在他做出反应前，就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束气成雷，果然名不虚传……这是他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他被神通击得昏迷了过去，圆脸天仙也没有幸免——一道大网蓦地出现在此人面前，迅疾地罩了过来。


圆脸天仙却也不是凡俗之辈，发现势头不妙，身子化作一道血线，猛地向下一沉，直冲地面扑了下去。


从空中显出身形的陈太忠冷哼一声，伸手向前虚虚一握，吐出两个字，“掌控！”


他不知道对方扑向地面要做什么，但是他不会任由对方发挥，哪怕对手仅仅是个天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天仙的身子微微阻得一阻，后面的大网已经将他牢牢地罩住，捆成一团。


他原本是想用血遁加土遁，直接从土里遁走的，这是他百试不爽的逃跑法门，哪曾想被人直接就制住了？


不但被制住，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急速地流失着，他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陈真人，你好歹也是悟真的身份，竟然偷袭我们这小小的天仙，真真是……”


“聒噪！”陈太忠懒得听他说话，一记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若是早知道此人不是真意宗人，他直接就用神识擒拿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蛊修韦晓笙


陈太忠对擒住的这两人，并不怠慢，全部是打昏了之后，才带回浩然派驻地。


事实上，他不顾形象地偷袭，就是警惕这二人有什么未知的难缠手段。


哪怕这两人仅仅是中阶天仙，他也必须慎重，不管是什么样的势力，有资格跟奸细接触的主儿，都不会是简单的。


将人收进通天塔，带回驻地之后，他冲着一名弟子吩咐一句，要他招呼明广智前来。


现在的明广智和李蔓兮，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人时时都待在一起，听说陈真人召唤，两人都是一起来到了逍遥宫前。


明上人还说要先进去请示一下真人，能不能把蔓兮带进去，却听得陈太忠的声音，从逍遥宫里传出，“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两名上人闻言，齐齐拱一拱手，“谨遵真人谕令！”


待两人进来之后，陈太忠开门见山地发问，“你俩有谁会搜魂术吗？”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李蔓兮主动开口，“我俩都会，不过我要稍微强一点……敢问真人，对方是何等修为？”


“中阶天仙，”陈太忠随口回答，“不过，他们可能有点秘术，不是很好搜魂。”


李蔓兮听到“中阶天仙”四个字，禁不住松了口气，搜魂术好用是好用，但是使用起来禁忌也颇多，低阶修者搜魂高阶的话，危险实在太大了。


集市上的修者都知道，陈真人不用搜魂术——很可能就没学过，李上人担心的就是陈太忠抓来的人，会不会级别太高，她担心明广智，所以才自告奋勇。


搜魂术对付同阶的话，小心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当她听到“秘术”二字的时候，就又苦恼了，忍不住就又问一句，“是什么样的秘术？”


“我也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他对这俩门下行走，倒也没有多少提防的心思，于是实话实说，“他们可能是某一宗门暗堂之类的人物。”


“暗堂？”两名天仙闻言，齐齐惊呼一声，他俩作为流浪修者，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放火的事情没有少做，要不然也不会都习有搜魂术。


但是流浪修者学的东西，真的不是很系统和全面，对宗门的暗堂修者进行搜魂，实在有点没信心，犹豫一下，还是明上人出声发问，“敢问真人，此事不宜让小董知晓吗？”


集市的管理者灵仙小董，手下也有擅长搜魂的修者，更能请动集市里一个比较出名的搜魂高手，那厮可是高阶天仙。


陈太忠摇摇头，“这是我浩然派内部的事情，不合适请他，你俩看起来没把握？”


“真是没把握，”明广智很干脆地点点头，“宗门暗堂，对付搜魂都很有一套，到时我们成了白痴无所谓，就怕耽误了真人您的大事。”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也知道这话不假。


倒是李蔓兮又出声发问，“小董不合适，我们能出手，那就是不算外人了，冒犯地问真人一句，您要搜魂的人，问的是哪方面的事？”


“就是白上人服毒自尽一事，”陈太忠真是不跟他俩见外——要帮浩然派守一百年山门呢，怎么能看成外人？“我捉住两个幕后黑手，想继续深挖。”


“幕后黑手……是宗门暗堂？”明广智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不是风亲王府吗？”


“难道不能嫁祸吗？”李蔓兮白他一眼，虽然是斥责，却也有一丝柔情在其中，可见两人的关系真是不一般，“谁家还没有几个死士？”


“这个……也是，”明广智讪讪地笑一笑，点点头，又问一句，“不会是真意宗吧？”


陈太忠摇摇头，“我感觉不像，神识也不是很强大。”


“这就容易多了，尤其是涉及强高的死，”李蔓兮点点头，“禀告真人，此事需要一人的帮助，就是集市里的韦晓笙……您看合适吗？”


“韦晓笙……那个炼药的女修？”陈太忠眉头一扬，他对此女有印象。


她是初阶天仙，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物，被追杀到集市，后来集市一方出面，喝退了来人，她也借机留在了集市，以搜集药材帮人炼药为生，偶尔也跟别人组队出去，捞点外财。


此女在集市里，属于口碑尚可，平日里也很低调，因为她的丸药质量还不错，大家愿意跟她打好交道，组队出去的时候，也颇受人照顾。


“她是蛊修，”李蔓兮说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然后又踢爆一桩隐秘，“她跟强高是伴侣……强高之死，对她的打击很大。”


听到这话，不光是陈太忠，连明广智都愕然了，“强高的伴侣、蛊修……我怎么不知道？”


李蔓兮白他一眼，“女人家说点秘密事，都要告诉你吗？”


然后她看向陈太忠，“蛊修很看重伴侣的，而且她有噬人神魂的蛊虫，有她在旁边配合，搜魂就要容易很多，关键是看真人你如何决定。”


陈太忠疑惑地皱一皱眉，“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我俩在风黄界就是素识，”李蔓兮苦笑一声，然后一摊手，“当初强高想强买广智的雷化石，我还找到韦晓笙，跟她做了一场……然后才能确定她是蛊修。”


她说得轻描淡写，也不愿意多说，但是很显然，两个女修之间的战斗，绝对不轻松，否则她不会将对方的根子都挖了出来。


“你这又是何必？”明广智听得叹口气，声音还不敢太大。


陈太忠微微颔首，“若是将她请来，搜魂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差不多能达到八成，”李蔓兮也没有夸大其词，就是实话实说，“八成也不少了，而且您手上有两个俘虏，哪怕失败一次也不怕，积累经验之后，就更易成功了。”


对搜魂术而言，八成就可以赌一下了，搜同阶的修者，概率真不算小。


“那就去找她吧，”陈太忠一摆手，“记得告诉她，要她保密。”


李蔓兮微微一笑，“能帮强高复仇，她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不多时，她就将人找了来，韦晓笙也是常见陈太忠的，不过这一次，她有点不好意思——大约是因为隐瞒蛊修身份一事，她只是微微地颔首，就直奔两个昏迷的天仙而去。


陈太忠这次总算见识了蛊修的手段。


韦上人拿出一口大缸，里面撒上了各种古怪液体和粉末，然后注入半缸水，拌匀之后，又一抖手，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有在水面上漂浮的，也有在水中潜泳的，有身子一弓一弓的，也有靠着喷射的水柱为推力，一蹿一蹿的。


陈太忠自问是个心性坚毅的，但是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


然后韦晓笙走到两个昏迷的天仙身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拎到大缸处，丢了进去。


这两位受的伤害比较重，就算这样也没有醒来，倒是那长脸天仙身子栽进水里，张了一下嘴，结果咕咚咕咚喝下好几口，里面不但有药，还有大量的蛊虫。


这种感觉，真让人恶心，然而，令人恶心的事还在后面，那圆脸天仙倒是没栽进水里，但是没用了几分钟，就有蛊虫趴在他的身上，开始吸食精血。


纯良的嘴巴动一动，它很想一团真火，将这些家伙们统统烧死——太膈应人了。


不多时，又有大量的蛊虫爬上了圆脸天仙的脸，在他的鼻孔和耳孔中出出进进，一副忙碌的样子。


不行，真看不下去了，陈太忠觉得瘆的慌，一咧嘴发话，“你们先问着，我还有点事。”


“真人是看着这些虫子恶心吧？”韦晓笙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弧，那是一种说不出意味的笑容，“我们蛊修，可是视它们为自己的亲人呢。”


我招你惹你了？陈太忠不满意地看她一眼，“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知道一个真人有多忙吗？安心做事！”


他这话不是胡说，此事处理完毕之后，他还要往北域一行，视察一下受保护的矿产，然后回来等鉴宝阁的人来，再然后……青罡门的挑衅，还一直没算账呢。


这么细细一算，陈太忠很悲哀地发现，合着哥们儿就算在幽冥界，也没有闭关的命！


听他这么说，韦晓笙扭过脸来看他一眼，“此事完毕，这两具尸身可够给我？”


陈太忠只当此女仇恨心切，想要亲自杀戮这两名天仙，为强高报仇，他正要答应，猛地有人细声细气地发话，“人你只管杀，尸身不能带走……你想要天仙精血养蛊虫，也别抢我们的收获。”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纯良，他就见不得高阶修者的肉身，再怎么都控制不住那种欲望，而且……蛊修养蛊，当然需要大量精血，天仙精血可是大补。


韦晓笙淡淡地看一眼这只会说话的小白猪，并没有显得多惊讶，只是轻轻吐出七个字，“那好吧，人我来杀。”


陈太忠实在有点受不了这憋闷的气氛，拔脚向外走去，“注意点啊，别把我的逍遥宫，弄得乌烟瘴气。”


明明是他得自别人的逍遥宫，他现在说“我的逍遥宫”，说得异常顺口，可见他受风黄界的印象不小。


六个时辰之后，他施施然回转，不过听了结果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晓天宗的暗卫？”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人难杀


晓天宗是五大宗之一，各个职能所在的堂口，基本上是以“殿”命名的，以区别下门和下派中，同样的称呼，显不出上宗的威严。


比如说暗堂，下门和下派都叫暗堂，但是在晓天宗，被称作阴阳殿。


然而必须指出的是，晓天宗的暗卫，不是出于阴阳殿，而是出于宗事堂——这个机构虽然被称作堂，但是真实的权力，比之各殿不遑多让。


以“宗事”冠名，可以说，这是宗中最核心的权力机构，协助宗主管理全宗的。


宗事堂派出的暗卫，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中央警卫局的意思，根本不是国安啦警察啦能比的。


其间的意味，不言而明。


陈太忠倒不是很关注这个，他关心的是，“我艹，居然是晓天宗的人？”


“两人搜魂的结果一致，”韦晓笙面色惨白，指一指那两名昏迷中的天仙，有气无力地发话，“胖的那个，已经白痴了，瘦的那个，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不信的话，你可以再找人搜魂，他识海的封禁，被我的宝贝们破解了。”


很显然，她在这六个时辰里，付出了太多的精力，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有意思的是，胖的天仙，是长了一张长脸，瘦的天仙，反倒是长了一张圆脸。


也就是说，对邴炎夏很不客气，甚至想杀人的长脸天仙，已经成了白痴，而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圆脸天仙，目前还保有意识——可以继续搜魂。


“唉，”陈太忠重重地叹口气，有气无力地一摆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说清楚。”


情况有点小复杂，那自杀的白上人，确实是风亲王府的，因为是庶出，又不被世子所喜，年少时饱受摧残，最后离家出走，被晓天宗在王府内的眼线探知，宗中将此人招揽了去。


一百余年后，白上人成就天仙，归宗认祖，因为他终是亲王府血裔，修行有成前途也还不错，就被接纳了——事实上，他就是晓天宗楔入亲王府的钉子。


再然后的事情，也就不用说了，这个离家出走的家伙，资质也不见得有多高，只不过，是有晓天宗在一路扶持罢了。


他此次来找强高的麻烦，本来也是晓天宗的意思——宗中从蓝瑜门得了消息，知道陈太忠掳走了大量的雷化石，心里肯定不平衡。


正好风亲王府有一颗棋子，许久没用，动一动吧，再不动就要生锈了。


白上人身后有两大势力支持，当然是有恃无恐的，所以才会那么狂妄，不成想一朝被擒。


被擒也无所谓，但是陈太忠要跟风亲王府对质，晓天宗就有点着急了，这个挑事禁不住查，因为不是出于风亲王府授意，纯粹是晓天宗想试探一二。


一旦对质，晓天宗肯定要露馅，更可能导致暴露在其他地方埋下的棋子，那么白上人就只有死了。


白上人其实也不想死，但是他没选择，不死的话，会涉及到太多的人。


而且晓天宗肯放他回归亲王府，本身就有一套制约的手段，能遥控他的生死——你若是不肯服毒自杀，那还是得死，不过死相……就比较诡异了，也不是很好看。


事实上，白上人听说自己要被押到浩然派驻地，而不是集市自行处理，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尤其是，陈太忠还要找风亲王府讨要说法。


然后，他接到邴炎夏悄悄传递来的玉丸，就知道自己不死不行了。


“晓天宗……”陈太忠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中，他的心情，真的是比较糟糕——原本哥们儿以为，跟晓天宗的事儿告一段落了呢。


官府体系找我麻烦也就算了，同为宗门体系的晓天宗，怎么也来悄悄找我麻烦？


不过，事情已经做下了，又有一个暗卫白痴了，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此番原本就是晓天宗先算计浩然派——起码是先在陈某人的集市上闹事。


那么陈太忠对于下狠手，也没啥顾忌，你来惹我，莫不成我还要供着你？


搜魂的结果，除了这些，还得到了一些其他的辛秘，比如说某些暗子的联系方式、动向。


这两人的修为不算高，知道得也不算详细，但就算是这样，他们所掌握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也绝对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就连报仇心切的韦晓笙，看着搜魂出来的消息，也有点胆战心惊，“咱们这次，还真是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啊。”


陈太忠花费了一个时辰，将搜魂的大量信息强行记下，其中邴炎夏对外联系的方式和手法，更是被他牢牢地记住。


然后他一抬手，就毁去了记录信息的玉简，然后看向韦晓笙，“你现在还坚持亲手杀死这两人吗？”


以这两人所掌握的辛秘来看，他俩的死亡，绝对会引起晓天宗的高度重视，须知此刻的晓天宗，可是有姚仙在坐镇，真仙随便掐算一下，便可以推算出不少的因果。


陈太忠甚至非常庆幸，他当初没有杀死二人，只是将人打昏了带回来。


韦晓笙明显也有点犹豫了，她迟疑一下发问，“陈真人，以真仙之能，我遮蔽一下天机，查得到我吗？”


她跟强高确实是伴侣，感情也不错，但是为一个死人复仇，导致丢掉自己的性命的话，还是令她有点迟疑——如若不然，她当初就会找到白上人复仇。


“你遮蔽天机，能不能查到你，这我不敢肯定，”陈太忠对真仙之能，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真仙推算得出来，他俩就是死在附近。”


韦晓笙闻言，眼睛一亮，“那么……把他俩弄到中州的地盘上杀了，危险就会小很多？”


她的胆子不算大，但还真是念念不忘地想替强高报仇。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他的初衷，也不过是希望换个地方灭口，但是这话说出来有点跌份儿，眼下韦上人自己主动提起，他就欣然同意。


并且他允诺，“到时我也可以帮你遮蔽天机，只要不是死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其他。”


“一切听从真人安排，”韦晓笙抬手一拱，迟疑一下，又轻声发问，“不知晓笙可有那份荣幸，成为真人门下行走？”


陈太忠怔怔地看她一阵，然后哈地笑一声，“敢情你还是怕被真仙找上门来。”


“是怕，但是我还想报仇，”韦晓笙坦然承认，“而且成为真人下走，也没什么不好的，真人对下走的维护，哪个不知？”


她自觉这是一个不错的马屁，但是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终于轻叹一口气，“你做我门下行走，蛊修那边怎么处理？”


“那很简单，我蛊修不禁这些，”韦晓笙笑着回答，“我听蔓兮姐说了，真人对门下行走的要求极为宽厚，实是见猎心喜，还望真人垂怜。”


陈太忠侧过头来，白李蔓兮一眼——你就大嘴巴吧。


李上人还他一个笑容，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的委屈：我不用这手段诱惑，韦晓笙真的未必狠得下心，去对宗门的暗堂修者搜魂。


既然说到这一步，陈太忠也不会排斥再多收一个门下行走，而且他对韦晓笙的要求更低：你在我浩然派宗产附近隐居即可，浩然派遇事你再出手。


当然，你修行的时候，蛊虫不得伤了浩然弟子。


明广智和李蔓兮都很羡慕，韦晓笙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待遇：除了没有派中的岁例，这基本上就是供奉的感觉，而且还不用担供奉的名头。


商量妥当之后，韦晓笙果断起誓，成为了陈真人门下第三名行走。


接着，陈太忠就想招来李晓柳，安排一下对邴炎夏的监视——没错，他并不着急铲除邴炎夏，已经暴露的暗子，并没有什么威胁，反倒是没准可以做点文章。


非常遗憾的是，李晓柳进洞府修炼去了，由辛古暂时替代她管理驻地。


陈太忠也不想再等，直接裹了韦晓笙，一路万里闲庭，直奔中州的地盘而去。


中州距离浩然派的地盘，是非常近的，穿过虎族控制的区域就是，不过此次事关重大，陈太忠并没有照会虎族，而是直接潜了过去。


他有心尽快处理完这件事情，一路并没有耽搁，三天时间，竟然冲出了五万余里，虽然还没有到达中州的腹地，却是已经将百花宫的地盘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当然，这也令他的身体，再度出现了一些不适，不过随着境界的稳固，他已经开始着手冲击玉仙二级了，这点小困惑，倒也算不了什么。


韦晓笙虽然一路被他裹着，但是对时间的感受，还是很真切的，落地之后发问，“现在是到了哪里？”


“已经深入中州四万余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就是这里吧，杀了人，咱们就回返。”


“这么快？”韦晓笙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她虽是天仙，对玉仙之能也颇有几番了解，三天时间裹着一人，肉身飞行五万余里，实在是超乎想象。


不过她也仅仅是感慨一下，陈太忠的名头，在修者之中太响亮了，真仙之下第一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这位就不是普通的初阶真人！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毁尸灭迹


陈太忠寻了一处无人的丘陵，抖手又放出逍遥宫来，“且先歇息一阵。”


韦晓笙对此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她一路未曾出力，精气神圆满，就自告奋勇地飞上天空，为真人护法。


歇息了差不多有一天时间，陈太忠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将两名天仙从逍遥宫中拎到外面，“你可以下手了。”


韦晓笙倒也干脆，直接掣出一柄刀来，将两人的人头斩落，然后又摸出一瓶药剂，看起来是要毁尸灭迹的样子。


“不用了，”陈太忠一抖手，将两具尸体收起，嘴里轻叱一声，“快，扰乱天机！”


就在她扰乱天机之际，陈太忠摸出一张火焰宝符，将地上的血迹烧得一干二净。


纯良虽然就在他的肩头，但是这时候，可不能使用麒麟真火，这火的因果大、根脚深，瞒不过真仙的推算，倒不如用制式的火焰宝符——反正他在幽冥界这些年，得了不少宝符。


放完火之后，他也火速地打出一连串的手势，以扰乱天机，同样的手势，他身为真人，扰乱天机的效果比上人要好。


扰乱了天机之后，他二话不说收起逍遥宫，然后裹起韦晓笙就跑，一个万里闲庭之后，又停下来再次扰乱天机，接着继续万里闲庭。


如此操作了五次，他才长出一口气，“总算安全点了。”


韦晓笙却是看得有点傻眼，此刻她才知道，为什么陈真人要休整一天，合着是要养精蓄锐好跑路。


然而，她还是有点不理解，于是迟疑一下发问，“真仙的感知，真有如此骇人？”


“小心一些总是不错的，”陈太忠沉声回答，想到自己见过的白燕舞和姚仙，一股浓浓的乏力感涌上心头，“你是没见过真仙，不知道真仙的可怕。”


韦晓笙听得有点骇然，“真人您见过真仙？”


“我见过不止一个……算了，走了，”陈太忠裹起她来，继续狂奔，“没准现在姚仙已经算出那两人的陨落之处了。”


事实离他猜的不远，几乎在那两名天仙被杀的同时，晓天宗的弟子就发现了命牌的开裂，忙不迭向主事者汇报，“暗卫十一号和十三号命牌开裂。”


暗卫死亡，算是相当不小的事，因为他们往往肩负着超出其修为的重任——此次十一号和十三号若不是被真仙之下第一人无耻伏击，就算逃不掉，也能发出一些警讯。


当然，幽冥界这里的环境很差，出任务的暗卫遭遇不测，似乎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不过主事者也不敢怠慢，赶紧查一下这两名暗卫的任务。


一看任务内容，这位吓得不轻，马上告知了宗中的庞长老。


庞真人一听，是跟浩然派内线联系的两名暗卫失踪，心里也是一沉：别是陈太忠出手吧？


宗里对浩然派的布局，他是很清楚的，虽然浩然派现在出了一个陈太忠，但是该打听的消息要打听，该执行的任务也要执行。


这些章程的执行，是晓天宗屹立在中州的保证，是晓天宗发展壮大的基石，没什么可商量的，更不可能因为出现某个人物，就改弦易辙更换章程。


不过事情发展到眼下这步，味道实在太多，庞真人毫不犹豫地求见姚仙。


姚仙正坐在一座逍遥宫里喝茶，他已经是玄仙了，修成了无漏真身，不会为幽冥界的阴气侵蚀，不过最起码的逍遥宫，还是要有一座的，要不然就太不成体统了。


听说庞真人的来意，他忍不住皱一下眉头，“两个小小天仙，你也要我感应一下？”


“他们是暗卫事小，关键牵扯到了浩然派陈太忠，”庞真人赔着笑脸回答，“而且那些暗卫，也知道宗门不少隐秘，若是被人搜了魂去，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啧，”姚仙无奈地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拿过来吧。”


庞真人将两块裂开的命牌，恭恭敬敬地放在对方面前……


姚仙耷拉着眼皮，略略感应了七八息，然后抬手掐算两下，指向一个方向，“这个方向五万三千里左右，人死在那里。”


庞真人等了好一阵，才又问一句，“没别的了？”


“天机被遮蔽了，”姚仙很随意地回答，虽然是自家死了两个暗卫，他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不是正常吗？”


这种事，他并不以为有多么难以接受，修至真仙的境地，他一路行来，实在看到过太多的场景，修行路上的生生死死，根本就是常态。


庞真人犹豫一下，发出一个不情之请来，“您可以去现场看一下吗？”


“真的没空，”姚仙淡淡地回答，“你带战阵走一趟吧，若遇到麻烦，捏碎我给你的符箓，我转眼会到……陈太忠什么的，你不用怕他，尽量别招惹那麒麟就是了。”


所以说陈太忠在杀人之后果断遁走，实在是非常正确的，这一次，姚仙是懒得前来，若是真仙真的认真起来，分分钟赶到的话，他很可能连跑都跑不了。


两人没命地蹿出去两万余里，陈太忠才停下来歇息了盏茶时间，然后又卷起韦晓笙，逃一般地电射而去。


为了不被人看出根脚，他们回去的路绕了一个圈子，是从鹏族和猛犸一族的交界处，进入的西疆。


在路上，两人亲眼目睹了一场鹏族和人族的大战，陈太忠隐着身子，默默地看了片刻，发现人族修者不是对手，但是……他实在无法出手。


万里闲庭到下一个场所之后，他才幽幽地叹口气，“唉，看着兽族肆虐，心里也不好受啊……不过，我也没别的选择，纯良你说是吧？”


“反正我发现，你到哪儿都得藏头藏脑，”纯良这话说得煞是难听，不过却也是实情，“陈太忠你就不能挺直胸膛，堂堂正正地做人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陈太忠越发地烦躁了，“比如说像这次，我总不能放过晓天宗的天仙不杀……伸来的爪子，我都得剁了，但是一动手，我就肯定被动。”


韦晓笙默默地看着他俩说话，也不敢做声，关于这只白色小猪，她听过一些传闻，但是那些传闻大多都不靠谱，她也不知道这只大妖是什么种族的，只是心里有点微微的好奇。


你也是大妖，为什么不回护兽族呢？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打听的好时候，想到回到风黄界之后，她还要继续做陈真人的下走，守护浩然派一百年，她就对自己说：急什么？早晚要知情的！


此次回来因为绕路，多出了差不多三万里地，陈太忠用了四天的时间，才赶回了驻地，体内的暗伤，起码要休养七八天才能恢复。


不过，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可不会给他这么一个时机缓冲，他回来的第二天，同心牌裂了，出问题的是北域。


这问题说大也不大，无非就是官府开采的一处风钨矿，目前逐北公府有意收购矿石。


逐北公是坐镇北域的大公，大公本人是实实在在的真仙，在北域的势力也极大。


他不是左相的人，却也不是皇族的人，真要计较起来，其实属于立朝勋贵的后人——跟血旗公差不多的性质。


但是血旗公英家，属于那种越混越回去的，而逐北公谢家，却是越混越好。


立朝之初，逐北公的先人还仅仅是个伯爵，后来战功彪炳，又有勋贵帮他争取一些应有的待遇，所以用了五百年的时间，终于是封爵大公。


总之，逐北公算是军中的新崛起势力，在北域的影响，是远超老牌的新贵。


正是因为其立场不定，官府也愿意在打压的同时，适当地拉拢——将其逼到左相一边，就没意思了。


事实上，逐北公跟左相的势力，相当不对付，尤其是在北域——这里的军队，可以说是左相的目标，而大公本身在军队里威望极高，也有继续掌控的欲望，当然跟左相会冲突。


逐北公想要收购矿石，这要求不算什么，风钨是用来炼器的东西，尤其是炼制的靴子和护甲，不但坚硬无比，而且有风属性，便于在战场上轻松地脱离战斗。


但是他购买的要求，很成一点问题，风钨矿在风黄界，也是稀缺资源，而逐北公开出的收购价码，仅仅是现在幽冥界的价位，还是前线价，不是商家交易价。


这就比风黄界的价格，低得多得多了。


考虑到未来风钨不会被彻底垄断，可能从各大势力的手里流出一些，那价格可能会跌一些，风黄界的价格也会有所下滑，但是可以肯定，下滑不到目前的收购价。


对官方来说，这是一笔不怎么划算的买卖，但是官府对资源的储存和配比，是要讲大局的，倒也不能说就有多么糟糕。


但是令浩然派弟子不能容忍的是，逐北公对风钨的收购，是全部收购，留给浩然派的保护费，是以灵石的形式交付。


这样算来，浩然派也要跟着官府损失收入，弟子们不能忍受这一点，就找虎族商量。


然而，对不善制器的虎族来说，能直接收灵石也不错。


几名弟子合计一下，偷偷地捏裂了同心牌向陈真人报信。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逐北公的道理


陈太忠一趟中州之行，其实只用了十天，但是这十天里，他一直在赶路，尤其最后的回程，几乎是以逃命的速度跑回来的。


身上的暗伤还没有将养好，就遇到同心牌的求助，虽然是等级最低的那一种，但是陈太忠叹口气，还是招来了韦晓笙，裹着她直奔北域而去。


直到距离矿场千余里的时候，他才抛出一艘战舟，要韦上人驾驶了，直奔矿场而去。


战舟到得正是时候，官府的人正在跟逐北公的人谈判，外围把守的浩然派弟子已经熟悉了陈真人的战舟，见到战舟出现，齐齐地欢呼了起来。


韦晓笙将战舟降下，率先走出去，紧接着，陈太忠也出来了，一脸的肃穆。


他并不说话，弟子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讲述起经过来。


陈太忠听完之后，微微地颔首，“这么说，他们现在还在谈判？”


“嗯，”众弟子齐齐点头，“不过据说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告诉他们，虎族要什么咱不管，浩然派要矿，”陈太忠一抬手，将逍遥宫放了出来，转身走了进去，“都进来歇一歇，留一个去通知他们就行。”


看守这矿的弟子一共六人，两班倒，往日里也没什么歇息的场所，辛苦得很，见到陈真人的逍遥宫，哄笑一声就进去了，只余一个老的六级灵仙，去通知矿场一方。


虎族在这里，也留了一只灵虎和一个虎修，远远地看到战舟飞来，也跑了过来，见到豪华的逍遥宫，它俩很不见外地走了进来。


陈太忠也懒得理会这俩，他是跟虎妖打交道的，区区虎修，还不值得他抬一下眼皮子。


在等待的过程中，陈真人将自己门下的行走介绍给弟子们，事实上，韦晓笙在集市里的名声还是很响的，除了她善于炼药之外，她也是集市里不多的、比较洁身自好的女修。


很多女修来了幽冥界，为了降低危险，并且将利益最大化，都操起了皮肉生意——就算不是专职，偶尔做个兼职，来钱也是很快的。


五个弟子里，就有两人认识韦上人，倒也省了陈真人一番口舌。


双方很有礼貌地见过，不过也没有更多的客套，对弟子们来说，对方是天仙上人，不宜过分亲近，而他们虽然只是灵仙，却是正牌浩然弟子，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陈太忠在逍遥宫里坐了一个时辰，那负责通报的弟子就匆匆赶了来，身边随行的，还有一名中阶天仙。


此人肤色白皙，看起来很有点养尊处优的雍容，却是眇了一目，他站在逍遥宫外，大声发话，“逐北公麾下李毓璐，求见浩然派陈真人。”


“进来吧，”陈太忠一抬手，淡淡地发话，心说此人说话做事，倒也算有些章法。


李上人岂止是有些章法？此人做事极为老辣，进来之后，就先是赔礼，说我们并无克扣贵派保护费的意思，所谓的用灵石支付，只是逐北公府上的一种管理手段。


他的话说得极快，却偏偏地字字清晰，用很短的几句话，就将因果概括了出来。


大体来说，相当于地球上大企业管理，收支两条线的做法，收风钨的只管收，不管支付灵石，而支付灵石的，不管风钨是怎么收来的，反正是按数量按价格给付灵石。


逐北公的产业极多，公爵府的管理层不能面面俱到，这样统一的管理，能减少很多弊端。


李毓璐表示，他们这么做，并没有针对浩然派的意思，只是收到的风钨，再拿出一部分作为保护费支付出去，会导致流程的增加，而且会打破惯例。


陈太忠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无意了解你大公府的管理手段，你有你的规矩，我浩然派也有自家的规矩，我只告诉你……保护费必须给风钨！”


“这个……当然是这样，陈真人都亲自来了，”李上人笑着点点头，“只是谈好的事情，又得推翻重来，而且也确实增加了我们的流程。”


几名浩然派弟子闻言，忍不住挺一挺胸脯，只觉得异常地扬眉吐气。


你们不是狂妄吗？你们不是不谈吗？我派陈真人来一趟，都不用找上门去，在这里一坐，你们就得乖乖地上门拜见，不管该不该答应的，都得乖乖地答应。


陈太忠对这话，却是有点不满意，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你光看到增加了你的流程，可曾看到也给我带来了麻烦？合着你李上人的时间是时间，我陈某人的时间，就可以随便挥霍？”


“陈真人息怒！”李毓璐吓得连连拱手，“此事既然引起真人关注，亲自前来，我自当按旧例办理！方才只是解说我们的苦衷，逐北公府并无针对之意。”


这还差不多！陈太忠才要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一个逻辑，忍不住又是一皱眉头，“我若是没有亲自前来呢？”


“这个……”李毓璐沉吟好一阵，才心一横，咬牙回答，“不来的话，便是真人对此事并不是特别在意。”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弄了半天，是我必须来一趟，你们才肯干休？”


“公爵府的规矩多，”李上人冲他一拱手，“还请真人海涵。”


“我浩然派的规矩也不少，”陈太忠斜睥着他，冷哼一声，“这次你算应承下来了，如果出尔反尔，后果自己考虑……你这个小小天仙能做主吗？”


他听到对方张口闭口就是“大公府的规矩”，心里十分地不爽，你的规矩凭什么套在我身上？可是一番话听下来，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也有那么几分歪理。


他有气没地方出，少不得就要敲打对方两句。


李毓璐深深吸一口气，显然这“小小天仙”四个字，有点刺激他的自尊心。


不过最终，他还是缓缓点头，轻轻吐出四个字，“我能做主。”


“那就好，”陈太忠微微颔首。


稍微等了一等，他讶然地看向对方，“既然说妥了，怎么还不走，莫非等着我请你吃饭？感激你专门把我喊过来耽误时间？”


李毓璐的脸上，隐隐有一道青光闪过，他嘴巴抽动一下，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听说陈真人手上有复颜丸？在下想厚颜讨要一颗，价格好商量……”


他的面目和做派，都相当地雍容，可惜眇了一目，想来心里是极为遗憾的。


“没有，”陈太忠一摆手，很干脆地回答，“不过是以讹传讹。”


李毓璐的嘴角，又抖动了两下，才深吸一口气，“既是如此，在下不敢再叨扰了。”


陈太忠又是一摆手，那动作就跟赶苍蝇差不多。


看着此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浩然派的弟子中，传来一阵轻笑，人人都是眉飞色舞的样子。


“好了，我在这里最多勾留一日，”陈太忠抬手拍一拍，“你们一直守着矿场，也辛苦了，这一日内，逍遥宫内任由你们折腾，别进我的主厅就行！”


“哈哈，谢过陈真人！”众弟子欢快地回答。


倒是韦晓笙心细，轻声问一句，“真人如此羞辱那姓李的，不担心他回头作梗？”


“不过区区一个天仙，我算得上羞辱吗？”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正经是他算得上羞辱我，我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便是。”


“若是他以后时不时地动手脚，却也是麻烦，”韦晓笙娥眉轻蹙。


“哪有什么时不时？敢有一次，杀了便是，正愁没理由杀他，”陈太忠说得极为轻描淡写，下一刻，他转头看向她，若有所思地发问，“你这么说，是想出手替我除了他？”


“哪儿有，”韦晓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只是提醒真人一句，您有复颜丸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啊。”


这是最近困扰陈太忠的另一件事，他给了明广智和李蔓兮两颗复颜丸，效果极好，搞得不少人来问，想要换取一两颗。


这时他才理解到，为什么当初董明远说，位面大战一起，复颜丸会异常地抢手。


要说东莽的地盘上，玉屏门肯定有复颜丸，但是那里离得远，而且玉屏门的复颜丸虽然多，求讨丸药的肯定也多，既然有这些不便，不少人就找上他来了。


对这种人，陈太忠是一律不见，除非有派中弟子帮着恳求，他才会考虑。


不过对于李毓璐，他半点好印象都没有，直接就否认了。


至于对方会因此而恼羞成怒？切，哪个真人会在乎小小的天仙愤怒？


但是他不会想到，李毓璐出了逍遥宫之后，头也不回地赶出百余里，四下看一看，发现周遭无人，放出一只通讯鹤来。


通讯鹤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声音，“可曾有结果了？”


“禀真人，陈太忠赶来了矿场，”李毓璐恭恭敬敬地回答，哪怕是对上陈太忠，他也没有眼下的恭敬，“乘坐一艘战舟，身边有一名女性天仙，疑为蛊修韦晓笙。”


“这倒是奇怪了，”那边沉吟一下，又缓缓发问，“可曾有透支气血的疲态？”


“不……曾，”李毓璐顿了一顿，然后又补充一句，“他可是真人，光是气势，就压得我不敢细看了，不过，我真是没发现。”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奸细下场


陈太忠并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事，他在矿场歇息了十来个时辰之后，悻悻地回了浩然派驻地。


他没有意识到，因为这一趟矿场之行，他躲过了晓天宗一次摸底式的排查。


晓天宗两名暗卫被杀，天机被蒙蔽，看起来只是两名天仙的死，但是晓天宗心里明白，这两名天仙一旦被搜魂，会引起一场极大的风波。


所以他们马上派出人手，开始排查任何可能给本宗带来巨大损失的嫌疑人，趁着幽冥界本宗真仙在场，要尽快将事态消弭至无形才好。


优先排查的，自然是各种大块头，至于那些零散的流浪修者，倒是可以放一放——他们或者有杀死两名暗卫的实力，但是不具备掀起风浪的能力。


这其中，陈太忠当然是重中之重——此人战力超群不说，还是宗门中人。


不过糟糕的是，陈太忠的行踪太过诡异了，虽然此人有大本营，是在浩然派驻地，但是经常不见人影，不知到哪里去了。


所以晓天宗才通过关系，辗转托付到逐北公府上，希望他们帮忙，试探一下陈太忠在不在左近。


正好逐北公要收官府出产的风钨，而大公府上，也确实是收支两条线的管理，顺手难为一下浩然派，根本无须刻意为之。


当然，规矩都是人定的，也是由人来打破的，陈太忠既然及时出现在了矿场，公爵府肯定要卖这个面子给对方。


这倒不是说有真仙存在的逐北公府，就怕了陈太忠，实在是双方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若是发生争端，就算大公府能拿下陈太忠，也必然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为了这点小事，结下如此仇敌，实在划不来，试探出结果就够了。


晓天宗对这个结果，有点郁闷，这意味着他们要寻找其他更可能的嫌疑人。


事实上，晓天宗的修者相信，陈太忠应该是掌握了一门很快的身法，不过就算身法逆天，修为却是做不得假的，陈太忠若真是杀人凶手，就不可能及时出现在北域。


就算能及时出现在北域，也必然会有透支气血的现象。


韦晓笙用战舟载着陈真人，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驻地，陈真人再次放出逍遥宫，却不准人入内，这时就没谁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逍遥宫中了。


集市的修者听说，韦上人也成为了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三名天仙上人成为陈真人下走，并不是心血来潮心甘情愿，都是有这样的那样的原因，不得已才托庇于陈太忠旗下。


大多数的流浪修者，其实并不喜欢被束缚，哪怕陈太忠是出名的护短、出名的强悍，但是既然能自由自在，又何必受人管制？


所以集市里的修者，心情也是有点矛盾，既羡慕这三名上人有了靠山，又觉得自家的自由身份更宝贵，正是因为如此，并没有修者一窝蜂投向陈真人的现象。


明广智和李蔓兮搭伴投向陈太忠，并没有引起多少争议，但是韦晓笙的投效，令修者们多少有点意外。


韦上人炼得一手好药，做人又低调，并不出卖身体赚快钱，很得众多男修的好感——强高也是因为这个才跟她好上，还不敢暴露两人的关系。


现在她不声不响地投到了陈太忠的门下，就引起了一些不好的猜测，更有甚者，有意无意地提起传说中的狐族公主，似乎有所指。


一般来说，李晓柳对这种传言是极为痛恨的，不过眼下她可是顾不得计较，因为还有更令她痛恨的事情发生了，“陈真人你是说……邴炎夏可能是奸细？”


“不是可能，而是‘就是’！”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我吃撑着了逗你玩？”


李晓柳的胸脯急促地起伏两下，转身就向外走去，她的喉咙里传出低沉的咆哮，“我要撕了这个混蛋！”


邴炎夏是她相当看重的一名弟子，此人比她小个十来岁，修为差她两级，遇事颇有谋略，同时也不缺果敢，是她心目中认为“可堪大任”的未来栋梁。


此刻得知他竟然是奸细，她心里的那份愤懑，可想而知。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站住！”


李晓柳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她额头的青筋，在不住地突突乱跳，可见她的怒火有多么旺盛了，“真人还有何吩咐？”


“你以前的脾气没这么暴躁，”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你打算用什么罪名杀他？”


“先抓起来拷问，不行就搜魂，”李晓柳很有信心地回答，“铁血堂不缺行刑的手段，能确定他是奸细，其他就好办了。”


陈太忠笑了起来，“你倒是信得过我。”


李晓柳的眼中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不过她很好地掩饰住了，“我哪怕信不过自己，也信得过真人，当然，我会允许他辩解的。”


“呵呵，”陈太忠又笑一笑，“跟他接触的，是晓天宗的暗卫，你知道暗卫是什么吗？”


“晓天宗的暗卫？”李晓柳闻言，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为之一变，她在宗门的时间，比陈太忠长得多，当然知道宗门暗卫是什么东西，“竟然不是风亲王府？”


“那两名暗卫，已经被我杀了，”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发话，“杀之前还搜魂了，获得了不少别的情况……你现在还坚持大张旗鼓地对付他吗？”


“为什么不呢？”李晓柳惊讶过后，已经恢复了正常，她一脸铁青地发话，“背叛本派者，杀无赦。”


“你用用脑子，”陈太忠不耐烦了，“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你若这么处理的话，真的令我很失望。”


“晓柳该死，”李晓柳冲着陈太忠深深地鞠一躬，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


“我只是习惯了同门之间的互助，分外容不得背叛，铁血堂征战风黄界七载，仅仅是救助同门不力的弟子，我就亲手斩杀了三名……既然对同门无友爱之心，留之何益？”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轻喟一声，“风黄界打得也很苦啊，不过，我再次问你，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我宁可没听说过这个无耻小人，”李晓柳显然也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合适，她只是转不过来这个弯，“下次再起战端，我安排他上第一线好了。”


她终于选择了一条比较稳妥的路子——没办法，陈真人杀了两个暗卫，还搜魂得到不少的情报，她想冲动行事，实在是要不得的。


“主要是不要让他有机会涉及太多机密，”陈太忠微微颔首，他其实眼中也是不揉沙子的，不过现在杀掉邴炎夏，会有些麻烦，李晓柳的对策，倒也算不错。


就当是那邴炎夏良心未泯，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一年后，浩然派矿场异族奴隶叛乱，邴炎夏受命支援，力战不退，寡不敌众之下身死。


那场叛乱，浩然派总共也才死了两名弟子，对于他的死，旁人的形容就是——“邴师兄杀得红眼了，怎么拦都拦不住，唉……可惜了。”


是以，邴炎夏的尸身，被运回派里厚葬，又过若干年，李晓柳登仙成功，大喜之下拔剑而歌，失手误中其墓，尸身化作了飞灰，旁人只道她欣喜太过，此事也不了了之。


安排了这件事之后，陈太忠就静待鉴宝阁的到来了。


不过这一次，鉴宝阁的速度，比他想像中的慢了许多。


差不多过了两个月，七掌柜才又带了人来，这时陈太忠的身体早将养得大好，时不时地出去转一圈，彰显自家的存在。


这一次，七掌柜来得很低调，竟然是肉身飞行而来，而且在进入浩然派的地盘之后，还是贴地飞行，不过不凑巧的是，他们被浩然派巡查的弟子撞到了。


巡查弟子查一下来人身份，知道鉴宝阁名头不小，更有人就识得七掌柜。


不说在风黄界，七掌柜多次出现在浩然派，只说这一次铁血堂弟子的投放，幽冥界这边，就是七掌柜出面安置的，浩然弟子鲜有不识。


他们想发信号通知驻地，却是被七掌柜拦住了，“我们此来有大生意要谈，不想引起关注，诸位直接通知陈真人就好。”


天可怜见，堂堂鉴宝阁西疆分部的七掌柜，天仙上人，何曾对哪个灵仙这么客气过？


想当年陈太忠灵仙时入鉴宝阁，人家根本都懒得理会。


然而很遗憾，浩然派弟子不知道珍惜，他们觉得己方就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不过他们也没节外生枝，一名灵仙弟子驾着灵舟，带着他们直入浩然派驻地。


陈太忠正好在逍遥宫内提炼雷之本源，知道七掌柜来了，便打开逍遥宫大门，任由他们进来。


不过，这些人进来之后，陈太忠第一时间就觉得有点不对，于是看向一个中年无须的男人，“巅峰玉仙……这是鉴宝阁又投放人过来了？”


他知道，现在整个幽冥界的鉴宝阁，就是白凤鸣在做主，此人竟然是巅峰玉仙，想必是近期才过来的。


“林秀琣，”巅峰玉仙冲他微微一笑，又轻轻点头，“此次交易意义重大，阁中派我亲来，以示关注。”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脑洞和节操


林秀琣？陈太忠一听这个名字，就耳熟得很，细细回想一下，才笑着站起身，“原来是鉴宝阁大长老，有失远迎。”


这个大长老，可不是什么西疆分部大长老，而是鉴宝阁总部实实在在的大长老，也是一个号称“真仙之下无对手”的存在。


林姓算是皇族的姻亲，自身实力也极为强大，不过数百年前，因为插手军队事务，被皇族打压，后来就专心商业以及其他了。


真要算起来，东莽的伏海侯林家，都是林姓的旁支，世子林听涛想要袭爵，遭遇了很多的阻力，里面的味道，其实是很多的。


不管怎么说，鉴宝阁的大长老，不但身份尊崇修为高强，战力也颇为不俗。


陈太忠号称真仙之下第一人，但是林秀琣未必弱于他，须知鉴宝阁是以“战斗奢华”而著称的，林真人哪怕是自身战力稍差，加上一身的极品装备，也真是不惧真仙之下任何人。


所以两人的沟通，也还算愉快，真要说起来，林秀琣底气十足，并不怕跟陈太忠争斗，但是他目前做的是商人，求财为主，不会引起那些无谓的争斗。


所以林真人很直接地表示：此次的交易，涉及到雷之本源，鉴宝阁专程将我投放过来，也是对此事的重视。


这个能理解！陈太忠认为自己也很好说话，不过在谈雷之本源之前，咱们不妨先谈一谈你们的火之本源？


火之本源，我鉴宝阁不止一份！林秀琣很干脆地表示，但是你那半瓯雷之本源，换一瓯的火之本源，有点不够！


不够就没法谈了！陈太忠知道，纯良很想要那份火之本源，但是他不可能因此而丧失原则，很抱歉让林真人你白跑了一趟。


事情在谈不是？林秀琣并不着恼，你若能答应我们一些要求，火之本源便宜交易给你，也是无所谓的。


能说出“火之本源无所谓”的主儿，那真是太能令人心生出景仰之情，在陈太忠的心目中，七掌柜算是个有担当的了，但是比之林长老，还是差了太多。


所以陈太忠表示，那咱们就谈呗。


鉴宝阁要那一瓯的将雷之本源带走，才会留下火之本源。


当然，带走的这一瓯雷之本源，是用来拍卖的，真正交易的，就是半瓯的雷之本源，交换一瓯的火之本源。


林秀琣的话里话外，都表示出了对这一桩交易的不满，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亏了，不过为了争取到雷之本源的拍卖权，也只能认了。


陈太忠不太喜欢他的说话方式，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就占了多大的便宜。


讨价还价的过程，令他非常地苦恼，他原本也就不擅长这个——不是没这能力，实在是懒得费这心思。


这时候，他忍不住要想：若是毛贡楠或者南忘留来了幽冥界，我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谈了差不多三天，双方都就自己关心的事情，阐述出了自己的见解。


最后大家商定，半瓯的雷之本源换一瓯的火之本源，做为交换，整瓯的雷之本源，须得在鉴宝阁拍卖，而且需要提前将其带走。


陈太忠表示反对，他认为这个拍卖，最好不要马上执行，须得等大家回了风黄界再说。


林秀琣认为这个建议毫无必要，我们想什么时候拍卖，就什么时候拍卖了，你只管收账就好——专业的事情，你不用去掺乎。


然而，陈太忠不这么想；没有我们监督，谁知道你搞什么鬼？


但是林真人的回答也很贴切，现在幽冥界正在收割中，目前没有出现过雷之本源，但是这并不代表，幽冥界没有雷之本源不是？


这个答案，委实有点强大，陈太忠被顶得哑口无言。


林秀琣见他不做声，索性直接问纯良：少谷主认为，可以这么交易吗？


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雷之本源是属于小麒麟的。


纯良这厮没节操习惯了，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就这么办吧，不过拿走这一整瓯雷之本源的之前，你们先把火之本源拿过来……这个没得商量。


陈太忠听得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厮拿别人的东西做交易，真是不心疼。


不过就在这两个月内，他又弄出了两个一瓯的雷之本源，用掉十块阴雷化石，手里并不是很缺这些东西，而陈某人也是大手大脚习惯了，既然纯良答应了，那就这么办好了。


纯良比他还痛快，一旦敲定了交易，它直接就吐出了装载有雷之本源的玉盒，甚至连契约什么的都没提。


连声称“火之本源不算什么的”林真人，见状都有点微微的吃惊，不过再想一想，觉得也正常了：少谷主身后，可是站着两只强大的神兽，还会担心鉴宝阁出尔反尔吗？


所以他也很痛快地拿出了火之本源，并且主动递了过去，“请少谷主验看。”


就在交易结束之际，林秀琣看似不经意的问一句，“少谷主，您那半瓯的雷之本源……似乎是叠加抽取的？”


要不说鉴宝阁的人可怕，就在这里了，半瓯的雷之本源，本来是陈太忠初次试手的试验品，确实是叠加过，可陈太忠自己都看不出来，哪曾想竟被鉴宝阁发现了。


“嗯？叠加过吗？”纯良一脸的无所谓，“那就叠加过好了，效果有什么区别吗？”


它对陈太忠的事情，其实很清楚，当然知道叠加过，不过这厮无良已久，做出一个“人兽无害”的表情，实在是本色演出，无须刻意为之。


林秀琣见状，继续发问，“抽取本源叠加者，可是翡翠谷谷主？”


这个问题，才是鉴宝阁真正疑惑的。


要说神兽麒麟，可是比真仙还高一个境界的存在，传承也算完整，虽然火属性的神兽，会古法抽取雷之本源，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是谁规定了，它们做不到呢？


那么，假设麒麟夫妇是抽取雷之本源的操刀者，问题就又出来了：它俩为何抽取半瓯的雷之本源，都要叠加呢？


这一点，是鉴宝阁想不通的：麒麟可以不会抽取雷之本源，这没什么奇怪，但是如果会抽取，实在不可能抽取两次叠加之后，才仅仅只有半瓯。


身为堂堂的神兽，不带闲得这么蛋疼的！


所以在鉴宝阁的人发现，那半瓯的本源是叠加抽取的，就脑洞大开，做出各种假设。


有一种假设，无限接近真相，那就是：雷之本源的抽取，或者跟陈太忠大肆收集阴雷化石有关——没准就是从中提取的。


这种假设，有太多的不解之处：雷化石中，能提取雷之本源吗？上古的雷电剥夺之术，怎么可能再现于风黄界？


若说是麒麟夫妇亲自出手，将雷化石中的雷电本源剥夺——似乎那公母俩因为干涉下界事务，已经被管理委员会警告了，短期内不可能再无故接近这里。


然而，虽然有这么多的逻辑不能自洽，可是所谓的脑洞大开，拼的就是想象力，对修者而言，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逻辑神马的最讨厌了。


所以林真人这一问，就是想证实一下这个猜测。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遇到的这只神兽幼崽，非常地没有节操，纯良很无所谓地回答，“这是我在翡翠谷的一个石洞里发现的，是不是我父母放的，我也不确定。”


“哦，”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奇遇了……你父母难道不知情？”


他这是圆谎，纯良上次似乎说，是他父母给的雷之本源——这厮实在太没节操了，自己编的谎话，都能忘记。


“他们当然知道，”纯良回答这么一句，也不肯多说——说的越多错的越多，不如留白，让别人去猜。


但是林秀琣猜不出来啊，他绞尽脑汁去想，也只能让自己更头疼，于是他又出声发问，“那个石洞里，还有没有雷之本源了？”


“没注意，倒是还有几个玉核，”纯良信口胡说八道，“你们若是拍卖得令我满意，待我回去了，就再去看一看。”


听到“玉核”两字，陈太忠的眼角，不引人注目地挤一下：哥们儿似乎还是心太软了。


林秀琣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听说石洞中还有玉核，登时就兴奋了起来，“此次交易，若是能令少谷主满意，其他玉核中的雷之本源，是否也能交给鉴宝阁拍卖？”


“这却是未必，”纯良这厮，做事真的是毫无章法可言，不过这次，它不是无良，而是相当讲究。


小白猪看一眼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发话，“还有雷之本源，我肯定要优先考虑太忠，浩然派也需要这个，你们想再要本源，跟他去要。”


“少谷主果然讲究，”陈太忠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呲牙咧嘴地发话——尼玛，这本源明明都是我抽取的，现在成了你给我的。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纯良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惹得我不高兴，就交给鉴宝阁拍卖了，没准还有集成了三瓯四瓯的雷之本源……老林，一块三瓯的玉核，怎么算啊？”


“三倍相乘，”林秀琣毫不犹豫地回答，“两瓯的玉核，是一瓯的三倍，三瓯是一瓯的九倍，这是基本行情！”


陈太忠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第一千零七十章 寻仇青罡门


关于本源的交易，就此告一段落，林真人带着雷之本源，志得意满地悄然离开。


若说来的时候，他的低调有点做作的感觉的话，走的时候，他的低调可是心甘情愿货真价实，他甚至让浩然派的灵舟，将自己送到了万里之外。


浩然派驻地内，纯良让陈太忠把自己送进通天塔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算消化掉那块火之本源了。


陈太忠看着诸多的阴雷化石，也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该制成几瓯的本源呢？


按林秀琣的说法，一块玉核里，蕴含的本源越多越好，超过一瓯之后，是要乘以三的。


但是市场的不确定性，也就体现在这里了，一瓯的本源，都很少有人买得起，两瓯三瓯的本源，就更少有人买得起了。


东西再好，卖不出去，顶什么用？


陈太忠考虑了好一阵，最后才决定，除了手上剩下的两个一瓯本源，我再做一个两瓯本源，一个三瓯本源好了。


两个本源做好，他手上的雷化石又减少了二十七块，只剩下了不足两百四十块。


做三瓯本源的时候，他有点辛苦，同时抽取十六块雷化石的本源，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受的暗伤不小，几乎跟前一阵去中州差不多了。


所以他又不得不抽出七八天来恢复，同时下定决心，不能再抽取本源了，哥们儿现在最多就是做出四瓯的本源，那样的话，得将养半个月，将养时间长了，不能很好地应对突发事件。


而且阴雷化石在手，他也不心慌，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再做好了。


不过，在恢复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因为大规模地吞吐灵气，这个境界……似乎又快到提升的瓶颈了？


安心地将暗伤养好，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不成想入目就是纯良的苦脸——原本是一张猪脸，现在都快变成马脸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陈太忠笑眯眯地跟它打个招呼，“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吸收不了本源，”纯良的心情明显很糟糕，没心思跟他犯贫。


顿了一顿之后，它的两只小前蹄，没命地敲打着地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堂堂的神兽，竟然吸收不了凡火本源……太忠，我想打架！”


“这倒好，”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我正说要去打架，不过……要低调。”


“没问题，”纯良后腿一蹬，直接窜上了他的肩头，咬牙切齿地发话，“我还想杀人……能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看情况吧，”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一向不支持兽修杀人，哪怕是神兽，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打算大杀一通的。


没错，手边的诸般事了，他打算跟青罡门好好地算一算旧账了。


以前在风黄界的冲突，那就不说了，吴真人冒犯他，被他斩杀，也不说了，只说他的集市在浩然派的地盘开得好好的，青罡门派人来捣乱，这就是他无法容忍的。


陈某人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他和纯良歇息了一日，又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在周遭巡视一遍。


因为陈真人最近频频地出现在浩然派地盘周边，这里的治安有了极大的起色，很多前来的修者，都主动地收起了一些狂态，就连上宗和官府的修者，也不敢轻易地在这里惹事。


巡视一圈之后，他和纯良大大咧咧地回到逍遥宫，一进大门就宣布闭关修炼。


第二天的时候，一人一猪已经悄悄地遁出了五千里外，陈太忠取出一艘小灵舟，慢悠悠地向青罡门的地盘飞去。


事实证明，现在的幽冥界也没有多么安全，这艘毫无保护的小灵舟，在飞行的途中，遭遇到了一小股流浪的异族，还遇到了三拨人族修者。


其中有两拨，陈太忠是远远地就避开了，但是还有一拨，他们避开的时候，对方竟然追了过来，却是当地官府核查身份的。


陈太忠并不想暴露身份，但是这两名天仙和两名灵仙组成的小队，实在有点欺人太甚，见到陈太忠递来的两块上品灵石，并不甘心，一定要核查他的身份。


不想被核查也行，但是我们有四个人，两块上灵怎么够分？来二十上灵吧。


陈太忠当然不会给，因为他很清楚，他已经给得不少了，须知现在灵石的购买力在增强，此刻幽冥界的两块上灵，抵得上当年风黄界的五块上灵。


五块上灵换取不盘查身份，怎么都够了——手指头缝里漏一漏，算多大的事？


事实上陈太忠心里清楚，自己被当成肥羊了，就算他能听从对方的话，拿出二十块上灵来，对方会做的，未必是放他，他们更可能翻脸无情，继续调查身份——能拿出二十上灵来遮掩身份的人，显然会有更大的价值。


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使出掌控，直接将四人都擒了。


这四位这才知道，自己撞正大板了，马上出声哀求，不过陈太忠既然出手，才不会半途而废，直接给四人下了奴印——跟我去办点事，表现好的话，我或者会考虑解除奴印。


四人这次是真急了，一名天仙直接开口威胁：你乖乖地放走我们，这事就算了，须知我们可是官府的巡查修者，你这是在挑衅官府，你懂吗？


陈太忠为了防人认出自己，戴了一副面具，但是当四人看到灵舟里的纯良时，齐齐闭嘴了，然后就挨个地倒吸凉气：我们竟然惹上了陈太忠？


散修之怒代表真意宗，跟官府在第七场的一战，让他迅速地成为西疆最耀眼的修者，纯良的形象，也不胫而走。


看到这白色小猪，四人终于知道，眼前的面具人是何人了。


这时候，就没谁敢口出威吓之词了，大家只顾着求饶，陈太忠就当没听见，只是冷冷地发话，“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也知道我的脾气，把活儿干漂亮了，给自己争取点好条件。”


“可是我们不知道该干什么，”一个天仙很委屈地表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太忠一个神识击得晕了过去。


“混蛋，我说话的时候，也是你能插嘴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接下来，他就做出了布置，这四个人，两个灵仙坐进灵舟里操控，两名天仙在一旁护卫，大家的目标是——青罡门！


有了两名天仙开路，走起来就顺当多了，遇到小股势力的时候，对方见到灵舟有两名天仙护卫，多半是不敢上来找碴的。


遇到修者的盘查，四人的官府身份也是真的，所以一路行来并无多少事。


花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陈太忠慢悠悠地来到了青罡门，找个地方停了下来。


青罡门的地盘，比浩然派大得多得多，虽然他们弟子也多，但是根本看顾不过来。


陈太忠选了处三丈方圆、半人深的小坑，这里位于两个土坡之间，藏人是很轻松的。


他将四人撵出来，“去打听消息去，我要青罡门一切的消息……有胆子你们就跑。”


这四位哪里敢跑？被散修之怒下了奴印，人家心意一动，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事实上，在一路前来的路上，这四人就猜测，陈太忠去青罡门要做什么，然后就有个天仙想起：陈太忠似乎是将吴真人斩杀了，似乎还……夺了该门的逍遥宫？


杀人夺宝之后，此人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是打到上青罡门了，这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要不说这散修之怒的胆子，跟他的修为一样，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腹诽归腹诽，这四位商量一下，决定豁出去了，拿回点成绩来。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他们是官府体系的修者，本来跟宗门体系就不对盘，此刻能给宗门内添点恶心，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有些兴高采烈。


甚至有人琢磨着，在这一次冲突中，我们表现得好得话，回了官府里这么一说，没准还能得到点奖赏——反正宗门是越乱越好。


就这么各怀心思，四人前去查探了，陈太忠却是坐在小坑旁，耐心地等候。


自打去了一趟中州之后，他对驭下的方式，有了新的理解——查找线索什么的，没必要亲身出去，那么多手下，本来就是拿来用的。


而这四人的效率也不低，他们天仙和灵仙搭配，分作两组，不到三天，就发现了一处矿点。


陈太忠并不着急出手，而是要他们继续探查，探查了半个月之后，纯良嫌这四人效率低下，自行出去查探了——憋了这么多天，它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增。


二十天眨眼过去，一共弄明了六个矿点，以及一处戒备森严的地方——那里应该也是矿，而且是个不小的矿。


纯良再次建议出手，陈太忠总觉得只对矿点出手，有点小家子气。


正好，四个被下了奴印的修者，建议去青罡门的驻地走一趟，探听一点消息，纯良正好也想去那不知名的矿点看一下，到底是什么矿。


陈太忠暗暗拿定主意，待他们打探消息回来，哥们儿就该出手了！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冧真人的排场


纯良打探消息的能力，真不是白给的，他去了一趟，回来告诉陈太忠，那个矿是阴晶矿，青罡门煞是看重，光防守的高阶天仙就有两人，周围戒备森严。


当然，纯良并不把这点小阵仗看在眼里，它略带一点兴奋地发话，“干掉他们，阴晶归你，尸身归我。”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等他们四个回来，很想知道，他们得了些什么消息。”


事实上，他对杀掉那些高阶天仙什么的，兴趣不是很大，欺负蝼蚁，并不能让他生出多少快感，他更希望再斩杀青罡门一名玉仙。


“他们是官府的，去青罡门能得到什么消息？”纯良不高兴地发话。


“这你还真说错了，”陈太忠笑着回答，“青罡门驻地，既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修者在幽冥界的补给点，只要身份清白，谁想进都能进。”


他说的是实情，大部分的称门宗派，修者数量都是过千了，再加上下派会有人来办事，更有外面的修者路过，所以称门宗派都会有一个不算小的商业圈。


例外的也有，比如说白驼门，他们原本也想搞一个商圈，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浩然派的集市搞得太过成功了，虽然是黑市，但是人流量大，口碑也好，货物还齐全，很多修者宁可多绕一段路，也想去浩然派的集市交易和补充物资。


饶是如此，白驼门内也开了几家小店，供门内和往来修者歇脚和补充物资。


可以想象得到，浩然派这个集市，其实是挺令上门不满的，不过这是陈太忠私人的摊子，陈真人最近的风头又极劲，白驼门虽然不满，也不便多说什么。


然而事实证明，陈太忠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官府的四人去了青罡门，凭着身份证明，固然可以在驻地内歇脚，但是真没多少自由，只能在商圈内活动。


而且青罡门对外的客栈，价格也高得吓人，当然，他们收费高，也有其理由——客栈里可是有聚灵阵的。


在风黄界，聚灵阵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在幽冥界，这东西的功效，是可以媲美灵气转换阵的，那些花出去的灵石，肯定要收回来的。


所以说，为了赚取灵石，青罡门也是满拼的了。


那四人在青罡门，住了差不多五天，才施施然回转，不过他们也确实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他们刚进驻地的时候，确实是非常不遭人待见，也只能在商圈内晃悠，但是多住几天，灵石撒出去，倒也结交了几个过路的修者。


这些修者大多是跑贩运和挖矿的，因为现在的幽冥界不是很太平，很多时候，都会在聚居点凑一帮人，然后共同上路。


这四位撒出灵石，大家吃喝几天，就熟悉了起来——当然，不可能是推心置腹那种熟悉，但是随便聊些大众的信息，是没有问题的。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吴真人被杀一事，因为现在陈太忠风头正盛，在青罡门的地盘上谈这些，倒不会引起什么追究，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倒是有人担忧，说青罡门看来要糟，少了一个玉仙不说，老对头除了雪峰观，又多出了一个陈太忠，前景有点不妙。


也有跟青罡门交好的修者，就认为这话是杞人忧天，并且小声地卖弄一句：你们还不知道吧？上宗又委派了一名真人到青罡门，还是三真人，这可是冧真人亲口说的。


冧真人的行动，似乎有点保守啊，四名探子里，一名天仙试探着发话，我看别人都四处出击抢矿，只有青罡门这里，只顾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冧真人便是跟陈太忠有过一战的冧祥东，吴真人死后，就是他主持青罡门在幽冥界的大局。


冧真人啊，几个修者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最后还是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一句，“冧真人对矿点定期巡查，每次都能发现一些的问题，确实了不起。”


我怎么看你像是在说反话？探子们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这些修者走南闯北，眼皮子都杂得很，酒意上头，遇到这种好玩的事情，也不介意说两句。


冧祥东这个人，在大多数人看来，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这家伙好面子，好大喜功，但又不是很懂管理，将青罡门管得一团糟，却还听不进去劝说的话，只重用那些阿谀奉承之辈。


半年之前，青罡门的地盘上，出了一桩内盗的丑闻，波及面极大，其中就有他特别信赖的一名弟子。


消息泄露之后，这弟子第一时间跑路，还特意跑到了青罡门的对头——雪峰观那里。


他身携巨额财富，只当能买一条命，不成想被雪峰观的女修直接杀了，财富也充入了宗门仓库，只是将人头送回了青罡门。


雪峰观的态度很明确，背叛宗门者必须死，哪怕是对手青罡门的人，也不可能例外。


至于说青罡门想要回该弟子携带走的财富？一边玩去！


东西已经入了我雪峰观的大库，有本事你就来我大库抢！


冧祥东当然不敢招惹雪峰观，他才仅仅是中阶真人，雪峰观带队的舒真人，那可是高阶。


不过这个事情搞得挺大，影响也挺坏，别人说起来，起码也是冧真人不太懂管理。


冧祥东完全不能容忍这样的传闻，于是就定下规矩，每隔半月，我要去矿场巡查一番，只要发现问题，一定现场处理！


要不说这家伙真是不懂，巡查一下就能发现问题，那倒是咄咄怪事了。


不过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他有兴趣这么搞，自然也有识眼色的弟子，提出迎合的建议。


于是冧祥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次巡查，都会发现一些问题，并且现场做出处理——谁敢说他不会管理？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其他小道消息传出，说冧真人根本不是现场发现的问题，在巡查之前，早就有人将问题报知，他只是密而不发，通过现场指出，来打造自己的形象。


还有更离奇的传说，说若是没有问题——不可能每半个月都出事的，冧祥东还会找人制造一些问题出来。


冧真人如此作为，实在令很多修者不耻：身为修者，你安心地修炼才是王道，不善管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非要搞出这么一套来，正经是舍本逐末丢人现眼。


尤其是他每次出行，一定要前呼后拥，摆出盛大的排场，在他看来，自己如此行事，是震慑宵小的行为——本来嘛，他是青罡门目前在幽冥界唯一的真人，也当得起。


但是这排场，也是要花费灵石和人力的，幽冥界本没有灵气，全要靠灵石支撑。


更糟糕的是，这出巡是半个月一次，还相当地频繁。


有些人就暗中议论，这冧真人，莫非是想做青罡门主不成？


哪怕无关人等，也认为冧祥东此举，实在是有好大喜功之嫌。


这些因果说起来，也没几句，而且这都是大家知道的，下面人也不怕在喝酒时随便讨论一番。


这四个探子听了，却是喜出望外，装作无意打问一下冧真人下一次出行的日期。


说的人也没在意：这根本就是人所共知的。


陈太忠接到这些消息，忍不住心动一下：冧祥东下一次出巡，是三天后？


凭良心说，冧真人也不是很喜欢出行，太耽误修行，不过这能证明他的管理能力，所以再一次出巡的日期到来之际，他还是整理一下，郑重其事地出发。


他的排场真的不小，自己坐在龙马拉着的云舟上，周边有四艘战舟护航，还有九名天仙飞在空中，黑压压地一大片，看上去真的是蔚为壮观。


第一站是一个星砂矿，这种矿石不仅仅限于幽冥界，风黄界也有——是曾经有过，星砂沉重无比，形成于虚空之间，偶尔会落入位面，成为星砂矿。


大约就是地球上陨石的意思，星砂矿，就是陨石雨的矿坑。


冧真人在这里视察了近一个时辰，指出了一些小小的不足，继续动身，前往第二个矿。


这是一座较为零散的风钨矿，储藏量虽然不小，但是因为零散，开发的难度极高。


正是因为如此，矿场没有配备太多的守卫——就算有外人来抢矿，面对这巨大的工程，十来八天内也抢不到多少东西。


所以矿场里配备了大批的异族奴隶，防守弟子少得可怜。


冧真人来了之后，按照惯例是要集中训话的，他说了两句之后，抬手一指几只寄生蜂，冷笑一声，“风钨上产卵，便可遮蔽风钨，真是好胆，当我冧某人那么好欺瞒吗？”


风钨矿是散沙状的，需要提炼，但是特殊情况下，也有块状的风钨矿出现，有点类似于地球的金矿，虽然金沙多，但也有狗头金。


对幽冥界的土著来说，风钨矿没啥意义，它们不擅炼器，寄生蜂则是天生讨厌风钨矿，若是蜂巢附近有大块的风钨，它们会将卵产在上面，遮蔽气息。


寄生蜂派来在这个矿场做苦力，是要借着它们“讨厌风钨矿”的属性，来发现大块风钨的。


而眼下，寄生蜂将发现的大块风钨遮蔽起来，这显然是个严重的问题。


然而就在此刻，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欺瞒你冧祥东，需要胆子吗？”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进攻！


冧祥东听到这声音，眉头登时就是一样，“是谁？”


他能发现寄生蜂产卵，遮蔽风钨矿的气息，也是事前做的功夫，甚至都是他授意的，否则那些寄生蜂已经身为奴隶，断没有那样的胆子。


他此番前来，就是要戳穿其中的“黑幕”，借此发作，拿下这个矿场的负责人——他已经看那厮不顺眼很久了。


事态也一如他的安排，在顺利地进行中。


这个时候，猛地爆发出一个异声，令他勃然大怒，“有胆子你站出来！”


“就算站出来，你又奈我何？”随着一声轻笑，空中蓦地出现一人，他脸带一张褐色面具，背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冧祥东，有种你冲我递一递爪子试试？”


“是你！”冧祥东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感觉手脚都僵直了——对方虽然戴了面具，但是那眼神中的味道，令他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东……东易名？你怎么也来了幽冥界？


深吸一口气，他反应了过来：来的不是东易名，十有八九是同为气修的陈太忠。


所以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跑，同时不忘喊一声，“诸弟子速退，你们不是来人对手！”


终究是青罡门的真人，他不能坐视众弟子的安危于不顾，必要的警示是要发出的。


然而下一刻，他就觉得身子一软，然后他就猛地想起了另一个传言，禁不住脸色一变，“你……你竟然用毒？”


“呵呵，”面具男子一声轻笑，“说得你好像认识我似的。”


冧祥东脸色一沉，捏碎手里的一掌符箓，身子化作一条长虹飞去，嘴里同时大叫，“大家速逃，此人是陈太忠！”


“我会跟这帮杂鱼计较吗？”面具男人不屑地笑一声，撇下众人，冲着那道长虹就追了过去，“休走！”


现场的青罡门弟子，并没有全部中毒，有两艘战舟在空中戒备，这原本是冧祥东的排场，此刻里面的弟子，却因此幸免。


这两艘战舟听说来的是陈太忠，又见冧真人逃窜，想也不想，直接横移在前方，对着陈太忠就发射出了弩炮。


因为事发仓促，弩炮蓄能不足，也不过就是能击穿初阶玉仙的防御。


陈太忠本想去追冧祥东，猛地被弩炮击中，一时间大怒，抬手掣出一柄大锤，狠狠地砸了向了两艘战舟，锤使刀招，正是无名刀法第五式无意。


只听得两声巨响，两艘准备不足的战舟，一艘被打得凌空炸开，另一艘也猛地一震，向地面跌落，上面出现门板大小的一个创口。


后一艘的战舟也就罢了，前一艘战舟凌空炸开，里面跌出四名修者，有两人浑身鲜血，眼见是不得活了。


陈太忠根本无意跟这些蝼蚁计较，身子一晃失去了踪迹，却是继续追向冧祥东。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有了这么一点耽搁，冧真人竟然逃得不知了去向！


陈太忠找了老半天，也没寻到此人，待他回到风钨矿的矿场，才发现那些青罡门的弟子已经都逃之夭夭，连异族的奴隶都不见了。


这次有点亏大了，他悻悻地想，早知道该把纯良放出来的。


他还是有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将纯良放进了通天塔里，不成想现在一个都没留下来——甚至连死了的修者，都被青罡门的修者运了回去，不太好向纯良交待。


果不其然，纯良在出了通天塔之后，知道他连一人都没有留下，忍不住出声抱怨，“你行不行啊？要不你负责戒备，我杀人好了。”


“你一出手，那可真就暴露身份了，”陈太忠是真不想让它出手。


“全部灭口不就完了？”纯良不以为然地回答，这家伙的脑子里，根本就没什么是非观念，在它看来，杀兽修是杀，杀人也是杀。


它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我保证全部杀死一个不留，正好还能多吃几顿。”


“还是我动手吧，”陈太忠摇摇头，“全部杀死的话，动静实在太大了。”


“婆婆妈妈的，”纯良不满意地哼一声，“既然让我杀人，又不愿意我过瘾……出尔反尔，你以前不这样的。”


陈太忠眼睛一瞪，“别那么任性成不成？你害得我重伤，易萱直升九重天……我可没说过你什么。”


纯良登时就不语了，那次跟冥王分身之战，确实是它的任性导致的，它虽然不提，心里却是有数，也觉得有点对不起陈太忠和老易。


不过它的嘴上是不会承认的，“还说你没说，你现在不是就在说吗？真不讲究……下一个目标是哪儿？”


陈太忠也不跟它争辩，这小魔头不亲自出手就好，他虽然恨青罡门做事下作，但也没有诛杀所有青罡弟子的打算。


说白了，青罡门对他的集市下手，也不是低阶弟子能做出的决定，下面人根本只有听令的份儿，他想报仇，找高阶修者就足够了。


当然，他也想好了下一个进攻目标，“我觉得阴晶矿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去吧，”纯良对阴晶兴趣不大，但是他知道，看守阴晶矿的高阶修者多，“我不回通天塔，就在旁边监督你……顺便帮你把风。”


既然商量好了，陈太忠拔腿就走——他要趁着冧祥东中毒的时候，尽快拿下青罡门的第一大矿。


没费多大力，他就来到了距离阴晶矿两百里之处——再往前就可能遭遇巡查修者了。


纯良在这里打探过消息，将此处的布置研究得很透彻，并且细细地告知了他。


接下来，陈太忠就是隐身潜入，行不多远，就看到一个巡查的灵仙，他直接一个神识发出去，将人悄然无声地击晕，收进了通天塔里。


他做这种事，也是熟门熟路，一开始他还是击晕所有遇到的修者，但是到后来，他都懒得这么做了，遇到灵仙直接闪过，只有在遇到天仙的时候，他才会出手。


在击晕了两个天仙之后，他成功地来到了矿场边上，打开天目术，开始运足目力，开始四下查探。


天目术没有白开，很快他就发现，这里遍布禁制，甚至还有隐藏的阵法。


其中有一种预警阵，专破各种偷偷潜入的手段，以陈太忠的隐身术，也不可能避免。


青罡门对此地，真不是一般的重视。


陈太忠想一想，从通天塔内取出一名昏厥的灵仙来。


他的通天塔内，目前有青罡门弟子五人，三个灵仙两个天仙，他对神识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再加上一些禁制手段，绝对确保那五人短期内都不可能醒来，他不会让人轻易发现通天塔。


拎着这名灵仙，他继续隐身蹑手蹑脚地绕过诸多禁制，直到距离预警阵不远的时候，才信手将那名灵仙丢到了一个禁制上。


报警的铃声登时大起，而那禁制也幻化出两根藤条，将那灵仙死死地缠住。


禁制的作用，主要是缠住敌人，兼且报警，大多时候杀伤力并不大。


修者们之所以在预警阵外广布禁制，是为了防止外来者直抵预警阵，令防御方措手不及。


不过这禁制缠住一个小灵仙，是问题不大的，更别说这灵仙还在昏迷中。


听到铃声，不远处出现两个修者，直奔这里而来，其中一个修者还是暗桩的性质，很巧妙地躲在一堆石头中。


不过陈太忠天目术大开，早就看到他了，见两人奔来，身子一闪，火速地奔到了预警阵旁。


当赶来的修者发现，是自家熟悉的弟子陷在禁制中，人还昏迷着，少不得脸色一变，抬手打出了一支焰火：我们这里出了状况。


报警的焰火一出，周边又有修者向这里赶来，其中就有来自预警阵内的修者。


陈太忠趁着预警阵波动之际，一个万里闲庭冲进预警阵，准准地抵达一处灌木中。


因为预警阵的波动，他的隐身术在瞬间失效，不过他想也不想，直接钻进了通天塔里，而通天塔则是落入了灌木丛中，一时半会儿不好找到。


十几息之后，他身上的战斗状态解除，可以继续使用隐身术的时候，他又从通天塔中钻了出来，继续隐身。


他的时间量算得正好，钻出通天塔不到五息，就有修者才远处大声喊，“稳住，稳住！小心侵入者乘虚而入，要细细检查周边！”


这个建议，无疑是非常有必要的，然而很遗憾，陈太忠已经趁乱进来了，而预警阵虽然发出了警告，但是这种慌乱的局面下，没人能确定，那预警阵是不是被自家人触发的。


就在众人鸡飞狗跳地寻找入侵者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藏身于虚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冷眼旁观，其实是想知道更多。


而青罡门的反应，也被他看在了眼里，其中他发现，有一个八级的天仙，直接冲出了预警阵，此人在言谈举止之间，很是有点上位者的味道。


那么就是你了，他很快地拿定了主意：这高阶天仙想必就是阴晶矿的具体负责人了，要不然真真没道理出现得这么快，姿态这么高。


就在青罡门鸡飞狗跳的时候，陈太忠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发现整个矿场不过是五个天仙，少不得亮出身形，对着那高阶天仙一探手，轻笑一声“掌控！”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人族奴隶


陈太忠的掌控，直接摄住了那名疑似负责任的高阶天仙。


一探手，他就将此人摄到了面前，天目术冷冷地上下一扫，不但取走了此人的储物袋，还取走了此人脖颈上的一块玉牌——那里也有空间的气息，应该是个储物空间。


将此人拿下的时候，动作真的有点大，太多的青罡门弟子，在一瞬间就发现了入侵者。


但是此刻，陈太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神识在玉牌上扫一眼，发现里面有大量的阴晶，忍不住哈哈一笑，“不想死的滚，想死的就上！”


矿场里仅剩的两名天仙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左右就是这样了，若是能拿下你，还有活的希望，否则的话，就算还能活着，也真没什么意思了。


冧祥东讲的是“铁腕管理”，奖罚分明责任到人，大家辛苦挖了七个月的阴晶矿，若是一旦遗失，谁都逃不过惩罚。


正经是战死的话，责任可以全免，两人现在也是绝望了，心里想的就是，我就算死，也不能让你好受。


对这种人，陈太忠当然不会客气，少不得掣出大锤，一锤打过去，将两人打做四截，然后轻笑一声，“还有谁不服？”


到了这个地步，谁还敢不服？众人齐齐一声喊，如鸟兽一般散去。


这个矿一共有五名天仙看护，不能说不重视，但是两名天仙被杀，两名天仙被擒，负责的高级天仙，更是一转眼就被拿下，大家不跑还等什么？


陈太忠也无意追赶他们，事实上，在抢了阴晶之后，他已经可以满足这场行动了，于是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不跑的……在等死吗？”


青罡门的阴晶矿，被陈太忠掳去了一年的收入——这消息在瞬间就传遍了西疆。


没过多久，陈太忠也听到了风声，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掳走了不到八个月的收入，不过对方一定要这么宣传，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就算哥们儿抢了一年的阴晶矿收入，又有啥呢？


他离开阴晶矿三个时辰之后，青罡门的通知，才发到矿场——近期可能有浩然派陈太忠前来寻仇，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这警告来得有点晚，不过也没办法，冧真人中了毒，随同真人出行的大多数人也中招，还有人死了，须知这是青罡门最精锐的战力。


因为冧祥东的摆排场，门中主力被陈太忠弄得大伤元气，这也成为此后的一桩笑谈——甚至很多宗门都以此为戒，明确规定，门中高阶管理者出行，不得大肆张扬。


青罡门损失惨重，驻地里一团乱麻，总算这是个传承数万年的门派，有些基本的章法。


大家赶紧先撑起防御阵，又对外来的修者下了禁足令，再向上宗报警和求援，同时还要加强巡逻和戒备，严防陈太忠闯入驻地，同时还要为同门解毒……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全是事，尤其是冧真人中毒逃遁之后，通过隐秘手段回来，人都快已经失去了知觉，直接宣布闭关驱毒。


事情多，主事的又闭关了，下面会忙乱成什么样子，真是可想而知，向其他矿场告警一事，一不小心就被排在了后面。


陈太忠洗劫了阴晶矿之后，并不停留，风驰电掣一般直奔下一个目标。


在青罡门的通知下来之前，他又洗劫了一个矿场，两名看守的天仙，一死一伤。


在他奔向第三个目标的时候，正正撞上了两艘战舟和三艘灵舟的队伍，双方二话没有，直接大打出手。


这支队伍，正是第三个目标的修者，他们在接到警告之后，正在着手加强戒备，哪曾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传来了新的消息：阴晶矿被洗劫，五名天仙失踪，其中两人已经确认死亡。


这震惊还没过去，新的消息又到了，阴火石矿被洗劫，两名天仙一死一伤。


去尼玛的，跑吧，矿场马上将弟子们集合起来，带着矿石押着奴隶，以奇快的速度登上灵舟和战舟，在极短的时间内，向驻地赶去。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他们正正地撞上了陈太忠，青罡门弟子知道多说无益，在见到此人的第一时间，战舟就发出了弩炮。


陈太忠也没有跟对方讲道理的心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拎起大锤就砸了过去，双方瞬间就战做了一团。


要说青罡门这边，有两艘战舟和三艘灵舟，分散逃逸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们知道陈太忠的身法有多快——分散而逃，铁铁地会被各个击破。


倒不如合力拼死一击，还有逃出生天的一线机会。


然而，正是因为这种想法，他们成为诸多矿场中，损失最惨重的一个，两艘战舟和一艘灵舟被打得稀烂，一艘灵舟遭受重创。


只有一艘灵舟见到打不过也逃不了，果断地表示投降，才没有被面具男人摧毁。


不过这艘灵舟，也成为了陈太忠的战利品，所幸的是灵舟内的人无恙，倒也不算亏。


这一战，三名天仙战死一人，另外两人被面具男人擒下，他还留下了所有人的储物袋。


倒是有人想不给呢，敢吗？


不过陈太忠对这个矿的收获，还是有点不满，他仔细一问才知道，这里出产的重己沙量比较大，每十天就要向青罡门驻地运送一次。


重己沙也是也好东西，风黄界的产出极少，这东西跟催元沙有点类似，也是滋养土壤的宝物，所谓中央戊己土，戊为城墙土，主攻守，己为田园土，主生发。


己土主生发，那重己的沙，当然是好东西，不过此物终究跟催元沙不能比，它只有滋养作用，没有其他的用处。


但是对于青罡门来说，这是他们急需的宝物，青罡门毗邻大漠，将此物运回风黄界的话，可以催生出数万里沃野，对门中的长久发展是极好的。


陈太忠三两句问明白，也就懒得为难这些小灵仙了，刚才的战斗中，灵仙也战死了三成，终究是堂堂的真人，一个劲儿跟灵仙过不去，有点跌份。


就待他转身离开之际，有人高声喊一句，“恳请陈太忠真人救命！”


嗯？陈太忠侧头一看，却见到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瘦长汉子，不过此人的样貌……似曾相识，他沉声发话，“你如何知道我是陈太忠？”


“我是听青罡门弟子说的，”瘦长汉子抬手一拱，“陈真人此来，青罡门上下无不觳觫万分，小侄南郭易勇方始知晓。”


“我不是陈太忠，”陈太忠一摆手，很坚决地否认，不过“南郭”二字入耳，他已经知道为什么看此人眼熟了，“听起来……你不是青罡门弟子？”


瘦长汉子又深施一礼，“小侄乃东莽星砂南郭族人，来西疆公干，却被人掳为奴隶……”


他侃侃而谈，周围的青罡门弟子直听得面无人色，可是偏偏地，没谁敢阻止他。


合着这青罡门开矿的奴隶中，不止有异族，还有人族。


南郭易勇此次来西疆，是奉了族中之命，前来打探这边星砂的产量。


南郭家既然封号星砂，除了功法厚重之外，修炼中也确实需要不少星砂，偏偏地，这个东西在风黄界，已经日渐稀少，倒是幽冥界有不少。


东莽在幽冥界的地盘上，应该也有星砂产出，不过这玩意儿又不止星砂南郭家需要，旁人也有大量需求，南郭家还真弄不到多少。


陈太忠一时间听得大奇，却也没有着急发言，而是默默地听对方继续陈述。


南郭易勇是跟着族中两名天仙来的西疆，要说星砂南郭家，其实不止一个玉仙，高端战力顶得上一个小型的称门宗派，来的不该仅仅是这点实力。


但是幽冥界实在太大了，而南郭家心系风黄界的老家，来的人少一点，又是集中精力在划给东莽的地盘上发展，派到其他四域的人，就不是很多。


而来到西疆之后，族中两名天仙有很多事项要处理，所以到各处了解情况的任务，就落在了他们这些小灵仙身上。


四个月前，他跟其他修者组了一个队伍，想要探听哪里有星砂出产，结果遇到了一群劫匪，直接将整支队伍制住，然后将他们转卖到各处。


南郭易勇被卖到了青罡门，要说到了地方之后，他完全可以亮出身份，但是他不敢，因为他亲眼看到，一个亮出身份的称号家族子弟，被青罡门弟子直接斩杀。


青罡门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不管你们的来路，只知道你们是门中买来的奴隶，觉得自己出身够分量的，再来跟我们说，份量不够的莫要找死！”


南郭易勇很清楚，星砂南郭，在东莽应该算够分量的，但是来了西疆，还真就是那么回事，距离太远，南郭家势力再大，也有点够不着。


而且南郭家本身是偏官府体系的，而青罡门则是实打实的宗门体系。


更别说，他自己也是个庶出子弟，本身份量就不是很足。


于是他没敢说话，就在这里挖矿挖了四个月，其间受到的种种非人待遇，不提也罢，他都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族人了。


刚才见到矿上大乱，青罡门弟子前所未有地紧张，他都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那是别人的紧张，与我这奴隶何干？


直到听说，这是陈太忠杀来了，来找青罡门的麻烦，他冰冷的鲜血，在刹那间就燃烧了起来。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故人之子


说到这里，南郭易勇的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陈真人，您不知道，他们对异族，都比对我们这些人族奴隶好。”


“这才是胡说！”一个青罡门弟子感觉到面具人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强，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发话，“我们也是人族修者，怎做得出那等事来？”


“没有吗？”南郭易勇冷笑一声，“同样是休息，人族修者元气未复，就被你们赶下了矿坑，异族倒是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你敢说我这话说得不对吗？”


“对是对，但是异族原本……”这弟子少不得要叫真一下，他觉得己方太冤枉了。


人族和异族的奴隶，休息的时间确实是一样的，但是异族原本就是幽冥界的土著，人族却要受阴气的侵蚀，肯定是要难恢复一些，这难道不是正常的？


至于说为什么不给人族奴隶更好的优待——拜托，你们都是奴隶，谁又比谁高多少？


“闭嘴！”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让你说话了吗？再说一个字……死！”


他原本就看青罡门不顺眼，耳听得对方做事竟然过分，真的很难不生气。若不是大欺小的名头不好听，他真有将这些人全部结果了的心思。


那弟子吓得浑身一颤，登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陈太忠冲着南郭易勇微微颔首，“虽然我不是陈太忠，不过你的遭遇，我也很是同情，既是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吧……相信星砂南郭家，也不会让我白救你。”


“我愿意为真人效力，”南郭易勇闻言大喜，他不是非常确定，为何面具人死活不肯承认就是陈太忠，不过大致的可能，他也猜到了——无非是不方便。


所以他不再纠结于此，而是一拱手，“在族中赎回我之前，甘受真人驱策。”


“唔，”陈太忠点点头，又看向另外几十名衣衫褴褛的人族修者，“还有谁愿意为我效力一段时间的？”


他原本是没将这些人看在眼里的，不管对方是何等身份，他根本没兴趣知道，无非是一些小灵仙罢了——事实上，他一开始以为，这些人可能是青罡门犯了错的弟子。


知道这些人是奴隶，他已经有些吃惊了，待听到青罡门竟如此地役使同族，他心里的火就越发地大了——哪怕你们出于利益的目的，买了人族做奴隶，对他们稍微好一点不行吗？


反正这是青罡门的财产，他不取也是资敌，倒不如统统抢了走。


“愿为真人前驱，”那些人族奴隶早就开始算计了，耳听得陈太忠愿意收留自己，真的是异常激动——最差也不过是换个主人，肯定不会比青罡门更难说话。


陈太忠见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冲那些异族奴隶一指，“这些异族我也要了，给我送过来！”


“陈真人，你这么做不太合适，”有名高阶灵仙壮起胆子发话。


其实相较那些异族奴隶，青罡门更在意的是人族奴隶。


毕竟役使异族是天经地义，役使人族则是属于犯忌讳——现在幽冥界的人族，全是来战斗的修者，根本没有那些平民奴仆的存在，强行掳掠人族修者为奴，是很严重的错误。


当然，目前幽冥界这么做的，肯定不止青罡门一家，但是此事做得说不得，万一被人抖搂出来，依旧是了不得的大事。


更别说他们买来的修者中，不乏有点背景的——比如说像南郭易勇这样的，这些人一旦被释放出去，他们身后的背景，肯定跟青罡门没完。


这高阶灵仙实在不敢坐视事态的发展，硬着头皮发话，“陈真人，其他的奴隶，就当已经是您的了，我们愿意高价赎买，希望……”


没等他把话说完，陈太忠向前一伸手，微笑着虚虚一握，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那说话的高阶灵仙身子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就那么直接蒸发了。


他来回扫一眼，笑着发话，“还有谁有话要说？”


用掌控捏爆一个高阶灵仙，实在有点太浪费了，但是陈太忠要的就是这种暴力，要的就是这种视觉效果，倒是要看谁还敢多事。


青罡门的弟子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不但是本门的死敌，还是异常凶残的主儿。


陈太忠将所有的奴隶都接收过来，对于那些异族，他当然不是不放心的，少不得直接毒倒，那些人族，他却是强行解开其奴印，又拿出毒丸，要他们吞服下去。


没人敢不听他的，事实上，陈太忠也讲得很明白：“我只是不想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说实话，你们吞服下去的毒丸，价值远超你们的想像。”


因为这番临时起意，陈太忠继续袭击其他目标的计划破灭了，他光是折腾这帮奴隶，就折腾了三个多时辰，解掉几十名奴隶的奴印，让他的神识和灵气都有了不小的损耗。


他在原地又等了几个时辰，希望能引得青罡门派出援兵来，结果迟迟等不来，得了，还是先把人带走再说吧。


由南郭易勇驾驶着抢来的灵舟，陈太忠飞行护送，一行人大摇大摆地驶出了青罡门的地盘，在路过那个小坑的时候，他又将藏在那里的四个探子接上。


用了三天的时间，灵舟飞出青罡门地盘八千里之外，寻一处丘陵地带，灵舟降下，陈太忠给奴隶们解开毒，又一一地下了奴印。


他说得很明白：我解救了你们，你们在我的地盘服劳役，等你们赎回了自身，就算两清了，到时候我负责解开奴印。


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在我手底下，你们吃饱睡好还是可以做到的，肯定比异族奴隶的待遇好得多。


此刻他也没有表明身份，不过纯良已经赶了回来，就趴在他的肩头，看到这只白色的小猪，有几名消息灵通的人族奴隶，已经确定了他到底是谁。


于是就有人提出：我也是家族子弟，能否让家族送来赎金，免去我的苦役呢？


“这个不可能，”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我不要赎金，就要你们干活，不过你们家族若是愿意多派几名子弟来，帮你干活，都可以算在你头上。”


这是幽冥界的现状，在两界通道没打通之前，这里注定是地广人稀，每一个劳动力都很重要，要不然也就不会有那种高价的职业挖矿队伍了。


奴隶们也都知道这个道理——若是幽冥界人手宽裕，青罡门又何须冒天下之大不韪，使用他们这些被强行奴役的修者？


陈真人的回答不是特别正义，但却非常合情合理。


不过，身后势力大的修者，会受到一定的照顾，那也是必然的，除了南郭易勇之外，还有一个高阶灵仙，也没被下奴印——此人出身于南荒靖海侯府。


南郭易勇信誓旦旦地向陈太忠表示，靖海侯跟镇南公是不对付的，真人你既然招惹了镇南公，给靖海侯留点面子，总没有坏处。


陈太忠听从了他的劝告，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给任何人下奴印，但是他孤身一人分身乏术，实在不想再看到任何的变数了。


那么，他就宁可辛苦一点了。


然后他就拿出灵谷来，让那些奴隶饱餐了一顿。


陈某人的灵谷名声在外，不但能果腹，更能供应大量的灵气，这灵气对一般的天仙来说，或者不值一提，但是对灵仙来说，效果是极为明显的。


很多奴隶在被奴役之前，就很久没有吃过灵谷了，被奴役之后，就更是想都别想，猛地吃到这样的灵谷，有四五个人，吃着吃着就流下了眼泪。


这帮人该怎么处理呢？陈太忠一边喝茶，一边苦恼地叹口气，他原本想着，是要将青罡门折腾个底儿朝天，然后才肯收手。


但是把这帮人撂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须知这里并不是多么安全的场所，游荡异族、修者小队甚至官方的巡查，随时都可能过来。


最为要命的是，他手头就没有信得过的人，除了这些人族奴隶和异族奴隶，还有四个官府的人——这四个人也是很大的变数，虽然被他下了奴印，但是奴印这东西，是可以强力破解的。


而这四人在他折腾青罡门的过程中，是起了相当作用的，他想下些手段，又做不出来。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先把奴隶们带回去才好，至于跟青罡门的旧账，可以慢慢地算，幽冥界虽然大，青罡门的地盘却是死的。


他正坐在那里思索，南郭易勇走了过来，抬手一拱，“见过陈真人。”


这时没了外人，陈太忠也懒得否认，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我给你们时间，是让你们恢复体力的，你过来做什么？”


南郭易勇又抬手一拱，恭恭敬敬地回答，“家父南郭俊荣，早些年见过陈前辈的。”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诧异地看此人一眼，“你是旺泉城主的儿子？”


他对南郭俊荣的印象，还是相当深的，此人不但帮他办过身份牌，还曾经试图替家族招揽他，对他算是有恩。


“在下是庶出，”南郭易勇叹口气，“家父已然陨落在同污魂位面之战中。”


陈太忠闻言，也叹一口气，“故人之子啊……”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敏感消息


陈太忠不想了解跟污魂的位面之战，但是听说这个赏识自己的人死了，他还是有点唏嘘。


当初南郭俊荣是以绝对俯视的姿态看他的，他现在有足够的资本俯视对方了，还想着回头有了机会，让这厮也尝尝被俯视的滋味。


没错，陈太忠就是这么喜欢斤斤计较，他对旺泉城主的印象不错，但是失去的面子，也是要找回来的。


可惜这厮不给他找回面子的机会，沉默良久，他出声发问，“是因为他死了，你才被派来幽冥界的？”


“我是第二批来的，”南郭易勇苦笑一声，“我是庶出，是家父的第六十七子。”


尼玛，真能生啊，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不过再想一想，他见南郭俊荣的时候，人家已经是中阶天仙了，起码活了几百岁，又是城主，有几十个儿子，倒也不足为奇。


这么多儿子，庶子被派上战场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出声发问，“我印象中，南郭家的人脉，在东莽还可以，为什么要跑来这里找星砂？”


南郭易勇迟疑一下，一句话道明了真相，“都知道我南郭家缺星砂，同等势力竞争罢了……没有星砂的南郭家，才是好的南郭家。”


也就是说，南郭家虽然在东莽根基深厚，可是给竞争对手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本来嘛，东莽的地盘就那么大，你家强盛了，别人家的利益就要受损。


所以别的势力就算得了星砂，十有八九还要千方百计地瞒着南郭家，这位面之战收获的果实，不但要壮大自家，还要千方百计地打压对手。


所谓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残酷，利益攸关的时候，什么人脉，什么口碑，都是假的。


陈太忠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层含义，于是他笑一笑，“嗐，就是这点出息了……你找我来，是想求什么？既然是故人之子，不太要紧的事，我就允了。”


南郭易勇恭恭敬敬地一躬身，“青罡门内有星砂矿，还望叔父垂怜，到手之后，能卖给小侄一些。”


叔父……小侄？陈太忠听得颇为无语，这就算攀上关系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个称呼，本来他就是直接跟南郭俊荣打交道的，当个叔父也没啥，尤其南特就是南郭城主的子侄，照这样的称呼，他就大了南特一辈。


他想一想之后发话，“这星砂矿，我却不曾知晓，现在还急着送你们回浩然派。”


他是真不知道星砂矿的位置，虽然前期他也探了不少矿出来，却没人说，还有一个星砂矿，想来这个矿场也是隐秘的。


南郭易勇沉吟一下回答，“矿场……小侄是找得出的，还请叔父尽快出手，回返一事，我并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啊，”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们丢在这里，然后再去找青罡门的麻烦？我敢打赌，他们肯定已经再开始酝酿反扑了。”


南郭易勇微微一笑，“区区贱命，不足挂齿，为南郭家搜集星砂，才是我的任务。”


“不用说了，”陈太忠一摆手，断然拒绝，“你南郭家的事重要，我陈某人的面子更重要，我不可能容忍我救出来的人，再发生什么别的意外！”


他原本还在纠结取舍，但是南郭易勇的话，反倒是令他坚定了信心——合着你们的事都重要，我的面子倒无所谓？


南郭易勇听他这么说，也没了脾气，好半天才叹口气，“不知真人可识得宁伶仃？”


“什么？”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一股浓浓的威压逼了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南郭易勇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陷入了一团巨大的泥淖中，连呼吸都困难了，心脏也不住地突突乱跳。


“陈真人，我真没别的意思，”他努力地大喊，“您松一松，松一松，再不松我要死了！”


陈太忠收起一些气势来——他不是有意逼迫对方，纯粹是心随意动，到了玉仙这个级别，情绪一旦有所变化，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些许气势，足以让小灵仙们吃不了兜着走。


“宁伶仃就是我们雇佣的散修之一，”南郭易勇感觉到威压减弱，急速地呼吸两口，大声发话，“她也是从东莽来的，说跟您有旧，在我被擒获的那一战中，她受伤逃脱。”


陈太忠登时怔住了，好半天才哼一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我艹！”


他有点后悔，刚才杀人杀得少了。


“所以……所以我说，您不如再去一趟青罡门，”南郭易勇小心翼翼地建议，他真不想再受到刚才那样的威压了，“若是她尚停留在左近，一定会跟您汇合的。”


我现在的身份只是神秘人，不是陈太忠好不好？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了好半天才问一句，“捕捉你们的人，是青罡门的人吗？”


“这我不敢肯定，”南郭易勇在具体事情的判定上，还是很谨慎的，“我只是觉得像……反正他们跟青罡门是熟人。”


不能肯定的话，宁伶仃未必能跟过来！陈太忠将因果想得非常明白，而且他对宁伶仃的关怀，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之间的关怀。


虽然两人在风黄界，有些这样那样的交集，他甚至还拿走了宁伶仃视如己物的通天塔秘境，但是他不认为自己亏欠她多少。


而且宁伶仃做为风黄界修者，能在幽冥界成为登仙第一人，得了他不少臂助，不管欠多少人情，这个回报也算丰厚了。


她还拿了我一艘古战舟没还呢，陈太忠在纠结之中，又想到了一点，登时就觉得，自己真不欠对方什么了。


于是他问一句，“你确定宁伶仃逃脱了？”


南郭易勇认真地想一想，很肯定地回答，“确实逃脱了，可我虽然跟宁上人接触不多……接触真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她是个认死理的性子，没准还在左近游荡。”


他有意强调自己“接触不多”，当然是发现，陈真人的状态有点不对——若是我说跟宁上人很熟惯的话，怕是活不到下一刻了吧？


“逃脱了就好，”陈太忠点点头，淡淡地发话，“若是没逃脱，自然有人陪葬……闲话少说，准备一下，马上要回浩然派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带着一群奴隶回转，在路过官府修者地盘的时候，将那四人解除了奴印释放。


至于四人在打探青罡门虚实时，所花费的灵石，他是不予理会的——你们当初想勒索我陈某人的灵石，就要做好支出灵石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他也清楚，就凭四人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官府得到消息之后，没准还会奖赏他们一些什么。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将这群奴隶带回了浩然派驻地。


派中弟子对陈真人的动不动失踪，已经习以为常了，眼见灵舟上噼里啪啦地走下许多人族和异族，皇甫院主笑着发话，“陈真人这次，又是满载而归，这都是些什么人？”


“被人强掳为奴的，”陈太忠淡淡地解释两句。


皇甫院主闻言，只是扬了扬眉毛，并没有说什么，看得出来，他不觉得这事有多么严重，毕竟是当过外院院主的人，见识到的丑陋太多了。


倒是一边的两个铁血堂弟子闻言，义愤填膺之下，忍不住怒骂两句。


这让陈太忠生出了一些感慨：年轻真好啊。


至于这些奴隶的来源，他并不解释，别人一打听就能问出来的事儿，但是他绝对不会亲口承认，自己去了一趟青罡门，并且将那里折腾了一个天翻地覆。


只要他不承认，那别人嘴里说出的，就都是传言——反正没有被抓住现行。


对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没有被撞到现行，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接下来的两天，他回逍遥宫打坐恢复灵气，浩然派的弟子将那些人族奴隶引进聚灵阵，让他们恢复元气。


其实弟子们并不将这些人视作奴隶，只是认为他们欠了派里些许的劳作，完成劳动任务的话，便可以获得自由之身。


然而，因为李晓柳和辛古都进洞府修炼去了，现在负责的人是皇甫院主。


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个善碴，他将所有人的身份统计一遍之后，婉转地表示：你们使用聚灵阵、吃饭什么的，这都得用劳作折抵。


简单一句话，他就是想尽量地延长奴隶们的工作时日。


他这想法一点都不为过，尤其是他给出的折抵方式相对公平，比从外面雇人要便宜一些，但终究还是属于“低价聘用”，而不是令人看不到头的劳役。


那些被奴役的修者也认命，这里终究是比青罡门讲究多了——陈太忠把咱们解救出来，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就放咱们回家。


不过还是有不止一个修者表示：我们希望跟自己的族人取得联系。


“这一点问题都没有，”皇甫院主很干脆地表示，“知道你们跟族人失散很久了，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谁没有族人呢？不过这个通讯花费很昂贵……你们知道的，要折抵。”


他笑得极其和蔼可亲，“对了，别忘了提醒族人，你们在青罡门，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没有挑唆的意思，但是你们总得告诫族人，出门时注意安全。”


一天之内，浩然派解救了一帮人族奴隶的消息，就在白驼门传开了。


没办法，浩然派的基础通讯设施不过关，跟外界的联络，必须要经过白驼门中转。


而这些被强行奴役的修者，只是灵仙修为，就算有几个家世不错的，在族中也得不到足够的重视，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传讯物品——若是有的话，早就用了，没用也被搜走了。


在这些灵仙的传讯中，青罡门被左一遍右一遍地提起，白驼门的修者远隔万里，都能闻到浓浓的怨气。


负责传讯的人特地找到杜长老请示，“杜真人，要不要将关键字屏蔽了？”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再见宁伶仃


杜无忌看了几个信息之后，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照转。”


来请示的修者不明究竟，“这样的话，会影响两门之间的传统友谊吧？”


“传统友谊？”杜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三百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天真！若是觉得不合适，自有上宗帮着屏蔽，你执意要当恶人……莫非是嫌那陈太忠的刀不够快？”


这位天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多谢真人指点，原来如此。”


“你不要装作没想到的样子，”杜无忌心里明镜一般，然后一摆手，“拍我的马屁没用，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


这名修者讪讪地一笑，“真人明鉴，我是真没想到，只觉得这么发的话，影响和谐。”


“有实力才有资格谈和谐，否则便是假和谐，”杜真人缓缓地垂下了眼皮，“通知门中弟子，最近少去浩然派，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地解决。”


话音刚落，又有弟子前来，“禀真人，青罡门有令使求见真人。”


“不见！”杜无忌很干脆地一摆手，眼皮彻底合上了，“就说我闭关了，若是冧祥东来，我还能考虑见一下……区区的一个令使，算什么东西！”


白驼门发生的事情，浩然派并不知情，待这些修者们将养了几天之后，皇甫院主开始给他们发布任务。


大部分的修者，到矿上并不是做苦力，主要是监督那些异族做工，像南郭易勇这样的，甚至是监督聘来的挖矿队伍。


这样的被奴役生活，搁在他们身处青罡门的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


陈太忠休养了几日，又想出去找青罡门的麻烦，但是皇甫院主强烈反对他外出，“陈真人，最近可能有大事发生，您无论如何不能再悄悄地走了。”


“啧，”陈太忠有点微微的遗憾，“我的三名门下行走，处理不了吗？”


其实他还打算带走一到两名门下行走的，若是他第一次前去青罡门，就带了人去，也不至于半途中赶回来。


“这可太难说了，”皇甫院主非常认真地回答，“靖海侯那边已经表示，会派专人来处理此事，对的又是青罡门……您走得开吗？”


出乎陈太忠意料之外的是，第一个闻讯寻来的，竟然是宁伶仃。


她是跟着南郭家的一名天仙来的，许久不见，她的脸上又平添了几许风霜之色，不过并未有损她的美丽，反倒是令她多了几分英气。


南郭家来的是五级天仙，名唤南郭俊杰，他对陈太忠非常地恭敬，“多谢陈真人仗义出手，为俊荣老弟保留了一丝香火。”


“顺手为之，无须如此客套，”陈真人并不在意这些感激，心说南郭俊荣子嗣那么多，算什么一丝香火？“我跟南郭城主也算故人，小事而已。”


“陈真人看起来的小事，在我们看来却是大事，”南郭俊杰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说这些了，”陈太忠一摆手，“你执意要见我，可是为了想将南郭易勇领回去？”


“易勇在真人这里，也是锻炼，”南郭俊杰微微一笑，又拱一拱手，“这孩子受的磨难少，难得有个安全的所在。”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不是为了此事，竟然还要见我？


果然，还真是头疼什么来什么，南郭俊杰笑着发话，“能为陈真人效力，也是他的荣幸，正经是有一事想要真人帮忙出面……我星砂南郭家虽然弱小，却也不能让人随便掳去当奴隶！此事青罡门须得给我南郭家一个说法。”


“这倒也是应该的，”陈太忠微微颔首，然后眉头一皱，“你自去讨说法便是，我当然不会拦着。”


这就是他明确表态，不想介入青罡门和南郭家的糊糊事，南郭家固然对他有过帮助，却也不是无条件的支持，他又何必为对方火中取栗？


南郭俊荣想一想，咬牙发话，“青罡门的星砂，于我南郭家有大用，恳请陈真人看在俊荣的份上，仗义出手……我们不会让真人你白帮忙的。”


“南郭俊荣啊……”陈太忠轻叹一声，思绪登时飘得远了。


南郭城主帮过他没有？确实帮过，起码南特当时给他搞的新身份，就是在旺泉城，是城主大人提供的便利。


而且南郭俊荣也亲自出面，延请他做南郭家的供奉——而不是客卿，须知陈太忠当时还只是小小的灵仙，而南郭家不仅是封号家族，还不止一个玉仙。


就是南郭城主本人，也是中阶天仙，这样一个上人，竟然请小灵仙做供奉，这得是多么看得起他陈某人？


虽然最后他是拒绝了，但是南郭俊荣也没生气，常言所说的知遇之恩，不外如是了吧？


看着陈真人神情恍惚，旁观的皇甫院主急了，忍不住出声提示，“真人，此事万万不可答应，您要三思啊。”


南郭俊杰看他一眼，也没说话——浩然派弟子有建议权，他能说什么？


陈太忠却是被这一嗓子喊得回过了神，他看一眼皇甫，饶有兴致地发问，“为何不可？”


皇甫院主苦笑一声，然后一摊双手，“咱们跟青罡门共奉一个上宗，星砂南郭的威名，我也是景仰的，但是、但是……他们受的是皇族封号。”


除了个别例外的，大部分的封号家族，受的都是皇族封号，他这个说法似乎有点多余，但是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封号家族，都跟皇族亲近。


皇甫想说的是，星砂南郭跟官府走得很近，咱们是宗门下派，帮官府的势力对付同宗下门，这是政治不正确——正如蓝瑜门的弟子，不会跟风亲王府合作来找陈太忠的麻烦。


只不过他知道陈真人跟南郭家有旧，这话就不能说得太明白。


陈太忠先是一怔，然后就反应过来这个这个味道了，他的政治敏感度不高，可是“共奉一个上宗”六个字，他还是懂的。


不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陈某人对山头一向还是很敏感的。


于是他看向南郭俊杰，嘴角扯动一下，“这个缘故你也听到了……我很抱歉，换个条件吧。”


南郭俊杰沉思一下，点一点头，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却是我想得少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冒昧地问一句……陈真人似乎还有继续跟青罡门放对的打算？”


陈太忠看他一眼，沉吟一下微微颔首，“有这个打算，不过对上外人，我是不会承认有这个心思的。”


“那陈真人星砂到手之后，可否让一些于我南郭家？”南郭俊杰的眼睛一亮，急匆匆地发话，“价格好商量。”


“这个……现在不能答应你，”陈太忠犹豫一下，并没有给出肯定答复——浩然派也缺星砂啊。


事实上，星砂真是好东西，大部分的修者都用得上，只不过以前较为罕见，有些人不敢打这个主意罢了。


眼下幽冥界发现的星砂也不多——就算多，也不用愁销路，只要价格差不多点，有的是修者来买星砂。


打个比方说，浩然派需要星砂，同门下派的隆山，也需要星砂，对于剑修来说，飞剑上加上些许星砂不但沉稳，而且不容易损毁。


而同宗的下门无锋门，就更需要星砂了，无锋门走的是“重器无锋，大巧不工”的路子，那么星砂的沉重和坚硬，正是他们需要的。


真要计较的话，浩然派都不算特别需要星砂的。


所以陈太忠真不能答应对方，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死，“看情况吧，尽量给你们多留一些。”


“那就先谢过真人了，”南郭俊杰微微一笑，冲他拱一下手，“不知真人还有何吩咐？”


“没了，”陈太忠摇摇头，然后一摆手，“南郭易勇做完他该做的劳役，我会让他走的，不需要一直留在我这里。”


“这倒也不用……”南郭俊杰还待继续说什么，看到陈真人的眉头微微一皱，登时不敢再多说了——人家都已经撵人了。


于是他又谢了一遍，转身走了，宁伶仃愣了一愣，跟着他离开，并没有说话。


看他俩走出逍遥宫，皇甫院主才冷哼一声，“这南郭俊杰真是好算计。”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此话何意？”


“他就没指望咱们帮他南郭家做主，”皇甫冷笑一声回答，“他只等着真人你拒绝，一旦拒绝了，他就好开口，要求采买星砂了，真人总不好拒绝他第二次。”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南郭家确实需要星砂，比大多数人需要，南郭俊荣和他侄儿南特……也确实与我有旧，是推不过的情面。”


“那也无须给他多少，”皇甫冷冷地发话，“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陈真人你已身属宗门，万一遇事，也莫要指望他们。”


陈太忠微微一笑，“我身为灵仙时，就差点成为星砂南郭家的供奉，封号家族的供奉……便是南郭俊荣开口相邀，不过我拒绝了。”


“灵仙……封号家族的供奉，拒绝？”皇甫院主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以他的老辣，实在不能把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


“现在知道了吧？”陈太忠不无得意地看他一眼——哥们儿我真是有这么吃香呢，“他们还给了一些别的便利……我说，我拿定的主意，你还想干预不成？”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诡异侯府


陈太忠一沉下脸，皇甫院主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才说要告退，却又有弟子来报，“靖海侯府来了真人，求见陈真人。”


靖海侯是极为强势的侯爵，族中有最少三名玉仙，还有两名玉仙供奉，侯爵本人更是高阶玉仙，在南荒的势力极大，甚至可以跟镇南公相抗衡。


不过他的阵营选择，比较暧昧，对皇族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同时也跟左相有来往，有点骑墙的味道，当然，到底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


反正他的势力够大，皇族和左相拉拢他还来不及，没人逼着他选择阵营。


来的这名玉仙姓李，见到陈太忠之后，他直接表示，我希望把我的人带走，你开价吧。


这是不可能的，陈太忠很干脆地拒绝，你想尽快把人接走的话，就帮他把活儿干完。


“这没问题，”李真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异常地干脆，“我带了十余人来，一起帮他干活，左右不过几天的时间，反正我还要在这里待一阵……关键是靖海侯的人，不可能帮外人做事，否则爵爷知道了，会撕了我。”


只这个表态，就想得到靖海侯平日里行事的豪气了。


皇甫院主见缝插针地发问，“那李真人此来，有何见教？为何还要多逗留几日？”


“我得去找青罡门要个说法，”李姓真人淡淡地表示，“待此间事毕，就去寻他们……敢奴役靖海侯的人，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这个……也正常吧，”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对方的气场较强，他有点看不过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青罡门只是买了奴隶，又不是元凶，李真人似乎有点莽撞了。”


若是对方能够证明，青罡门确实是元凶的话，他也不介意再给青罡门来一记狠的。


“他们是不是元凶，却也难说，这种贼喊捉贼的把戏，谁不会玩？”李真人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显然，他见这种事太多了。


“我在此处停留，也是遣人去寻证据……真要寻到证据，莫怪我侯府心狠手辣。”


这货的自我感觉，也未免太好了一点吧？你当这里是南荒？陈太忠很是有点无语，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那就希望侯府旗开得胜，能找到元凶。”


“但是不管怎么说，侯府还是要谢过陈上人，”李真人站起身来，冲他一拱手，“若是陈真人将来有暇，可去靖海侯府暂住，侯爷定然扫榻以待。”


这话乍一听挺客气，但是细细一品就知道，话里有话。


以为我可能无处可去，暗示靖海侯府才是安全之处吗？陈太忠都懒得跟他叫真，只是随意地一摆手，“多谢靖海侯厚爱，我这个地方有点个人规矩，还望李真人遵守。”


“真人的灵谷店，大名远扬了，”李真人爽朗地笑了起来，“正是要去看看，规矩的话，陈真人放心，我懂……侯爷也不会容忍我冒犯你。”


看着他大笑而去，陈太忠和皇甫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见过感觉良好的，没见过感觉这么良好的。


好半天之后，皇甫院主才轻喟一声，“靖海侯似乎……所图非小啊。”


区区一个侯爵，竟然敢公然拉拢被皇族打压的修者，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他说他的，关咱们屁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心说就算我没地方去，也不至于落魄到跑到南荒，看你靖海侯的脸色……


随着这两家的到来，紧跟着又有四五家人来了，也是探视族人。


其中北域的一个称号家族秦家是最惨的，秦家先往西疆派了两人，失踪，又派了三人，还是失踪，最后不得已又派出三人来寻找。


先后派了八名灵仙，现在只有一个灵仙有下落，却还在浩然派的地盘上服苦役。


秦家这名被奴役的子弟说了，两名同行的族人，被劫匪杀死了，只余他一人。


秦家人闻言不干了，虽然他们只是一个称号家族，族中天仙四人，但是秦家一向以出美女著称，不但是美女，还有内媚。


对风黄界的修者而言，美女真的是太常见了，这里就没有几个丑女，但是拥有内媚的女修，却是不多见。


内媚就是地球界说的名器，不但交接之时令人神魂颠倒，有超出寻常的体会，更方便双修，提升彼此的境界。


所以秦家女修在北域，甚至在其他三域，都有很响亮的名声——三域就是不含南荒，那里距离北域，实在太远了一点了。


那么秦家的影响力，也是可想而知，他们一发动，响应者极众。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在幽冥界这种现状下，强掳修者为奴的事，其实真不罕见，很多势力都遇到了这样的麻烦，秦家的苦痛，大家感同身受。


那么，眼下既然有人把这层黑幕捅穿了，大家自然要积极地关心。


一时间，浩然派的驻地，竟然成了各方苦主扎堆的地方，因为一些被奴役的修者，并没有跟外界联系，不少人来这里，竟然是为了“寻亲”。


看着一天天赶来的修者，皇甫院主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大，少不得又找到陈太忠请示，“毕竟事关上宗的名头，是不是该控制一下？”


“控制什么？”陈太忠对此嗤之以鼻，别看他奴役异族奴役得很开心，但是打心眼里讲，他真的非常讨厌这种强行奴役修者的行为。


事情越大，他就越开心，“由青罡门头疼去吧。”


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别说青罡门，连白驼门都开始头疼了，因为浩然派是白驼的下派，诸多修者聚集在白驼门附近，打算组团找青罡门要说法。


若是只有一些零散的势力，也就罢了，关键是靖海侯府来了玉仙，星砂南郭虽然只有一个天仙，但是身后的势力也不可小看。


尤为糟糕的是，这些被强制奴役的修者，除了贴近官府的势力，就是家族势力和散修，没有一个宗门弟子——毕竟青罡门本身就是宗门势力。


所以，当消息传到官府之后，官府也难得地表态了：这个事情你宗门给不出交待的话，就走开，让我们来！


青罡门终于是坐不住了，派了一名高阶天仙前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特地先到真意上宗，出重金请了两名真人陪同。


对于白驼门外的喧闹，两名真人并不以为然，说此事我们要调查一下，反正青罡门只是买了奴隶，谁能证实是他们亲自掳掠的呢？无非是手续不合理罢了。


果然不愧是上宗风采，根本不怕得罪人，而他们说的也是实情。


收赃的固然可恶，最该追究责任的，还是那些盗匪——风黄界不存在“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种小清新的说法。


青罡门的天仙趁机转移话题：现在你们的亲人在陈太忠手里，在浩然派服苦役，你们找我青罡门要人，根本没道理嘛。


这话胡搅蛮缠得没有水平，但绕不过去的事实是，那些人确实是在浩然派。


靖海侯府的李真人抱着膀子冷眼旁观，并不说话。


没了玉仙的支持，大家的底气就少了一些，只有南郭俊杰冷冷地出声，“那你青罡门总该说一下，从什么人手里买的奴隶吧？”


“我们哪里会知道这个？”青罡门的天仙一摊双手，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来，“我们只注意买的奴隶有没有隐疾，身份什么的……谁会在意？”


他旁边跟随的青罡门弟子随口附和，“真要找疑凶，最好找当事人问，现在当事人都在浩然派那里，你们却是要找青罡门，真是奇哉怪也。”


这话说得有点忒不要脸，这里面不少人，都是亲眼见过自己家人的了，浩然派也不阻拦他们探视和交流——只要别说赎人，什么都好商量。


按说浩然派的应对没问题，修者的亲属们也都表示理解，可是现在听说，青罡门要去浩然派找说法，不少人就又生出了一些念头：既是如此，没准我们的亲人能提前离开呢。


人心从来都是不知足的，有人竟然隐在人群中，高声发问，“上人可否将他们从浩然派手中解救出来？我们感激不尽！”


“我此番前去，正是要商量此事！”青罡门的天仙大声回答。


“这原本是我门中买来的奴隶，既然你们亲友找上门来，我们作为奴隶的拥有者，也愿意还他们以自由，浩然派竟敢扣着人不放，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是极其颠倒黑白的，但是也很诱惑人——大多数的人，都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尽快离开。


有点名堂啊，南郭俊杰冷冷地看着此人表演，然后又看一眼不远处靖海侯府的人。


恰好，那李真人也向他看过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碰一下，又各自若无其事地转开。


有心看热闹的，还真不少啊！南郭俊荣也熄了跟青罡门硬扛的想法，心说你们一定要激怒陈太忠的话，我也没必要拦着不是？


等到了浩然派驻地，他再用力卖好，效果才会更佳，现在就算积极了，又做给谁看？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气势汹汹


以真意宗和青罡门为首的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浩然派的地盘。


巡查的弟子发现之后，上前询问一番，知道有上宗来人，火速报给了派里。


陈太忠却是已经得到了消息——白驼门大长老杜无忌通知他的。


杜长老对浩然派发展的势头，颇有点微词——影响了本门的发展，但是同时，他也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交好陈太忠，改善此前糟糕的关系。


所以当这群人来到浩然派驻地的时候，派中弟子已经得了授意，宣布除了真意上宗的两名真人，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入驻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进驻地进哪里？当然就是不远处的集市了。


然而，那集市里，却是有陈太忠的铁规矩，敢主动出手者，杀无赦！


真意上宗这次来的玉仙，也都是熟人，一个是简真人一个是利真人，对于浩然派的区别对待，两人还算满意——对上宗就该有个样子。


其他人有所不满，却是不敢发作，连靖海侯府的李真人，都只能轻哼一声，他也清楚得很：对上陈太忠，千万别轻易挑衅。


青罡门的高阶天仙姓陶，见浩然派摆出这么一副架势，只能再次建议，“两位真人，咱们直接去逍遥宫找陈真人可好？”


陈太忠的逍遥宫不在驻地内，而是紧挨着驻地，看到本门的逍遥宫，被人堂而皇之地拿出来使用，陶上人心中的痛楚不问可知：可惜我门中吴真人……


但是既然来了，事情还是要办，对于这碍眼的事实，也只能无视了。


不成想，他们想进逍遥宫，却被一名阴阳脸的天仙拦住了，“陈真人正在闭关，不得喧哗吵闹。”


简真人眉头皱一下，不动声色地发话，“你便是太忠真人新收的下走？你报于他知，真意宗的简真人来访。”


明广智很干脆地摇一摇头，“抱歉，陈真人并未交待，哪个真人可以打扰他闭关。”


身为门下行走，就要下走的觉悟，真人又如何？效忠自家的主人才是正道，对方若有点经历，当知这不是他有意为难。


简真人眉头一皱，气势喷薄欲出，他身为简兴腾真仙的族人，也是被骄纵出来的，很讨厌这种不开眼的家伙：我跟陈太忠是平起平坐的，你一介下走，敢更不开眼一点吗？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却是利真人在传音，“简真人制怒，想一想巧器门。”


巧器门跟真意宗当然没法比，但是陈太忠的下走，却绝对可以和王艳艳相比。


简真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只能冷哼一声，“他何时出关？”


明广智很干脆地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会去问吗？”简真人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大声喊了起来。


想他简某人是真仙族人，哪怕在真意宗，初阶中阶的真人，跟他说话也要带点笑意，现在在一个下派，竟然被一个中阶天仙给了一张扑克脸，这让他情何以堪？


明广智又干脆地摇摇头，这次，他吐出的只有两个字了，“不敢！”


“你……”简真人有点想撸袖子打人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小小天仙……嘿，倒是胆子不小。”


这话隐约带了点威胁的意思，不过明广智也没在意，哪怕将来不做陈真人的下走了，他还可以去其他四域修炼，既然不会吃眼前亏，那么……需要在意这位吗？


见到简真人的话都不灵，其他人也不敢再尝试了，一干人只能围着逍遥宫，低声交谈着。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交谈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因为感受到了其他人的焦躁，不知不觉之间，声音就越来越大——情绪是会传染的。


到得最后，这声音喧闹得一两里地之外都听得到了。


陈真人耳聪目明，应该关注到逍遥宫外的情况了吧？


然而，逍遥宫没有开门的意思，反倒是远处跑来几名修者，穿的也不是浩然派的制服，他们皱着眉头大声呵斥，“不许喧闹！谁要不听……直接抓走！”


受到集体躁动情绪的感染，有人在人群中大喊，“滚！这里是浩然派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简真人这次却没有发怒，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来的人是集市的管理者，其中有一人他还面熟，当初在无尽深渊那里见过。


“谁说的？”一名初阶天仙四下看一眼，阴森森地发话，“有种站出来！”


随着他这一声，他身后的三名修者掣出了兵器，虎视眈眈地看着面前一群人。


其实这四人里，只有他是天仙，其他三人都仅仅是高阶灵仙，竟然敢对着一群人摆出开战的架势，而他们面对的人里，不但有几个天仙，甚至还有三名真人，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偏偏地，这群人还真就哑火了，看着他们四个耀武扬威。


当然，这哑火也是暂时的，众人在惊愕过后，才待要呵斥此人不知分寸，这天仙却又沉着脸发话了，“你们的喧闹，影响了集市的秩序，必须停止！”


原来……是集市的人？众人不识得来人，但是大名鼎鼎的“陈太忠灵谷店”的集市，谁又能没听说？这帮家伙虽然不是浩然派正朔，却是比真正的浩然弟子还要凶残和难惹。


一时间，想说话的人马上就闭嘴了，就连利真人都不例外。


现成的例子在那里摆着，有人曾经不信邪，比如说青罡门的吴真人，现在大家面对的，便是吴真人手上的逍遥宫。


安静了好一阵之后，见到那四人不肯离开，简真人沉声发问，“陈真人何时能出关？”


“这个我们不知，”这名初阶天仙摇摇头，态度好了一些——事实上，他听说对方是真仙的子侄辈，也不敢太过冒犯。


明广智敢无视简真人，因为人家是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他却不是，只是跟着董毅混碗饭吃。


见他态度尚可，简真人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于是看一眼利真人，“既然时限未定，不如去浩然派里坐等，你看如何？”


“我也是如此想，”利真人笑着点点头，“正好还可以看看，鉴宝阁仿制的通天塔，有何精妙之处。”


简真人笑了起来，抬脚向浩然派驻地的大门走去，“恐怕你未必能如愿，浩然派的弟子可是十天才一换班，咱们未必等得到。”


陈太忠会闭关那么久吗？利真人有点不以为然，“幽冥界就不是闭关修炼的好地方，陈真人是在逍遥宫里闭关，又不是洞府，怎么可能闭关太久？”


他本来想说，简真人你都来了，陈太忠还能躲着一直闭关不成？不过再想一想，陈太忠那厮，还真做得出这事儿来。


他要这么说的话，陈太忠十天内真不出来，简真人都会脸上挂不住，倒不如含糊一下。


简真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笑着点点头，“也是，真要闭关，还得是在洞府……”


他俩说说笑笑地走远了，逍遥宫门口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想要商量一下吧，看一看不远处的四名集市管理者，也没人敢出声，一时间这么多人，竟然是极其诡异的安静。


最终，还是青罡门的陶上人哼一声，转身走了，其他人这才渐次地离开。


青罡门跟陈太忠已经撕破了脸，而真意宗的两位真人又进了浩然派，他们既不能进驻地，又不敢进集市，只能在距离浩然派驻地门口不远处，摆个桌椅休息。


他们甚至连营帐都不敢搭，生恐离了众人的视线，会发生什么惨剧。


所幸的是，幽冥界没有日夜之分，要不然，还不知道这日子会是何等的难熬。


相较而言，那些修者的家属，选择倒还多一些，大部分的人进了集市，也能支起营帐来。


三天之后，逍遥宫的门开了——事实上，陈太忠并没有闭关，他只是想晾对方几天，以显示自己的态度：麻烦你们搞一搞清楚，我陈某人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这三天中，他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也很满意集市管理者的威风，若是有人敢真不信邪的话，他们会看到，“闭关”的陈真人冲出逍遥宫直接出手。


逍遥宫的门一开，就有人报给了驻地内的两名上宗真人。


不多时，逍遥宫门口又围满了人。


陈太忠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见状眉头一皱，“干什么，找事儿？”


没人敢回答他的话，只有明上人轻声回答，“真人，您闭关的时候，上宗利真人和简真人来找过您。”


“闲得慌，”陈太忠哼一声，然后一摆手，“找俩弟子来，把这些人全撵走……谁不走的，治他们不敬真人之罪。”


“不敬真人之罪？”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正是青罡门的陶上人，他冷冷地发话，“冧真人中了陈真人您的毒，我们是来讨解药的，不行吗？”


陈太忠眯着眼睛，上下看对方一遍，然后笑了起来，“原来是青罡门的人……蝼蚁，你是在质问本真人吗？”


“蝼蚁”两字很能说明态度，他已经打算给对方扣帽子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神出鬼没雪峰观


陶上人听到“蝼蚁”二字，心里也是微微一抽，忍不住看向驻地大门——上宗的两位真人，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你们来干预的。


还好，上宗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就在这个时候，简真人和利真人走了过来。


简真人笑眯眯地打个招呼，“陈真人，好久不见了，此来拜访，却没想到你闭关了。”


陈太忠白他一眼，“你能闭关，为何我不能闭关？”


上次体悟本源，是烈真人居中调停的，为何不是跟陈太忠关系更近的简真人前来，原因就是简真人在闭关中。


后来烈真人和赖真人跟陈太忠搞得极为不对付，这次宗里办事，就只能再启用他人。


简真人的闭关，其实是真的闭关，他有那样一个真仙老祖，洞府什么的也不少，宗中洞府还可以随便用，正好他有所领悟，就闭关了一百余天，将近四个月。


所以他也没计较陈太忠的反讽，而是笑着表示，“你可是晾了我三天，这次须敲两瓶好酒来喝。”


简真人虽然是真仙族人，但也不是没有城府的，陈真人到底是不是在闭关，他根本无意提及，直接忽略了。


“朋友来了，自然有好酒，”陈太忠笑一笑，然后瞥一眼青罡门的陶天仙，“不过你这次来，好像不是专门来蹭酒的吧？”


有些事情，是没必要回避的，他也不是个怕事的性子，索性直接点题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直接说吧。


“青罡门要找你，我来做个见证，”简真人笑眯眯地回答，“好像你们双方之间，最近弄得很不愉快，同为本宗下属，宗里也不能坐视。”


“没有吧？”陈太忠“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最近我一直在闭关啊。”


简真人笑一笑，也不追问，而是看一眼陶姓天仙，“还是让陶上人跟你说吧。”


身为见证者，他当然要摆出一副公平的模样，以免贻人口实。


陶上人的话接得很快，上宗真人发话，他说话就不存在僭越之嫌，“陈真人，你连抢我青罡门三个矿场，毒倒本门冧真人，更是杀掳我门多名天仙，这个事情，我们已经上报了上宗。”


“真是莫名其妙，”陈太忠冷笑一声，“你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还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何时去过你青罡门了？”


他是打定主意，要不认账了——你跟我玩阴的在先，就别怪哥们儿不讲究。


“陈真人，我敬你是真人，麻烦您也拿出一个真人的担当好吗？”陶上人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简真人走几步，“您敢说这些事不是您做的？”


“当然不是我做的，”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回答。


陶上人闻言，气得脸色通红，胸脯也急速地起伏两下，“你可敢起誓？”


“要我起誓……凭你这蝼蚁？”陈太忠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的笑意，“你找死的方式，很有创意，来，够胆的话，再问我一遍？”


陶上人真不敢再问第二遍了，他看一眼身边的简真人，“简真人你看，陈真人在威胁我。”


“你问话的方式有问题，是对陈真人不敬，”简真人才不会理他——麻烦你搞搞清楚，我只是一个中立的见证人，“有证据说证据，别拿起誓什么来说……你没那资格。”


“简真人，我青罡门同此人仇深似海，”陶上人叫了起来，“他虽然戴了面具，但此事绝对是他所为……”


令青罡门痛恨的，也就是那面具了，陈太忠来犯，这是每个青罡门弟子都知道的，他们也用留影石拍下了一些证据，但是很遗憾，留影石不能穿透面具。


而面具人使用的兵器，也是前所未见的大锤，而不是长刀。


对真仙之下第一人的陈太忠而言，使用大锤，一样能扫平青罡门。


可是如此一来，青罡门的证据链就不够完整，陶上人顿了一顿之后，一指前方，“就连那逍遥宫，也是他抢自我门。”


陈太忠冷哼一声，“抢自你青罡门，是因为姓吴的犯了我的规矩，不杀他，我的队伍就没法带了……杀人之后掠夺战利品，这有错吗？”


“看看，”陶上人又指一指他，看向简真人，“您也听清了，他跟青罡门仇大得很。”


“你放屁！”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呵斥他，“我杀了姓吴的，抢了他的逍遥宫……你说一说，这一战是我赢了，还是他赢了？”


既然赢了，当然就不可能再找后账了，这是很朴素的认知，陈太忠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陶上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张口结舌半天，才冷笑一声，“赢了，就意味这不会找我青罡门的麻烦？陈真人这话还是真有意思。”


“我既然赢了，为何要找你麻烦？”陈太忠抓细节，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还之以冷笑，“我浩然派跟青罡门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可能死缠着不放？现在都在开发幽冥界，你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到此结束吧……大家都挺忙的。”


“你！”陶上人有点无言以对，事实上，青罡门就陈太忠的突袭，已经做过详细的分析了——这厮为什么在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好战了？


分析的结果就是：十有八九，六眼盗的事儿发了。


六眼盗挑衅集市，当然是出于青罡门的授意，这一点因果，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陶上人已经接近门中的顶级战力了，对于这个秘密，他有幸与闻。


青罡门的高层授意六眼盗出手，倒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他们只是认为，本门在陈太忠身上，栽得太惨了，若是能给陈太忠添点堵，大家都会积极去做的。


然后有人提出，让六眼盗出手吧，反正这也不是本门的弟子，牺牲了也不心疼，只要能令对方陷入麻烦中，从战略层面上讲，这就算成功了。


然后，六眼盗在小小地给对方找了点麻烦之后，就挂了。


不过，虽然是挂了，但是陈太忠若是肯查的话，查出六眼盗的来历也不难。


陶上人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大多数青罡门高层基本上能确定，陈太忠就是因为六眼盗的事情，才又去找青罡门的麻烦，达到报复的目的。


然而，尽管他心里清楚，但是还偏偏开不了口——这个事儿没办法捅出来。


一旦捅出来，青罡门就成了弱智的代名词：既然知道陈太忠难惹，你们为什么要去主动惹他呢？


同时在理法上，青罡门也输了：若不是你蠢到主动招惹陈太忠，人家怎么会报复？


理法上输了，就意味着输了舆论，陶上人哪里敢自曝短处？


心里是明镜一般的清楚，却偏偏说不出来——是啊，人家都赢了跟吴真人之战，凭什么又来找青罡门的麻烦？


陶上人是个有急智的，否则这差事也轮不到他办，略略犹豫一下之后，他干脆地回答，“陈真人此举，我们也不是很理解，也许……是您跟雪峰观的关系好？”


傻逼，你要实话实说的话，我还真不好奈何你，陈太忠有点为青罡门悲哀：有吴真人这样的蠢材，还有陶上人这种……奇葩？


他是想逼着对方说出六眼盗的事情，如此一来，他能获得相当的支持——不是我陈某人睚眦必报，关键是青罡门不肯放过我！


对方很坚决地不吐实情，但是同时，又是作死一般地扯上了雪峰观，这消息传出去，陈太忠都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外援了！


那帮冷冰冰的老娘们儿，是好惹的吗？


“雪峰观？你倒真敢说！”陈太忠眉头一皱，厉喝一声，“莫非不是我做的，就该是她们做的？你这么说话，就算是雪峰观能忍，我也不能忍！”


“雪峰观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字，”就在此刻，两人的上空，传来了一声轻叹，“陶姓小辈，既然敢诋毁我雪峰观，我也不难为你……把修为留下！”


说话间，两人的上空，出现一道雾蒙蒙的白芒，白芒之中，有个宫装女修稳稳地坐着，女修的面孔不甚分明，甚至整个身体，都呈一种透明的琉璃状。


“舒……舒真人？”陶上人的面孔，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他尖声地叫了起来，“我不是有意冒犯，此番的事情，其实跟雪峰观无关啊啊啊～”


此刻他就算喊再多的啊，也晚了，敢往雪峰观的头上扣屎盆子，舒真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舒真人还真的吃了他这一套，她轻叹一声，“我本不欲置身其中，但是你青罡门敢来浩然派，我当然要跟来看一看……没想到，你还真是敢胡说八道。”


陈太忠其实感觉到舒真人的到来了，不过雪峰观有些法门，确实是深奥无比，他只能断定，空中有人藏身，而且他有一定的把握，经得住藏身者的一击。


但是他真没想到，隐藏在空中的，竟然是舒真人！


不过再想一想，他也释然了，青罡门和雪峰观是积年的对头，青罡门遇到这种大事，雪峰观若肯坐视而不理，反倒是不正常了。

第一千零八十章 各说各话


舒真人嘴上说得狠，却是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


简真人一看，忙不迭出声劝阻，“舒真人，此次我来是做见证的，你雪峰观跟青罡门的恩怨，可以暂时放一放，要不然就太不给上宗面子了。”


舒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如不是给你面子，我早就出手了，简真人，很可能你我即将成为同宗，这‘上宗’二字，你能说的时候，尽量多说几句吧。”


雪峰观的这帮女修，还真就这么牛气，对上真仙的族人，也敢阴阳怪气地说话。


简真人听得却是一惊，“雪峰观又有人悟真了？恭喜恭喜。”


在这两场位面大战中，雪峰观的损失也很大，但是相较其他宗门和官府来说，她们战损的比例小得惊人，在整个人族修者的势力中，都算数一数二的轻微。


这跟她们修习的功法有关，雪峰观是阴性和冰属性功法，阴性功法对幽冥界的适应力极强，而冰属性功法，对污魂也有很好的克制作用。


所以雪峰观的损失真的不算什么，灵仙折损得多一些，天仙折损的就少了点——须知雪峰观的天仙数量，在整个西疆的称门宗派中，是最多的。


而且雪峰观的三名玉仙，在大战中也没有受了重伤，时不时受点轻伤，将养一段时间即可。


可以说，这帮女人的实力，并没有因为这两场大战而损失多少。


现在竟然又有人悟真了，念及此处，简真人的头皮也是一阵发麻：真是一帮可怕的女人。


“尚未有人悟真，”舒真人并不接受这个恭喜，“只是快了，上宗绵长老前来护法。”


绵长老是真意宗的高阶玉仙，但是同时，她也是出身雪峰观的，观中玉仙超额之后，被上宗要走，现在看来，舒真人也可能要走这条路了。


真要如此的话，真意宗中出身雪峰观的真人，就多达三名了，怪不得简真人听着都头大。


“快了就好，”利真人干笑一声，“以后在宗中，就能时常看到舒长老的身影了。”


以舒真人七级玉仙的修为，去了上宗，一个长老的位置，那是铁铁的。


不过舒真人很不喜欢他这么说话，淡淡地看他一眼，“常看到我……你要作什么？”


利真人登时闭嘴，再不肯多说一个字：尼玛，这帮女疯子，连奉承话都不听吗？


“好了，闲话少说，咱们不必喧宾夺主，”简真人干咳一声，看向陶上人，“你还有别的说辞吗？”


陶上人犹豫好一阵，才咬牙发话，“我们希望陈真人交出解药，将掳走的本门天仙还来，将抢夺的矿产还来，并且……并且对我们的损失，做出一些赔偿，还要承诺再不对本门动手……”


大约他也知道，自己提的这些要求，有点太不靠谱，所以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低，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坚持把要求提完了。


“真是莫名其妙，”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对方，“说完了？说完了就滚……我浩然派不欢迎你青罡门，下次再来先请示，否则杀无赦！”


陶上人脸憋得通红，想要发作却是不敢，最后才低低地吼一声，“陈真人尚未对我们的要求，做出答复！”


“没有答复，”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回答，“我能强忍着把你的胡话听完，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莫非一定要逼着我出手？”


“可是冧真人还在驱毒，我的同门还在你的手中，”陶上人真的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做人有点担当，真的很难吗……陈真人？”


“聒噪！”陈太忠的手向前一伸，微笑着轻轻一握。


“陈真人！”简真人一抬手，打出一团白色轻纱，挡在了陶上人面前，“给我几分薄面！”


陈太忠的掌控，并不比其他初阶真人的强，硬生生地被这团轻纱挡住了。


不过饶是如此，陶上人也是感到身体沉重无比，艰难地向简真人的身后挪移过去。


“我倒是很奇怪，”空中的舒真人冷哼一声，“你青罡门一会儿咬我雪峰观，一会儿又咬陈真人……到底是何居心？莫非嫌本宗太平得太久了？”


这话指责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直斥青罡门别有用心，想扰乱整个真意宗。


受到这样的指责，陶上人实在无法回避，他索性心一横，“无非是陈真人的集市被六眼盗扰乱，他就认定是我青罡门所为，丧心病狂地疯狂报复……为人鼠肚鸡肠到如此地步，真是枉为真人！”


“小子你说什么？”陈太忠登时大怒，你竟然敢说我这讲究人是鼠肚鸡肠？


“咦？”简真人和利真人闻言，却是齐齐地咦了一声——尼玛，原来还有别的说法？


“哈哈，”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大笑，众人闻言看去，却是靖海侯府的李真人，他带着几个随从自成一群，正抱着膀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里，“果真有趣！”


简真人却是被笑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冷冷地一哼，“姓陶的，你最好把话说明白点。”


陶上人却是不肯明说，“我也是被人暗中提示，才知道可能有此因果，但是陈太忠绝对是偷袭青罡门的凶手，这点我敢保证。”


“嗯，不说？”利真人身子一侧，眼睛一眯，抬手就抓向了陶上人，“敢戏弄我们？”


真意宗这次是来公断的，然而在两位真人眼中，多少是倾向浩然派没理，毕竟陈太忠这刺头的名声在外，青罡门和浩然派也是旧怨了。


现在听到青罡门又搬出了别的名目，两人登时生出了“上当”的感觉，被一个小小的天仙，还是下门的天仙戏弄，利真人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千猜万猜，想不到是青罡门掉了链子！


陶上人不敢躲避，任由他抓住了自己，嘴里却是不住地哀求，“利真人，我是真不知情，何不问一下陈真人……他应该有说辞的。”


真意宗两名真人的目光，又扫一眼陈真人。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摊双手，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更不知情，不过前些日子，集市里有个家伙抢夺货物干扰秩序，被我击杀，好像……好像就叫六眼盗？”


你能推卸责任，当我陈某人不会？


利真人和简真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心里登时就敞亮了：这事儿合着是青罡门作死在先？


两人都是只听了两句话，根本不清楚其中因果，但是对他们来说，很多事情，没必要细细追究因果，在修者的世界，讲的就是自由心证，讲的就是一种直觉。


他们此来，本来心里就有点纳闷，陈太忠这厮虽然有诸多的恶名，但是此人既然已经诛杀了吴真人，抢了逍遥宫，宗中也没有多过问，怎么也应该知足了。


这种情况下，隔了很久之后，又跑到青罡门大开杀戒，这其中该是有点缘故的。


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青罡门不忿这口气，做了点小动作，又把陈太忠惹毛了。


这推断是如此地合乎情理和逻辑，以至于他们都没兴趣去找细节证据，心里就有了判断。


陶上人见到陈太忠否认，却是越发地愤怒了，“陈真人，否认是没有用的，我青罡门被掳掠走的奴隶，尽数在浩然派的地盘！”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口吐脏话，“这是老子买来的，关你青罡门鸟事！”


陶上人见状，却是越发地笃定了，“你可敢让奴隶们跟你对质？”


他有这个信心，因为这些奴隶中，其实是有门中卧底的，青罡门传承万年以上，很多事情是相当有章法的，奴隶中出过一些问题，门中在里面安排卧底，也是惯例了。


对质？陈太忠在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奴隶中估计有人有问题，他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地回答，“那奴隶中若有人说，是你青罡门下手强行将他们掳去，禁制了修为下了奴印……就也是真的了？”


你自家的奴隶来源就不明，跟我玩这个？


陶上人闻言，登时傻眼，他对奴隶中的卧底有信心，但是陈太忠既然将人救了出来，还给出了很宽松的赎身条件，想必安排几个人指证青罡门，也不是那么难办到。


这些修者不太可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掳了他们做奴隶，但是他们在青罡门的奴隶生涯，绝对是很糟糕的回忆，这种情况下，听从陈太忠的指派，实在太正常了。


于是他侧头看向简真人，“陈真人可能会在奴隶中做手脚，还请上宗真人做主。”


做个毛线的主！简真人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你青罡门自家寻死，偏偏还要扯上上宗做挡箭牌，真是当我上宗全是弱智？


对于奴隶的来源，其实他并不关心，上宗真人的眼里，也确实没有这种小人物，给不给那些亲属们交待，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但是本宗下属的门派相互之间，竟然内斗到如此程度，这也颇令他脸上挂不住，少不得一抖手，放出了一座逍遥宫，“进来再说！”


陈太忠的逍遥宫就在眼前，但简真人还是放出了自己的逍遥宫，这也是一种暗示：进了我的地盘，你们就要听我协调！


陈太忠还没来得及表态，远处又响起一声大笑，又是那靖海侯府的李真人所发。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一物降一物


李真人这次的笑声，引起了简真人的不满，这还没完了？


他冷冷地看对方一眼，“怎么，看起来你有点不服气？”


一向没什么暴力倾向的简真人，竟然有了动粗的打算，可见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他也确实不怕对方，靖海侯府就怎么了？了不得有几个玉仙罢了，跟真意宗相比，差得太多了，而且双方分属不同的体系，想要翻脸，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这或者会引发两个体系的争斗，随便挑衅的责任比较大，但他族中有真仙，哪里会怕这点小事？


李真人笑了好一阵，才止住笑声，一本正经地发话，“事关修者被无缘无故地掳走为奴，简真人当真以为，是你真意宗关上门协商一下就行的？”


简真人冷哼一声，傲然地回答，“本来就是我真意宗下属门派，我们之间协调，莫非还要邀你做个见证？”


他说的是反话，但是李真人竟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本就该如此，看来真人还是转过弯来了。”


我转过屁的弯来了！简真人心里暗哼，脸上也露出一丝讥笑来，“不知道靖海侯何德何能，居然干涉得了我真意宗内部事务，下一步是不是要考虑入主中州，帮皇族拿主意了？”


这话一出口，靖海侯府的人，脸色齐齐地就是一变，这岂不是讥讽靖海侯有篡逆之心？


就连一直笑吟吟的李真人，嘴角也忍不住扯动一下，没想到真意宗的玉仙，说话竟是如此阴损。


这个帽子，他是不能被扣下来的，所以他冷冷一哼，“简真人说话，用意何其歹毒？我若是将此话传到牧守使那里，少不得要治你个挑唆之罪，且看简仙是否保得下你！”


“呵呵，”简真人满不在乎地笑一笑，不过他心里，却还真是有点警惕，此事真被捅到平剑磐那里的话，也是麻烦——简仙若是帮他出头，很可能惹出官府的真仙。


所幸的是，李真人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沉着脸发话，“事关被强行掳掠的修者，岂是你真意宗一家的事？你若执意关上门商量，我就少不得要请来西疆官府的人了。”


这有点过分啊！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堂堂的靖海侯府，什么时候关心起小灵仙们的死活了？


对高阶修者而言，小势力的低阶修者，基本上就是透明的，根本不需要多考虑，李真人此举，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青罡门确实也奴役了侯爵府的人，不过单个人的赔偿，总是很好解决的——都是有点身份的，私下商量就行，真意宗也会不介意卖侯爵府一个面子。


把所有的奴隶都算进来，真的有点多余。


然而，靖海侯府决意要这么做的话，真意宗也没有办法强行把事态压下，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着急了就要把官府的人请过来。


那这个事情，还真就处理得不好了。


简真人也没了脾气，于是皱着眉头发话，“那你要如何参与？”


“我只想了解一下真相，”李真人似笑非笑地回答，然后又看一眼陶上人，“然后，还要单独问一下这青罡门的天仙……我靖海侯府，可不是让人白欺负的！”


他正洋洋得意，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此人已被我雪峰观定下，你若敢再说什么狗屁靖海侯府，信不信我将你擒了，让靖海侯来领人？”


李真人的微笑，登时就僵在了脸上，然后他嘴角抽动一下，不再说话。


要不说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他敢不买真仙子弟简真人的账，却是不敢随便冒犯雪峰观——这一群女人发起狠来，真的是谁都不怕。


南郭俊杰走上前来，冲陈太忠一拱手，“真人，星砂南郭家请求旁听。”


陈太忠也不答话，而是斜睥简真人一眼。


简真人揉一揉额头，苦恼地发话，“好了，就这么多人啊。”


“此事殊为不公，”又一名天仙走了出来，“我们也要求列席旁听。”


简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来，“不允！”


这天仙登时恼了，“既是如此，我们少不得要邀请西疆官府出面了。”


简真人又看他一眼，这次却是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抬脚走向逍遥宫，根本无视了此人。


他这么做，当然有他的道理，此人藏头藏脑，连个名号都不敢报，就想列席旁听——我呸，凭你也配？


至于说什么请官府出面，实在是扯淡，靖海侯的人可能请得动官府，星砂南郭家也有那么一点点实力，其他人嘛——真当官府是那么好请的？


这世道讲的就是实力为尊，没实力的，就不要指望能得到什么待遇！


那天仙看着一帮人先后走进逍遥宫，脸上一阵发白，咬牙切齿半天，最终才冷着脸摸出一只通讯鹤，但是其他人心里明镜一般，这通讯鹤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外面一群人围着，逍遥宫里，陶上人咬牙抵赖，死活不肯承认青罡门跟六眼盗有勾连。


“此事很是好查，”李真人忍了一阵，终于不耐烦地发话，“不就是六眼盗吗？我去问一下鉴宝阁，就知道此人后来的去向。”


六眼盗做下的事情，委实轰动，连南荒的玉仙都曾经耳闻，靖海侯原本就是属于皇族体系的，冲鉴宝阁打听消息，没有多难。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搜魂不就完了？”舒真人冷冷地发话，“青罡门一定有问题。”


陶上人见自己实在是躲不过了，索性心一横，看着舒真人发问，“若我青罡门没有问题，你将我搜魂成白痴，雪峰观打算如何给本门一个交待？”


舒真人不屑地哼一声，“区区天仙，白痴便白痴好了……何须给你青罡门交待？”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旁人却是生不出反驳的心思，这群女人一向如此行事。


李真人笑着问一句，“舒真人，真不需要我去鉴宝阁问一声吗？”


舒真人冷冷地扫他一眼，又看向陈太忠，“恐怕陈真人早就问过了吧？”


简真人心里清楚，她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陈太忠跟鉴宝阁确实有不浅的合作，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厮才会对青罡门行那雷霆一击。


所以他拿出了上宗的架势，冷冷地发话，“给你三息时间，如不交待，就准备被搜魂。”


“呵呵，”陶上人惨笑一声，他此次前来交涉，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连上宗陪同来的真人都打算翻脸，他也实在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所以他很痛快地发话，“好吧，我承认此事跟我门胡上人有关，当初是他执意保下六眼盗，但是胡上人已经死在了陈真人的手里，也该一了百了了。”


“这话又是扯淡，”李真人又是不屑地一笑，“随便推出个死去的天仙，就想推卸责任，这种事，我都做过十几起了……真当我们很幼稚？”


他说的话，正是旁人想的，区区一个天仙，哪里说得动鉴宝阁放手六眼盗？


不过通常来说，有了替死鬼，差不多也就能交待过去了，难不成再杀青罡门一个玉仙？


陶上人闻言，狠狠地瞪李真人一眼，“真人一定要挑唆真意宗内乱，是何居心？”


这话反击得不错，简真人就算有继续追究的想法，此刻也不能再追究下去了，否则岂不是中了官府一方的算计？


于是他冷冷地表态，“好了，六眼盗之事就是这样了，陈太忠，到你说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不是我干的。”


“啧，”简真人苦恼地咂巴一下嘴巴，他实在有点头疼，却是还不能硬来，只得苦口婆心地劝说，“是你干的也无所谓，我们只是想调查清楚……不会有任何后果的！”


陈太忠又笑一笑，“呵呵，是啊，是我干的我就认了，但是真不是我干的。”


“陈真人，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嘛，”利真人见简真人碰了钉子，少不得火力支援一下，“上宗对你一向很有诚意的，解释清楚，把事情收了尾，可不就完了？”


陈太忠两眼望天，竟然不再说话了。


他其实是敢作敢当的性子，但是陶上人此前一个劲儿地抵赖，真的惹火他了——你耍得赖，难道我耍不得？


尤其令他不开心的，是真意宗派来的两真人，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些比较明显的倾向性的，这也令他十分地不爽。


真意宗的两名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最后还是简真人出声了，“那这样好了……我们假设是你干的，你也不会特别反对吧？起码青罡门胡上人是算计你来的，以你的性子，如果知道此事，也会这么做的吧？”


“凭什么要假设是我？”陈太忠真是老大的不乐意了，不过想到对方说的后半截的话，他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那行，随便你假设吧。”


“假设成立的话，那就是你已经杀了不少人，抢了不少东西，”简真人的话马上跟着就来了，仿佛生怕他反悔一般，“不但主谋死在了你手，六眼盗也死了，并没有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事情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凭什么啊？”有人不乐意了，不是别人，正是南郭俊杰，“陈真人手上没这些东西，他岂不是就亏了？”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利令心动


南郭俊杰是最不甘心事情就此终结的，此次南郭易勇虽然受了不少的罪，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也被抢了，不过他真不是很计较，他计较的是：青罡门还有星砂矿未曾抢夺。


所以他支持陈太忠继续抢下去。


咦？简真人闻言火了，心说靖海侯消停了，你星砂南郭家又跳出来，这是真的铁下心思，挑动我真意宗内乱了？


他有这个错误的认知，真的很正常，谁让这两家都是贴近官府体系的呢？


所以他很不耐烦地看南郭俊杰一眼，毫不客气地呵斥，“陈真人都答应这个假设了，真人说话，小小天仙，不要随意插嘴！”


南郭俊杰却是没有被他吓倒，这种场合下，他随便插话固然是很不好，但他也不担心对方会翻脸动手——这么多不同的势力，都眼睁睁地看着呢。


于是他很干脆地发话，“我南郭家直系子弟被人强掳为奴，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死去的旺泉城主南郭俊荣虽然只是中阶天仙，却是南郭家真正的直系子弟，南郭易勇倒是庶出，可也是到了他的时候，才是庶出。


这样的直系庶出，是可以算进直系子弟里的。


李真人听到这话，幸灾乐祸地笑了，他看一眼舒真人，“南郭上人，我劝你还是不要打陶上人的主意了，此人已经被雪峰观的真人预定了。”


“我并未打陶上人的主意，”南郭俊杰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冲陈太忠一拱手，“南郭家跟陈真人自有渊源……还请陈真人为俊荣城主讨回公道。”


原来是南郭家还不肯干休？一时间，会错意的简真人和李真人，都反应了过来——合着南郭家跟陈太忠早就认识？


不过再想一想，众人也就释然了，陈太忠的飞升之地便在东莽，而星砂南郭正是东莽的封号家族，两边能有比较早的交集，也算是正常了。


陈太忠看南郭俊杰一眼，微微颔首，却也不多说什么。


简真人见状不淡定了，“陈真人，这是还不肯放过青罡门？”


他此来的时候，有个调解的底线，就是双方到此为止，不得再继续仇杀，更过分一点，就是陈太忠不但可以不归还缴获的物资，还不用拿出解药来解冧祥东身中之毒。


真意宗的毒道高手，也跟着来了幽冥界，还参加了那七场赌斗中的一场。


陈太忠的毒虽然来自于狐族，跟人族的施毒不一样，但是冧祥东自己就能把毒压制到一定程度，加上本宗的毒道高手，将这点毒慢慢地排除出去，没多大问题。


他的底线是这样，所以看到陈太忠似乎还不想罢手，他就真的急了。


“什么放得过放不过？你刚才说了，都是假设，”陈太忠很灿烂地笑着，“既然故交不肯答应，将追责的任务交给我，我也不能令他失望不是？”


“你到底想要点什么？”利真人是长于算计的，从对话里听出了点眉目，“陈真人你尽管开口，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


“我明白了，”就在此刻，简真人也出声了，他一指南郭俊杰，似笑非笑地发话，“呵呵，星砂南郭……是不是看上青罡门的星砂矿了？”


“青罡门竟然有星砂矿？”靖海侯府的李真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星砂矿是很贵重的，通常存在于虚空中，在风黄界几近绝迹，在幽冥界数量也很少。


但是严格地讲，对宗门修者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必须之物，无非是让兵器增加锋锐坚硬和耐久，而不是能增进人的修为——如果不算星砂南郭家的话。


所以星砂矿的价值虽然很高，却没有高到不可攀的程度——太高了，大家就放弃了。


但是此物对靖海侯府，有相当的意义，靖海侯现在行情大涨，不但是因为族中高手多，更因为他倚仗的是军队。


对军队来说，刀锐甲固是必须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杀伤敌人。


靖海侯手上若是有足够多的星砂矿，不但可以巩固己方的阵营，提高己方士气，更能以此来拉拢其他军中势力——谁不想让自己的战士们增大杀伤，减小伤亡？


李真人此来，真没想到，还能撞上星砂矿，一时间有点喜出望外。


简真人对青罡门的星砂矿，却是知情的——上宗在下门里，同样安插得有眼线。


像星砂矿这种利于战场杀伐、有多少都不能算多的矿，真意宗会重点关注——下门上的供奉里没有这种东西的话，上宗可是要调查的。


他也是灵光一闪，猜到了这种可能，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事，连利真人都不知情，我却说了出来……真是越来越蠢了啊。


李真人的反应，加重了他的后悔：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呢？真不该图一时口快。


然而，就是在此刻，南郭俊杰出声了，“正是星砂矿，南郭家愿意高价收购，还请陈真人出手，为南郭家讨回公道。”


既然对方敢说，他就敢认——大家争的就是资源，该不要脸的时候，真不能要脸。


“这个嘛……”陈太忠看一看陶上人，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这个嘛……阁下不用想了，”陶上人冷冷一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彻底打消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莫说星砂矿确实很珍贵，就算不够珍贵，他也不会便宜了陈太忠。


“那就算了，”陈太忠笑一笑，无所谓地耸一耸肩膀。


他说是算了，但旁人哪里会认为他是算了？陈某人从来就是以难缠而著称，眼下表示放弃，并不意味着他一定会罢手。


更可能的是，这厮会改容易貌，悄悄冲过去大杀一通——一如他前一阵的青罡门之行。


上一次是面具男，下一次就可以是蒙面男，这厮执意出手的话，青罡门怎么防都防不住，到时没准逃跑都成了一种奢侈——被灭口的概率反倒是要高一些。


简真人首先就有点不放心陈太忠，他狐疑地看他一眼，“太忠真人，你放弃对星砂矿的讨要，这是认真的吧？”


“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并不直接回答，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出尔反尔的打算，但是他也不愿意郑重地承诺什么。


我就知道是这样！简真人心里暗叹一声，他对陈太忠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此人虽然狂傲，但是相当重诺，也就是其自称的讲究人，郑重其事答应下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反悔。


既然对方不会放手，他只能无奈地解释，“陈真人，此物于宗中有大用，我们不能坐视你动手，比如说东上人刀道之友的小刀君，楚上人所在的无锋门，也需要大量的星砂，宗里是要综合考虑的。”


简真人是真着急了，甚至打出了东易名的幌子——星砂真不能让你拿走。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说话，哥们儿就是啥都不答应，倒要看你能奈我何。


反正他有南郭易勇提供线索，不怕找不到星砂矿。


就在这时，靖海侯府的李真人突然出声，“我却认为，陈真人为故友讨回公道之举，没什么错误，陈真人若是需要的话，在下愿尽绵薄之力相助。”


陈太忠扭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并没有什么感激，事实上他有点恼火：你捣什么乱？


“现在的西疆，还轮不到你靖海侯的人主持正义，”简真人越发地火了。


他猜得出来，靖海侯府也对星砂动心了，但是，你真的想都不要想啊，这种物资出产在宗门的地盘里，西疆官府都不要想打主意，何况你一个外域的小小侯爵府？


他看一眼舒真人，“舒真人，此人若再捣乱，恳请您出手将其制住，我必有报答。”


舒真人闻言冷哼一声，又白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在场的众人，却全都读懂了她的意思：你以为本真人会在乎你的报答？


总算是眼下有外人在，她不好说出这话，算是……姑且算是勉强同意了。


简真人知其心意，少不得微微一笑，“舒真人晋为宗中长老之后，可是会有分管的。”


这话就太直白了——你帮了我这次，将来我会跟简仙歪嘴，帮你争取好差事。


舒真人再是冷傲，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心动，上宗终究是上宗，在一些小场面上，雪峰观的女修可以玩一下傲娇，但是正规事情上，上宗绝对不会允许她们胡来。


所以这样的承诺，也是不错的，她微微地点一下头：我知道了。


李真人见状又笑，“我仅仅是代表个人，对陈真人表示支持，怎么就又惹恼你们了？”


“谁不知道官府对星砂的需求？”利真人见状，跳出来直斥其非，“此乃我西疆出产之物，怎么也轮不到靖海侯府来惦记。”


宗门重独斗，官府重群战，星砂战器对官府的意义，远大于宗门，这是谁都知道的。


“呵呵，”李真人苦笑一声，很无奈地一摊手，“我只是看不过眼，表述一下个人感情罢了，对于星砂，我还真没有必得之心。”


众人很不屑地看着他：真当我们傻吗？


舒真人更是冷哼一声，“看在你这次没有扯出靖海侯府，姑且饶你一遭。”


李真人苦笑一声，“为什么我说实话的时候，总没人信呢？”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谁是蝼蚁


没有人认为，李真人说的是实话。


不过好在有舒真人出面，此人安静了许多，事情才得以继续讨论下去。


简真人非常希望，能得到陈太忠的承诺，说他不会再插手青罡门的事，但是陈某人死活不松口——严格说是不张嘴，他就是不表态。


简真人翻来覆去说了半天，最后终于是忍无可忍了，“陈真人，此前的事，我们都不追究了，你不觉得诚意很足了吗，你还要怎样？”


陈太忠也懒得再捉弄他了，索性直说，“星砂矿给我，此事我就给上宗一个面子。”


“这不可能！”简真人很坚决地回答，声音奇大，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一般。


事实上，他是被气得，“这还算给面子？宗里对这星砂矿有安排，你还是不要想了。”


“那就不想好了，”陈太忠笑吟吟地回答，反正对不对青罡门下手，都是在他一念之间，口头上的承诺，真的很扯淡——只有他情愿遵守的，才能叫做承诺。


简真人无奈地冲他翻个白眼，“换个条件！”


“真没别的条件，”陈太忠继续轻笑，“星砂对于我浩然派，意义非凡。”


“别扯淡行不？”简真人毫不客气地回答，“小刀君的无锋门，比你气修更需要星砂……她可是东易名的朋友。”


他已经不止一次，用东易名威胁陈太忠了，没办法，也就是此人，还能压得住对方。


不过这次，陈太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东易名若有需要，他自会来找我，不牢简真人费心了，大不了我分润一些给无锋门，又何须上宗出面？”


“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青罡门的陶上人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明明是我青罡门之物，你们却是推来让去，这便是上宗的真人？”


没人理会他，简真人甚至都没兴趣拿眼角扫他。


倒是陈太忠闻言有点不忿，少不得冷笑一声，“那些可怜的灵仙，在被青罡门奴役的时候，跟你想的是一样的，明明是自由之身，却被人呼来喝去……这便是上门的天仙？”


这话拿来打脸，实在是太应景了，但是陶上人心情激荡之下，直接开口驳斥，“天仙之下皆为蝼蚁，我们需要在意蝼蚁的感受吗？”


南郭俊杰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面色铁青，虽然往日里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此次事涉族中子弟，他却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话。


不过此处天仙众多，实在没有他一个小小天仙插嘴的份儿，他只能心里暗暗底发狠：姓陶的，这次咱们梁子算结得大了，回头看我南郭家怎么慢慢消遣你的家族！


陈太忠闻言，却是轻笑一声，“你说得太对了，你没必要在意蝼蚁的感受，我深深赞同，但是对我来说，真人之下皆为蝼蚁，你这小小的蝼蚁的感受，我需要在意吗？”


“噗，”陶上人闻言，又喷出一口血来，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陈真人，”简真人接话了，既然诸般试探皆无用处，他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来，“这个矿，上宗会接管，分你一成星砂矿……两成也可以，不过你要拿东西来换。”


这便是真意宗的如意算盘，实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时候，索性借着陈太忠的怒气，顺水推舟地将星砂矿从下门收到宗中——这不是宗里不讲究，实在是陈太忠反对得太厉害。


“一成？呵呵，”陈太忠又笑一声，“上宗若是想要，只管拿去，我一成都不要！”


他做了这么久的浩然派供奉，对其中的逻辑，也是相当地清楚，你想借我的名头收矿？对不起了，这个名头我还真的不借！


想拿，你就全部拿走，不过这名声肯定就好听不了。


不想拿，或者是拿得晚了，就别怪我再次出手了，反正到时候，我肯定不认账。


“一成都不够？”简真人的眉头皱一皱，直接一摆手，“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逍遥宫的主人发话，就算别人想赖着也不行了，陈太忠一转身，满不在乎地向外走去——暂时给你上宗个面子，不做口舌上的计较。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声音，“我们两名真人前来，你可还未曾请我们宴饮过。”


嗯？陈太忠听到这话，脚下忍不住停顿一下，然后才继续迈步，心里却是在纳闷：利真人如此传音给我，莫非是此事还有说法？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利真人传音的时候，舒真人的眉头，也极细微地轻蹙了一下。


若是此刻还有雪峰观别的高层在场，估计会笑掉大牙，须知舒真人修得有清净琉璃问心术，最是能发现各种细微的异常。


当着她的面传音，起码也得是中阶玉仙，才可能瞒得过，若是她全神贯注观察的话，高阶玉仙的传音，都未必保险。


陈太忠走出逍遥宫，想一想之后，招来了自己的三名门下行走，吩咐明广智和李蔓兮巡查地盘，还给了他俩两块护身玉符。


他给出玉符，其实只是为了令他们巡查时方便，可以放开手脚，但是这二位感动得热泪盈眶，好悬就哭出声了，太难得了啊，这可是真人制作的护符。


陈太忠是初阶真人，制作的玉符，理论上也只能挡住高阶天仙的有限次数攻击，而明广智和李蔓兮都是中阶天仙，他们本身就可以越阶祭起高阶宝符，这两者相差似乎仿佛。


然而账不是这么算的，宝符不但昂贵，本身也是有数的，用一张少一张，而修者越阶激发符箓，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撇开这些差异不算，只说这护符本身，就代表了一名真人的庇护。


明李两位上人，也不是没有给其他的真人办过事，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得了真人制作的护符，这本身就是真人的肯定和爱护，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真人放心好了，”明广智激动地表示，“拼着性命不要，我也会帮您看护好这一片。”


李蔓兮也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是同样的心情。


“拼命固然是要拼，最主要还是要将警讯传出，”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们，“千万莫要以为，咱们看到的，就是全部暴露出来的敌人，没准还有人藏在暗处，打算浑水摸鱼……你们闯荡了这些年，想必不用我解释了。”


“我们明白，”这一次是李蔓兮抢先发话，她一边点头一边回答，“越是各方势力混杂的时候，越容易滋生事端，集市里很多家伙，也喜欢选择这种时候打闷棍。”


只冲她这话，就可以得知，聚集在集市里的修者，有多么地良莠不齐了。


而明广智想的却不是这个，他皱着眉头表示，“我若是青罡门的人，也会派出其他人来，伺机捣乱。”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陈太忠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除了青罡门，我看那靖海侯府，没准也有点名堂……好在他们不是西疆本地人，否则我会更担心他们。”


将两人派走，他又安排韦晓笙守门，并且告诉她，两个时辰之后，去请真意宗两名真人，来他的逍遥宫赴宴。


说完之后，他就进逍遥宫去了，不多时，又有浩然派三名弟子前来，帮陈真人整理宴席。


因为原料匮乏，菜品并不是很多，陈太忠自己就做得过来，有几个弟子帮忙，只是从礼节上，显得不那么怠慢上宗来人。


简单的饭菜，一个时辰就做得差不多了，陈太忠正想着，是不是要让韦上人提前去请两位真人，却见韦晓笙匆匆走了进来。


“陈真人，舒真人在外求见。”


嗯？陈太忠愣了一愣，还是微微点头，“请她进来。”


舒真人进来之后，简单地寒暄几句，就说起了九幽阴水。


她想确定一下，陈太忠手上的大量九幽阴水，将来回到风黄界，会不会充实到浩然派的大库里——当然，如果方便的话，眼下能交易是最好的。


陈太忠胡乱应付着，也不说能交易，也不说不交易，他手上的九幽阴水，大部分是要充实宗门大库的，不过这一点，他还不能明说，否则将来毛执掌那里的压力，就要大很多了。


以前他在地球上看修仙小说的时候，总觉得门派弟子要做很多任务，才能得到宗中的奖赏，觉得这设定实在太不近人情。


但是真的亲身经历之后，他才深切地体会到，身为宗门长辈，必须无偿为宗门中带回大量资源，才更考验人心——稍微心里不平衡一点，没准就揣进自家腰包了。


舒真人也发现他兴致不高了，于是主动介绍自家地盘里出产的各种物资，表示说这些物资，都能拿来跟你换九幽阴水。


这态度是相当诚恳的，简直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将自家的产出如数地说出来，也就只有雪峰观这帮女疯子才做得到。


陈太忠也不想窥探他人隐私，但是舒真人要说，他总不能拦着不让说不是？


事实上，他还真的听到了一样令他动心的物资——地磁元气石。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磕绊


地磁元气石可以用来架设阵法，炼器师也用得上，不是用来做制器材料，而是打造各种制器环境——很多战器和法宝，对制器环境要求都很苛刻，地磁元气石能做出有效的调整。


但是更关键的，是对气修培养气感很有好处，气修养浩然正气或者不平之气，需要有很强的气感，才能有效地推动修为提升。


所以气修对地磁元气石的需求，是众所周知的，就像星砂对南郭家族的作用一样。


可以说，风黄界的修者中，最渴望得到地磁元气石的就是气修了。


不过这东西在风黄界也不多，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没谁愿意让气修得到这种玩意儿。


所以地磁元气石在浩然派，基本上属于传说中的物品，弟子们根本不可能通过做任务获得——事实上，宗门大库里也没有这种东西，倒是执掌小库里，有那么几块。


这几块是浩然派的宝贝，执掌根本不舍得使用。


陈太忠之所以能知道这个情况，是因为他在浩然宗的石室里，得到了一个提升气感的法门，不过要用到大量的地磁元气石。


这法门主要是用在天仙阶段，听起来档次似乎不是很高，但事实上不是那么回事——能放在浩然宗石室中的法门，珍贵程度当然是不用说的。


须知就连九幽阴水这种东西，浩然宗的前辈都不是很看在眼里。


陈太忠出了石室，就想试验一下这法门，他跟南忘留打听一下才知道——合着本派就剩下两大三小五块地磁元气石了。


这法门是非常耗费元气石的，他看着南执掌那副苦脸，终于决定不去试验了。


来了幽冥界之后，他也曾经想过，这里会不会有地磁元气石，但是他问了不少人，也抢了不少储物袋，从没有发现，这里有出元气石的可能。


须知陈某人有个集市，眼皮子是极其驳杂的，消息也非常灵通。


眼下猛地听说，雪峰观的地盘上，采出了地磁元气石，他实在难掩心中的兴奋：多吗？


也不是很多，舒真人含糊地回答，然后问一句：这东西换九幽阴水，总是可以吧？


她是个不在意物议的主儿，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够聪明，不管产出有多少，她也只会往少说，这可是涉及到宗门利益的。


陈太忠表示，自己很有兴趣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地磁元气石，至于说该如何交换，他认为舒真人要提供给他一些地磁元气石做测试才好。


舒真人很干脆地拒绝了，说买卖没有这么谈的，你若不明白这东西的功效，那我让他们找毛执掌谈去好了。


雪峰观的女修，果然不是单纯的疯，该精明的时候也相当精明。


你开玩笑的吧？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这种事情找毛贡楠？你难道不知道，太大的事情他做不了主？


这话也是实情，毛贡楠是浩然五上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两个老牌天仙不说，就是言笑梦和乔任女，也比他这个一级天仙强。


陈太忠相信，自己是最明白地磁元气石价值的，若是任由毛执掌开价，那厮没见过多少元气石，没准就会开出极高的价格——这种信息上的差距，并不是谈判技巧能弥补的。


毛贡楠没准会认为，自己谈成了一个很不错的价码，比任何已知的交易条件都好。


但是他不会知道，地磁元气石固然很珍贵，但是少量的元气石，并不能让气修完成从质到量的飞跃——气修欠缺的，是大量的元气石。


都说气修在修者中，是非常消耗资源的，事实上……真的是太消耗资源了。


陈太忠相信，只有他才有资格为地磁元气石精确定价，别人做不到。


舒真人见他坚持，倒也没有拒绝，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讨价还价。


聊了一阵之后，又有靖海侯府的李真人求见，陈太忠直接表示不见——我正跟舒真人说事呢，那货就不能有点眼色？


舒真人见他拒绝，才意味深长地发话，“靖海侯府……似乎很有点想法。”


“无非觊觎星砂罢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对狂傲的侯爵府中人，也没什么好印象，“没他们的份儿。”


“这份狂傲背后，似乎还有些说法，”舒真人沉吟一下，还是说出了她的感觉，“我认为你该提防一下。”


“该提防的多了，不差他们这点，”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他都被巅峰玄仙白燕舞盯上了，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靖海侯府？虱子多了不咬人。


门外的李真人被拒，却也不见如何着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一笑，转身走出里许，站在那里，袖手看着两座毗邻的逍遥宫。


待他见到，真意宗两名真人相伴走出逍遥宫，进入另一座逍遥宫的时候，嘴角抖动一下，又轻叹一声，“宗门狗……果然是说的一套，做的一套。”


他旁边一个天仙伴当闻言，笑着捧场，“其实陈太忠连宗门狗都算不上，根本就是野路子，也不知道侯爷怎么这么重视他。”


“慎言！”李真人冷哼一声，他虽然在别人的面前，摆出一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样子，但他真若是那样的草包，又怎么可能被侯爵府如此看重？“这里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是靖海侯重视我？为什么重视我呢？


他早就放了小神识在对方身上，而且并不担心小神识被对方发现——起码得是烈长老那种神识高手，才看得出名堂来。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简真人和利真人走了进来，见到舒真人，他俩登时一愣，“原来舒真人也在？”


“你们谈你们的，我只是适逢其会，”舒真人淡淡地发话，不过话是这么说，她的屁股坐得稳稳的，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简真人不管这些，直接开口撵人，他笑着发话，“舒真人您坐在这里，我们怎么谈啊？”


“见外了吧？”舒真人白他一眼，“马上同宗了，这么说真的没意思。”


“算了，我惹不起你，”简真人见周遭没旁人，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来一句，“未来的长老，我以后得供着。”


“吃饭吧，”陈太忠招呼一声，“简陋了点，不过我浩然派小门小派，也就这点出息了，毕竟是在幽冥界，上宗两位真人别嫌弃。”


“这是骂人吧，”简真人哈哈一笑，在桌几旁坐下，心满意足地叹口气，“不错了，在幽冥界能吃这么一顿，很丰盛了……陈真人据说有皇家特供？”


“喝吧，”陈太忠拿出一壶酒来，往桌上一顿，“不够还有，喝完再说正经事。”


“别，先说了吧，”简真人不吃这一套，他才不想步入陈太忠的节奏中，“我答应你的一成，实在不能更多了，你得理解。”


“喝完再说行不？”陈太忠白他一眼，“这会儿说，伤感情啊。”


“真没什么伤感情的，”简真人笑着回答，“有些事我不能答应你，所以得向宗里请示，现在有了结果了，就来跟你说一声……刚才那样子，不是拒绝你。”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不接他的话茬。


“权宗主说了，采出的星砂矿，送你一成，卖你一成，”简真人掀开了底牌，“两成不少了，而且只需要你买一半。”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行，但是这两成落在我手里的事，宗里不得宣传出去。”


两成星砂入手，不代表就有使用权了，须得没有人知道这场交易，他和浩然派才能安心享用战果——旁人纷纷上门要求交易的话，那也是不尽的麻烦。


“这个……”简真人犹豫一下，还是站起身来，苦笑着回答，“这我还得去请示一下。”


“去吧，”陈太忠一摆手，他心里清楚得很，别看这简真人是真仙族人，有些大事，还真不是此人能做主的。


不多时，简真人又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权赋槽联系的，竟然是如此地快捷，“权宗主说了，不放风声也是能商量的，不过……”


“不过个茄子！”陈太忠听到这里，就已经恼了，他很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若是我没有强调这一点，合着你们是打算放出风声的？”


简真人嘿然不语。


真意宗当然是这么打算的，他们认为，这个星砂矿甚至可能满足不了宗中的自用，居然要给陈太忠留两成，这实在令人太难以接受。


那么将风声放出去，不但解气，也能有效地缓解宗中的压力——有人帮着分担了。


跟真意宗要星砂，比跟随便什么人要星砂矿，要难上太多了，吃柿子捡软的捏，相信官府那边得了消息，更愿意选择向浩然派施加压力。


陈太忠见他没有否认的意思，于是笑一笑，“好了，喝酒吧。”


“你不要这么毛躁好不好？”简真人看他一眼，心里盘算一下，决定自己拿点主意，再退让一些，“我说的不过，是宗里希望此事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去找青罡门的麻烦。”


陈太忠轻笑一声，“呵呵，我本来就没找过他们的麻烦……”


简真人脸一沉，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听到车轱辘话的时候，猛地听到对方又来了一句，“那当然以后也不会找他们麻烦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无奈上宗


听到陈太忠这话，利真人轻出一口气，马上出声落实，“陈真人这话是认真的？”


“我这人讲究，说话一向是认真的，”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回答。


得到对方的承诺之后，他已经可以满足了，虽然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忿，但是那靖海侯府给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而且他也能匀点星砂矿给南郭家，事情就到此为止好了。


你也未必那么讲究！两名上宗真人暗暗地撇嘴，刚才还不是随意地敷衍我们？也就是答应了你两成星砂矿，你才变了嘴脸。


不管怎么说，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四名真人坐在那里吃喝一阵，舒真人这才发话，“青罡门行事有点过，那个陶姓天仙的修为，我要毁掉。”


简真人白她一眼，“舒长老，雪峰观和青罡门的恩怨，我们都知道，但是青罡门现在已经孱弱若斯，你若是再下狠手，本宗七个称门宗派，没准就要变成六个了。”


哼！舒真人不屑地哼一声，“若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我刚才就废了那厮的修为。”


青罡门这次远征风黄界，是颇为不顺，吴真人死在了陈太忠的手里，冧祥东也中毒了，门下的若干天仙，在大战中损失不少，又被陈太忠杀了一些。


现在上宗派了一个玉仙，到青罡门坐镇，但此人并不是青罡门出身，对下门的感情可想而知。


而作为青罡门对头的雪峰观，不但没有折损玉仙，反倒又要有人悟真成功，此消彼长之下，青罡门未来的日子，绝对会比较悲惨。


舒真人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没有出手——万一让上宗觉得，雪峰观太过跋扈，对本观的发展会造成相当的影响。


所以她很直白地指出这一点，然后表示，“还是希望上宗帮我废了那厮的修为。”


“这不可能，”简真人很干脆地摇摇头，他根本不需要请示权宗主，就知道此事行不通，“两大位面战役，咱真意宗的损失太大了，再也经不起内耗了。”


“这种不开眼的门派，灭了也好，”舒真人毫不掩饰她对青罡门的厌恶，她很不屑地说，“明知道自己孱弱无比了，还要作死挑衅陈真人，纯粹是自作自受！”


说完之后，她瞥一眼浩然派的真人客卿。


陈太忠轻笑一声，不予理会这话，好半天之后，见到大家都不说话，他才干笑一声，“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挑衅我了……不过必须承认，我对青罡门没啥好印象。”


你就装吧，三名真人心里齐齐一哼，却也不说破。


舒真人深深地看他一眼，才轻描淡写地发话，“若是不收了那陶上人的修为，冧真人再出什么意外，也不能怪到我雪峰观头上……我就是这个意思。”


尼玛！上宗两名真人闻言，又是一阵头大，好不容易摆平了陈太忠，另一个真人又跳了出来。


更糟糕的是，这两名真人，一个属于新仇，一个属于旧怨，谁都有对冧祥东下手的可能——联合出手的可能也是有的。


既然是这样，冧祥东一旦出事，真的搞不清是这俩谁做的，尤其要命的是，这俩真人身后，是不同的势力。


一个是即将六真人的雪峰观一脉，一个是有传说中浩然宗的背景，都不是可以轻侮的。


要不说青罡门是花样作死，还真是这么回事，明明已经有了雪峰观这个强敌，还要招惹陈太忠，招惹不过也就算了，还要私下搞小动作，导致事态发展至此。


简真人勉力地笑一笑，然后看向陈太忠，“陈真人已经说了，对青罡门没什么成见，是这么回事吧？”


“呵呵，”陈太忠笑一笑，并不多说话。


须知他放过青罡门，还是有些不情不愿，既然舒真人敢冒出头来，分担一定的注意力，他是绝对不介意再踩上一脚的。


别的不说，就只当给纯良弄点食物了，也可以对冧祥东下手。


殊不知，真意宗的两真人，最不放心的还是他，舒真人战力是很强，但是未必留得下冧祥东，但是陈太忠出手的话，只要做了精心的准备，冧祥东想逃都难。


而且大家对散修之怒的脾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此人的心胸并不宽广，属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那种。


若是不久之后，冧真人死于非命，更可能是死在此人手上。


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须知风黄界的大战还在继续，幽冥界是开采资源三百年，冧祥东身为青罡门在此位面的唯一真人，就算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也不可能一直躲在青罡门的驻地里，总是要出来办事的。


一旦出了青罡门的驻地，他的安危，自己说了就不算了，陈太忠不但战力超群，还会隐身，同时此人善于施毒，就算护卫森严，以众凌寡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至于说此人身边还有麒麟幼兽之类的……都用不着考虑那么多。


简真人见他这副模样，也不问他了——跟这厮打交道，实在是太令人头疼了。


正经是眼下旧话重提，关键的因素，还是在舒真人身上——若不是她发起这个话题，陈太忠就算有所不甘，也只能徒呼奈何。


他一下就找准了脉搏，直奔舒真人而去，“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这星砂矿，我雪峰观要收一成，”舒真人终于亮出了本意。


自打她知道青罡门发现了星砂矿，就惦记上了此物，雪峰观一样需要此物。


要说这星砂矿也很怪，需要的人极多，风黄界基本上没有，但是偏偏卖不起太大的价钱，可是想买的人，还买不到。


大致说来，还是因为这东西是主杀伐之物，自家就算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也不愿意出售。


雪峰观对星砂矿的需求，是有一些的，这能极大地增强门中的战力，同时舒真人也希望，能为观中后人，争取一点资源。


同时还有一点，她不希望别人能得到更多——别家的战力强了，我家的战力就弱了。


她早早就惦记上了这个，待发现上宗和浩然派可能出现一些猫腻的时候，她果断地决定，要从里面分得一杯羹。


这尼玛……简真人和利真人交换个眼神，都看得出对方眼中浓浓的无奈：咱堂堂的上宗，怎么就被下门下派如此逼迫了呢？


然而，无奈归无奈，难题很现实地摆在面前，简真人沉吟片刻，才叹一口气，“一成太多了……半成吧。”


“我刚才可是打算出手拿下靖海侯府真人的，”舒真人对此绝不答应，“我对上宗忠心耿耿，区区一成也算多？”


“一成一成又一成，这就三成了，”简真人斜睥陈太忠一眼，“你们两家并不是星砂的最大用户，无锋门才是！他们再要，怎么办？”


“是啊，上宗也不好当家，”利真人马上出声附和，“舒真人，不如这样，宗里先欠你们一个承诺，将来再发现新的星砂矿，再优先考虑雪峰观，你看如何？”


“是啊，”简真人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这个星砂矿并不是很大，现在幽冥界才刚刚开始开发，未知的矿藏太多了，你若是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眼界未免有点窄小了。”


这话是再正确不过了，一个亟待开发的位面，有太多的好东西等着挖掘，就算星砂矿难得，没准下一刻，雪峰观的地盘上就会出现一个更大的。


当然，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并不是没有。


就算没有星砂矿，开发出别的稀有资源，一样能换取星砂矿。


但是舒真人绝对不会这么想，有些东西不争是没有的，此次事件她介入了，所以有资格争，以后上宗就算开发出新的星砂矿，又凭什么照顾雪峰观？


一个承诺……呵呵，承诺就是用来反悔的，到时候都算不到简真人头上——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尽力了，怎奈宗中有别的想法，他也无能为力。


至于雪峰观开发出稀有资源，也未必换得来星砂矿，可能她们的宝贵资源，自己都舍不得交易出去。


幽冥界虽然大，利益却是一丁一点争来的，这种外财，该不手软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


所以舒真人很明确地表示，“若是半成，宁可不要……我雪峰观不是叫花子。”


那你就别要！简真人恨不得冲她怒吼一声。


然而，如果可以怒吼的话，他早就怒吼了，不过区区一个冧祥东，下门中阶真人而已，真意宗损失不起吗？


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舒真人此刻敢如此开口，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真意宗还真损失不起，起码眼下，不能让冧祥东死了。


青罡门是牵制雪峰观的一支重要力量，冧真人再一死，青罡门就只剩下一个独苗真人了，至于上宗派下的那个，随时可以召回去。


与此同时，雪峰观却是发展迅猛，即将六真人，对真意宗的管辖，造成了一定的掣肘，这不是上宗愿意见到的。


别看舒真人没有对陶上人下手，那只是因为她知道要避嫌，但是真意宗不答应她的条件的话，冧祥东死于非命，却是谁也说不出什么。


谁让人家抓住了时机，搭上了陈太忠的顺风车？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陈真人的警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简真人不得不再次走出逍遥宫，去向宗中请示。


权赋槽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一定眼界的，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舒真人的要求，但也提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舒真人知道结果之后，倒是很客气地表态：谢过二位了，若不是姓陶的那厮背后诋毁我雪峰观，我也不会这么不讲理。


你满意了，我回去可是得挨骂了，简真人悻悻地表示：就算拿回矿来，也不过才七成，剩下三成被你俩瓜分了。


“但是宗中护得青罡门周全，其实只是一句话的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反问，“然后就得了七成，还嫌少吗？”


“看你这话说的，”简真人有点不高兴，抬手指一指他，“我们可是没给青罡门讨回公道，丢的矿和人，都没要回去，指不定冧祥东背后还怎么编排我呢。”


陈太忠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回答，“也许是他们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谁说得清？”


利真人却是想起一件事来，“太忠真人，你擒获的那些天仙，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嗯？”陈太忠轻哼一声，又看他一眼，却不回答。


“好了，不说是你擒获的，就当是那个面具真人不是你，”利真人也没有脾气，只能顺着他说，“你‘买下’那些奴隶的同时，没有将那些天仙买下来？”


陈太忠摇摇头，“没有。”


简真人出声发问，“那你估摸一下，到哪儿才寻得到他们，需要付出些什么代价？”


陈太忠继续摇头，“不知道，又不是我干的，谁知道他们会在哪里？”


他不能继续蹂躏青罡门了，手上的三名天仙，当然不可能再放走。


简真人和利真人交换个眼神，齐齐叹口气，心知这三名天仙，是凶多吉少了——杀人须灭口，这道理谁还不懂？


只能指望以后慢慢找机会了，两名真人默契地不再谈此事。


说到最后，他们才谈起门外的奴隶家属——实力至上的社会，原本就是如此。


简真人希望陈太忠出面弹压一下，将事情强行压下就算了：蝼蚁本来就没什么人权。


陈太忠却是断然拒绝：让我替青罡门擦屁股？这不可能！


“那只能拜托舒真人了！”简真人看向另一名真人，“一成的星砂矿，你也别拿得太轻松好不好？”


“我是交易，又不是白得的，”舒真人也不答应，“青罡门……哼，我巴不得他们被动，越被动越好，再说了，你们才是上宗真人，可以为下门出面，我雪峰观凭什么管他？”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撇开两家的旧怨不谈，她也没有出手的道理。


利真人笑眯眯地发话，“可舒真人马上就是宗中长老了呢。”


“没影儿的事呢，”舒真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门中能不能出第四名真人，还在两可，就算悟真成功，该轮到谁去上宗，这也是两说。”


利真人碰了一个钉子，不能再说什么，简真人闻言叹口气，“利真人，那弹压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利真人轻轻哼一声，却也没放在心上——弹压一帮乌合之众，能有多难？


不过当他出了逍遥宫，宣布这个消息之后，围观的人群还是炸了：什么，你们不许我们去青罡门讨说法？


“没错，本宗已经将这事定下了基调，就是在不合适的时间，买了不合适的奴隶而已，”利真人皱着眉头，很干脆地发话。


别看他在这帮真人中，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真人，对天仙的威慑力太强了，更别说亲属中的灵仙了。


连南郭俊杰都不敢站出来发问，有胆子出声问的，只有那名靖海侯府的李真人，“若是我们执意想找青罡门的麻烦，贵宗会阻拦吗？”


利真人也不便明说我们会阻拦，强掳修者为奴，终究是件犯忌的事儿，他可以不在意蝼蚁们的感受，可传出去也不好。


所幸他做人比较八面玲珑，一向以智慧著称，所以婉转地回答，“青罡门初经变故，宗中会派些力量过去协助防守……那毕竟是真意下门，宗里有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就是要死保青罡门，有真意宗弟子坐镇，修者的亲属们就算上门讨说法，又能怎样？青罡门直接不予理会就完了。


至于说强行动手？省省吧，就算靖海侯府的李真人，也不敢对五大宗的弟子随便出手，修为高低姑且不论，两人身后的靠山就不一样——靖海侯再桀骜不驯，也没胆子挑衅真意宗这庞然大物。


真意宗终于彻底地站了出来，为青罡门的行为背书了，这原本就是两名真人此来的目的之一，眼下看来，似乎也只有这个目的，是比较顺利达到的。


奴隶的亲属们见状，一个比一个失望，但事还不敢表示不满，只能暗暗叹气。


而靖海侯府的李真人却是相当另类，他脸上看不到失望，反倒是泛起几缕笑意来。


他笑眯眯地看向陈太忠，“不知陈真人是否会去坐镇？”


陈太忠看他一眼，待理不待理地回答，“那是上宗操心的事，跟我无关！”


“呵呵，”李真人又轻笑一声，“既然陈真人是这种态度，青罡门那里，少不得还是要走一遭的。”


陈太忠并不回答，倒是利真人闻言，冷哼一声，“那阁下好自为之吧。”


真意宗都明确要保人了，这厮竟然还要找上门去，利真人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丫真敢胡来的话，本宗不介意让靖海侯府少个真人。


陈太忠懒得理会这些，转身就走进了逍遥宫，舒真人见状，又跟着走了进去。


简真人和利真人对视一眼：这俩要谈什么？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他俩似乎就在说事。


简真人下巴微微一扬，做个动作，自己却是走向另一座逍遥宫。


他要尽快向宗中汇报交涉结果，同时催促宗里派出人去，帮青罡门守住驻地。


利真人见了他的暗示，也是心领神会，一转身进了陈太忠的逍遥宫。


能让舒真人和散修之怒商量的事情，怎么都不会太小，宗中绝对有必要关注。


见到四名真人各自散去，周遭的修者亲属低声议论纷纷，只有李真人的嘴角微微上挑一下，眼中透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下一刻，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某一处，却是什么也没发现，忍不住眉头微微一蹙。


其实这个小动作，是陈太忠搞出来的，他对这个侯爵府的感觉不太好，留了小神识在外面，待看到那厮表情异常诡异的时候，他有点不耐烦了。


于是他控制着神识，微微地抖动一下，给这货制造点紧张，好尽快将人撵走。


此人在搞什么幺蛾子，他不太有兴趣知道，而且这厮看上去心浮气躁，其实行事还是相当谨慎的，结合最近一段的情况来看，在驻地周边，这人不会暴露出什么消息。


李真人找了一阵无所获，就知道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可能就会遭遇一些不安全了，他心里很清楚，刚才心头泛起的那一丝悸动，很有可能是某个高阶修者对他发出的无声警告。


这种无声的警告，在很多场合都遇得到，接受到信息的修者若不是太蠢，就该考虑取舍了——当然，若是修者能力低微到意识不到这种警告，那也不能怪对方翻脸了。


能力低微，本来就是原罪的。


不过李真人应对这种事也拿手，他大声发话，“好了，咱们统计一下，有谁愿意跟着我去青罡门讨说法的，可以报名了，没想好的也仔细想一想，我最多等你们一天！”


这话看起来是撺掇人，但是最后一句，却是对那暗中的高阶修者的答复：最多只有一天，我就会离开。


陈太忠当然也听懂了，心说既然只是一天……算你还识趣。


李真人话音刚落，又有四五个集市的管理者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发话，“好了，不要喧哗，以免影响了我们集市的秩序。”


李真人眉头扬一扬，不过，敢嘲笑真意宗真人的他，最终没有咧嘴一笑，并没有任何的过激反应。


一个时辰后，简真人从自家的逍遥宫里出来，看到门口的人走光了，也没有多想，直接进入了另一个逍遥宫——他们到底在谈什么呢？


陈太忠和舒真人谈的，当然是地磁元气石，陈真人想先拿一些来做实验，舒真人却是不答应，说你得拿九幽阴水换。


两家一旦陷入讨价还价状态，被人碰到也是无妨，反正真要交易，消息肯定瞒不住的。


“地磁元气石？”简真人一走进逍遥宫，就听到了这话，忍不住微微颔首，我就说嘛，什么的东西能把陈太忠勾成这样。


又听两人说了几句，他忍不住了，“舒真人，你们寻到地磁元气石，没有向上宗汇报，这么搞可不合适。”


“我只是想跟陈真人做生意，”舒真人冷冷地回答，“我们该交给上宗的例份，定然少不了，只是怕提前报上去，上宗会强行采购走，我们没了元气石交换九幽阴水，岂不是很冤？”


“宗内采购，价格也不低吧？”简真人眉头一皱，相当不高兴，“你这冤屈从哪里来？而且你雪峰观要这地磁元气石，有用吗？”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我的规矩


雪峰观要地磁元气石，肯定是有用的，不像简真人说的那般根本用不到。


但是雪峰观能用到的数量，真的是有限的，大部分的地磁元气石，只能放在宗门大库慢慢地用，套一句话就是——这是用来充实宗门底蕴的。


而真意宗收购下门下派的物资，确实不存在低价强行收购的说法，当然，他们的收购价格也不会高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卡在关键点上，让下门有“不卖不好，卖了又有点可惜”的感觉。


舒真人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对于简真人的话，她只是冷冷地一笑，“本观要此物当然有用，上宗的收购……呵呵，你们收好例份就行了。”


“此言大谬！”简真人冷哼一声，难得地冲这高阶真人绷起脸来，“地磁元气石可属阴阳戊土，若被中州得了去，你可曾想到后果？”


舒真人登时不做声了，地磁元气石有个“地”字，可算五行之属的土，有“磁”又涉及阴阳，照这么理解，可算五行中的奇物，若是放到五行战阵中，定然平添许多变化。


而官府比宗门强，也就强在各种战阵上，此物雪峰观自己用不了多少，一旦交易出去而且所托非人，确实会给宗门带来不小的麻烦。


须知陈太忠在第七场赌斗中，战的就是官方的五行战阵，一度没什么人看好他。


不过舒真人心里也有微微的疑惑：这么解释，真的没错吗？


她修行的时日不短，但是琢磨地磁元气石的时候不多，雪峰观也没几块这东西。


陈太忠闻言，也是微微一皱眉，“那若是我浩然派得了……总无须上交上宗吧？”


“浩然派，呵呵，倒真是例外，”简真人笑着点点头，“地磁元气石对你们的修行有好处，你自己得了，宗里不会过问。”


陈太忠难得地得到了一次舆论支持，一时间都有点适应不了，于是看向舒真人，“真想不到，我也有能沾上宗光的时候。”


“陈真人你这话，未免，未免……”利真人还待说两句，见到对方扭头过来，目含杀气，只得讪讪一笑，“未免过头，上宗也曾为你出面过。”


“有吗？”陈太忠白他一眼，也懒得理他，在他印象中，真意宗除了想占他便宜，还真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支持，正经是他打着浩然宗的招牌，吓退过一些人。


不过此刻说这些，也实在没什么意思，“舒真人，看来咱们的交易，不会出太大问题了。”


舒真人冷艳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了些微的笑意，她点点头，“那我先着人拿一些地磁元气石来，让你做测试。”


所谓形势比人强，饶是往日里傲气冲天的雪峰观，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再不跟陈太忠交易，就会被上宗便宜收走了。


简真人却还在微笑，“舒真人不必如此仓促决定，也许宗里给你的收购价格，比浩然派给出的高呢。”


舒真人微微垂下眼皮，也不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一句，“高又如何？”


她认为宗里的收购价，不会比陈太忠给出的更高，虽然她隐约能感觉到，陈真人如此执着于尝试地磁元气石的效用，可能最终给出的交易价不会很高。


但是，只要交易的是九幽阴水，这便够了，对雪峰观的女修来说，再高的收购价，也抵不过九幽阴水的宝贵——这东西是无价的。


“呵呵，”简真人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又看一眼陈太忠，“待你俩商量妥当，可以将交易价格告诉我，宗里愿以高出两成的价格，用地磁元气石交易九幽阴水。”


舒真人闻言，登时大怒，“姓简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简真人慢条斯理地回答，“雪峰观需要九幽阴水，宗里也需要。”


陈太忠闻言眉头一扬，他很是有点意外，“宗里也发现了地磁元气石？”


“以我所知，有两处疑似之地，不过鉴于这东西的开采优先级不够，所以只是记录在案了，”简真人笑着回答，“浩然派有意交易的话，我们可以安排开采。”


地磁元气石是好东西，但是幽冥界的好东西太多，有些东西珍贵到哪怕是在自家地盘开采，也要防人来索取，所以要确定开采时的优先级。


若没有气修的需求，地磁元气石的重要性，是要往后排一排的，但是既然能拿来换九幽阴水，这重要性就陡然增加了。


舒真人闻言却无法忍受了，“你这是恶意哄抬物价，会不会做生意？”


“说起做生意，我还真比你雪峰观的人强点，”简真人笑着回答，然后他面容一整，又轻叹一声，“但是不管怎么说，咱们做生意，总强不过鉴宝阁。”


鉴宝阁？舒真人的眉头一皱，她其实知道，本观的修者，并不擅长做生意，“鉴宝阁那帮商人，我何须跟他们比……你到底想说什么？”


简真人面容一整，“鉴宝阁正在尝试垄断九幽阴水的供货，正开出天价四处收购。”


“啊？”听到这话，舒真人仿佛晴天吃了一记霹雳，“怎么会如此？”


她虽然不擅长做生意，却也知道物资一旦被垄断，价格铁定会飞涨到一个令人瞠目的程度，十倍百倍地涨都不是问题。


“如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跟你竞价？”简真人苦笑一声，“陈真人这里的九幽阴水，已然是鉴宝阁重点争取的目标了，我说得对吧……陈真人？”


“这个嘛……”陈太忠顿时想起，鉴宝阁用本源跟他换取九幽阴水的事来，当时他还以为，鉴宝阁做生意大气，现在看来，只能说那帮人真是做生意的料子。


不过，他也不能完全相信简真人的话，闻言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甚了解。”


“他们从你手里换取了一些九幽阴水的，”简真人淡淡地发话，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怨怼，很显然，对于上次体悟本源的事情，真意宗有着相当的不满，“这总不假吧？”


事实上，还真没这回事，鉴宝阁从陈太忠手上，一滴九幽阴水都没有弄到。


上次七掌柜倒是想要九幽阴水来的，但是后来做成了天大的生意，自然不好再斤斤计较。


其实，就算他想计较，陈太忠也有话说——这火之本源都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看自家的东西，还需要给你九幽阴水？


当然，对着简真人，他没必要细说这些，只是微微地笑一笑，“也没换走多少。”


你只体悟了五天，能换走多少？简真人幽幽地看他一眼，“若我所料不差，过不了几日，鉴宝阁定然还会上门收购。”


“这问题也不在我吧？”陈太忠眉头一皱，“上一次原本我打算给真意宗九幽阴水的，奈何你们不要，怪得谁来？”


简真人听得嘴角抽动一下，这个因果他还真是知道，所以只能苦笑着回答，“当时尚不知道，鉴宝阁竟然有这么大的心思，否则事情也易办。”


合着他们知道鉴宝阁收集九幽阴水，打算垄断市场，也就是近几天的事，确定所传非虚之后，真是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答应那场交易。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再找原因也没意思，只能直承上次的失策。


“嘿，”陈太忠轻哼一声，背着手看向远方。


舒真人在一边听着他俩的对话，都有点神智恍惚了，此时才来得及说一声，“陈真人，咱们可是有约在先的。”


简真人也哼一声，“陈真人，宗里愿意高价交易九幽阴水，望你三思。”


“陈真人你可是讲究人！”舒真人的声音，变得尖利了一些。


“讲究能当饭吃吗？”简真人很不屑地嘲笑她，“还是说你出得起出不起价钱吧。”


舒真人听到这样的嘲讽，禁不住大怒，“区区初阶真人，这么说话，你莫非是想死？”


简真人脸一沉，就那么看着她，“舒真人你说什么？”


舒真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个真仙的族人说话，不过她也无意收回自己的话，而是看向陈太忠，“成不成的，你给句话。”


“我当然是跟你优先交易了，”陈太忠笑了起来，“快把测试用的元气石送来。”


“陈真人！”简真人黑着脸发话，“你不多考虑一下？”


“少跟我叽歪，”陈太忠白他一眼，眼中是满满的不耐，“我怎么做事，用得着你提醒？”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同时，他也从来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先来后到，我陈某人有自己的规矩！”


你还是细细想一想的好，简真人差点就给出这么一句来，不过他终究是没昏了头，知道陈真人和舒真人是不同的，所以只是轻咳一声，“我是提醒您，跟我们交易更划算。”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易的。”


一言既出，其他人登时嘿然无语，好半天之后，简真人干笑一声，“陈真人的气节，我真的很佩服！”


严格来说，陈太忠的选择，有点冒傻气，不赚大钱赚小钱，不是经营之道，但是很多时候，有原则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混乱青罡


靖海侯府的李真人，在一天之后带着人离开了。


出乎陈太忠意料的是，跟着李真人走的人还不少，足足有一百多人。


倒是南郭俊杰没跟着走，在他们离开之后，他来找陈太忠商量交易星砂的事宜。


陈太忠不想跟他多谈，大致的意思就是浩然派所得的两成中，无偿得到的那一成，当然是归本派所有，有偿得到的那一成，交易的物资全部由南郭家提供，然后双方平分这一成。


风黄界从来就没有助人为乐这一说，利益共享才是真的，陈某人固然是感念南郭俊荣的帮助，但这是他跟上宗真人争执好久，才得到的结果。


费这么大劲争取来的物资，怎么可能让南郭家平价交易走了？


南郭俊杰对此没有任何的不满，在他看来，陈真人这么做才是正常的，若不这么做，他反倒要心里不安了——莫非还有什么别的说法？


不过，他谨慎地提出一个请求：我南郭家愿意出双份物资，将这一成的星砂，全部让与我南郭家可好？


陈太忠对此是无可无不可的，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表示：先平分这一成，然后视情况的发展，再决定浩然派手里那半成，是否跟南郭家交易。


毕竟幽冥界这么大，开发时间又是三百年，眼下才刚刚过了几年，大家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空间，去发掘更多的资源。


南郭俊杰有点不甘心，不过也只能这么认了，公平地讲，这对南郭家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没有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谈完此事之后，南郭俊杰就提一句那些前往青罡门的修者，说之所以去那么多人，主要是陈真人你公然撇清了跟青罡门的关系，他们并不担心自家人在浩然派受委屈。


自家人劳作一点时间，就可以获得自由，去找青罡门的麻烦，也不会有什么后果，那为什么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陈太忠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却是想不清其中因果。


过了十来天，青罡门的消息传来，合着李真人不仅仅是带了苦主前去，更是联系上了官府中的一名真人和一支战队。


此时，真意宗的守护弟子，已经抵达了青罡门，在为冧真人驱毒的同时，接管了该门的星砂矿，冧真人是真不想将矿场拱手让出，但是上宗来人告诉他，这个矿在你手里，已经引起了雪峰观和浩然派的强烈不满，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自家的矿产，会引起别人的不满，这个理由实在有点令人啼笑皆非，但是对真意宗来说，这就是他们将矿产据为己有的借口。


你青罡门若是执意不交，那雪峰观和浩然派对你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上宗也不好插手，正经是你将矿产交给宗里，宗里的修者在护卫星砂矿的同时，就顺便护卫了青罡门。


在这样的压力下，由不得冧祥东拒绝。


饶是如此，冧真人还是向风黄界的掌门汇报了一下，得到许可之后，才交出了星砂矿——掌门都扛不住，他又何必硬扛？


哪成想，相关事情才谈妥，靖海侯府的李真人带着人来了，要调查青罡门非法奴役修者一事，哪怕是对上真意宗弟子，他们也态度坚决毫不松口。


这一下，连真意宗都有点郁闷了，简真人原本想的是，靖海侯的人敢来，本宗弟子就敢下手，然而他真没想到，李真人竟然直接拉来了官府的人。


这有点不太科学啊，要说拉来官府的人，也不算什么，但是靖海侯是南荒的侯爵，而且李真人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打击，就直接将人拉来了。


难道不该是靖海侯府碰了钉子之后，才求助于西疆官府吗？


这个情况所蕴含的味道，显然有点古怪，真意宗的守护弟子虽然很强硬地拒绝了对方搜查驻地的要求，却不得不将采买奴隶的修者喊来，接受官府来人的“咨询”。


当然，身为上宗来人，他们能容忍的，也只到“接受咨询”的程度，再多就坚决不允许了——你们若是敢提更多要求，就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以让平牧守使跟权赋槽交涉，真意宗弟子既然守护了这里，断断不允许你们胡来。


按说这种情况，就该提交给上面的高层，来决定取舍了，然而不知道何故，现场竟然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


真意宗来守护的弟子中，并没有真人——既然陈太忠答允不捣乱，来几个天仙，证明这片地方是真意宗罩的，这就足够了。


若是陈太忠决意捣乱的话，来一两个真人也不够看。


如此一来，宗门一方只有一个余毒未清的冧真人，而官府一方，却是有两个真人，还有一支战队——这种战力的对比，冲突的后果不问可知。


短暂的冲突结束，宗门修者吃了不大不小的亏，冧真人更是毒上加伤，亏得是一名天仙作势要毁掉执行令牌，才令官府收手。


执行令牌代表上宗威严，神圣不可侵犯，这天仙说了，你们再不退，这令牌可不是我自毁的，而是被你们恶意损毁的！


打个比方说，这个性质搁在地球界，就是警察被人群围攻，有警察表示自己要点燃警车——这不是我干的，是你们干的！


点燃警车的后果，当然是很严重的，靖海侯府一方虽然不惧，也无意招惹这样的麻烦，起码是要拉开一点距离，以免到时候说不清楚。


青罡门借机撑起了防御阵，并且派人通过传送阵，向上宗求援。


简真人第一时间赶来了，他这一来，青罡门一方不但多了一个真人，还多了一个三才阵，而且他本人是简宗主的族人，身份也比较敏感。


他的身份一亮，官府一方见状，当然就要克制了，而简真人的面色，也煞是难看——成天到晚都是这种事，我这岂不是成了救火队员？


抱怨归抱怨，他还得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非常遗憾，起冲突的时候，场面相当混乱，两方都指责说，是对方先动的手，但是谁也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简真人很强硬地表示，官府的人，你们可以退去了，这里受我真意宗保护，谁要敢再多事，须得问一问，我手中的长剑快不快。


在真人中，他的修为其实不值一提，但他是简仙族人，只凭这一点，旁人就不敢小觑——万一打了小的惹出老的，就太不划算了。


官府的人一边高叫这事没完，一边悻悻地退走，临走还留下话，要参与奴隶买卖的青罡门弟子，必须去官府自首——你端正了态度，我们才好从轻处理。


对于这种非分要求，简真人当然不肯答应，他告诫青罡下门，你们若是怕事，尽管去官府自首，此后也不要再回来了。


青罡门弟子当然也不会傻得前去自首，那岂不是送肉到砧板上去？简真人的告诫，正合他们的心思，于是大家纷纷表示：宁可战死，也不会给本门和上宗丢人。


然而“宁可战死”四个字，委实有点不吉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青罡门的好几处矿场，遭到了来历不明者的偷袭，损失惨重。


偷袭者的作风，一如陈太忠，戴着面具，二话不说围上来便杀。


当然，肯定不是陈太忠出手，因为每次围攻矿场的人，少则七八人，多则数十人，根本不像陈某人，通常是单枪匹马就来祸害。


更别说陈太忠已经答应不出手，陈某人的承诺，还是相当可信的。


这样的偷袭，令真意宗和青罡门感觉到鸭梨山大，虽然他们的战力加起来，是相当可观的，但是奈何，他们要防守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青罡门已经开出的矿场有十余个，每个矿场都需要守护，而且已开的矿场和未开的矿场是不同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出去，你一走，别人就把矿挖了。


所以说，虽然偷袭的一方虽然并不算强大，但是能集中力量攻打一点的话，还是令青罡门和真意宗捉襟见肘。


往日里遇到这种卑劣的行径，真意宗也有应对的手段，比如说发起悬赏，邀请其他势力参与，但是很显然，这一次藏在暗中打闷棍的人，是得了官府的默许甚至授意。


而青罡门在强行奴役修者一事上，确实不占理。


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道义不在手边，很多手段就不能使用。


青罡门抗议也无效，官府不承认这事跟他们有关，反倒敦促相关人等赶紧来自首。


最后简真人发狠了，将利真人从宗中请来，紧接着，几个官府的矿场被偷袭，还有消息说，青罡门已经派出了修者，前往南荒似乎有“公干”。


如此一来，愈演愈烈的偷袭风潮才逐渐减弱了下去，官府的修者再次上门，要求青罡门就买奴隶的事宜，给出明确的解释。


措辞很强硬，但是很明显，他们恢复了正面接触。


也就在这个时候，靖海侯的李真人，跟官府道别了，“离开南荒很久，要回去了，不过还好……我此来的任务，基本上是完成了。”


他此来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奢侈晋阶


李真人此来西疆，首要任务，当然是追查敢于冒犯靖海侯的家伙——瞎了你们的狗眼，侯爵府也是你们能招惹的？


但是，仅仅这么一件灵仙失踪的事，实在请不动他这个真人出马，幽冥界地广人稀，真人这种高端战力，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李真人打算派几个天仙，外加一支战队，前来西疆讨要说法。


但是就在他调派人手的时候，接到了侯爵府的通知：此番你得亲自去。


这次来西疆，他不止是讨要说法来的，同时还要尽量地给真意宗制造混乱。


这个指示好理解，不管是西疆官府，还是南荒靖海侯，都是听命于皇族，属于同一阵营，而西疆这次在跟真意宗的赌斗中吃了大亏，肯定有找回场子的需求。


果不其然，他跟西疆一联系，西疆这边是异常的热情，表示说只要你愿意追究，并且占据一定的道理，我们无条件地支持。


不过同时，西疆也表示，如果你想对付陈太忠的话，那么抱歉，我们这里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那厮真的很难对付。


事实上，陈太忠并不仅仅是难对付，西疆官府心里有数，此人得罪了皇族，一旦回到风黄界，就不得公然出现了。


而且这人跟真意宗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紧密，官府若是强行出手的话，相当于把此人又向宗门体系推一把，皇族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须知真意宗可是有巅峰玄仙的，能跟燕舞仙子相颉颃，若是此人想庇护陈太忠，那么燕舞仙子也没有脾气——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引发两个巅峰玄仙的大战。


总之，对西疆官府而言，想要对付陈太忠，不但要做好付出一定伤亡的准备，而且可能引来皇族的不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吃得撑着了去做？


李真人对此表示理解，事实上他来西疆，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那就是拉拢陈太忠。


对于陈太忠此人，靖海侯是高度关注的，正如前文所言，侯爵府的立场到底偏向官府中哪一股势力，实在没几个人说得清楚。


如此一来，他拉拢陈太忠这皇族的眼中钉，倒也说得过去。


李真人这次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不但挑起了真意宗的内斗，搞臭了青罡门的名声，更是因为区别对待陈太忠，令陈某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被孤立了不少。


他当然可以满意这次西疆之行了——至于说调查侯爵府修者被奴役一事，交给西疆官府即可，也不用他再继续等下去。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或许他就算知道，也是无所谓的。


他正忙着琢磨地磁元气石的用法，舒真人回去不到二十天，就有雪峰观的修者带来了大批的地磁元气石，来的人还是陈太忠的熟人——西门长老。


西门上人希望能旁观测试，被陈真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浩然宗石库中记载的法门，怎么能任由无关人等旁观？


她退而求其次，说那我不回驻地，在这里等消息好了。


谁知她这一等消息，就等了将近一个月，然后才看到陈真人从逍遥宫中出来。


再次看到陈太忠，西门长老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同了，可是真要说，她还说不出来。


陈太忠出来之后，先了解了一下集市和北域的情况，又出去探查一番，忙了四五天，才约见西门长老，表示测试的地磁元气石太少，他还需要更多。


“有没有弄错，”西门上人叫了起来，“给你的元气石，折算成极灵，都铁铁地过万了，搁在风黄界，足以让初阶真人晋阶了，你居然告诉我说不够……不对，你是不是晋阶了？”


她终于发现，自己感觉的不对劲是在哪里了。


“没有晋阶，”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事实上他在说谎，西门长老猜得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是晋阶了。


依照浩然宗玉简上的记录，他以地磁元气石为主，中间佐以灵石和五行材料，摆出一个古怪的阵势。


但是阵势摆好了，却没有人能尝试——这是天仙用于提高气感的法门，没有经过登仙柱洗练的气修，不但捕捉不到气感，反倒容易被地磁所感染，引起阴阳失衡。


而浩然派的五名天仙上人，全部都在风黄界，另一名气修天仙客卿花捷竺，却是死在了幽冥界的位面之战中。


陈太忠发现，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测试了。


然而这种法门，对于玉仙级别的气修，就不怎么灵光了。


天仙晋阶需要提高气感，而玉仙的晋阶，主要在于体内灵气的积累，毕竟是可以使出神通的大境界了，对大部分的基础感悟，已臻圆满——不圆满就使不出来神通。


所以对陈真人来说，这法门又有点无用，所幸的是，用地磁元气石辅助晋阶，第一次的时候，效果会稍微好一点，毕竟是初次明显地接受气感。


陈太忠就果断地用自己做试验了，他关了逍遥宫大门，将阵势摆在了通天塔内，又要纯良在外看守，小麒麟没消化了火之本源，一直有些耿耿于怀，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必须声明一点，谁若是敢闯进来的话，我是杀无赦的……责任你来承担。”


陈太忠根本懒得理会这话，此时此刻，除了真仙，谁敢硬闯他的逍遥宫？


为了保证效果最佳，他将所有的地磁元气石都放置了进去，又使用了大量的极品灵石和各种五行材料，然后才坐进去感受效果。


他原本就是一级玉仙巅峰了，因为此前没有接受过明显的气感淬炼，所以在坐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就生出一种明悟——这次肯定是要晋阶了！


果不其然，他顺利地晋阶为二级玉仙，因为是在通天塔中晋阶，灵气不虞匮乏，他准备的大量极品灵石，都没有用完，五行材料用得也不是很多。


只有辅助材料地磁元气石，被消耗一空，他甚至有点怀疑，哪怕放进去更多的地磁元气石，他也会用得七七八八。


晋阶过程中，主材没用多少，辅材反倒是用完了，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很具有戏剧性。


从这一点上来说，西门长老的话也不算不对，这些地磁元气石的价值，真的是足够一个初阶真人晋阶了，区别只在于，陈某人晋阶时所需的灵气，没有被计算在内。


不过对于这个效果，陈太忠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他虽然很想显摆一下，自己也在幽冥界晋阶了，但是这样的炫耀，会给他和浩然派，带去大量的损失，所以他直接压制了修为。


西门长老限于修为，只是猜出了真相，而陈太忠却是不打算认，“我做了一些测试，所以导致气息有些变化……再给我来一半的地磁元气石，我差不多就能有测试结果了。”


西门上人很干脆地摇头，“那又是近万枚的极灵，不可能再白给真人了。”


“所谓近万枚的极灵，只是你在自说自话，”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实用价值不是这么衡量的……你说用极灵买的话，九幽阴水该怎么卖？”


西门长老登时语塞，所谓会买的不如会卖的，软肋被人捏住，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她吭哧了好一阵，才叹口气，“但是我真的没有带更多的元气石了。”


“回去拿，”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发话，“记得要快……真意宗和鉴宝阁，对九幽阴水都很感兴趣，若不是我看在咱们两家交情的份儿上，嗯，你懂的。”


这威胁的话一出口，西门长老登时没了讨价还价的兴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不过她的嘴里，还是不肯认输，“我还得去请示舒真人，努力争取吧，至于说成不成的，我也不敢保证。”


“呵呵，”陈太忠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显然是对这说法有些不屑。


事实也证明，他的不屑确实有道理，五天之后，西门长老再次出现，不但带来了他所需要的地磁元气石，而且是只多不少。


陈太忠也没有再露出什么嘲讽脸，毕竟雪峰观跟浩然派的关系尚可，他没必要给这份友情添堵，而且他也确实着急着做实验。


这一次再摆出阵势，真的对他没什么效果了，不过他所求的也不是效果，而是细细地体会，气感的变化，会给气修天仙带去什么样的感受——上一次他只顾提升境界了，而且初次接受这种气感，惊愕占了很大一部分，并不能做出真切而细微的判断。


这样的判断并不难，毕竟是以玉仙的修为，去揣测天仙的感受，难的是达到最精准的程度。


这一次，陈太忠闭关不到十天，就出关了，这还是他做了多次的试验，以求最准确的判断。


不过他开出的价码，很是令西门长老惊讶，“什么？此次我带来的地磁元气石，只够交易一滴九幽阴水？陈真人你怎么不去抢？”


这岂不是说，近万枚的极灵，只够买得到一滴的九幽阴水？


这价钱也未免太坑了一点吧？

第一千零九十章 败家娘儿们


从理论上讲，九幽阴水是无价的，但是所谓的无价，只是说有价无市罢了，天才地宝，最好是以珍稀奇物来交易，而不是灵石。


灵石真的足够多的话，换取少量奇珍，也不是不可行，万枚极灵换九幽阴水一滴，这价格哪里也不愁买到。


但是然而可是……想大批量换取天才地宝，还是得用珍稀奇物，够资格拥有天才地宝的主儿，谁还会缺灵石？大多时候缺的是难寻的宝物。


更别说批量换取天才地宝，对灵石的要求也是极大的，拳大的一团九幽阴水，足有千余滴，那岂不是要花千万极灵去购买？


须知真意宗将整整六万名修者精准投放到幽冥界，也不过用了三百万枚极灵——当然，这是没有算传送阵的价格。


西门长老的愤怒，也就在这里了，雪峰观对九幽阴水的需求，可以说是无止境的。


别说是拳大一团了，就是火车头大小一团，雪峰观也要照单全收，这涉及到观中的根本，哪怕用不了，囤积起来也是没错的。


幽冥界这种盛产九幽阴水的位面，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得到的，位面大战一旦开启，风黄界也未必就会是赢家。


哪怕是赢家，也未必会赢得这么轻松——没错，风黄和幽冥的位面大战，风黄界赢的真的是很轻松，虽然第二波修者被狠狠地算计了一把，损失惨重，但并不能说赢得有多艰难。


须知风黄界在同幽冥界作战的同时，迎来了第二场位面战争，而此刻，污魂位面输给风黄位面，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了。


污魂位面更需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从风黄位面撤退，而不至于全军覆没。


同时打赢两场位面战争，哪怕风黄界的损失再惨重，谁又敢说风黄不是轻松地赢了？


简而言之，西门长老认为，陈太忠开出的价码，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认为，“你若觉得交易亏了，这样好吧……我对地磁元气石的含量不做要求，所含的地磁元气总量到了即可。”


就像地球上的矿石一样，地磁元气石的纯度是不同的，毫无疑问，总量相同的情况下，纯度越高的，售价也就越高。


修者们买来地磁元气石，并不是要将之提纯，这是不现实的——能提纯这东西的修者，风黄界就没有，得去九重天寻找。


他们买来元气石，主要是做阵眼来用，或者是改善炼器环境，利用的也不过是其中的地磁元气，之所以需要纯度高的元气石，主要是因为，纯度太低的元气石，会影响使用效果。


而对于陈太忠琢磨的法门来说，元气石的纯度真的不值得一提，气修要提升修为增强气感，并不是需要在短期内，有大量的地磁元气涌现出来，供修者使用。


甚至可以说，气修的需求是恰恰相反的，被缓慢抽取出来的地磁元气，更能帮助修者精细地体会其中变化，只要总量够了，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太忠试验了好几次，对此有清醒的认知。


然而，他终究不是一个擅长做生意的主儿，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了。


若是毛贡楠在场的话，怕是要气得捶胸顿足：你这么说话，是很吃亏的啊，若是不讲这么明白的话，岂不是又能榨出很多的好处？


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总量相同的情况下，矿石的纯度越低，总价也就越低。


浩然宗的法门，打破了这一认知，这真的很棒，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陈太忠的心思很粗，着眼点也并不在这上面。


然而西门长老听了之后，就是忍不住的狂喜，“总量达到即可……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陈太忠先是肯定了这话，然后他想一想，觉得还是有点不妥，于是又补充一句，“不过含量也不能太低……”


“我们不可能完全地使用元气石中蕴含的地磁元气，那就存在个浪费问题，含量太低的元气石，总量必须要有所增加。”


“这没问题，”西门长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因为这个惊喜有点过于惊人，她甚至没有做个样子，假装去请示舒真人，而是直接拍板了。


从这点上讲，西门上人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不过这也难怪了，她在雪峰观中，以博学和擅长鉴定而闻名，整天琢磨的是学习和考据。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在人情达练上，多少有点欠缺。


两个不是很擅长谈判的主儿，谈起交易来，是异常地痛快，西门长老很痛快地表示：我们除了留下纯度比较高的地磁元气石，其他的都跟你换了。


对雪峰观来说，元气石里最具价值的，就是那些纯度高的，纯度比较低的，就属于鸡肋一般的存在，不是说这东西彻底没用，但价值真的会大打折扣。


这么说吧，含量较低的元气石，官府甚至都没兴趣收购，这种情况下，这些元气石很可能会流入一些小势力手中，比如那些小家族。


当然，对这些小势力来说，这又是难得的宝物了。


两个痛快人谈成的生意，双方都很满意，西门长老甚至多给了一些元气石，而陈太忠则要求，那些纯度高的元气石，也要给我一点，否则一旦传出去，倒像是我浩然派饥不择食。


他提这个要求，是要遮掩自己对元气石的使用法门，省得引起别人疑心。


西门上人却是没口子地答应了，因为这么做，对雪峰观也有好处。


她对上宗抢着交易九幽阴水，心里是相当不满的，心说既然我们能拿低纯度的元气石来交易，其他人的交易成本，当然就是越高越好了。


最好高到交易不了多少九幽阴水，那本观就有继续交易的机会。


雪峰观这次发现的地磁元气石矿，含量还真不少，前前后后加起来，从陈太忠手里换取了两个拳头大小的九幽阴水。


紧接着，真意宗也开始跟陈太忠交易九幽阴水，他们怀疑的那两处矿产中，有一处还真是有地磁元气石，不过这个矿比雪峰观的矿要小一些，品阶也很一般。


听说了雪峰观跟陈太忠的交易价格，真意宗惊得差点掉下下巴来，“有没有搞错，九幽阴水再贵，也贵不到这种程度吧？”


因为雪峰观有意隐瞒了元气石的纯度问题，只用总量说事，所以在上宗看来，这种交易价格，委实有点匪夷所思——他们自动无视了某些低纯度元气石也可以交易的可能。


再三落实之后，真意宗终于确定，这个价格不是杜撰出来的，然后一个非常喜欢看地球界电影的天仙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群败家娘儿们！”


骂归骂，该交易的还得交易，因为高纯度的地磁元气石，真意宗也舍不得交易出去，所以他们使用了一些中等纯度的元气石，间或掺杂一些高级货。


同时他们的心里，暗暗希望陈太忠不要太在意纯度问题，并且宗中的知情人还统一了口径——陈真人若是抱怨起来纯度问题，就说咱们采的这个矿，品位不是很高。


谁想陈太忠似乎无意计较此事，久而久之，真意宗试图用低纯度的元气石蒙混过关。


这一次，陈真人不答应了，“这种程度的元气石，你跟我算进总量里？”


他原本的意思是说，这纯度的元气石，我也能要，但是总量上要增加一些。


然而，陈真人脾气不好的名声，大家早就听说了，真意宗负责交易的利盛坛利真人马上表示，这是我们疏忽了——这低纯度的元气石，就当送您了，我们马上补足缺口。


大约是在五十多年之后，雪峰观一名女修跟上宗的男性伴侣双修之际，无意中道破了这桩辛密，真意宗的高层气得跳脚大骂——怪不得雪峰观不声不响地收集了那么多低纯度的元气石，真真是可恶至极。


然而交易这种东西，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码标价，双方也认可了，交易之后再反悔，那就实在有点不成体统了。


真意宗对这桩交易，很是有点咬牙切齿，原因无他，地磁元气石的交易价格，被定得太低了，低到令人发指。


但是没办法，就算再低，雪峰观也愿意交易，在第一个地磁元气矿被挖空之后，女修们主动出击，四处寻找矿藏，为了抢夺某个元气矿，还跟鹏族狠狠地做了一场。


鹏尊就坐镇在幽冥界，但是雪峰观摆出了镇观之宝“冰封岁月”阵图，这可是号称能冻得住岁月的真器图谱。


鹏尊对此也有点头大，这一仗就算赢了，它估计也要受到些损伤，考虑到幽冥界是阴属性，冰属性阵图会有加成效果，此仗前景并不是特别乐观。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鹏族身为可以飞行的兽族，还是速度独一无二的种族，它们天生就对地磁元气石非常痛恨。


这种东西能限制它们的飞行，减低飞行速度，用在战阵之上，会给鹏族引以为傲的身法速度，带去极大的制约。


如果可以的话，鹏族甚至希望天地间没有地磁元气矿这种东西，但是这不现实。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平定


鹏族的地盘上，出现了地磁元气矿，鹏族肯定不希望任何人得到它。


但是这东西对鹏族来说没用，少量的矿石，可以帮助同族适应这种地磁元气的吸引，但只是起个磨砺的作用，更多也就没有了。


然而，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就算不给雪峰观，总还有其他势力要前来夺取。


两害相权取其轻，撇开“冰封岁月”阵图的威胁不提，只说雪峰观挖掘此矿，是为了跟浩然派交易，鹏尊就打心眼里愿意让这帮女修拿走此矿。


旁人拿去地磁矿，是要练战阵，增强战阵的杀伤力，但是气修拿走此矿，是为了修炼，为了提升修为和战斗力。


气修因此能提高多少修为和战斗力，鹏族真的不看在眼里，真比战斗，鹏族怕得谁来？他们不喜欢的是，在战斗中遇到属性克制，比如说地磁引力。


所以这个矿，最后还是落在了雪峰观的手里，鹏尊只有一个要求，你得保证这地磁矿全部供应给浩然派，同时，多跟浩然派交易点催元沙。


催元沙对鹏族有大用，鹏族不善种植，但是前文说过，鹏族幼兽的粪便，可以催生一种飞鳍草，而飞鳍草的根部可以凝结出飞鳍砂结晶，这种结晶被鹏族幼兽吃了，能促进生长。


飞鳍草只有鹏族能种活，人族种不来，但是催元沙可以催生飞鳍草，也是不争的事实。


雪峰观自是同意了，收获的地磁元气石，一半用来交易九幽阴水，一半用来交易催元沙——还有大量纯度较低的尾矿，那些女修以略高于破烂的价格收走了。


雪峰观大肆收购九幽阴水，带给了真意宗不小的压力——此物到了那帮女修手里，就出不来了，上宗也不好强行交易，毕竟这东西对女修的帮助太大。


然而，压力还不仅仅来自于雪峰观，虽然陈太忠将交易的价格定得极高，将地磁元气石的价值压得极低，但是鉴宝阁还是找上门去，也希望能以元气石交易九幽阴水。


要说地磁元气石这种东西，鉴宝阁是不该卖给宗门体系的，这东西对官府有大用，卖给宗门就算是资敌了。


但是就像鹏尊想的那样，鉴宝阁也认为，将地磁元气石卖给其他门派，可能会有点问题，毕竟会五行阵的不仅仅是官府，可卖给气修，那绝对没有问题。


——他们拿这东西，是用来提升气感的，不会对官府的统治，造成什么直接的威胁。


至于说陈太忠定价有点高，那就更不是问题了，鉴宝阁的目的，就是要把九幽阴水做成垄断买卖，成本高一点，那算多大事？


鉴宝阁甚至不介意被雪峰观拿走的九幽阴水，因为他们也知道，雪峰观收这个东西是要自用，外人花再大价钱也买不走，对他们垄断市场的行为，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真要说起来，幽冥界的好东西不少，鉴宝阁之所以选中九幽阴水来垄断经营，也是精挑细选的。


首先必须明确，九幽阴水是足够珍贵的，至阴之物，参看一下风黄界九阳石的珍贵，就可以理解了——这两种东西在品阶上是相似的。


尤其是这九幽阴水，风黄界并不出产，这次在幽冥界寻到了此物，下一次出现，还不知道会是多少年之后。


这种宝物，当然是奇货可居，根本不用担心炒不起来价钱，虽然现在九幽阴水的绝对数量不算少，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只会越用越少。


第二个要强调的，就是幽冥界九幽阴水的数量，是公开的，并不像秘银矿、催元沙或者地磁元气石那样，数量不确定。


九幽阴水对冥族和阴族的意义重大，在两族的共同搜寻下，可以说幽冥界就没有遗漏的九幽阴水，全部在两族的掌控之中。


因为停战协议的签订，阴族和冥族保留了一些九幽阴水，具体数目不详，但是它们让出的九幽阴水，却是全部被记下了，遗漏的并不是很多。


也就是说，风黄界修者能在幽冥界收集到的九幽阴水，总量是固定的，不会猛地再发现巨大的储量。


有定数的物资，只会越用越少的顶级奇物，注定了这些东西的流向，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在这种情况下，鉴宝阁若是不去炒作这东西，也就枉称商业巨无霸了。


相较而言，用来换取九幽阴水的地磁元气石，真的不算什么了，虽然是官府战阵需要的利器，但是这东西随时可能发现新矿，九幽阴水却只有那么多。


需要再次强调的是，鉴宝阁知道，这东西给了气修，真的没啥后果。


幸亏是官府和皇族中，也有些老顽固，视地磁元气石极重——这是咱官府体系的立身根本，不能去大量交换九幽阴水。


灵石是好东西，但是赚得完吗？抓不住立身根本，什么都是假的。


正是因为他们的坚持，鉴宝阁才没有从官府内部弄到大量的地磁元气石，否则陈太忠所掌握的九幽阴水虽然不少，价格开得不低，也顶不住整个官府系统的全面交易。


亲左相的天下商盟也有意交易一些九幽阴水，但是他们给不出太多的地磁元气石，希望以其他奇物代替，被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天下商盟的手上，并不是没有地磁元气石，但是他们委实无法大量交易，左相的不臣之心，几乎已经是路人皆知了，握了地磁元气石在手上，目的也是非常明确。


话说回来，就算左相没有造反的心思，手里握有大量地磁元气石，也是自保的法门——皇族想要动手的时候，也得考虑这个因素。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开出的交易价格虽然“畸高”，可是九幽阴水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交易，尝试压价的势力，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交易。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狐族。


要说陈太忠跟狐族的关系，那是真的不错，起码他跟三公主是过命的交情。


虽然易萱已经飞升九重天了，但是这笔账他认，他甚至将三人组共同勒索的九幽阴水，属于她的那一份，也转交给了狐族。


但是狐族想借这交情，低价交易九幽阴水，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狐族的九幽阴水不少了，还想占我浩然派的便宜？


幽冥界得到的九幽阴水，并不是人族独享了，做为位面大战的另一支主要力量，兽族也分享了九幽阴水的战利品，主要受益者是狐族和蛟族，龟族也获得了一些。


龟族修者并没有出现在幽冥界的远征军中，因为它们的作战比较受环境约束，但是远征军出征之后，五大域都出现了龟族修者的身影，它们帮助大家抵御可能出现的幽冥界远征军。


哪成想，幽冥界的远征军没有出现，倒是正正地撞上了污魂位面入侵，所幸的是，龟族修者的防御都比较高，但饶是如此，龟族受到的损失也比较大。


若是没有这些损失，九幽阴水是轮不到龟族来分的。


关于九幽阴水的交易内容，大概就是这么多了，反正陈太忠手里九幽阴水的数量，大家能估出个大概，具体数字，却是谁也估不出的。


直到陈太忠回到风黄界，还有势力跑到浩然派，要求交易九幽阴水，却是被浩然派的执掌毛贡楠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大库里就没有九幽阴水，我很想交易，但是变不出来啊。


至于到底是真是假，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在九幽阴水开始交易的第三年，风黄界传来了消息，污魂位面最后的主力军，被人族和兽族修者联手剿灭，大战已经落下了帷幕。


目前风黄界的联军，已经锁定了污魂位面，打算收割第二个战利品，两族联军一共十一名真仙齐齐出手，打算将污魂位面捕获之后，打落阶位，成为风黄界下属的小世界。


位面下属的小世界，基本上等同于下界，不过风黄界跟污魂界的恩怨延续了数万年，无数修者饮恨，所以风黄界是不会允许污魂界有土著飞升的。


那么这小世界，就是真的小世界了，风黄界的高阶修者先将此位面洗劫一遍，将来会有宗门、官府和家族的低阶修者前去历练，也会获得或多或少的收获。


等到能有修者在污魂位面生存，并且繁衍壮大，风黄界才会真正地考虑，将其纳入下界的体系。


好吧，这些说得就远了，这个消息的传来，代表着风黄界的修者终于腾出手来，可以考虑搭建风黄和幽冥两界的通道了。


这跟浩然派第三批弟子的投放不同，那是通过鉴宝阁，用特殊手段投放过来的，能享受此待遇的人并不多，而通道一旦建立，可以有大批修者享受此便利，费用也会降低很多。


基本上就是人人可以来往了，跟风黄界的传送阵差不多。


正是因为这通道极为便捷，所以在剿灭污魂位面主力之前，风黄界的修者不敢随意搭建，否则万一再被污魂位面扰乱一下空间，损失就太惨重了。


通道一旦建设起来，这些征战幽冥界的游子们，也可以返回故乡了。


陈太忠甚至接到了白驼门的问询：由于将会有大批量修者前来幽冥界，你对浩然派有什么话说没有？


“希望派中来个天仙，”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地磁元气石对天仙的提升效果了。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曲终人散


浩然派能派到幽冥界的天仙，其实只有两个选择。


要说在远征之前，浩然派的天仙数量猛增，派中五天仙，客卿两上人，已经达到了上限。


但是两场大战下来，两客卿一死一晋阶，派中的五天仙也是一濒死一重伤，而毛贡楠是一派的执掌，轻易动不得。


所以浩然派能派来的天仙，只有南忘留或祁鸿识，好死不死的是，这也正是陈太忠初到浩然派时，派中仅有的两名天仙。


是巧合吗？也许吧，不过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一点。


陈太忠做出回答之后，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浩然派的地盘打扎实了，到时候派中不管谁来，也要保证能轻易上手，并且保证可持续性发展。


北域那边的产业，现在稳得很，陈太忠不但恶名在外，手里又掌握了大量的稀缺资源，在他收保护费的矿场，谁敢强行来插一杠子，甚至都不需要陈真人出面，有的是人愿意出手帮忙。


跟陈真人套一份交情，想求取什么东西，当然会方便很多。


交保护费最多的，是左相的势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出名难惹的左相势力，近期对陈太忠，竟然是说不出的平和，根本没有无事生非的打算，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乖宝宝。


只有左相势力的内部人，才知道其中缘故，左相不想把陈太忠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要说起来，陈太忠跟左相结得怨不小，他飞升之后的种种不顺，都要拜天下商盟和血沙侯所赐，而幽冥界战事结束之后，他也是冲左相地盘下刀子的急先锋。


左相做梦都想收拾陈太忠，这话一点都不假，但是同时他也知道，眼下的幽冥界，除了两名真仙之外，无人能奈陈太忠何。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陈太忠跟皇族闹了生分，这个时候，他若是对陈太忠出手，不但会勾起对方的旧怨，遭致更猛烈的还击，还可能将此人推向皇族一方。


明明皇族已经将这个家伙得罪死了，他这一出手，反倒有助于皇族跟此人和解，这种行为不叫助人为乐，而是自掘坟墓。


左相因此骂郑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一次甚至是在上百人的会议上——这种级别的战力，硬生生地被你们逼成了敌手，血沙侯你敢更愚蠢一点吗？


当众骂而不是背后骂，说明左相并没有放弃血沙侯，有些事情摆到明处，就证明被骂的人，并没有失去宠幸。


若是左相连骂都懒得骂，那才是天大的麻烦——你被排出核心的圈子了。


总之，左相的势力最近很低调，毫无找陈太忠麻烦的意思。


浩然派里的集市，也是秩序井然，大部分消息灵通者，都能确定陈真人最近没有远行，谁还敢在集市乱来？


正经是官府来过一次，要捉拿一个恶名昭著的修者，董毅却坚决不答应，说你们想抓人可以，等他出了集市再抓，他在集市里，就要受到我们的保护。


此事甚至惊动了陈太忠，陈真人了解一下，得知此人不过是可能杀人夺宝，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恶行，就通知官府来人离开。


但是他也告知董毅，说有那些十恶不赦的大罪的话，咱集市是不保的。


此言传出，来集市的修者越发地多了，有人是得罪了官府，也有人是得罪了其他大势力，反正躲在这里，对方就不敢胡来。


事实上到了后来，集市这边，陈太忠都极少出现了，就算遇到大事，大多时候也是他的门下行走露面，虽然三名天仙的修为都不高，但是只要报出陈真人门下行走的旗号，就算玉仙也要客客气气地说话。


就在向浩然派传话的半年后，白驼门传来了那边的反应，说浩然派已经决定，由南忘留来幽冥界——女修在这个位面，受到的影响比男修小一些。


至于说她什么时候会来，其实也快了，大家都在说，再有月余，位面通道就可以架好了。


陈太忠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宜，通道架好，皇族十有八九不会再留着他在幽冥界碍眼，与其被人赶，倒不如自己走。


因为不是被人赶走的，所以将来万一这边有什么事，他还可以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南郭俊杰前来告辞，这三年间，他一直为星砂的事情东奔西走，所幸的是，收获也没辜负了他的努力。


此番告辞，却是他打算回风黄界了，不但他要回，南郭易勇也要回——幽冥界就不是小灵仙能长待的地方，偶尔历练个三五年还行，待得久了，阴气侵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在蹉跎岁月，这里极不利于修炼，影响进度阻碍登仙。


宁伶仃也出声告辞。


在南郭家的一行人中，宁伶仃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她偶尔也负责传递一下消息，但是南郭俊杰绝对不敢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一级天仙。


浩然派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因为派中有弟子曾经在小湖营地待过，所以这女人跟陈真人的关系，很快就在派中传开了。


具体是什么关系，这谁也不能确定，但是大家知道一点：此女是在幽冥界登仙的，是在陈真人的帮助下登仙的，真人甚至为此花了万枚极灵。


“幽冥界登仙第一人”，只这个说法，就让宁上人的名声不胫而走，更别说她和陈真人那难明的关系了。


浩然派弟子对上派外之人，一般都不怎么买账，独独是此女例外，没人敢在她面前拿大，很多时候，他们甚至将她视作半个自己人。


当然，也有浩然弟子对她不满，比如说铁血堂的副堂主李晓柳，李堂主很讨厌外人在派中享受这么多便利，不过两人的实力相差比较远，她也不能随便挑衅。


有一次南郭家交易时，货物出了点差池，李堂主借机发作，说这星砂是我们浩然派大库的资源，宁上人你赶紧落实清楚，别以为你认识陈真人，我浩然派就不会追究责任。


“我还认识王艳艳！”宁伶仃冷冷地瞪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认识王艳艳”五个字，真是把李堂主雷得不轻，本来仅仅是“你的过去，我没来得及参与”的遗憾，却变成了“资格不够老”。


不过虽然有这样的传言，宁伶仃接近陈太忠的时候却不多。


此刻她要走了，陈太忠也不挽留，只是很随意地问一句，“你跟着南郭俊杰一起回风黄界吗？”


“南郭家的任务，我已经交接了，”宁伶仃淡淡地回答，“我又没有投靠他家。”


“我还以为你被收编了，”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这两场位面战争，死伤的天仙实在太多了，你这初阶天仙，正是抢手的时候。”


“南郭俊杰许我一个客卿，”宁伶仃当然知道，现在的天仙有多么抢手，“他说他只是天仙，没资格许得更多，不过我没答应。”


“不答应就不答应吧，”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发话，“南郭家若是敢胡来，你报我的名头。”


前文说过，其实散修里的灵仙和天仙，很容易被人惦记上，被强行请去做客卿，尤其是两场位面大战之后，风黄界的天仙，十停中起码折损了两停，正是要补充新鲜血液的时候。


他们聘请我，为的就是讨好你！宁伶仃其实很清楚这因果，不过见他关心自己，她的心中也生出一股暖意。


但是她的嘴上，却是硬气得很，“你灵仙的时候，南郭俊荣就邀你做供奉，我都天仙了，他们才邀请我做客卿，这么没有诚意，我当然不会去。”


“跟我比？你倒真是没得比了，”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那你回风黄界吗？”


宁伶仃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有事？”


“回东莽的时候，去晨风堡看一看吧，”陈太忠轻喟一声，“若是王艳艳的墓被损毁了，你帮着修缮一下，再替我上一炷香。”


“我不回去，”宁伶仃很干脆地回答，接着，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不对，然后才补充一句，“我都登仙了，寿命这么长久，一定要在幽冥界多走走，多赚点灵石。”


陈太忠看她一眼，“你在集市待着，也不愁赚钱……你孤身一人行走幽冥界，还是比较危险的。”


“此次我接南郭家的任务，主要是送还战舟给你，”宁伶仃手一翻，摸出一只精致小巧的古战舟，“我该走了，战舟也该还你了。”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心说咱不要那么恩怨分明行不行？“都说了，是我送你的。”


他可是抢了宁伶仃的洞府，以及那个残破通天塔形成的秘境，哥们儿可是还不了你。


“我宁某人虽然穷，也知道无功不受禄，”宁伶仃将古战舟往桌上一放，起身向外走去，“陈真人相助登仙之情，容图后报！”


陈太忠见她走到逍遥宫门口，忍不住出声挽留一句，“你也可以做我门下行走的。”


宁伶仃的身子一顿，停了差不多两息，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我想做的，可不是你门下行走！”


说话间，她一溜烟地走了，曼妙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远处……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归心起


仿佛是一夜之间，在幽冥界的风黄修者，都起了归心，几乎是所有人，都有离开的打算了。


哪怕是浩然派第三批来的弟子，就是铁血堂那帮人，都有人跟李晓柳打听——堂主，咱们是不是也要回了？


铁血堂弟子虽然来得晚，但是眨眼之间，也是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他们捞到的战斗不是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在巡视地盘和调解纠纷。


不过饶是如此，两百名铁血堂弟子，也折损了七人，重伤十一人，其中有三人的伤情，回到幽冥界才能得到根治。


严格来说，浩然派弟子的修炼条件，比绝大多数的修者都要强，用洞府修炼这种事，别说其他小派，就是真意宗弟子，也没这条件。


真意宗在幽冥界也有洞府，但这真不是一般灵仙弟子能惦记的，有个聚灵阵就不错了，能进洞府修炼，必须得立下大功才行，而且修炼时间也是有限制的。


浩然派灵仙弟子能尽情使用洞府修炼，实在是令绝大多数修者眼红。


甚至白驼上门杜长老都特意来寻陈太忠，商量能不能在洞府里租几个位子修炼。


陈太忠本是想拒绝的，可是考虑到双方终究是上门和下派的关系，他就叫来皇甫院主商量——我该不该答应呢？


反正他是不可能找李晓柳商量的，那丫头生猛得很，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想一想当初的李堂主，可是被蓝翔别院培养出来招待宾客的，甚至差点就被少门主方应物选走，再看一看她现在的风光——乔任女重伤的情况下，她相当于铁血堂的实际掌控者。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区区几十年，令人不得不心生唏嘘：浩然派崛起得也太快了。


闲话略过不表，皇甫院主思考一下，给陈太忠提出建议：咱们终究是要回风黄界的，就算这里有派中上人坐镇，但情况还是比较复杂，最好是能跟上门结个善缘。


他并不知道，陈真人回到风黄界之后，就要退隐幕后了，这消息不是他能接触得到的，陈太忠也不会宣扬出去，但是从宗门发展的角度上讲，他觉得有必要答应下来。


皇甫院主唯一不确定的，是鉴宝阁的态度：咱们允许其他修者前来修炼，还要收取费用，鉴宝阁会不会有异议？


他的顾虑很有道理，以前陈太忠就因为怕鉴宝阁嘲笑，丢不起人，也拒绝过别人的请求。


不过现在却是不同了，鉴宝阁接了拍卖雷之本源的活儿，未来还可能得到更多的雷之本源，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实情也确实如此，鉴宝阁幽冥界的主事人白凤鸣白准证，就认为自己安排将洞府借给浩然派，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前文说过，白真人之所以主动借出去洞府，是想查探一下陈太忠的修行进度，帮燕舞仙子分忧，至于说跟双方的合作有关，其实只是一个说辞。


跟鉴宝阁有合作的势力，可不仅仅是一家，鉴宝阁虽然财大气粗，洞府也不是随便能借出去的。


哪曾想，洞府借出去，陈太忠竟然不在其中修炼，而是让给了派中的弟子，白凤鸣知道以后，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我鉴宝阁的洞府，是该这些小蝼蚁用的吗？


多亏得鉴宝阁跟陈太忠的合作已经展开，帮陈某人监督真意宗，不但有利可图，也能得知一些隐秘的资源消息，白真人才打消了收回洞府的心思。


商人嘛，总是要讲个长线投资的，不过饶是如此，七掌柜也得了授意：这洞府不能无限期租给他们，定个期限，三十年或者五十年之类的，你找个机会说一声。


七掌柜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机会，雷之本源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这时候他敢约定期限的话，不用别人动手，白准证就能亲自出手，将他打落尘埃。


之后，他也再不敢提及此事了，白凤鸣也不问他，似乎是没做出过什么授意似的。


倒是有一次，七掌柜跟陈太忠说起，幽冥界这三百年的开发期限，未必就是三百年，很可能只有两百年出头，若是极端情况下，两百年都未必能到。


这是位面重合的不确定性导致的，据说还是燕舞仙子推算出来的，不过这消息没有公开宣传，只有皇族内部少数人知道。


七掌柜的意思是说，咱们两家合作，争取在一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把手上的地盘开发完毕，到时候若还能有时间，那就是赚的——反正不能觉得时间长，就不着急开发。


陈太忠深以为然，并且很随意地说了一句——那我租的洞府，也可以早点还你了？


从这话里，他就透露出一层意思来：浩然派打算一直租洞府，直到离开幽冥界。


他是无心说的，七掌柜笑一笑说起了别的，回头就汇报给了白凤鸣。


白真人直接吐出三个字，“知道了”，就打发走了他。


陈太忠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个小算计，不过他非常确定，有了前面的几次合作，鉴宝阁不会为这点小事再计较。


然而，皇甫院主老奸巨猾，他建议陈真人还是跟对方打个招呼的好。


正好借这个机会，晾一晾白驼门——有些东西答应得太轻松，别人就不会知道珍惜。


陈太忠随即就跟七掌柜说起了此事，七掌柜也是同样的意思，半年以后再租给白驼门。


而且他还有话，“陈真人，这洞府我是冲你的面子租的，你把白驼门的人控制一下，放进来的人数太多的话，好像我鉴宝阁的洞府多不值钱似的……也影响下一步你浩然派弟子的大量入驻。”


陈太忠听进去这话了，只给了白驼门五个名额，而且同时进入的天仙不得超过两人。


名额给的太少，不过总是比不给强，白驼门虽然有点不满，但是仔细想一想，本门现在幽冥界的天仙，总过也才三十多个。


而且这些天仙肩负着看守矿场和抢地盘的重任，真要算起来，陈太忠若是给五个天仙的名额，白驼门都未必凑得出这么多空闲的天仙。


不管怎么说，浩然派弟子现在的修炼条件，都是幽冥界首屈一指的——在洞府里修炼，这些小灵仙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甚至绝大部分的弟子，根本就没见过洞府是什么样的。


但就算是这样，不少人也希望能尽快回风黄界，第一批、第二批的修者也就罢了，甚至第三批的铁血堂弟子，也有十余人表示出了这个意愿。


在幽冥界，终究是不舒服，弟子们三班倒进洞府修炼，修炼的时候固然爽，但是在洞府里修炼十天之后，要辛苦地劳作二十天，还要忍受阴气的侵蚀。


他们在风黄界，是天天可以修炼的，虽然灵气差一点，胜在持久和频繁，而且生存条件，没有幽冥界这么恶劣。


当然，也有人是纯粹地想家了。


陈太忠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能理解游子思乡的感情，但是同时，他认为必须要在幽冥界保留一定的老弟子，也好应付突发的意外。


所以他认为，分批轮换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下一次浩然派来人估计就不止三五百了，来上五六百人，没有些老弟子带，也不合适。


他刚要做出决定，猛地想起南忘留就要来了，就决定偷个懒——见此事交给她好了，她可是当过执掌的人。


此事安排完，就该考虑三名门下行走的安排了，将南忘留一人留在幽冥界，委实令陈太忠有点不敢放心，他决定令三名天仙，各在幽冥界镇守五十年。


除了镇守幽冥界的那名，另外两名去看守浩然派的山门。


当然，他也知道，明广智和李蔓兮是伴侣，若这俩不愿意分开的话，那也无所谓，两人一共在幽冥界镇守百年，再回浩然派镇守百年好了。


如此一来，浩然派在幽冥界的防护力量，就又要强一点，至于说浩然派的山门，韦晓笙虽然只是一个小天仙，但她是令人恐怖的蛊修，蛊虫一出，还是能给人带去很多麻烦的。


而且，陈某人也回了风黄界，浩然派一旦有难，只要能拖住对手片刻，他有足够的时间赶来。


所以这些也都不算事，他最该担心的，还是浩然派在幽冥界的产业。


不过这些，就交给南忘留去头疼好了。


南长老来得，比他想像中的要慢，直到三个月后，她才姗姗来迟，同时还带来了五百精壮弟子，来的晚的原因很简单——通道拥堵了。


刚刚搭设起来的通道，迎来了大大的一波人潮，只说西疆这一域，想来幽冥界的修者何止千万？


西疆全域的灵仙，也不到千万，而且还要看护家乡，也就是说，这千万人潮中，大半都是游仙，他们是想来幽冥界淘金。


南忘留身为宗派的天仙长老，有优先通过通道的权利，不过再加上五百随行的灵仙弟子，她就必须得老老实实地排队了。


而排在她前面的，除了上宗还有四门两观一谷，官府体系也有不少人排在她前面，这么讲吧，别的不说，只说真意宗，就派来了三万余名弟子，这得花多少时间？


她能在三个月抵达幽冥界，这还是别人看陈太忠的面子，西疆近百的称派宗门中，她是排在第三名过通道的。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追杀令


“南长老瘦了！”陈太忠在驻地门口，笑着迎接第四批抵达的弟子，紧接着他眉头一皱，“你这是受伤了？”


他看得出来，南忘留的气息有点不稳，不过似乎也无大碍。


“受伤这种事，习惯就好了，”南长老笑着回答，“毕竟是位面大战，活着就好，旧伤早好了，主要是争夺通道使用权的时候，被一个伯爵府的高阶天仙偷袭了一记。”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又一皱，“哪个伯爵？”


“漠武伯，”南忘留笑着回答，“是伯爵府的一名供奉不知分寸，已经被天雷洪家劝开了，我也就没计较。”


“小小漠武伯，”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四下扫一下，“我只要天仙和高阶灵仙的人头，拿来人头的，可以跟我一起回风黄界……提别的要求也行。”


周围原本围着近千名的修者，看浩然派第四批修者到来，这些修者大部分是集市的人，想的是认清浩然派新来的弟子，记住几张杰出者的面孔。


毕竟他们还要在这里讨生活的。


但是听到陈太忠的话之后，轰地一声响，人群起码散了一半——陈真人发追杀令了。


要说幽冥界的秩序，现在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零散的异族基本已经看不到了，杀人夺宝的修者也少了不少——秩序建立了，再胡来的话，一旦被人抓住，后果会很惨。


但是也有几处地方，是秩序管理不到的，名声最大的，当然就数陈太忠的集市，只要来了这里，只要犯的不是勾结异族或者私习战阵之类的不赦之罪，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杀伯爵府的人，这绝对是挑战秩序，可是追杀令是陈太忠发出的，那么谁又会在乎犯罪？


陈太忠手上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愁的不是交换不起，而是纯粹就没交换的资格。


打个比方说，陈真人手上的催元沙很多，不过这东西，百花宫需要，百药谷需要，鹏族也需要，有些家族想要培养灵药，苦于搭不上陈真人的门路。


也有些家族想要多换一点，但是陈真人不张这个嘴——哪怕是浩然派并不是以培植灵药而闻名，但是这东西充实宗门大库，还是很有意义的。


可是在陈真人发出追杀令之后，一旦完成任务，这个要求就好提了——我们不是要便宜买，就是想有个买的资格，想多买点。


必须指出的是，陈太忠所提出的“一起回风黄界”，这个承诺的诱惑也很大。


集市里，刀头喋血的修者太多了，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虽然通道已经建立起来了，但是大多数修者都表示，这里的灵石太好赚了，都还没玩够，咱不着急走。


这样想的修者，肯定是有，但是大多数的修者，在这么说的同时，已经打定主意，要回转风黄界，将收获落袋为安了。


杀人狂、追求刺激的修者是有，可是更多的人来幽冥界，是为了博一场富贵。


但是想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集市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几个主儿，灵石是赚到手了，但是面孔甚至气息，也被人记住了。


更有那些苦主，怀疑他们是元凶，暗暗地关注，甚至有人派了子弟进集市，死死地盯着他们——在集市里，我们不好动手，你有本事永远都不要出集市！


对于这些混迹集市的修者来说，回家的路很艰难，风险极高。


当然，大家可以组队同行以减低风险，但是混迹集市的这帮人，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己，他们甚至担心，自己带了这么多东西回家，同行者会在半路上给来一刀。


就算不来一刀，一旦遇到事了，同行者不出面，借机跑路，大家同行相当于是分散风险，这种感觉也不是很令人愉快——其实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回家之旅，注定不会是平静的，怎么做才能降低风险呢？很多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所以当陈真人允诺，干了这一票，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回去，根本不需要他说别的，太多人直接就打上了漠武伯的主意。


六天之后，几个天仙和一艘战舟出现在浩然派驻地，却是西疆官府带着漠武伯府上的人赶到了，求见陈太忠。


陈太忠本来不想理，哥们儿堂堂的一个真人，哪里是你们这帮小上人说见就能见的？


但是来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他们请来了鉴宝阁的七掌柜。


要说漠武伯府得罪浩然派，基本上是出于无心，西疆通往幽冥界的通道只有一个，官府和宗门都要从此经过，有玄仙和玉仙的势力优先，秩序也算井然，但是到了拥有天仙的势力，秩序就有点乱了。


伯爵府的人觉得自己不含糊，一路插队，后来还想抢在浩然派前面进入通道，南忘留哪里肯答应，登时直斥其非。


于是她就吃了对方一记阴的，浩然派众弟子见状大怒，才要上前动手，结果维护秩序的守卫到了，将骚动弹压了下去。


按照顺序，浩然派先抵达了幽冥界，漠武伯府紧随其后。


伯爵府的人以为，这事儿就完了，无非是一场小冲突，浩然派也没有实质的损失——最终还不是你们先到的幽冥界？


对于在位面大战中崛起的浩然派，漠武伯一方了解得不多，双方终究是不同体系的。


浩然派在同污魂位面的作战中，驰援的多是周边地区，以及上门和同门的其他派，就连真意宗的其他下门，对浩然派的实力变化，也不是那么清楚。


漠武伯在此次同污魂的作战中，也是很立了点功劳，一干人自信心爆棚，想着能早一刻到幽冥界，就能早一刻开始淘金。


见到前方有宗派弟子不肯让路，一名高阶天仙的供奉直接出手：敢拦我伯爵府的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惊动了守卫，伯爵府自认点背，心里虽然深恨浩然派不长眼，但是既然抵达了幽冥界，还是尽快开始抢占各种资源吧。


然而，他们还没安顿下来，就有人前来问询：听说你们在通道口，对浩然派的南忘留动手了？


那个臭女人不开眼！伯爵府的人傲然回答：真的不要再不开眼，撞到我们手上！


问话的人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再不开眼撞到你们手上？你们放心好了，人家铁定会来找你麻烦的！


伯爵府的人一开始还是一脸的不屑，但是待听说陈太忠种种事迹的时候，真是再也狂不起来了：这厮竟然以初阶玉仙的修为，力破中阶真人领阵的五行战阵？


这仅仅是陈太忠做的事情之一，不久前，青罡门和浩然派的纠葛，也被人传了出来。


区区一个浩然派，竟能压制得一个称门宗派抬不起头，若不是上宗过问，青罡门在幽冥界的弟子，很可能已经被陈太忠一扫而空！


浩然派有这种恐怖的存在，你伯爵府竟然还想再遇到的时候教训对方——你们这是活腻了，还是想找死？


伯爵府的人一听，登时就傻掉了，对于陈太忠，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好半天才有人问一句，“他既然悟真了，怎么可能还待在下派里？”


“这我哪儿清楚？”对方如此回答，也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还是不敢随意乱说，“我就规劝各位一句，陈太忠那人脾气最是不好，而且格外地护短……你们自求多福吧。”


漠武伯的人听了这消息，心情肯定不是很好，众人商议一下做出决定：以后咱们还是专心寻找资源，少跟浩然派打交道。


这个决定，令自命勇武的伯爵府中人很是不开心，不过大家来幽冥界是求财，不是为了打架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自觉，自家是够隐忍了，但是没过两天，就在赶赴伯爵府地盘的途中，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袭击。


袭击者明显是分为几个团伙，有合作也有竞争，而且一看手法，就是那种打闷棍的乌合之众，跑起来却是极快，绝对的老手。


伯爵府来人中，有一小队战阵，是用来护卫漠武伯本人的，被派到了幽冥界，战阵一出，袭击者四散逃逸，有三名天仙出去追赶，结果有一人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特意针对咱们！伯爵府并不光是头脑发达之辈，也有那心思缜密的，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有目的而来。


尤其是被击杀的两名高阶灵仙，竟然被人割了脑袋走，袭击者拼着受重伤，也要将首级带走——他们甚至都没去抢储物袋！


其实通道架设起来之后，再来的修者中，储物袋里就没有太值钱的东西了，倒是以日用品居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对方的意图，一眼就看得出来，想到有人特意针对，大家就忍不住想起发生在进入幽冥界前的那一幕。


这个可能，大家都想到了，但却没人愿意说出来，只能暗暗地腹诽——某人的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然而，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面对，很快地，伯爵府的人就得到了通知：陈太忠已经对你们发出了追杀令，指明了只要天仙和高阶灵仙的首级！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认栽都难


陈太忠的集市里，隐藏的并不仅仅是穷凶极恶之辈，那里根本就是五花八门，来自三山五岳，各种来历的人都有。


其中就少不了各方的探子，打探一些珍稀物品的去向，交流一些隐秘的地下消息。


官府在这里也派有探子，除了身份比较明显的明探，还有数量不明的暗探。


陈太忠一发出追杀令，官府的探子就将这消息传递了出去。


不过幽冥界实在是太地广人稀了，几个聚居点内传递消息速度很快，但是想通知到赶路中的修者队伍，就要费相当的时间了。


正是因为如此，追杀的人通过传送阵赶来，仓促设下埋伏，得手之后离开，这消息才刚刚传到伯爵府来。


漠武伯的人闻言大怒，“陈太忠这个卑鄙小人，自己不敢出面，却怂恿别人来对付我们！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知道早通知我们？”


赶来传递消息的这位，是个中阶天仙，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他冷笑着回答，“想让陈太忠亲自出手……嘿嘿，漠武伯三个字，分量还差了一点。”


这话说得太伤人，两边差点又打起来，不过漠武伯府总有明白人，劝住了双方，细细打问追杀令到底怎么说的。


待听明白陈太忠开出的条件，伯爵府的人才反应过来，合着陈太忠除了自身战力超强，浩然派弟子众多之外，手里还握有一支极为恐怖的力量——集市上的修者！


这些修者中强者众多，行事机敏手段阴狠，虽然并不完全听命于陈真人，但是有足够的利益诱惑，足以爆发出令封号家族都觳觫的战力！


想到要面对这样的一支联军，伯爵府的人连头都是大的，有人愤愤不平地表示，“这种事情，官府不管吗？”


“嘿，官府？”传信的中阶天仙冷笑，“你漠武伯府欺压过小民没有？对浩然派都敢动手，欺压小民想必也正常，我无意嘲讽你们……只要你自身实力足够，会在乎官府吗？”


跟他同来的伴当出声附和，“你若敢把事情捅到官府，下一次袭击你们的，可能就是‘异族’了，陈太忠都敢对风亲王府的人下寄生蜂卵，你伯爵府再大，大得过亲王府？”


众人正在商量之际，猛地空中现出一个天仙，斩杀了一名高阶灵仙之后，提着首级化虹而去，嘴里还大声笑着，“千万别追来，我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


别追来……敢追吗？刚才追杀的时候，伯爵府可是消失了一名天仙。


有名初阶天仙的剑修跃跃欲试，旁边赶紧有人拉住，“先别说有没有埋伏，刚才那厮……可是高阶天仙！”


高阶天仙隐身在一边，杀了一名高阶灵仙就走，这种战斗手段——也太不是玩意儿了！


但恰恰是因为如此，就暴露出了集市修者的节操——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面子，不在乎物议，一切都是为了达到目的！


这种行事毫无底线的修者，会令任何一个势力头疼，以勇武出名的漠武伯府中人也不例外。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伯爵府的人又问，“那我们就这么忍受对方的偷袭？区区口舌之争，竟然发展为袭杀，那厮敢再肆无忌惮一点吗？”


“陈太忠有很多不好，但是那厮有一点好，从不随意欺负人，”来报信的人说得也很坦率，“你们既然招惹对方，服个软道个歉，也许事情就过去了。”


这个建议令伯爵府的人无法接受，真的完全无法接受，明明只是意气之争，你们杀了我们五人，现在还要我们去道歉？


见他们面色难看，报信的修者转身就走，“我言尽于此，你们别觉得道歉很没面子，先找一找，谁愿意做你们双方的中人吧。”


伯爵府的人就算再狂妄，这个话还是说到了他们心上：先试着找找中人，再说其他。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不管官府还是宗门，齐齐拒绝为双方当说合的中人。


找了很多势力，结果都是一样，伯爵府马上感觉不妙了，托人找到了真意宗，结果连真意宗的人都表示：你们招惹谁不好，去招惹陈太忠？还是去找浩然派的白驼上门吧。


上宗都解决不了的事，找上门协商，这建议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


到最后，还是有人提出了合理的建议：找别人都不顶用，想要找中人，必须得是鉴宝阁，鉴宝阁找别人都不行，必须得去找七掌柜。


伯爵府的人这才知道，合着鉴宝阁跟陈太忠，还有一些合作。


封爵势力找鉴宝阁，还是比较方便的，漠武伯的封地旁，就有两家鉴宝阁分号，而且跟伯爵府联姻的中州家族中，也有人在鉴宝阁总部当差。


七掌柜甚至都不想出面，但是漠武伯托人在总部那边说了人情，说情人的资格，虽然赶不上白凤鸣和大长老林秀琣，可也是总部里举足轻重的。


七掌柜正值提拔的考察期，实在不想在此关键的时候被人歪嘴，只能硬着头皮赶来。


这一圈钉子碰下来，漠武伯的人就算再跋扈，也知道己方惹了多大的祸事，赶来浩然派之后，态度是相当端正的。


但是陈太忠甚至没有观看他们态度的兴趣，他着韦晓笙告知来人：七掌柜可以进来，其他人都在外面给我呆着，还有……那个鸟毛战舟给我降下来！


在我浩然派驻地边升起战舟，这是要做什么？


韦上人传递这话的时候，周边又围上了不少修者，很多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还悄声打探，来人中有哪些家伙是伯爵府的？


更有人隐身尖声笑着，“认不准不要紧，全都杀了，总能碰上几个对的。”


同行的官府中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头皮发麻，更有人暗自嘀咕：这里也太乌烟瘴气了吧？根本不是正经人该待的地方。


所幸的是，七掌柜的随员也在外面待着，看到有人神情诡异，不怀好意地慢慢靠近，忙不迭大声发话，“诸位诸位，这里面可是还有不少鉴宝阁的人呢，别随便冲动啊。”


有人躲在暗处怪笑，“那你把鉴宝阁的人都指出来，我们就不冲动。”


“好了，”就在此刻，又走过来几人，打头的正是董毅，“远来是客，咱们须得给鉴宝阁几分面子，将来收到好东西也好交易……大家说是不是？”


他一边微笑一边发问，无形之中就降低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一个小小的灵仙出面，竟然震慑住了一帮天仙，而且这天仙中，很有几人气息阴冷杀气浓重，明显是穷凶极恶之辈。


有伯爵府的人小声发问，“此人是何来头？”


“没来头，散修一个，”识得董毅的人也不少，就低声回答，“替陈太忠管理集市。”


“原来此人便是董毅，沐猴而冠，”伯爵府的人闻言，低低地冷笑一声，“无非是在清河城讨生活，我跟清河城主说一声，便能令他生死两难！”


“青石城主……那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旁边有人冷哼一声，“现在就是宝兰郡守，也不敢说什么生死两难……漠武伯府上，怎么都是你们这种糊涂蛋？”


宝兰州算是浩然派的基本盘，而清湖城不过是下面的一个小城，若是董毅没有幽冥界的这番机缘，清湖城主对付一个混帮派的初阶灵仙，真的不要太简单。


但是眼下董毅替陈太忠管理集市，在幽冥界闯出了偌大的名头，还跟一帮凶神恶煞交往，宝兰郡的郡守，也不过才是中阶天仙，来了集市不听话，照样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回到风黄界，宝兰郡守也不敢说对付董毅就对付，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别说除了陈太忠，董毅也很是结识了一些邪门歪道的人。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七掌柜走了出来，他看一眼漠武伯的人，沉声发话，“陈真人没兴趣见你们，我好说歹说，给你们争取了一个机会，想听一听吗？”


“还请七掌柜明言，”一名七级天仙一拱手，这是伯爵府的太上长老，也是族中修为最高的，伯爵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不过对上七掌柜，他是相当恭敬。


“陈真人问，是谁冲南长老下的手，”七掌柜瞄某个八级天仙一眼，其实他在路上，就已经知道，动手的正是此人，整个伯爵府修为最高者。


八级天仙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否认是自己干的，“我谢某人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不关其他人的事。”


“关不关其他人的事，你说了不算！”七掌柜狠狠地瞪他一眼，“陈真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用哪只手伤的南长老？”


谢供奉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刷白，好半天才伸出右手，咬牙切齿地回答，“这只。”


他已经猜到，这只手要受委屈了，甚至可能会被砍掉。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他只是希望此事就此揭过——通过伯爵府想想办法，没准还能找到断肢再生的丹药。


“齐肩去了吧，”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他强调一遍，“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陈真人的意思……这算是他给了我面子。”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自寻死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规矩，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哪只手打人的，赔哪只手。


陈太忠本来都发出追杀令了，现在看在七掌柜面子上，只取一只手——虽然还带上了膀子，但那是加倍偿还的意思，对于强势者来说，这要求不算过分。


谢供奉也不能说对方过分，不过他还是要咬牙问一句，“那伯爵府死去的五个人，陈真人怎么说？”


“陈真人没说，”七掌柜轻描淡写的回答，“只说你识趣点，此事就算了结……我奉劝一句，见好就收吧，这次他可真的算好说话了。”


这也算好说话？谢供奉直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像他这种肆无忌惮插队的，最是讲个面皮，想到那五个人的家属，都要将怨气算到他头上，他就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伤害。


他的胸脯急速地起伏几下，想要发火，还没那个胆子，形势比人强，面对这种异常强势的主儿，他没有发火的资本。


到最后，他还是一咬牙，向前右手一伸，“烦请七掌柜出手。”


七掌柜怪怪地看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他心头有气，也就懒得客气了，“你自己取，别人取，算怎么回事？”


同样是断一条膀子，自己取和他人取，气场是不同的，旁人取的话，这谢供奉咬牙受了，能博一个“硬汉”的名声——我接受惩罚，不管这惩罚讲理不讲理。


但是自己动手，那就是认栽服软了，明确地表示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自残赔罪。


谢供奉能接受惩罚，但不愿意认错——除了你拳头比我大，我又错在哪里了？


若说我插队打人是错的，你陈太忠要我服软，那你指使人诛杀伯爵府五名修者，连提都不提一下，这就是对的了？


一时间，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谢供奉热血上头，忍不住冷笑一声，“我倒是奇怪了，无非就是插个队，出手重了点……死了五个人还不够？我不会自己取的！”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右臂都要丢了，他偏偏要执着于该谁动手这点小事。


“浩然派请你插队了？你凭什么插队……还敢出手伤人？”七掌柜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不接受我调解？”


七掌柜跟浩然派打交道太多了，跟南忘留也极为熟悉，在他印象中，南长老比陈真人好打交道得多，看到故人无缘无故地挨了一记，他心里也不舒服。


此次来做说合的中人，他是受了阁中的压力，心里本来就有点不情愿，见漠武伯府不识趣，他索性决定退出——不是我没努力，是别人不给我面子，那我还折腾什么？


但是谢供奉也不打算让步了，被人取了这条膀子，他也算对那五个死者有个交代了——不是我无能，是对方太强大，我都没能力反抗。


若是自己取了，那是他承认自己做得不对，那五个修者的家属找来，他要承担责任的。


不管是从后果上说，还是从面子上说，他都不可能自己动手，于是他很干脆地回答，“很感谢七掌柜的调解，我只是没有自己动手的习惯，还是劳烦阁下出手吧。”


“我动手算怎么回事？”七掌柜气得冷笑一声：这关我什么事？你敢再拎不清一点吗？


“那就请陈真人出手，”谢供奉冲着逍遥宫方向一拱手，大声发话，“谢乐迪自知不敌，烦请真人出手以示训诫。”


“让我出手？那把头留下来吧，”一声冷哼传来，声音不算太高，却是浩浩荡荡无处不在。


下一刻，空中猛地出现一柄巨大的长刀，冲着谢供奉就斩了下来，似缓实急，一股庞大的意念随之而来，压得谢供奉半分动弹不得。


只一刀，谢上人的头颅变跌落在地，脖颈处喷出一腔鲜血，像喷泉一般，直冲出三尺多高。


下一刻，那庞大的长刀不见了去向，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只此一次，下次没有这么便宜了，都给我滚……莫非等着我留饭？”


伯爵府、官府和鉴宝阁的人相互交换个眼神，一句话没有，转身就走。


见到有人要收拾谢乐迪的尸身和储物袋，七掌柜冷哼一声，“都留下，那是陈真人的战利品，你若拿走，别怪我没提醒你。”


动手的人听到这话，登时一个激灵，站起身就走了，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走出好远之后，才有人说起陈真人这点爱好来，“别说是他这高阶天仙了，青罡门的吴真人被斩了，首级照样被挂在长杆上，差不多示众了一个多月。”


殊不知，陈太忠此举，不但是要威慑宵小，也是为纯良积攒一些零食。


众人来到了白驼门的驻地，短暂停留的时候，白驼门的熟人还疏导他们，“得了，得罪了陈太忠，你们只死一个肇事者，逮天大的便宜了……哎，谢供奉原本不必死的，他非不肯自家动手，要跟陈真人比骨气，实在是自取灭亡。”


伯爵府的人轻声嘀咕一句，“我们还死了五个子弟呢。”


“那是活该，你们敢插皇族的队吗？诛你全族！”白驼门的修者不屑地表示，“欺负人，你也瞅准了，来了幽冥界还不知道去道歉，你们再晚来两天，死得更多！”


伯爵府的太上长老忧虑的是别的，“这……这就算完了吧？陈太忠不会再玩阴的吧？”


“只要你们别犯浑，再去招惹他，”远处走来一名瘦长的修者，八级天仙，却是残雪双柱中的郝明秀上人，“陈太忠的承诺，有口皆碑，你们真的很幸运，有七掌柜帮着说情。”


七掌柜并不做声，硬生生地受了这一记奉承——以他的地位，不必太在意残雪双柱。


不过他心里有事，就在伯爵府的人传送离开之后，他又悄悄地回到了浩然派的驻地。


他想跟陈太忠解释一下，这次说合本非我意，是有旁人的关说——这解释他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是谢上人不识趣，非要逼得陈真人亲自出手，他只能再来一次。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陈真人宣布闭关，他想再找南忘留吹吹风，却得知南执掌也闭关了。


等了两天之后，他没有得到任何新的消息，只能悻悻地离开，不过来过一次，总要强过没来，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起码陈真人的两名下走，以及大量浩然弟子，都知道他来过。


陈太忠和南忘留闭关，当然是为了要测试地磁元气石，南长老在洞府中调息了四五日，将体内的暗伤养好，又将养两日，将身体状况调整至最佳。


陈太忠已经在逍遥宫内摆好了阵势，洞府那里修炼的弟子太多，通天塔又不好拿出来示人，他也只能选择逍遥宫了。


不过逍遥宫的灵气，能支持玉仙的短期修炼，灵气不够还可以放入灵石补充让，南长老这六级天仙入内修炼，不会有灵气匮乏的感觉。


事实上，南忘留对地磁元气石的兴趣，比陈太忠还大，在开始修炼之前，她问了好些问题，其中她最在意的，就是境界提升的问题，“陈真人，我的六级都晋阶得很勉强，我来做测试，合适吗？”


陈太忠初识南忘留的时候，她只是区区的四级天仙，后来乔任女和言笑梦纷纷登仙，都是一晋两级，当时的南执掌颇受刺激。


后来她也闭关晋阶，哪曾想只晋了一级，她完全无法接受，于是整整闭关两年，晋阶六级天仙才出关——这第六级，冲得有点急，感觉比较勉强。


“晋阶之后，你又停顿十多年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该稳固的也都稳固了，尝试一下晋阶吧。”


“可是这次我晋的是大阶啊，六晋七，中晋高啊，”南忘留还是有点患得患失，不过嘴上是这么说，她本人却很干脆地走进了阵势中央，“十几年的积淀，是不是短了点？”


每一个走不到高位的修者，都有自己失败的理由，但是每一个能走到高位的修者，都不是偶然的，南长老的内心，其实也是相当自信的。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闭关两年，非要连升两级了。


“气修讲个自然，你不用想那么多，”陈太忠沉声发话，“这个阵势，可不是任何已知的手段，是上古气修利用地磁元气石的经验，效果极为明显，我都又晋了一级。”


“二级玉仙了？”南忘留的美目飘向他，两只大眼睛眨呀眨的，“陈真人在幽冥界都能晋阶两级，果然是气修中的翘楚，但是……人家压力更大了呢。”


“你跟我比压力？”陈太忠气得笑了，我都误炸了北域大营，被燕舞仙子明确列为不受欢迎的人，“主要让你感受一下气感，要是没啥效果，那我只能回了风黄界，找祁鸿识了。”


“他？”南忘留不服气地哼一声，然后收摄心神，做修炼前的准备——她和祁鸿识，是浩然派衰落之时的两支顶梁柱，共同将这个弱小的门派，艰苦地支撑到东易名的到来。


两人的关系非常好，但是修为相差仿佛，肯定也有竞争的心理。


就在即将进入修炼之前，南长老又问一句，“要这么多的地磁元气石？”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南忘留晋阶


南忘留身为前任执掌，掌握着执掌内库，对地磁元气石的珍稀，有着很直观的认识。


她也知道，浩然派的远征军，在陈太忠的领导下，在幽冥界打出了一片巨大的天地，收获了巨额的利润——当然，损失也很惨重，跟大家一样，没有谁能笑得出来。


其中，地磁元气石收获巨大，她也听说了，但是听说归听说，触目这些堆叠在一起的元气石，就像下品灵石一般，简直可以称得上泛滥，她还是有点担心。


地磁元气石，是可以这么随便消费的吗？派中玉简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幽冥界的地磁元气石，真有这么多吗？这么多元气石，省一点，足够我用到悟真了吧？


“你安心修炼你的就行了，”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元气石的问题，你不用考虑……你要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重任，那我回去找祁长老。”


“那行，我不说话了，”南忘留收拾心情，闭上了眼睛，专心修炼。


她这不说话，就不说话了四十余天，待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拱手，“恭喜了，南准悟！”


这货惯爱起一些新鲜词汇，不过这个词起得也有说法，就像高阶真人会被称为准证一样，南忘留已经是高阶天仙，准备悟真了，当然称得起“准悟”两字。


南忘留晋阶，是在她修炼之后的十天，剩下的三十多天，她主要是在稳固境界，并且借着气感的提升，稳步提升修为，现在的她，不但稳固了七级天仙境界，而且已经进入了中段。


南长老也很明白自己的进境，所以她一睁眼，就是看地磁元气石的消耗情况，然后就是眉头一皱，惊叫了起来，“我竟然……消耗了这么多地磁元气石？”


很多吗？我给你准备的都没用完呢，陈太忠心里暗暗地一撇嘴，本来以为能用完的。


你若是知道，我晋阶的时候，消耗的多少元气石，怕是会有掐死我的想法了吧？


“不算多，”他摇摇头，随手递给南忘留一个储物袋，“这是一些地磁元气石，安排人先送进派里大库。”


南长老接过储物袋，向里面扫一下之后，又怔住了，“这么……多？”


触目所及，里面的地磁元气石，是她这次使用的百倍还要多，“幽冥界盛产地磁元气石？”


“盛产倒也未必，本派地盘上就没有这矿，”陈太忠摇摇头，傲然地回答，“不过，咱们想要，别人就得给，否则就不要指望得到九幽阴水。”


“九幽阴水？”南忘留听得眉头一皱，她对陈太忠大肆掠夺九幽阴水的事，有所耳闻——这件事在风黄界都传得很广，因为他掠夺得实在太多，也实在太霸道了。


带着蘑菇一路勒索过去，异族不交九幽阴水做保护费，他就果断地放蘑菇，这种嚣张的行为，风黄界的修者说起来，都是兴致勃勃眉飞色舞，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而官府和宗门也默许这种传言，当时第二批修者在幽冥界遭受重大损失，紧接着风黄界又遭遇污魂位面入侵，人心惶惶之下，有些好消息提振士气，是很有必要的。


南忘留知道陈太忠抢了不少，以前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她晋阶“准悟”了，就开始关心九幽阴水的存量了，“也莫要交易出去太多，咱派里也需要一些。”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这是，开始为自己的本命法宝做准备了？”


南忘留几百岁的人了，也被他看得脸一红，“我都高阶了，难道不能想一想悟真？”


“我没说不能想啊，”陈太忠放声大笑了起来，直笑得她脸红脖子粗，才停止了发笑，“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裁缝……哈哈。”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南忘留没好气地哼一声，“就算我用不到，也得为派里留下足够的积累吧。”


“你用得到的，”陈太忠笑着回答，“别有压力，元气石尽管用，争取早日悟真，九幽阴水也有富裕……待我拿出来给你。”


“别！”南忘留一摆手，慌慌张张地发话，“我信得过你，你就别给我了，你收好就行。”


一边说，她一边将储物袋递了过去，“地磁元气石你也收好。”


“这是我给派里的，”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我自己还留了一些，你不派弟子送回去？”


南长老忙不迭地摆手，“还是你亲自送回去吧，若是半路上有遗失，那我可真成了派里的罪人了。”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这种数量的地磁元气石，已经足以引来不少觊觎的目光了，虽然浩然派弟子在本派地盘内比较安全，但是出了自家地盘，很多事情就不可控制了。


甚至有可能下手的修者，正是集市里某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家伙。


当然，陈太忠认为，这些人动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官府和宗门就靠不住了，会不会有人化身蒙面盗匪，这还真难讲。


“倒是我疏忽了，”他点点头，幸亏南长老想得周全，要不然本派弟子顺风顺水过惯了，没准还要真的吃亏，“正好你也晋阶了，我该回风黄界了。”


南忘留听说他要走，心里又没地慌乱了起来，她可是初来幽冥界没几天，陈真人一旦离开，浩然派地盘的管理，可就全集中在她这个唯一的天仙身上了。


哪怕刚刚晋阶高阶，这样的压力，也是她不好承受的——只看一看陈太忠随便拿出的地磁元气矿，就可以想到，本派在这场位面战斗中，获得了多么令人瞠目的收获。


她并不知道，白燕舞对某人的警告，于是小心地建议，“多呆一阵吧，等我熟悉一些了，你再走也来得及，这么大的摊子，我压力很大。”


“我会留两名门下行走，帮你看护的，”陈太忠笑着回答，不出他所料，明广智和李蔓兮愿意共同镇守幽冥界百年，然后再去浩然派镇守百年。


这原本也是正常的，须知这二人当初答应的，是回到风黄界之后，看守浩然派山门百年，至于什么时候能回风黄界，大家心里是都没有数的。


所以两人商量一下，索性将各自看守幽冥界五十年的总数加起来，凑够一百年，然后再相伴着回到风黄界，镇守山门一百年。


感情这东西，真的是很奇妙，一旦对了眼，在异位面厮守，都甘之如饴。


不过两名下走也提出建议：我们一起镇守，算是加强了浩然派的守卫力量，那么，能不能轮流进洞府修炼呢？


“在我的逍遥宫里修炼吧，”陈太忠心里有算计，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你俩进洞府修炼的话，身上浩然派的烙印就太明显了，这样不好。”


现在面对南忘留的忐忑，他显得信心满满，“三名上人也算不少了，谁敢胡来？其实集市上也有不少硬手，只是我不在，怕董毅调不动。”


南长老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是她还是觉得鸭梨山大，“你现在也不好走啊，通道现在是没命地往这边传送，想回还得等一段时间。”


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这通道，是单向的？”


“多稀罕啊，位面通道，双向的也太贵了吧？”南长老白他一眼，“现在真意宗在建另一条通道，也是单向的……跟官府共用一条通道，麻烦太多。”


这也是实情，位面搭建双向通道实在太贵，但是官府和宗门共用一条通道，谁都觉得不自在，倒不如建两条单向的通道。


从风黄界的跨域传送阵上，就能看出来，官府的是官府的，宗门的是宗门的——跨了体系也不是不能使用，但是最好低调一点，所以断不会出现此番漠武伯和浩然派争执的一幕。


“那就等等好了，”陈太忠也不解释他为什么着急离开——这真的有点丢人，反倒是兴致勃勃地问起来，“感觉这个阵势怎么样，提升的效果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南忘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脸的兴奋，“本来没指望能晋阶的，但是气感实在太明显了，不晋阶实在说不过去……我有种感觉，再摆一个这样的阵势，我又能晋一级。”


终究是浩然宗石室里的秘藏，效果真的不同凡响。


陈太忠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自己都晋了一阶，当然知道这上古传承下来的法门，有多么神奇，于是笑着点点头，“想再晋阶，起码得再等几年，稳固一下境界，才好继续提升。”


南忘留迟疑一下，方始发话，“我觉得这样提升上来的境界，本身就很稳固……气感这个东西，实在太神奇了，你这是上古法门吧？”


“唉，上古的修者，真的是太幸运了，”陈太忠轻喟一声，感触颇多的样子。


上古修者修炼，天才地宝比比皆是，地磁元气石都是很奢侈的用法，哪里像现今的修者，有点气感，都兴奋得不能自已？


不过他重点要问的是，“你觉得，派中其他天仙能因此晋阶吗？”


“这当然了，”南忘留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可是才晋阶六级的，根基一般，还能跨大阶位晋阶，其他人晋阶，岂不是小儿科？”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皇甫登仙


晋阶只是小儿科吗？陈太忠对这个法门的期待很高，但是也没有想到，南忘留对它的评价，竟然是如此之高。


她身为天仙，对此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而且才勉强晋阶到六级十余年，就再次晋阶成功，而且还是中晋高。


须知以天才之名，享誉整个西疆的小刀君楚惜刀，从六级天仙晋阶七级，也用了四十年，所以南忘留的这次晋阶，意义有多么重大，是可想而知的。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你觉得这气感，能否帮助灵仙弟子登仙？”


“这个……”南忘留沉吟片刻，还是迟疑地摇摇头，“估计不行，灵仙的感悟是要差一点，而且晋阶之时，灵气涌动极为强烈，灵仙怕是撑不住。”


原来真是这样，陈太忠无奈地扬一扬眉毛，心说气修以皮糙肉厚著称，都扛不住这狂暴的灵气，可见浩然宗有多么霸道。


没错，就是霸道，浩然宗不但法门霸道，连丹药都是那么霸道，陈太忠现在是玉仙二级，回气丸吃多了，估计还是会造成内伤。


见他不说话，南忘留以为他失望了，于是又出声建议，“我登仙二百余年，灵仙的感觉忘得差不多了，说得也未必准，要不找个灵仙来试一试？”


试一试？陈太忠眉头一扬，觉得这建议有点不靠谱，“找谁试？”


“必须要找即将登仙的弟子试，”南长老很明确地回答，“一般的灵仙难以感悟气感，更扛不住晋阶的灵气……我看皇甫就不错。”


皇甫院主初见陈太忠时，仅仅是八级灵仙，后来在闻道谷晋阶为九级，时至今日也九级巅峰了，近二十年的积淀，按说也不少了。


不过他这十余年，都在幽冥界征战，受伤不少，更是浩然派最后一名归队的弟子，其间遭受的苦难，导致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总算是这三年里，他可以时不时地在洞府里修炼，恢复得还算不错，但也应该没有臻达完美状态。


看到他皱着眉头不说话，南忘留微微一笑，转身向外走去，“我去寻他。”


不知道南长老使了什么手法，仅仅一炷香的工夫，她就带着皇甫进入逍遥宫。


皇甫院主则是一脸的激动，一见到陈太忠，他就主动发话，“陈真人，我愿意以自己的微薄之躯，为派中弟子趟出一条路来！”


陈真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南上人就笑着发话了，“皇甫，可能有些非常手段，过程也会很痛苦，你确定不后悔？”


“弟子绝不后悔……”皇甫院主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却是南忘留猛地出手，纤纤玉手出掌如刀，一掌就打晕了他。


将昏迷的皇甫放到地上，她冲陈太忠微微一笑，“麻烦真人了，混沌混元真炁……”


“哎，这小子倒是好运气，”陈太忠轻叹一声，他有点不喜南忘留这先斩后奏的做法，但是再想一想，这家伙既然愿意以身相试，给点好处也是应该的。


待皇甫醒转之际，他发现自己已经盘坐在一个奇怪的阵势中，因为过于惊讶，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不同。


他愕然地看向南忘留，“南执……南长老，你打晕我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南长老根本不予正面回答，反而是脸色一沉，“还不尽快收心纳神，抓紧这难得的机缘？”


皇甫心神一震，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收起杂七杂八的念头，眼皮微垂五心向天，迅速地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然间，他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不同，但是细细地去感受，却又抓不住这种感觉——也许，这就是自己被打晕的原因吧？


下一刻，他又将这个念头放在了一边，机会宝贵，他要去捕捉南长老所说的气感——只有感悟到这个，才可能一举登仙。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感触之后，他都把握不到南长老所说的气感，久而久之，他甚至都有点灰心了——难道我真的无缘登仙柱？


所幸的是，皇甫院主虽然负责的是别院，为人圆滑八面玲珑，但是他本人，却是心性坚毅之辈，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有些不稳，索性直接放下了那份纠葛。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什么呢？哪怕无缘登仙，为后续的弟子多提供一点心得也是好的。


这患得患失的心放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心中微微一震：体外这微若游丝的小小波动，莫非就是气感？


看到逍遥宫的灵气波动了起来，陈太忠和南忘留交换一下眼神，南长老苦笑一声，“没想到灵仙捕捉气感，竟然是如此地艰难。”


她身为中阶天仙，走进阵势没有十息的时间，就捕捉住了气感，可这皇甫捕获第一丝气感，竟然用了整整三天三夜。


“还是看他撑得住撑不住可能爆体的灵气吧，”陈太忠看着盘坐在阵势中的皇甫，眼睛一眨不眨，“捕捉到气感，只是第一关而已。”


浩然派驻地的弟子，一直在奇怪，陈真人和南长老躲在逍遥宫里，一个多月连面都不露，是在干什么。


若说两人在闭关，大家愿意相信，但是通常情况下，就算处于闭关状态，驻地内有什么急事，也能汇报进去。


然而这次，看门的明广智上人，拒绝传递任何的消息，说南长老不克分心，至于陈真人……陈真人出了名的不理会小事。


南忘留抵达浩然派驻地的第一天，就全面接管了派中事务，不是她想管，而是下面的各弟子主动就将权力交了出来，反正她管理派中事务也很拿手，没有任何的不适。


结果她接手事务没两天，就闭关不出了，还不接受通报，派中的一些事务，就耽搁了下来。


所幸的是，驻地里还有皇甫院主，一些事情可以代为做主。


一个多月之后，南长老出关了，然而她只是惊鸿一瞥地闪现了一下身影，然后就又回了逍遥宫——这一次，她把皇甫院主都带走了。


逍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弟子们的好奇心，越来越大。


当然，弟子们也仅仅是好奇，而没有丝毫的不安——知道陈太忠在逍遥宫中，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在皇甫院主进入逍遥宫的第五日，有名轮值的弟子，忽然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侧头下意识地看向逍遥宫，忍不住脸色一变，高声叫了起来，“登登登登……登仙柱？！”


驻地里的弟子并不多，除了在洞府中修炼的，大部分的弟子都出去巡查和看守矿场去了，还有一些老弟子，带着新来的弟子熟悉环境，顺便就探查一下矿藏。


不过就算是如此，营地里也有近百名的弟子在，听到这一声吼，眨眼之间，众弟子就纷纷本了过来，共同见证这异位面登仙的壮观景象。


时至今日，在幽冥界登仙的修者，已经不止一人了，大家知道的是，第一人应该是前一阵离开的宁伶仃，她是在陈真人的襄助下登仙的。


其后，还有最少两人在幽冥界登仙了，不过关于这两人，基本上没人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甚至有人猜测，这两人的登仙，是不是某些势力在测试什么修炼思路。


现在浩然派的驻地，登仙柱又亮了起来，怎能不令弟子们激动？浩然派终于也有人在幽冥界登仙了，浩然气修，真的不输于任何修者！


至于说登仙的是谁，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皇甫院主了！


倒是有弟子想得多，惊骇过后，忍不住低声嘀咕，“那咱浩然派，岂不是天仙上人超额了？”


想到这些的，只是个别人，大多数人，还是被越来越亮的登仙柱震撼到了。


第一名弟子发现天空出现登仙柱的时候，登仙柱还仅仅隐藏在上空，微微向下探出了一点光芒，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登仙柱坚定而缓慢地、一点一点向下探了下来。


随着光柱的下探，登仙柱也变得越来越亮，在昏暗无日月的幽冥界中，这道光柱是如此地张扬和耀眼，几十息过后，连集市的修者们都纷纷奔了过来观看。


再过一阵，连出去熟悉地形的浩然弟子，也纷纷回转，不到两个时辰，竟然赶回来两百余人。


众人看着逐渐探底的光柱，忍不住兴奋地交头接耳，太好了，看来派中又要多一名上人，皇甫院主竟然能在异位面登仙，果然是好大的机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机缘好大的这位，目前正在苦苦地挣扎，七窍都在向外冒血。


皇甫院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登仙，竟然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庞大的灵气将他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而登仙柱虽然已经降下来，离他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无法修补身体上的残破。


看着登仙柱一点一点地接近，他真的是度日如年，嘴唇都被他咬穿了，只为不喊出声，不令自己失去知觉。


仿佛过了有亿万年之久，他甚至连视觉都失去了焦点，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住的时候，登仙柱……终于笼罩在了他身上。


那一瞬间，他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欢呼着，雀跃着。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才是痛苦的开始。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艰苦登仙


登仙柱甫一降下，皇甫院主七窍中冒出的鲜血，登时就止住了，被咬破的嘴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而逍遥宫的灵气，也波动得极为厉害，一股脑地向阵势中的皇甫涌了过去。


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在恢复，他轻出一口气，只当磨难已经过去，哪曾想，下一刻，一股巨大的灵气涌入他的体内，刚刚修复好的经脉，再次断裂开来。


此番的痛苦，比刚才的还要猛烈，而这痛苦来得是突然，毫无征兆，本已放松了心情的皇甫院主，忍不住闷哼一声，嘴巴一张，吐出大大的一口鲜血，“我艹……”


接下来，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南长老要郑重其事地叮嘱他，说此事非常地危险和痛苦。


这哪里是单纯的痛苦？简直是痛入骨髓乃至于灵魂。


柔和的登仙柱，始终在恢复和洗练着皇甫院主的身躯，而周遭庞大的灵气狠狠地涌过来，一次又一次撕裂开他刚修复的创伤。


这个痛苦的过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的程度也越来越加大。


以皇甫院主的傲气，也疼得忍不住呲牙咧嘴，撑了半日之后，他闷哼一声，一字一句地发话，“真人、长老，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要失去知觉了，抱歉了，愧对你们的厚爱……”


登仙过程中，短暂失去知觉并不可怕，有登仙柱罩着，可以自动修复肉身。


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一旦失去知觉，不能有效地指挥和驱使体内狂暴的灵气，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下场——爆体而亡。


一旦自爆，登仙柱也不能将碎片捏合起来，重塑一个身躯出来。


之前皇甫院主已经很惨了，但是他还能部分地指挥灵气，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可以将灵气引到七窍之处，向外喷发出去，虽然这导致他受创颇重，却也是应急的手段。


而他一旦昏迷过去，体内的灵气再也不受约束，他没有侥幸的可能。


南忘留闻言，忍不住侧头看陈太忠一眼，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登仙的过程，是最忌别人扰乱的，但是那一次言笑梦身陷闻道之陨的险境，却是陈太忠出手，硬生生地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次皇甫的情况更糟糕，竟然是不能控制体内的灵气了，南长老也不知道，陈真人是不是能将人救过来，但是相较上一次……他现在已经是真人身份了。


也许他出手，才能有一线希望？


陈太忠冷冷地看着皇甫，没有出手的意思，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下一刻，他厉喝一声，“青气燃天！”


皇甫基本上就已经失去知觉了，但是他仅余的理智听到这四个字，想也不想，下意识地直接燃烧精血，激发出了青气燃天。


白色的登仙柱中，有一人端坐，而端坐的人的头顶，冒出一股三尺多高的青气。


别说，这法子还真奏效，要知道，青气燃天是气修燃烧精血拼命的法门，在战力被激发的同时，痛苦感也大大地被降低——痛苦感不减反增的话，如何拼命？


现在的皇甫，不是珍惜精血的时候。


虽然他吸收的灵气太多，有点虚不受补，精血的减少，会对他造成更虚弱的后果，但是既然登仙柱已经降下，只要能清醒地扛过这个阶段，补充精血什么的，就都是小事了。


皇甫院主也深明这一点，所以他虽然不住地喷着血，但是因为头脑相对清醒了一些，反倒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来，“多谢陈真人指点……噗……”


陈太忠提出的这个建议，相当地有效，又经过了约莫一天的时间，登仙柱造成的恢复速度，终于压倒了灵气的破坏速度。


这时的皇甫院主已经喊得声嘶力竭，声带都哑了。


他很不想叫喊出声，但是没办法，太疼了啊，因为青气燃天燃烧精血，并不能维持多久，术法过后，那身体感觉的钝化效果消失，重新感悟到原汁原味的痛苦，是个人就无法忍受。


可是他还得忍，一直忍到又要陷入昏迷，挡无可挡的时候，才再次使用青气燃天。


这一天的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皇甫在很久之后，都不愿意提起，有人说起的话，他的脸会下意识地变白，百试百灵。


最后他实在熬不住了，就开始叫喊，不过他不是呼痛，而是大声喊着铁血堂的口号，“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啊啊啊～～～”


南忘留看得都有点不忍心，她侧头看陈太忠一眼，“你有麻痹感知的毒吗？”


“有没有，都不能这时用，否则前功尽弃，”陈太忠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想要登仙，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待等到恢复能力大于破坏能力的时候，南忘留才轻吁了一口气，“皇甫终于扛过去了……好样的！”


南长老您这话，说得太早啊，皇甫院主心里只有苦笑了，虽然形势已经在向好的方向转变了，但是现在……依旧他么的很疼啊！


皇甫的登仙柱，在逍遥宫上方停留了整整三天——这个时长，算是相当长的了，不过皇甫真正放下痛苦，接受洗练的时间，也不过才区区六个时辰。


但是就这六个时辰，足以让他登仙成功，他又原地打坐三天，稳固了境界，等他再次起身的时候，赫然已经是巅峰的一级天仙了。


这就是地磁元气石加混沌混元真炁的效果，陈太忠看得很明白，若不是对方此前的积淀还有些不足，怕是能直接晋阶二级。


皇甫院主走到陈太忠面前，深施一礼，“多谢陈真人施以气修古战阵之法，皇甫才得以侥幸登仙……此恩此德，皇甫没齿不忘。”


“呵呵，我还以为，你登仙之后，第一要做的，就是跟陈真人拼命呢，”南忘留轻笑了起来，“莫非其实没有那么痛？”


皇甫闻言，身子登时一个激灵，脸色刷地就白了，他苦笑着一拱手，“南长老，咱别提这个了，行吗？”


“说说感受嘛，”南忘留出声打趣他，“莫非想敝帚自珍，阻碍其他师兄弟登仙？”


“其他师兄弟……”皇甫的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回答，“其他师兄弟，我看还是免了吧，再来一次，我怕自己都扛不过去，真不瞒您，这就是古气修临战突破之术。”


古气修是相当彪悍的，在战场之上，甚至可以一边作战一边登仙，这是各种玉简上都有记载的，但是古气修为何能做到这一点，真没人知道。


现在皇甫院主一再强调，这是气修的古战阵之法，南上人闻言，忍不住大奇，“你竟然也懂气修古战阵？”


“我哪里懂？只是毛执掌家里，有些古气修的玉简，我恰好听他说过一些，”皇甫苦笑一声回答，“古气修临战突破之际，不畏刀剑攻击……”


以他此前的情形，是真的不畏刀剑攻击，不是攻击无效，而是他宁可被人一刀斩了，也不想忍受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痛苦。


而且普通的刀剑攻击，只要不被斩中要害，登仙柱可以及时修复躯体上的伤痕。


最关键的是，皇甫还听毛贡楠提起过，“古法战场突破时，通常会激发青气燃天，登仙之后……肉体的强横，要远超以往。”


这番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因为肉体的强横，不是本人的话，一般不太好感受出来。


皇甫自己最清楚，经过无数次地开裂和愈合之后，再加上登仙柱的洗练作用，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要远远强于普通的一级天仙——哪怕对方也是气修。


“这倒是符合气修古战阵法门的特点，”南忘留闻言点点头，她对这个法门，也不是没听说过，不过这种事，离得她实在太久远了，她一时间根本没往这上面想。


然后她看一眼消耗掉的地磁元气石，缓缓地点头，“我终于知道这法门为何失传了。”


区区的灵仙登仙，用掉的地磁元气石，就已经是执掌小库里存货的数倍了，如此地挥霍材料和资源，正应了那句话：地主家也没余粮。


这种法子一旦公之于众，只要有条件的气修，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收集物资，加快自己晋阶的脚步——没有哪个修者，能抗拒快速提升修为的诱惑。


上古时期材料众多，这法子就传得到处都是，但是材料变得稀少之后，就连家族的老祖，也未必敢给家族留下这种法门——一不小心，整个家族都要被拖累。


但是事实上，南忘留还是小看了陈太忠摆出的阵势：这是浩然宗嫡传，远胜一些野鸡路子，对改善筋骨更是有奇效。


如若不然，皇甫院主也不会刚刚稳固了境界，就断定自己的肉身变得强大了许多——通常情况下，这种感受，在对战中才能体会到。


新扎的天仙皇甫，闻言看一眼消耗掉的地磁元气石，也禁不住暗暗咋舌。


他在幽冥界十余年，最是清楚各种物资的价格：我竟然用掉了这么多的元气石？


咋舌归咋舌，他也知道，陈真人换取了大量的地磁元气石，只能一拱手，“真人厚赐，皇甫自当牢记在心，不过现在……我能否先借地整理一下仪容，要不然实在太失礼。”

第一千一百章 划分责任


皇甫院主虽然登仙了，但是形象真的十分糟糕，满身鲜血不说，还有身体内排出的污垢，隐隐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知道的是他登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天仙叫花子。


“去吧，”南忘留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此事不要声张。”


“皇甫晓得，”新扎天仙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子一闪，就消失在一间雅室中。


没用多久，他收拾停当出来了，整个人的面目焕然一新，然后连连道谢着走出了逍遥宫。


看到他出宫，众弟子爆发出雷霆一般的掌声，整个驻地也陷入了狂喜中。


陈真人和南上人是晚一些才出来的，十二个时辰之后，浩然派大宴宾客，庆贺自家又多了一名天仙，前来参贺的宾客，少不得享受一些水酒和陈真人灵谷。


来贺的外人不是很多，主要是旁边集市的修者，因为身在幽冥界，一切因陋就简，贺礼之类的，随便拿点奇物，意思一下便可。


来贺的上人很多，甚至还有一名猛犸大妖——这大妖是来集市交易的，它手里有些人族的功法，估计来路不是很正，所以才来这里，这些浪迹江湖的修者，最喜欢各种功法了。


这些人围着皇甫上人请教，想知道他是如何登仙的。


皇甫不好不理，又不便明说，只能推到陈真人身上——这是陈真人所赐的机缘，我本来就不太清楚，更不好乱说，你们且去问他。


可是谁又敢去问陈太忠？问一问别人还行……陈真人，那是真不好惹啊。


不过，还真有不怕死的，猛犸大妖就走到陈真人和南上人一席，无视了两人正在喁喁私语，直接长鼻子一抬，算个礼节，“陈真人，这异位面登仙的法门，可否告知一二？”


猛犸是出了名的直肠子，而猛犸大尊又跟陈太忠有私交，它不怕这么问。


“所谓登仙，可不就是那点事？”陈太忠轻笑一声，然后一抬手，“坐，想一想闻道谷就知道了，很多东西存乎一心，说是说不清楚的。”


“哦，”猛犸大妖傻乎乎地点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陈真人果然是善于指导修者，待回了风黄界之后，可否愿意来西雪高原讲道？我这是替大尊传话。”


“我在人族的情况不太好，”陈太忠实话实说，“大尊想必也知道一二了，所以现在不能马上答应，只能看情况再说。”


猛犸大妖憨厚得可以，也没计较，喝了半瓶皇家特供之后，晃晃悠悠站起身告辞。


南忘留则是继续两人没有谈完的话题，“这法门我不想要，掌握在你手里就好，否则一旦传出去，想要讨要这法门，绝对不仅仅是气修。”


她对陈太忠搞出的这个阵势，实在是感觉太惊艳了，但是同时她也知道，这法门能吸引到的，肯定不止气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法门和思路，都是可以借鉴的。


“你只是长老，又不是执掌，”陈太忠笑一笑，低声发话，“旁人要找，也只可能找毛贡楠，你想办法在闻道谷做手脚即可。”


南忘留听得怦然心动，不过最后，她还是咬牙摇摇头，“此事须从长计议，等咱们回了风黄界之后，再细细商议不迟。”


“我马上要走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不可能在幽冥界待多久。”


“你……怎的如此着急？”南长老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乱了，“不是跟你说了吗？通道最近只接受来幽冥界的请求，想回去，还得再等一等。”


“我想回去，自有办法，”陈太忠笑一笑，“找人插个队罢了。”


其实现在的通道，已经陆续有人开始往回走了，这消息是七掌柜托人告诉他的——七掌柜前来解释漠武伯的事，没等到陈真人，过了一阵，又派了专人过来，死等陈真人。


来的专人在刚才见了陈太忠，不但解释了七掌柜的苦衷，还透露出一个消息，最近西疆这边，已经开始遣人返回，七掌柜说鉴宝阁手上有三百人的名额，可以给陈真人匀三十个出来。


此番率先回去的，身上肯定都是带了重宝的，虽然最重要的宝物，肯定都直接空间投放走了——比如说陈太忠拿给鉴宝阁的雷之本源，但是能排上这样队的，基本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七掌柜原本不想这么巴结陈太忠，毕竟是三十个指标呢，不过漠武伯的事情，他办得不太漂亮，拿出三十个名额来，以求化解陈真人可能的怨气。


陈太忠大致问了一下，表示说我可以晚走几天，但是我要两百人的指标。


为七掌柜办事的这位，只是个初阶天仙，但是听到这话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表示：好的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了，一定给您办利索了。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此人竟然是鉴宝阁大长老林秀琣阵营里的人，林准证极为看重雷之本源的拍卖，不惜来幽冥界亲取。


同时，林秀琣也很看重后续可能出现的雷之本源，所以派了人跟着七掌柜——事实上，七掌柜本人所在的势力，跟林长老也交好，他在争取上位的过程中，还得了林系一脉的支持。


这些因果不必细说，陈太忠认为，自己能很快回去了，幽冥界这边的事又安排妥当了，实在没必要再呆着了，“驻地里又多了一个上人，你还跟我说压力？”


南忘留默然，良久才问一句，“为什么这么着急？”


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乔任女还在重伤中，我要回去处理。”


南长老听说是这个理由，登时不言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有把握吗？”


“尽力吧，”陈太忠并没有打包票的意思，“关键是时间不等人，你说呢？”


南忘留继续沉默，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本派已经六个上人了，你怎么看？”


“我自会把乔任女带走，”陈太忠轻笑一声，声音中竟似有奇异的魔力，“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把重伤的言笑梦也带走。”


南忘留接着沉默，好半天才又问，“为何这样做？”


“你明白的，”陈太忠干笑一声，“到了浩然派称门的时候了……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南忘留……继续默然，但是看得出来，她的胸口，在急速地起伏着。


好半天之后，她轻喟一声，“这是我毕生的梦想，谢谢你……太忠。”


“你的梦想，有点廉价了，”陈太忠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很小的事情，“称门算什么？起码……要称宗。”


“我可不敢有你这么远大的志向，”南忘留苦笑着摇摇头，“浩然派能在我手上称门，我已经对得起先师了，称宗……那可是要有真仙的，你觉得我能看到这一天？”


“你若悟真，还有千余年可活，”陈太忠的语气，听起来是很不以为然，“有了足够的地磁元气石，你没有信心吗？”


“这个……我想静静，”南长老的心，明显有些乱了，曾几何时，她以振兴本派为己任，无时不刻地都在为气修的崛起而努力。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份梦想，早就被她埋葬在了记忆深处，此刻又重新听到，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叹一口气，“带走她俩，派里就只余四个天仙了。”


“有闻道谷，有电影，我不认为浩然派再出一个天仙有多难，”陈太忠很不屑地表示，“实在不行，再找一个像皇甫院主一样的汉子，强行推上去。”


“这个我认为不妥，”南忘留断然反对，“这东西失败的可能性太高，死一个巅峰灵仙不算什么，但是……地磁元气石，真的不能随便浪费。”


“人，才是最大的财富，”陈太忠很干脆地驳斥她，“你的观点，我并不认同。”


“不认同才好，”南忘留微微一笑，“我师尊也认为，人才是最宝贵的，但是我却认为，气修养浩然正气，当无惧生死才对！”


这次，轮到陈太忠默然了，看着那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孔上，一脸的坚毅，他微微颔首，“果然……你才合适做掌门，气修当是无惧生死。”


南忘留闻言，嘴角扯动一下，“多谢真人夸奖，不过……我还是不会接受使用地磁元气石的法门，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理解，”陈太忠点点头，欲望这东西，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难得南长老这么清醒，“弟子登仙的事，你操心好了，我只负责提升天仙的修为……为浩然派称门做准备。”


一个下派想升门，会遇到很多的麻烦，以浩然派为例，不但白驼上门会很不爽，其他的三门两观一谷也不会彻底坐视。


七个称门宗派，变成八个了，那就相当于资源要被分薄了，哪怕是雪峰观这种友好门派，心里也绝对不会舒服。


更要命的是，真意上宗也不会愿意看到，宗里多出了一个下门。


这样的局面，哪怕是以陈太忠的强势，也不得不隐忍克制，浩然派一旦称门，可不是他孤家寡人的事，必须要为整个门派考虑。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过境检查


在皇甫院主登仙二十余天之后，陈太忠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返回风黄界。


第一批和第二批的浩然派弟子，仅有六人愿意继续留下，其他七十二人全部打算回去，而剩下的六人里，还有一人是刚刚登仙的某人——他就算想回去，陈真人也不许他回去。


第三批的修者中，也有二十余人表现出了回去的意愿，但是老执掌南忘留很明确地表示：必须要在幽冥界待够五年，才能回去，这里必须得有人带新来的弟子。


五年期满之后，谁愿意继续留下来，可以得到更多的贡献点奖励，当然，上限是十年，超过十年，你想呆着，派里都不会答应。


所以陈太忠要的两百个指标，倒有一百多，是便宜了集市里的修者，参与过袭击漠武伯的，是优先考虑对象，还有就是往日里曾经维护过集市、维护过浩然派的。


陈真人往日表现得很不在意这些修者，但是他心里并不这么想，集市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并不仅仅是他和董毅的功劳，别人的捧场，也相当关键。


尤其是到了现在，集市里修者之间矛盾不少，但是一旦遇到外界的欺压，所有修者几乎是一致对外，简直有成为一个团体的趋势。


这样的团体，就坐落在浩然派驻地旁边，陈太忠离开之后，本派也可以将其引为奥援。


他心里很明白这些，所以要指标的时候，就充分考虑了这一点。


剩余一百多名的指标，很轻松地就满员了，董毅也有点想跟着回来，不过陈太忠特许他可以使用自己留下的逍遥宫修炼，却是不许他走。


小董虽然只是灵仙，但是执掌集市这么多年，人脉在那里放着，哪怕陈某人不在，也勉强撑得起来——毕竟浩然派还有一个刚刚晋阶的高阶天仙。


可小董一旦离开，仅靠着南长老，还真不能管好集市，除开离去的一百多人，集市里还有十几个天仙上人呢。


将一切安顿好，陈太忠就带着大家上路了，两百人乘着三艘灵舟和两艘战舟，直奔通道所在之处。


除了走传送阵，灵舟所过之处，偶尔也有人拦路询问。


这时候，通常是浩然派弟子上前交涉，大部分人一听这三个字，就不愿意招惹，不过也有那不开眼的，指着空中飞行的六七名天仙发问，“你浩然派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天仙？”


“老子是陈真人集市的，你待如何？”这些修者里，真没有几个好脾气的，尤其眼下跟着陈真人一道，怎么可能不趁机威风一下？“小子你想找揍吗？”


一行人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来到了通道所在之处，一路上竟然是异常顺利。


有那些不晓事的，就觉得早知道如此的话，我自己走也行，但是这样想的修者，才露出一丝这样的意思，就被旁人批得遍体鳞伤。


“你当没有陈真人随行，真能离开浩然派一千里之外而安然无恙？咱不带这么逗的。”


“陈真人虽然一路没有露面，你以为旁人真不知道他在战舟中？”


“扯淡，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光咱集市里，最少有七八十个探子……”


来到通道所在的盆地，那里聚集了大量的修者，怕不有两三万人，陈太忠带着这两百散兵游勇一般的修者，按着鉴宝阁的要求，抵达了指定地点。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想要回风黄界，必须要接受官府和宗门的联合检查——没错，必须放开所有的储物装备，任由检查。


陈太忠带的这帮人桀骜惯了，直接掣出了兵刃，“我擦……你动动我储物袋试一试？”


执行检查的人里，有宗门和官府的玉仙各一，都是陈太忠见过的，一个是西留公手下那个六级刀修，可以使出无念的那位，另一个则是真意宗的高端战力，郝无忌郝真人。


郝真人也不理会这些宵小，直接盯上了陈太忠，“陈真人，只是检查而已，不会动大家的财物，也不会记录，我郝某人给你个保证，你看如何？”


“嗯，”陈太忠点点头，对郝无忌的行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人家的口碑就在那里。


而且，郝无忌敢以自身来担保，陈某人还怕他食言不成？“大家配合一下。”


陈太忠自己是不怕检查的，很多要紧东西，他都藏进了通天塔，又逼着纯良把通天塔吞进了肚子里——小麒麟看着不大，但是拥有一个吃货的肚子啊。


纯良对此颇为愤慨，不过它有太多的把柄，被陈太忠捏着，只能认了！


陈太忠既然这么说话，别人也就只能配合了，有些人储物袋里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闻言心里一抽：千万别出事吧？


但是已经到了这里，陈真人又认可了，现在是跑都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检查。


不过还好，郝真人说话真的算话，有些人的储物袋，甚至装着真意宗弟子的东西，检查的人也只是眉头皱一皱，最多狐疑地看一眼对方。


然而，终究还是有人被查住了，查住的不是别人，是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中，唯一跟着他回风黄界的韦晓笙。


她的身上，藏有几种出产于幽冥界的虫豸，检查出来之后，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几名修者刷地一下，就将她围了起来。


“你带了违禁物品，”一名高阶天仙淡淡地发话，“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韦上人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我做了什么，要被你们带走？”


陈太忠见状，冷哼一声，“她是我的门下行走，有什么事冲我来。”


一见他出面，旁边的郝无忌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双方交流一阵，才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其实通道口设置检查，主要查的是两种东西，一种是可能破坏通道安全的空间属性物品，另一种就是幽冥界一些不可控的东西。


相较这两种东西而言，杀人夺宝的那些玩意儿，真的就很扯淡了。


韦晓笙带的这几种虫豸，恰恰是第二种违禁品，将这些东西带入风黄界，有可能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在经过充分的论证之前，这些东西不允许被带入。


这个担忧是很合情合理的，在检查人员得知，韦晓笙是一名蛊修之后，也只能悻悻地放人了——有些人带这些东西回界，是别有用心，需要细细调查，但是显然，蛊修例外。


不过饶是如此，韦上人带的这些虫豸，也被检查者毫不留情地没收了。


陈太忠见状，也只能撇一撇嘴，人家给出的没收理由，正当而且充分，他还能说什么？


正经是郝真人来了一句，“若不是看在陈真人的份上，没收都是轻的，还要罚你！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许带回去吗？”


韦晓笙也没脾气，她自认自己能掌控了这些小虫豸，但是……她也确实违反规矩了。


这场小插曲过去，又等了七八个时辰，通道传送准备完毕，四千零九十六名修者踏入阵中，白芒一闪，失去了踪迹。


陈太忠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风黄界，不需要多想，只要深吸一口空气，就知道这是风黄界，空气中夹着一丝丝熟悉的、久违了的灵气。


陈太忠的反应还好一点，身边的不少修者深吸一口气，眼泪登时就出来了，甚至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更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风黄界，尼玛老子终于回来了！”


“老娘从来没有觉得，风黄界的空气，这么清新舒服！”


“老子发财回来了！老子活着回来了！”


种种惊喜的表现，实在无法写尽，看守通道的护卫接了不止一批回归的修者，已经司空见惯，很无所谓地看着他们宣泄。


倒是不远处，数万名正要通过通道前往幽冥界的修者，好奇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有人兴奋得不能自已，高声叫喊着，“老子征战幽冥界二十载，回来了喊两声，不行吗？”


远观的修者也很有点不服气：尼玛，你们在幽冥界打仗，好像老子们在风黄界就没有经历位面战争？


不过，因为有守卫的弹压，双方也只是隔空喊了几声，就此作罢。


然而接下来，守卫们又提出了要求——他们也要检查储物设备。


这一下，回来的修者不干了：滚一边去，在幽冥界就被查了一道，回风黄界还要查？


守卫一个劲儿地强调，这是规矩，但是回来的修者根本不予理会——要知道，这批人虽然不是第一批通过通道回来的，但也是在前三批之列，能优先回来的，都是隶属于大势力的。


双方吵吵了一阵之后，守卫这边的真人出面了，但是此次四千多回归的修者中，起码有八名真人和大妖，他也弹压不住。


说不得，守卫一方只能退而求其次：这样，我们抽查行不？


谁都想得到，在幽冥界征战了小二十年的修者，此番回转，储物袋里定然是琳琅满目。


对于第二次检查，他们的反抗不强烈才怪，守卫也只能暗暗地责怪，定下这双向检查的人，实在有点不近人情。


其实这规矩定得也不算错，多检查一次，就多一道保险，但是用在前几批回归的修者身上，也确实是不合适——实在太敏感了。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转道青罡


陈太忠所带的二百人里，也被抽到了两人，其中一人的储物袋里，赫然有灭仙弩这种官方制式武器，而且还不止一把。


此人是个中阶灵仙，也是混迹集市的修者，因为在幽冥界的收入不是特别好，灭仙弩这种东西也不舍得低价交易出去，就只能带回来了。


可是负责检查的，是官府的修者，一看到这制式的、禁止民间拥有的武器，出现在明显不是官府的人的手上，守卫不答应了，皱着眉头发话，“你是跟谁的队伍回来的？”


“陈太忠陈真人，”这位灵仙一指陈太忠，绷着脸回答，“怎么，有什么不对？”


守卫一指灭仙弩，淡淡地发话，“这是违禁物品……要没收。”


他原本是想将此人留下的，不过听说对方跟着一个真人，也不愿意多事——这前几批回归的修者，真没几个有好脾气的，此前就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了。


不过单独的灭仙弩，持在非官方人士的手里，这是该收缴的。


“你少扯这个淡！”那中阶灵仙脸一沉，“通道管理的违禁物品里，没有这东西，当我不知道？”


“按风黄界的规矩，这是违禁品，”守卫面无表情地回答。


“拉倒吧，”中阶灵仙毫不留情地耻笑他，“灵舟上、战舟上装这东西的多了，你真有胆子都没收了？”


灭仙弩一物，说是违禁品，但是对较大的势力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不少人就将其安装在战舟和灵舟上，若是一个高阶天仙携带者这玩意儿，守卫肯定都懒得问。


也就是一个中阶灵仙，守卫才会出声刁难一下。


“官府制式物品流落在外，我们当然要调查，”守卫不紧不慢地回答。


“小子，你有完没有？”远处一股庞大的威压逼了过来，陈太忠眯着眼睛发话了，“你负责检查的是通道违禁品，再找事试试？”


这守卫是个初阶天仙，被他的威压逼得有点喘不过起来，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怒视着这名真人，“谁告诉你……我的权力只有……”


话还没说完，旁边冲过个高阶天仙，一把将他拉开，“做你该做的，别多事！”


“可是这灭仙弩……”这初阶天仙觉得有点委屈。


“不是你能查的！”高阶天仙冷哼一声，又冲着陈太忠一拱手，“陈真人，他是初次执勤，有些规矩不是很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太忠阴森森地扫了这两人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算你识相，他运气也不错。”


检查完毕，众人纷纷离去，看着远去的背影，那初阶天仙不满意地哼一声，“小小中阶灵仙，也敢拿灭仙弩……为什么拦着我？”


“不拦着你，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阻拦他的高阶天仙冷哼一声。


“嗤，”初阶天仙不屑地哼一声，“凭他一个小小的真人，敢对官府的护卫下手？”


高阶天仙冷冷地看他一眼，“在幽冥界，他在北域大营屠杀了逾千人，毫发无损。”


北域大营，可是北域官府的大营。


说完之后，他顿一顿转身离开，而他身后的初阶天仙，早就吓傻了，不但脸色煞白，双腿也如筛糠一般，不住地抖动着……


陈太忠所带的两百人，并没有分开，不是他不放人走，而是别人不敢离开。


刚才虽然只是抽查，但是自打检查开始，就不住地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很显然，风黄界的修者，都被储物袋里海量的财富惊到了。


这此起彼伏的抽冷气声，显然是一种不好的情绪的体现，也预示着可能出现某些危险。


追随陈太忠的集市修者，大多都是胆上生毛的主儿，但是此前两次的检查已经告诉他们，回到风黄界，跟肆无忌惮的幽冥界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第二次检查，小小的灭仙弩都差点惹出祸事来，官府体系的人在这里，比在幽冥界强势太多了。


一名天仙田翰被集市修者推选出来，找陈真人请命，说我们想跟随真人前去浩然派，待歇上几载，再寻机脱身，还望真人垂怜。


事实上，陈太忠很没兴趣继续带他们，不过对方既然说得可怜，他也就允了——当过散修的他，最知道其中的苦楚了。


当然，约法三章是必须要有的，陈真人允许他们避祸，但是他们也须紧守浩然派的规矩，否则莫怪真人的雷霆之怒。


在前往浩然派的路途中，陆陆续续有十来人告辞，说是投奔左近的亲朋，是不是真的如此，那就不好说了——没准是探子回报情况去了。


陈太忠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更多时候，他和浩然派弟子，在为风黄界承受的创伤而感叹。


初开始的时候，大家没怎么在意，因为大体看去，风黄界风貌依旧，只有一些小小的村落被摧毁了，残破得也不是很厉害。


直到某一次灵舟降低，在一片河滩之处，发现了大批的骸骨，密密麻麻地散布着，足有数十万具，大家才深受震撼。


数十万尸骸中，老弱妇孺都有，绝大部分都是灵仙以下修为的。


对污魂来说，屠杀修为太低的人族，是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它们擅长污染修者的魂魄，然后同化、吞噬，从而达到提高自身修为的目的，修为越高的修者，对它们越有诱惑力。


然而，对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它们竟然也能下此毒手，其凶残可见一斑。


陈太忠所带的修者，不是第一批远征军的，就是第二批的，许多年没有回来，猛然发现风黄界的损失竟然如此惨重，谁的心里也不好受。


灵舟继续前行，所见的尸骸也越来越多。


虽然零散的村落里，房屋的建筑都还算完好，但是大家都可以想像得到，那只是防守者没能力进行顽强的抵抗，而污魂对破坏建筑，明显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事实上，很多土地，都有明显被污的痕迹，上面长着的草木和庄稼，也都是奄奄一息，并且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黑色。


“此次大战，风黄界起码要用二十年恢复元气，”田翰轻叹一声，“没有这么久，污化不可能完全处理好。”


“若是等灵气自然涤荡，起码要两百年，”韦晓笙淡淡地发话，“各家损失的修者精英，起码也要一百年才能恢复……二十年，田上人有点乐观了。”


田上人讪讪地一笑，“我是说宗门和家族，那些有人打理的土地，没人打理的，自然不算在内。”


一行人一边查看着情况，一边迅速地向浩然派山门进发。


路上也曾经遇到过人盘查，浩然派弟子报了字号就继续前进，有人看不顺眼，想上前阻拦，不等浩然弟子动手，集市的修者就率先出手，痛殴对方。


这一行人的嚣张，很快就传了出去，盘查的修者也小心了不少，不敢无故刁难。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名官府的灵仙，被狂殴致死，因为他很不忿地喊了一句，“不过就是个下派，狂什么！”


官府这下不答应了，前方设了卡子，要陈太忠交出杀人凶手。


陈太忠知道事情不对，事实上，那名灵仙被打得还剩一口气，若是及时救治，别说不会死，修为都可能不会丢，就算救治不及时，大不了是残疾或修为尽失。


只有根本没有施救的情况下，才可能伤重而死。


所以他就只撂下一句话，“人是我杀的，他不敬上位者……怎么，你有意见？”


这才是开玩笑，他真要出手，一口气就能吹死那小灵仙，想要“伤重”都没机会。


但是陈某人骄傲惯了，他不屑解释那么多，直接大包大揽了——就是我杀的，你想怎么样？


官府的人见状，也只能表示——我们倒无所谓，就是死者的家族有点不依不饶。


陈太忠闻言一笑，雪白的牙齿煜煜生辉，“死者家族在哪里？我去跟他们……讲理！”


鬼才相信，陈真人会跟找碴的人讲理，于是拦路者只能悻悻地表示——这可不便奉告。


死者已矣，他们可不想让陈太忠在盛怒之下，再毁个家族。


“那算他们走运，”陈太忠冷笑一声，“还不让开？”


官府的人闻言，登时让开，不敢再拦着了。


不过经历了这一遭之后，陈太忠突然不着急回浩然派了，“我欲前往青罡门一行，谁愿意同我一起前往？”


谁愿意？都愿意，浩然派弟子是唯陈真人马首是瞻的，而集市的修者也不敢随便离开真人身边，大家索性方向一转，浩浩荡荡直奔青罡门而去。


青罡门此次，也有一百弟子回来，大家才进山门交卸物资，猛地听说浩然派在山门扎营，一时间不尽的怒火涌上心头。


但是非常悲哀的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上宗下来的薄真人沉吟一下，“去个人问一下，他们要干什么。”


“来的可是陈太忠，”下面弟子已经打探清楚了，心说谁有资格去问陈太忠？


“他一到，就该我薄某人出场吗？”薄真人冷笑一声，“不成个体统……你们下面先接触一下。”


这话也在理，薄宏旺虽然只是初阶玉仙，但终是真人，双方甫一接触，就直接王对王，确实也有些不妥。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可敢见胜负


下面人很快将消息汇报了过来，“陈太忠门下的行走说，感觉青罡门的逍遥宫不错，特来再讨要两座，价格……价格好商量。”


“混蛋！”薄真人尚未表态，青罡门的掌门温血昭沉不住气了，抬手重重地一拍桌几，“薄真人，你是上宗来人，须得给他个教训才行。”


薄宏旺沉吟一下发问，“你我共同出手的话……青罡门的青虹剑可在？”


“青虹剑……尚在温养中，”温掌门苦笑一声，青虹剑是青罡门镇门之宝，得自上古气修的真器元胎，被炼制为巅峰灵宝，甚至可与初阶真器相颉颃，被称为伪真器。


此伪真器在天魔大战中，被伤了根本，已经温养了近八百年，几乎要大好了，前一阵被污魂所伤，伤上加伤，实在不能再动用了。


“没有青虹剑，何以御敌？”薄真人苦笑一声，“你我合力，莫非可以抵得上有大雄之罩的五行战阵？”


有青虹剑也未必敌得过啊，它和大雄之罩到底谁更强一点，真的很难说，温掌门对此心知肚明，都是曾经的真器，都已经跌落了境界，青虹剑胜在锋锐，大凶罩胜在困人和炼化。


所以他只能轻叹一声，“小小散修，欺人太甚，不但是在欺我，也是在欺上宗啊。”


薄真人嘿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站起身来，“我去向宗主汇报。”


“辛苦薄真人了，”温掌门微微颔首，嘴角却不引人注目地撇一撇。


果不其然，不多时，薄真人走了进来，他神情肃穆，“宗主在完善污魂界的手尾……不克分身，真的是惭愧。”


我就知道是这样，温血昭心里冷哼一声，风黄界十一名真仙联手，要将污魂位面纳入本位面的小世界，这消息有太多人知道了。


此事是货真价实的，至于简宗主是否是十一名真仙之一，这不得而知，不过大概应该有份，毕竟出手的真仙，就有资格占据污魂位面更多的资源。


所以一开始，温血昭就对简仙过问此事不抱希望，尤其令他郁闷的是，若简仙不出手，青罡门真的无法抗衡来势汹汹的陈太忠。


倾青罡门全门之力，不计牺牲的话，大约能杀退陈太忠，不过他根本不敢想象，门中可能遭受的损失会有多么巨大。


实力大损的青罡门，对上实力大增的仇敌雪峰观，结果会如何——考虑这个问题，需要智商吗？


更别说他只能确定，可以杀退陈太忠，但是想杀死此人，却是极难的，杀不死的陈太忠卷土重来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青罡门走入末路，黯然跌为下派的场景——就算跌为下派，也只能托庇在无锋门下，才躲得雪峰观的追剿。


念及此处，温血昭轻喟一声，“那咱们，就任由他们堵门？”


薄宏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他既然要逍遥宫，那便给他……不过一座逍遥宫，须得万滴九幽阴水来换。”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只好耍无赖。


你说价格好商量？那行，我们就开出一个“好好商量”的价格来。


逍遥宫是很珍贵的，一个称门宗派里，也了不得两三座，但是指望换万滴的九幽阴水，根本不现实，别说现在九幽阴水被炒得火热，就算没被炒起来，一座逍遥宫，也换不到百滴的九幽阴水。


从严格意义上讲，逍遥宫和九幽阴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逍遥宫是炼成之物，很多时候用灵石就买得到。


九幽阴水是天地间至阴之物，哪里可能通过灵石买到？只能通过用类似的天才地宝来交易。


一名青罡门弟子出去，将薄真人的话一说，陈太忠闻言登时大怒，一把就将这中阶天仙拿下，狠狠地掼到地上，将此人摔得骨断筋折，“蝼蚁……你竟然敢戏弄本真人？”


薄宏旺本是躲在门中偷看，见到这一幕，又感受到身边青罡门弟子望向自己的目光，再也按捺不住了，箭一般电射而出，“陈真人，须知适可而止！”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陈太忠狞笑一声，抬眼看向来人，接着他眉头一扬，有个小小的愕然，然后他的手向前一伸，脸上也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不过是个小小的真人……你不满意吗？掌控！”


他所修习的掌控，实在是问题多多，薄宏旺却是又有对付掌控的法门。


他身子一闪，不紧不慢地脱开身去，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不敢直接还击——陈某人擅长的，可并不是掌控，薄真人也不认为，自己在单打独斗中，能赢了对方。


于是他大声地发话，“陈太忠，我乃上宗薄宏旺，你有话难道不能好好说？”


“上宗来人？”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眉头一扬，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上宗发配到青罡门的玉仙……凭你也敢继续称上宗？吃我一刀！”


他不愿意贸然对上宗之人下手，但对方是下派到青罡门的，那就无所谓了。


哪曾想，薄真人的修为虽然一般，反应却十分快捷，只看到对方嘴角不屑的微笑，就身子一闪，直接遁入了山门之中，甚至没有给他锁定气机的时间。


遁入山门大阵，这就安全多了，他并不认为，对方有攻击大阵的胆子，那样的话，可就相当于要挑起宗派战争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下一刻，空中出现一柄巨大的长刀虚影，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刀，就斩向了山门的大阵。


护山大阵受此一击，登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这大阵的防护提升至巅峰的话，经得起真仙的短期攻击，眼下虽然没有提升到最高，但也算是高度戒备了。


陈太忠这一刀，其实是未尽全力，他也没打算一刀将上宗下派的真人斩杀，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罢了，眼见对方退缩，顺势一刀斩到了大阵上。


薄真人见状，脸却是刷地黑了，他大喊一声，“陈太忠，你敢攻击山门大阵？”


“切，我就攻击了，怎么样？”陈太忠手执长刀，冷冷地一笑，“姓吴的死鬼和冧祥东在我浩然派山门耀武扬威的时候，仗的是什么？”


薄真人咬牙切齿地发问，“他们可曾攻击你浩然派山门大阵？”


“忘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反正他们仗着修为高，在浩然派山门肆无忌惮地欺压我派弟子，谁又曾说他们不该了？”


薄真人厉声高叫，“青罡门原本就是上门！”


上门和下派之间，本来就是等级森严的，有真人和没真人的势力，能一样吗？


不过陈太忠闻言冷冷一笑，“你青罡门又不是我浩然派的上门，算什么东西？”


这话将薄宏旺噎得半死，他愣了好一阵，才冷笑一声，“上门终是上门，你坏上门的体面，此事断断不算完结。”


“正要看你们如何不完结？”陈太忠冷冷一笑，一抬手将地上半死的天仙摄入手中，随手丢给一个浩然弟子，“去，将此人剥光了，吊在青罡门山门口！”


“你敢！”这时，薄真人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一个面如重枣的魁梧汉子飞了过来，他死死地盯着陈太忠，咬牙切齿地发话，“此乃我青罡门传信弟子，你若敢辱他，我青罡门必定踏平浩然派！”


“三级玉仙，阁下想必就是温血昭温掌门了，”陈太忠冲着此人轻笑一声，“你若有胆，出来见个胜负……我便不辱他，温掌门可敢？”


温掌门是真的不敢，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陈太忠，既然打不过，在自家山门口，当着这么多底弟子，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而且他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只想打败自己，万一人家想下杀手呢？


陈太忠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可是自家的弟子，他不救也是不行的，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不揭开一些羞耻的往事了，“上宗已经仲裁了你和冧祥东的因果，你也说就此作罢，莫非是不打算认账了？”


他这话一出口，山门内的青罡门弟子大哗……原来冧真人和陈太忠，在幽冥界也做了一场，最后似乎还是，冧真人不顺？


青罡门的弟子，一向是很骄傲的，耳听得自家掌门，似乎在哀求对方高抬贵手，无数人义愤填膺，脸色也涨得通红，就像心中被点了一把火一般。


“我既然答应饶你青罡门，便要说话算话，此番只是为了交易逍遥宫，”陈太忠卷着那名重伤的中阶天仙，凌空抛了两抛，似笑非笑地发话，“此人对我不敬，我莫非不能稍作薄惩？”


这名上人浑身的骨头，已经断做了无数截，吃他这么两抛，鲜血不住地从七窍处涌了出来，形容煞是恐怖凄惨。


青罡门弟子又是一阵大哗，愤懑之情溢于言表，更有人作势要往山门外冲。


温掌门心中暗暗苦笑，心知对方是有意捣乱，但是此刻，他连发作的力量都欠奉。


所以，他只能对弟子的惨相视而不见，淡淡地回答，“本门的逍遥宫，被简宗主着人借走了，你可否稍等些时日，等简仙闭关结束，再来谈交换？”


你别在我们面前逞强，有种的等真仙腾出手来，看你怎么狂妄！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请降等


“那交易之事就先放一放，”陈太忠还真是有种，竟然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一边说，他一边又将卷着的天仙抛两抛，“但是此人辱我，此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温掌门你出来做一场，胜得过我，那就万事皆休。”


做一场就做一场！温血昭很想大吼一声，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如果那么做，他只会自取其辱，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发话，“我知道你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既然恩怨了结，你还要找来……实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青罡门的真人多了一点，”陈太忠微笑着回答，“跟你们的实力不符，我就是想着败你青罡门三真人之后，请你们降等！”


“降为下派？”温掌门气得登时笑了，“真是好生狂妄，你以为自己是真仙了？”


想强行将一个宗门打到降等，必须有极强的实力，将其门中的高端修者全部斩杀，若是想用温和一点的法子，那就是用更强的实力，威慑对方乖乖降等。


就算强如真意宗的副宗主曹福泉，准证郝无忌，也不能让青罡门说降等就降等，必须要使用迂回的手段来实现。


除非……除非是真仙出面，说我看这个门不顺眼，你们降等吧，才会令人生出无可抗拒的心思，然而，又有哪个真仙，会闲得如此蛋疼？


陈太忠却并不在乎对方的嘲讽，淡淡地答一句，“我只是先礼后兵罢了。”


温掌门看他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忍不住眉头一皱，“雪峰观那群女人，许了你什么？”


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跟雪峰观无关，你青罡门挡了我浩然派的路。”


“挡了浩然派的路？”温掌门听得眉头直皱，心说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但是为什么连起来之后，我根本听不明白呢？


苦思冥想一阵，他猛地眼睛一亮，失声叫了起来，“你浩然派想称门？”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眼神中明白无误地写着四个大字：你才知道？


浩然派……还真是有雄心壮志啊，温血昭看到这个眼神之后，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野心大过实力，果然是不知死活。


不过此刻，他也无意评价浩然派的行为——泼凉水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好了，他要做的，是保住青罡门这万年的基业。


所以他一摊双手，“既是如此，我就更想不明白了，青罡门自家称门，如何碍了浩然派升门？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没有吗？”陈太忠的眉头一皱，目光也变得茫然了起来，显然是有点困惑，“我可是听说……真意宗只允许有七个下门，目前是四门两观一谷。”


这话属于传言，但其实不假，不管哪个上宗，都不希望下面出现太多的下门。


下门数量多，会对上宗的统治，造成一定的威胁，尤其是里面一旦出现一个蛊惑能力相当强的家伙，联合大部分下门发难的话，上宗会相当难受——这种事情，此前发生了不止一次。


但是同时，下门太少也不好，那里会成为上宗各个势力的角力场。


不多不少才是王道。


所以任何一个上宗，都不喜欢下面猛地多了几个下门，或者少了几个下门。


但是这话虽然不假，却也不是那么绝对的，事实上，每一个下派的升门和下门的降等，都不是偶然的，类似的争斗，必然会涉及上宗里一些高层的意愿。


这一点，并不是单凭下门下派的努力，就能改变的。


所以温血昭觉得，陈太忠的想法，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冷笑一声，“你有能力升门，自己去升，谁跟你说真意宗只许七个称门宗派了？”


陈太忠冷笑一声，“明明就是如此规定，莫非你以为我是才飞升上来的？”


你飞升再久，也是个土鳖，薄真人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真意宗的下门，多的时候，曾有十一门，最少的时候五下门，只是近五百年没什么变化，陈真人你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哪里道听途说来的。”


他的话里，明显有嘲弄之意，但是陈太忠偏偏没有听出来，反倒是淡淡一笑，“任你言语来去，我只以力取之，我且问你，这个上门名额，你让是不让？”


“我哪里有让的道理？”温血昭快被气疯了，他大声喊着，“你想升门，自去努力便是……就算将我青罡门打到降等，你怎么又知道，真意宗不会从七下门变为六下门？”


“老狗，你真的欺我刀不快？”陈太忠闻言，狞笑一声，长刀又作势出手，“看来我这人，还是太好说话了啊。”


“你且先去努力升门，”薄真人见他又要犯浑，少不得再次出声，“升门之际，定然要有人阻碍，若是你浩然派升不了第八门，你只管一刀斩去，将其打到降等，岂不是可以顺势夺之？”


“嗯？”陈太忠眼珠一转，明显有些意动了，显然，他是知道升门的艰难的。


但是他想一想，还是不肯放过青罡门，“我觉得到时你青罡门肯定要出来为难，与其等那时你来为难我，不如现在趁简仙不在，直接将你打到降等！”


“只要你降等，我也不用争取第八门了，直接顶了你的位子即可！”


他这想法倒也实际，既知道忌惮简仙，又不想大费周折，温掌门一听却是急了，“我青罡门完全没有阻碍浩然派升门的意思……倒是其他称门宗派，定然有所不甘，你我两家既然罢斗，你又何苦来为难我，反倒让其他家看了笑话？”


陈太忠闻言，明显地踯躅了起来，“青罡门……真的不会阻碍我浩然派升门？”


“那是当然，”温血昭只想尽快撵走这个瘟神，闻言毫不犹豫地发话，“我阻碍你升门，岂不是又要遭致报复？你想一想，我青罡门三真人，谁打得过你？”


话说到这个程度，青罡门的弟子听着都有点无地自容，掌门怕陈太忠，就怕成这样？


陈太忠想一想，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可是很明显，他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若想我走也可以，你青罡门多次寻衅于我，这个冒犯我的中阶天仙，我必杀之……否则别人难免认为我好欺。”


“三棵云阳草，”温掌门果断地开价，“算我青罡门的一点小意思，你把人留下。”


云阳草乃是青罡门的特产，可有效调理天仙的根基受损，这种宝物，幽冥界根本没有，不会因为位面战争的胜利而大幅贬值。


恰恰相反，因为在幽冥界收获了太多的天才地宝，这种风黄界特定区域才有的宝物，价格不降反升，三棵云阳草的价值不算少了。


“十棵，”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不然的话，此事没完。”


你不如去抢，温掌门差点被这话气死，不过再想一想，却也不得不接受，十棵云阳草，保下这个中阶天仙有点亏，但是换得陈太忠不再来找麻烦，也是划算。


于是他点点头，“十棵……我破例允了，你不得再无故来寻衅！”


“我陈太忠是那种人吗？”陈太忠哈哈一笑，将卷着的中阶天仙往地上一扔，转身扬长而去，“十天之内，在浩然派交接……孩儿们，走了！”


一干人耀武扬威而去，诸多青罡门弟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都是浓浓的不甘之色，也有人目光茫然，更有人流出了眼泪，显然是感觉是太耻辱了。


薄真人和温掌门交换个眼神，谁也没有心情说话，并肩缓缓向门中飞去。


堂堂青罡门，被人打伤了弟子，堵了山门，攻击了大阵，到最后还不得不许以重利，才将人送走，这样的耻辱，实在让他俩有点无地自容。


薄宏旺是上宗分派下来的真人，虽然也愤恨面子被扫，但是他对青罡门的感情，多少要淡一些，飞行了几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不管怎么说，总算送走这瘟神了。”


温掌门没有回答，好半天才哼一声，“嘿，无妄之灾……莫非都看我青罡门是泥捏的？如此好欺负？”


也是青罡门流年不利，竟然对上了这样的魔头，薄真人轻叹一声，“先将此事拖下去，待宗主腾出手来，倒要看他还敢不敢继续挑衅。”


“希望他能专注于升门吧，”温掌门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一点都不想再跟陈太忠发生任何冲突了，“事情揭过，也就过去了，此人还是不宜招惹为好。”


下一刻，他飞行的身子猛地一顿，就停在了空中。


薄真人正飞着，发现身边的温真人不见了，他疑惑地扭头一看，却发现掌门大人正虚悬在那里，两眼望天双目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时大奇，飞转回去，“掌门，温掌门！这是……这是怎么了？”


温血昭神情恍惚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然后苦笑一声，“糟糕，上当了，这陈太忠果然奸猾！”


上当？陈太忠奸猾？薄真人眨巴一下眼睛，总觉得自己听错了，“他连升门的规矩都搞不懂，也算奸猾？”


“他哪里不懂？”温掌门很无奈地看他一眼，“那厮根本是别有用心！”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别有用心


温血昭执掌一门很久了，所以比较快地反应了过来，陈太忠的用意是在何处。


相较而言，跟随陈太忠的这帮修者，以及诸多的浩然弟子，还真理解不了他的用意。


在离开青罡门之后，集市修者们还在吹嘘刚才堵门的壮举，浩然派弟子却是去找自家真人，“陈真人，咱们真的打算升门了吗？”


“当然，”陈太忠点点头，理所应当地回答，“浩然派沉寂得太久了，这两战之后，大家要全力提升修为，不要让我白费了力气。”


弟子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家都亲眼目睹，本门第六个上人已经诞生，又有真人级别的客卿在，凭什么不能惦记升门？


虽然他们也听说，三长老和四长老伤势较重，其中四长老乔任女更有陨落的危险，但是陈真人回来了。


浩然派的弟子，见过陈太忠太多近乎于奇迹的手段了，在他们眼中，似乎没有陈真人办不到的事情——区区这点小伤，也算事吗？


但是，虽然是一帮灵仙，弟子中也有老成持重之辈，于是出声发话，“咱们就算想升门，实力终究弱了一点，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而不是去青罡门那里放口风？”


“低调就能换来太平吗？”陈太忠白这弟子一眼，“这世道，前程只在拳头上，其他都是扯淡……铁血堂弟子一定不会像你一样这么想。”


这弟子被训斥得脸有点发红，陈真人这是说他血性不足。


“真人说得没错，”就在此刻，有人接话，却是真人的门下行走韦晓笙，她双目茫然地看向远方，低声喃喃自语，“其实浩然派此番崛起，沾了位面大战的光。”


是沾光吗？众弟子闻言，颇有点不服气，“本派损失惨重，何谈沾光一说！”


“惨重不惨重，不是这么算的，浩然派第一批第二批弟子，一共也没多少人，看看别家，损失更惨重，”韦晓笙淡淡地回答。


“关键是其他有实力的势力，先是在忙于战斗，后来在接收战斗成果，没时间和精力对付浩然派，才给了你们一个不错的机会，不过，留给浩然派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是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洪钟大吕一般，重重地敲打着浩然派众弟子的心口。


“韦上人很不错啊，”陈太忠惊讶地看她一眼，“若不是你如此说，里面的大势和关窍，我也没理得如此通顺，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战略高手。”


他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但是也不会吝惜表扬别人，尤其是……韦晓笙说得真是不错，有条理有见地，层次和因果分明。


韦晓笙苦笑一声，继续轻声回答，“蛊修之殇，就毁在了大势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依旧听得出来，她此番言语里，有些极为沉重的感叹和联想。


陈太忠对蛊修的发展历史，也有相当的了解，大约猜到了她因何感叹，不过他也无意同情对方——玩虫子的，总是很令人恶心的，虽然他并不怕虫子。


所以他笑一笑，对浩然派弟子发话，“这下你们总算知道了，是大势在推动本派前进，那么，何必遮遮掩掩？关键是遮掩没用……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他明目张胆地展示出自己的暴力倾向，众弟子也习以为常了。


然而，还是有弟子虚心请教陈真人，“陈真人，真意宗其实不限下门数量的，咱们此番去青罡门走一遭，痛快是痛快了，弟子们也很开心，但是似乎……收获不多？”


说是收获不多，他是在婉转地表示，您不疼不痒地打几下落水狗，我们看不懂其意义何在。


用更冒昧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您是不是有点闲得蛋疼？


“你知道什么？真人此行，重在威慑，”有弟子跳出来，点出陈真人的良苦用心，“陈真人威名，响彻幽冥界，但是风黄界知道的不是很多，此番前往青罡门，是展示实力去了！”


“没错，”又有人高声附和，“既然打算升门了，就要表示出本派的不可欺……真人，弟子说得可对？”


“嘿，”陈太忠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回答，“说得倒也没错，但也只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本真人的神机妙算，岂是你们能堪破的？”


“愿闻其详，”众弟子齐齐发话，“请真人指点迷津。”


“其实很简单的，”陈太忠笑着一摊手，“咱们要升门，遇到的阻力，肯定不止青罡门一门，将来少不得有其他称门宗派，前来唧唧歪歪，我说得可对？”


这话太在理了！众弟子闻言，齐齐点头，更有人脸色微微一变，想到本派升门最大的阻力，应该在白驼门这直管的上门，而不是青罡门。


“这些阻力，本真人不怕，但也不喜欢麻烦，”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发话，“他们一个个找上来，岂不是烦得很？咱们要做的是修炼，是提升实力，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


“真人此话在理”，“真人这话极是”，“还是真人看得远”……


“所以压得青罡门承诺，不对咱们升门指手画脚，就是真人我的神机妙算，”陈太忠越发地得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做的是过分了点，但是它青罡门此前仗着身板硬，不住地找咱麻烦，凭什么咱们身板硬了，就不能找它的麻烦？天下没有这个道理的嘛……”


“传出去的话，咱是有点欺人，但是其他称门宗派也要考虑，谁敢站出来阻止咱们升门，我陈某人就去将它打到降等……不用等第八个下门，咱直接取而代之！”


“反正我陈某人飞升自下界，风黄界的规矩我不懂，你觉得我升门不合适，那我抢你的位子，到时候我比你更有资格称门，看你有何话说！”


“原来陈真人深谋远虑若斯！”那早先建议低调的浩然弟子闻言，冲陈真人深施一礼，赧然发话，“是弟子鼠目寸光，令真人泄了天机，罪该万死！”


“没什么泄露天机的，真人我这原本就是阳谋，”陈太忠越说越得意，声音也大了不少，“堂堂正正的阳谋，实力使然……那温血昭想必也想清楚了，但是，他敢跟咱们叫板不成？”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温掌门已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陈太忠的踏板，经过青罡门堵门一事，其他称门宗派想要阻止浩然派升门，也要考虑这个因素才行。


想阻拦浩然派升门，就要做好被人打到降等的可能。


然而，就算是知道了这一点，温血昭除了大叫糟糕，实在没有别的可以做。


浩然派和青罡门的恩怨，风黄界皆知，他若是敢反悔，陈太忠一翻脸杀上青罡门，谁来替他们抵挡那恐怖长刀？


想明白陈真人的用意，当然没有人再去说青罡门之行是闲得慌了，反倒是集市的修者们很有点兴奋——原来下派升门，也没有那么难嘛。


想到自己可能亲眼目睹，一个下派升门，众人也极为开心，就跟陈真人了解一下：我们能否在浩然派的地盘上长驻？


“这要看毛执掌的意思了，”陈太忠并不喜欢揽事，也没兴趣拿主意。


这一行人的青罡门之旅，让他们“难惹”的名声传了出去，接下来，再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找事，大约用了二十天的时间，灵舟终于抵达了浩然派的地盘。


毛贡楠已经得了消息，亲率弟子在山门迎接，警戒哨直放出了千余里，恭迎远征弟子的回归——他们不但为浩然派争得了无上荣誉，也带来了大笔的财富。


在灵舟抵达山门之际，正值傍晚，天上下着小雨，视线不是很好。


但是万余名弟子成队地排列在山门前，并不为小雨所扰，待肉眼见到灵舟之际，无数支明亮的焰火腾空而起，在天空炸裂了开来，撕破重重的雨幕，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欢迎远征的师兄回归！”无数人在这一刻，大声地嘶喊着，有些人静激动得热泪盈眶。


集市的修者下了灵舟，很自觉地落在后面，而归来的浩然派弟子，也自发地组成队列，挺胸抬头，接收本派弟子的祝贺。


迎接的人里，除了毛贡楠，还有大长老祁鸿识和三长老言笑梦，言长老面色苍白，身形也在微微地打晃，偏偏头顶处有一缕青气。


合着她是使出了青气燃天的法门，才能勉力使自己站立在那里。


“胡闹！”陈太忠见状，眉头一皱，抬手就卷起了言笑梦，径直飞进了山门，“我先了解一下情况，毛执掌……这些人，你妥善地安排一下，回头来见我。”


“陈真人……”毛贡楠有许多话，登时梗在了喉咙里，他也没想到，自己极为隆重摆出的仪式，陈真人竟然毫不理会，这行事……果然我行我素得紧。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冲着其他人微微一拱手，“队伍里的情况，我已大致清楚，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从集市追随陈真人前来的朋友，可到宗产内的客栈歇息……大喜的日子，费用都是我浩然派出了！”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回归


跟随陈太忠前来的集市修者中，有十余名天仙，他们入住宗产，还是给浩然派弟子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震动。


往昔派中招收弟子的时候，也时常能见到两位数的天仙，不过那些来人都是有根脚的，大家也不怕出问题，但是此次前来的，却都是身份不明的上人。


不过陈真人既然回来了，大家也不是很担心，只是安排上要注意一点。


陈太忠却是飞回了他的小院，这里有完善的防御体系，重伤濒死的乔任女，便是在其中，置身于一具万年玄冰制成的冰棺内。


他打开天眼，仔细观察她一番，发现她的生机，确实流逝得只剩下一丝了，神识也深藏在识海中，这还……真是难救。


陈太忠琢磨一下，从通天塔中取出那块罗刹石，问那道阴帅残魂，“似此情形……你看该如何施救？”


“这个嘛……”那残魂犹豫一下，方始期期艾艾地回答，“身躯残破倒是小事，神识受损太重，倒不如让我夺舍算了。”


“你还想啥呢？”陈太忠冷哼一声，“是想魂飞魄散吗？”


“那……就只能先救神魂了，”这残魂也不敢驳了他的意愿，它可是亲眼看到，一名阴风夔真仙，被此人活生生地抽走了本源，最后死于虐杀。


它再是巅峰阴帅，也没胆子跟陈太忠作对，而且眼下的情形，迥异于幽冥界，想必是已经来了风黄界，在这样陌生且阳气十足的位面，它就更不敢出手了。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它也没活腻歪，只要能活着，那便是好的。


“先救神魂……”陈太忠听得叹口气，他的神识虽然强大，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的神识为何会如此强大，他对神魂方面的东西，还真的很陌生。


他侧头看一眼言笑梦，“乔任女首先是神识受损，这个东西，需要找真意宗……你们没去求助？”


言上人并不知道陈真人和残魂的沟通，她只看到陈真人拿出一块古怪的石砖，怔了片刻之后，就发现了根本所在，一时间也有点感叹：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


乔长老的伤情，派里延请了数十名家诊治，无人说得清情况，最后还是请出了神针公孙家的老祖宗，才查出了根本——神魂肉身两伤，想要救肉身，须得先救神魂。


诊治出了原因，但是公孙老祖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说抱歉了。


“真意宗……不是那么好相求的，”言笑梦闻言叹口气。


浩然派虽然开始崛起了，但基本上是陈太忠以一人之力在硬扛，若没有陈真人，区区小派，别说惦记延请上宗修者出手，能请动上门修者，都是天大的面子了。


毕竟乔任女受伤的时候，整个风黄界都处于被污魂进攻中，又不是只有浩然派有伤者。


浩然派能请动公孙老祖出手，还是因为公孙家族曾经有人在闻道谷登仙，欠下了派中偌大的因果，老祖前来，是为了还人情。


非常遗憾的是，他诊治出了伤情，却无法医治，这桩因果还是不能了结。


“那你们为何不托人报于我知晓？”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我在幽冥界，也能请得出本位面真意宗的真人，却平白耽误这许多时间。”


“求之也无用，”言笑梦又叹一口气，“我们向鉴宝阁咨询，真意宗谁人救治神魂最拿手，却被告知……真意宗的神魂修炼之法，气修得之无益，心法是迥异的。”


呃，陈太忠闻言，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自成体系……也是苦恼啊。”


他倒不会不信鉴宝阁的话，那里虽然并不出产名医，但是论及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强出太多势力，知晓气修心法和真意宗神魂的不同，实在太正常了。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让鉴宝阁找个名医来呢？陈太忠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派里肯定请了，但是估计那边也力有不逮。


于是他硬生生地改了问题，“鉴宝阁没有提救治意见？”


言笑梦微微摇头，“滋养神魂之物，本身就是极为难得的宝物，任女神魂受损太重，甚至不能主动温养神魂，所以鉴宝阁人说……说恐怕只有养神玉髓，可救任女。”


养神玉髓，陈太忠听得颇为无语，这东西恐怕都不会比九幽阴水便宜多少。


在未曾开始位面大战之前，养神玉都是风黄界等闲难得一见的宝物了。


此次扫平幽冥界，浩然派带回了大量的净心玉，作用虽然比养神玉差一些，却也能令人心绪恬适淡然，很有助于心性的修炼。


净心玉里，有一定可能开出养神玉来，所以在不久的将来，因为净心玉的大量开采，养神玉价格要下滑，但是养神玉髓……又哪里是一般养神玉里开得出来的？


能开出玉髓的玉石，体积绝对不会太小，这是常识，但是那样体积的养神玉，根本不会在一般势力的手中。


事实上，养神玉髓在风黄界，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东西，到底还有没有现货存于市上，掌握在谁的手里，这都没有答案。


陈太忠再次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鉴宝阁有这东西吗？”


言笑梦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他们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就算有存货，也不建议用在救治一个初阶天仙身上。”


“嘿，”陈太忠闻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鉴宝阁这话虽然绝情，却是很有道理，救人肯定存在个成本问题，哪怕搁在地球界也是如此。


但是他最终还是不能坐视，于是他出声问一句，“毛执掌是什么意思？”


“毛执掌说……”言笑梦的表情，似乎有点怪异，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就在此刻，一道人影破空而至，毛贡楠站在院子外，冲着院子里一拱手，“毛贡楠求见陈真人。”


陈太忠看一眼冰棺中的乔任女，知道也没必要着急在这一时，于是沉声回答，“进！”


毛贡楠此来，是汇报派中近期的情况的。


其实这种事，门派并无向客卿汇报的必要，不过谁让浩然派的客卿太大牌了呢？


简单地汇报过后，毛执掌犹豫一下，期期艾艾地发话，“这个……听说真人带了些物资回来，派里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可否先赐下一些？”


按照门派的规矩，客卿的战场所得，应该是由客卿本人掌管，除非是太过贵重的，门派会出一些灵石或者贡献点做补偿，收走战利品。


不过陈太忠嘴上说自己是客卿，却真没把自己当做外人——别的不说，他得了浩然宗不少好处，是宗里的第十四任宗主，而浩然派本就是宗中苗裔，他怎么可能不照顾？


而且他在幽冥界的收获的很多物品，也是由浩然弟子代为经手的，严格说，并不能算他的私产。


但是他对毛执掌的问题，还是有点不满，“回来的弟子们，没有上缴收获吗？”


他自己带了大部分的物资，不过也有十余个储物袋，是掌握在几名老成持重的弟子手中。


“弟子们掌握的，都是一些较为普通的物资，”毛执掌讪讪地一笑，“那些东西……现在也卖不出去好价钱，不如充实宗门底蕴，日后还有升值空间。”


“我带的好东西，确实不少，”陈太忠点点头，然后不言语了。


毛贡楠默默地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陈太忠走到一座阵眼处，随手关闭了防御阵，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雨丝就飘落了下来。


他也不打伞，更没有运起灵气护身，不多时，细密的雨丝就打湿了他的肩头。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轻喟一声，“这样的雨，很多年不见了啊。”


幽冥界也有雨，但是那种雨更像是一种雾潮，水滴中含有浓重的阴气，被大风刮着走，打在身上，修为稍差的修者都感觉是像被刀子割。


就算这样的雨，在幽冥界都不是很多。


回到风黄界，感受到熟悉的小雨，陈太忠心里感触颇多。


“真人征战幽冥界近二十载，辛苦了，”毛执掌抬手一拱，毕恭毕敬地回答，“贡楠是发自内心的佩服，本派上下，无不以真人为荣。”


“也为荣不了几天了，”陈太忠一摆手，抖手丢过去一个储物袋，“差不多有十余万极灵，你收起来，当做派中日常开销。”


他在集市上，并没有收到多少的分红，那里的流水限制死了收入，他能有这么多的极灵，主要还是在斩杀各种人族修者后，缴获的战利品。


要不说打家劫舍杀人夺宝，是真正的致富捷径，此话诚不我欺。


陈太忠手里还有大量的物资，但是他觉得，此刻交给浩然派不合适，毛贡楠虽然精明，但是身板太过纤弱，扛不起太大的压力。


毛执掌当然也知道，陈真人手上的存货不少，不过真人现在不提，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讪讪一笑，“真人是否决定出手救治乔长老了？”


“嗯？”陈太忠正看着夜空思索，闻言一侧头，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说什么，我救治？”


“是啊，”毛贡楠点点头，嘴巴动了一动，然后狐疑地看言笑梦一眼，“言长老未同真人提及吗？”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离别


闻听毛贡楠的话，言笑梦的脸，登时涨得通红。


她看到陈真人没有撑起气罩来防雨，自家也没有那么做，她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冷冷地发话，“我不知道该提及什么，毛执掌你最好说清楚！”


“那当然……当然……”毛贡楠当然了两遍，然后苦笑一声，“言长老，咱们都说好了的，不要这么任性，成吗？”


言长老冷冷地看他一眼，并不接话。


陈太忠闻言却是大奇，“你们认为我能救治乔任女……确实没搞错？”


毛贡楠讪讪地一笑，清一清嗓子，“咳咳，这个……最近我和言长老探讨了一下，觉得有些可操作性，是吧，言长老？”


言笑梦双唇紧闭，也学陈太忠一般，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似乎是没听到一般。


陈太忠见状火了，他眉头一皱厉声发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心情不好！”


“这个……”毛执掌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皱着眉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陈太忠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却是站在陈某人肩头的小白猪，它口出人言，“我都听明白了，乔任女昔年，可不是给了你一份神念双修的功法？”


纯良已经想好了，用不了多久，它就要回翡翠谷了，倒也不怕暴露身份。


事实上，在幽冥界的最后这几年里，它已经不是很注意掩饰身份了——它的父母出场亮相过了，而它和陈太忠的组合，已经无惧于真仙之下的任何人。


这种情况下，想不想暴露身份，只是在于它的心情。


毛贡楠嘴巴一咧，愕然地看向它，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思维都麻痹了——我这是看到了什么？一只会说话的……猪？


言笑梦更是吓得身子往后一退，抬手就拔出一柄长刀来，指向了纯良。


不成想，因为身子骨太弱，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身形一晃，好悬栽倒在地。


“这个……”陈太忠听到这个答案，也有点晕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言笑梦——真的可以这样吗？


言笑梦头一侧，偏向一边，并不看他，不过她的耳根处，红得简直快赶上红布了。


等一等之后，她缓缓扭过头来，以极其微弱的幅度，轻轻一点头。


原来是羞着了，陈太忠明白了，对女修而言，这确实是比较羞人的事情，而且他知道，言笑梦童身入派，至今红丸未失，听到这话题，有点赧然也是正常。


但是然而可是……哥们儿也是童身至今，你们就不考虑我被羞到？


真是太过分了！一时间，陈太忠有点愤愤不平，“既然知道是臆测之言，休得胡言乱语，否则莫怪本真人翻脸！”


哥们儿答应了易萱的，在巅峰玄仙之前，不破功的！


“真人恕罪，”毛贡楠吓得深施一礼，“真的并非臆测，气修的神念双修之法，最是能滋养神魂，对真人您的神魂修炼，也大有臂助。”


他这话说得十分肯定，因为他本就是气修世家出身，手上其实藏有不少好东西。


陈太忠一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想都别想，我修童子功，是不会破功的。”


“扑哧”一声轻笑传来，却是言笑梦忍不住了，她本来有些羞涩的，但是见到陈真人的反应比自己还激烈，登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出声来，她的脸却越发地红，虽然知道天色不好，他未必看得到，她却是觉得燥热难当，只能勉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异常，“你的那个功……不禁神念双修的。”


她当然知道，陈太忠修的是混元童子功。


毛贡楠不敢多说话，只是没命地点头。


这尼玛算怎么回事啊，陈太忠这下可是为难了，他有心拒绝吧，可是凭良心说，他不忍心见乔任女就此香消玉殒，而且乔任女的行事，那种大开大合的女汉子风格，他也很赏识。


沉默良久，他终于轻叹一声，“那我就带乔长老离开了，皇甫院主已然在幽冥界登仙……浩然派依旧是五上人，乔长老的生死，你们就不用再问了。”


“皇甫登仙了？”毛执掌和言长老的眼睛齐齐一亮。


“气修沉寂得太久了，该迎来新的一轮的辉煌了，”陈太忠抹一把脸上流下的雨水，淡淡地发话，“我带走任女，你们就不用管了。”


言笑梦见状，很有眼色地拿出一柄小伞，撑在他的头上，“然后呢？”


“让我淋一会儿吧，感受一下身在风黄的气息，”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跟我走的天仙上人，就都要被雪藏了，你们专心发展即可。”


“这就是您说的浩然派要升门？”毛贡楠轻声发问。


浩然派升门的想法，是陈太忠离开幽冥界之际，才跟南忘留说的，变得众所周知，也不过是二十几天前，围堵青罡门的时候。


毛执掌能掌握这样的消息，想必也是这几天的事。


“升门肯定不那么简单，不过在我看来，也没有多难，”陈太忠微微一笑，“我既为玉仙，就不合适在浩然派里待着了，顺便带走乔长老，只当她伤重不治了……省得被上门抽人。”


“任女她果然救助得过来？”言笑梦的眼睛又是一亮，关于神念双修的想法，也不过是前一个月毛贡楠的猜测，两人商量一下，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却没有什么必然的把握。


只不过这个建议，该由谁来提，两人当时就产生了争执。


陈太忠微微一笑，傲然回答，“待她回转之时，便是浩然门三真人之一！”


他有这个自信，别说双修很可能奏效，就算不奏效，大不了去鉴宝阁交易养神玉髓，有啥呢？


别人弄不到养神玉髓，不代表他弄不到，大不了用九幽阴水交换——实在不行，拿雷之本源交换也行！


这么多资源堆积在一起，倒不信救不活一个小天仙！只要一旦救活，在海量的地磁元气石的供应下，乔任女想要升至巅峰天仙，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巅峰天仙了，玉仙还会远吗？


所以他敢夸这么一句海口。


毛贡楠和言笑梦听得都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毛执掌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激动地发问，“需要多少年？”


下派升门，是所有下派修者的梦想，一旦升门，所掌握的资源和说话的力度，都将大不相同，更别说气修渴望重返辉煌，已经盼了多少年。


“最多两百年……吧？”陈太忠也不敢确定，不过，两百年的时间，在元气石的推动下，二级天仙若是不能悟真，这就太令人失望了。


尤其要说明的是，乔任女本身的资质就不错，又经过了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这样还要修炼得慢了，陈太忠也只能怪自己瞎眼。


“我也跟着陈真人走，”言笑梦二话不说就表态了，两百年时间，任女就要悟真，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从来压着她一头的。


“可是……”此刻的毛执掌，脸色有点发青，“可是你一走，咱浩然派就只剩四天仙了，还有两个在幽冥界……合适吗？”


“我现在的状况，除了自爆，还能为派里做什么？”言笑梦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这个天仙，只是名义上的。”


这话也不假，风黄同污魂一战，浩然派四长老濒死，三长老重伤，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偏偏地，二长老又去了幽冥界，此刻的浩然派，说起来也就只有两个天仙。


“我有门下行走一名，可为浩然派看守山门，”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山门之外，为她划块地方即可……我还有两名天仙下走，在幽冥界浩然派驻地效力，毛执掌不用多想。”


毛执掌闻言，苦笑一声，“下走终是下走，感谢真人维护之意，但是我有一事不明……天仙尚且不足，谈何升门？”


“有闻道谷，有电影，本派此番又在幽冥界大有斩获，”陈太忠脸一沉，“这样的条件，派里不能尽快补足天仙的话，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毛贡楠心里其实也觉得，对现在的浩然派来说，登仙不算多大的事——当然，也该认真对待，但是他更多想的是：该如何升门？


不知不觉，他就陷入了深思中，直到眼前人影一动，他才醒悟过来，“呃，陈真人你这是……”


陈太忠一抬手，将万年冰棺卷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手上，淡淡地发话，“既然要尝试救助四长老，我当然要寻个安生的地方，派里还是有点喧闹了。”


“那真人你要去哪里？”毛贡楠急忙发问，“要走多长时间。”


“如无意外的话，可能会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陈太忠也不多做解释，他手托冰棺，向院外飞去，“你要习惯我不在的日子。”


习惯你不在？毛贡楠听得心里一慌，只觉得像是脊梁骨被人抽走了一般，浑身软绵绵地没了力气，“可是浩然派的升门……”


话说到一半，他终于强行咽了下去，有些东西，是他无法改变的，而浩然派想要发展壮大，也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


气修修浩然正气，当无所畏惧！念及此处，毛执掌只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没有心中这一口傲气，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气修？


茫茫细雨中，陈太忠的身影已经去得远了，言笑梦身子向前飞去，“陈真人，且等我一下。”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逼迫


陈太忠回到浩然派不足两个时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他手托万年冰棺，后来因言笑梦身体虚弱，他又将言长老卷起，一并消失在雨夜中。


有太多修者见证了这一幕。


后来浩然派补足天仙的时候，白驼上门一直索要天仙入门，但是毛贡楠信誓旦旦地表示：三长老和四长老生死不知，你怎么就能判断我派里是七上人，而不是五上人？


想要证明这一点，你得去找陈真人了解。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陈太忠携两名长老公然离开的重要性了——人确实是被他带走了。


白驼门当然不敢去找陈真人，所以也只能咬牙受了。


陈太忠虽然公然离开了，但是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敢在浩然派捣乱，要说起来，也是他在幽冥界杀得太狠，而且是以神出鬼没著称。


陈真人是离开了，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来？


没准连这离开都是一种幌子，只是想吸引出一些潜藏的不稳定因素，从而加以打击。


总之，他这么大摇大摆走了，反倒是没人敢随便打主意，就连白驼上门的方掌门，谈及此事，也不得不感慨陈太忠的赫赫凶名。


别人不敢对浩然派下手也就算了，集市上跟到浩然派宗产的十几名天仙，根本没几个善碴，竟然也是老老实实呆在那里。


他之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是因为有人在这些修者中，发现了血屠西门辽，要知道，这家伙可是生吃人心的主儿。


西门辽少时被某称号家族灭门，登仙之后回返，将那家族连根拔起，几名当事者，被他活生生挖出人心吞掉，成为轰动南荒的大案。


他一直呆在官府通缉榜上，却少有人找得到他，反倒是被他反杀了几名赏金猎人，甚至对于目睹的行人，他都不肯放过——据说很多无头案，都是他做下的。


有名赏金猎人用他儿时的朋友做威胁，逼他现身，他直接找到了那猎人的家中，诛其全家，再次生嚼人心。


这是南荒出名阴狠残忍的大盗，但是事情起因是血亲复仇，所以他虽然声名狼藉，却没有犯不赦之罪，此次终于前往幽冥界，通过位面作战获得了赦免。


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竟然也规规矩矩地呆在浩然派旁……


陈太忠裹着两人急行，行至午夜，他已经进入了西雪高原。


虽然是午夜，西雪高原却是白皑皑的一片，浩然派在下雨，这里则是雪花漫天。


遍野的洁白中，间或夹杂着小片的污黑，陈太忠知道，这就是被污魂沾染的缘故，心中由不得生出些许的感慨，位面大战的战场，真是无处不在。


正唏嘘间，他猛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侧头一看，却发现言笑梦双目紧闭，竟然陷入了昏迷之中。


心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身子电一般向前冲去，一边冲，一边感受着言上人的伤势。


此前他来不及检查她，这一检查，忍不住苦笑一声：怪不得她刚才羞成那样！


合着言笑梦的伤情，跟乔任女极为相似，神魂受损，体内经脉残破了好几处，精血消耗也极大，两女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伤得重一点，一个伤得快死了。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赶到翡翠谷，先行出手救治言笑梦——须知他手上可没有第二具万年玄冰的冰棺了。


然而，越急就越会遇到事，一名巡查的猛犸正扬着长鼻子玩雪，猛地发现眼前人影一闪，它先是一错愕，然后就大叫了起来，“有人飞行……有人族在飞行啊啊啊～”


西雪高原同样是禁止人族飞行的，这是铁律，眨眼之间，消息就传了出去。


陈太忠正在飞行中，前方蓦地出现了两只猛犸大妖，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人族大妖，竟敢在西雪高原飞行……纳命来！”


“我是陈太忠！”陈太忠高喊一声。


怎奈对方根本不听他是谁，两只长鼻子一扬，幻化出一把灰色的剪刀，狠狠地向他剪来——西雪高原的规则，不容破坏！


陈太忠却不能跟它们动手，情急之下，他再次大喊，“翡翠谷少谷主重伤中，我要送它回翡翠谷疗伤，挡路者死！”


翡翠谷少谷主？那两只猛犸大妖闻言，登时一怔，在西雪高原上生活的，谁不知道翡翠谷主人的可怕？


就连猛犸大尊，口中声声说自己不怕，但也郑重地警告猛犸一族：不得招惹翡翠谷。


趁着它俩一怔之际，陈太忠早就闯了过去，冲着翡翠谷一路狂奔。


“你才重伤了，你全家都重伤，”纯良气得大喊，“你敢再败坏一点我的形象吗？”


“那我要赶路啊，”陈太忠哼一声，“要不，拿块回家石来用用？”


“做梦吧你，”纯良气得又一哼，别看它整天念叨离家出走之类的话，对双亲也颇多微词，但是事实上，它还是很珍惜双亲留下的东西的。


近在咫尺了，要它拿出一块回家石来浪费，它才舍不得，“我跟这女人又不熟，换给老易来了，还差不多。”


“老易来了，你也舍不得用，”陈太忠毫不留情地耻笑它，“你就是一守财奴……”


说话之间，一人一猪就去得远了，只留下那两只猛犸大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良久，一只猛犸的长鼻子狠狠一甩，拍向自己的脑门，“我去……那个人族，好像说他是陈太忠？”


另一只猛犸扇一扇蒲扇般的大耳朵，疑惑地发话，“陈太忠这名字……在哪里听说过？”


“算了，事涉翡翠谷少谷主，”前一只猛犸叹口气，“还是先请示大尊吧。”


“大尊好像，好像在捕捉什么小世界？”这一只猛犸用不确定的口气发话……


陈太忠一路急行，冲进了翡翠谷，也顾不得多想，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摆出个聚灵阵，裹着言笑梦就进入了阵中。


他用混沌混元真炁在对方体内游走一遭，修补一下她受损的经脉。


因为有足够的灵气，大约盏茶的功夫，言笑梦幽幽地醒转，她身子微微侧翻一下，一抬双臂，懒洋洋地揽住了陈太忠的脖颈，“真好，又梦到你了……太忠。”


她的双目紧闭，嘴角微微地翘起，一副异常满足的样子，声音也极其地慵懒，“你在幽冥界呢，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你……唉，好想永远在梦里啊。”


陈太忠眉头一皱，“修者不是很少做梦的吗？莫非你也是大能转世？”


“啊～”言笑梦蓦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尖叫一声，跳起来就冲出了聚灵阵，“我……我……我，这只是一个误会，陈真人你要相信我！”


“回来，”陈太忠一招手，硬生生将她吸了回来，波澜不惊地发话，“你神魂受损不轻，准备一下，跟我神念双修。”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言笑梦不住地挣动着，脸颊通红。


“别闹，严肃点儿！”陈太忠脸一沉，不怒而威，“说正经事儿呢……不跟你测试一下，怎么治疗乔任女？”


“可是……可是……”言笑梦的脸胀得通红，“可是我真的不会啊，任女可是习练过这门功法的，还说，还说……还说肯定能跟你合拍。”


她虽然年近三百岁，却从未有过什么感情生活，这话说得委实艰难无比。


“她已经昏迷了，这种治疗，怎么能允许半点差错？”陈太忠黑着脸发话，“你好歹有意识，跟我神念双……那个修一下，摸索出经验来，才好救她。”


“可是这功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修习会的，”言笑梦发现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登时少了一多半，“任女也是修炼了半年多，才掌握了。”


“真有那么难？”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寻出那法门看一眼，登时了然于胸，“原来涉及对神念的控制，怪不得你们不好掌握，这东西对玉仙来说不是问题。”


下一刻，他脸一沉，“不光是任女需要救治，你也需要救治，如何能不修炼此法？你先修炼，等咱俩尝试成功，再去救治乔任女。”


“但是……但是任女等不得了啊，”言笑梦先是支吾两句，然后心一横，索性实话实说，“我的神魂问题，可以通过净心玉慢慢修复。”


“哦，”陈太忠难得地老脸一红，他却是忘了，其实修补神魂，并不一定需要双那个啥，乔任女是已经丧失意识了，不得不如此救治。


想到自己刚才苦苦相逼，非要跟言上人强行那个啥，他就恨不得以头抢地，这次丢人可是丢大发了。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我是一时没想起来，不是有意要将你如何……误会，误会而已。”


言笑梦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净心玉我带得有，”陈太忠忙不迭翻找储物袋，不无尴尬地解释，“既然你能自己修炼，我就又少了点事……我马上就着手救治她。”


言笑梦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似乎还是有点恼火。


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些不高兴：唉，我倒宁愿不是误会……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疗伤


陈太忠翻出几块净心玉来，才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么说你的伤一直没好，是因为缺少净心玉？”


“是啊，”言笑梦幽幽地叹口气，“买不起养神玉，好的疗伤丸药也用得差不多了，派里多少弟子，在巴巴地等待远征弟子的回归。”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他是真没想到，浩然派竟然窘迫到了如此的程度——派中的长老负伤，居然买不起疗伤的物资。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风黄界的净心玉和养神玉原本就稀少，价格高得离谱，而污魂的进攻，主要手段之一就是攻击神魂。


这种情况下，神魂受伤的修者肯定极多，这方面的需求，肯定也会暴涨。


就算那些没有受伤的修者，如果有可能的话，也会保有一些这样的宝物，以备万一。


如此一来，养神玉和净心玉的价格，肯定会暴涨，浩然派财力有限，势力又不算强大，买不到这些东西，实在情有可原。


怪不得毛贡楠那厮迫不及待地讨要物资，原来派里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想明白这点之后，陈太忠心里对毛执掌那点小不爽，也登时不见了，反倒是细细地思索了起来，“这么说，派中神魂受损的弟子，还有很多？”


“是，”言笑梦点点头，“大部分伤势不严重的，可以自行恢复，反倒可以加固神魂，但是伤势过重的，就要等净心玉和养神玉了……陈真人您没有给派里留下净心玉？”


“留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净心玉在幽冥界，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物资，他令弟子们携带的储物袋里，就装有净心玉，他记得很清楚。


不过糟糕的是，他不记得具体留了多少，因为这东西确实不是很重要，可他还不想承认自己的疏忽，于是干咳一声，“就是有点担心，留的数量是不是有点少。”


言笑梦闻言，双手一抱拳，“不知真人是否还有净心玉，笑梦愿代真人一行，送回派中。”


“这个……”陈太忠有点迟疑，“你也伤势严重啊。”


“不妨事，”言笑梦语气很坚决，“经过真炁梳理，感觉已经好了很多，尤其是有净心玉随身，受损神魂不会再继续恶化……想到派中弟子可能因为缺少净心玉而忍受煎熬，身为派中长老，我于心不忍。”


“这样？”陈太忠苦恼地挠一挠头，心说再折个天仙的话，浩然派称门的时间，又要往后推了。


“我路上会小心的，”言笑梦知道他担心什么，马上做出表态，顿了一顿之后，她又吞吞吐吐地发话，“您要和乔师妹……那啥，我也不好看着不是？”


也是这个理儿，陈太忠有点认可她说的话，他也不想她看着自己那啥。


想一想之后，他点点头，“那我给你做个护符……嗯，不行，还得让纯良出个面，要不然猛犸没准要找你的事。”


“为什么又是我？”纯良本来事懒洋洋地趴在那里，闻言登时叫了起来，“陈太忠我跟你说，我忍你很久了，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知道不？是我说了算！”


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因为我马上要替你种宝草了……这个理由不够吗？”


“说实话，我还真不稀罕，”纯良冷哼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子，“不过，谁叫咱们是伙伴呢？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忍你！”


“会有第二次的，”陈太忠哈地一声笑了。


纯良拿他也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哼两声，带着言笑梦出了翡翠谷。


果不其然，它出去没走多远，一只在天空游弋的猛犸兽修，就发现了它和言长老的行踪，然后转头就跑，显然是报信去了。


又走没多远，三只猛犸大妖出现在他俩面前，其中一只，还是幽冥界的熟人。


这位见到纯良，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少谷主，听说你身体有恙？”


“其实没啥问题，”纯良当然不肯接受这么耻辱的说法，不过陈太忠吩咐的事，它也是要办的，“姓陈的那厮，非要小题大做，有意抹黑我。”


可是它这么说，那些猛犸反倒是误会了，以为小麒麟是面子上挂不住，不肯承认。


猛犸们都知道，大尊跟陈太忠的关系不错，不过陈太忠这次犯的也是大忌——人族修者不得在西雪高原飞行，这是兽族的立身根本。


所以陈太忠的行为，很令猛犸们苦恼，须知这是一个智商不太高的族群，尤其是不擅长变通，有点一根筋的感觉。


它们拿不定主意，只能找猛犸大尊拍板，然而大尊正在同其他真仙合力，捕捉污魂界，并将其炼化为小世界，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不过，眼下有小麒麟证明，它确实负伤了，此事就好办了。


人族修者不得在西雪高原飞行，但若是为了救兽修的话，自然不在违反禁令的范畴，别说他救的是神兽之子，哪怕他救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猛犸，猛犸一族也不会再计较。


猛犸不善变通，但是这点变通能力还是有的，于是一只大妖裹着言笑梦向外飞去。


听说她还要回来，大妖把她放在西雪高原边缘之后，还给了她一块信符，说再来的时候，亮出信符，可令猛犸一族将她护送到翡翠谷。


然而言笑梦这一走，就是三个多月，再次来的时候，她亮出信符，好死不死的是，闻讯赶来的，依旧是上次的那只大妖。


这只大妖见到她，登时吓了一大跳，“你这……怎么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更加糟糕？”


言笑梦的伤势，比三个月前严重多了，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跟她同来的几名浩然派弟子，则是警惕地看着猛犸大妖。


“一点小伤，倒还不打紧，”言笑梦勉力笑一声，“还望真人实践往日诺言。”


“答允你的，我自会做到，”猛犸大妖裹了她就走，对于她身边的几名浩然弟子，根本看都不带看一眼——对于大妖而言，区区灵仙，连蝼蚁都算不上，只能算尘埃。


猛犸玉仙的脚程，还是相当快的，约莫用了一日一夜的时间，就来到了翡翠谷旁，将人轻轻放下，“你自己进去吧。”


翡翠谷是进去容易出来难，言笑梦很轻松地进了谷中，然后摸出一艘灵舟坐上，在空中四下打量——她的伤势，甚至不允许她随便飞行。


不多时，她就找到了方向，一路前行，来到了小溪旁，这就是那小麒麟的家院了。


离着小溪很远，她就看到了一尊熟悉的身影，正盘腿坐在那里打坐，她的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将灵舟降下之后，她尖叫着跳了出来，“任女～～～”


（疗伤过程略过，大家懂的。）


乔任女正在打坐修炼，猛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刷地睁开了眼，然后尖叫着跳了起来，“笑梦～～～”


两人抱在一起，不住地跳着、哭笑着。


言笑梦有伤在身，并不能完全浸入这重逢的喜悦中，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发现这三个多月不见，伤重濒死的四长老，已经奇迹地恢复了生机。


除了脸色白一点，精血还有些不足，竟然同往日无异了。


她忍不住出声发问，“你俩真的……那个了？效果真有那么好？”


乔任女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了欢笑，可以看得出，她本是不想笑的，但是这发自内心的喜悦，真的是挡都挡不住。


她银铃一般地笑着，伸出一只脚尖，在地上不住地来回搓动着，“这个……是为了疗伤嘛，那时我都不知情，所以，我就不计较他冒犯我了。”


她的喜悦是如此地难以抑制，甚至只笑都不够，还要通过肢体语言来释放那份欢欣。


“他也是为你好，”言笑梦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忍不住又问一句，“只是神念上的吧？”


乔任女低着头，用力地错动脚尖，“反正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话说明，两人的交流，确实只限于神念上的，但是她的心思，也一览无遗。


言笑梦心头一松，有点莫名的感觉，下一刻，她只觉得识海内再次一震，忍不住轻哼一声，眼前也是一黑。


“笑梦你……”乔任女惊叫一声，发现她面色苍白，再摸一下她的脉搏，想也不想，抖手就打出一团焰火来。


“啧，”四五里外的小丘中，陈太忠看了过来，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这是有反复了？”


“不用管她，”纯良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只虎腿，慢吞吞地嚼着，“是言笑梦回来了……你快种宝草啊。”


它是翡翠谷的少谷主，整个山谷都在它的控制之下，虽然它并不在意，到底有什么人进来了，也懒得去查，但是它将言笑梦的气息记录了下来，言长老一进谷，它就感知到了。


没办法，谁让陈太忠很在意此女呢？


“种完了，一共十四颗，”陈太忠一摊手，“还是去看看言笑梦，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吧。”


“明明还有四颗没种，”纯良叫了起来，“你当我不识数？”


“万一种得不成功，再考虑那四颗，”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那是王艳艳催化的，如果此次种得成功，也不差这四颗……我就留着做个纪念。”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再出手


这三个月里，陈太忠除了救治乔任女，还将集市上买来的十四颗种子，全部用水火淬炼的法子，催生出了绿意，现在种下去，自然就是齐活了。


倒是言笑梦一去不复返，很是令他有点担忧，生怕她遇到什么不测——毕竟她有伤在身，而且她的储物袋里，除了有大量的净心玉，陈太忠还塞进去了不少的其他宝贵物资。


浩然派既然窘迫成那样，陈真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少不得将一些极为珍贵的东西，也添了一些进去——万一需要呢？


现在言笑梦回来了，他当然要过去问个究竟。


“王艳艳……哼，”纯良闻言，冷哼一声，它对陈太忠这三个月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人太不专一。”


不过话是这么说，它也不逼迫他再种下其他四颗宝草——念旧总是一件好事。


“你都立志于做一只风流麒麟了，也好意思说我？”陈太忠白它一眼，身子一晃，向焰火起处电射而去，“我只是为了帮她疗伤。”


“我风流，是真的风流，你风流，那是滥情，”纯良不满意地哼一声，它昔年也大骂过它老爹的风流，可见这是一只勇于使用双重标准的麒麟。


抱怨一阵之后，它想了想，还是勉力撑起身子，然后身形一闪，也不见了踪迹，“不行，我得替老易看着你点，这男人啊……就是容易食髓知味。”


下一刻，它就出现在了小溪边，然后就看到令它气愤的一幕，顿时大叫了起来，“陈太忠，你还说你不好色滥情……这是又抱上了一个？”


没错，现在的陈太忠，怀里正抱着言笑梦。


“话多！”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她昏迷了，没想到神兽麒麟也会眼瘸！”


说完之后，他也不看小麒麟，而是取出冰棺，将言笑梦置放其上。


他打开天眼细细地看一番，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三个月的时间，神魂怎么会损失得这么厉害？不是给了你很多净心玉吗？”


“太忠……言长老这伤情，很严重吗？”乔任女小心地看着他。


“嗯？”陈太忠扭头看她一眼，我不是再三强调，不许你这么叫吗？


“好吧，陈真人，”乔任女撇一撇嘴巴，心说不管怎么说，我总是拿走了你的一血，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容易救吗？”


陈太忠沉吟片刻，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那个……不那啥的话，要耗费一些养神玉。”


须知养神玉的功效，犹在净心玉之上，此前他给言笑梦，也不过就是些净心玉，现在要用到养神玉，可见言长老的伤势，不容乐观。


当然，没有惨到昔日乔任女那一步，还无须使用养神玉髓。


“这么严重啊，”乔任女也知道这里面的区别，她想一想，一咬牙一跺脚，“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尽快跟她神念双修？”


双修二字，陈太忠和言笑梦都有点羞于提及，但是乔上人不同，她自诩是过来人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是自然，也不怕人知道——她甚至有点巴不得人知道的意思。


一如她当初，敢大声嚷嚷说，她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一般。


“她好像……”陈太忠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心说三个月前她可是说了，反感我用强。


事实上，陈某人也不喜欢为了救人，就跟对方双修，虽然只是神念方面的，跟肉体无关，可是……心灵上的出轨，不是更可怕吗？


“好像个什么啊，”乔任女很干脆地表示，“浩然派要升门了，咱们都等不起，你让她用养神玉恢复，得恢复到牛年马月，咱都等不起，是吧太忠……陈真人？”


她其实不想别人跟自己分享他，但是同时，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似乎不想承担某些责任，那么这个时候，她必须拉拢一些同盟军——人多力量大。


而她最不排斥的同盟，就是言上人了，她跟她的关系，甚至比她师尊南忘留还要近一点。


看到他还在犹豫，她忍不住又加一句，“反正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我们都不会计较，你还在意什么呢？”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沉默良久，又重重地叹口气……


两个月后，陈太忠和纯良观看麒麟草的长势。


长势非常喜人，毕竟陈真人的储物袋里，还有些催元沙，这东西可催生任何植物，用在麒麟草上，也是一样。


与此同时，言笑梦和乔任女坐在一起，琢磨着地磁元气石的摆放阵势。


两人都是很少感情生活的女汉子，都是修炼狂人，对于能够快速提升境界的地磁元气石，异常地感兴趣，又想得很少，所以积极地学习。


尤其是现在的阵势，即将摆放好了，检查一遍之后，乔任女长出一口气，“哈哈，等太忠检查无误之后，我就要感受一下了……三级天仙，我来了！”


“你的精血亏得太厉害，还是我来吧，”言笑梦浅浅地笑着，“你尚未臻达二级巅峰，我来测试，显然更妥帖，师妹你就莫要争了。”


“好像你到了二级巅峰一样，”乔任女高声叫了起来，“笑梦，咱姐妹做人，不带这么无情的，若不是我极力向他游说，你当他会跟你……跟你那啥吗？”


她原本张口闭口就是“双修”的，虽然陈太忠和言笑梦都不提及这个词，她却偏偏要挂在嘴上。


直到言长老有一天忍不住，正式地告诫她，你若想卖弄，也必须说全神念那啥四个字，不是全身心的交融，也能说“双修”二字？


乔长老被说羞了，也不再说那两个字，而是跟着他俩用那啥二字代替。


言笑梦被她这么一说，小心地看一下四周，低声发话，“你少来吧，当初原本他是要先跟我那啥的，师姐我仗义，让给你了，也不见你感激我。”


见她这副模样，乔任女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发话，“师姐你这次主动出去，伤势莫名加重，带给派里的物资却没有丢失……你觉得这是我想多了吗？”


“你确实想多了，”言笑梦义正言辞地回答，“我主动请缨前去，是担心派中弟子的伤势，遇到歹人也是千真万确，至于说为什么保住了物资……你是在置疑我的战力吗？”


“呵呵，”乔任女轻笑了起来，笑得煞是诡异，“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很轻松地完成了任务，然后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好跟他那啥……回头我向他检讨，承认我想歪了！”


“你敢！”言笑梦双眼一瞪，柳眉倒竖，“我甘冒奇险，将混沌混元真炁告知于你，你就是这样诋毁我？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姐妹了？”


“好了，是不是诋毁，你心里清楚，”乔任女笑着白她一眼，做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反正你我姐妹齐心，其利断金，你说是也不是？”


“我是真的遇到歹人了，”言笑梦有气无力地叹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她是这么说，乔任女若要当真，那才是咄咄怪事，两人在一起两百多年了，谁还不清楚谁？乔长老心里非常确定，言笑梦若真是无辜的，被自己这么一说，绝对已经开始挽袖子动粗了。


言长老心里也有鬼，她主动请缨送物资，固然是担心派中弟子，但是同时，她也希冀出现一些变数——明明是我最早跟陈太忠有缘，为什么第一个那啥的不是我？


所以她一边往派中赶，一边琢磨神念双修之术，路上还果真遇到了强敌打劫，倚仗陈真人所给的护符，以及自身强悍的战力，她诛杀了对方。


赶到派中，她只用了十余日，不过考虑到贸然现身，并不利于本派的升门计划，所以她又在派外等了几日，等到正气堂一个信得过的弟子，才悄悄发出指令，要他向毛执掌打听，派里现在缺少什么物资。


三天之后，毛执掌悄然出门，跟她取得了联系，取走了派中急需的物资。


此后，她又耽搁了两个月，却不去养护神魂，那么她打的是什么心思，也就不用多说了……


“好好好，你是无辜的，这总可以了吧？”乔任女见她嘴硬，决定退而求其次，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这次地磁元气石的提升机会，必须我先来。”


“还是我先帮乔师妹探路吧，”言笑梦却是寸步不让，“登仙我便在你之前，探明道路之后，你也可以少走弯路。”


这就是拿资格压人了，也表现出了必得之心。


“笑梦你适可而止啊！”乔任女闻言大怒，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莫非你还想压我一生不成？”


“那又有何不可？”言笑梦也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发话，“莫非你想跟我做一场？”


“做一场就做一场，”乔任女冷哼一声，“规矩你定……赢的人先体验地磁元气石。”


“正合我意！”言笑梦却也不吃她这一套，“谁怕谁？”


“胡闹，”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却是陈太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地磁元气石，你俩暂时都不要考虑，都没到二级巅峰，不许使用地磁元气石！”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七年


陈太忠不许言任两位长老使用地磁元气石提升修为，当然激起了二人的不满。


要是搁在以往，纵然是有什么不满，她俩也不敢提出异议，但是现在嘛，多少是有点不同了，虽然陈真人是为了救治她俩，虽然三人的关系，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但是，不同就是不同了。


莫名其妙地，陈太忠也有点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虽然这个便宜，他占得有点冤枉，占得也有点不情不愿——将来易萱知道了，没准还要指责他违约。


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大约……是跟他大男子主义的信念有关吧。


所以，他还是大致解释了一下：第一次体会地磁元气石的气感，效果会格外明显，如果准备充分的话，很可能会一晋就是两级。


再多的言辞，也比不上一晋两级的诱惑，三长老和四长老登时就做出了决定：好吧，我们先修炼至二级巅峰。


不过乔任女还是有点不相信：二级晋阶三级，倒还好说，三级晋阶四级，那可是跨阶了，效果真的能这么明显？


陈太忠只阐述了一件事，“南忘留第一次用元气石体会气感，六级晋阶七级，精气神没有圆满，还是在幽冥界晋阶的……”


接下来的两年，翡翠谷中异常地宁静。


两年之后的某一天，天空中猛地凝练出两团灵气云，持续了足足五天时间，竟然是言笑梦和乔任女同时晋阶了。


这两姐妹倒也奇怪，虽然性情和行事迥异，天赋和努力也不同，可居然同时晋阶，而且都是一晋就是两级，齐齐晋为中阶天仙。


“不行，要出去走一走了，”乔任女天生是喜欢热闹的性子，这两年着实把她憋得不轻，整个翡翠谷里，只有三个人和一只麒麟，实在太闷了。


而且她不敢跟陈真人和纯良造次，闲得没事，也只有跟言笑梦斗嘴了，可是言笑梦信奉勤能补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修炼，最后嫌她聒噪，直接避而不见了。


所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是全靠从陈太忠那里弄到的大量电影和电视剧，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现在晋阶成功，她当然要出去走一走，并且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嗯，修为提升太快，得找人多多实战几番，才能稳固境界。”


言笑梦也赞同她的观点，两人上一次晋阶，就是登仙之际，直接升到了二级，这次又是越级晋阶，虽然在位面大战中，两人积攒了太多的实战经验，但是修行中，脚踏实地才是王道，根基打得越稳越好。


她俩甚至想把陈太忠也叫出去，两年多没出谷了，你不闷得慌吗？


“他不闷，”纯良直接开口拒绝了她俩，“天天种植宝草，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开心个毛线！陈太忠狠狠地瞪它一眼，十四株麒麟草，因为一株长得蔫了，他被它兜着屁股念叨了近百次，真没看出来，懒惰的麒麟还有这种潜质——唐僧取经骑的不是白龙马吗？


不过他也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翡翠谷灵气充沛，生活安静祥和，除了有一只小白猪比较惹厌，倒也没有其他的坏处了。


所以他也没兴趣出去，“你俩记得遮掩容貌……对了，若是有暇，去中州走一趟，百花宫的付莜竹应该回来了，去找她，替东易名讨要东西。”


“那个大胸的二级天仙，”乔任女淡淡地发话，显然，她并不仅仅是卖弄记忆。


言笑梦想的却是别的，“遮掩容貌的话，如何取信于她？”


她俩对于遮掩容貌毫无意见，很明显，两人已经成为浩然派升门的隐藏杀手锏之一，遮掩行踪是必然的，为了这个崇高的目标，她们无怨无悔。


陈太忠想一想，也懒得拿什么信物，“信物没有，告诉她，给不出东西，就把九阳石还来。”


幽冥界大战已经结束，但是九阳石的价格不跌反涨，原因很简单，九阳石原本就是风黄界的特产，此次位面大战，又消耗了很大的一部分，显得越发地稀少了。


言笑梦和乔任女对视一眼，点头转身离开。


谷中无日月，一转眼，又是五年过去了，两女方始回来，四级天仙是稳稳的了，她们带回一个好消息，浩然派又有人晋阶天仙，却是一个唤作沈金琦的弟子。


陈太忠对这名弟子有印象，此人的根骨极佳，在他第一次到浩然派的时候，就被视作登仙苗子，没有经历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这些年也是稳扎稳打，终于一举登仙。


要说此人的晋阶速度，还是有点稍快了，不过三长老和四长老都确定，此人的登仙并非幸致，尤其是在同污魂大战之际，他被伤了神魂。


神魂受伤，对很多修者来说，是件不幸的事，但是对某些修者，却是难得的磨练，比如说真意本宗弟子，又比如说气修，挺过去这一难，反倒会有莫大的好处。


沈金琦就是这么个例子，他神魂受损，却没有言长老和乔长老严重，凭借自身的意志，缓缓地修复了神魂，前不久在闻道谷一朝顿悟，顺利登仙。


他登仙只晋了一阶，不过对于没有经过混沌混元真炁洗练的气修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地难得了，等于是纵然没有陈太忠，他也能成为南忘留和祁鸿识之后，浩然派的第三名天仙。


这人的资质是极为难得，基础打得也牢，未来甚至可能比浩然派其他天仙走得更远。


对浩然派来说，这是大好事，但是对毛执掌而言，派中第七名天仙的出现，意味着他要面对上门的特别关注，甚至连上宗都有意过问此事。


濒死的乔任女和重伤的言笑梦被陈真人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但是白驼门和真意宗用屁股想，也知道两女不会陷入太大的危险。


原因无他，陈太忠不但修为高深，手边还有海量的财富，足以救得过这两人来。


若是这些还不够的话，陈真人还有“法”，法侣财地里排行第一的要素——他背靠浩然宗这大树，找出点功法来救人，想来也稀松平常。


乔上人或者还有陨落的危险，言上人却是绝对不存在这种可能。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八年过去了，这两名上人何在？


在沈金琦登仙之后，白驼门方掌门揪着毛贡楠，讨要这个答案，还说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两女在同污魂作战时表现颇佳，入了真意上宗的法眼。


反正任何一个上宗，从来都不止有一种战斗类型的修者，上宗想将她俩要走，也是可能的——毕竟气修是出了名的能打能扛，地位虽然不怎么样，却是非常受欢迎的打手。


方掌门给出的这个理由，其实有点扯淡。


真意宗真要看好这俩，早些年也就不会坐视这俩的生死了，诚然，那时的上宗也伤病满营，但是直等到沈金琦登仙才过问，未免也有点太沉得住气了。


就是地球界的那句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毛贡楠则是很坚决地把事情推到了陈太忠身上。


人是陈真人带走的，她俩现在什么地方，我是真的不知情，至于说上门要抽调其他天仙走，那也不是不行，但是拜托……先帮我们把三长老和四长老找回来行吗？


事实上，现在的西疆，已经有浩然派要升门的传言，这其中除了口口相传，也有一些势力在背后推动，比如说青罡门的嫌疑就很大。


在这种传言下，毛执掌的推脱显得很无力，但是同时，因为有这样的传言，旁人也不好过于为难他——毕竟推动此事的人，是陈太忠。


白驼门要不到人，就退而求其次，要跟浩然派交易一些物资，毛贡楠答应了一少部分，上门想要扩大交易，他就说本派没这么多东西。


所以现在的白驼门，跟浩然派的关系有点紧张，方掌门更是通过某些人带话，上门都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只求得一点实惠，你们都不给面子？


殊不知，他们也是错怪了毛贡楠，陈太忠带回了巨大的财富，这一点不假，但是他只给派里留了一少部分，毛执掌想要多交易，手里也没有。


乔任女和言笑梦这番出去，多数时候是蒙面，也跟人战斗了几场，露出了气修的根脚，有人就猜测她俩是不是浩然派的那两位长老。


不过众所周知的是，浩然派那两位长老，两年多以前还是二级天仙，而蒙面这两位，却都是四级天仙了——陈太忠再厉害，也不能将晋阶速度提升到这种程度吧？


有人盘问两女来历，她俩通常是不予理会，着了急才会自曝一句：我们是陈太忠真人门下行走，其他的莫要问了。


这个旗号一打出去，敢找她俩事的势力就更少了，随着幽冥远征军一批批地回归，陈太忠的事迹也越传越广，任何没有真仙的势力，想要得罪陈太忠，都要好好斟酌一番。


近期，浩然派的弟子又回来一波，皇甫也跟着回来了，初登仙的沈金琦则是去了幽冥界，据说下一次，回来的会是南忘留，毛执掌和祁鸿识，会同赴幽冥界。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划块地


乔任女和言笑梦此刻回来，是代大长老和执掌询问：他们是否可以前来翡翠谷，通过地磁元气石体会气感，达到晋阶的愿望。


地磁元气石对气修的帮助，不少人知情，但是能确定真正功效的人，也并不多，不过皇甫天仙是受益者，三长老和四长老也是受益者，南长老还是受益者。


毛执掌本来就有些古气修传承，祁长老跟南长老是多年的交情，浩然派内部强调友爱，注重信息共享。


尤其是，陈太忠交易了大批的地磁元气石，现在还在不断地交易中，这东西的用处，早晚是要暴露的，倒也没必要隐瞒得太紧。


所以三长老、四长老和新扎的第五长老皇甫，都向毛执掌和祁长老透露了些许口风，这二位闻言欣喜若狂，一致表示，希望能用这个阵势提高一下。


其中尤以毛贡楠最为心急，他在闻道谷登仙，居然只晋了一级，不但输给了乔任女和言笑梦，也输给了后来连晋两级的南忘留。


身为一派的执掌，简直太耻辱了有没有？


他晋阶之时，就基本上冲到了一级巅峰，这些年虽然忙于派中事务，但目前也是稳稳的一级巅峰，精气神圆满，再磨练十余年，有一个契机就能突破晋阶了。


祁鸿识也着急，他距离六级巅峰，也相差不远了，他希望能借着体会气感，稳稳地将自己推到六级巅峰，以后遇到契机，随时可以突破七级，晋阶高阶天仙。


言任两位长老回翡翠谷，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替这两位传话。


“毛贡楠可以来，”陈太忠沉吟一下表态，“祁鸿识让他再等一等，待他自己修炼到巅峰，我助他上七级……南忘留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南长老说，要在幽冥界守够起码二十年，”乔任女叹口气，“最少还有十二年，大概她是觉得，晋阶高阶了，时间比较宽裕了，想为派中多承担点责任。”


“哦，那祁鸿识还有十二年的时间，”陈太忠点点头，“他去幽冥界之前，能提升到七级就行……付莜竹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言笑梦和乔任女闻言，对视一眼，然后苦笑着解释：事情没办成。


这倒不怨她俩，实在是现在的跨域传送，检查得非常严格，她俩虽然没有上什么黑名单，但是身为失踪人士，一旦出现在跨域传送阵，必然会引发各种事情。


两人尝试了好几种方法，比如说伪造身份牌，又比如说寻找走私通道，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都没有成功。


那就回头再说吧，陈太忠倒也不着急，“既是如此，你们带毛贡楠前来好了。”


“喂喂，你决定之前，能不能问一声我这个主人？”纯良闻言不高兴了，“这翡翠谷好歹是私人地盘，那毛贡楠想来可以，不许进我翡翠谷！”


陈太忠奇怪地看它一眼，“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从来也不是个大方的，”纯良冷哼一声，“美女进谷可以，臭男人免谈……我一看毛贡楠那猥琐样，就想一口吃了他。”


乔任女笑了起来，她跟它接触时间不短，倒没太多畏惧之心，“你这翡翠谷，好像随随便便就进得来吧？”


“进来是容易，”纯良闻言冷笑一声，“但是想出去，就难了，若是我不答应，真仙也休想出去……翡翠谷自有规矩，进来的人生死莫怨。”


陈太忠挠一挠头，有点为难了，他熟知纯良的性子，这家伙很多时候都比较好说话，也不计较什么，但是一旦叫真，谁也别想改变它的主意。


“要不这样好了，”他想一想，做出了决定，“我去西雪高原边缘圈块地，让毛执掌在那里晋阶好了，纯良这里种植了麒麟草，确实不能任由人进出。”


西雪高原跟横断山脉一样，边缘地带都是有主的，各个势力划分了片区，自家的地盘，轻易不许他人涉足，以免影响了自家的猎场。


不过以陈太忠现在的名声和地位，别说路过了，就算是划出一块地盘来自用，也没谁敢说个不字——我用你的地盘，是看得起你，有种叽歪一声试试？


言笑梦看一眼白色的小猪，又提出一个建议来，“要不这样，在翡翠谷旁边划块地好了，还能搞个集市，放放电影什么的，也热闹些。”


“这主意好！”纯良一蹦老高，显然是特别开心。


它是一只宅麒麟，比较懒散，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喜欢热闹。


事实上，它一开始能跟着陈太忠离家出走，固然麒麟草的因素占第一，但同时它也是在家呆得太久，孤零零的，有点寂寞了。


习惯了那些热闹，再回到冷清的翡翠谷，它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不放人进谷，主要是担心自家的麒麟草，可要在家门口搭台子演戏，它绝对第一个支持。


乔任女斜睥着它，“就是猛犸那里，怕是会有点麻烦。”


翡翠谷之外，毗邻着三大势力，猛犸、鹏族和兽人，其中猛犸性子耿直，对人族的成见最少，气氛不是那么紧张。


“猛犸那里，我去交涉，”小麒麟的蹄子敲打两下地面，显得轻松而笃定。


没看出来啊！陈太忠心里暗暗地感叹，言笑梦察言观色的能力还真强，竟然能猜到纯良的喜好，并且加以利用——真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天赋。


他正感慨呢，下一刻，纯良就意识到了什么，狐疑地看他一眼，“我说，这事儿不对啊……不是该你跟猛犸大尊商量的吗？”


“没事吧你，”陈太忠白它一眼，“猛犸大尊正忙着捕捉小世界呢，我有时间跟它商量，它也得有时间听不是？”


“总觉得被算计了，”纯良低声嘀咕一句，音量也不是很小，足够面前三人听到。


谁说这小麒麟傻？这厮只是太懒，懒到不愿意去动脑筋。


陈太忠三人面无表情，就当没听到这句话了。


下一刻，纯良做出了决定，“我去找猛犸借地盘，把地盘敲定，至于说长期占住，那就是你以后和猛犸大尊商量的事了……身为朋友，我这么做也够意思了吧？”


“你想得可美，”陈太忠最是知道这家伙的无良，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又想看趁热闹电影，还不想担责任，也好意思说朋友两个字？”


纯良伏下身子，懒洋洋地回答，“又不是我要晋阶。”


“你去找猛犸商量的时候，让它们把这个捎给猛犸大尊，”陈太忠丢了一个玉盒过去，“就说是东易名借给大尊的。”


“我去，阴风夔真仙的本源？”纯良一看到这个盒子，都不需要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俩共同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它登时就振奋了，眉开眼笑地发话，“这本源归我了，我去给你弄块地。”


“你想都别想，”陈太忠瞪它一眼，“我只是借给猛犸大尊，你居然想收下？”


纯良急眼了，狠狠瞪他一眼，“你又不是雷修，要这做什么？”


“你也不是雷修，”陈太忠哼一声，“不就是想拿这雷之本源换火之本源吗？我有的是雷之本源，何必糟蹋了这一个？”


纯良的小眯眯眼中，透露出一丝茫然，它开始装傻，“我只是想增加个收藏品，反正你不是雷修，雷之本源又多，何必跟我争这一个？”


“这个是不同的，是我从阴风夔真仙身体里，硬生生抽取出来的，”陈太忠毫不留情地指出其中差异，“我差点累死，真仙的心脏也给你了，你还要不仗义地硬抢？”


纯良当然知道其中差异，要不然也不会去硬讹，但是它故意装糊涂，“不管怎么说，只是一道本源而已。”


陈太忠冷哼一声，“你难道忘了，那法门是谁教给我的？”


他留这一道雷之本源，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他觉得，这或者是收伏那雷精的关键。


他可以将本源借给猛犸妖王参悟，有此前赠送神骨的交情，他相信妖王不会贪昧了这道本源，待其参悟之后，他拿回本源，正好收伏雷精。


这份示好，足够在翡翠谷附近，划出一块地盘了——须知这是从真仙体内抽出的本源，跟那些从雷化石中抽出的本源不尽相同，有更深远的意义。


纯良做事，一向很少想那么多，闻言才恍然大悟，“我擦……你为的是瓶子里的那家伙？”


陈太忠白它一眼，“多稀罕呢，只为我自己的话，这东西给你又何妨？”


“这话我爱听，”纯良四蹄用力，登时站了起来，“行了，这事儿交给我了，你讲究，我只会比你更讲究。”


一边说，它一边叼起了玉盒，撒开四只小蹄子，眨眼间就跑得不见了去向。


言笑梦和乔任女听得面面相觑，好半天乔长老才疑惑地发话，“笑梦，他们说的是雷之本源……我没听错吧？”


“肯定是雷之本源，”言笑梦点点头，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神也开始迷茫，“不过我好像听到，是从真仙体内剥夺的……任女，你掐我一下行不？”


两人都是宗门弟子，接受的是系统的培训，相关的知识并不缺乏，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从真仙体内抽取本源？还是雷之本源？


这法门，风黄界可能有人掌握吗？别逗了！


而且，陈真人仅仅是初阶真人啊，他抽取……真仙的本源？


“啊～～～我让你掐我一下，不是让你拧我，这都有三百六十度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猛犸做生意


乔任女和言笑梦懵懂了好一阵，才相信自己不是幻视幻听了。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令两人无法接受：真仙的本源，真的是那么好抽取的吗？


至于说陈太忠这法门学自哪里，她俩都没兴趣关心了，相较前一点，这一点真的不是很重要，抽取雷之本源的法门绝对会不太少——虽然风黄界已经没人会了。


但是初阶真人抽取真仙的本源，这消息就未免太挑战大家的认知了。


不会是假的吧？两人忍不住要这么想，但是在她俩的印象中，陈真人从来不玩虚的。


然而，若要说是真的，这又……这又怎么可能？


没用了多久，纯良就美不滋滋地跑了回来，“搞定了，我神兽出马，弄块地盘还不简单。”


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多大？”


“千里方圆，”纯良小脖子一扬，很有点得意的样子。


“纵横千里，果然了不起，”乔任女一竖大拇指，“我有点佩服你了，果然不愧神兽。”


“纵横嘛，这个……”纯良的脸变得苦了起来，“纵横就是四十余里，不过算面积的话，是千里方圆，这绝对不假。”


乔任女闻言，两道弯弯的娥眉，末端明显地耷拉了下来，她有气无力地发话，“哦，确实不小。”


“小看人不是？”纯良登时一蹦老高，大声嚷嚷了起来，“你搞一搞清楚，猛犸妖王不拍板，我能弄到这么大的地盘，已经是很有面子了，你出去试一试，看你能弄到多大！”


“嗯，”言笑梦点点头，轻轻地补了一刀，“估计……还是沾了雷之本源的光。”


“女人，你别惹我，”纯良闻言，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它狠狠地瞪她一眼，“在我眼里，女人只分两种，可以吃的……和不可以吃的！”


言笑梦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事情一旦商定，操作起来也是很方便的，言笑梦和乔任女回去传话，翡翠谷这边就开始忙碌了。


猛犸一族对陈太忠的印象不错，大尊虽然没有出面，可是下面的几名大妖操持起来，效率也是极高，很快地选定了地方，那是一个距离翡翠谷百余里的山谷。


这山谷是一名大妖栖身的场所，宽有三十余里，长达近百里，这大妖的麾下有猛犸近百头，其中几只兽修，非常喜欢看人族的电影。


事实证明，猛犸一族都比较喜欢看电影，听说陈真人有意在这里搞电影院和集市，很多猛犸自告奋勇地前来帮忙——西雪高原是苦寒之地，娱乐节目真的不多。


也就是七八天的工夫，整个山谷就大变样了，被分割为了三段，一段用来播放电影，中间一段用来搞集市，另一段则是陈太忠划出的禁地，只许人族进入。


他在禁地中，搭设了防御阵和聚灵阵，其中一些地方，还布设了大量的障目阵。


西雪高原上，人族竟然划出禁地，这令兽族们有些不满，不过猛犸们愿意，还说大尊也不会反对，它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十余天后，整个山谷建设完毕，不少猛犸从远处扶老携幼地赶来，打算一睹这大名鼎鼎的人族电影，到了放映那天，来了足有两万多只。


很多猛犸，是从万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赶来的。


人族的电影实在太有名了，而以前能看电影的地方，除了人族地盘上的浩然派，就是远在东莽的横断山脉狐族聚集地，导致看过电影的猛犸，少得可怜。


播放电影的地方，是由山谷原主人，一只猛犸大妖负责管理的，它以每天一个极灵的价格，从陈太忠手中租取放映设备和片源，至于说它能赚多少，陈太忠无意知道。


陈真人想掌握的，是谷中的集市，不过猛犸对集市的态度，是相当暧昧的，它们甚至不想提及这个词。


后来还是几只在幽冥界打过交道的猛犸，悄悄地告诉陈太忠：我们很喜欢人族的东西，但是对集市的印象不好，兽族在这一块，吃亏实在太多了。


而且兽族本身更强调丛林法则，很多时候，它们愿意通过暴力手段，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交易这种事儿，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更重要的是，一旦交易兴起，必然会导致大批的人族修者前来，这是兽族最不愿意看到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猛犸对这个集市的态度，是相当矛盾的，既不希望设立，又渴求得到人族的好东西。


尤其是此番位面大战，猛犸一族也攫取了不少的战利品，如何能交易到更多有用的物资，这也是它们要考虑的。


简而言之，猛犸希望这里有集市，但是不希望来的人族太多；它们希望能以比较公平的价格交易，但是又想自己管理这个集市。


以猛犸的智商和见识，自己管理集市，很难做到准确估值，那么公平的价格就谈不上了，可是交给人族，它们还真的不放心。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它们希望能等大尊拍板，解决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态度奇怪，却也是正常了。


正经是对于陈太忠划出的禁地，猛犸们没有多么排斥，因为大多数猛犸知道，陈真人给大尊送了一件“非常贵重”的礼物，才获得了这一块地方。


反正猛犸的地盘，包裹着这块禁地，人族只在禁地里有不被侵扰的权力，出了禁地，什么都不是，那么，谁又会在乎呢？


猛犸的电影院终于开张了，不过还没到中午，猛犸大妖就苦着脸来找陈太忠。


陈真人正在指挥猛犸完善院墙，他划出的禁地，本来没打算起院墙，但是猛犸族的朋友告诉他，你最好还是明确一下地盘，否则别怪我们族人闯入。


如何明确地盘呢？陈太忠对猛犸的智商，也有点头疼，设置标志牌吗？


标志牌什么的，也不是很靠谱，猛犸朋友回答他：你最好是撒尿，在周边尿一圈，这就是你的地方了，气味的标志，比竖起几个牌子管用得多。


陈真人自问，短期内没能力撒那么多的尿，他起码要尿一百多里，才堪堪地能划出禁地，所以……还是建院墙吧。


猛犸大妖赶到，闷声闷气地发话，“陈真人，这一天一个极灵的租用费，须得商量一下……有点贵了。”


“怎么可能？”陈太忠登时愕然，“我给你的价格，都便宜得要当裤子了，你竟然……觉得贵？”


“就是贵了，”猛犸大妖一口咬定，“必须降价，要不然我要赔得当裤子了。”


“你这不是扯吗？”陈太忠眼睛一瞪，“我在浩然派的时候，每天放电影，最少能收入二十几个极灵，搁给你，竟然是赔钱？”


“去浩然派看电影的人多啊，”猛犸大妖理直气壮地回答，“最少五万人，别告诉我说不是……我做过市场调查的。”


你还做过市场调查……陈太忠越发觉得无语了，“就算五万人，卖二十极灵，你这儿来的猛犸最少有两万，也有十来八个极灵……然后你跟我说，一个极灵租给你贵了？”


猛犸大妖悻悻地甩一下鼻子，“谁知道你们是怎么卖的，我们猛犸一族，很讲同族情义的。”


“说得我们人族好像就无情无义了，”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说说，你怎么收费的，我倒是不信了，两万只猛犸，你连一个极灵的票都卖不出去。”


“有些是不收费的……我们重情义嘛，”猛犸大妖讪讪地发话。


合着来的猛犸里，有两三千能跟它或者它的麾下扯得上关系，这些嘛……就不收费了。


毕竟猛犸是个很重情义的社会，不是吗？


然后，它定的票价是一块下灵一张……好吧，猛犸真的很重情义，这个价格……就这样了。


然后它就悲催了，两万只猛犸，有两三千只不收费，剩下的就是一个下灵一张票，一万六千张票，也不过是一万六千下灵，合一个上灵多一点。


尤其悲催的是，它估计自己都卖不了一万六千张，因为很多血脉高贵的猛犸，都不屑买票——我来看你的电影，是给你面子呢。


既然我给了你面子……我这些麾下，你也不该收钱的，对吧？


猛犸大妖不好拒绝族人，但是算一算经济账，它委屈得想哭，我一天一个极灵的租金，却只能收一个上灵的门票……尼玛，我这是图了啥？


这种买卖，做一天两天的，倒也无所谓，三五个极灵的事儿，猛犸大妖不会看在眼里。


但是以后放电影的事，都是它负责，一天亏一个极灵以上，长此以往下去，可怎么得了？


须知卖票和维护秩序的猛犸，也是要收取报酬的！


它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做，可是已经声张出去了，也不可能悔改，就来找陈太忠商量，降低租金以节省成本。


陈太忠听明白因果之后，很无奈地看着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个下灵一张票，这是没错的，但是……谁让你所有的票都卖一个下灵了？”


“那总不能有的卖得贵，有的卖得便宜吧？”猛犸大妖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对同族一向公平，怎么可能欺负那些弱小？”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奸诈是怎样炼成的


陈太忠一抬手，狠狠地拍一下额头，怪不得别人说猛犸是一根筋！


这样的思维，也敢做生意，这根本不是一根筋，而是愚蠢了！


“这样，”他干咳一声，耐心地发话，“欺负弱小肯定不合适，欺负强大总是可以的。”


“欺负强大？”猛犸大妖听得更迷糊了，“那不是惹事吗？我虽然不怕，但是……”


陈太忠无奈，只得将票价分级的概念，给对方灌输了一遍。


他重点指出，位置越好的地方，票价就应该越贵，因为这是身份的象征——那些自认血脉高贵的猛犸，想不花灵石看电影，那也随它们，但是如此一来，肯定跟好位置无缘了。


猛犸大妖听得很细，听到最后，它的耳朵下意识地忽闪了起来，这说明它的情绪极为不稳定。


待听完之后，它长叹一声，“怪不得都说人族奸猾，我算领教了，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多花钱，花钱的心里还很高兴……真的是太奸诈了。”


下一刻，它还是为难地表示，“不过这么做，大尊那一支，会很不开心啊。”


“麻烦你搞一搞清楚，你是在做生意！”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摊双手，“它们不花灵石就能看，别的猛犸出了大价钱，为什么不能有更好的座位？”


“你说得有理，但是它们会问，你为什么要分级卖票，”猛犸大妖苦笑一声，烦躁地甩一甩长鼻子，“统一票价，岂不是就没那回事了？”


这猛犸的思维……陈太忠真是无语了，你就不能尝试改变一下落后的观点吗？


他已经提出了合理化建议，也不打算再让步了，“通过看电影而晋阶的人族修者，不知道有多少，一个极灵租给你一天，你竟然嫌贵……”


“明白地说，降价是不可能的，那是对电影的侮辱，你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搬离这个山谷了，或者说跟别的大妖合作。”


“跟别的大妖合作？”这只猛犸大妖一听就急了。


其实对它而言，陈太忠的这番说辞，已经明确地向它展示出了赚钱的前景，连手段都想好了，要说它不动心，那才是假的。


它只是在犹豫，好不好得罪大尊的子孙，猛犸的王族。


猛犸一族虽然脾气暴躁，族群内部却相当友爱，除了争夺双修伴侣的时候，内讧着实不多，它也不担心大尊会给自己穿小鞋，但是对王族不敬……这在兽修里，是很过分的行为。


听到陈太忠拒绝合作的威胁，这大妖就着急了：挣钱的法子已经摆在了眼前，你竟然要找别的猛犸合作？


“陈真人，我猛犸一族最是耿直，你答应了我，怎么能再改主意？这是看我好欺负？”


“明明是你看我好欺负，”陈太忠脸一沉，“能帮人晋阶的电影，只要你一枚极灵，你竟然出尔反尔，还要压价……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做很侮辱我？”


那大妖张口结舌半天，猛然点点头，“能帮猛犸晋阶的电影，这确实不能卖得便宜了，陈真人你是说……位置越好，晋阶越容易，是这样的吧？”


哎呀，你总算开窍了！陈太忠翻个白眼，可累死我了，“反正位置好，肯定有好处……其他的话，是你自己想的，我可没说。”


“你没说？”猛犸侧着头看他，愣了一愣，才扇动一下大耳朵，“嗯，你不承认你说过。”


“什么？”陈太忠嘴巴一裂，眉头一皱，这长鼻大耳的猛犸，怎么也学会胡扯了呢？


不过这大妖并不跟他继续掰扯，一转身就飞走了。


结果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就在猛犸群中散播开了，门票分好几等倒是在其次，它们议论的焦点是：听说看电影，有助于晋阶……是不是真的啊？


别说，还真有几只猛犸围了过来，找陈真人打听。


陈太忠对此不做回答，而是要它们去打听浩然派放电影之后，修者们晋阶的情况。


事实上，当初电影在浩然派造成极大影响，有诸多修者因此而晋阶，跟很多条件有关，具备一定程度的不可复制性——起码在狐谷那里放电影，没有引起类似的反应。


这涉及了诸多因素，首先那时是位面战争在即，修者们都有一定程度的焦虑，会对晋阶造成不利的影响。


而看电影能令人放松，同时下界的凡人社会“唯其短暂所以热烈”，这种情绪，能令很多人的心性得到调整，豁然开朗。


其次就是，有些高高在上修者，能借观看电影之机，感受到芸芸众生的心态和情绪，这也有助于磨练心性。


须知很多真人证真之前，为了更好地磨练心性完善道心，会化身凡人去感悟人生。


再有就是，地球界的一些片子，煽情洒狗血的水平，实在不凡。


比如说《人鬼情未了》，这种夸张的艺术表现手法，是风黄界修者以前没有见过的，再加上声光影的渲染，能带给人相当的震撼。


当然，电影在狐谷只是娱乐，而在浩然派造成轰动影响，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各花入各眼，不同层面的眼光，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大多数的狐族，在电影里看到的是热闹，看到的是故事。


可是人族修者尤其是阶位比较高的，除了看到了热闹，还品出了不同的味道，而浩然派的大长老祁鸿识晋阶，一名七级灵仙晋阶九级，则是拉开了修者们批量晋阶的大幕。


那时很多修者才发现，原来电影放映的场所，距离闻道谷是极近的——浩然派和陈太忠如此安排，定然有其深意。


前有晋阶例子，又有强烈的心理暗示，才使电影在浩然派造成了巨大的反响。


而猛犸和狐族一样，都是兽族，所以陈太忠不打算给对方打包票——对于一群只懂得看热闹的兽修，他也不敢保证晋阶效果。


电影开场在即，对猛犸们而言，此刻再去浩然派打探消息，实在有点晚了，不过好的一点是，来看电影的猛犸中，有近千只曾经远征过幽冥界。


这里面不少猛犸，是听说过电影的神奇的，甚至还有猛犸知道，在幽冥界，都有人缠着陈太忠，想让他放电影。


不过在幽冥界放电影，显然不现实，那里阴气重，战场环境也复杂，关键是还没灵气供晋阶，所以被陈真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这些猛犸口中得知真相之后，不少兽修和大妖纷纷摩拳擦掌，打算好好地珍惜一下这个可能晋阶的机会。


既然是这样，那些什么“主席台”“贵宾席”之类的高档位置，被高阶修者购买一空。


就连王族子弟对此，也无可奈何——它们身份是高贵，但是旁人都是花大把灵石买来的位置，它们还能让对方腾出来，坐到普通席上？


正经是这些猛犸王族，也不得不大花灵石，来购买位置：它们不买，还有别的兽修买，那时候就不是灵石的问题了，王族的面子都要掉没了。


找陈太忠商量降价的猛犸大妖，则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心说早知道如此，我就多安排些同族散布消息了，人族果然是会经营，不过……我也不傻，对吧？


陈太忠对猛犸的晋阶，并不抱太大的指望，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只给了猛犸一些流传得比较广，较为常见的电影——人鬼情未了神马的，那是坚决不给。


猛犸族对他是不错，但是他心里，真的还是有人兽大防的，人族对他再不好，他终究是出身于人族，不能坐视兽族强大，给自己的族群造成威胁。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就是这些老掉牙的片子，当天的观众中，还是有五名猛犸晋阶——全部都是位于主席台和贵宾席，买了高价票、比较高阶的兽修。


关于这个现象，其实也好解释：期待不同，效果当然就不同。


这些高阶猛犸，很多都有晋阶诉求，而且它们也知道，看电影有助于晋阶。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高阶兽修看电影时，并不仅仅是看热闹，它们试图从这一个过程中，找到自己晋阶的机缘。


猛犸是比较懒于思考的兽族，但是既然这么做了，肯定就有这么做的收获。


两万余名猛犸中，只有五只晋阶，搁在浩然派的电影场，这几率实在有点丢人，但是对猛犸而言，已经相当难得了。


看一看后来的《猛犸族史》就知道，猛犸一族将这一天，定为“二次启蒙日”。


从这一天开始，猛犸族开始大量接触电影，接触人类社会的种种现象，收获了大量的知识，也掌握了不少的社交手段。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大批猛犸受益于电影，开始纷纷晋阶，很多猛犸不是在放映场中晋阶的，但是族人问起来，大部分表示——我们是在看电影的时候，受到了启迪。


陈太忠不是有心帮助猛犸晋阶的，他甚至想遏制兽修的强大，但就算是这样，猛犸一族始终对他怀着深深的感激。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还有猛犸相继晋阶。


不得不说，以前猛犸一族的生活，真的是太质朴和单调了，这些来自地球界信息爆炸时代的电影，给它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和震撼——原来生命还可以如此丰富多彩！


也是从这时起，“像猛犸一样奸诈”这句话，开始在兽修中酝酿和发酵。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豪门恩怨


因为猛犸电影院的出现，猛犸一族，成为兽修中最早从事经商行业的族群。


很难想象，笨拙而一根筋的兽修，竟然在此后的两百年间大放异彩，不但游走于各个兽修的族群，甚至将生意做到了人族社会。


这个现象，直到狐族商人强力崛起，才有所改变，最后是猿族商人崛起，才彻底将猛犸拉下神坛，但是猛犸商人一直顽强地存在着，因为……事实上，猛犸的智商并不低。


而猛犸商人的存在，也彻底地改变了猛犸的生存环境，西雪高原本是贫瘠之地，待猛犸商人崛起之后，这里出现了无数的奢华建筑，也开辟出了大量的灵田，整个气象为之一新。


就在猛犸电影院开张第十天的时候，有猛犸领来了四名人族，分别是言笑梦、乔任女、毛贡楠和一名九级灵仙何明伟。


毛执掌此来，是求利用地磁元气石晋阶的，而何明伟同样如此，他想登仙！


陈太忠对毛贡楠的想法并不奇怪，不过何明伟……你知道用地磁元气石登仙，有多么可怕而难熬吗？


连已经登仙的皇甫长老都说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真的未必会选择这个。


何明伟也是浩然派出名的天仙苗子，资质甚至比沈金琦还要好，阴阳和合加大五行资质，搁在真意宗，都是一等一受重视的对象。


因为家族弱小没有关系，他一直没有接受过登仙鉴的测试，后来言笑梦路过，偶然发现了他，测试一下之后，直接带回了派中。


要说他这算是明珠暗投了，不管哪个门派，只要测出了他的资质，绝对都会大力培养，他的资质太好了，修习什么功法都无所谓，不会存在某些门派发现了合适别家的苗子，暗暗扼杀的行为。


但严格来说的话，他修气修是最好的选择之一，阴阳和合体质，若是无锋门选走他，虽然大五行资质也相当宝贵，但是他的“金”和“力”属性不突出，总是有点遗憾。


当然，真要选择无锋门，待他悟真之后，被上宗要走的话，真意宗里也有的是合适他的功法。


这么个苗子，被言笑梦带入派中，派里也全力扶持，倾注了大量资源。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虽然何明伟修为进步得极快，但是他的性格偏于懦弱，有些优柔寡断，在晋阶七级灵仙之后，就止步不前了。


这一止步就是几十年，以至于七级灵仙的他，有可能无法登仙，直到浩然派开始放电影。


没错，他就是那个跟着祁鸿识，第二个晋阶的修者，因为此前的瓶颈，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惑，也积累得极厚，所以他一晋就是两级，直接蹦到了九级灵仙。


之后就是位面大战了，何明伟因为是言笑梦发掘的，拜她为师，加入了正气堂，在战斗中获得了海量的战功。


此番他就是用战功加贡献点，换取登仙机会。


面对陈真人的问询，他毕恭毕敬地回答，“登仙的苦难，我已经从五长老那里了解过了，弟子实有不得不登仙的苦衷，还望真人成全。”


五长老就是皇甫，六长老是沈金琦，浩然派虽然三长老和四长老“失踪”了，却不许别人顶了她们的位子，就顺着这么排下来了。


“此刻登仙，着实有点可惜，”陈太忠也知道这个奇葩弟子，他眉头一皱，“过程非常痛苦，可能爆体而亡……你尚有寿数一百二十载，再积淀几年，去闻道谷登仙，岂不是正好？”


何明伟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磕三个头，“真人见谅，弟子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唉，陈太忠心里暗暗叹口气，侧头看向言笑梦——你可是他的师尊，说一说怎么回事吧。


言长老叹口气，面无表情地发话，“他母亲是西留公府苗裔，失散在外，前一阵被公爵府捉了去，要清理血脉。”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有点小家伙的心情了，在风黄界，高贵血统者清理血脉，其实是很残忍的一件事——流出的血脉必须收回，以免被玷污。


换句话说，何明伟母亲生的孩子，必须得死，嫁的丈夫也不许活——你玷污了公爵府。


像西留公府这种级别的大势力，一旦决定清理血脉，何明伟的父系一族，也得被族诛，公爵府的血脉，哪怕是苗裔，是你们能惦记的吗？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要想帮忙出头，不是不可以，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


只有何明伟突破枷锁，自己登仙，展示出悟真的潜力，公爵府才会有所收敛——毕竟是天仙上人了，浩然派不会坐视自家的上人受委屈。


当然，搁在以前的浩然派，都未必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是有陈太忠撑腰的浩然派，公爵府就要掂量一下了。


事实上，何明伟真要登仙，公爵府自身就要考虑一下，合适不合适继续为难下去。


没错，西留公府上，是有几十个天仙，听起来很多，但是细算起来，每一个天仙都是宝贝疙瘩，更别说何明伟还是身具公爵府血脉的——这样的力量，怎么能不招揽呢？


说来说去，此事陈太忠出头，还真没什么意义，正经是何明伟得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和潜力，才能化解危机。


陈太忠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事实上他已经厌倦了当保姆，听到是这番因果，就很干脆地点点头，“既然你们都不反对，毛执掌都将人带来了……我还能说不吗？”


毛贡楠一直没有做声，听到这话之后，才笑一笑，“陈真人，咱们要升门了……多一个天仙总是好的。”


陈太忠眉头一皱，“多一个天仙，说得轻巧……该怎么藏？”


“小何是为自家讨说法，”毛执掌笑着回答，“他若能登仙，西留公府也不会把消息传出去，这对公爵府并没有什么好处。”


何明伟走上前来，抬手一拱，“陈真人，我若能登仙，甘为真人门下行走……待浩然派升门，再回归不迟。”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就不能一直当我门下行走吗？时时惦记着回归，我听得不是很舒服啊。”


何明伟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倒是言笑梦及时开口，“陈真人，这是我徒儿，人品可靠，你莫要跟小孩子开玩笑。”


小孩子？他好像比我还大吧，陈太忠心里暗哼一声，不过他既然跟言长老那啥了，这点面子还是要卖的，于是一摆手，“以后种种，等你登仙之后再说吧。”


他在禁区之中，已经布设了一个地磁元气石的阵势，好帮助毛贡楠晋阶，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少不得又要布设一个。


这种阵势不能多人共用，必须分开来，否则会影响对气感的体会。


毛贡楠和何明伟花了两天时间，将自己的精气神调理到完满，然后进入了阵势中……


猛犸一族最近几天，总有几名晋阶，这个消息，吸引了更多猛犸前来，观看电影的，几乎达到了三万只。


负责管理的大妖眉开眼笑，“灵石赚得有点多了，是不是把票价降一降？”


要不说猛犸比较实在，它真不想赚同族太多灵石——有得赚，别赔就行。


“万万不可，”旁边有猛犸提示，“最近獠人和鹏族也想来看电影，甚至有虎族、狼族和龟族，也在打问，这票价怎能降得？”


“这还不简单？”大妖受了陈太忠的提醒，早就开窍了，事实上，它也是一只比较有商业头脑的猛犸，它眉开眼笑地表示，“外族群……十倍收费即可。”


殊不料，旁边的猛犸比它还要狠，“十倍……低了，有可能晋阶呢，怎么也得五十倍。”


“那就一百倍好了，”猛犸大妖一甩鼻子，做出了一个很任性的决定——猛犸的思维，一向都比较简单的。


殊不料，它这个任性的决定，却成为了“猛犸奸诈”这说法的起源。


诸多兽族听说自家竟然要出百倍的费用，才能观看电影，一时间大哗。


要说普通票涨一百倍，也就算了，一块下灵变成了一块中灵，对于那些兽修和大妖来说，压力也不是很大，最坑的是，主席台和贵宾席也涨为百倍，这就太太太过分了。


肯花高阶观看电影的兽修，多是有晋阶诉求的，当然希望选择一个较好的位置——事实就在那里摆着，好位置更有助于晋阶。


事实上，这是因果倒置，应该说此前有晋阶诉求的猛犸，追逐好位置以求达到最佳效果。


反正不管怎么说，电影场的好位置，一直是被热捧的。


这天，一些外族兽修联合起来，来找猛犸大妖谈判：我们先出十倍的票价成不？若是能因此晋阶，再补足百倍的费用可好？


这也是它们的无奈之举：不是每一名兽修，都会在看了电影之后晋阶，既然不能晋阶，大家百倍买高价票，岂不是亏了？


猛犸大妖正在向奸商方向发展，它闻言冷冷一哼，才待说些什么，猛地一怔，然后侧头向一个方向望去。


其他兽修见状，也望向那个方向，却发现几十里外，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灵气团，还在不住地抽取周边的灵气，越来越浓厚……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登仙


见到这副异象，一只狼妖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有人晋阶？”


“不是人，是我族后辈，”猛犸大妖马上纠正它的说法，它对陈太忠有承诺，须得帮忙掩饰，人族修者在这里的晋阶，而那团灵气，正是在陈太忠划定的禁区内。


不过现在，根本不需要用承诺约束它，它做出一副欣慰的样子，“小辈看电影偶有心得，前两日就说要晋阶了，居然拖到了今日……真是愚钝。”


既然愚钝，你为啥笑得那么开心呢？其他兽族心里都很有点不平——什么时候起，猛犸也学会说反话了？


一只虎妖憋不住了，“若是我族后辈也能晋阶，我肯定补足百倍的票价，现在……先算十倍吧，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信不过我？”


猛犸大妖斜睥它一眼，“现场晋阶倒是好说，但是你家后辈回家以后晋阶呢？”


虎妖闻言登时急了，“这回家晋阶，怎么能做得数呢？莫不成我虎族只要看过你电影的，回头晋阶了，都要将功劳算在电影上？”


“但谁又敢说无关？”猛犸的小眼睛一瞪，长牙一呲，“所以啊，别扯那些废话，我也不想辛苦地追债……想看电影，就是这么多灵石，大家都方便，也不伤和气。”


“这还不伤和气？你简直……”虎妖气得来回走几步，斜睥一眼狼妖，“联手制住它，抢了电影跑路，你觉得怎么样？”


“好主意，”狼妖点点头，“虎哥你动手，我帮你望风。”


“不用望风，你防住陈太忠就行，”虎妖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我虎族跟陈真人有点渊源，不便对他出手。”


狼妖摇摇头，“我狼族跟陈真人，也有些渊源，不好损坏两家友谊。”


关于打劫猛犸的事情，就此无疾而终。


不过猛犸大妖终究是比较实诚的，不但不计较它俩这番心态，反倒免了几名大妖的门票，邀请它们坐在主席台上，欣赏当天的电影。


修为到了它们这个程度，一定程度的礼尚往来，是必须要有的，几张电影票真不算什么，它防的是大批狼修和虎修前来。


不过狼妖不太领情，看了一阵电影之后，侧头看向猛犸大妖，“为何不是《人鬼情未了》？笨象你待客不诚心啊。”


虎妖闻言点点头，“就算不是人鬼情未了，怎么也得放一部《黄泉之路》吧？”


“我去，”猛犸大妖闻言登时恼了，白吃枣你们还嫌核大？


这两部片子，它当然知道，事实上，电影放映几天之后，就有族人提出来，说那两部片子才是晋阶利器……您得跟陈太忠点名讨要啊。


它还果真去讨要了，说我指定要这两部片子，租金的话，一天五块极灵好了。


陈太忠很明确地告诉它：不行！别说我现在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租给你！


至于为什么不租，他解释得很明确：这两部片子，是有助于人族修者的晋阶，对兽修的帮助并不大。


片子高价租给你，没起到该有的效果，一旦传出去，我陈某人的面子何在？


猛犸大妖初开始很愤怒，但是听到这个解释之后，也表示认可，它尝试着问一句：这样，你可以说是我自己要求租的，跟你无关。


我就没有！陈真人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这是猛犸大妖跟陈太忠的接触经过，但是它不想让更多的兽修知道，否则传出去，说它弄不到这两部片子，那多尴尬？


眼下虎妖和狼妖竟然指责它，没有放映这两部片子，猛犸大妖登时火了，掷地有声地吐出了六字真言，“爱看看，不看滚！”


但是虎妖和狼妖又怎么可能滚？它们异口同声地表示，我们不但要看，还要连看十天——笨象你说好要招待的。


猛犸也不在乎这点小钱，说招待就招待吧，不过你们有啥话对我说，敢招惹陈真人的话，休怪我反脸无情杀无赦。


这番警告之后，几只大妖就算有别的想法，也只能深藏在心里了。


接连看了三天之后，几名大妖越发觉得，电影虽然好，却不是万能的，百倍收费，真的是太贵了——降一降吧。


猛犸断然拒绝，“是你们想看，不是我求着你们看，反正我猛犸一族，觉得这电影很不错，受益良多……”


话音未落，它再次扭头，脸上流露出不可抑止的惊讶。


诸大妖跟随它的目光，再次看过去，发现几十里外，那灵气团原本已经消散得几乎不可见了，而眼下，却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凝聚着。


“二次晋阶？”狼妖的嘴巴张得极大，口涎滴滴答答地淌落地面。


猛犸轻哼一声，脸上再次露出欣慰的表情，“这家伙……没有我想的那么愚钝嘛。”


“笨象你卖弄，也要适可而止啊，”虎妖闻言不高兴了，“接连两次晋阶，这还叫愚钝，那什么才不叫愚钝？”


都是大妖身份，稍微分辨一下气息，就知道两次晋阶的气息，是属于同一个个体。


狼妖的眼珠一转，提出了新的问题，“怎么感觉不像猛犸的气息，反倒像人族呢？”


“确实有个人族的小灵仙在服侍，”猛犸大妖并不完全否认，它笑眯眯地回答，“不过你们也看得出，这不是灵仙晋阶的动静……我艹……”


它的话音未落，距离那灵气团不远的地方，天空上方，逐渐亮了起来。


“登仙柱……”虎妖冷哼一声，“笨象，你还敢说不是人族？”


灵兽升兽修，可是没有登仙柱的，正经是兽修升大妖，有化形劫。


“这小灵仙……也真是的，”猛犸干笑一声，“肯定是偷看电影了，回头我收拾他。”


狼妖深深地看它一眼，“我们要前去看看。”


“想打架吗？”猛犸脸一沉，长鼻子一甩，阴森森地发话，“我猛犸的地盘，还容不得你们这些外族嚣张。”


它们争执的时候，登仙柱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地面探下……


与此同时，陈太忠看着登仙柱，由衷地感叹一声，“我擦，这家伙终于找到气感了，不容易啊。”


毛贡楠的晋阶，是比较顺利的，他本已经是一级天仙巅峰，用了一天去寻找气感，然后波澜不惊地开始晋阶。


晋阶了几天之后，稳固了境界，他又冲击三级天仙，结果竟然一举得手！


毛执掌的心里，真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他终于也做到了连晋两级的壮举，不让言笑梦和乔任女专美于前——还有南忘留和……何明伟。


一同体会气感的何明伟，就苦得多了，他再是资质奇佳惊才绝艳，灵仙阶段想要摸索到气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毛贡楠晋阶时的反应，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两人相距得其实不近，差不多有十里左右，但是天仙一晋二，所需要的灵气是海量的，距离这么近，想不发现都难。


发现毛执掌晋阶，何明伟心里越发地慌乱了，毛执掌都晋阶了，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心性原本就不是特别强大，否则也不会在七级灵仙的境界，蹉跎多年，而此番晋阶，不但用去了他所有的贡献点和战功，更是关系到他全族的生死，由不得他不重视。


这患得患失的心一起，他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寻找气感？


直到毛执掌完成了晋阶，灵气团也逐渐消散的时候，何明伟才堪堪将状态调整回来。


哪曾想他寻找气感不到半天，毛执掌那里的灵气再次聚集，何明伟心里哀嚎一声：我去，执掌这是又晋阶了？


他资质极好，又是登仙苗子，倒是没觉得连续晋阶有多么匪夷所思——何某人自己，也是曾经连续晋阶过的。


但是他心里着急啊，想到这种关系到阖家老少安危的时候，他竟然不能有所作为，倒是坐看别人连续晋阶……我真的不！服！气！啊！


何明伟只觉得心头一口气在突突地乱撞，却死活找不到宣泄的地方，直撞得胸口生疼。


撞着撞着，猛然间，他觉得胸口一松，那一口气向百汇穴涌去，他心里登时就明白了：这是撞到了气感！


这种明悟，以前他没有过，但是他确定，自己要登仙了，于是调整情绪放开心胸，整个人陷入了深层次修炼的状态。


严格来说，他这样登仙，才属于古气修的战场登仙方式，气修修的是浩然正气，修的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他误闯误撞，却是找到了最正确的法门。


战场上当然要逞血气之勇，要有一口不服输的气，勇往直前无惧生死之气，安安静静地寻找气感，然后晋阶，那是天仙的晋阶方式，不是灵仙战场登仙的晋阶方式！


也就是说，五长老皇甫在幽冥界登仙，方式其实不算正确——当然，以结果来论的话，无所谓正确与否，只有错误的结果，没有错误的方式，能登仙就是好的，各有因缘莫羡人。


不管怎么说，在毛执掌晋阶三级天仙的时候，灵仙何明伟，也开始了他登仙的历程。


而不远处的诸多兽修，则是看得瞠目结舌：看电影，真的这么容易晋阶吗？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不甘平凡


同样是通过地磁元气石的辅助而登仙，何明伟和皇甫院主的登仙过程，不尽相同。


撇开地点不提，皇甫登仙的时候，已经两百二十岁了，而何明伟比他小了四十多岁。


皇甫晋阶灵仙九级，比何明伟也要晚一些时日，不过何明伟是由七级直接晋阶九级，虽然是厚积薄发，但多少也有点不稳固的感觉。


但是到了即将登仙的时候，何明伟的基础已经打得极牢，基本上是精气神圆满，而皇甫却是异位面登仙，也并未臻达最佳状态。


所幸的是，皇甫不但年长，而且因为常年掌管外院，有着丰富的阅历和经验，善于观察和发现细微之物，能捕捉到气感而登仙。


何明伟在这一点上，就要差一点，他不但年轻，阅历也不够多，想体察到气感，那不是一般地困难，幸亏是机缘巧合之下，激发出了不平之气。


当然，两个人在登仙过程中的痛苦，是类似的，陈太忠再一次见到了登仙者七窍喷血的奇观，心里也忍不住暗叹：古气修真是一帮疯子啊。


然而，以优柔寡断出名的何明伟，在登仙的时候，显示出了极为罕见的狠辣，他不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己狠——那难以想象的痛苦，竟然不能逼得他哼一声。


他的脸庞和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而扭曲着、痉挛着，豆大的汗水不住地落下，但他却硬生生地强忍着。


很多时候，他的眼神都已经开始茫然了，快失去意识了，他也没有任何的强烈反应。


毛执掌晋阶三级天仙，是相当顺利的，用了一天就晋阶，当然，接下来他起码要用一周左右巩固境界。


为他护法的言笑梦和乔任女见状，也能抽空来看一看正在登仙的何明伟。


言长老对自己的弟子，还是有点关注的，看他忍得难受，她忍不住出声提示，“明伟，你要实在忍受不住，可以使用青气燃天，可以使用青气燃天，可以使用青气燃天……”


她听陈太忠讲过皇甫的登仙，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青气燃天，可以有效地降低痛苦，左右不过多耗费点精血而已。


因为担心他疼得太厉害，导致双耳失聪，她不住地大声提醒着。


终于，正在努力登仙的何明伟有了反应，他嘴角勉力抿一下，想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然而下一刻，体内传来的剧痛，又使得他的面部痉挛了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他听到了这个提示，但是看起来，他不打算这么做。


“这小子，”陈太忠难得地点评一句，“能减轻痛苦而不减轻……心思很大啊。”


言笑梦嘿然不语，她相信自己的弟子在来之前，肯定也是请教过五长老，如何才能更好地登仙，使用青气燃天能减轻痛苦一事，他不该不知道。


那么，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是有原因的，她隐约猜到了一点，于是忍不住笑着点头，“看来每一个天才，都是不甘平凡的。”


事实证明，何明伟也当得起她这番夸奖，他竟然活生生地熬过了那段痛苦，用了两天半的时间，一举登仙——这个时间，比皇甫要快一天。


这跟精血损失得少，关系不是很大，关键因素还是他的资质，他的资质太好了，皇甫纵然是经过了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但是真比不上没有经过洗练的阴阳和合大五行资质。


哪怕是在气修凋敝的时代，只要心性不出现问题，这样的资质铁定登仙。


正如言笑梦所想的那样，何明伟登仙之后，用了两天时间巩固境界，又吞服一大把丹药，原地坐着没有起身，直接冲击天仙二级。


他之所以没有使用青气燃天，而是要清醒地熬过那噩梦一般的痛苦，就是为了尽量减少精血的消耗，为连续晋阶增添一份胜算。


所以陈太忠才会说，这小子心思大——他也猜到了这一点。


不过对此，陈真人是相当欣赏的，经过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他催生出好几个连续晋阶的气修，而这小家伙没有经过洗练，竟然也敢惦记登仙之后再晋阶，果然是年轻人啊。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何明伟这一次，却是走了弯路。


他登仙是仗着胸中一口不平之气，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眼下冲击二级，就想有样学样。


但是天仙利用地磁元气石晋阶，根本不是这个路数了，是真真正正地靠体察寻找气感。


尤其糟糕的是，何明伟登仙之后，心中已经是满满的喜悦，恨不得高声欢呼，那么，这不平之气想找也找不到，勉力模仿出来一点吧，却是根本不顶用。


他摸索了三四天，陈太忠终于看不下去了，“不平之气是用来登仙的，你现在已经是天仙了……年纪轻轻，怎么做事那么死板？”


何明伟悚然一惊，然后长身而起，闭着双眼冲声音来处一拱手，“谢真人教化！”


说完之后，他盘腿坐下，改变了策略，继续冲击天仙二级。


毛贡楠晋阶天仙三级之后，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稳固境界——连续晋阶最忌讳境界不稳，他务求稳妥，省得万一境界跌落，受人耻笑。


确定境界基本稳固，他才收功起身，看一眼四周的地磁元气石，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玩意儿还真的是很费元气石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执掌大人由一级天仙晋阶为三级，心中很是欢喜，看一看周遭，发现护法的两个长老都不在，悻悻地哼一声，“中阶天仙就很了不起吗？等着我追上去！”


他身子一纵，奔向何明伟登仙的方向，嘴里大声笑着，“哈哈，多谢真人关照，我已勉强晋阶三级……咝，我去……”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天上慢慢聚拢的灵气团，登时傻眼了，一腔得意也不见了去向，“有没有……有没有搞错，又是一个连续晋阶的主儿？”


何明伟登仙之后冲二级，初开始是走错了路，后来在陈真人的提醒下，才又绕回来。


但是他这个连续晋阶，跟乔任女和言笑梦不同，那俩在灵仙巅峰待得足够久，积淀足够深，是被混沌混元真炁淬炼之后登仙，并没有使用地磁元气石辅助，也不需要体察气感。


所以言笑梦和乔任女轻松冲进了二级，但是何明伟不能这么做，他需要先体察气感。


体察气感，就涉及到了对天仙修为的运用，而刚刚登仙的何明伟，对天仙的种种手段，哪里有什么心得可言？


所以他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才触摸到了气感——比皇甫用的时间还长。


不过既然捕捉到了，那么晋阶二级天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看着天上灵气团急剧地涌来，毛执掌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他忍不住暗暗吐槽——就不能让我先愉快一会儿吗？


对毛贡楠来说，登仙的时候没有连晋两阶，输给了乔任女和言笑梦，已经令他很耿耿于怀了，他一直在憋着气追回来。


现在好不容易自己也连晋两级了，正说要努力追赶，不成想屁股后面又追上来一名后起之秀，竟然比他小了近百岁，也是即将天仙二级了。


毛执掌的悲伤逆流成河，可是偏偏地，他还是浩然派的执掌，派里多了一个天仙，这是大喜事，所以他脸上的表情，真的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


陈太忠侧过头看他一眼，“此事须得保密，何明伟登仙，为浩然派升门，增添了助力。”


“那是必须的，”毛贡楠笑着点点头，“待他晋阶之后，我想在这里摆个庆功宴，就咱们派中几个人，好好的放松一下，也是感激真人的襄助之情……您看如何？”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算了，这东西太流于形式了，天仙的晋阶，就那么回事。”


“对您来说，就那么回事，但是对我们来说，不但意义重大，而且性命攸关啊，”毛贡楠哭笑不得地回答，“若是能悟真，就平添一千年的寿数呢。”


对于风黄界现在的气修来说，悟真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看看现场的五个人，已经悟真的陈太忠就不说了，言乔两位长老、毛执掌、未来的七长老何明伟，哪个没有悟真的可能？


前三位都是不到三百岁，两个四级天仙，一个三级天仙，后面这个差一点，只是二级天仙，但是……这厮还不到两百岁啊，而且资质奇佳。


这样的修者，凭什么不能惦记悟真？


“小题大做，”陈太忠对此不感兴趣，“悟真算什么？别太得意了，万一引起兽族的注意，那就不好了……”


毛贡楠干咳一声，讪讪地发话，“这个……怕是想不引起注意，也难了吧？”


此刻的猛犸大妖，正在舌战其他兽族，它一定要百倍收费——照顾个别大妖，那没问题，算它的招待，但是大批降价？对不起了，哪儿凉快你去哪儿玩吧。


但是然而怎奈，现在跟它讨价还价的，并不仅仅是虎妖和狼妖了，龟族也派了一名大妖前来——南荒龟族，也算西疆的邻居。


尤其有意思的是，鹏族也派了一名中阶大妖前来，要商谈此事。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再来一张


鹏修和猛犸一族相接壤，关系一向不怎么和谐，跟陈太忠的关系更糟糕。


但就算这样，鹏族也希望，猛犸能放开边界，让鹏族前来看电影。


鹏族倒不会在意位置的好坏，它们的视力实在惊人，不要说主席台什么的，在十里之外远观都行——只要允许它们进入猛犸的地盘即可。


猛犸对鹏族是严防死守的，毗邻的势力之间，最强调界线，而鹏族大举越境，没有充足的理由是不行的。


来的鹏妖希望，猛犸大妖能卖给它们电影票，并且关说巡查的猛犸，让鹏族凭借这个票据，能跨过界线来看电影。


猛犸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电影票卖你没问题，能不能来，你别找我。


你怎么能这样呢？鹏妖不高兴了，我可是依足了规矩，你说百倍的价钱，我也愿意花百倍的价钱，无非让你跟巡查的猛犸打个招呼罢了。


“你个混蛋买的都是普通票！”猛犸大妖受不了啦，大声嚷嚷了起来，“你买主席台和贵宾席的票，我绝对能打招呼……眼睛好很了不起吗？”


鹏妖斜睥其他几个大妖一眼，“它们可跟我不一样，百倍票价都不舍得出。”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揍你，”龟族大妖闷声闷气地发话，它是一只高阶大妖，“你觉得自己飞得快？那就试一试。”


龟族的速度，是出名的慢，而它们跟鹏族，却是天敌，关系非常紧张。


说起来好像挺奇怪，这两者一个是天空王者，一个是水中霸主，按说不该成为这样的关系，但是细说起来，也很正常，两者经常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尽情蹂躏对方。


这里面出现的问题，主要还是怪鹏族，鹏族仗着自己能飞，龟族的速度又慢，经常将龟族捉走吃了。


龟族的防御是很强的，鹏族甚至不好破防，但是鹏族捉了龟族之后，从天空中扔下去，把龟壳摔烂，就可以吃肉了。


不过龟族大妖敢这么说，也有它的仗恃，龟族速度慢是不假，但是只要有水气的地方，一记水系神通打过去，鹏族飞得再快也没用。


而鹏妖想对付它，可就没那么轻松了，龟族的防御出奇的强大，这小小的中阶鹏妖，甚至不能破了它的防，就算使用上神通，也就那么回事，了不得让它狼狈点。


“那是，小鸟想仗着眼睛好来占便宜，这个不好，”虎妖发话了，“不要理它……我们觉得百倍的票价，真的是贵了，狼妖你说呢？”


一边说，它一边看向狼妖，“最近猛犸一族，也没多少晋阶的，对吧？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狼妖不理它，而是抬起前爪，向一个方向一指，目光茫然，口齿也有点不清楚，“又……又晋阶了。”


虎妖扭头看去，发现一团灵气在急速地聚集，细细感受一下内里的气息，它的脸色登时为之一变，怒吼一声，“这是……前两天登仙的那个人族？！”


“何必惊讶？”猛犸大妖的长鼻子抖动一下，轻描淡写地发话，“看电影就这么神奇，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相信。”


“这不可能！”虎妖大叫一声，“你以为你这里是闻道谷？”


猛犸大妖淡淡地看它一眼，“我这里若是闻道谷，你就算花再多的灵石，进得来吗？”


这话一语道破真相，猛犸收费再高，是有个章程的，不像浩然派那里，只接待人族，偶尔接待个把兽族贵宾，兽族想砍价，都没砍价的机会。


众大妖面面相觑，心里却是暗暗地腹诽：这尼玛……真不是猛犸故意的安排的吗？


陈太忠对于己方两人的晋阶，是相当地欣慰：来了两个人，晋了四级。


若是再加上此前乔任女和言笑梦的晋阶，那就是四个人晋了八级。


这样的结果，真的令他十分欢喜，至于兽族会怎么想，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等何明伟境界稳固，那就又是十天之后了。


毛贡楠看他稳稳地晋阶二级天仙，就要告辞离开。


身为一派的执掌，此番出来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派里的事该堆积了不少，该回去了。


陈太忠也不挽留，携着三长老、四长老和七长老，将他送了出去，其中三长老和七长老还伴随着他，一路到了西雪高原的边界。


待他俩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狼修和虎修排着队，井然有序地进入山谷——猛犸的开价已经被这两个族群接受，百倍的票价来看电影。


榜样的力量，真的是无穷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太忠几人也很忙碌，花费了百倍票价来看电影的狼修和虎修，弄出了很多的事情，因为它们实在有点不平衡。


这些事情，按说是不归陈太忠管的，但是猛犸大妖知道他的战力，遇到难缠的对手，总要请他出手——当然，这是要花灵石的。


陈真人出手，当然是所向披靡，猛犸也因此被扣上了一个“勾结人族”的帽子。


不怪这些兽修扣帽子，实在是看电影的效果，真的有点坑，百倍的费用原本就不低了，但是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两个多月下来，也有狼修、虎修和龟修晋阶的，不过每一族也才两三只，相较那庞大的基数和昂贵的电影票，确实是有点鸡肋。


当然，只要有兽修想晋阶，这个市场就是存在的，可是一场场电影看下来，储物袋急剧缩水，修为却纹丝不动，这种煎熬……也真的不好受。


日子久了，有些外族兽修，还真的是放下了身段，去买普通票了——主席台和贵宾席的位置，实在太贵了。


好死不死的是，有只狼修，还就在普通席看电影的时候，晋阶了。


消息传开，那些高价票的行情大减，热度骤降——既然晋阶跟位置的关系不大，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呢？


于是大部分的外族兽修，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普通席。


虽然还有一些自命血脉高贵的兽修，不肯放下架子，一定要在主席台等好位置看电影，但是高端市场消费力的下降，还是引起了猛犸大妖的恐慌。


它找到陈太忠问计，陈真人笑着回答，“好位置的外族兽修少了，你猛犸一族，可不就有足够多的位置了？”


随着外族兽修的涌入，猛犸族想多买点好位置的票，都比较困难了，这虽然是猛犸开的电影场，但是外族兽修花的是百倍票价，就冲这一点，猛犸能买到的好位置，数量有限。


现在外族兽修放弃了好位置，对想获得好位置的猛犸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当然，陈太忠这话，大抵还是调侃为主，当不得真的。


猛犸大妖却是愁眉苦脸，它虽然也友爱同族，但是面临这么大的经济损失，真的是烦躁得厉害，“陈真人莫要开玩笑了，你没有好的建议？”


乔任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阁下可以搞个有奖销售，专门为高端消费者服务……咦，我发现我也是经营天才。”


“好主意，”猛犸点点头，一脸的兴奋，“人族果然是奸……见多识广，有抽奖当然好，咦？这个奖品该怎么办，太便宜可不行。”


说到这里，它又烦躁地忽闪起了耳朵，心情也变得糟糕，它可是堂堂的大妖，奖品太便宜拿不出手，太贵的话，“我这个电影场，每天也没多少收入……支撑不起来。”


“多大点事？”陈太忠斜睥它一眼，“奖品还不好说？‘再来一张’嘛。”


“再来一张？”猛犸登时愣了，咀嚼一阵之后，眼睛越来越亮，不住地晃动脑袋，“妙啊，再来一张……果然是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对它来说，这个建议实在太好了，它根本无须专门准备奖品，现有的空置资源就能解决问题，惠而不费不说，关键也不掉面子！


其次就是，它这么做其实相当于变相降价，但这降价是以抽奖形式体现出来的，不是真正的降价，价格体系也没受到影响——等行情好了，它取消抽奖，这票价不就又上去了？


当然，其他的好处也不少，比如说能提高主席台和贵宾席的上座率，显示出这里的繁荣景象，看在外人眼里，也能增添消费信心。


它越想，越觉得这个建议好，考虑到这建议是陈真人随口提出的，它心中竟然生出了高山仰止的感觉，忍不住出声发问，“还有呢？”


“你先弄这个吧，”陈太忠哼一声，心说真是土鳖，地球上促销用烂了的招数，也就是你们这些兽修会觉得惊艳，“你又不给我分成，我凭什么教你们那么多？”


猛犸大妖离开之后，马上着手操作此事，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效果不是特别地好——不能说没效果，只能说没有达到它的预期目的。


它还想再去问陈太忠，但是想到分成二字，它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现在赚得不多，也是细水长流，若是再被人分走一部分，那才叫肉疼。


等一等看吧，它暗暗做出了决定。


这个下滑的颓象，在一个多月之后止住了，因为……兽人也来看电影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忘形的兽人


兽人、鹏族和猛犸，是西雪高原上的三大势力，相互之间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友善。


不过竞争之中，也有交流和合作，三家若各自为战的话，西雪高原早就被人族占领了。


兽人此来看电影，也是如此，它们满足了猛犸的要求，百倍的票价不说，来的数量也不多，大部分都占据了好位置。


要说这兽人，跟其他兽族是不同的，它们自认更接近人族，因为它们的文明发展不低，不但有战士、术士、刺客、弓箭手等分工，更是已经全面进入了奴隶制社会。


猛犸甲可能奴役猛犸乙吗？这不现实，但是在兽人那里却是常态。


全面的奴隶制社会，就导致了财富分配的高度集中。


就像在幽冥界的时候，别人买陈太忠的灵谷，是为了果腹——或者说享受口腹之欲，但是兽人买灵谷，却是为了酿酒！


下层的兽人饥肠辘辘，而上层的兽人却买来粮食酿酒，而且还是“陈太忠灵谷”这种灵气极为充沛的粮食。


关于社会制度且不去谈，兽人这种不顾下面人死活的花钱习惯，导致它们来看电影的时候，也是如此——有好位置的票，为什么要买普通票？


高层兽人追求的就是享受，花灵石的时候，也很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看到兽人们毫不犹豫地甩出大把灵石，猛犸大妖的嘴都快笑歪了。


虎修、狼修、龟修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哼，一群暴发户，等它们发现，效果没那么好的时候……真期待看到它们的表情啊。”


不过这么想的兽修，注定是要失望了。


兽人们虽然花灵石大手大脚，令人瞠目，但是……它们的晋阶概率，也令人骇然。


看电影的第一天，就有两名兽人晋阶，第二天是五人，第三天是一人，第四天又是三人，要知道兽人来看电影的，总共也才一千余名。


这样接连不断的晋阶，吓坏了猛犸，也吓坏了其他的兽修，要知道，猛犸一族在兽修里，是看电影晋阶最多的，最有效率的。


可是放映电影的第一天，两万余名猛犸，也才有五只晋阶，兽人一千名，就有两名晋阶……换成两万兽人的话，晋阶的岂不是要有四十名？


偶尔一天可能不算什么，这世界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两名兽人晋阶，数字也有点单薄，如果两个都是蓄势已久，眼下不过是水到渠成，那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最有说服力的，是后面几天的数字，第二天五名兽人晋阶，搁给两万只猛犸，那就是得有一百只晋阶了，第三天少一点，但是第四天搁给猛犸，又是六十只晋阶。


这一切说明，兽人的晋阶，不是偶然的。


狼妖最先撑不住了，希望兽人能离开那些好位置，去普通席看电影，看能不能晋阶。


兽人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我兽人有钱，就是要在这好位置，你说那些地方，我们看不上！


相较鉴宝阁“有钱任性”的形象，兽人不是真的有钱，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兽人的高层任性起来，比鉴宝阁都任性。


兽人连着看了十来天电影，突破的修者都近五十了，而且都是在好位置突破的，其他兽修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始回到那些好位置。


猛犸大妖见状，果断做出决定——取消抽奖。


它这么做好不好，那是外界的评价，但是只从取消抽奖这个现象上讲，说明好位置不愁卖了。


但是紧接着，非常坑人……坑兽的现象出现了，其他兽修的晋阶，还是很不理想，而兽人晋阶的速度，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当然，兽人晋阶的速度也放慢了一些，但那是因为很多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兽人，已经完成了晋阶，有潜力的兽人，已经少了很多。


可饶是如此，它们的晋阶速度，依旧令其他兽修眼红，于是它们再次找上了猛犸大妖。


猛犸大妖心里也烦着呢，心说我费心费力地搞这个电影场，本是为了造福同族，顺便赚点小钱，可眼下看来，反倒像是给兽人提供了专门的晋阶场所。


别的兽修找了过来，它正好跟大家一起，去找陈真人，表示一下对事态发展的不解。


陈太忠很不耐烦地给出了答案，“我早就说了，看电影能晋阶，主要针对的是人族修者，用在兽修身上，肯定不会好，至于说兽人……它们跟人族更接近一点，效果当然会好一点。”


这个事实，兽修们其实都有所猜测了，眼下明确了答案之后，大家登时聒噪了起来，一致要求猛犸降低兽人进场的名额。


其实就算它们不要求，猛犸大妖都打算这么做了，开什么玩笑？任由兽人这么晋阶下去的话，以后猛犸一族都要看兽人的眼色了。


兽人一族最近很风光，它们奇迹一般的晋阶概率，召来了大批前来取经的兽修。


风黄界有句老话，叫“别去碰失常的兽人”，这话的意思是指，不在正常状态下的兽人，做事是非常夸张且没有章法的。


愤怒的兽人，会无惧生死；得意洋洋的兽人，会令人想忍不住揍它们一顿。


兽人现在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它们早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对于前来取经的兽族，它们通常会先冷嘲热讽一顿，然后告诉对方：晋阶的秘法我们有，但这是我族的不传之秘，真不能告诉你们啊。


本族秘传不能告知外族，这话是对的，但是兽人的这个态度，让很多兽族恶心到了，兽修们也没几个脾气好的，少不得乒乒乓乓乱战一场。


这些天跟兽人打架的兽修，海了去啦，亏得这里是猛犸的主场，弹压得力，才没有酿出更大的事端。


兽人们也不吸取教训——老话说死了，失常的兽人碰不得，它们依旧是洋洋得意地显摆着，并且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这种情况下，猛犸猛地宣布最新规定，兽人们登时就傻眼了：千倍票价，一百名额……笨象你是在侮辱我们兽人吗？


不等猛犸正式回复，其他兽族就先欢呼起来了：早该这么做了。


猛犸大妖的回答，依旧是那六字经典：爱看看，不看滚！


兽人在最风光的时候被泼了一瓢冷水，恼羞成怒之下就想发作：猛犸的主场又如何？兽人和猛犸斗了上万年，不差多这一仗。


最好是打赢这一仗的同时，顺便把电影也抢走，以后你们求我们来，我们都不来了！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兽人这边才有动作，不单单是猛犸迎了上来，连狼修虎修都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兽人这些天的作为，实在是太不遭人待见了，兽修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眼见身为地主的猛犸出面了，马上就响应了起来：想找事吗？


兽人就算再狂妄，也没狂妄到敢同时迎战猛犸、虎族、狼族和龟族，于是它们悻悻地表示：你们别幸灾乐祸，类似的事儿，早晚会轮到你们身上。


兽族却不以为意，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它们也清楚了几个族群晋阶的概率，大致是相当的，猛犸晋阶的多一点，主要是猛犸一族看电影的基数大。


正经是兽人晋阶的概率高得吓人，这是大家都不能接受的，兽人既去，它们也不信猛犸敢把其他兽族都得罪了。


猛犸大妖也真的没打算那么做，不管怎么说，己方族群晋阶的数量多，花的费用少，捎带照顾一下其他兽族，也是应有之意。


因为兽族还有共同的对手——人族，只关心自己的族群，是不行的。


事实上，猛犸也有点担心，自己若是不分享给其他兽族，可能遭致其他兽族的共同围攻。


这跟谋算什么的关系不大，纯粹是兽族多少年总结下来的生存法则——如果没有强大到能跟所有对手为敌，那最好就不要吃独食。


失常的兽人，又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在气愤之下，它们全部撤走了，放下话说，无非是个破电影，以后请我们来看，我们都不来了。


兽人的反应，令诸多兽族颇感意外，虎妖甚至不屑地表示，“它们别是以为，咱们会掳了兽人来，盘问晋阶之术吧？”


众多大妖闻言哈哈大笑，都说虎妖一向勇猛豪放，这次也学会揣摩人心了。


它们认为，这应该就是兽人撤走的真相，心里不由得鄙视对方的浅薄——陈真人都说了，你们晋阶快，不过是跟人族思路比较近罢了。


在众多大妖的眼中，陈真人的话是不容置疑的，在人族中，陈太忠都以善于传道而闻名，是绝对的权威，兽族有什么资格置疑他？


解决了上座率和兽人的问题，猛犸大妖终于想起来：除了电影场，似乎还可以搞一个集市来的？


现在它已经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于是兴冲冲地来找陈太忠。


陈太忠却是没空跟它谈这个事，“你来得正好，我最近要出去一趟，我的禁区那里，你帮着看一下，不要让人进去。”


“你不是要一直在这里吗？”猛犸大妖愕然了。


陈太忠叹口气，心说浩然派的七长老去公爵府找场子，我总得去撑个腰啊……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纯良暴起


何明伟自登仙之日起，就无时不刻地想尽快回去解救家人。


对宗门弟子而言，既然身入宗门，尘世间的因果，就该了断了。


这是宗门对弟子的基本要求，身入宗门还总想着家族，很容易滋生出弊端。


但是生而为人，想要做到太上忘情是很难的，宗门对此也有人性化的一面，那就是家族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允许弟子以个人名义出面。


何明伟想尽快回去，但是他也必须做好谈不拢时，大打出手的准备。


所以着急赶过去是不行的，他必须将一些天仙的手段使用纯熟了，否则修为到了天仙，战斗技巧跟不上，不但贻笑大方，也会影响族人的命运。


他耐着性子，在禁区里修炼了起来，在言长老的监督下，刻苦地习练了四个月，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西留公府给出的时间，还有半年，在这半年中，他们要将所有何家的子弟都捉回来，待祭祖之日，为公爵府清理血脉。


在这段时间内，何家人的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但是想到自己的父母和族人在受苦，何明伟觉得无法再等下去了。


言笑梦见徒儿一番孝心，也不好劝他，反倒是挺欣赏他勇于任事的态度，于是找到陈太忠，希望他能暗中看顾一番。


陈太忠做保姆已经做得腻了，但是言笑梦算是他半个女人，她出口相求，他不好拒绝，更别说他也挺欣赏何明伟——这小子不但资质极好，关键时候也舍得对自己狠。


而且修者有孝心，这真的不算坏事，他愿意为这样的事出手。


不过他想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就是要做好纯良的工作——宝草种到一半走人，这算怎么回事？


纯良当然不肯答应，待听说这弟子是要去救双亲和族人，它才勉强同意，可见就算神兽，也是相当看重孝道的。


做好小麒麟的工作，陈太忠还得安排看管禁区的事。


结果言笑梦和乔任女一致表示，都要跟他同行，就连纯良都说：我得跟着你前去，以防你小子半路跑了不回来，然后……谁来给我种宝草？


这理由其实很扯淡，小麒麟就是想跟着他出去闯荡、玩耍一番。


陈太忠正挠头呢，恰好猛犸大妖找过来，他就只能托付此地之主照顾了。


猛犸一听，很是有点遗憾，“那你快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商量集市的事儿……你既然跟我猛犸一族做生意，就别再找狐族了。”


它想尽快敲定此事，陈太忠和狐族的关系好，那是众所周知的。


猛犸一族原本是比较蒙昧的，但是从放电影一事上，它们敏锐地发现了垄断的好处。


这电影场若是开在狼族或者虎族之地，猛犸想去看电影提升，也得花费百倍的票价，更要命的是，数额上也会受到限制。


照这个例子推算下来，集市一开，肯定也会带来垄断的效益，念及此处，猛犸当然不希望他再跟别人合作——哪怕是狐族也不行。


“狐族……”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颔首，“此事以后再说，现在我答应不了你什么。”


猛犸也不敢强迫他，只能悻悻地表示，我去安排看守禁区的事宜，你稍等。


不多时，它又匆匆回转，不但带来了几只天仙修为的猛犸修者，脸上还露出一丝怪异之色，“陈真人，有獠王使者前来，勒令我交出电影设备，否则将起兵来犯。”


原来兽人离开之后，心里异常不平衡，回去之后汇报了西雪獠王。


此刻的西雪獠王，也在帮忙捕捉污魂界，不过它未尽全力，只能算半个真仙。


要说起来，獠王本不够资格参与捕捉小世界，兽人在风黄界，是一支没有强大阵营的势力，若不是獠王是真仙，兽人早就沦落到跟蛊修一般，成为非主流了。


可就算这样，捕捉小世界的事情，其他势力也不想让它参与。


兽人参与得少，将来分得的利益就少——两场位面大战，兽人都参与了，小世界肯定有它们的一份儿，但是没有捕捉，份额自然会减少。


关键时刻，坐镇幽冥界的鹏尊发话了：那我也没办法参与捕捉，要不这样，你们换个人来镇守幽冥界吧。


幽冥界的战争是胜利了，但是冥族和阴族还有六七名真仙健在，偌大的幽冥界，只有两名风黄界的真仙镇守，已经太少了，再少就太容易出乱子了。


风黄界这边一听，这鹏族情绪没办法安抚啊，而且其他兽族真仙，肯定是支持鹏王的诉求的——兽族多一份，人族就少一份。


所以人族势力索性把西雪獠王也拉进来，既然要多一份势力，那不如再多一份，獠人势力强了，固然是对人族有威胁，但是毗邻的鹏族肯定也不好受。


獠王参与了捕捉污魂界，不过因为只算它半份，它也无须出尽全力，所以尚有闲心，处理一些族中事务。


当它听说，猛犸电影场放的电影，不但好看，还能有效地提高同族的修为，毫不犹豫地一摆手，“传我仙谕，让猛犸交出来，不交就抢。”


獠王并不怎么害怕猛犸大尊，单打独斗它或者不是对手，但是獠人擅长集体作战，若是有术士为自己加持状态，它还真不怕跟猛犸妖王大战一场。


现在猛犸大尊的心思，全放在捕捉小世界上，根本顾不得关心下面，等到它得空了，獠人早把电影抢回去了，倒不信堂堂大尊会为这点小事，跟兽人开战。


猛犸遇到的困境，其实远不止如此——虎族和狼族的态度，忽然也暧昧了起来，说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很久之后，猛犸才知道，兽人派使者找过虎族和狼族了，说电影抢到我们那里，你们大可以派本族修者来看，我们的门票，定然是一视同仁的，不像猛犸一般财迷，不给大家晋阶的机会。


兽人做出这样的承诺，应该是可信的，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将电影抢了去，收益最大的肯定是兽人——相较它们奇高的晋阶概率，将门票收得低一点，那又算多大点事？


反正虎族和狼族看电影，晋阶概率也就是那么回事，根本对兽人构不成威胁。


虎族和狼族这是瞅到了便宜，不占白不占，不过事实证明，这些态度暧昧的外族兽修，也并不希望兽人真的将电影抢走。


崛起的兽人，不光是会对猛犸和鹏族造成威胁，也会威胁其他兽族。


所以它们想的是，先让獠人和猛犸拼一场，待到紧要关头，它们若能从猛犸那里得到相同条件，再一起夹攻兽人。


若是猛犸真不开窍，它们也不介意坐视，反正这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兽人就算将电影抢走，崛起的过程中照样会受到打击，能不能真正崛起，还是两说。


反正兽人势大，最先受到威胁的，肯定是鹏族、猛犸和人族，威胁到虎族和狼族，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猛犸大妖不知道这些家伙因何变化，反正它觉得不对劲，就来找陈太忠——电影可是你的，你说我该不该交出去？


陈太忠最烦被人当作棋子了，可是这件事，也关系到他的面子，更别说他还想靠着跟猛犸大尊的友情，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于是他侧头看纯良一眼，“区区獠人，也敢抢咱们，你去处理一下？”


纯良斜睥猛犸大妖一眼，“你起码要给我杀死一只玉仙修为的獠人，尸身留给我……做得到不？”


小麒麟一向懒惰得很，没好处的事情，它是不干的，它对猛犸的观感，也并不比对兽人强多少。


“没问题，”猛犸大妖点点头，“你说杀哪只，咱们就杀哪只。”


三日后，在猛犸和兽人的谈判中，一只小白猪暴起发难，击杀谈判正使——一只中阶玉仙修为的狼人，当众直接将其头部吞咽了下去，场面不忍直视。


吞咽完毕，它说了一句话，“我是翡翠谷少谷主，獠王都是我父母放了一马的，区区中阶玉仙，也敢抢我的生意，什么东西！”


即将暴起的兽人，因为它这句话，硬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忙不迭回报獠王。


据说西雪獠王闻听此讯之后，失手杀死了它身边最受宠信的蛇姬。


外族兽修闻言，也纷纷地抛开了暧昧的立场，一个个赞扬说，猛犸一族处理此事，有理有据有节，兽人是自取其辱。


一个陈太忠，已经相当令人头疼了，麒麟幼兽又公开支持猛犸，这让那些心怀叵测的兽修，彻底断绝了觊觎电影场的念头。


事实上，对于大多数兽修来说，通过看电影晋阶，也只是一种聊胜于无的手段，首先获得看电影的名额，就要费些周折，其次观看电影，要花费不菲的钱财，这也是一笔负担。


有这个精力和财力，寻求别的途径晋阶，也不是难事。


抢不到手，那就无须太多的关注了。


处理完此事，陈太忠索性又在西雪高原晃荡了两天，造成他在这里的假象，何明伟已经出发了三天了，他也不怕脚力跟不上。


皇族既然不准他公然露面，万事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高门大户


何明伟看着前方巨大的门楼，深吸一口气，暗暗地告诫自己，“镇定，镇定。”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镇定下来，眼前门楼上“西静伯府”四个大字，直刺得他双眼生疼，一股热血，在胸中不住地涌动着。


西静伯府，乃是西留公第九嫡孙的府邸，嫡长子的第九嫡子。


风黄界律，公爵府可自封三个伯爵，经皇家批准即可，能得到三个伯爵之一的封爵，这第九嫡孙在公爵府的地位，可见一斑。


另两个伯爵府，是上上一任西留公封下的，这个伯爵府，却是这一任西留公夺了旧西静伯的封爵，封给了第九嫡孙。


这是非常非常难得的重视，虽然西留公其他的后代，在公爵府待着，说起权势来，还要高过小小的伯爵府，但是西静伯府，终究是自成一脉了，有自己的小天地。


但是何明伟很难对其生出敬畏之心，他心里更多的是仇恨和愤懑，因为正是这个西静伯，将他的母亲从街上抓走了。


他的母亲，是西静伯的庶出女儿，幼年时在城中走失，伯爵府为此处死了六个人。


对西静伯这样的高门来说，庶出的女儿真不算什么，甚至赶不上府中一个管家的女儿，不过终究是公爵血脉，一旦有失，必然要有人用性命弥补过失。


但是伯爵府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他们不会再去大张旗鼓地寻找这个庶出的女儿——惩戒是为了维护伯爵府的威严，跟女孩儿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同理，在伯爵府发现，庶出的女儿还活着，并且嫁人生子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将人捉了回来，打算杀死玷污了公爵府血脉的人。


这也跟女孩儿本人无关，只是为了维护伯爵府的威严。


所幸的是，他们要在祭祖时，才完成这一仪式。


何明伟深吸一口气，缓缓向高大的门楼走去：父亲、母亲、弟弟妹妹……我来了！


“闲人止步，”一个高阶灵仙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发话。


很明显，他的自我感觉非常不错，眼见来人是步行而至，衣着也不算华丽，他当然就要为伯爵府阻挡宵小之辈，哪怕何明伟距离他起码还有两丈多。


他下巴一扬，傲慢中带着一丝杀气，“看清楚这是哪儿了吗？滚远一点！”


蝼蚁，你是在跟我说话？何明伟很想这么说一声，他在灵仙的时候，非常羡慕天仙们能这么说话，不过他也非常相信，有一天，自己能说出同样的话。


不过此番前来，他是为了拯救家人，不想跟西静伯结怨太深，同时，为了派中的升门大计，他已经成为了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不好随便声张，此刻也不宜争这点闲气。


尤其重要的是，他登仙不久，还没养出天仙的脾气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发话，“我来寻何家钟离氏，你速去通报做得了主的人。”


“小子，这里可没有什么何家钟离氏，”那高阶灵仙狞笑一声，抬腿冲着他踢来，“滚开……咦，你竟然敢躲？”


何明伟身子一侧，就让开了这一脚，一时间只觉得热血上头，“你竟然动手？”


“动手？老子还要动刀呢，”那高阶灵仙大怒，抬手就掣出了腰袢的短刀——身为伯爵府的门卫，他的刀就明晃晃地挂在那里，不是没有储物袋，而是要显出伯爵府的威严。


然而，握刀的手还未发力，他就是一怔，然后狞笑了起来，“何家钟离氏……原来是那失洁女子，你是那贱女人的什么人？”


何明伟之母，是西静伯的庶女，按说也是血脉高贵，但是她已经被别人“玷污”了，玷污她血脉的人都得死，但是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具体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没谁能确定，但是毫无疑问，被玷污的庶女，门卫都不需要对她有多尊重。


何明伟闻言却是大怒，这小小灵仙，不但给他当老子，还侮辱了他的母亲，一时间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也顾不得此前所想的“和为贵”策略了。


他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冲到了那灵仙面前，抬手就是两记阴阳耳光，直接打碎了对方的满嘴牙，然后飞起一脚，将人踹向了大门，“蝼蚁，不敬上位者，你是想死？”


嗵地一声大响，这灵仙重重地撞到了大门上，直震得大门都颤了两颤。


“天……天仙上人？”另一名守卫登时就呆住了。


被踹飞的灵仙摔了一个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爬起来，张嘴喷出一口血，走风漏气大喊，“天仙就怎么了？戊十二你敢坐视我挨打？”


天仙对上灵仙，自然是极牛的，但是这灵仙若是公爵府的护卫，那就两说了。


西静伯虽然是伯爵，按说府中只该有几个天仙，但是谁让他受大公待见呢？


西留公派了不少人过来帮忙，否则小小的伯爵府，不可能有两名高阶灵仙来看门。


“我自会汇报，”那戊十二白他一眼，又看向何明伟，冷着脸发话，“阁下何人，竟然敢在伯爵府门口打人？如不交待清楚，只怕你来得去不得！”


“我来找何家钟离氏，”何明伟淡淡地看他一眼，“速去通报，我是何人，凭你还不配问。”


“无非是那贱女人寻来的帮手，”受伤的高阶灵仙狞笑着，他两腮红肿口中淌血，看起来有点疯癫，“敢对公爵府护卫动手，你死定了！哈哈！”


“混蛋！”何明伟再想息事宁人，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一个小灵仙的挑衅，他身子一闪，抖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屡次冒犯上位者……死吧！”


虽然只是一记拳法，却是气修的秘传，一拳既出，气势已源源不断地涌向对方。


一拳足以断生死，拿刀都挡不住。


就在此刻，一面白色的小盾突兀地出现在那灵仙面前，何明伟一拳正正地砸在小盾上。


砰地一声闷响，小盾抖了两下，毫发无损，何明伟则是收起拳头，一脸阴霾地看向一名中年男人，“我找何家钟离氏。”


“哦，”中年男人点点头，他的气质超群，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说不出的雍容。


不过他的话，就很难听了，“近十年来，敢在西静伯府门口揽事的，你是第一人……留下名字来。”


“何明伟，”何明伟淡淡地回答，然后反问一句，“你是何人？”


“本人是伯爵府西席，偶然路过，”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可是那何兴昌请来的人？”


何兴昌是何明伟的伯父，何家的家主，二百五十岁的五级灵仙，本来是该颐养天年的，却被西静伯府捉了来。


何兴昌成名已久，本是何家唯一的灵仙，后来他帮弟弟何兴盛张罗娶了一名女子，不久之后，何兴盛夫妇双双成就灵仙，所以两百余人的何家，倒是出了三名灵仙。


不过何兴盛夫妇较为低调，倒是何兴昌喜好交际，何家三灵仙，在小城里也算得上一股战斗力，交好了一些小势力。


何明伟摇摇头，沉着脸发话，“钟离氏是我的母亲，你们捉了她来，还捉我父亲全族，为人儿女，自然是要来讨个说法。”


“哦？”中年男人明显地意外了，上下打量一下对方，心说何家竟然出了一个天仙？


想一想那昔年走失的钟离氏的年纪，他心里越发地有点感慨了，这唤作何明伟的家伙，应该是不到二百岁，竟然已经是天仙二级，还算有点前途。


前文说过，一般修者登仙，也就是二百二十岁之前，过了这个年纪，就算勉力登仙，前景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像何明伟这样，不到两百岁就是二级天仙的，潜力就要大一些了，不过也仅仅是大一些，何家底蕴太差，成长不起来的天才，不叫天才。


像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是近三百岁才登仙的，但是她们遇到了陈太忠，拥有了各种功法，也获得了财力支持，所以三百岁左右，就晋阶天仙四级，前景显然更好一点。


不过这中年男人也不欲多事，于是冲对方微微颔首，“那你跟我来。”


他是中阶天仙，自然不会把一个初阶天仙放在眼里。


何明伟大踏步地进入伯爵府，看也不看那两名灵仙守卫。


伯爵府的院子极大，两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了一处很开阔的庭院中。


才走入庭院，周边就涌来几个护卫，前方出现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冲着中年男子点点头，“有劳西席了，门外捣乱的，便是这厮吗？”


中年男人轻哼一声，并不回答。


“我不是来捣乱的，”何明伟闻言，沉声发话，“只是来迎亲的，顺便讨还点公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做得了主吗？”


“混蛋”，“大胆，”周围的护卫纷纷地呵斥了起来，“竟敢冲大管家无礼？”


大管家？那不过是伯爵府的一条狗罢了，何明伟心里暗哼一声，上下打量大管家一眼，“我是否捣乱，轮不到你做主说话，换个姓钟离的来。”


“呵呵，”那大管家轻笑一声，满脸的不怀好意，“你就是那何家的孽种？不用找他人了，我就姓钟离。”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此人是气修，大管家莫要走了眼。”


“气修？哈哈，”大管家闻言大笑了起来，“原来是气修，真真地吓人，不会还是浩然派的吧？”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傲慢伯爵


面对大管家的嘲讽，何明伟微微颔首，“本人浩然派弟子……大管家果然慧眼如炬。”


大管家的笑声，就像脖子猛地被人掐住一般，戛然而止。


不过下一刻，他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冷哼，“浩然派的气修，何时多了一名姓何的天仙？我却从不知晓？”


“我浩然派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何明伟傲然地回答，“既然你姓钟离，那么释放我父母的事情，你能做主？”


“我从未听说过，要释放你父母，你父亲一族，是必须族诛的，”大管家狞笑一声，抬手一摆，“既然你送上门来，那你也不要走了。”


他本人也是二级天仙，旁边的几名护卫虽然只是高阶灵仙，但是进退有据，站的位置也相当巧妙，显然修有合击之术，甚至可能是战阵。


大管家一声令下，四名灵仙就冲了上来，看走位正是四象阵的阵势。


何明伟自打来到伯爵府门口，就被人不住地挑衅，根本没人认真听他说话。


眼见四名灵仙扑过来，他真是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缩地成寸使出，已经到了一名灵仙的面前，抬手一拳打出。


经历过位面大战之后，他对于应付战阵也有心得，战阵最可怕的还是气势，面对战阵，若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最好不要尝试逃脱，当面击溃才是正理。


一旦尝试逃跑，在气势上输了，那接下来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这一拳气势雄浑，对方就算接得下，也要吃些暗亏。


“砰”地一声大响，那灵仙果然接下了这一拳，他是用长刀接下的，借着战阵的气势，他一刀斩出，竟然没破了对方的拳头，反倒令自家胸中气血翻涌。


“果然是气修，”这厮极为悍勇，发现对方是气修之后，不退反进，又是一刀斩出。


眨眼之间，五个人就战成了一团。


何明伟的表现，煞是惊艳，四个高阶灵仙组成的四象阵，按说困住一个初阶天仙不成问题，但是他赤手空拳就接下了战阵，并没有掣出兵器，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大管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对方以一双肉拳，硬挡兵器的攻击，身体其他部分的防御也超强，拥有这样变态肉体和战力的，除了气修，更能有何人？


确认了对方是气修，他少不得就想起了“浩然派”三字，于是眼睛一眯，暗哼一声，悄悄地祭出一柄玉尺，猛地向何明伟背心打去。


就在他自以为得计之时，何明伟脸色一黑，手中蓦地多出一把刀来，长啸一声，狠狠地斩向那玉尺，“老匹夫，你欺我太甚。”


泥人也有土性，何上人有心息事宁人，对方不但战阵围困，外面居然还有天仙偷袭，实实在在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刀斩开攻来的玉尺，同时挡下了战阵的攻击——无欲一式，最利群战。


接下这一记偷袭之后，他更不答话，长刀一卷，就反攻了出去，“当真视我浩然派弟子为无物？老匹夫你找死！”


何明伟一旦掣出刀来叫了真，大阵的压力陡然增大，就算加上大管家的偷袭，也是堪堪地抵得住而已，想要再拿下这年轻的天仙上人，那是断无可能了。


大管家接了几招，着急了，扭头看向那中年人，“西席就坐看这狂徒在府中放肆？”


西席先生袖着双手，漠然地看着场中的打斗，听到这话，他淡淡地回答，“既知我是西席，阁下就该知道，你还无权指使我做什么。”


大管家直气得鼻孔生烟，但是他也知道，西席敢这么说话，是因为人家有这么说话的资格，他也确实无权指使西席先生做什么，更别说参与这样的战斗了。


但是伯爵府内，竟然战斗许久都拿不下一名初阶天仙，他也脸上无光，尤其这动手的命令，还是他下的。


不管怎么说，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必须坚持下去，尤其是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他眼看就抵挡不住了，说不得出声哀求，“西席先生，你若肯出手相帮，我欠你一份人情。”


“哼，”那西席先生冷哼一声，“多欺少不够，还要大欺小吗？”


他冲某个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我倒是能允诺，他若伤了你，定然插翅难逃！”


“插翅难逃？”何明伟闻言，大笑一声，刀势猛地一变，不再是那千万片的雪花，而是仿佛化作了一柄长枪，笔直地指向了阵外的大管家。


这一刀，仿佛聚集了他浑身的怒气，轻易地斩开了四象阵，刀锋直指大管家。


大管家跟何明伟修为相当，但是被这一刀的刀势锁定，一时间竟然生出一种“天下之大，竟无处藏身”的感觉来。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咦，“这刀法，倒也有趣。”


大管家挡在面前的玉尺，砰地一声化作了粉末，然而下一刻，看似无处躲藏的他，猛地消失不见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何明伟手上的长刀，也随着玉尺的粉碎，化作了一堆碎屑。


师尊说得不错，果真是坑刀的刀法，何上人心里苦笑一声，又掣出一柄长刀来，刀尖斜斜地下指，胸口微微地起伏着。


这一招似是而非的无回刀意，将他体内的灵气耗费了大半。


战阵经他这么一冲，一名灵仙当场就喷出一口血来，见他停下来换刀，整个战阵再次卷了过来，将他裹在其中。


何明伟却也不着急，一柄长刀随意地抵挡着，却斜眼看向天空。


远处天空中虚停着一人，一身红衫面如傅粉，却是个八级天仙，而那刚才好悬被击杀的大管家，也被他卷起在空中。


“好一记刀法，”红衫天仙双手轻拍一下，“护卫退下。”


围攻的战阵登时一滞，四名灵仙举手施礼，然后默不作声地退下。


何明伟身子一晃，也凌空飞起，不成想上空一股奇大的力道压下，他才一升空，就不得不再次落了下来，脸色也微微一黑，“阵法！”


红衫天仙缓缓降落在地，上下打量他两眼，轻哼一声，“何明伟？”


何明伟已经报过名了，倒不稀奇对方如何知道自己，他冷着脸发问，“阁下何人？”


他的心情真的极为糟糕，尤其是刚才，他想凌空飞起，却受了阵法的制约，反倒是对方一出场，就居高临下，夺了他不少的锐气。


从气势上讲，对方占了压倒性的先机，何明伟是气修出身，对此最为敏感，所以才会沉下脸来——自己给宗门失分了。


“呵呵，我是何人？”这天仙笑了起来，他的一身红裳，配以那雪白的面庞，以及那诡异的笑容，带给人说不出的别扭，“敢来我伯爵府闹事，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钟离思惑！”何明伟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母亲呢？”


“我本以为你会称我一声外公，”红衫天仙面无表情地发话，“虽然你知道，我是不会认你的……不过，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何明伟，现年一百七十六岁，十一岁被带上浩然派，身具阴阳和合加大五行属性，蹉跎于七级灵仙，闻道谷顿悟晋九级灵仙，”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发话。


说到这里，他才微微挤出一个笑容来，“我本以为，你过些日子才能登仙，不过现在看来，却是小看了你一身的顶级资质……我说的这些，可对？”


“我没兴趣跟你废话，也没兴趣认一个想杀我父亲全家的外公，”何明伟淡淡地回答，“你没想到我登仙，但是现在，我来了……放出我全家人，我转身就走，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呵呵，”钟离思惑再次轻笑了起来，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饶有兴致地发问，“我挺好奇的，在我的伯爵府邸内，你凭什么敢跟我这么说话？”


“凭我是浩然派弟子，”何明伟波澜不惊地回答，“凭你抓了我全家人……说句实话，我本来不想搞成这样，但是你的人辱我父母，身为人子，不得不如此。”


“呵，浩然派，”钟离思惑不以为然地轻蔑一笑，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西席可否代为出手，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阴阳和合大五行？”西席先生的眼睛，微微地一眯，冲着何明伟一招手，“来，小子，使出你那得意的一刀，让我看看，若我满意，放你一马也不打紧。”


何明伟摸出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站在那里回起气来，嘴里却也没消停，“敢对这一招不满的，都已经死了……你很幸运，没有对着我师尊说这样的话。”


“你的师尊？”西席先生眼睛又一眯。


“这小畜生拜言笑梦为师，”钟离思惑在一边淡淡地发话，“嘿，浩然双娇……好大的名头。”


西席先生袖着手，淡淡地发话，“浩然派近来好大的名头，不过找上西留公府，却是你们最大的失策……有些人，是你们惹不得的。”


何明伟缓缓地抬起眼皮，一字一句地发话，“有些事，却是不能忍的，看刀！”


一言既出，他手中的长刀狂野地攻出，雪亮的刀光卷向了对方。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双娇齐至


西席先生手腕一抖，亮出两支黑黢黢的判官笔，迎了上来，一阵叮叮响声传来，清音袅袅不绝于耳，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


人影闪动，那西席先生却已经侧身冲出七八丈，然后缓缓转身，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好刀法，半吊子的无回刀意，竟然差点扛不住。”


何明伟并不答话，摸出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再次耷拉下眼皮，嘴角却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还要再看一遍吗？”


“西席要看你的刀法，是你的造化，”钟离思惑冷哼一声，“念你修行不易，在本伯爵府为奴三百载，我可放你父族一马……不过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想奴役我浩然派弟子？”何明伟闻言，放声大笑了起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区区浩然派，公爵府还不看在眼里，”钟离思惑淡淡地回答，此刻他不说伯爵府了，伯爵府怕是接不下这个梁子，但是公爵府，却是没问题的。


对公爵府来说，浩然派值得忌惮的，只有陈太忠一人，眼下陈太忠没有跟了来，区区一个二级天仙，他们怎么也拿下来来了。


至于将来陈太忠找上门，那是另一回事了——只要没吃了眼前亏，自有西留公出头。


“哦，现在不说伯爵府了？”何明伟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我还是那句话，乖乖放了我父亲出来，此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就不要怪我狠辣了，”钟离思惑一抬手，一枚大印自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对方，“西留公府的威严，不容玷污！”


他才祭出这方大印，何明伟手腕一翻，一柄蓝色的小伞迎了上去，他初登仙，手边尚未有趁手的宝器，这把小伞，是他师尊得意之物，借给他防身。


小伞和大印猛地撞击一下，何明伟身子倒退两步，脸色刷地白了许多，他想也不想，直接激发出了青气燃天。


看到对方头顶冒起一股笔直的青气，西静伯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一抬手，将大印收回，缓缓地发话，“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为奴，还是被斩首？”


“只有死的浩然弟子，没有为奴的浩然罪人，”何明伟手执长刀，对着那西静伯就冲了过去，雪亮的刀光一闪，“辱我浩然派者……杀！”


西静伯掣出一根玉锏，挡了几下，身子向后飘去，“活擒下此人……我要拷问他刀法！”


他虽是大公嫡孙，修为终究浅了一点，实战经验也稍微差了一点，八级天仙，竟然被初阶天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他大怒。


气修虽然是战力强悍，可越阶杀敌，但是想要越两阶，还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何明伟初登天仙，手段、战器和宝器，都有略略的不足。


不过饶是如此，西静伯也不想再跟对方斗下去，对他来说，能擒下对方即可，若是亲身对敌，不但有危险，也有失身份。


旁边一干人等闻言，齐齐扑了上去，不仅是战阵重新卷了过来，大管家和西席先生也加入了战团。


何明伟见状，心里就凉了一半，知道自己怕是走不脱了，但越是如此，他越不会退缩，想着既然已经不能幸免，索性就杀个大点的人物泄愤。


于是他无视冲着自己斩来的各种兵器和宝器，一柄长刀直指那西席先生，雪亮的刀光砍瓜切菜一般地斩了过去。


众人的兵刃触及他的身体，却被他体表上柔和的白光弹出，一时间，有人惊叫了起来，“护符？”


言笑梦是真的偏爱这个弟子，将陈太忠给她的护符都借给了他，不过陈真人的护符是锁定双方精血的，在她身上能起八成作用的话，借给外人，了不得只能起三分功效。


可饶是如此，玉仙的护符也不是这些杂鱼能破防的，那西席先生被何明伟追着砍杀，攻击对方的手段全部无效，只能硬顶着这一轮刀光。


他手中的两支判官笔，发出了哀鸣，显然有些不堪重负了。


何明伟放声大笑着，“你不是要看我的刀法吗？爷就让你看个痛快！死吧！”


那西席先生有苦说不出，想要转身逃跑，可不但气机被锁定，对方的步法，也颇令他头痛。


“小辈猖狂，”就在此刻，一声闷哼响起，何明伟的身子如受重锤，猛地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众人的战器宝器，已经不要命地砸了过来。


“要活的！”西静伯大喊一声，“我要他的刀法！”


“要他的刀法，何不来问我？”就在此刻，空中传来一声娇斥，一道白光电一般射来，狠狠地斩向了西静伯，“大欺小，多欺少，不要脸！”


钟离思惑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大印直接挡在了前方，也不想就叫了起来，“来人啊，有刺客！”


与此同时，白光和大印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大印登时发出了哀鸣，倒射而回。


白光也为之一滞，显出一个白衫女子，通体洁白，面蒙白纱。


她手中长刀一抬，遥指钟离思惑，“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阁……阁下何人？”西静伯的脸色变得煞白，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四级天仙，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是能取了自己性命的主儿。


“既然敢欺负我徒儿，还问我是谁？”蒙面女修冷笑一声，“你对我派刀法很感兴趣？”


“是言笑梦……你不是二级天仙吗？”西静伯的脸色为之一变，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明白：我的伯爵府，怎能被外人轻易地进入？


“老娘愿意是几级，就是几级，关你屁事！”言笑梦对外人，从来都是火爆脾气，然后她扫一眼四周，冷哼一声，“送死的越来越多了啊。”


西静伯一声“有刺客”，府中修者纷纷赶了过来，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伯爵府，竟然有刺客来袭，这还了得？


看到来者渐众，其中不乏天仙，西静伯的情绪，慢慢地恢复了正常，“浩然双娇大名鼎鼎……来的恐怕不止是你言上人吧？”


“哎呀笑梦，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呢？”就在此刻，空中又传来一声娇斥，又一个白衫女子凭空出现，依旧是白纱蒙面。


她冷哼一声，四下扫一眼，“几只小蝼蚁，杀了不就完了？咱俩比一比……谁杀的天仙上人多，你看如何？”


浩然双娇齐至！西静伯艰涩地咽一口唾沫：你俩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以前的蓝翔双娇，现在叫浩然双娇，在整个西疆的名声也不小。


虽然比之惊才绝艳的小刀君，她俩还颇有不如，但是两人都是在大限来临之际登仙，在同污魂作战时，也展示出了极强的战力，并且辣手无情。


没错，就是辣手无情，她俩杀污魂，也杀人族——起码有三名人族修者，因为不尊号令影响战斗，被她俩斩杀，其中还有一个天仙。


若知道会引来浩然双娇，他肯定要考虑一下行事方式，尤其是，他真的没想到，浩然双娇已经双双晋阶中阶天仙。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知道情势紧张，忍不住大喊一声，“元真人！”


他这一嗓子，却是徒劳的，大家静待良久，没有发现丝毫真人出现的迹象。


言笑梦冷哼一声，侧头看向那西席，“就是你……觉得我的刀法不好？”


“我只是想看一看，”西席先生的脸也白了，脸上的从容再也不见，他抬手一拱，苦笑着发话，“并无对言上人有半点不敬之心。”


“围攻我徒儿，大欺小多欺少，也不算不敬？”言笑梦发问。


她的表情，都藏在了面纱后，声音也是淡淡的。


但是西席先生却是感受到了对方浓浓的杀机，只能苦笑着回答，“上有所命，不得不从。”


“那我徒儿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呢？”言笑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西席先生只觉得一股奇大的杀机降临，根本顾不得辩解，转身就跑，“这是误会！”


“莫走，我有刀法让你看！”言笑梦轻笑一声，身子电射而出，只一刀，就将那西席先生斩为了两段，“这才是真正的无回刀意……看懂了吗？”


“言上人……我真的错了，”西席先生半截身子倒在地上，双手还抓着肠子往肚里塞，他呲牙咧嘴地发话，“不知者不罪，饶我这一遭可好？”


“贱婢！”此刻，一声大吼传来，一道人影扑向言笑梦，“去死！”


这声音，正是压得何明伟一滞的声音。


“老货你找死，”就在这时，空中又是一道声音传来，然后一张大网自天而降，“怎么，不做缩头乌龟了？”


那人影被大网网个结结实实，大家这才看到，里面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老人。


他一边不住地挣动着，一边恶狠狠地望向天空，“陈太忠……暗箭伤人，不算好汉。”


陈太忠也来了？西静伯只吓得魂飞魄散，抬眼向空中望去。


别看他口口声声不把浩然派放在眼里，那是他觉得陈太忠不可能前来，待他把事情搞定，姓陈的再来，事情已然是这样了。


到时候有西留公出马，陈太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坐下来慢慢地商谈。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偏帮


随着干瘦老头的叫喊，空中显出一个人影来，影影绰绰的，不甚分明。


人影根本懒得理会西静伯，而是看向大网中的干瘦老头，“蛊修？”


“陈太忠，你杀我后辈，此仇不共戴天，”干瘦老头赫然是高阶玉仙修为，他在网中不住地挣动着，“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杀你后辈？”陈太忠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跟隆山派对战的时候，确实杀过两个蛊修，不过那姐弟俩宰杀凡人为引子，试图毒杀他，这种蛇蝎心肠的家伙，杀了也不后悔。


不过，那时我是以东易名面目出现的吧？你怎么就能断定是我呢？


当然，此刻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他侧头看一眼肩头的纯良，“好像是你杀的吧？”


“那就算是我杀的好了，”纯良冷哼一声，直接幻化出麒麟臂，重重地一掌拍了下去，“老东西你不服气，我连你一起杀。”


空中猛地多出一条粗壮、满是鳞片的粗壮手臂，重重地拍向地面，令见多识广的伯爵府中人也为之一愣——这是什么路数？


令他们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看到手臂拍下，网中的干瘦老头登时化作无数的蛊虫，想要冲出大网。


遗憾的是，这蛊虫不管怎么冲，都冲不出去，然后一声惊叫传来，“竟然是诛……”


喊声戛然而止，说时迟那时快，大手已经重重地拍下，待手臂缩回去的时候，网中只有一具拍得扁平的尸身，没有半点生机。


空中的虚影一抬手，大网和尸身都不见了去向，接着，空中的虚影也慢慢地淡了，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西静伯府……好大的狗胆！”


前来救助西静伯的修者见到这一幕，早就傻掉了，虽然来的人里，足有四个天仙，其中还有一个高阶天仙，但是竟然没有人敢出声说话。


言笑梦抬头看一眼钟离思惑，冷冷地发话，“就是你……想强抢我浩然派刀法？”


西静伯在这一刻，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两个耳光——早就知道陈太忠难惹了，我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贪浩然派的刀法呢？


不过这个时候，由不得他狡辩，现在的场面上，西静伯府是占了优势，天仙多，还有战阵，但是对上已经双双晋阶为中阶天仙的浩然双娇，谁敢说自己有胜算？


更别说，空中还隐藏着一个连现任西留公都要头疼的陈太忠？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本爵错了，只是一时好奇……恳请言上人责罚。”


言笑梦冷哼一声，“放开你伯爵府的宝库，任我们检查一番，此事就此作罢。”


这要求就太过了，西静伯苦笑一声，“言上人说笑了，这怎么可能？”


“你敢贪我浩然派刀法，当知有此一天，”言笑梦淡淡地发话，她的想法，跟陈太忠一脉相承，你想抢我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不过她终是女流之辈，行事不如陈真人暴烈，所以她又找出个理由来，“我浩然派心法，多有遗失，据说很多都被西留公府抢了去。”


“这这这……”西静伯面对这种不讲理的要求，只能苦笑了，“纯属无稽之谈。”


我也知道是无稽之谈，言笑梦心里暗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空穴来风必有其因，必须让我们检查一遍，才能洗刷你的清白……你有意见吗？”


我意见大了！西静伯心里暗哼，被你们检查一遍，就算不说损失，我西静伯府以后也没法做人了，“浩然派有要求，可以向西留公府诉求，如此贸然检查，怕是难以服众。”


言笑梦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徒儿方才被人欺压，他也不服。”


西静伯嘿然不语，欺压小盆友，被家长撞到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服的，就统统杀了，”见他不做声，乔任女在一边发话，她的目光四下扫视一番，“谁不服气，站出来走两步。”


谁敢不服气，谁能不服气？


但是西静伯府的宝库里，不光有掳掠来的财富，还有西留公府很多功法，这么被人掳走，也委实令人不甘心。


钟离思惑一张白若傅粉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既是阻拦不住，他也只能出声恫吓，“浩然派可是一定要与大公府为敌了？”


“聒噪！”乔任女厉喝一声，身子电射而出，抖手一刀狠狠地斩向西静伯。


此刻钟离思惑身边，已经多了两个天仙，一名高阶一名低阶。


高阶天仙见状，一柄巨斧狠狠地迎了上来，刀斧重重相撞，一时间难分轩轾。


就在他心里暗松一口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冷哼，他的身子登时就是猛地一滞。


乔任女瞧出便宜，反手又是一刀，将那高阶天仙斩为两段，一抬手，又将对方的尸身和储物袋裹了过来。


“你！”西静伯直看得睚眦欲裂，这高阶天仙乃是他打小的玩伴，是府中的家生子，两人的感情好得很，他费尽力气，才让他的老爹答应放此人来。


而此人，就在他眼前被对方斩杀了，一时间他怒气值爆表，“他只是一个护卫，无非是尽一尽本分，你为何下此狠手？”


“我看他不顺眼，就杀了，”乔任女冷笑一声，“我浩然派杀人，需要理由吗？”


这话将西静伯噎了一个半死，曾几何时，他对何明伟也是生杀予夺的态度，现在人家的家长来了，他这才感觉到，任人宰割的味道，有多么不好受。


“现在，带我们去你的宝库走一趟吧，”言笑梦冷哼一声，然后又看一眼自己的徒儿，“明伟你稍等，先夺了他的宝库，省得他转移，你家人的生死，不是问题。”


“任由师尊决断，”何明伟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师尊带着陈真人来了，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西静伯见此情形，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他强压怒火发话，“你若夺我宝库，须知西留公府……”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连你也杀了，”乔任女火了，手中的长刀一指，“屁大的一个伯爵，还真以为自己就是西留公了？不信的话，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钟离思惑果断地闭嘴，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跟这女疯子赌。


“长老何须杀他？”就在此刻，何明伟幽幽地发话，“且捉他去我浩然派，为奴三百年即可。”


“哈，你小子不错，”乔任女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她侧头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倒是忘了，你才是今天的主角……这厮就由你处置好了。”


钟离思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真恨不得抬手自戕了事，他堂堂的西静伯，西留公的嫡孙，竟然被人公然羞辱到这种程度，可偏偏地还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竖子且莫张狂，看看这是谁！”


何明伟闻言，侧头望去，一时间睚眦欲裂，“老狗你竟敢如此辱我？”


那大管家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远处，手持尖刀，架在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的脖子上，他的面孔狰狞可怖，“你不要你父亲的命了吗？”


匕首短小锋利，一看就不是凡品，而刀尖上蓝汪汪的光芒告诉大家：上有剧毒。


大管家的脸颊不住地抽搐着，阴森森地发话，“全滚出伯爵府，我就放这蝼蚁一条性命。”


何明伟先是愤怒欲狂，然后逐渐地安静了下来，他瞥一眼西静伯，“钟离思惑，这就是你现在的态度吗？”


“唉，”西静伯长叹一声，幽幽地回答，“何明伟，我本是无意找你麻烦的，你自在你的浩然派，我自清理自家的血脉……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我外孙。”


他这话说得真是实情，他已然知道，何家有子被浩然派带走了，清理血脉也不能清理到浩然派去，他只是想将何家其他人斩杀干净，此事也就过去了。


他倒是不怕对方前来寻仇，资质再好，想要成长到可以威胁西留公府的程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大的仇恨也会消弭。


而且身入宗门，那就是宗门弟子了，外面的事情，该放下就要放下。


何明伟报之以冷笑，“你无意找我麻烦，就要奴役我三百年？”


“这是你找上门来了，”西静伯一摊双手，坦坦荡荡地回答，“我才生出收你为己用的心思，本是我钟离家血脉，何必便宜了外人？”


这话虽然无耻，却也是实话，虽然他没想到对方能找上门来，但是眼看此人竟然天仙二级了，想到资质还奇佳，他当然就动了收伏此人的心思——没有哪个势力嫌人才多的。


只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强势惯了，又欺对方孤身前来，就想用强，不成想遭遇强烈的反抗，事情才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当然，以他这样的行事，就算收下何明伟，肯定也是以高压为主，这个无须多说。


何明伟听到这里，却是冷冷一笑，“收我为己用……凭你也配？你挡得住浩然派找后账？”


叛派弟子，是要受到宗门追缉令追杀的，西静伯只想撬墙角，却不考虑这一层事情，往大说是小看浩然派，往小里说，就是将风险全部推到何明伟身上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善后


听到何明伟的置疑，西静伯无言以对——人家说的全在点上，他怎么回答？


一片寂静中，乔任女出声了，“喂喂，何上人你到底什么意思，咱浩然派行事，哪里需要这么婆婆妈妈？”


何明伟收回思绪，抬手一指那大管家，咬牙切齿地发话，“老狗，我誓杀你！”


大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当没听到一般。


“想杀就去杀了他，”言笑梦哼一声，明显有点不高兴了，“还等什么？”


“可是……可是弟子的父亲，”何明伟指一指那衣衫褴褛之人。


“切，”言笑梦不屑地哼一声，“只管去杀就是，有陈真人在……容得了他动一动？”


莫非……陈真人会掌控神通？何明伟眼珠转一下，然后心一横，试探着迈一步。


果不其然，那面目可憎的大管家，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错了，还是有反应的——那厮的眼中，冒出了浓浓的惊恐之色。


何明伟心里登时大定，身子猛地前蹿，雪亮的长刀一闪，一颗头颅登时跌落在地。


而大管家手上的尖刀，依旧是紧紧地贴着那衣衫褴褛之人的脖颈，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多谢陈真人，”何明伟身子一转，有若鹰隼一般回旋了回来，他冲着虚空中一拱手，“弟子没齿难忘。”


下一刻，他就抱着那衣衫褴褛的人，热泪滚滚而下，“父亲，孩儿不孝，来得晚了。”


“你……你已身属宗门，”衣衫褴褛之人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翕张着嘴巴，低声发话，“能来，便是极好的……你，你的母亲……”


何明伟狠狠咬一下下唇，扭头冷冷地看西静伯一眼，一字一句地发问，“我娘亲何在？”


“你娘亲，”钟离思惑艰涩地咽一口唾沫，“你娘亲我也还你，连你父系族人……统统还你，我只问你一句，此事可否就此作罢？”


“嘿，我来的时候，求的就是这个啊，”何明伟无限唏嘘地叹口气。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红衫男人，也是他的外公，他扭头看一眼言笑梦，“师尊……”


言上人知道他的心意，很随意地一摆手，“今天我们是跟着你来的，你做主，但是辱及浩然派的，必须惩戒。”


“谢师尊，”何明伟深施一礼，又冲虚空一拱手，“谢陈真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何明伟一家人全都被放了出来，其中很有一些人，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此事跟西静伯没什么关系，这些人都是要在祭祖仪式上被斩杀的，伯爵府不会任人虐待他们致死，但是疏于看管也是真的。


那么就有一些守卫，以虐待他们为乐趣，若不是限于“不得同人犯苟且”的规矩，估计还有不少女性，会惨遭蹂躏。


现在，既然何明伟来救人了，大家自是有仇报仇有恨解恨。


大管家已然身死，但是何明伟要求诛杀其全家，还有那个在门口冒犯他父母的灵仙，也被处死，并且诛其全家。


他这一趟西静伯府之行，虽然念在对方是外祖父的份上，放过了一些事，但是也将整个伯爵府杀得人头滚滚，死的人超过了两百之数。


没有人对此感觉到不忍，须知何家老小上下，足有五百余口，那两百多人不死，死的就是这五百多人了。


唯一稍微有点夸张的，就是此次伯爵府，竟然折了两名天仙，还有一名玉仙供奉死亡，外加一名半死的天仙。


何明伟并没有对伯爵府提出宝库的要求，乔任女对此，还有些微的不满，不过言笑梦既然不说什么，她也不好开口多说。


在一行人离开之际，何明伟淡淡地看钟离思惑一眼，“我家人还会回原来的地方居住。”


“只管回去好了，”西静伯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心里深知，此番若不是这个便宜外孙做主，恐怕整个西静伯府都要不保了，宝库被抢不说，死的人也不会只限于这一点。


这种血亲复仇，就算西留公将来会出手，能找回多少面子，也是难说。


一时间，他都有点愤恨那自作主张动手的大管家了，此人虽然身死，家人也陪葬了，他还是暗暗下定决心，等这帮恶客离开，将大管家提携起来的人，全部发落了。


耳听得何明伟发话，他当然要表示，此事就此作罢，“何家的土地财产，我自会发还，你无须挂念。”


伯爵府出手拿人，不光是将人捉了来，何家的一应财产，也会被收走，能带走的直接带走，带不走的就地发卖——堂堂西静伯府，其实看不上这点小东西，只是顺手为之罢了。


但是现在，要将何家人再放回去，伯爵府必须将此前发卖的东西收回来，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惹得何明伟再次翻脸，那就太划不来了。


不需要便宜外孙提醒，西静伯自己就想到了。


至于说再买回来的时候，中间可能会有点牵扯，这份纠葛，当然也是伯爵府一力承担。


何明伟见他回答得乖巧，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事情又何至于此？


他侧头看一眼白纱蒙面的言笑梦，“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


言上人冷哼一声，“若是别人问起，你为何将何家放回呢？”


钟离思惑想一想，乖乖地回答，“其实这是一场误会，何兴盛之妻，并非我钟离家之女，只是长得像了一点，既然捉错，当然要放还。”


他这么说，心中还是有点怨气的，因为他并不肯将那个庶出的女儿认回去。


当然，这可以说是公爵府的傲慢，绝对不愿意跟小门小户搭上边，但是同时必须指出，这小小何家，出了一名惊才绝艳的后辈子弟。


如果真的尽释前嫌的话，伯爵府肯定不介意认这么一门亲事，诚然，风黄界是和注重血统的，可这里也是非常讲究实力的地方，而很明显的是，何明伟的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此番何明伟大闹伯爵府，诛杀了这么多修者，钟离思惑只要有点血性，就不会再认这一门亲事——报仇的想法，他不敢有，但是两家不再来往，是必须的。


堂堂西留公的子孙，也没有送脸上门被人抽的习惯。


何明伟对他的反应并不在意，有了在浩然派的经历，他还真不把西静伯府放在眼里，就算西留公府，跟陈真人相比，又能强到哪里？


若是老西留公不在了，现在的西留公，还真比不上陈真人，更别说陈真人飞升不足两百载，已经有了偌大的局面，将来没准会证真——可能性还很大。


所以，既然是相看两厌，倒不如不来往了。


不过言笑梦似乎有点想法，她又冷冷地问一句，“捉错了就送回去……以往你西静伯府，做事竟然这么讲道理？”


以往当然不会这么讲道理！钟离思惑心里很明白这一点，西静伯府一直高高在上，哪怕是做错了事，将人放走也就是了，道歉什么的绝对没有，更别说帮对方赎回家产了。


不过这言笑梦这么问，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他略略想一想，大致猜出了一些，于是沉声回答，“我们对外解释，肯定是有高人过问，帮何家说项了，具体是谁，我们不会泄露的。”


听到这句话，何明伟才明白过来，感激地叫一声，“多谢师尊。”


若没有言上人这个吩咐，何家虽然能平安回去，但是将卖出的东西收回，肯定要招致一些得利势力的不满，西静伯又不肯认这一门亲事，自然也就不会出手相帮。


现在伯爵府帮着杜撰出一个“高人”来，定然会打消很多贪婪的念头——能令伯爵府买面子的高人，肯定是那些小势力不可能力敌的。


言笑梦却不理他，而是斜睥钟离思惑一眼，“那这个高人，给伯爵府造成什么损失了吗？”


“损失……”西静伯沉吟一下，干脆地摇摇头，“没有任何损失，我们也不会将高人的信息泄露出去，言上人你大可放心，须知消息传出去，我伯爵府脸上也不好看。”


言笑梦默默地盯了他足有十几息，方始缓缓点头，“我想，你不会希望我们再来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走到一边，何明伟放出一只灵舟，将族人全部请进去之后，驾驶着灵舟，大喇喇地离开了。


等这一行人走得不见了踪迹，西静伯才狠狠一跺脚，整个院子的土地裂为无数块，亭台楼阁也轰然倒地，扬起了漫天的浮尘。


良久，浮尘慢慢地降落下来，一名中阶天仙低声发话，“伯爵大人，看那言笑梦的意思，是很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们还活着。”


“嗯？”钟离思惑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毫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这是怎样可怕的眼神啊，这天仙的心头猛地一抖，支支吾吾地发话，“若是想报复……”


“蠢货！”钟离思惑沉着脸一抬手，那一方大印已经掣在他手中。


中阶天仙吓得浑身直抖，却是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有杂音


西静伯迟疑一下，又将大印收起，冷冷地发话，“若不是今天府中死人太多，本伯就直接杀了你……有些主意，是不能乱出的，明白吗？”


“多谢爵爷，”那天仙恭恭敬敬地一拱手，“我也只是想为爵爷出气，并无它意。”


“就算传出去，又能如何？”西静伯长叹一声，意兴索然地发话，“浩然派有意称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这时候谁挡在他们前面，都是不死不休的仇人……让真意宗头疼去吧。”


何明伟驾驶着灵舟，在何家故地不远处降下来，他久未回家，亲人又大难不死，自有一番交际和应酬。


陈太忠和浩然双娇没兴趣跟他搅在一起，在距离他们十来里的地方扎营下来。


何家之人很感激浩然派三名高人，想上前道谢，却被何明伟拦住了——他们出手，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上前，反可能引起师尊和真人的不快，就免了吧。


明伟我既然受此大恩，以后也当以宗门为重，以报师恩，族中的事情，几位长辈安排即可，若非遭遇灭族大事，莫要来寻我——当然，若是宗门弟子启衅，只管来找我好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何明伟还是为族中留下了十颗破障丹，以提携后进。


三天之后，有西静伯府中人，持了一些土地契约来寻何家人，何明伟这才告辞走了。


除了解决掉了何家的恩怨，陈太忠他们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将那西席先生带走了。


那西席姓吴，名唤能生，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却是有一桩异处，自愈能力极强。


此人被言笑梦一刀斩为两段，当时居然是求放过自己，而且后来也不曾死掉，正因为这样，陈太忠才在走的时候，将此人也带上了。


不但如此，在回来的途中，此人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下半身竟然又逐渐地愈合，并且长了出来。


原来此人少时有奇遇，得了天蜈传承，修出了天蜈之身，只要不被斩掉头颅，就可以复活再生。


这种异象，被蛊修偶然发现，须知天蜈本就是蛊修所向往的至高蛊种之一，于是被蛊修带回，交给了元元老祖——就是那个被麒麟臂一掌拍死的家伙。


元元老祖看护他看护得极紧，跟宝贝一样，随时带在身边，不过吴能生总觉得，老祖似乎对他有点不好的企图。


但是就算有如此感觉，他也无力反抗，而他的天蜈之身不但能自愈，精血也能帮助其他修者自愈，更是蛊修慑服其他蛊种的无上珍品——其实就是个阶位压制。


所以他在蛊修里，待得是相当不开心，虽然他自身也是蛊修，但是只须修习本命蛊即可，无须再去收伏大量的蛊虫。


他将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阅读玉简上面，见识极为广博，此前风黄界受污魂界进攻，蛊修所在之地是重灾区，无数蛊修神魂受到攻击，被自家所养的蛊虫反噬。


元元老祖带着他逃到了西留公的地盘，被西留公征用，后来他广博的见识被发现，又被西静伯府聘为了西席，待位面战争结束，元元老祖也经常来伯爵府逗留。


这就是吴能生的经历，他身为蛊修，但是对蛊修并无好感，而他也知道，自家的愈合能力被浩然派看到了眼中，如果不想被搜魂，还是乖乖地说实话的好。


陈太忠一听就乐了，天蜈之身，这纯粹是给浩然派升门送来了一个郎中，有此人的精血，真的不用担心很多伤害了——喂喂，作者你这么开金手指，好不好啊？


再问一问，他才知道，合着这吴能生到现在为止，尚不足四百岁，“时不时地被抽取精血，你竟然能升到中阶天仙，果然是……不凡！”


陈太忠这个感慨，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有跟吴能生相似的属性——混元童子功的混沌混元真炁。


混沌混元真炁，是帮气修洗涤根骨、提升资质的无上利器，但是真炁这个东西，用一点少一点，修炼十分不易，也会严重影响自身晋阶。


如果能有别的选择的话，他不会随便地使用混沌混元真炁。


而吴能生的精血，显然也属于类似的宝物。


吴能生对自己的前途，看得倒是很淡——他倒是想不看淡，关键是没那能力不是？


于是他认命了，毕竟是博览群书的人，看得很开，“凡不凡的，就不用说了，陈真人能让我安享千年寿数，我就知足了。”


精血在这里摆着，随便抽吧，千年寿数就是天仙，我也不指望悟真了。


陈太忠看纯良一眼，“天蜈也是上界异种，你有什么建议？”


“上界异种多了，”纯良很不屑地表示，天蜈的称呼里带着一个“天”字，当是跟天狐一个级别的，但是天狐再往上走还有路，天蜈……真是没听说过，“等我回翡翠谷查验一下。”


回翡翠谷的途中，又遇到点小麻烦，无锋门有三名弟子，在浩然派的地盘上失踪了，门中的本命精血牌碎了，显然是遭致了不测。


无锋门派人来调查，有些不利的证据，就指向了浩然派。


浩然派觉得，这事儿我实在太冤枉了，我约束弟子很紧的——而且浩然派的地盘，本来就是官府划出来的，在这地盘上活动的，可不仅仅是我浩然弟子。


无锋门的掌门董耀璋也清楚这一点，但是弟子失踪，哪里能不过问？说不得派几个人过来，细细调查此事——总不能让别人说，我怕了你浩然派。


这就是一团糊糊事儿，其实浩然派和无锋门都猜到了，此事肯定有内情，幕后黑手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想挑拨两家斗起来。


但是……猜到了没用啊，不叫真的话，就弱了自家的威风。


人在江湖，就有这样的身不由己，很多麻烦会不找自来，有时候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跳进去。


所幸的是，无锋门也想到了此处的敏感，所以特地将楚惜刀派了过来，现在的楚长老已经是八级天仙巅峰，随时能冲进九级的。


这样的晋阶速度，比之陈太忠是有所不如——其实没人愿意跟这个变态比，不过八级巅峰的小刀君，不但跟浩然宗有些纠葛，战力也可以硬扛初阶玉仙，不怕什么意外。


陈太忠遭遇到此事，跟小刀君短暂地会晤了一下，双方都认定，这是一场意外，并不会影响到浩然派和无锋门的传统友谊，那么接下来，就是慢慢地查真凶了。


这起意外，被双方的相互理解，默默地压了下来。


但是浩然双娇心里，十分地不开心，乔任女更是公然地叫嚣，“不要让老娘查出是谁干的，要不然这事没完。”


言笑梦的态度，倒没那么极端，但也是忧心忡忡，“升门的事，八字不见一撇，倒是有这许多牛鬼蛇神跳出来……这种背后的算计，实在令人太恶心了。”


“虱子多了，也就不咬人了，”陈太忠微笑着表示，他遇到的类似事情，实在太多了，早就习惯了，“有些事计较不过来，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对那些小人最大的回应。”


乔任女并不赞同他的观点，“我一想到某些人在背后暗暗得意，心里就特别恶心。”


“不遭人妒是庸才，”陈太忠的神经，有时候是很粗大的，他把这理解为自信心，“只会玩这种鬼蜮伎俩的，何必怕他们？认真你就输了。”


于是这件事，就暂时压制下去了，待他回到西雪高原，去翡翠谷看一看麒麟草的长势，又再度出来的时候，猛犸大妖找上了门，“陈真人，咱们这个集市，什么时候开？”


“我倒是不着急，”陈太忠淡淡地表示，他这不是装逼，而是真的不着急，陈某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在猛犸这些地方赚多少钱，他只是想自己的生活不那么孤寂无趣便是了。


此前划出了集市区，猛犸的兴趣不大，他就懒得坚持了，现在猛犸找上门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坚持开这个集市。


所以他很是兴趣寥寥，“我的人还在幽冥界以命博富贵，回来的人也不多，你真想搞起来的话，要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筹备好货源。”


他说的话，猛犸大妖一句都没听进去，反倒是幽怨地看着他，“陈真人你真的打算……把集市开到狐族的横断山脉吗？”


“你得有多大的脑袋，才能开出这么大的脑洞？”陈太忠是真的无语了，“我只是觉得，现在开集市有点匆忙，你的积淀不太够……我跟狐族没有任何约定，明白吗？”


“那你为何不答应开集市？”猛犸的脑瓜一根筋，老话真是说死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开吧，”陈太忠也懒得理它，这种事儿计较不过来的，“记住了，人族修者，都是我罩的，你敢胡来，我扒了你的皮……想必大尊也不会计较。”


“但是人族修者胡乱开价，会导致集市的混乱，”猛犸大妖很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我当然要惩治，才能体现出集市的权威。”


“哪有完全不混乱的集市？”陈太忠淡淡地看着它，“至于说集市的权威，等集市热闹起来再说吧，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想得太多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口碑发酵


在猛犸大妖的坚持下，集市还是在三个月之后开张了，虽然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但事实上还是相当地仓促，来交易的兽修寥寥无几。


人族修者来的更少，西雪高原是苦寒之地，又是兽族聚集地，谁吃撑着了，来这里做生意？


眨眼半年就过去了，集市的买卖没有明显的起色，猛犸大妖有点坐不住了——须知它是听了陈太忠的建议，短期内不收管理费的。


可是虽然不收管理费，维护集市秩序之类的活儿，总不能不做，大妖使用的是同族，花费可以少一点，却不能无偿驱使。


为此，猛犸大妖再次找到陈太忠，表示说我想开始收费了——既然一直是半死不活地吊着，再免费下去，也没人领情不是？


不过集市的股份是对半的，猛犸收一半，陈真人收一半，它不能单独做主。


你要是收费，这前半年的免费，彻底白瞎了，陈太忠很明确地反对它的意见。


他虽然不把集市的收益看在眼里，但是集市搞得不热闹的话，他不但脸上无光，也会因为没有人流量，导致得不到太多的信息。


他搞这个集市，还有收集信息的目的——幽冥界的黑市，就是很好的榜样。


所以他坚持将免费进行下去，并且向猛犸强调，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相较以前的人流量，虽然现在没有太大的增长，但是老面孔越来越多，说明这里越来越被人认可了。


这就是口碑，是生意场上最宝贵的东西。


但是想将口碑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发酵。


你若对此真的没信心，那这个集市算到我头上好了，此前你赔了多少灵石，我补足你——哥们儿也不差那点灵石。


最后一句话，把猛犸大妖弄得恼了，它说你不差灵石，我猛犸一族虽然穷困了一点，但也不会将这点灵石看在眼里。


它出于面子的坚持，很快就得到了回报，从第八个月开始，来集市的人族修者，明显开始增多。


转机是在几次小小的冲突后到来的：有几次其他的兽族，指责人族修者以次充好，要没收他们的财货。


这是兽修抢劫人族时常用的借口，人族奸诈，是所有兽族的共识，当它们看到自己心仪的东西的时候，若是不能以它们的想法交易，通常就以此为理由强抢。


反正现在是在兽族的地盘上，这么做没有丝毫的风险。


但是猛犸族的修者，干脆而坚决地制止了这种现象——不是它们胳膊肘向外拐，心向人族，实在是猛犸大妖有交待：维护不好秩序，人族离开容易，想让他们再回来，可就难了。


外来兽族并不能完全接受，争执得最激烈的一次，甚至惊动了猛犸大妖——因为发难的狼族，搬出了本族的大妖撑腰。


赶来的猛犸大妖表示，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你狼族如此想将人族的行商撵走，是不是有意自己也开个集市？


这话说得就有点诛心了，连狼妖都纳闷，这猛犸一族，怎么是一夜之间就变聪明了许多？


猛犸大妖所言，其实戳中了它的内心，狼族不愿意猛犸把这个集市搞好。


这些笨象已经有了电影场，能获利不说，也可以提升修为，若是再把集市搞好，别的兽族要不要混了？


所以狼妖想将此事搅黄，当然，若是能逼得陈太忠去狼妖的地盘上搞集市，那就更好了。


猛犸大妖将此事点破，显然是做好了翻脸动手的打算。


于是狼族就辩解说：不是我们要强抢，但是他们的价格，真的不够公道。


人族商人在集市里的货物价格，确实是相对高一些，不过这也正常，深入兽族腹地做生意，风险比在人族社会高多了。


高风险自然伴随着高利润，这是铁律，否则人家吃撑着了来这里？


而且人族修者前来交易，都是由猛犸护送着进入西雪高原，并且一路护送到集市。


事实上，这护送也是监督，以防人族玩什么花样，不过这一笔费用，是要人族来出的。


人族在这里交易，开出的价格，也不过比行情高过一半，其实并不算多。


当然，并不是每种商品，都是准准地多出一半，偶尔多些，有时少些，这个价格的评定，甚至是要经由浩然派三天仙认可的。


这些日子里，陈太忠频繁地进出翡翠谷，但是其他三名上人，对翡翠谷的兴趣并不是很大——那里的灵气，并不比西雪高原上强出多少。


事实上，到了三人这般修为，普通地方的灵气，已经不足以供他们修炼了——天仙修炼，最好是去灵地。


陈太忠在禁区内，架设了一个极大的聚灵阵，在消耗一些灵石的同时，勉强够两名上人同时修炼，而翡翠谷中，可是没有多大的聚灵阵——他有通天塔在手，哪里需要摆聚灵阵。


所以对三上人来说，翡翠谷不但封闭，也没有足够的灵气，倒不如在外面了。


两名上人在聚灵阵中修炼的时候，另一名就会巡视四周，一边帮着看守翡翠谷，一边就帮着猛犸鉴定货物价值了。


浩然派的修者不太擅长做生意，但是既然是天仙，眼力价多少有一点，估价也不会太离谱。


猛犸大妖看狼妖往价格上扯，于是就说：要不咱们去找陈真人评评理？


狼妖哪里有胆子去找陈太忠？陈太忠的坏脾气，在兽修中也是一等一的响亮，此番又是帮猛犸撑腰，扯不到人兽阵营之争上，真要翻脸，将它打杀都是有可能的。


总之，因为人族修者的安全得到了保障，集市在撑过开头的萧条期之后，逐渐地走上了正轨。


集市的大发展，却是以鉴宝阁前来找陈太忠为契机。


鉴宝阁此番前来，是商定拍卖雷之本源的方式，经过若干年的宣传，五域之中几乎所有的高阶修者，都已经知道，鉴宝阁有意出售雷之本源一份。


此来商谈事情的，是以七级玉仙白凤鸣为首，他在幽冥界当值二十年，期满之后回了风黄界，一回来就接到了这个任务。


白真人跟陈太忠也是素识，见面之后并不客套，而是直接发话，“这一份雷之本源，皇族有必得之心，不知陈真人属意何物？”


雷之本源是要拍卖的，但是皇族极其渴望将其拿到手中，也就是说，要不惜代价跟其他势力血拼了。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你们看着办就行了，只要是够级别的天才地宝，数量最多的一家，就卖给它。”


“咦？”白凤鸣奇怪地看他一眼，“麒麟乃是火属神兽，你要我不拘宝物种属？”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它用不了的，自然就便宜了我浩然派。”


“哦，”白凤鸣点点头，又斜睥他一眼，“陈真人跟战斗伙伴的交情，可是很令人羡慕。”


说白了，鉴宝阁现在都有点怀疑，这雷之本源的来历，陈太忠自然也是难免嫌疑，虽然这样的猜疑，很有点不着调，但是这雷之本源的出现，本身就是不着调的事。


“我帮它种植麒麟草，燕舞仙子也知道此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堂堂真人做农夫，收不得它点东西？”


白凤鸣当然听说过麒麟草的事，闻言点点头，“陈真人这一手种植术，真是羡煞旁人，不知传承于什么人？”


陈太忠耷拉下了眼皮，“我学自王艳艳的，她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白凤鸣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扬，笑着发话，“既然可以让浩然派受益，皇族多准备点地磁元气石，是否更合真人口味？”


陈太忠侧过头来，淡淡地发问，“白准证此话何解？我却是不太了解。”


“浩然派原有的五上人纷纷晋阶，现在又新增三名上人，何上人不但连晋两级，更是大闹西静伯府，”白凤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难怪有升门的打算。”


顿了一顿，他又轻喟一声，“你莫要跟我说，那不是地磁元气石的功劳。”


陈太忠缓缓地摇头，“你所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西静伯府之事，我更是闻所未闻……秉燕舞仙子之令，我一直隐居在西雪高原，极少外出。”


“呵呵，”白凤鸣闻言，笑了起来，“陈真人，鉴宝阁外情系统的能力，想必你也是知晓的……说这些有意思吗？”


“有用没有，总是先否认一下的好，”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饶是如此，你也不能认定，地磁元气石有偌大的功效……你自己相信吗？”


“我倒是很想不信，”白准证苦笑一声，“但是除此之外，无法解释浩然派骤然这么多灵仙登仙，又齐齐地晋阶……听说古气修有战场登仙之法，想必浩然宗还留有类似的法门吧？”


“地磁元气石……你也给不了多少吧？”陈太忠有气无力地回答，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皇族对此物，应该看得也极紧才对。”


“我可以尽量多地争取，”白凤鸣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发话，“除了官府系统，再无第二家，能大量地拿出地磁元气石。”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怀璧其罪


白凤鸣的话一点不假，地磁元气石这种东西，也只有皇族能拥有最大的份额。


不管怎么说，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是官府，高端资源上，宗门或者可以跟官府争一争，但是那些大宗稀缺资源上，储备量最高的，只肯可能是官府。


尤其是地磁元气石这种能增强战阵威力的，宗门想争都不敢多争。


官府统治本位面的基石，就是各种战阵，哪个实力争得多了，官府少不得就要上门询问了——你家储藏这么多地磁元气石，是想干什么？


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乖乖地交出来为好。


所以白凤鸣此来，应该是存了用大量地磁元气石，交易雷之本源的想法——地磁元气石这东西，也只有气修拿上，威胁不是那么太大。


事实上，官府的地磁元气石，是可以拿来交易九幽阴水的，不过皇族里老古板很多，认为区区九幽阴水，官府的需求量不大，正经是地磁元气石是立身根本，不容有失。


失了根本，赚再多的灵石，有意义吗？


但是雷之本源则不同了，一瓯雷之本源，基本上可以保证一个准证证真，真仙这种顶级的战斗力，官府从来不会嫌多。


不过陈太忠不为所动，他淡淡地摇摇头，“没必要，换其他的天才地宝也行，地磁元气石……纯良不感兴趣，我浩然派也用不了那么多。”


你这是装的吧？白凤鸣很难不这么想，“小麒麟不感兴趣，岂不是正该你拿回去用？”


陈太忠白他一眼，“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什么？”白凤鸣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还这么一句话回来，“你的意思是？”


陈太忠很无奈地翻一翻眼皮，“这雷之本源，是要拍卖的吧？”


白凤鸣越发地不理解了，“当然要拍卖，你说的话，我都听得明白，但是你到底要说什么？”


“既然是拍卖，皇族撒出大量的地磁元气石，”陈太忠哼一声，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觉得别人会猜不到，是谁提供的雷之本源吗？”


白凤鸣登时恍然大悟，“但是，皇族也不可能仅仅只出地磁元气石，还有别的东西，否则小麒麟不会答应的。”


哼！陈太忠冷冷一哼，“我担心的就是，外人以为其他宝物，也落到了浩然派。”


白凤鸣嘿然不语，这么来说的话，问题还真是很严重。


陈太忠也不跟他多绕弯子，“浩然派出了雷之本源，换回大量的天才地宝……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怕是真仙都要来找碴了，我浩然派还有宁日吗？”


“倒不如随便换点天才地宝，纯良得一些，我得一些，人呐……切忌贪心不足。”


陈太忠说的这些话，也是半真半假，他不想暴露雷之本源的物主，有些东西，他扛得住不代表浩然派扛得住，反正只要交易过来足够的天才地宝，将来慢慢地换地磁元气石，也是可以的。


白凤鸣却是彻底地蒙了——照你这么说，我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采取一些什么暴力手段，直接将雷之本源的物主干掉，也就省去了很多烦恼——这种事鉴宝阁不常做，但是真的做过。


不过想一想，跟一对神兽夫妇作对，实在有点太作死了，于是他只能勉力一笑，“其实近二十年，你不用担心有真仙会找上浩然派……真仙之下，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二十年？”陈太忠讶异地看他一眼，这数字是怎么回事？


“将污魂界捕捉过来，化为小世界，起码还得二十年，”鉴宝阁的人，真不是白给的，随便一张嘴，都是各种别人打听不到的秘密。


当然，白凤鸣认可，陈太忠是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的人，“这二十年里，你可以不用在意很多东西……比如说去北域解决个人恩怨。”


陈太忠沉默了，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任我跨域？”


白凤鸣微微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很希望你能打击左相的势力。”


把我当刀用，很爽吗？陈太忠听到这话，心里真的是很不高兴。


陈某人的性子，一向是比较犯拧，找血沙侯的麻烦，一直就是他议事日程上的事，不过该怎么找，找到什么样的程度，他有自己的规划。


仇要报，这个毫无疑问，陈太忠从来是不肯吃亏的性子，但是不能落入别人的节奏。


事实上，他想的就是，要晋阶中阶真人之后，才去找血沙侯，眼下白凤鸣表示，皇族会坐视他报仇，反倒令他生出了逆反之心——你不允许，我就不报仇了吗？


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若是有能力，哥们儿还想找燕舞仙子说道说道呢。


所以他冷笑一声，“左相势力什么的，我不懂，还是先拍卖了雷之本源吧。”


这就是明确地拒绝了皇族递来的橄榄枝，不过这种恩赐性质的橄榄枝，不要也罢。


咦？白凤鸣讶然地看他一眼，这可是他此来最大的底牌了——大家都知道，陈太忠有多么睚眦必报，能令其报女仆之仇，此人想必会很积极参与的。


还是小看了这家伙的桀骜不驯啊，白准证将他的心理也摸得一清二楚，“陈真人是否还在记恨燕舞燕子？”


“我怎会有那种胆子？”陈太忠闻言哈哈大笑，不过仔细看的话，当看得出他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再说了，燕舞仙子做了什么事，需要我记恨？”


当然是仙子要你背锅一事！白真人见他绝口不提，心知这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化解得了，只得转移话题，“未知小麒麟……那位纯良，是否找到了新的雷之本源？”


“它现在的心思，全在麒麟草上，”陈太忠并不正面回答，“找到没有，我也不清楚，先把这块雷之本源拍卖好再说。”


白凤鸣一听就知道了，陈太忠的意思是，先别管有没有雷之本源，这次合作得不太愉快的话，就没有以后了——哪怕这以后的合作，原本就比较飘渺。


白真人并不想跟陈太忠弄得太僵，将这段关系维系下去，更符合鉴宝阁的利益，所以在见到这里开设的集市之后，鉴宝阁有意在这里派驻一个鉴定师，希望集市能许可。


猛犸对此是相当欢迎的，不过当它知道鉴宝阁的要求之后，脸有点黑了，“不负责鉴定内容，只管鉴定价格？”


“没错，”白凤鸣傲然回答，“我鉴宝阁的知识，不会传给兽修，本阁成立之初，就定下了这章程，本真人自然也不可能破例。”


猛犸大妖气得耳朵上的青筋直跳，“你如此逞口舌之利，信不信我杀了你？”


“不信！”白凤鸣还真是一副好胆子，“首先你不是我的对手，其次，我坚持阁中规矩，并无不妥，谁若敢大欺小，真当我鉴宝阁的真仙是摆设？”


“你……”猛犸气得咬牙切齿，却偏偏无可奈何，鉴宝阁的规矩，它是知道的，而且鉴宝阁敢如此有恃无恐，自是因为身后有强大的靠山。


万一惹出燕舞仙子来，猛犸大尊都要头疼。


它真不想答应对方的要求，这种明显的歧视，真的是太欺负人……欺负猛犸了，但是它在盘算了半天之后，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原因无他，集市太需要这么个鉴宝的人才了，而且鉴宝阁的公道，也是相当有口碑的，为了集市的发展，猛犸大妖也只能忍了。


于是鉴宝阁的鉴定师，在十余天之后抵达，一行两人。


这两人不但为物品估价，也收各种物资，收得还十分高调，一点都不怕别人知道他们身家丰厚。


而有了鉴宝阁的人在，人族和兽族之间，也确实少了许多纷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浩然派的三大天仙，真人客卿，悄悄地隐居此处，虽然知道这事的人不算少，但是四人等闲不会出了西雪高原，嚼谷此事的人也不多。


大多数人，还只当这里是陈真人另开的集市，纷纷说此人不见容于宗门和官府，只能在兽族贫瘠之地起栖身，果然是一辈子散修的命。


正经是虎族和狼族见这集市日益兴旺，也想有样学样地搞起来，怎奈它们的夹袋里没有这样的人物——不是每一个人族，都能像陈太忠一样，被兽族信赖的。


而能被兽族信赖的人族，又没有陈真人的实力，维护不起这个局面。


既有实力、又能被兽族信赖的也有，但是他们却没有陈太忠的号召力。


陈真人在幽冥界的集市，被无数行商看在了眼中，不但有规矩，也有担当，在行商中的口碑，是一等一的，换个人还真没他这号召力。


狼族尝试着搞了一下，虎族后来也有尝试，都没将集市搞起来，反倒弄出了不小的笑话，一时间再没兽修琢磨此事。


这两族的失败，反倒是让猛犸这里的集市，名声越发地响亮了。


这一日，麒麟草终于开出了第一朵花，纯良喜得一个劲儿地跳，“宝草终于开花了，不过看结果……还要数年时间。”


陈太忠看着众多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一时间有点恍惚，才待思索些什么，只觉得身子猛地一震，拿出一块同心牌来看一眼，“原来是南忘留到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收心


九年前，祁鸿识打着交易的旗号，来此处晋了一阶，升至高阶天仙，随后去了幽冥界。


但是南忘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而是又在幽冥界待了三年，把相关的事情一一交待清楚，又帮大长老稳定了局势，才匆匆赶回。


她回来之后，也低调得很，等闲不肯出面见人——其实浩然弟子都相当低调，轻易不招惹是非。


不过要说浩然派不怎么引人注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几年关于浩然派要升门的消息，传得甚嚣尘上，而真意宗时不时就有大批物资押解到浩然派——那是陈真人帮浩然派挣来的。


说起此事来，陈太忠都是相当得意的，幸亏他当初决定，跟鉴宝阁合作，委托他们代为收取他在赌斗中收获的权益。


为此，他付出了百分之二十的管理费，不过这效果也是奇佳，哪怕他不得不出走西雪高原，在鉴宝阁的监督下，真意宗还得将浩然派所得派发过来。


有这大批资源的支撑，浩然派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好，暂时低调一点也无碍大局。


不过，想让其他势力认为，浩然派没有什么野心，这就难多了——你们现下的低调，是在憋着劲儿晋阶吧？


非常遗憾的是，这些势力虽然看明白了这一点，却不能做出什么反应。


因为现在的风黄界，发财的门路实在太多了，幽冥界那么多待开发的地方，不久的将来，又有污魂界，这些能发横财的地方，哪里去不得？何必来啃浩然派这硬骨头？


此为其一。


其二便是，各大势力在两场位面战争中，也折损了不少人手，在攫取和消化财富的同时，也很有必要养精蓄锐，须知每一场位面战争过后，各个势力之间都面临着洗牌的局面。


浩然派既然没表现出扩张的势头，旁人吃多了，去来招惹这蛰伏的凶兽？


当然，浩然派所获得的财富，也是颇令人垂涎的，但是眼下风黄界的真仙们，不是在捕捉和炼化污魂界，就是另有事情做，没谁能抽得出身来。


对上陈太忠，真仙不出，谁敢说自己赢得了？


所以，虽然大家都在猜，浩然派打算升门，派中弟子自己也知道，自家要升门，但是偏偏地，来浩然派找事的人极少，几乎可以说没有。


浩然派山门附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定，没什么人动手打架，但是各色来历不明的修者，却是极多。


用吴能生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都指望别人先出手，自家跟在后面捡便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斗败陈太忠，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到时候就算赢了，胜利的成本也太高。


那么，聪明人当然要考虑，如何付出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收益。


要说吴能生此人，也奇葩得紧，不但博览群书，智谋也不差，对于自家师尊被灭，他没有多少抱怨，反倒是对陈太忠有点感恩戴德——因为陈真人给了他几滴九幽阴水。


他得的是天蜈传承，蜈蚣此物最喜阴湿，走的是至阴的路子。


此前言笑梦一刀将他斩为两段，他一路恢复得煞是辛苦，后来又要被抽取精血，陈太忠因为自身混沌混元真炁的缘故，有点兔死狐悲的感受：你想要修为尽复，甚至更进一步，需要些什么补品？


九幽阴水当然是最好的！吴能生想也不想地回答：陈真人此去幽冥界，不知道是否有所斩获？


结果，陈太忠还真的给他九幽阴水了，虽然只是一滴，他用了足足三个月，才炼化此物。


九幽阴水用来淬炼兵器，和用来提升修为，速度是截然不同的，陈太忠炼化小灰钟，用的九幽阴水以万滴计，因为那淬炼的过程，是对于本命法宝而言。


淬炼自身，用九幽阴水，就跟皇甫院主登仙一样，对肉体是莫大的考验和折磨。


更别说吴能生只是中阶天仙，肉体相对脆弱，承受九幽阴水真的是很痛苦。


不过一滴九幽阴水下去，吴能生对陈太忠就有点感激涕零了：就算是元元老祖很重视我，也没舍得拿九幽阴水这种等级的宝物，来帮我炼体啊。


陈太忠不屑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谢，他很明确地表示：我要你尽快恢复，是要利用你的精血，帮派中弟子治疗伤残。


我知道啊，吴能生对此要求，显得相当地淡定：我就是这样的运气，不过……我若能悟真，就能帮玉仙治疗伤残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这话也就是随口一问，须知修为到了玉仙，修补肢体伤残的手段就多了很多，并不是特别在意一些特殊的精血了——当然，这样的精血，有总比没有好。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给出了一个答案：哦，既然是这样，你还是悟真的好。


从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起，吴能生发现了一件事：陈太忠的心，远比别人想像的要大！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天仙寿数为一千年，玉仙寿数则为两千载，他若能悟真，就可以考虑证真，若是真的证真了，那就真的可以考虑……彻底激发天蜈血脉了。


所以此后，他对陈太忠的要求，是相当地配合——精血什么的，你说我就给，而且浓粹的程度绝对不是问题。


不过有一点：你若是希望我能继续有大用，九幽阴水什么的，要多给我一点。


陈太忠对此并无不可，因为……这精血确实帮了他不少忙，为很多浩然弟子弥补了残肢。


这些弥补残肢的弟子，大多是在位面大战中受的伤，全是灵仙，按说天仙修为的天蜈传承，为他们弥补残肢，有点可惜了，但是陈真人并不这么认为。


所谓百战铁军就是这样，弟子们都是灵仙，或者资质也不是很高，未必都能登仙，但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弟子，比那些温室中培养出的弟子，要强出太多太多。


那一份杀气和血勇，根本不是修炼出来的，必须要经过鲜血的洗礼，才能培养起来。


至于这些弟子接受了天蜈精血，也未必能登仙，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舍得为浩然派贡献出性命的弟子，宗门必不负他。


登仙不登仙的，倒是在其次了。


吴能生贡献出不少的精血，但是在陈太忠的关注下，他有足够的精血滋补，再加上九幽阴水这大杀器，他来西雪高原不久，竟然晋阶了。


这事委实有点令人啼笑皆非。


送弟子前来弥补残躯，还是在南忘留回风黄界之后，她回归的时候，带了不少残肢的弟子回来，说是回了宗门要妥善安置。


风黄界有断肢再生的丸药，比较贵重，不过以浩然派现在的身家，买上一些也不算难。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两场位面大战下来，风黄界的伤残者实在太多了，这丸药的价格，自然也就要水涨船高。


南忘留不愿意失信于人，她也觉得，这些身有伤残的弟子，更可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于是就跟陈太忠联系了一下。


恰好，陈太忠把吴能生带了回来，两边算是一拍即合。


南忘留对于利用这天蜈精血，真的是半点愧疚都没有，以她的认知，若是捉到这么一个人，肯定是抓回派里圈禁起来，就像地球界的活熊抽胆一样，用的时候就抽一点——熊胆嘛，可不就是让人用来抽取的？


其实这不仅仅是她的认知，风黄界的修者，都是这么个思维——左右不过是个蛊修，非主流，抽完精血又何妨？


但是陈太忠又不同，他不是同情，而是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做——吴能生虽然是蛊修，又是天蜈传承，可终究是人族，也没犯什么大错，何至于此？


这就是他跟风黄界土著修者的差别，他觉得此人就算有所异处，是大家都要争夺的，但总要讲个道理。


但是在风黄界的修者眼中，你有天蜈传承，这便是原罪了，更糟糕的是，你是蛊修，没有强大势力的撑腰，这就是不赦之罪了，不欺负你欺负谁？


正经是陈太忠这种想法，是属于不通世事的。


闲话少说，南忘留虽然少在浩然派露面，但是时不时地就要来西雪高原走一趟，将身体残缺的弟子送过来，接受救治，同时也能带来一点外界的消息。


陈太忠很不想打断纯良的欣喜，其实他看到麒麟草开花，心里也是没由来的许多感触：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而今……这芳草开花了。


那业以转生的绿萝裙，是否灵仙了呢？


她那一处的芳草，是否如我眼前的麒麟草一般，开得如此地火红和灿烂呢？


但是南忘留既然来了，他就要将心中的这些小资情怀，放到一边：先看看发生了什么。


南忘留此来，又是打着人族行商的旗号来的，并且接受猛犸修者的保护。


她一向如此惯了，总觉得这么做算低调，但是很多猛犸修者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无奈：我们都知道，你是浩然派的二长老了，如此撇清，有意思吗？


不过她这次来，除了带了两个伤残的弟子，也是真的有点其他事情，要跟陈太忠说的，“幽冥界的集市那里，有点不稳当了……咱们需要支援一下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静水起微澜


不稳当吗？陈太忠沉吟一下。


搁在刚来风黄界时的他，听到这话，可能有点烦躁，不过现在他真的是习惯了，修者的世界，从来都是不平静的。


他离开幽冥界二十余年了，集市里居然没生出大乱子，已经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那个位面的修者，也太给他面子了。


事实上，说起来并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面子，董毅在集市上经营出的人脉，也很重要，别看他只是一个小灵仙，能够动用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


不过糟糕的是，董毅已经于三年前回来了，身为初阶灵仙，他在幽冥界待得实在太久了，再这么折腾下去，真是半点登仙的希望都没有了。


事实上，他也没了登仙的念头，可是在幽冥界赚了大笔的灵石，他完全可以回来养老了，顺便再娶上十来个女修，让董家开枝散叶，成就董氏家族，他的人生就没什么遗憾了。


董毅要回来，集市还必须有人管，这时就有人自告奋勇，表示要接集市的摊子。


此人名唤计可乘，初阶天仙，也是靠着浩然派吃饭的，而且他本来就管理过集市。


此前他甚至想利用陈太忠的通行令牌，做一些跨域的走私买卖，不过因为陈太忠看不上，而且所行的事都比较敏感，最终未能如愿。


这次位面大战，计可乘是留在了风黄界，待战争结束之后，他也去幽冥界淘金。


不过他去得晚了许多，又没什么势力，游荡经年之后，还是来到了董毅的集市，为这个小灵仙打杂，同时也跟人组队出去接任务。


董毅和计可乘是在风黄界就认识的，计上人跟南忘留也是素识，所以在董毅流露出想回家的情绪之后，计可乘第一时间就去公关南长老，希望能拿下这个集市的管理权。


要说起来，这个集市的管理权，浩然派是没资格置喙的，虽然这集市离得驻地极近，但从来都不归浩然派管辖，只能说名义上是归陈太忠所有，实际上归董毅管理。


但是这个集市，对浩然派也极为重要，集市和驻地互为犄角，相当于是守望相助，集市的管理者是谁，关系到双方的配合问题。


说来说去，还是某人做惯了撒手掌柜，才导致这种尴尬局面的出现——集市是没名分的。


不过南忘留居中一说项，董毅就同意了——在他看来，自己这番局面，也是靠陈真人和浩然派的支持，才打出来的，更别说他跟计可乘不但是素识，也都是靠着浩然派找饭辙的。


于是他约定，无偿转让给计可乘五十年，五十年后董家若有后人成长起来，还要拿回这个集市，到时计上人须得配合。


计可乘当然允诺了，他也没打算在幽冥界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待够三百年，捞一票就走人才是正道。


再加上有南忘留的背书，集市的所有权转让得波澜不惊。


从计可乘接手到现在，已经三年了，然而计可乘虽然是天仙上人，可他对集市的管理，并不比董毅高明，甚至还略有不如，因为他没有得到过陈真人切身的支持。


前一阵，集市里冒出了一些问题，首先是有些外来的修者闹事，接下来就是一些经营户不服管理，气象大不如前。


所幸的是，浩然派及时出手相助，尤其是大长老祁鸿识已然是高阶天仙，他一改往日韬光养晦的行为，出面强力镇压。


对浩然派来说，这个犄角丢不得，它不但能带给浩然派驻地极大的安全感，很多时候，派里还能借用这些修者，去争夺一些利益。


幽冥界里，最风光的称派宗门，当属浩然派——没有之一，他们不但能牢牢守住自家的基本盘，还能时不时地出去抢一些矿藏，收一点保护费。


而此刻，陈太忠已经离开了幽冥界，做到这些，靠的不仅仅是他的余威，还有这些集市上修者的支持。


一般的称派宗门，就是五个天仙，还不能全放到幽冥界，但是浩然派的驻地加上集市，最少的时候也有六个天仙能随意调动。


现在集市不稳，意味着浩然派的财源要受损，南忘留特地前来告知陈太忠。


集市出问题，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浩然派的地盘里，行迹诡异的人明显增多，袭击事件也多了不少。


前一阵，真意宗中阶玉仙纪守穷的嫡孙办事路过这里，忽然遭遇不明身份者的袭击，跟几年前无锋门弟子被袭，如出一辙。


所幸的是，纪真人给了嫡孙护身玉符，以及其他一些保命的东西，得以坚持到救兵到来，而偷袭者见没有什么机会逃跑，竟然果断地自爆。


纪真人派了人来调查此事，浩然派难辞其咎。


总算还好，纪守穷晋阶，就是在浩然派看电影之后，尤其他是卡了多年的三级玉仙晋阶四级，领了浩然派好大的人情。


所以他也没有为难浩然派，只是托人转达一句：从今以后，浩然派就是多事之秋了，此事我不计较，但是一段时间内，浩然派也别要我了结什么因果。


陈太忠听得很明白，“也就是说，咱们升门之前，不要指望这老儿报恩？”


借地晋阶这因果，肯定是要还的，要不然会影响自身的进境，但是一段时间内不了因果，却也无碍，欠下的要还，但是无关早晚。


“听他的语气，是觉得咱们升门，事情会很多，”南忘留叹口气。


“缩在家里，事情就找不上门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那是懦夫的想法，说吧，需要我做点什么？”


南忘留就最喜欢他这种迎难直上的气概，旁人听到麻烦多，恨不得就躲了，省得影响自身修炼，也只有那些有大气魄的人，才会显得如此淡然。


看着他浅浅的微笑，她一时竟然有些痴了，听到后面的问话，才忙不迭地回答，“此事……我和毛执掌、五长老也没有商量出眉目，总是要真人你定夺。”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轻喟一声，“不是一定要我去幽冥界吧？”


南忘留愣了一愣，才缓缓摇头，“具体情况，真人自行考量，总之现在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终须拿出个章程来。”


陈太忠迟疑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二十年之期，也快到了啊。”


南忘留听得就是一怔，“什么二十年之期？”


“真仙捕捉小世界的期限，”陈太忠也不欲多说。


但是南忘留一听就懂了，她眉头一扬，“你的意思是说……真仙们快要能腾出手了？”


她非常明白真仙腾出手的重要性，那意味着陈太忠必须越发地蛰伏，浩然派再遇到什么事情，也不好随便打陈真人的旗号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我也该狠狠出击一下了，好震慑宵小。”


这因果关系，南忘留一听就知道，她想一想之后发问，“那目标是？”


“北域，”陈太忠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南忘留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双掌一击，“此策大妙！”


终究是做过执掌的，她的脑瓜很快，眼下虽然幽冥界的集市和浩然派山门都出现了问题，但是根子还是在于，陈太忠的名号，已经不那么响亮了。


陈真人若是对这两处下手，费时费力不说，首尾也不好呼应，有“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感觉，正经是选择血沙侯下手，是一步妙招，这意味着他实力提高之后，重出江湖了。


陈太忠跟郑家的恩怨，整个风黄界皆知，而他一直没对郑家下杀手，也是实力不济的一种体现，此刻他前去报仇，不但能重新吸引别人的主要，更能展示出霹雳辣手。


说白了，就是一举两得的手段，行的是报仇之举，同时能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若是有谁觉得我陈某人的刀不快了，那么……麻烦来看看北域。


此举并不针对出问题的两个地方，却能极好地化解两个地方的危机，同时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不存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陈真人报仇之后，如果这两个地方还有人执迷不悟的话，他再使什么雷霆手段，都是可以的，哪怕偷袭都正常——不是没有警告过你们，是你们不知道珍惜。


所以南忘留对陈太忠的计划大加赞赏，她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


“大妙也谈不上，”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若有三分奈何，我还真不想这么快就出手。”


原本他是想中阶玉仙之后，才前往北域报仇的，而且白凤鸣不加掩饰地表示，皇族想利用他对付左相，这更令他生出一丝不快来。


甚至他都想过了，大不了在翡翠谷多待个百八十年，等晋阶高阶玉仙了，再去报仇不完，那时真的不用太在意真仙了，就算对上白燕舞，他也有了几分逃生的可能。


不过幽冥界集市和浩然派山门处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将这计划提前。


跟南忘留想的一样，陈太忠不是一个喜欢“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人，他更喜欢简单粗暴地处理问题。


若是这两处的修者不知好歹，看不出眉高眼低，他也不介意转过身来整顿这两处。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入北海


陈太忠拿定了主意，恰好浩然双娇也在西雪高原待得烦了，想要出去走一走。


不过他可不想带着她俩上路，说这里还需要人照看，你们俩须得留下来。


乔任女和言笑梦哪里肯答应？两人纠缠了好几天，最后乔任女说，要不就别带言笑梦了，她的徒儿何明伟也在此，她师徒二人配合默契，正好协力看守禁区。


言上人闻言大怒，好悬跟她翻脸，说我只带过何上人有数的几年，现在何上人已经登仙，不日将成为浩然派的七长老，也不用再提什么师徒了，你说我二人“默契”，指的是什么？


说白了，双娇的心思，全被某人勾去了，言上人也愿意看护自己的徒儿，但是徒儿是男修，也算出师了，她绝不想让陈真人误会他俩的关系。


亏得是南忘留没走，还震慑得住她俩，最后南长老拍板，吴能生跟着陈真人离开，若是非要再走一个的话，就是言笑梦，乔任女你胡说八道太上瘾了。


乔任女闻言，登时傻眼，但是南长老是她的恩师，虽然她现在也出师了，但是却不敢跟曾经的师尊顶嘴。


她光想着，这是恩师对自己嘴快的惩罚，却不知南忘留还考虑了一桩因果——若是双娇齐齐离开，凭一个二级天仙何明伟，未必能在看守禁区的同时，看得住吴能生。


而现在这样的分派，显然更加合理。


纯良听说陈太忠要离开，登时大怒，“宝草好不容易开花了，你就要离开？我说，你最少还得帮我种一茬宝草吧？”


陈太忠笑着回答，“宝草结果，怎么也要三四年，有这时间，我早就回来了……我还打算叫你跟我一起去复仇呢。”


“你想都不要想，”纯良断然拒绝，“我定要看护这宝草结果，这关系到我未来的幸福生活。”


陈太忠听它这么说，心里生出点微微的失望，有纯良在，他的报仇方案会更易实现。


不过陈某人也不习惯求人，哪怕是对上自己的战斗伙伴，所以他一转头，径自找猛犸去了，以安排自己离开之后的事项。


三天之后，陈太忠带着吴能生和言笑梦，离开了暂时居住的地方。


他们是和南忘留三人一起走的，一路将南长老送到浩然派，希冀能碰上那些偷袭者。


陈太忠的希望落空了，小概率事件真的很少发生，浩然派的地盘没有糜烂到那种程度。


他将手里的物资又给了南长老一部分，自己带着言笑梦和吴能生飘然离开。


一走长途，就觉察出吴能生的好处了，此人博闻强记，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行到任意一处，都能说出大段的典故和轶事来。


怪不得能被西静伯聘去做西席，陈太忠自问是博览群书的了，却也心甘情愿地承认——哥们儿还真赶不上这个书虫。


三人并不着急赶路，一路游山玩水，直到两个月后，才抵达了无尽北海。


一路上，倒也不是没有遇到不开眼的家伙，不过根本不用陈太忠和言笑梦出面，吴能生就直接搞定了。


他拿着西留公府的一面牌子，也说不清是什么路数，反正拦路的人见到这牌子就放行了——此刻位面战争已过，拦路检查的，不是官府就是家族，很少有宗门弟子。


对于这些势力而言，西留公算是西疆的土皇帝，谁敢招惹？


一路波澜不惊地来到了无尽北海，正值天降小雨，陈太忠抬头看看天，发现这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止住的，于是一摆手，“好了，就在这里休息片刻。”


无尽北海不是海，而是延绵不尽的林海，这林海之中，有丘陵还有湖泊沼泽，一年中倒有大半年是被水气笼罩着，称之为海倒也不算奇怪。


虎族是无尽北海中的霸主，不过也有一些其他兽族，在里面有不小的势力。


言笑梦一身青衣，头戴小帽面戴纱巾，说不清是小厮还是侍女，她手脚麻利地撑起了雨棚，又取出香茗，为陈真人冲茶。


吴能生也换了一副面孔，虽然还是面白无须的书生模样，可是眉眼间略作改动，别人根本看不出，这就是西静伯府曾经的西席。


若说陈太忠和言笑梦像是世家公子和侍女，吴能生就是十足的账房先生模样。


三人在雨中坐了四五个时辰，眼看天色将黑，言笑梦又取出锅灶做饭。


一般而言，修者到了天仙地步，就无须进食了，不过口腹之欲是与生俱来的，陈太忠和言笑梦还是比较享受这个。


至于吴能生，他有天蜈传承，虽然吸食天地灵气即可，但是蜈蚣此物最喜精血，吃不到新鲜精血，有点食物填饱肚子，也好过空腹吸食灵气。


饭菜不多时就做好了，菜是沿路买到的荒兽肉，饭是陈太忠灵谷，那份清香透过锅子，穿过重重的雨雾，飘出了极远极远。


“好香，”远处传来一声赞叹，紧接着，一行十余人走了过来。


十余人中有四名天仙，其他都是灵仙，人人都撑着气罩，不让雨水沾身。


打头的天仙嗅到饭香，心里正高兴，又发现前面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登时长出一口气，“好了，便是在这里扎营吧。”


一边说，他一边大喇喇地走向了雨棚下的三人，“你们三个……”


吴能生不等他说完，身子一晃，就来到了他面前，沉声发话，“长点眼睛，我要是你，说话之前，就先注意一下尊卑。”


那汉子登时就倒吸一口凉气，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中阶天仙？”


他是打前站的，虽然战力不俗，但也不过才是个初阶天仙，眼见对方出来打招呼的都是中阶天仙，忍不住心里一沉：我去，好大的谱儿！


吴能生袖着手，一如他在西静伯府的做派，也不撑起气罩，任由细碎的小雨撒上肩头，他淡淡地发话，“郊外相遇，当远出一里，此地不够宽阔，我家公子体察旅人之苦，不欲强求，但阁下也须好自为之。”


郊外相遇远出一里，是风黄界势力之间约定俗成的东西，是一种礼数。


身份不够的修者，没谁计较这个，而身份足够的修者，一里的距离，跟相邻也没区别。


不要说天仙了，就是初阶灵仙，隔着里许杀人，也是等闲。


但是无论如何，这本身代表了一种尊重，一种善意。


吴能生的话说得有章法，也有底蕴，这一行十余人见状，也只能尽量地远离他们，在百丈之外搭起两个简易帐篷来歇息，同时埋锅造饭。


身为天仙，还在意口腹之欲的，多半都不差灵石，用地球界的话说就是，比较讲究生活质量。


不过，正是因为比较讲究生活质量，一名天仙嗅了嗅空中传来的饭香，径直走向陈太忠三人，待到距离雨棚两丈远左右的地方，抬手一拱，“好香的灵谷。”


此人眉清目秀，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可以断定出来，此人定然是女扮男装。


“阁下留步，”言笑梦一个闪身，就挡在了此人面前，她的步法，比之吴能生还要精妙一些，“粗茶淡饭，阁下谬赞了。”


简单的行动，淡淡的两句话，就将不欢迎的态度展露无遗。


“小侍女你也太谨慎了吧？”来人捂嘴轻笑，“且报于你家公子得知，我有事相商。”


言笑梦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太忠的声音就在她的背后响起，“站在那里说吧，我听得见。”


来人眼珠转一下，笑着发问，“敢问公子，来无尽北海，想要猎点什么？”


他们所处的地盘，已经进入了北海的边缘地段，所以两方虽然有不少天仙，却没人敢在空中飞行，那种后果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陈太忠很牛叉了吧？跟猛犸大尊的关系也好，但若不是有纯良，他在西雪高原飞行，少不得也要被猛犸捉了去，狠狠收拾一番。


天仙的身份，进入无尽海这么深，显然所图非小，所以来人问：你们想猎什么？


“随便走走就是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就不想多事——虽然他也不怕事。


“这话我却是不信的，”来人笑了起来，“我无意过问其中财货，只是相见即是有缘，想要相助阁下一二。”


“这可要谢谢了，”陈太忠干笑一声，“不过我确实是随便走走。”


来人捂嘴轻笑，虽然是女扮男装，也颇令人心动，“看来不拿出几分真章，你终究是信我不过……阁下可知天蝎？”


“咦？”陈太忠听得轻咦一声，“天蝎这走私的组织……也活动到无尽之海了？”


他对天蝎，还是很有点印象的，想当初他在横断山脉，就遇到过这帮人。


“公子果然是同道中人，”来人微微一笑，竖起个大拇指来，“是想去北域吗？”


“确实有这个想法，”陈太忠点点头。


“我跟天蝎有联系，”来人一拍胸脯，“你若信得过我，咱一起去找他们，看我面子，怎么也给你争取个优惠价。”


“免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差那点优惠价吗？”


来人的眼中，直接亮起了小星星，“那公子你如何过林海？”


“就直接走过去，”陈太忠波澜不惊地回答。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口角


陈太忠回答得很坦然，走私的渠道，以前是他想要找都找不到的，但是现在，他真的不需要了。


可是女扮男装的天仙十分不明白，于是发问，“你觉得自己……走得过去？”


“呵呵，他要图优惠的话，就直接走传送了，”不待陈太忠出声，言笑梦就淡淡地回答。


她这话真不是吹牛，因为陈太忠身上有跨域行走的通行临牌。


好吧，因为皇族的施压，通行令牌可能不太好用了，但是白凤鸣亲口说过，陈真人你若是想前往北域，我定然会为你提供方便。


事实上，在幽冥界的时候，北域的官府都对陈太忠表示过，将来你若找血沙侯报仇，跨域的事情不用你考虑。


想起当年为了前往西疆，他不得不借助易萱的关系，走兽族的传送，而且还要各种的保密，再想一想现在，他要跨域，却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甚至当初苦求不得的走私门路，也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往日的一幕幕，陈太忠还记得清清楚楚，有若发生在昨日一般，感受到这中间的巨大变化，他也忍不住感慨，哥们儿飞升到风黄界，还不足两百年啊。


当然，这样的变化看起来是突然，其实是必然的，他的身份不同了，最关键是修为不同了，其他的，当然也就不同了。


不过饶是有这诸多的选择，陈太忠还是选择了一条最不同的路：他要穿行无尽北海，从虎族控制的区域直接穿过去。


他从心里抗拒跟官府的配合，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撇清关系，而是他也信不过官府。


堂堂的皇族保护神，巅峰玄仙的白燕舞，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诬陷他杀了马王爵，浑然不顾他才是受害者，而且正是因为他吐出了关键字，才令上界发现蹊跷，并解除了人族的隐患。


这样的大功，不赏也就罢了，反倒遭此诬陷，谁人能不寒心？


跟这样的势力合作，他必须要考虑，对方很可能在谈妥合作的下一刻，就转身将他出卖了——这真的不是开玩笑。


至于说出卖给谁？可能性很多，甚至可能出卖给左相的势力——这种可能性还极大。


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是吧？但真的不奇怪。


原因很简单，左相是皇族的眼中钉不假，可是陈太忠在皇族眼里，也不是什么好鸟。


现在的血沙侯府，有起码三名玉仙，若不是没有高阶玉仙，这战力几可媲美一个公爵府了。


但是没有人认为，这样的实力，能顶得住陈太忠的报复。


没错，陈太忠是孤家寡人，但正是因为如此，这厮绝对不会跟侯爵府正面作战。


从陈太忠以往的经历中就可以看出，这厮是不怕事的，不但不怕事，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包天，再大的恩怨也敢接下来。


但是从战术上讲，这家伙却是从来不喜欢硬撑场面，从青石城开始，就是打得过的打，打不过的就跑，然后躲起来抽冷子暗算。


这样的敌手，真的会令所有人头疼。


而血沙侯府虽然有三名玉仙，但是哪一名拉出来，都不会是陈太忠的对手，甚至三人加起来，后果都很难预料——起码陈太忠想跑的话，这三名玉仙，十有八九留不下对方。


而尤为糟糕的是，血沙侯郑家虽然人多势众，不怕正面作战，但是同时也带来了一个短板——家大业大，需要看顾的地方太多。


对上陈太忠，这短板就成了致命的弊端，血沙侯除非放弃所有的财富和产业，退守侯爵府，否则就等着陈太忠一一攻破吧。


这不是猜测，以大家对陈某人的人了解，能确定他绝对会这么做，不这么做的他，也就不是陈太忠了。


但是血沙侯会放弃一切，退守侯爵府吗？显然不可能，若是真能做到这一点，郑家这全族的性命，留不留都无所谓了——名声都臭了，左相也不会再看得上他了，他还活个什么劲儿？


而且就算郑家全部退守侯爵府，也不可能永远躲在侯府里，总是有人要外出的，而一旦外出，陈太忠的机会就来了……


基于以上的种种认识，没有谁认为，陈太忠会输掉这一场复仇——在没有外力的干预下，只要沉得住气，别踏进陷阱，胜利只可能属于他。


按说能打击左相的势力，皇族应该可以满意了，但是要搞清楚，陈太忠的存在，对官府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句功利的话，能逼得双方同归于尽，才是更好的，如此一来，没准还能多坑几个左相一方的战斗力。


陈太忠对于这个因果，认知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有一种感觉，接受了皇族的好意的话，不但有点耻辱，似乎也会有点隐患。


他不想接受皇族的好意，也不怎么想利用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所以索性决定，直接穿过兽族的区域好了。


言笑梦不欲多说，只解释了这么一句，但是对方那女扮男装的天仙颇不以为然，她发出一声轻笑，“穿越无尽北海，呵呵……就凭你们三个？”


吴能生闻言，冷冷一哼，“阁下若无事，可以休息去了，信不信在你，我们没义务、也没兴趣向你解释。”


这女天仙闻言大怒，娥眉一竖，“我本是好意……你竟敢跟我如此说话？”


“敢跟我家公子这么说话的，也不多，”吴能生淡淡地发话，“你现在还能站得好好的说话，得感谢我家公子……他最近脾气变得好了不少。”


女天仙闻言，越发地不服气了，她嘴巴微动，就要斥责这不懂尊卑的账房先生。


不过就在此刻，言笑梦轻笑一声，“这位妹妹，我家公子，最近喜爱上了倚红偎翠，你若继续纠缠，他少不得就要将你留下，好生怜惜一番了。”


“你、你……你怎么敢？”女天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手指着她，不过下一刻，她终究没说什么，而是一转身离开了。


言笑梦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不知道好歹……”


“咳咳，嗯？”陈太忠清一清嗓子，发出一声轻哼，心里也是异常地不满：言笑梦你这么埋汰我，是觉得我脾气好？


“公子，此女烟视媚行，行进间却又虎步凤翅，当是难得的名器，”言笑梦不急不缓地回答，“可惜婢子无能，没有探出对方是何底细。”


两支队伍离得实在似乎太近了，虽然天上下着小雨，但是细碎的雨声，并不能挡住她清脆的声音。


她这话是在婉转地解释：我方才那么说，不是要诋毁陈真人，而是想逼得对方自曝身份。


不知道陈太忠听懂了没有，反正他是没说什么。


倒是另一边的修者听到这话，纷纷震怒，“这小女娃娃，你在说什么？”


更有甚至，直接按着兵器站了起来，怒视着这里，随时打算动手的样子。


陈太忠一方的三人，却是没什么反应，除了言笑梦，其他两人甚至都没有看向这边的兴趣，他俩展示出的，是赤裸裸的无视。


“算了，”那女扮男装的天仙哼一声，轻声发话。


她并不认为，己方肯定打不过对方，但是对方所展示出的气势，显然也不是白给的。


在无尽北海之畔，这样的雨夜中，能不要起冲突，还是不要起冲突好了。


“不要让咱们在中州看到他们，”一名天仙还是有点不服气，他大声地发话，显然有挑衅的意思。


吴能生眉头一扬，微微一侧头，看陈太忠一眼，发现其脸上没什么表情，于是轻哼一声，也不再理会。


接下来的夜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晚上非常平静，不过实情是不是这样，那只有双方自己心里清楚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停了，言笑梦开始做早饭，对方基本上也是这节奏。


不过，就在吃完早饭，打算动身的时候，天又下起雨来。


陈太忠不耐烦地看一眼天空，很随意地一摆手，“不等了，咱们走。”


其实对修者来说，冒雨赶路是常态，灵仙就能撑得起气罩，更别说天仙了。


他们三人昨天歇下来，避雨只是个小因素，更大的原因是，他们走了这一路，想要在进入无尽北海之前，稍稍歇息和整顿一下。


现在雨下个不停，也没有终止的意思，陈太忠就不想再等了，而且身边这十几名人族修者，也真是有点烦人。


然而，见到他们三人拔营起身，那边的修者低声商量一下，也迅速地收起营帐，脚跟脚地坠了上来。


吴能生见状大怒，也不待陈太忠吩咐，一转身迎向对方，厉声发话，“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真想赌我们不敢下手吗？”


“我们对赌博可不感兴趣，”一名高阶天仙狞笑着回答，“这路你走得，我们就走不得？真是奇哉怪也，你是打算冒犯我这上位者吗？”


随着天色渐明，他已经看清了对方三人，那公子哥的修为，他感受不出来，当是收敛了气息的缘故，而公子哥的两名伴当，都也是中阶天仙。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暗卫


在那天仙看来，公子哥的修为，甚至可能只是初阶天仙——一般来说，公子哥身边的伴当，多半会强于本主的修为，否则起不到保护作用。


事实上，就算那公子哥是高阶天仙，他也不会太在意，须知他们这边虽然只有四个天仙，却是另有压箱底的手段，并不输于对方。


至于公子哥是玉仙真人……不带这么开玩笑的，玉仙可以走传送，谁会选择直接穿行无尽北海？玉仙虽然强大，但是在不能飞的前提下，走兽族控制区域，凭空就多了几分风险。


若是搁在以往，或者还有那些犯了禁的玉仙，因为不便露面，不能走传送，但是现在位面战争刚刚结束，以前那些犯事的玉仙，早就通过征战幽冥界获得了赦免。


所以这高阶天仙就要挑衅一下对方，先扣个不敬上位者的帽子过去——高阶对上中阶，也是上位者，虽然这么算有点勉强，但还是属实。


若是对方有反应，他就好相机而动，是战是和，主动权也就掌握在手中了。


吴能生听到他的话，眉头微微一扬，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不敬上位者的人，是有，但究竟是谁，却也难说……”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个牌子来一晃，傲然地发话，“看到了吧？再敢紧随，杀无赦，莫怪我言之不预！”


那高阶天仙原本还待出声讥讽，但是看到这玉牌之后，脸色登时一黑，人也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西留公的亲卫……”


他深知其中的味道，话说到一半，竟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吴能生淡淡地白他一眼，眼神中明显地流露出四个字——“算你识相”，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屑地一哼，转身去追前方已经走远的自己人去了。


这时，对方的人也赶到了，乔装女天仙出声发问，“那厮手里的牌子，怎么回事？”


高阶天仙苦笑一声回答，“西留公府的亲卫令牌，执牌者为大公贴身近卫。”


能令大公近卫亲自保护的对象，怎么可能简单得了？


“那又如何？”女天仙冷哼一声，口气相当地大，“左右不过是大公近卫，又不是大公本人，你怕个什么？”


“问题是……这里是无尽北海啊，”高阶天仙苦笑一声，“大公的贵客，又怎么可能只带两人就前来？手执大公亲卫牌的，未必就一定是近卫……更可能是暗卫。”


公爵府暗卫？众人闻言，登时就不做声了。


不管是什么势力的暗卫，通常都意味着不好招惹，公爵府的暗卫，在大公面前说话的力度，可能比不上贴身近卫，但是他们经手的事情，贴身近卫也未必知情。


暗卫是游走在阴暗地带的，见不得光，所以会借用亲卫令牌，他们跟大公的亲近程度，可能很一般，但是所谋的事情，同样也是极为敏感，见不得光的。


这波人敢对那三人下手的话，就算赢得了，坏了大公府的事，也要面对血腥的报复。


“暗卫吗？”女天仙略略诧异了一下，然后就笑了，“怪不得直入无尽海，看来是有点说法，继续跟着，离得远一点……他们没有不让跟吧？”


高阶天仙想一想，谨慎地建议，“最少距离十里地吧……太近了容易发生误会。”


“那就十五里地，”女天仙口气虽然狂妄，却也能从善如流——事实上，她也知道公爵府暗卫意味着什么，不过，好奇心上来，真的是挡也挡不住啊。


吴能生追上陈太忠，低声发话，“领公子之意，没有对他们出手。”


“只是有点狂妄，不值得出手，”陈真人淡淡地回答，“先尽量藏拙吧。”


他此番收敛修为，并不是要装逼，他为的是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好一路赶向北域。


当然，这藏拙能藏多久，就很难说了，没准下一刻就被人认了出来，所以他也不刻意强求，对方的行为既然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就懒得计较。


三人迅速地穿行在浓密的树林中，虽然天上下着细雨，却根本无碍他们的行动，比之平地上的行动，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走得快，后面跟着的人就受苦了，七八名灵仙想要达到这样的脚程，殊为不易，队中的天仙倒是能裹了他们走，但是谁有这胆子？


裹了人就相当于飞行了。


所幸的是，队伍中有追踪好手，也有人修得灵目术，虽然落后十余里，但也不虞跟丢了人——事实上，前方那三人根本无意遮蔽身形，否则他们追踪起来，要难上很多。


饶是如此，由于有灵仙的拖累，他们距离前方三人，还是越来越远，追了没多久，眼看着就要被甩出二十里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那高阶天仙找到女天仙，很坚决地表示，“要不咱们停止追踪，要不然就将灵仙留下，现在已经有两名灵仙受伤，伤势虽然不重，但是很影响士气。”


两名灵仙受伤，肯定不是摔伤什么的，这俩是被树林中的虫豸偷袭了，其中有一人是被毒蛇咬伤，如不是解药服得快，都会有性命之忧——饶是如此，由于解药不是很对症，这灵仙现在也是被人提着走。


队伍中还有一名天仙，也被虫子咬了，伤势很轻微，这是他只顾赶路，大意了，被虫子群袭击，否则周旋一二，可能不会受伤。


女天仙闻言眉头一皱，身子一抖，跟一般女修一样，她是极不喜欢虫豸的。


不过她没对此事发表意见，反倒是想到了别的事情，“咱们衣物上涂抹了药剂，尚且如此……他们行进得如此快，为何不被虫豸袭击？”


对陈太忠三人来说，这纯属白痴的问题，须知吴能生接受的是天蜈传承，身上有天蜈的气息，一旦放出去，众多虫豸亡命奔逃还来不及，哪里敢上前叮咬？


小一点的毒蛇，也不敢凑过来，除非是那些大型的蟒蛇，还有点胆子，不用转身就跑。


所以穿行无尽北海的一大麻烦——大量扰人的虫豸，对他们三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虫豸买账的，其他兽修和精怪，就未必买账了，三人走出两百余里，猛然间，无数树木的枝叶和藤蔓，猛地卷了过来，整片树林仿佛都活了一般。


“树妖！”吴能生惊呼一声，他对克制此物毫无信心，事实上，很多藤蔓类的植物，能带给天蜈极大的威胁，“陈真人小心。”


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大片黄色的粉末，却是易萱当初对付黄枫的东西——此物专克各种树精。


这里的树精，显然见识要差一点，并没有被黄色烟雾吓退，不过在触及烟雾的时候，那些枝叶和藤蔓有若滚油入水，登时炸裂了开去，没命地向外弹射。


有些枝条因为反应太大，直接从枝干处断裂，就算这样，那些枝条也是没命地向外迸射。


“区区树精，”陈太忠冷哼一声，“识相的滚开，莫要逼得我找到你本体，那时就不这么好说话了。”


黄色烟雾并不多，能笼罩的范围，也就是那么几十个立方米，但是此言一出，漫天的枝条和藤蔓，登时倒卷而回，真是要多快有多快。


陈太忠心知，这是一只法力不浅的树妖，于是又哼一声，“我此来是为穿行无尽北海，心思都放在跟虎族的沟通上，你若晓事，跟你的同族沟通一下，莫要逼得我大开杀戒。”


雨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丛林里寂静得可怕。


对方没有反应，陈太忠倒也不以为意，树精一向不怎么愿意跟外人打交道的，它们只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


继续前行十余里，前方猛地出现一朵诡异的黄花，约莫有半尺大小，就那么虚虚地浮在空中，细细的小雨打在花瓣上，整朵花显得异常地娇艳和生动。


陈太忠三人不想多事，身子一侧，就想绕过那朵花，但是那花乃是无根的，他们一动，花也跟着动，依旧挡在前方的路上。


“哦？”陈太忠眉头一扬，有点恼了，“我已然托树妖带话了，这是……打了小的，惹出了老的？”


“这是黄叶花，”吴能生轻声发话，“是树精有话要说。”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陈太忠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嗯，你说。”


随着他这三个字，黄叶花上幻化出一个虚幻的人头来，眉眼间极像言笑梦，甚至眼睛下方，也蒙了面纱。


随着面目的幻化，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真人欲寻虎族，却路过我的地盘，有些无礼了。”


“你这货！”陈太忠听得煞是不爽，“既知道我是真人，还敢弄出一朵花来，莫非欺我不会收拾你？”


“我拦真人，自是有话要说，”那黄叶花波澜不惊地回答，“倒是真人身后，有几只小小蝼蚁，要不要我结果了他们，咱们好细谈？”


“不用，”不等陈太忠发话，言笑梦先忍不住了，“同为人族一脉，略略拖住一下即可，我倒是想问一句……你幻化为何人不成，定然要幻化为我，这是看我可欺？”


“我观你很得真人喜爱，”黄叶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所以就借来用了。”


“倒是个有眼色的，”言笑梦眉开眼笑地发话，“嗯，饶你这一遭。”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沉金杉


黄叶花如何绊住后面的追兵不提，反正它现身之后，后面的追兵就变得步履维艰。


陈太忠身怀天眼，略略回头便知详情，于是沉声发话，“我是无意中路过此处，树精当吸食天地间精华成就真身，拦我……竟是有话说？”


他有点怀疑这树精的动机。


陈太忠想问题，爱往宽里想，不擅长深钻——严格说，也不是不擅长，而是他只有兴趣往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深钻。


所以他怀疑这树精，是别有想法：你拦我完全没必要的嘛。


那黄叶花却是不以为意，而是微微颔首，“恳请真人赐下名号。”


“你都知道我是真人了，”陈太忠哼一声，他自觉自己的掩饰功夫做得还不错，此刻真的是很受打击，“我是何人，难道你不知情？”


“我真是不知情，”黄叶花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种拟人的感觉，很强烈。


言笑梦冷哼一声，登时抽出刀来，“你敢再胡乱学我，信不信我一刀斩下去？”


“好吧，我不学了，”那黄叶花倒也识趣，登时回复了原本的面目，依旧是一朵虚悬在空中的黄花，“敢问真人……修习的可是雷法？”


“雷法？”陈太忠听得沉吟了起来，心说哥们儿是气修，又不是雷修。


“我从真人身上，感受到了雷法的气息，”那黄叶花再次出声，可能是情绪激动，它甚至有点气息不稳，“真人可否助我？”


“助你？”陈太忠的眉头一皱，心说我凭什么助你？


吴能生的嘴巴张一张，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我化形劫已近，却是不想化形，”那黄叶花快速地发话，“恳请真人以雷法击之……必有以报。”


“不想化形？”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有点奇怪，还有不想化形的精怪？


吴能生闻言，却是长叹一生，“果然是沉金杉，没想到风黄界还存有这般上古异种……你就不怕我们取了你的本体去？”


沉金杉？陈太忠听到这三个字，登时恍然大悟。


精怪的化形劫，跟兽族的化形又不一样，不一定是玉仙就能化形的，像五行精灵之属，须得到了高阶玉仙甚至真仙的境地，才能完成化形。


对面这黄叶花所展现出的修为，绝对已经是玉仙境界了，但是树精化形本就极难，没化形却也正常。


然而，能化形却不想化形的，真的是太少见了，不过……沉金杉或者会是例外。


沉金杉是上古异种，身为树木，却兼具金属性，是实打实的树中异类，须知五行之中，金是克木的。


这沉金杉兼具两种属性，还是相克的，对人族和兽族来说，都是难得的炼器材料，兽族不善炼器，但是将其取来做兵器，也兼具木之坚韧和金之锋利，非常顺手。


正是因为如此，沉金杉这异种，在风黄界几近绝迹，只有在一些大势力的属地中，还有一些人为培养出来的，但是年岁尚短，也不堪大用。


沉金杉质地奇硬，生长缓慢，起码要千年才能成材，想像眼前这位生出神智成就玉仙，起码也要生长万载。


能熬到接近化形的地步，怕不有数万载的修为了。


沉金杉为何不想化形，陈太忠不是很清楚，但是对方要求以雷法击之，他却知道缘故。


雷法击打，对于别的树木，这或者是灭顶之灾——比如说槐树，但是对沉金杉，却能淬炼其体内的庚金之气，对于以后的修炼，也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在化形之后，你也可以这么做的吧？现在说什么不想化形？


就在这时，吴能生又开口发问，“可是担心被虎族发现？”


黄叶花默然，良久才轻喟一声，“正是！我目前已经是高阶玉仙，一旦被虎族发现，定要取我体内的庚金之气，那虎王极为贪婪，伤我子孙无数。”


沉金杉在意庚金之气，虎族同样在意，这矛盾是天生的，是无法调和的。


所以它想的是，“真人以雷法击我，可以帮我淬炼身躯，也能帮我压制修为，推后化形劫的到来，待我证真之后再化形，就不怕那个混蛋虎王了。”


吴能生再次发问，“你不怕我们拿了你的本体走？雷击之后的沉金杉，价值惊人。”


万年雷击木尚且是难得的宝物，就更别说被雷击过的万载沉金杉了，雷击之后，庚金属性益显，用来炼制战器，起码也是灵宝级别的，温养万载，没准可达真器。


“你却是不懂了，”黄叶花毫不犹豫地回答，“真人身上有木属性亲和之念，想必知道树精的情况，区区小天仙，莫要卖弄见识。”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想到了那棵话唠樟树修，又想到了黄枫树精，没想到它们在自己身上，竟然有亲和之念，“小吴，我以雷法击之，它无须显出本体。”


树精之能，煞是惊人，通过发达的根系，能将意念瞬间传递到万里之外，想必传递雷击，也不是问题。


“真人果然知晓，”黄叶花欣慰地发话，“无尽之海的雷电本来就少，我又不欲被虎王知晓，淬体的雷电有所欠缺，幸遇真人。”


无尽北海水气湿重雷电不多，虽然它是树精，可管控的范围极大，但攒不到太多的雷电，现在它真是开心极了，“恳请真人出手。”


“奇怪了，我为何要出手？”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发话，他觉得这沉金杉，脑瓜有点问题，“我欠你的？还是你拿得住我？”


黄叶花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回答，“真人身上有树木亲和之念。”


“我自跟其他树精亲和，关你何事？”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发问，“你操控树木袭击我们的时候，不见你这般客气。”


“啧，”黄叶花沉吟一下，果断地回答，“那时尚未发现真人的异常，请真人体谅。”


“体谅？多少人族毁在你手里，你要我体谅？”陈太忠冷笑一声，“你敢如此提要求，莫非是觉得自己脸大？”


“这世道原本如此，”黄叶花理所当然地回答，“多少树木毁在了人族手中，可不也是这般？你踏入我的地盘，当然要被我袭击。”


陈太忠又冷笑一声，“被你袭击的人里，没准就有雷修，你这是自己葬送自己的前程，不用抱怨其他。”


“真人之下的雷修，葬送也就葬送了，”黄叶花的声音波澜不惊，“那点雷电，起不到多少淬炼的效果，反倒要暴露我的存在……我划得来吗？”


在它看来，也只有真人之上的雷修，才值得它赌一把——毕竟它也是高阶玉仙了，小小的天仙雷修，真的是杯水车薪无助于事的。


然而，它也意识到了对方的不爽，于是又补充说两句，“真人若是不喜，我此后当不再袭击人族，但是这里终是无尽之海，人族还是慎入的好。”


这次，轮到陈太忠默然了，对方袭击人族的行为，令他颇为不爽，但是对方的解释，却也不是完全没理，尤其是对方答应了，以后不再袭击人族。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高兴，就不想发什么雷法，想一想之后，他抬眼望天，解除了气罩。


细碎的雨丝自天而降，密密地打在他的脸上，带来点点清凉，逐渐化作一大片，而随着气罩的解除，那清新的空气，也是扑鼻而来，令人心神迷醉。


此刻的山林，是一片的寂静，言笑梦和吴能生也都不言语。


良久，他才一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随手一甩，“你此前的行为，颇令我不悦，想要我帮你……先拿点诚意出来。”


陈某人不是个在意好处的主儿，但是别人令他不爽了，也别指望他能痛快地做点什么——你的解释虽然合理，但终究是有点牵强，拿点好处出来吧。


黄叶花沉默一阵，不多时，山林中滚出一根硕大的木头，丈许粗，十余丈长，“此是我掉落的枝干，三万载雷击沉金杉，当是此前的赔罪了。”


吴能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仿佛有人在拉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的。


此前说过，万载雷击木就很难得了，三万载的雷击沉金杉，简直是宝物中的宝物。


而且此物……实在太过巨大了。


树木这东西，越大越难得，尤其是这沉金杉生长的速度，是出奇地慢，丈许粗的枝干，最少也要生长万年以上，甚至可能是三五万年。


而这“枝干”，竟然是三万载之前被雷击的，也就是说这棵沉金杉生长到现在，起码有那么五六万年了。


沉金杉拿出的这东西，比雷之本源要差上许多，但是换数百滴九幽阴水，却是绰绰有余——事实上这东西没有什么可比性，因为这极可能是风黄界唯一的一根。


如此看来，树精的诚意，倒也算十足了。


陈太忠虽然少跟人交易，这礼物的份量，他还是知道的，见状微微颔首，“好吧，这可只是定金，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对人族下手。”


“我们树精的承诺，比人族要可靠的多，”黄叶花傲然回答，接着，空中的花朵猛地涨到两尺大小，“恭请真人雷法……”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万年树精


“树精的承诺？”陈太忠冷笑一声。


他承认人族里奸猾之辈很多，但是精怪中也不全是实在的，大哥别说二哥。


他所遇到的黄枫精怪，就曾经围杀过槐树精，那两者原本也是约定，互相不伤害的。


不过眼下他是在跟沉金杉完成交易，所以也懒得多说，嘴巴一张，一道亮光重重地打向了空中的黄叶花，“接着！”


这一道束气成雷，用掉他差不多两成灵气，不过此刻他体内的两成灵气，比巅峰天仙时的全力一击，还要强出两三倍——毕竟玉仙修炼，主要就是提升体内的灵气。


那黄叶花受此一击，登时破碎，化作无数片碎片，飘然落下，但是尚未挨到地面，就纷纷消弭在细碎的小雨中了。


三人等了盏茶工夫，没收到沉金杉任何的信息，吴能生狐疑地看一眼陈真人，“它死了？”


陈太忠摇摇头，“不可能，我留手了。”


又等了差不多盏茶时间，空气中一阵扭曲，一朵黄叶花凭空幻化了出来，从模糊到清晰，然后渐渐凝成了有若实物一般的存在。


“嗯～”黄叶花发出一声轻哼，语带颤音，竟然是异常陶醉的口气，“太舒服了，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还能再强一点吗？”


“先别说能不能，”陈太忠哼一声，“这样的神通，你还需要多少下，就可以满足？”


“怎么也要……数百下吧，”黄叶花理所当然地回答，“亏得这还是气修的雷法，除了正宗雷修，也就是你们气修的雷法厉害了。”


“数百下，你开玩笑的吧？”陈太忠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这一击用了他体内的两成灵气，单论量的话，已经超过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了。


数百颗浩然宗回气丸的价值，那得多少钱？若是不服用回气丸，他每击出四记束气成雷，就要花十余日将养和回复。


撇开通天塔内耗费的灵气不算，一记束气成雷，大约要用掉他三天时间，数百下……他岂不是要在无尽北海中待好几年？


“我有灵气果与你，”沉金杉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旁边灌木丛一响，一颗拳大的晶莹剔透的果实，被树叶托了起来。


“这是……树精灵果？”吴能生再次叫了起来。


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是今天见到的东西，太令他震撼了。


树精灵果在风黄界，也是几近于传说中的东西了，因为它实在是……太神奇了。


大部分的树精，拥有极其悠长的寿命，关于这一点，就连兽族中最为长寿龟族也得自愧不如，而同时，树精通过茂盛的枝叶以及异常发达的根系，占据极为广袤的空间。


独木成林这种事，在风黄界实在是太常见了。


占的空间大了，接触的灵气就多，而树精虽然晋阶慢，却又是那么地长寿。


那么，在它们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大部分时候不怎么缺乏灵气——若是真的置身于那种灵气匮乏的绝地，那也只能怪它们生错了地方。


大部分时候，树精是不缺乏灵气的，但也总会遇到一些例外情况，比如说被山火烧了，被雷劈了，或者是……它们晋阶的时候，也是需要海量灵气的。


一般情况下，树精晋阶，不会快速从空中汲取灵气，灵气波动的异象，很容易引起别的修者的注意，而更糟糕的是……树精是不能移动的，一旦被发现，后果就极为严重。


若是生活在林海之中，树精魂魄有一定的概率逃跑，但是它跑得了，本体是跑不了的，一旦本体受损，对树精的修为也能造成极大的影响。


所以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树精就会抽出时间来，打造一些树精灵果，事实上这东西叫做灵果，却绝对不是果实，只是浓缩到不能再浓缩的灵气团。


一旦遇到不好的事，树精必须靠外力滋补自身的时候，它们打造的灵果，就派上了用场，一来可以避免被人发现，二来也能快速地回复灵气。


树精灵果凝结不易，非常耗时耗力，但是谁让树精们活得足够久呢？它们实在太闲得慌了，而收集灵气凝结灵果，又是一件有意义的事，那么为什么不做？


不过老话说得好，“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树精能凝结灵果，自然会被其他修者打上主意——这东西就是超大号的回气丸，战斗中用得上，渡劫时也用得上。


树精凝结出的灵果，一般没什么属性，但是树精本是木属性，木主生机和通贯，基本上毫无副作用，简直是最顶级的回气丸。


所以到现在，大家只知道树精灵果，能见到灵果的几乎没有，得了灵果的也不会声张。


大多数的树精，更是拒绝凝结灵果——当然，也许它们凝结了，但是人家打死都不交出来，各种手段无用，旁人也只能认为它们没有凝结。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东西，他一抬手，将那灵果卷了过来，有意思的是，那托着灵果的树叶，竟然舍不得丢开它，硬生生被他拽了几片树叶下来。


若不是有那沉金杉的示意，怕是这些小树丛打死都舍不得交出这东西。


陈太忠拿到手中，先感受一下，然后用天眼上下打量两遍，然后才轻哼一声，“这东西的灵气，也不过够我使用五次束气成雷……莫非你有很多？”


“啊？五次啊，那太好了，”黄叶花对这个答案并不沮丧，反倒是有点兴奋，“我还以为只够三次呢……你还真是实在人。”


陈太忠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尼玛，我倒忘了，神通所使用灵气的多寡，外人看不穿。


神通确实存在这个问题，等级、娴熟程度不同的神通，外人很难真正判断使用者付出的灵气，大多时候，是根据神通造成的后果，综合考量一下，再除以一个小于一的系数，得出一个大致的判断。


不过陈太忠习惯讲究做事，这树精能很痛快地拿出灵果，他也不屑为这点小事算计对方，可是当他听对方夸奖自己“实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拉下脸来——实在这词是夸人吗？


“哈，”言笑梦见他一副糗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她轻咳一声，绷起脸来，“我家公子是讲究人，哪里会欺瞒你？公子问你话呢！”


“委实……不多！”黄叶花迟疑一下，给出这么个回答来，“我予你五十颗，你放一百六十次神通即可，剩下的都算我的谢意，这就是我最初的想法，三五一百六。”


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教你数学的是谁？”


“啊？”黄叶花明显地愣住了，“真人说的话，我不太懂，什么叫‘叫我输血’？”


“三五一百五，”言笑梦忍不住又出声，“前辈你也是高阶真人了，不会数数？”


“哦啊，”黄叶花微微颤抖一下，然后旁边的几棵灌木开始落叶，接着一片片的树叶飞起……


须臾，它轻哼一声，“果然三五一百五……人族真聪明。”


吴能生一抬手，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崩溃了——这样的高阶真人？


“那这样好了，”黄叶花马上做出了决定，“五十颗灵气果，一百五十次神通，真人若是觉得划算，尽快再来一趟，我再弄一些出来……两百年可好？”


“两百年……尽快？”陈太忠死活不能把这俩词归并到一块。


“哦，忘了人族寿数短，”黄叶花也发觉问题的所在了，“那就一百五十年好了。”


“我没那么长的时间操心这事，”陈太忠的眉头一皱，“告诉我一句话，半年行不行？”


他此次的复仇行动，想的也就是半年，了不得一年，当然，血沙侯若是想玩幺蛾子，十年他也陪得起，不过总体来说，半年期限比较好……你等我是你的事，我绝对不会等你。


“半年足够了，”吴能生冷哼一声，他博览群书，心思也玲珑，“公子，它有足够的灵气果，只是不想一下拿出来，惹得咱们觊觎……这是数万载的沉金杉树精。”


“半年，真的不行，”黄叶花干咳一声，“怎么也得……一年，公子何不前往东莽一行？”


“东莽？”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此话何意？”


“你身上有那老龟气息，”黄叶花哼一声，“现下已然悟真，也该去看老龟了。”


陈太忠闻言，一抬手就封闭了吴能生的感知，然后淡淡地发话，“你最好说得明白一点，否则我不介意用强。”


黄叶花倒也不以为意，而是微微地侧向言笑梦，“那么……此女？”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有气无力地回答，“这是……我的女人，你大可以直说。”


令他放心的，其实是言笑梦浩然派修者的身份，她对本派忠心耿耿，而且，蓝翔本就是浩然宗的苗裔，真的是自家人。


不过这些因果说来太长，涉及的隐秘也多，他懒得多解释，直接用“我的女人”来代替。


言笑梦闻言，脸上却是陡然泛起一丝酡红，不过她的表情，都藏在面纱之后了。


饶是如此，她全身的每一块肌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着：他承认了……他承认我是他的女人了！


她是如此地欣喜，以至于忍不住跺一跺脚，待看到他转头看来，她轻咳一声，“这个……有些泥粘在鞋子上了。”


“既然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黄叶花缓缓发话，“老龟将仙器胚胎，送于你了吧？”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得图


神马？陈太忠听到这话，登时就石化了，“你说……仙器胚胎？”


“是啊，”黄叶花理所当然地回答，“老龟替气修看护气运，虽然有点老糊涂，但是此界气修已然凋敝，你年纪轻轻，竟然成就真人，它不可能放过你的。”


陈太忠嘿然无语，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仙器胚胎，是个什么样子？”


“仙器胚胎，我哪里会知道是什么样子？”黄叶花很干脆地回答，“或者也并无一定形状，这谁说得准？”


陈太忠一抬手，抹去面孔上的雨滴，顺手又甩一下，想了一想之后，他再度发问，“你可知我从未去过东莽？”


“好叫阁下得知，”那黄叶花轻笑一声，“我虽然受困于本体，但也遮蔽万里方圆，修成束气成雷神通的玉仙气修，除了散修之怒还能有谁？你飞升之地，可不就是在东莽？”


被一棵树精嘲笑了！陈太忠觉得面子上非常挂不住。


不过再多的不甘，终挡不住那份好奇，他干咳一声，“老龟手上，真的有仙器胚胎？”


合着哥们儿得到的那个青铜圆环，不是真器元胎，而是仙器胚胎？


“当然有了，”黄叶花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回答，“要不然，你以为前不久晓天宗的阴阳殿主叛宗逃向东莽，所为何事？”


晓天宗阴阳殿主的叛逃，陈太忠是知情的，据南忘留讲，那是风黄界气修最后一个玉仙，不过，“你说是前不久？”


“这个是记不得了，反正不到千年，”黄叶花大喇喇地回答，“我们树族跟人族的时间感受，不尽相同，莫要抠这些字眼，有碍沟通。”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侧头看言笑梦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哪曾想，言上人双目直视前方，眼神中满是骇然和迷惘，显然是被吓到了。


想一想也能理解，在风黄界，气修想要求个真器元胎都不可得，某人竟然直接拿到了仙器胚胎——听到这话，自制力差点的，恐怕现在就崩溃了。


既然得不到她的提醒，陈太忠也只能硬着头皮孤军作战了，“老龟是什么修为？”


在他印象中，那老龟只是烈焰龟，荒兽九级，连灵兽都不是。


“我哪里知道？”黄叶花淡淡地回答，“反正敢硬抢的，都死了。”


哥们儿好像就是硬抢的，陈太忠再次汗颜，“是青石城外的那只老龟？”


“青石……或者吧，”黄叶花努力地想了想，终究是不太有把握，“反正就是那一块，龟麟双吉，是气修信赖的根本。”


陈太忠再一次汗颜，“龟麟双吉……麒麟吗？”


“当然是麒麟，还能有别的不成？”黄叶花说到这里，难得地情绪激动了起来，“其实麒麟那神兽，只是蠢物……不过是会喷火罢了，有什么呢？还是老龟靠得住。”


幸亏纯良没跟来，陈太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在他想来，木属性的沉金杉，对火属性的麒麟有抱怨，是很正常的，正经是他想知道，那老龟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又是何等的修为和战力。


他整理一下思绪，方始缓缓发话，“你知道的隐秘颇多啊。”


黄叶花难得地谦虚一下，“无他，活得久一点而已，本体大了一点。”


陈太忠无语，良久才说一句，“我此来本是为了去北域……为何一定要去东莽呢？”


“我当然知道你要去北域，”黄叶花淡淡地回答，“不过我观你二级玉仙已经到了巅峰，随时可以突破，为何不往东莽一行，看是否有那个机缘？”


陈太忠沉吟一下又问，“若是仙器胚胎在手，老龟也帮不了别的忙了吧？”


“这是你气修家事，我怎么可能得知？”黄叶花回答得理直气壮，“只是个善意的提醒。”


“那还是算了吧，”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说这沉金杉的脑子还真是有点不爽利，不过看在对方告知自己仙器胚胎的份上，他也懒得计较。


“我还是要先去北域，因为我要杀个侯爵，必须在真仙们捕获污魂界之前完成。”


“捕获之后还有炼化，起码还得再有十年，”黄叶花老神在在地回答，“我是听虎族说的……虎王十年内不会出关。”


这样吗？陈太忠心神一动，如此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你有送我去东莽的路子？”


“将你送至中州，毫无问题，”黄叶花回答道，“赶路交给我，你正好借此机会，用雷法为我淬炼身体。”


一个月之后，陈太忠三人出现在中州。


在这一个月中，他以每天五记束气成雷的频率，为沉金杉淬炼身体，而树精也遵守诺言，向他支付了五十颗同样大小的灵气果，并且将三人转移到了无尽北海的中南沿。


陈太忠只测试性地使用了一颗灵果，然后就将剩余灵果收了起来——这玩意儿真的是好东西，一颗灵果就能恢复全部的灵气，抵得上十来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灵果恢复灵气的速度稍微慢一点——只慢一点点，但是效果极好，根本不是浩然宗那虎狼药丸能媲美的。


陈太忠用了一颗就舍不得用了，拿出自己的回气丸来替代，沉金杉看在眼里，也不去管他——一般来说，树修都是有点孤僻，没有干预别的修者的习惯。


陈真人使用了差不多五百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不过对他来说，这是非常划得来的交换。


至于说回气丸对身体会造成一些暗伤，对二级玉仙而言，伤势就极为轻微了，尤其是他每天才服用十来颗，频率不算快，也有大把时间去修复伤势。


此刻站在无尽北海的边缘，他感受一下体内的情况，发现一个月积累下暗伤，也没有多少，若是在通天塔内，大约也是十来八天，就能痊愈了。


不过此刻使用通天塔，实在有点不合适，身边有外人不说，中州还残留有通天塔的残片。


那么，也只能在路上休养了！


拿定主意之后，他将言笑梦和吴能生裹起，直接向南方飞去。


他的身影尚未消失，不远处十几人电射而至，有人揉一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前面那人，像是月前失去踪迹的西留公府暗卫？”


“正是他们，”想到月前追丢对手，女天仙就是一阵牙疼，她咬牙切齿地发话，“算，咱们尚有正事要办……去个人盯上他们即可。”


他们陷在无尽北海之后，想方设法地回到西疆，路上又再次有人受伤，虽然没有死亡，可终究是折了锐气，令人恼怒不已。


此次他们通过兽族的传送阵，悄悄地回转中州，才要走出无尽北海，猛地看到陈太忠三人，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


他们却是忘了，事情的起因，其实不在对方身上。


陈太忠飞出不远，就觉得身后有异，他已经是二级天仙巅峰的人了，天仙的追踪，哪里瞒得过他？


于是他选个镇子附近，降落到地面，裹着两人，连续两个万里闲庭，登时将追踪的人甩脱了。


既然来了中州，那也不能白来，有些事情可以顺道办了。


三人接下来昼伏夜出，很快就来到了晓天宗附近。


言笑梦去找付莜竹，三天之后回转，手里拿着一块玉简。


事情办得非常顺利，付天仙正在百花宫的别院里，见到蒙面的言笑梦，听说是替东易名要东西来的，也没有多问，就给出了玉简，并且告诫她：这是一幅原理图，你最好别看。


陈太忠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此事是如此地易办，他已经习惯了在办事时遭遇各种意外：这次竟然没有意外？


他打开原理图看了，上面说得像模像样，起码是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头——通天塔塔基能造就子午阴阳谷，发挥这么大的作用，除了经高人炼制之外，还是因为使用了阵法。


陈某人的阵法造诣极其普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有“半瓶子晃荡”的水准，他看不出来，应该就是没有大问题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地停留了三天，远远地又绕着子午阴阳谷转了一圈，跟那玉简上的原理图相互印证一下，并没有什么冲突之处。


陈太忠找不到不正常的现象，心说既然如此顺利，带着吴能生和言笑梦走一趟迷魂岭吧。


照旧是昼伏夜行，那两位也习惯了他的做事风格，并不多问。


不过吴能生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他在无尽北海的时候，被陈真人封闭了感知，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无尽海的边缘。


虽然他也明白，自己对浩然派而言，还是个外人，有些秘密不该与闻，受到这样的待遇是正常的，但是一封闭感知就是一个月，心里还是相当地不平衡。


这次去晓天宗，他依旧不知道言笑梦做了什么，接下来，他更是不知道，陈真人带着自己跑来跑去，是为了什么。


所以在抵达一处群山之际，他终于忍受不住了，“陈真人，咱不是要去北域的吗？为何在中州转来转去？”


陈太忠的脑子里正在想别的事，闻言想也不想地回答，“关系到气修根基，你别问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强闯横断山


何谓气修根基？现下风黄界的气修根基，当是大名鼎鼎的浩然宗。


没错，陈太忠带言笑梦和吴能生来的地方，正是浩然宗石窟所在地——迷魂岭。


他将那二人安置到不远处，自己却是隐匿了身形，悄悄往岭上走一遭。


迷魂岭也被污魂蹂躏得不轻，不但被污染了很多地面，还坍塌了不少的溶洞，陈太忠上得岭来，正好看到有修者在处理污染的地面，同时给洞口重新下禁制。


这些年过去了，禁制还没下完？他心里好奇，少不得竖起耳朵听一听。


原来污魂退去之后，学校并没有着急安排修补禁制，污魂所污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修者都能清理的，所以他们第一时间，是安排教师清理溶洞内的污染。


这就是很麻烦的事情，再加上幽冥界初定，学校的师生大部分都被派出去，帮官府维护秩序去了。


去幽冥界发财的事情，轮不到学校，但是因为很多修者去了幽冥界淘金，不少地方的治安出现了问题，学校派出师生赚这点小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不说位面战争一旦胜利，对那个位面的影响极大，连带着很多人都会受益。


陈太忠听明白了因果，也就放下那份好奇，开始专心感受，自己留下的小神识。


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他感受到了神识所处的方位，晋阶玉仙，对他的帮助还是很大的，若现在还是天仙，恐怕他还是感知不到。


不过，虽然感知到了神识，他却无法寻到正确的路径，迷魂岭这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当然，他可以凭蛮力破开，但是那样一来，浩然宗的藏宝石窟就要大白于天下了，而且眼下山上的落宁分校新东方，本也是浩然宗苗裔。


他悄悄潜进溶洞，用了三天时间，终于确定了一点……他不可能在短期内找到正确的路！


不管怎么说，神识尚在就好，他收起心思，悄悄地回转。


接下来，就要前往东莽了，陈太忠依旧是带着人，直接进入了横断山脉。


跟上一次相比，现在的横断山脉，看守不是很紧，显然不少兽修也是前往幽冥界淘金去了。


兽修不太看得上没有血食的位面，不过横断山脉三大族却是例外，蛟族和狐族都具备将阴气转换为灵气的能力，大批的人族修者聘用它们，充当聚灵阵的转换枢纽。


而猿族聪慧，比较擅长学习，对开矿也很用心，虽然它们开出的矿，对人族卖不起价钱，但是猿族不着急——价钱实在不合适的话，带回族里储存也不错。


不管人族抢了再多的资源回风黄界，早晚是越用越少，到时候它们再拿东西出来卖，没准就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


见猿族这般行事，它的老冤家狐族，也是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所以幽冥界开采资源，兽族中，数横断山脉这三族收获最大。


然而，虽然横断山脉的看守松了，陈太忠依旧烦恼不已，因为不懂事的小家伙们多了。


大量的兽修和大妖去了幽冥界，很多时候，都是灵兽在完成巡山任务。


这些小家伙非但不能口吐人言，很多连灵智都比较懵懂，见了人族直接上前拦截，还有些二愣子甚至直接动手。


区区的灵兽，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子，竟然跟对天仙上人甚至玉仙真人动手。


陈太忠三人当然不惧，抬手就揍是常态，手下没个轻重的时候，就直接打杀了，但是这种欺负小盆友的事儿，做多了也实在没有什么成就感。


不过，随着三人越来越往山内走，逐渐地，就有兽修出来拦路，禁止他们前行。


遇上这种情况，言笑梦也不会退缩，直接报出名号来：散修之怒陈太忠要借道去东莽。


这个回答，可是把猿族气得不轻，见过狂的，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的，你们难道不知道，这百万里横断山脉，是我兽族的地盘？


人兽和谐是风黄界共识，吴能生冷冷地回答，我们为何不能借路？


这话有点勉强，但也是实情，千万年来，人族和兽族的关系一直就是分分合合，变化无常，可以为本方利益杀得尸横遍野，也可以摈除成见，共御外侮。


想当初易萱被奇巧门的人困住，若不是有狐王血裔的身份牌，直接就会被当做奸细处死，至不济也要捉回去细细拷问。


而当幽冥界的威胁出现的时候，人兽双方果断化解前嫌，强调和谐的同时，抱团远征和守卫本位面。


正是因为如此，鹏族在飞云城不远处杀人，人族官府也不好干涉，最后还是陈太忠和飞云楚家出面，狠狠地打击了对方的气焰。


而现在陈太忠出现在横断山脉中，同样也是这个道理，幽冥界虽然平定，但终究是有潜在威胁，人兽双方并没有解除合作，反倒是合作开发幽冥界。


这种情况下，兽族进人族的地盘，人族进兽族的地盘，都是被许可的。


不过区区三个人族，最高修为不过是初阶真人，就敢闯横断山脉，实在也太过狂妄了——须知他们若是被兽族寻衅杀了，根本没地方讲理。


但是拦路的猿修还真不敢动手，现在陈太忠的名头如日中天，俨然有真仙之下第一人的名头，而且他出身东莽，是东莽修者的骄傲，正是东莽一域热议的话题。


不敢动手是真的，但是这个耻辱，猿修也不能忍受，从来只有兽族在人族大摇大摆横行的份儿，何时轮到人族在兽族地盘横行了？


所以它退而求其次，要追究他们随便出手的事情。


对此，言笑梦也有话说，你下面的小家伙太不懂事，不敬上位者，我们出手惩戒一番，没控制好力度，那也是它倒霉，怨不得别人。


不敬上位者这个罪名，在人族和兽族里，都很严重，兽族里除了修为，血统上不敬上位者，也是可以处死的罪名。


但是人族和兽族遇到一起，敬不敬上位者，就不是多要紧的事了，只要能扛住上位者的惩罚，回到族里，反倒会很有面子的事儿。


吃亏一方，也不会要求对方惩治凶手——反正提了要求也不会有人理，真的丢不起那人。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要比拳头大。


拦路的兽修……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解释了，但是它指出：那些后辈有的都尚未开化，你们也下得去手？


既知尚未开化，就不要放出来嘛，言笑梦的嘴皮子，其实是相当便给的：你们放它们出来找死，也要怪到我们身上？


说来说去，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猿修一拱手：那就请上人赐教，倒要看看散修之怒手下的天仙，是何等的不俗。


既然被称作猿修，它也仅仅是天仙级别，所以它拿话扣住对方：这是天仙之间的切磋，陈真人你若是出手，便是大欺小了。


它担心陈太忠出手，不过言笑梦答应得却是爽快：切磋当然没问题，只要你不多欺少，陈真人绝对不会大欺小。


言长老晋阶中阶天仙，对自家的战力还是很自信，而她的自信也不是虚妄的，事实证明，没有任何的中阶猿修，能打得过她。


一开始猿族还很克制，只派中阶猿修来跟她对打，但是眼见屡战屡败，就有点急了。


事情在一次意外之后被激化，一名猿修堪堪落败，它的两个兄弟齐齐扑了上来，登时将言笑梦打得头晕眼花——这兄弟三个属于“怒猿”血统，脾气不太好，容易血气上头。


陈太忠一刀出去，直接斩掉了三兄弟的头颅，将它们的尸身都收了起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当我是死人？”


猿族挂不住了，下一次出战的，就是高阶猿修，务求败言笑梦——反正都是天仙范畴，也不算多么大欺小。


然而气修的战力，还真不是盖的，言笑梦力战高阶猿修，也丝毫不落下风，往往就战而胜之，其他高阶猿修想挑战，陈太忠就会出面，不许它们车轮战。


当然，她偶然也有失手的时候，比如说遇到会使毒药的猿修。


然而每当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陈太忠又会出手，将猿修的杀招拦下——行了，你确实比她厉害，起码毒玩得好，这一场我们认输。


就有猿修不忿地指出，我们天仙之间的战斗，陈真人你这么插手，不合规矩。


不过是切磋而已！陈太忠总是这么待理不待理地回答，莫非你还想着杀人？


猿族还真是想杀了言笑梦，但是说不出口不是？只能暗暗咬牙：行，算你狠！


言笑梦一介女流，经历大大小小二十余次战斗，身上也多了七八处伤口，三人竟然是硬生生地闯过了猿族控制的地盘。


事实上，前来观看的猿妖都不少，但是没有哪个猿妖敢下场挑战——一旦发出挑战，它们的对手就不是言笑梦，而是散修之怒了。


跟陈太忠作战？还是省省吧，兽族被人族视为野蛮和不开化，但是修到大妖程度的兽修，又有几个能简单了？


更别说猿族这个种族，是以聪慧见长的，不是猛犸那种缺弦儿的，也不是鹏族那种脑容量小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拿错了


事实上，猿族不敢挑战，也跟陈太忠的名声有关。


若是遇上那些注重切磋的人族修者，了不得也就是输了一场，有什么不敢挑战的？但是陈某人不但强势，而且凶残，这厮一出手，真的敢往死里打。


由此可见，有个恶名头，有时候并不是坏事。


不过猿妖不出手，也是出于爱护面子，待陈太忠过境之后，它们对下面的小家伙解释说：人族借道，是规则允许的，大家切磋一下，也是让他们明白，道不是随便借的，仅此而已。


反正只是天仙之间切磋，你们不看族中这么多大妖，都没出手？


至于说我们怕了陈太忠？那真是开玩笑，他若是敢飞过去，且看我们会不会收拾他。


他为啥不敢飞？因为他惹不起咱猿族！


这话还是很有效果的，很多不明真相的猿族，就认为本族讲道理，不愿意跟人族一般见识，毕竟还是在新一轮人兽和谐期不是？


这样的说辞，有利于猿族内部的团结，不会令它们妄自菲薄。


接着传来的蛟族的消息，更令猿族确定了这一点。


蛟族对陈太忠没什么成见，不过族中却有奇葩，蛟族三太子身为高阶大妖，手段非凡，是蛟族出名的后起之秀，寄托了族人的希望。


它受不了陈太忠“真仙之下第一人”的称呼，在他们进入蛟族的地盘之后，直接出来挑战陈真人，并且放言欢迎其他兽族旁观。


怎奈，想来旁观的兽族“寥寥无几”——对这四个字，猿族非常不认可。


既然如此，蛟族为了三太子能跟陈真人专心切磋，选了一个隐秘的场所。


至于说切磋的结果，双方大战十日十夜，最终精疲力竭，以平手论，蛟族三太子有言——这里是我的主场，有些手段不便使出，否则就失去了切磋的公平。


换句话说就是，它若想败陈太忠，也不是难事，只是不屑为之。


不过猿族发现，十余日后，陈太忠就出现在了狐族的地盘，而蛟族三太子却是失踪了十余年，然后才又现身。


以三太子的解释说，它是闭关去了，至于说这十余年没有寸进，倒也是正常，蛟族原本也是以寿数见长的兽族，十来年真不算什么。


总之，陈太忠一行，又很轻松地突破了蛟族的地盘，来到了狐族属地。


狐族对陈真人，当然是不一样，三公主是去了九重天，但那是去了上界，因天狐血脉直入九重天，是狐王的骄傲，也是整个狐族的骄傲。


三公主对散修之怒的情意，在狐族也是众所周知。


别的不说，只说这个电影，在浩然派掀起了滔天的反应，惹得东莽的修者都去西疆观看，但是……最开始播放电影的地方是哪里？是在狐谷！


现在狐谷的片源已尽，都是在播放一些老片子，但是受益于浩然派电影的风潮，这里的观影人数一直不少，不过狐王看得紧，外来修者一向管束得很严，所以没有大兴。


不过狐族聪慧且浪漫，没有片源，看老片子怀旧也不错，还有狐族也开始设计剧本，用留影石拍摄出来，博族人一笑。


而这诸多的剧本中，就有好几个本子，说的是三公主和散修之怒的人兽恋情。


这些剧本参考了《倩女幽魂》《白娘子传奇》《田螺姑娘》之类的桥段，不过为尊者讳，美女往往被叫做“糖儿”，人族男修往往被唤作“陈风笑”——取笑风尘之意。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进入狐族的地盘，当然不会受到什么刁难，而且一进狐族的地盘，他竟然受到了超规格接待——整整六只狐族大妖在等着。


只是六只大妖，不全是高阶的，陈太忠自问打不过也跑得了，不过听到“狐后有请”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头皮发炸——传说中的巅峰大妖？


但是见了狐后之后，他并没有多少气势上受压制的感觉，狐后一身宫装，仪态大方做派雍容，真正的花信美少妇，比之易萱也不遑多让。


不过狐后提出的问题，却是令他有点头疼，她一张嘴就是，“想必三糖儿跟真人说过，九幽阴水对狐族的重要性。”


若是别人提及易萱也还罢了，偏偏是她，陈太忠感觉非常棘手。


须知易萱流落人族社会，被狐族找回来之后，最疼她的就是她的外祖母。


若不是狐后的支持，她会始终游离在狐族的主流之外——虽然最后她也没有融入狐族主流，但当时她有外祖母维护，是不怎么受气的。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决定正面拒绝对方，当然，他不会拒绝得太不客气，“好叫准尊得知，我气修浩然一脉，也是需要九幽阴水，来凝炼本命法宝的。”


“准尊？”狐后听得微微一笑，“你们人族还真会创造新词……这个称呼我喜欢。”


一边说，她一边扫一眼周围的狐族大妖，“你们……可以退下了。”


众大妖齐齐退下之后，狐后才又发问，“浩然派只有你一人悟真，何来那么多玉仙，莫非你说的是浩然宗？”


易萱都跟她外婆说了点什么啊，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发话，“准尊有所不知，浩然派已然准备升门，早晚是会有玉仙的。”


至于浩然宗什么的，他直接略过不提，就当没有听到了。


“升门……倒也是，”狐后沉吟一下，微微点一下臻首，珠簪上的晶莹流苏也晃了两晃，“你得了浩然宗战阵登仙之法，又有大量的地磁元气石，浩然派升门，早晚的事。”


咱不提浩然宗成不成？陈太忠心里暗暗地吐槽，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所以九幽阴水一事，只能抱歉了，我已然将易萱的那一份，送达了狐族，并无半点克扣。”


“易萱……三糖儿的人族名字吗？”狐后的脸上，掠过一丝恍惚，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那九幽阴水一事，先搁置好了，我看你在西雪高原搞的集市不错，有没有兴趣在横断山脉也搞一个？”


“这个嘛……”陈太忠又沉吟一下，方才缓缓回答，“我因受白燕舞驱逐，不得不在翡翠谷栖身，做那集市也不为赚钱，只是报答猛犸大尊的收容之情。”


狐后轻喟一声，“你若肯来横断山脉，狐族一样庇护得你周全，猛犸妖王，能强过……强过三糖儿的外公不成？”


陈太忠嘿然不语，良久才回答一句，“横断山脉并无翡翠谷。”


就算狐王跟猛犸王战力相当，他栖身的翡翠谷，可是神兽麒麟的私家宅院。


“嘿，”狐后轻哼一声，她的要求再度被拒绝，心里有点不高兴，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狐族无论如何都拿不出的条件。


想到这里，她有点意兴索然，然后一拍手，“来人，礼物奉上。”


一只女性中阶狐妖走过来，递上了一个储物袋。


狐后下巴微微一扬，淡淡地发话，“既是初次见面，你是小辈……我这长辈自有见面礼。”


陈太忠是个不肯后人的主儿，并不把权威放在眼中，不过他跟易萱以朋友论交，狐后硬是要大他一头，他也没办法拒绝，正是所谓的“长者赐，不敢辞”。


他接过储物袋，并不用神识去查看，而是也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那中阶狐妖，微微一笑，“初次来访，一点小心意……奉送准尊。”


那狐妖接了储物袋，却是直接拿神识一扫，登时怔住了，“这许多……阴气石？”


你们狐族的礼仪，还真是差点，陈太忠心里暗哼，脸上却不动声色，“易萱曾说，她自人族返回，多得外祖母照顾，此番我前来拜会，自当多亲近才是。”


看得出来，狐后很喜欢“多亲近”三个字，她微微一笑，“既是小辈心意，也就无须多说了……你收好便是，休得人前无礼。”


她也觉得，自家的身边人，当着客人探看礼物，有点不成体统。


小辈？陈太忠的嘴角微微抖动一下，得，我给点见面礼，你就心安理得地升级为长辈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却是计较不来的，反正易萱离开了，他也没打算跟狐族有多深的交往。


然而，那中阶狐妖还真是不怎么懂礼数，她喜不滋滋地发话，“启禀娘娘，这见面礼委实丰厚，低阶阴气石不提，只说一级阴气石，就有一、二、三、四……六块之多。”


狐后闻言大喜，其实对狐族而言，阴气石和九幽阴水的功效，是差不多的，当然，九幽阴水肯定是更好一点，不过真能批量消耗九幽阴水的狐族，怎么也得是高阶大妖。


事实上，一级阴气石，都够狐族高阶大妖使用了——毕竟是得自高阶玉仙的阴族和冥族。


这份见面礼，委实不薄，她微微颔首，“陈真人有心了，本后多谢。”


陈太忠嘴角抖动一下，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好说，准尊谬赞了，既然来见您，自是要有足够的心意。”


然而，话是这么说的，他的心里却是在滴血：泥煤啊，拿错储物袋了！


储物袋多了，就是这点不好……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松林盗内情


陈太忠来见狐后，当然要有所准备。


他准备的礼物，就是阴气石，因为他知道，这个东西对狐族，是非常有用的。


不过他准备的储物袋里，一级阴气石有两块，二级的四块，三级的六块……以此类推，六级的阴气石有十二块。


筹备礼物的过程，多少要背着点狐族，不过也不用太过忌惮——包红包而已，被人看见也不算多大的事情。


他将阴气石全都挑出来，放进一个储物袋里，又选一个储物袋，将要送的阴气石放进去。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拿来献礼的储物袋，选错了，选成了前者。


没办法，他要表示出涵养，总不能送礼之前再检查一遍——他连收了什么都不知道。


咱不是狐族这种不开化的种族，是人族呢。


此刻他脸上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是真的在哀嚎——我的阴气石啊。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这种心态。


不过狐后是真的很开心，她想一想之后，赧然发话，“我的见面礼有点薄了。”


“总是准尊的一番心意，”陈太忠打肿脸充胖子，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小辈嘛，能计较什么呢？


“我岂能占你这小辈便宜？”得，狐后当长辈还当上瘾了，“这样，浩然宗有处秘地，我狐族是知晓的，你既然身为浩然宗门人，我支持你夺了它。”


“浩然宗……秘地？”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这五个字，已经令他不能计较自己浩然宗的身份了，“准尊此言，能说得明白一点吗？”


“一处上好灵地罢了，”狐后淡淡地回答，“惜乎在人族深处，否则我狐族早就夺了来，此番也不过是借花献佛，你无须在意。”


我在意得很，陈太忠心里暗暗回一句，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长者赐，不敢辞……准尊有那里的地图吗？”


他想起了董明远说的玉仙修炼之所，然后又想起，自己悟真了，却还没有仔细看玉简里的地图——那是玉仙的神识才能打开的。


事实上，他潜意识里认为，那灵地的主人，就是飞燕仙子的师尊智丰，既然董明远是智丰转世，他就不屑去查看那个地图。


现在听到狐族说，有一块浩然宗的灵地，而且是狐族巅峰大妖口中的“上好灵地”，那么他当然要收回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


他只是心里希望，没有跟董明远撞车，否则面对本宗的转世前辈，他也有点下不了手。


“那处地方煞是诡异，”狐后看着他，慢悠悠地发话，“在积州巨松城附近，我还是派个帮手，为你带路好了。”


“巨松城？”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这地方他可是很熟悉的。


狐后也发现他有些心神不定了，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知你曾经在那里隐居，莫非对此灵地，你也有所耳闻？”


“耳闻倒是没有，”陈太忠缓缓摇头，他听说过的是智丰的秘地，不过他不打算说出来，否则万一两边说的不是一个地方，岂不是会给董明远带去麻烦？


不过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又一沉，“准尊可曾听说过松林盗？”


“你想的不错，”狐后微微颔首，“一开始的松林盗，确实是为了守住这个灵地，才诛杀了不少凡夫俗子……不过近几百年的松林盗，似乎是你人族内部的斗争，假借其名罢了。”


最后几句话，说得陈太忠有点不好意思，人族的内斗，被狐族看了笑话去，他身为人族的一份子，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不过他也没愧疚多久，因为他很快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区区松林盗，准尊也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说得非常肯定……这个？”


狐后淡淡地看他一眼，“因为松林盗就是毁在本后手中的，如若不然，我何以能确定那处灵地？只不过那里距离横断山太远，又是浩然宗传承，否则我早就夺了去。”


如此惊天的辛秘，她说得却是轻描淡写。


陈太忠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说法，好半天之后，他才干笑一声，“原来准尊也曾在人族游历。”


“半是游历，半是寻觅，”狐后轻描淡写地回答，“积州一地，原本就是气修重地，我族一向认为，那里会有灵地，已然搜索过了绝大部分地方，我能查明，并非侥幸。”


陈太忠沉默了差不多十几息，消化掉了这条信息，才笑着发话，“那准尊将此地赠我，岂不是无法向族中交待？”


“我找到灵地，本来是要寻机将灵地摄走，”狐后悻悻地回答，“哪知地方已经被浩然宗所占，浩然气修的封镇手段，哪里那么好破解？既是夜长梦多，我就放弃了，想着回头拿这个因果，结一段善缘。”


摄走灵地的手段，不是她这种巅峰大妖使得出来的，狐族要出动真仙才行。


但是狐王出马，动静就大了，很容易被人族真仙发现，若是能悄然无声地摄走灵地也算，偏偏这灵地被浩然宗使了手段，封镇了起来。


且不说狐王能不能破了浩然宗的封镇，只说涉及浩然宗的东西，就没谁敢不管不顾地强夺了去，而且既然不能悄无声息地弄走，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人族。


人族地盘上的灵地，被兽族摄走……东莽的真仙可以组团去买豆腐撞死了。


狐后这个人情给得绝对不小，但是陈太忠心里的纠结也可想而知，他有八成的把握，狐后说的灵地，就是智丰所掌握的灵地。


不要吧，那是不可能的，可接受吧……其实哥们儿也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啊。


不管怎么说，既知那是浩然宗的灵地，陈太忠是一定要收回的，董明远虽然是名义上的主人，但是其身为宗中弟子，将宗里的灵地据为己有，这一点很令人不耻。


陈某人是没有门派概念的主儿，但是受了浩然宗好处，也要努力回报浩然派，待浩然派升门之后，他储物袋里的大多数资源，还是要放入宗门大库的。


所谓传承，其实还涉及了因果，若风黄界全是只顾自己修行，丝毫不顾考虑宗门和家族后代的修者，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人修炼？


欠下的因果，都是要还的，还不了必然会影响到自身的进境。


陈太忠在狐族地盘上做客三天，然后被礼送出横断山脉，其间他偷偷检查一下收的礼物，原来是大量的地磁元气石，礼物不算贵重，关键是量大，可见狐后也是有心人。


跟他们三人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名老年女性狐族，也是高阶大妖。


这大妖化形化得十分彻底，乍一看就是邻居大妈那种感觉，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动作相当敏捷，是那种还能发挥余热的大妈——跳广场舞绝对没问题。


她的话不多，狐后称她为二祖姑，陈太忠不知道该怎么叫，就称呼二长老，她也认可。


出了横断山脉，第一站就是涯山城，想当初陈太忠在这里混迹过不短的时日。


不过现在，都已经是过去时了，一直相伴的易萱也上了九重天，陈真人心里微微泛起点涟漪，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感受，下一刻，他放出一艘灵舟，“走吧。”


灵舟穿空，迅疾地向积州飞去，速度奇快。


飞了没多久，就有修者上前盘查，陈太忠连面都不露，直接将气势放了出去，“陈太忠回东莽办事，蝼蚁滚开！”


要说陈太忠这个名字，最好使的地方不是在西疆，而是在东莽，一来他是东莽走出去的人物，横空出世名动整个风黄，惊才绝艳光芒四射，算是一等一的风云人物，是东莽的骄傲。


其次就是，陈某人并未在东莽待多久，成就天仙之后就离开了，目前是在西疆活动，东莽对他自然也就没多少敌意，能抬手的时候，自然会抬手，省得引起他不高兴。


相较而言，西疆就苦逼很多了，西疆的官府和宗门，谁不知道陈太忠难惹？但是难惹也得惹啊，否则岂不是任由他在西疆肆虐了吗？


若陈太忠是在东莽发展，西疆绝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片刻的嚣张而已。


说来说去，东莽的各大势力，跟陈太忠没有切身的利益冲突，也就懒得多事。


巡查的修者发现对方一点不买帐，继续笔直地飞行，有心拦一下，却是没胆子，于是对自己说：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陈太忠，我回去汇报就行了，省得惹祸上身。


没过多久，整个东莽就传遍了：陈太忠从西疆回来了。


陈真人的灵舟并不怎么停留，一路笔直地飞向晨风堡，途中经过几个城市的时候，距离城市极近，甚至都进入了守城弩炮的攻击范围。


没有哪个城市尝试攻击一炮，甚至连警告都没有——谁吃撑到了，去惹这个疯子？


抵达晨风堡的时候，堡主温曾亮率诸多修者，远出城外百里相迎。


温城主在晨风堡的名声并不好，冷酷残暴狠辣，打击异己毫不手软，名字可止小儿夜啼，但就是这么个人，无视皇族秘密下达的封杀令，公然出城迎接陈太忠。


原因很简单，他登仙于浩然派闻道谷，凭空多了七百年寿数，凶徒也有报恩之心。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故地重游


温城主看得很开，剩下的寿命，都是陈真人给的，官府下的是秘密封杀令，既然不是通缉令，他一个小小的城主，违背了也就违背了，反正已然是天仙上人，官府能把他怎么样？


陈太忠却是一如既往的狂妄，灵舟只是稍稍地减速，“我去扫墓，温城主带路便是。”


言语中，根本不把那些等待的修者放在眼里。


但是偏偏地，那些修者连腹诽的胆子都没有，陈真人现在的修为，已经是他们必须仰望再仰望的了，若说陈真人的战力，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听说”的份儿。


真仙之下第一人，一路途径两个称门宗派，直接飞过，别说登记了，灵舟都不带停一下，偏偏那两个宗门，连派人打招呼的胆子都没有。


温曾亮也不计较自己被呼来喝去，反倒是一副荣耀的样子，孤身飞在前方，为灵舟做前导。


王艳艳的墓地，看护得还算不错，没有污魂污染的情况，但是墓园里草木，却有些不成体统，以前移植来的大树，都不见了踪迹。


虽然也有一些新栽的树木，胸径也算粗壮，但是枝叶稀少，枝干上还有被砍伐的痕迹，显然是才移植来不久。


陈太忠看了几眼，沉声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温曾亮忙不迭地解释，原来其实污魂也攻击到了这里，来势汹汹，而晨风堡太小，收容不下太多黎庶，于是就有人想到了“义民王艳艳”的墓园。


这个墓园，温城主一向很看重，尤其是在他登仙之后，就更看重了，防护手段做得也不错，所以大家提议，这里做个临时收容所——王艳艳既是义民，当不会计较。


温城主觉得这也是好事，一来能替王艳艳博取名声，二来将难民收容在这里，他就有理由加派更多的人手防守，不虞别人随便指责，也省得墓园陷落了。


难民聚集的地方，难免有些物资匮乏，所以那些大树就不见了。


污魂攻击了这里两次，见比较难啃，就改变策略，墓园得以保全。


陈太忠听了这些解释，也没啥话可说，“嗯，我上一炷香，还要逗留几日。”


他此来上香，只是一个幌子，在他看来，自己跟王艳艳的主仆情分已尽，他不但帮她报了仇，也为她设立了凭吊之处，偶尔来上一炷香，表示没忘记她，真的是太讲究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去庾无颜的墓地上一炷香，他欠老庾的更多。


怎奈庾无颜的墓里，埋的是真身，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老庾活着的时候，也是狷介之人，愤世嫉俗得紧，想必不会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陈太忠祭拜上香，言笑梦和吴能生张罗着忙前忙后，也都各自上了一炷香。


狐二长老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是积年大妖，不可能做这种掉价的事。


摆上供果上香完毕，言笑梦撑起阳伞，服侍陈太忠坐下，同时烧水冲茶。


就在这时，阴沉沉的天空，又下起了细碎的小雨。


温城主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自己只有下手帮着打杂的份儿，都没胆子问这几个人是谁。


以他的眼力，勉强能看得出那蒙面的侍女是中阶天仙，而那书卷气极浓的男人，还有那个老妇人，他根本看不出是何修为。


他只能暗暗地感慨，终究是真人了，这排场也不一样了，我辈修者，该当如是！


待陈太忠坐下喝茶，邀他也来一杯的时候，温城主小心地坐下，却是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笑嘻嘻地发话，“每当真人前来扫墓，总能逢到天降小雨，似乎冥冥之中，整个位面在为义民王艳艳垂泪。”


狐族二长老闻言，忍不住扯动一下：好歹是天仙呢，有点体统成不？


陈太忠也知道他在拍马屁，但是马屁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只要拍得应景，拍得熨帖，肉麻一点真不是问题，精准才是关键。


他就没觉得有多肉麻，只是轻喟一声，“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她本……就喜欢下雨，我看墓园之外，有些无关人？”


“有些人猜到了真人主仆情深，会来这里，”温曾亮小心翼翼地回答，“我都没放他们进来，其中有南郭、南宫和伏海侯。”


“南宫……”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想起来这是何典故，“酒伯南宫？”


“正是，”温堡主笑着点点头，“据说南宫酒伯，也同王艳艳相识。”


羊头人自然是知道王艳艳的，陈太忠很清楚，“来的是何人？”


温城主沉吟一下，“来的是酒伯的大管家，南宫家终是封爵的。”


封爵的，那就是要看官府的脸色了，陈太忠也明白这话，而且南宫家现任伯爵，并不是羊头人，羊头人是上一任伯爵。


想到这里，他就没了见人的兴趣，“待我离开，允他上香。”


“谨遵真人谕令，”温城主恭恭敬敬地回答，这又是一记马屁，风黄界里，只有真仙才能有谕令，称之为仙谕，不过高阶玉仙都被叫做准证了，这也僭越也是无伤大雅的。


“南郭家是谁来了？”陈太忠又出声发问。


“南郭俊杰，”温城主小声地回答，星砂南郭可不是酒伯，那是好几个玉仙的封号家族，如果不论军中势力，实力犹在伏海侯之上，他将人阻在外面，也是很辛苦的。


所以他回答得很小心，“他已然来了三天，倒是很感激真人。”


陈太忠微微颔首，“允他现在进来上香……呵呵，南郭家倒是聪明。”


南郭家真的聪明，虽然没有来玉仙，却是将跟陈太忠打过交道的南郭俊杰派了过来，既避了嫌，陈真人也不好拒绝。


不仅是南郭俊杰来了，南郭易勇也来了，两人冒雨进来，恭恭敬敬地上了香。


南郭易勇一转身，就待跟陈太忠说话，不料南郭俊杰一扯他，冲着陈太忠努一努嘴。


南郭易勇侧头看去，却发现陈真人双眼微眯，茫然地看着细碎的雨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打个招呼，不行吗？”他以极低的声音发问。


已然上香了，咱南郭家态度就算端正了！南郭俊杰狠狠地瞪他一眼，低声发问，“人家是真人，你是什么东西？”


南郭易勇委屈地看他一眼，“叔你怎么骂人呢？”


“我还想揍你呢，”南郭俊杰嘴唇微动，用微弱的气流发话，“早知道不带你来。”


就在这时，温城主又发话了，“伏海侯家来的是玉仙供奉。”


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不见，想上香等我走了。”


他跟伏海侯的交情，全系在侯爵世子身上，在他想来，除了伏海侯本人前来，就只有林听涛，才值得他见一面，其他的……算什么东西？


南郭易勇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一下，却是不敢再埋怨族叔了，合着陈真人连伏海侯家的玉仙供奉都敢挡驾？


表面看起来，封号家族和侯爵，地位是相当的，南郭家的玉仙多，比一般的侯爵府还要强一点，但是不管怎么说，封号家族相较侯爵，总是少了一张爵位的护身符。


直到这个时候，南郭易勇才想起陈真人在幽冥界的风光。


终究是回了风黄界二十年，很多东西慢慢地就淡忘了，这也怪不得他——要不然陈太忠为什么会出来刷存在感呢？


温城主闻言，也是一阵头疼：哎呀我去，玉仙供奉的账，你都不卖？


不过他终是拎得清轻重的主儿，心说我已经投靠了陈真人，就不能三心二意，而且我紧抱陈真人大腿的话，想必伏海侯也不敢随便迁怒于我。


所以他又微微一颔首，“谨遵真人谕令。”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还有些谁？”


“还有……这可是多了，”温堡主苦恼地挠一挠头，“巨松城姜家？”


姜家吗？陈太忠浮想联翩，脑中没由来地多出了一个柔弱女子的形象——弃儿本该是姜家下一任家主，却被清阳宗的天演真人任姒榭收做了关门弟子。


而天演真人的某个弟子，对他却是无礼得紧。


总之，他不欠姜家什么，真要细细计较，姜家可能还欠他多一点。


所以他摇摇头，并没有说话，不过温城主却是看明白了：这只有灵仙的小家族，根本也就不值得陈真人出声。


天色渐黑，雨依旧未停，温城主着人整治了酒菜，供奉到坟头一些，然后请陈真人享用。


南郭俊杰叔侄也被留饭了，酒席间又说起南特，才得知他已然晋阶高阶灵仙，不过他的年纪有点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登仙。


陈太忠想一想，递了一块玉符给南郭俊杰，“持此符箓，可去浩然派闻道谷寻个登仙机缘，算我对故人的一份心思。”


南郭易勇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去两人吗？”


他可也是灵仙，虽然距离登仙还早，去见识一下也是不错的，再说了，就算他不能跟着去，族中的其他灵仙也可以跟着去不是？


“休得胡言，”南郭俊杰狠狠地瞪他一眼，“这是南特跟真人的交情，要你多嘴？”


温堡主闻言，笑着出声，“闻道谷确实是好地方，不过星砂南郭，也有你家的底蕴。”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故人未必温情


温曾亮这话看似两不想帮，还捧了星砂南郭家一把，但是事实上，他是有点嫉妒了。


南郭身为封号家族，肯定是有底蕴的，否则也不会有数名玉仙和两位数的天仙。


可温城主自己，却是在浩然派登仙的，闻道谷或者不算太厉害，但是加上电影，助人登仙的概率很高，他认为南郭家在这点上很有些不如。


所以他看到对方得了一块玉符，恨不得从嗓子眼里伸出一只手，将玉符抢了去——我温家也有登仙苗子呢，此物收入族中，是后辈莫大的机缘。


当然，陈太忠赠与的对象是封号家族，打死温曾亮，他也不敢胡乱打主意。


南郭俊杰听他说话古怪，少不得侧头看他一眼，不过也没多想，只是淡淡地回答，“我族中确实有手段，但这是南特的机缘……真人不去青石城走一趟？”


陈太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斜睥他一眼，“南特那厮的臭脾气，我清楚得很，不过……他不来看我也就算了，还指着我去就他不成？”


说到这里，他晒然一笑，不无自嘲地发话，“想当初，可是他一手把我撵出青石的。”


这话说得南郭俊杰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起身行礼，“南特不懂事，我在这里代他向真人赔不是了，还请真人……”


“坐下吧，”陈太忠一摆手，不见作势，南郭俊杰就被压回了座位上，他意兴索然地发话，“故人是越来越少了，我若计较，还送他登仙的机缘？”


南郭俊杰却是被他这一手下了一大跳，愣了好一阵，才讪讪一笑，“真人的掌控，越来越精妙了……可惜南特太任性，要不我就将他捉了来见你。”


“不用，”陈太忠摇摇头，“家族子弟中，似此真性情……已然不多了，且由他去。”


南郭俊杰笑着点点头，收起了玉符，“那这玉符，我一定代真人送到。”


“未必一定要他用，”莫名其妙地，陈太忠想起了庾无颜持有的无锋门解恩令，他并不确定，南特会不会前往浩然派，“给南希用也可以。”


“南希……”听到这两个字，南郭俊杰的脸色有点奇怪，“她倒也晋阶灵仙了。”


“南希被一个女修打伤了，”南郭易勇的嘴巴极快，“不过南特说，那女修是你的朋友，他也不打算追究。”


女修朋友？陈太忠听得一皱眉，“是谁？”


“我也不清楚，”南郭易勇一摊手，“南特不说，不过那女修跟卖给你刀法的男孩儿在一起，对了，那男孩儿也灵仙了，在南特手下当差。”


“呵呵，是拔刀，”陈太忠笑了起来，“她跟王艳艳很熟。”


南郭易勇的嘴巴撇一下，是啊，所以南特不能跟她计较，那男孩儿似乎也认识王艳艳。


陈太忠想一想，觉得有点手尾还是要处理一下，“你通知江川，前来见我。”


第二天中午，江川就赶了过来，跟他同行的正是拔刀。


许久不见，拔刀还是一副草莽气息，见了陈太忠一抬手，大喇喇地施个礼，“见过真人，是否可以带我闯荡了？”


“你觉得，我合适带你这么个灵仙闯荡？”陈太忠白她一眼，既然见了故人，他也有些欣喜，于是又拿出一块玉符来，“待灵仙巅峰之际，去东莽浩然派闻道谷寻个机缘。”


温曾亮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一下：这玉符给得也太过……随便了吧？


“谢陈真人，”拔刀笑眯眯地收起了玉符，她虽然草莽气息极浓，但也知道这块玉符有多么珍贵，“不枉我常来给艳艳姐扫墓……她若是不陨落，想必也该登仙了吧？”


登仙……这谁说得准？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拔刀都已经灵仙了，王艳艳若是活着……算，哥们儿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常来扫墓？”


“嗯，”拔刀点点头，“伶仃上人也常来。”


“宁伶仃？”陈太忠一时大奇，“你还认识她？”


“五年前她还来过，”拔刀愕然地看着他，“她说浩然派遭遇了事情，要去东莽助你，真人你没有听她说起吗？”


她好像很排斥王艳艳的吧？陈太忠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去了东莽？”


“宁伶仃进了宗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却是言笑梦出声发话，“跟韦晓笙一同看护山门，两人以姐妹相称。”


“这家伙……唉，”陈太忠轻喟一声，觉得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下一刻，他将这番纠结抛开，扭头看向江川，“你卖给我的刀法，哪里来的？”


江川现在也是灵仙了，昔年的倔强小男孩，已然是风度翩翩的年轻灵仙，他恭敬地一拱手，“启禀真人，是江家祖上传下来的。”


他很清楚，自己卖出的刀法，是何等逆天的东西。


陈太忠凭此刀法，竟然打败了拥有大雄之罩的五行阵，消息传来，他听得也忍不住心旌摇曳：这刀法若是没有卖掉，出风头的岂不是我？


当然他也知道，这刀法凭他自己微薄的实力，是保不住的，但是，当时保不住，晋阶灵仙之后……没准就能保住了吧？


反正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感激陈太忠当时的豪爽，又忍不住要生出懊悔的念头。


“祖上传下来的？”陈太忠冷哼一声，“若真是那样，你当是我气修一脉了……你修的可是气修功法？我建议你还是说实话的好，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然而这江川也有股子拧劲儿，“当时我卖你买，我没觉得卖得便宜了，你也没说要问根脚，真人现在追究……委实有点莫名其妙。”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你没觉得卖得便宜了？你没这么觉得，现在就不会这么说！


他也确实承认，自己捡漏了，是来到风黄界之后，捡到的最大的漏，不过正像江川所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啥也不用说。


他问这一句，是想要验证狐后的一句话：积州是气修重地。


既是重地，好东西肯定少不了，除了灵地之外，这刀法也是其中之一。


甚或者，他此前所得的通天塔、诛邪网……再加上燎原枪法，没准也跟气修有关。


当然了，那个青铜圆环，必然是跟气修有关的，这个无须多言。


所以他想知道，发现无名刀法的地方，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不过这江川既然是这种态度，他也就懒得多说了：反正我一直没有亏欠过你。


所以他微微颔首，“既然这样，你们走吧。”


他相信自己若是下点狠手，或者直接搜魂，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不过……何必呢？


搁给别人，估计毫不犹豫地就干出这种事了，但是陈太忠一向是个很骄傲的人：没有你给我提供消息，我照样要提升自己，没有你的消息，我气修照样发展壮大！


言笑梦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看向拔刀的眼神，也有点不悦——真人才给你一个登仙的机缘，你和你的同伴，就是这样回报的？


拔刀见状，忙不迭地发话，“江川，你能经历种种磨难活下来，也是多亏了陈真人的照拂，你这是怎么说话？”


江川沉着脸，并不回答。


“速速离开，”言笑梦绷着脸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若不是看真人面子，直接拿了你来搜魂，本是气修的东西，我们倒没资格问了？”


江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后退两步之后，深深地鞠一个躬，然后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墓园外。


温曾亮见状，也忍不住轻哼一声，“好不晓事的小子，陈真人你当初得了刀法，就该弃之不管，他早就死在别人的搜魂之下了。”


对于陈太忠买刀法一事，现在东莽不少人都知情了，不过当大家搞清楚内里的时候，陈上人的刀法已经名动天下，而江川明显是没什么家世的孤魂野鬼，想必得不到刀法的精髓。


再加上他还是跟陈太忠有渊源的，为了防范巧器门的旧事重演，其他的势力才放过了他。


甚至不少人知道，陈太忠曾经专门回转，救过江川一次。


所以温城主觉得，陈真人简直太好说话了，若搁给是他温某人，早就不客气了。


他猛然间发现，散修之怒……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心狠手辣。


陈太忠云淡风轻地摇摇头，也不说话。


“我去追他回来，”拔刀身子一纵，就要向远处跑去。


就在此刻，江川猛地一转身，电射而回，来到陈太忠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发话，“那玉简乃是先祖得自于黑莽林，只得了这一块。”


说完之后他再次转身，不管不顾地跑了。


温曾亮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混蛋小子，竟敢如此挑衅……真人，我去捉他回来，定然从他嘴里掏出具体的地点。”


江川是不是有意挑衅，这很难说，更可能是他想通了，没必要将陈真人得罪死了，所以才回来交待一句，以表示诚意。


但是这样的行径，搁在温城主眼里，却是无法忍受的，你一而再地在诸多上人和真人面前放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当我们是摆设？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灵地乍现


陈太忠最终还是制止了温曾亮的行动，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不管江川的先人跟气修有什么纠葛，他都不想再追究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至于江家可能还得了别的东西……他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


真有的话，江家的后人也不会落魄到这般田地，所以他没兴趣对江川出手。


骨子里，陈太忠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该他得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放弃，但是同时，他不会为一些可能的利益，就做出什么不讲究的事。


所以他无意对付江川，倒是拔刀离开的时候，跟他保证，说要痛骂江川一顿，然后拉着他来找真人赔罪。


“没那必要，”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他和我的境界只会越拉越远，说实话，这次若不是回了晨风堡，我都未必能想起这个人来。”


“我帮您问一问，他祖上是在黑莽林何处得到刀法玉简的，”拔刀心里想的，跟温城主竟然极其相似——她认为江川可能是有意不说。


“如无必要，我是不会再去黑莽林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哦，对了，记得跟南特说一声，以后我也可能不回青石城了。”


后一句话，他是在胡说，事实上他在晨风堡待这么久，为的就是悄悄潜回青石城，查找一下老龟的下落——事涉仙器胚胎，他哪里敢声张？


又在墓园待了一天之后，陈太忠告诉温曾亮，说我在此处偶有所感，想要借地闭关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日子中，谁想来墓园的，你帮我挡驾了吧。


温城主倒是不疑有他，在他看来，陈真人的主仆之情确实极深，堂堂一个玉仙，来给一个小灵仙凭吊，实在是太难得了。


所以他没口子地答应了，保证不让任何修者闯入墓园。


当然，有些修者想要强闯，根本不是他能拦得住的，他要做的，就是对来者发出警告。


敢不顾警告，强闯陈真人闭关之处的……数遍风黄界也没几人。


当天晚上，陈太忠就隐身离开了，留下言笑梦、吴能生和狐族二长老，三人大眼瞪小眼。


五天之后，他回来了，情绪不是很好——那老龟还是找不到。


这五天时间里，他跑遍了整个青石，也没找到一只烈焰龟，须知悟真之后，他的神识强度又有了大幅提升，刻意搜寻之下，基本不可能有东西能瞒过他的感知。


到了后来，他甚至将那一道残魂都拎了出来，要它帮助搜查，却还是一无所获。


正经是回来的途中，他又路过了洄水，看到一处被削平的山头，他就想到了昔日藏在这里的洄水密库。


密库已经被董明远收走了，不过想到这是智丰建的密库，而隔河相望的晨风堡，就毗邻巨松城，他心里越发地有所明悟了：智丰在这里建密库，想必也是为了出入灵地方便。


反正既然找不到老龟，他就执行此行的最后一项任务：去巨松城寻找灵地。


言笑梦和吴能生留在了墓园，看守陈太忠布下的障目阵，狐族二长老则是跟着他离开。


留守的二人相当地不满意，不过没办法，他们可阻挡不了陈真人。


二长老虽然老迈了，但是她隐身藏匿的功夫，并不比陈太忠差多少，狐族本来就是狡诈而善于变化，在这点上，人族都要自叹不如。


他俩一前一后，趁着夜色进入了巨松城地界，然后二长老摸出个圆盘，里面封禁的似乎是水银之类的重金属液体。


她手持圆盘，脚步轻盈地疾走，不带有任何响声，甚至连身影都看不清楚。


陈太忠紧随其后，也暗暗咋舌，换个修为差一点的，真不一定能跟上这高阶狐妖。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二长老身上，他猜得到，她手中所持的圆盘，应该是个用于定位的东西，那么他自然也要分心，将周围的景物，牢牢地记住。


光是记景物还不够，他深深地记得，笋岭的小洞府，就是因为沧海桑田，连门口的樟树都成精跑掉了，以至于后人想要寻找，累吐血也找不到。


所以他还准备了三个小神识，打算投放出去，以标志坐标。


他现在对小神识的感知范围，已经达到了五百里，不过那是没有太大的遮挡的情况下，而这巨松城数万里林海，也难说里面有没有什么阻碍神识的东西。


就在他投放出第二个神识之后，又走一炷香的工夫，面前的狐族二长老停下了脚步，低着来回走动了起来。


“要找什么？”陈太忠沉声发问。


“嗯，”二长老心不在焉地哼一声，又寻找一阵，才伸出枯瘦的手掌，冲着一处地面轻轻一拍。


“嗖”的一声轻响，地表下一件物事蹿了出来，她的手轻轻一招，将那物事吸在手中。


赫然又是一个圆盘，跟她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西行三百步，有石如蛙，”二长老嘴里轻声念着，分辨一下方向，快速西行了三百步，灌木丛中零星散布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


一块深入地下的大石头上，有一块磨盘大小的突起，看起来有点像……壁虎。


“就是这一块了，”二长老长出一口气，发出一声轻笑。


“这个……”陈太忠迟疑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你认为这石头像蛙？”


“狐后的想象力比较……与众不同，”二长老干笑一声，“反正只有这一块比较像。”


“好吧，”陈太忠四下看一看，确实没有更有形态的石头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暴力破解，”二长老冲着他一摊双手，“狐后当初是输出大量灵气到这块石头上，那时她就已经是高阶玉仙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陈太忠抬眼看一下四周，只看到无穷无尽的树木，耳中听到的是阵阵松涛作响，这深更半夜的……


“由我来吗？”


“我来的话，会面对大量的禁制攻击，”二长老一摊双手，“上次就是这样。”


“那么，就是我来吧，”陈太忠走上前，抬手按上那块“蛙状”石头，全力运转混元童子功，并且将灵气通过手掌，源源不断地输入到石头上。


三糖儿这个朋友倒是不错，二长老看着他，心里暗暗地盘算，虽然有点傻里傻气，容易被人坑害，但也是真性情，说出手就出手，并不拖泥带水。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浩然宗是什么地位，能不能配得上三糖儿——三糖儿的母族已经很高贵了，父族更是九重天的天狐……


陈太忠一出手，就发现有点不妥，那块石头就像遇了水的海绵一样，才跟他的灵气一接触，就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吸力。


这个……不会有问题吧？他心里的弦猛地一绷，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歪过头来，好奇地打量这块石头。


石头的吸力，一点一点地在加强，没有丝毫停滞的意思。


陈太忠已经暗暗地做好了准备，甚至已经用神识选好了几颗回气丸和一颗树精灵果。


然后，他眼中的那块石头，就慢慢地蠕动了起来。


这是……幻觉？他暗暗一咬舌头，没道理啊，狐族不可能坑害我的啊。


下一刻，空中幻化出两个大字，“莫言”。


莫言……蛙，陈太忠侧头看二长老一眼，咧嘴一笑，是不是还有诺贝尔奖？


二长老后退两步，一摊双手，小心地发话，“既是上好灵地，阁下小心，记得你和三糖儿的九重天之约。”


陈太忠才要不顾“莫言”二字，开口说话，猛地空中又出现一行小字，“不泄真元，混沌混元真炁……长虹口贯之！”


他灵机一动，一口混沌混元真炁重重喷出，正中手下的石头。


一道无色的灵气闪过，整个地面都抖动了起来，空中蓦地出现一道门户。


“就是这个了，”二长老惊喜地叫了起来，“果然不愧浩然宗气修，狐后用了三天三夜才打开门户，你进自家倒是方便得紧。”


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一脚就迈了进去，狐族二长老也不客气，身子一蹿就跟进去。


陈太忠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起的时候，眼前已然是一片丘陵，也不知光源自何处来，整个灵地亮堂堂的。


一眼望去，这灵地怕不有千里方圆，吸一口气，却是比通天塔内的灵气还要充裕数倍，这样浓密的灵气，别说玉仙了，怕是真仙都可以在此修炼！


“好地方！”陈太忠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掣出了长刀——若是狐族别有用心的话，就别怪哥们儿对你这狐族二长老下手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一眯，愕然地发话，“果然是你！”


十余外的一处山丘上，有一个削平了的平台，有一人正在其上打坐，大约是感受到了这里的灵气波动，侧头望了过来。


不是董明远，又是何人？


董明远发现有人迹出现，身子一动，闪电一边蹿了过来，“贼子受死……呃，是你？”


他现在已然是三级玉仙，气息有点不稳，不知是被人打断了修炼的缘故，还是在冲击中阶玉仙。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幸与不幸


对董明远而言，这处地方的秘密，是泄露不得的，发现有人闯入，他第一反应就是将来人擒下，问明原委之后，将人诛杀以除后患。


但是当他发现，来人是陈太忠，登时就傻眼了，而且在同一时刻，他发现对方的身边，竟然还有一名高阶玉仙。


于是他一个急停，身子虚浮在空中，冷笑一声发话，“原来你也会不问自取。”


陈太忠长出一口气，在这里遭遇董明远，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幸运。


他刚才在怀疑，这里是不是狐族设的一个圈套，既然董明远在，证明不是圈套，这是他的幸运，他不用去得罪狐族了。


但同时不幸的是，对上董明远这浩然宗前辈转世，他总不是很理直气壮。


不过对方的质问，反倒令他放下心来，于是他冷笑一声，“这本是浩然宗的灵地，哪里来的不问自取？倒是董明远你非浩然宗弟子……何德何能敢占我灵地？”


“你……不是？”董明远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起来，眼神也不住地变幻着，甚至他的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良久，他才叹口气，“原来你不是通过飞燕那地图来的。”


明人不说暗话，两人的修为和战力相当，扯那些没用的，实在没意思，而董明远身为智丰的转世，当然知道自己给飞燕留了什么样的地图。


前文说过，他原本是浩然宗弟子，但是因为无人接应转世，没有再转回浩然宗，修的也不是气修。


待他悟真之后，开启了宿慧，再后悔也晚了，不过他希望能再见到昔日的师兄弟，做不成同门，重新相见一下，也算是了解了上一世的因果。


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一世过后，还能再回浩然宗——撇开那份感情不提，只说他身为宗中弟子，也非常清楚，浩然宗比其他宗门强大太多了。


但是浩然宗又是出奇地难找，于是他来到宗中这块玉仙修炼的灵地，想要撞到同门师兄弟。


然而，他等了数百年，迟迟没有等来上一世的同宗。


然后他就想到，自己转世之时，宗中竟然没有护持，于是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他脑海：宗里……不会是出事了吧？


有了这个想法，他就直接进入灵地，因为他这一世不是浩然宗弟子，所以采用的方法，跟狐后一样，强行破开灵地。


当然，他的修为并不比狐后高深，但是他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这灵地何处为薄弱环节，强破灵地不算多难的事。


破开灵地之后，他就在里面修炼，直到这时，他也没有强占这块灵地的意思。


他想的是等着昔日的师兄弟来了，他要解释一下——我好歹也是浩然弟子转世，转世时你们不护持我，现在又联系不上，借这块灵地修炼一下，这点曾经的情面，还是有的吧？


然而，从他进入灵地之后，再无浩然宗的弟子进来，到得后来，他终于确定，浩然宗出事了，这块灵地应该是无主的了。


这块值得狐王出手摄取的灵地，董明远不可能不动心，所以他索性就将其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了，更是暗中培养了一帮人，令他们以松林盗的面目出现，务使灵地不为外人发现。


松林盗滥杀无辜的事情，倒不算他主动授意的，浩然宗的气修，一向较为注意体谅父老，他虽然是转世之身，多少还是受到了点影响。


但是他强调这里要保密，也不说保什么密，下面人胡乱揣测他的心意，动手狠辣，他也懒得去纠正——因为风黄界一向如此，高阶修者眼里，低阶修者都是蝼蚁，就别说普通人了。


能保证他将来用得上这块灵地，比什么都重要。


松林盗毁在狐后手里的事情，他并不知情，他也不知道，这里被狐后发现了——当时他再度转世，却尚未开启宿慧。


这一世悟真之后，他发现陈太忠手里拿着浩然宗回气丸的时候，真的是大吃了一惊，不过当时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他的心思很乱，只是他掩饰得很好就是了。


不可否认的是，若没有易萱和纯良在一旁跟着，他有很大可能对陈太忠出手——哪怕是对浩然宗负责，他也有必要将此人监管起来。


当陈太忠问起那块灵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透露消息，那真是在极其矛盾的心理下，做出的反应。


现在被陈太忠找上门了，还被点出这本是浩然宗的灵地，他的心神再度失守，心里下意识地想到：这块灵地，莫非宗中有记载？


一时间，董明远的脸上青红白紫变幻个不停，有心动手吧，对方不但已经晋阶二级玉仙，身后还有一名高阶玉仙。


身为气修转世，他最是明白气修战斗力的可怕，不过他每次转世，想转气修都转不成，不得不说，这是极大的遗憾。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估计，哪怕自己开启了宿慧，战斗力要远强于普通的初阶玉仙，但是想拿下陈太忠，估计希望也不是很大。


更别说对方还相伴着一个高阶玉仙。


想了好一阵，他才叹口气，“按宗中规矩，此灵地经我多世维护，已经是我的私产了。”


狐族二长老闻言，也忍不住心中惊骇：我去，眼前这位，竟然是一名转世大能？


而且听起来……还转了不止一次世？


董明远的措辞，其实也是有章可循的，差不多每个称宗门派甚至是称门宗派，都有这样的规定，宗派里失落的东西，被门下弟子寻回，当重奖之。


很多门派中失落的宝器、灵宝，一旦被弟子找回，都是这样处置的——当然，这弟子得有保得住宝物的实力，若是灵仙寻回灵宝，门派里只能另行赏赐了。


董明远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块地方我看护好几世了，保证它没有被其他势力夺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宗中灵地不能赐给个人，我也应当拥有相当长时间的使用权。


陈太忠对这个规矩不是很清楚，他虽然博览群书，但是对门派管理方面的知识，他一直兴趣缺缺，听到对方的话之后，他冷笑一声，“你转世之后，修过气修吗？”


董明远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若是修过气修，别说这块灵地了，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的位子也跑不了，还有宗门秘藏石窟——那都是他的。


“不是浩然宗弟子，你凭什么看守灵地？”陈太忠见他哑口无言，少不得冷笑一声，“我浩然宗灵地，你已经沾了几世的光，现在竟然想据为己有？”


“我断没有要据为己有的念头，”董明远闻言，大声叫起屈来，凭良心说，据为己有的想法，他是有的，但那只是在潜意识里，他对浩然宗，终究还是有感情的，知道这么做不对。


不过浩然宗尽灭，目前的十四任宗主只是天仙，由不得他生出这种感觉来，总之……他的心情极为矛盾。


眼见陈太忠已然悟真，身后又有强力帮手，他就将自己做的事说出来，“如果我对浩然宗没有感情，至于费心费力地培养出飞燕来吗？”


飞燕仙子可是巅峰玉仙，只差一步证真，惜乎陨落于位面大战中。


他培养飞燕，也是想为浩然宗崛起而打基础，所以说，他这个人本身是很矛盾的。


狐族二长老闻言，眼中出现一丝怜悯：转世大能听起来很骇人，但是若没有人接引的话，很多都会陷入眼前这位的矛盾心理中。


前世和今生，孰轻孰重……真的是一个问题——开启宿慧的转世大能，必须是悟真之后，谁能令他们看淡今生的种种？


陈太忠却是对这样的理由嗤之以鼻，他高声喝问，“那纵容松林盗行凶，屠戮无辜黎庶，也是为浩然宗好了？我浩然宗何时出现了这种凶徒？无非是私心使然。”


董明远愈发地不能答了，他将灵地据为己有的心思，并不是这一世才生出来的，而松林盗的做法，也是他默认的——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呆滞了好一阵，他才猛地一个激灵，目中露出了凶光，不过下一刻，那凶光却又被茫然所代替。


陈太忠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这件事情，原本是颇令他头疼的，但是眼下既然当面锣对面鼓地飙上了，也容不得他退缩。


所以他要看一看，对方还有什么措辞。


良久，董明远才从失神中醒来，他苦笑一声，抬手一拱，“那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十四……还请陈真人示下。”


他还是存了亡命一搏的心思，没有谁能对这么大的诱惑无动于衷。


不过，就在叫明对方的身份之时，他猛地反应了过来，对方那个高阶玉仙，未必知道陈太忠的真正身份，所以他硬生生地改口了。


董某人可以占浩然宗的便宜，但那高阶真人是外人的话，他不会令浩然宗的宗主陷入险境。


陈太忠对这种小算计一向愚钝，但是这一次，却是有若神助一般，明确地感受到了董明远的意图，于是他心里有些许的慰藉：做得不错，我身边这位，还真是狐族的准证。


念及此前董明远的种种，他也不想过分打击对方，“你守护有功，可以继续在此修炼。”


董明远听得此言，先是一怔，然后狠狠一跺脚，将脚下的山峰踩塌半边，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状若疯狂，嘴里还高声地叫着。


“我明白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去心障


搞什么飞机？陈太忠见状，如影随形地追了过去，“且慢！”


但是董明远是何许人？那是转世不止一次的大能，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之间，他就抵达了灵地边界，眼看就要破界而出。


所幸的是，陈太忠的万里闲庭不是等闲，轻轻松松地堵在对方前方，一张大网兜头罩下，“说明白再走也不迟。”


“这是……万里闲庭？”董明远的眼光，自是旁人不能比的，见状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咝，这张网……我艹！”


陈太忠一抬手，就将裹在网中的转世大能拎到了眼前，似笑非笑地发话，“真人你先说，明白了些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有点诚意不足啊。”


他没发现的是，身后的狐族二长老见到大网，眼睛也是猛地一亮，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董明远身入网中，却没有挣动，略略地皱一皱眉，才看向二长老，“陈真人，此为何人？”


“无关的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并不在意二长老的反应。


他知道身后的狐妖，是积年的巅峰大妖，相当可怕，但是相较眼前的董明远，他更忌惮的是后者，至于前者，真敢捣乱的话，他不介意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上古气修！


“请她回避，”董明远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是斩钉截铁的语气，“我浩然宗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来旁听……他们不配。”


狐族二长老闻言大怒，什么叫“他们不配”？


不过她终是老得都快陨落的大妖了，虽然是兽族，活到这个岁数的，也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她并不着恼，而是问一句，“陈真人怎么讲？”


“你且退去吧，”陈太忠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我还有事要处理。”


“浩然宗果然好霸道，”二长老冷哼一声，直接退去，她不知浩然宗近况，只知道这个气修宗门，不是狐族能硬扛的——风黄界所有兽族加在一起，也敌不过巅峰时期的浩然宗。


她直接退出了百里之外，而陈太忠在同时，撑起了气罩。


陈太忠见状，微微颔首，侧头看向董明远，“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想为难你，但是，你最好先把话说清楚，比如说……明白了什么？”


董明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会被人听到，这才苦笑一声，“我终于知道，为何不能证真，而要苦苦地接连转世了。”


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这个回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很快地，他就猜到了答案，当然，他还是要问一句，“哦，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浩然宗的因果，因为这块灵地的因果，”董明远身在诛邪网内，脸上的肌肉不住地痉挛着，显示出他内心是相当地不平静。


但是偏偏地，他的语气平稳，没有什么波折，反倒是有些言语不能表达的哀伤在里面，“我若能弃掉这块灵地，割舍掉不该割舍的东西，或者……就会直升九重天了呢。”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口气，“有牵挂，所以心神不稳，有因果，念识不定……似此情况，如何能证真？”


说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浓浓的苦笑。


说实话，他是真的明白了，所谓的顿悟便是如此，自己想，怎么想都想不通，但是偶然的一件事情，却是能让他豁然开朗。


董明远对浩然宗有欠缺吗？他自己或者认为没有，甚至可以认为，浩然宗没有对他的转世做接引，是不好的，也是不对的。


但是他内心深处，却隐隐有种感觉：我已然不是气修了，却要占用浩然宗的灵地，这个道理上……是不是有点说不通啊？


也就是说，无须外界说的因果循环，只说拷问内心，他就过不了这一关。


有这么大的纰漏，他如何能证真？


此前他身在局中，看不到这一点，但是陈太忠这么一折腾，他若是还看不到的话，也真的就枉为转世大能了——这都还没牵涉到因果呢。


相较他的顿悟，一块灵地的得失，真的就无足轻重了，所以他认栽了。


事实上，他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认栽时候的面子问题，此刻他的心中，是无尽的懊恼：我若是能早意识到这一点，何至于转世这许多回？


“哦？”陈太忠闻言微微一怔，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了解了对方的心理——问题就在那里摆着，意识到问题或者不是很容易，但是别人已经提出来了，理解这问题，还真的不难。


不过说良心话，这个回答也很令陈太忠吃惊，他还真没想到，董明远给出了这么一个极为坦诚的答案。


想一想之后，他微微颔首，“能这么说，也不枉我留给你一个修炼的名额。”


“无颜领这个名额，”董明远现在，似乎又找回了那个曾经的浩然宗弟子身份，他赧然回答，“宗中既然收回此地，我离去便是，这个许多年在此地修炼……于心有愧。”


“宗中弟子不在此处修炼，你暂时借用，却是无妨的，”陈太忠就是这个臭毛病，对方识做，他就不会狠下心肠，而且他原本对于是否收回“智丰的灵地”，就有些纠结。


终究是宗中的前辈大能啊。


“不须如此，”董明远摇摇头，幽幽地叹口气，“既然是我证真的心障，当舍弃。”


陈太忠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好强求，想一想之后发话，“无论如何，你看护这里有功，我允你董家三个浩然门内门弟子的名额。”


“谢陈真人，”董明远一听精神了，他原本就浩然宗就有难以割舍之情，数次转世，并没有让这份情谊变得更淡，反倒是眼见浩然宗有浴火重生之势，这份情绪反倒更浓烈了。


而且经过这次顿悟，他越发地明白了，不光占了浩然宗的灵地是心障，举一反三，他对浩然宗的不舍之情，十有八九也会成为心障。


族中能有弟子进入浩然门修行，助浩然宗重新崛起，那么，他的这点心障也将尽去，了却心愿的同时，修行路上再无阻碍，果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抬眼一看，发现那高阶玉仙离得远出了百里，于是低声传音，“此灵地有残破之嫌，我也不知是何缘故，大抵是我强行进入，另开门户所致，请宗主用宗主令补全，以防有失。”


其实强行进入灵地的，不止有他，还有狐后，不过这一点，却是他不知道的。


宗主令可补全灵地？陈太忠倒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然而他看一眼远处的狐族二长老，轻咳一声，“此事容图后议，我先将客人送走再说。”


“此灵地事关重大，”董明远一听说，那个高阶玉仙竟然是“客人”，登时着急了，“不容有失，还请宗主先行出手，你我合力留客！”


说是留客，就是要将人……起码也是羁縻数百年。


“无须紧张，”陈太忠摇摇头，对方虽然是狐族，但终究是狐后拿出来做人情的事，不可能有失，“她若是敢胡来，我自有法度。”


下一刻，他讶然地看一眼董明远，“你……为何要我先出手。”


“我……”董明远嘴巴抽动一下，沮丧地发话，“我不是气修，无法修习万里闲庭。”


这万里闲庭，乃是九重天的术法，不知为何被浩然宗得了，董明远的前世智丰怕自己忘却术法，将此术藏于洄水密库，才被陈太忠所得。


身为术法的所有者，却不能习得术法，所以说董真人的失落，真的是全方位的。


“哦，”陈太忠从他的语气中，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怅然，不过此情此景，他还能说什么？


倒是董明远心思尽去，思维也灵动了许多，忍不住出声发问，“浩然派已然升门成功？”


他虽在东莽，但是对浩然派还是相当操心的，而浩然派打算升门，西疆的普通修者不甚清楚，可在上层修者中不是秘密，他当然也知道。


“升门不过早晚的事，现在已经八名天仙，”陈太忠微微一笑，对一个称派宗门来说，八名天仙是少了点，但是十几名天仙，就能撑得起一个较弱的称门宗派了。


而且气修的战力，又岂是同阶修者能比的？


更别说，陈某人麾下，还有三名天仙行走，而宁伶仃也不声不响地去了浩然派山门。


现在只等再发现好的苗子，或者自行登仙，或者通过混沌混元真炁洗练之后登仙，反正五十年内，浩然派两位数的天仙是可期的。


严格来说，浩然派现在的瓶颈，是高阶灵仙不够多，然而位面之战前，浩然派大开山门，搜罗了大批优秀弟子，这个断档会很快地补上。


只要有足够的高阶灵仙，天仙的涌出，必然是滔滔不绝，而一旦晋阶天仙，地磁元气石就用得上了，有这个辅助，天仙的晋阶速度，都会极快地提升。


这么看来，升门真不是问题，尤其是眼下得了这块灵地，将来玉仙的晋阶都有保障了。


所虑的，无非是挨过最近的百八十年，这是浩然派崛起最关键的时候。


此刻，或许还需要多找一点助力才好，陈太忠侧头，看向董明远，“董真人既然心有所憾，不知可愿做浩然派的护法？”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允为护法


风黄界的护法，并不限定一门。


前文说过，护法和宗门是休戚与共的，但是同时，护法不能干涉宗门事务。


这么看来，做护法比较亏，对宗门只有义务没有权力，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细说起来，护法这种职位，本身就带了一种超然性质，须知宗门最早的护法，大多是封爵的公侯。


这种局面，在风黄界现行体制中，感觉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曾经很多门派的延续，要靠当地封爵的力量来维护。


到了现在，公侯世家担当护法的不多了，大多是称号或者封号家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依旧有公侯还在担当着宗派护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一个宗门可以有不止一个护法，一个修者也可能充当不止一个宗门的护法。


打个比方说，一个侯爵出任了两个称门宗派的护法，那就意味着他要在这两门遭遇传承危机的时候，出手相帮——都在他的承诺范围之内。


当然，这两门如果相互之间发生冲突，他可以选择调停，也可以束手坐视。


别的不说，只说南荒第二任镇南公，就曾经担当了玉衢宗下面两个下门的护法，那时他还仅仅是玉仙，后来才成就真仙。


他对两个下门的传承负责，那两个下门就大力支持他夺取爵位，然后他还真的成功了。


不过，只有第二任镇南公出任了宗门护法，此后的几任镇南公，都没有再做门派的护法——护法这因果，一般不会算到下一代，除非上一代有未了之事。


所以说这护法护卫的是传承，并不是只能护卫一门。


当然，现在这种嫌自己事儿少的修者，已经不多了，但是陈太忠的建议，真的符合章法。


董明远虽然现在是玉屏门的护法，但是他完全可以将浩然派的护法兼起来，反正两者一在东莽一在西疆，谁都不挨着谁，玉屏门也没理由反对。


董真人数次转世，对这些规矩也都是门儿清，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很痛快地点点头，“宗主的话，正合我心意，不过现在只能行护法之实，正护法之名，还要等浩然派正式升门。”


称派宗门不能有护法，这是规矩，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变通一下即可，先宣布一下对浩然派的赏识，遇到事出手相帮也就是了。


“董护法不愧是宗中前辈，”陈太忠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本该如此，”董明远心中块垒尽去，闻言也笑了起来，“陈真人诺出必践，扬浩然威名于异位面，不堕本宗名头，我心甚慰。”


合着他答应护法，还有这么一层原因，“浩然宗从未缺席过任何一次位面战争”，这是他上一次说的，并且要求蓝翔改名——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下派。


在他看来，位面战争中，绝对不能缺了浩然二字！


陈太忠不但改名了，还在异位面打出了偌大的名头，虽然他的战力，还不能主宰战局，但是一个小小的初阶玉仙，还是后期才晋阶的——谁还能比他做得更好？


陈太忠闻言也笑了，他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主儿，而此刻夸奖他的，是曾经的真仙，浩然宗的前辈大能，他真是别提有多受用了。


于是他笑着发话，“那么，董护法自然能使用门中灵地，你也无须客气。”


董明远却还是摇摇头，坚决地回答，“护法不须受宗门馈赠。”


护法是不领宗门供奉的，有时候还要倒贴，这也是常态了。


“迂腐！”陈太忠闻言脸一沉，厉喝一声，“浩然派正值升门的关键时刻……”


“陈真人要帮忙吗？”二长老身子一晃，化虹而至，警惕地看着董明远。


她在远处待着，一直观察着这里，看到两人由剑拔弩张变为有说有笑，心里忍不住一揪：陈太忠这傻小子，不是被人忽悠了吧？


她对陈太忠的事迹知道得不少，但是对其处事风格知之不详，只冲着在灵地外，此人敢断然对着石头输出灵气，她心里就有了直观的认知：这家伙比较莽撞。


而且，她也挺想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眼见陈真人出声呵斥，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


陈太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过董明远身为转世大能，哪里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闻言整肃一下面孔，抬手一拱，正色发话，“既是如此，明远敢不从命？”


狐族二长老狐疑地看一看二人，“没事了？”


“没事了！”陈太忠点点头，笑着回答，“我延请董真人为浩然门护法，他应允了。”


这消息早晚要说出去，反正狐后一脉，也不是外人，相信不会随便乱说。


浩然派不是还没有升门吗？二长老心头的疑问一掠而过。


不过她终究是活得够久，很快就想清了内中关窍，于是笑着点点头，“恭喜……咝，你是董明远？”


她隐世已久，并不识得董明远，但是此人的名号，她却是听说过的，虽然是小字辈，可是实在太过特殊了，不足两百岁的巅峰天仙，大家公认的转世大能。


“正是明远，”董明远点点头，又是一拱手，“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我的名字，就不说了，”狐族二长老一摆手，“倒是没想到，浩然宗的根基如此之深，随便就能撞到转世大能……你俩刚才，是在商量怎么对付我吗？”


谁说兽族都没脑子？老奸巨猾这个词，可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对付你，何须商量？”董明远轻笑一声，他虽然只是区区的初阶玉仙，但终究有曾经大能的傲气，对方气势不凡，那他只会更傲。


“陈真人若肯放手不管，只我一人，也叫你来得去不得……不知道你信也不信？”


狐族二长老是真的不相信，能被狐后叫一声二祖姑，她当然有自己的底气。


不过转世大能这四个字，也着实有些骇人，没想到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活的！


所以她只是笑一笑，也不出口争辩。


“好了，”陈太忠打断他俩暗暗对峙的气势，“此事已经告毕，一点小心意……赠与你。”


他摸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人家带路一场，又挺关心他的安危，给点小报酬，也是应该的。


二长老本有心推辞，心说我好歹也是巅峰玉仙，还稀罕你的小恩小惠？


不过下一刻，她推出的手停在空中，然后将玉瓶抓在手中，眉开眼笑地发话，“谢了。”


“九幽阴水？”董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东西被封在瓶中，他还是感觉到了，果然不愧转世大能，“宗……陈真人，九幽阴水此物，太贵重了一点吧？”


陈太忠闻言就笑，很有点意味深长的样子，“二长老自当得起此物。”


二长老也不玩虚的，直接打开玉瓶探看一下，发现约莫有十余滴，于是微微一笑，“难得了，这东西我分到了不少，但也是不嫌多的……你放心，一旦离开，我定会守口如瓶。”


要不说狐族聪明呢？真是这样，她非常清楚，自己带路并不值得这许多，陈太忠送出这么一份厚礼，就是想要她帮着瞒下灵地里发生的事情。


她不可能对狐后隐瞒——这个是没得商量的，但是嘴巴紧一紧，别往外说，就在于她愿意不愿意了，陈太忠给的是封口费。


她原本就不太可能泄露狐后的事，现在得了好处，自然更不可能泄露了。


送她离开之后，董明远带着陈太忠来到一处洼地，一抬手，凭空收起五面阵旗。


空无一处的地面，登时多出了一块丈许大小的玉石，上面有阴阳鱼图案，董真人沉声发话，“宗主，将令牌插入中心即可。”


陈太忠也不担心他玩花样，一抖手，宗主令就飞了出去，正中阴阳鱼的圆心。


圆心处本来平平无奇，宗主令落下，那里却蓦地多出了一个凹槽，恰恰地将宗主令镶嵌在其中。


紧接着，整个灵地似乎都抖了两抖，不过又似乎没怎么动作，仿佛是幻觉一般。


董明远眼睛微眯，显然是在体察情况，好一阵之后长出口气，“果然有修补的功效。”


“嗯，”陈太忠点点头，他现在的感知能力，也不是吹的，自是能发现整个灵地，都发生了一点说不出的变化，不过这种感觉很微妙，能感知到，却无法明言。


“宗主若是初次来此地，当有意外之喜，”董明远出声发话，“就像初入浩然宗石窟一般，能对修为有极大的提升。”


不愧是曾经的浩然宗大能，知道石窟提升修为的功效，这种知识，对于浩然宗人是常识，但是不可能落在纸面上，而外人……打死都想不到。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封锁，只不过，陈太忠这次站到了知情者的一方。


当然，他并不想假装自己知道，那样固然能让他显得不那么好糊弄，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处，于是他点点头，“还有这样的功效？”


“口口相传而已，”董明远果然不疑有他，笑着回答，“宗主你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暗度陈仓


言笑梦和吴能生最近待得有点无聊，不管是谁，在墓园里待上两个月，都不会没反应——无聊还是轻的。


不过他们也不敢离开，因为陈真人要他们在这里等着。


“这糟糕的天气，”言笑梦气呼呼地嘟囔一句，她是待在阳伞下的，不过看着阳伞外绵密的雨丝，她的心情也相当地潮湿，“第七十六天了，这雨倒是下了五十多天。”


“我倒是觉得还不错，”吴能生笑着扭一扭脖子，他得的天蜈传承，最是喜欢阴湿，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接触，他发现浩然派的弟子，其实都比较好打交道，不像跟元元老祖在一起，不小心说错话，就有掉脑袋的危险。


他惬意地回答，“耐心等一等，陈真人就快回来了。”


“我又没得天蜈传承，”言笑梦没好气地回答，“你舒服了，不代表别人好受。”


“启禀两位上人，伏海侯府再次求见，”一个守卫自远处走来，大声地发话。


“都告诉他不见了，”言笑梦闻言冷哼一声，“陈真人闭关中，错非伏海侯本人和世子，我们一概不见。”


“小小天仙，还真要做陈真人的主？”远处传来一声大响，两条人影出现在雨雾中。


来的是一个中阶真人，和一个高阶天仙，中阶真人面色阴冷，有如这灰蒙蒙的天空一般，“劝你两人识做一些，浩然派想要升门，不能太过目中无人……且去禀报！”


言笑梦一看恼了……合着你真敢强闯墓园？


她站起身来，冷笑一声，“你可知强闯墓园，是什么罪过？”


“我自有要事，跟陈太忠说，”中阶玉仙淡淡地发话，“你做的了主吗？做不了主就让开，信不信我杀了你，陈太忠也无可奈何？”


言笑梦微微一笑，“这个，我还真是不信，要不……你试一下？”


“我也不信，”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不是笑话你……且杀她试一试？”


来的中阶玉仙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一变，大声发话，“陈真人，我伏海侯府有要事相报，总为阁下的仆从所阻，我……我们真的没恶意。”


“万恶淫为首，论行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空中的声音发话，“你有无恶意，关我屁事，我只看到，你在威胁我的人。”


“可我伏海侯府，跟陈真人交情匪浅……”来人还要继续狡辩。


“除了伏海侯本人和听涛世子，侯府其他人跟我没交情，”陈太忠从空中现出身来，大手一挥，“马上滚蛋，要不然莫怪我无情。”


“陈真人你……”来的中阶真人也看到了他，苦笑一声发话，“阁下可是还要往北域一行？据我们了解得知，北域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手段，正要……”


“滚！”陈太忠大嘴一张，一道白光吐出，直接将人击出了墓园的范围，倒地不起。


北域血沙侯府做好了准备，这原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对方竟然敢仗着这么一点消息，就对自己身边的人呼来喝去，甚至威胁出手打杀，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区区的一个侯爵府罢了，也敢如此胆上生毛？大公府的玉仙，他说打杀也就打杀了。


总算是对方只是开口威吓，他才没有起杀心。


不过出言无状，还强行进入王艳艳的墓园，不略加薄惩怎行？


将中阶玉仙击出墓园之后，他一侧头，冷冷地看向那高阶天仙，也不言语。


高阶天仙见状，二话不说身形暴退，竟然直接退出了墓园。


出了墓园之后，他先探看一下玉仙的伤情，又摸出一颗丸药，喂对方服下，才抬起头看向园中，高声发话，“陈真人，我等本为报信而来，阁下何必出此辣手？”


“滚蛋，不滚我就宰了你！”陈太忠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不过是个中阶真人，知道我闭关，还敢强闯，不惩戒一番，别人还道我怕了你小小侯爵府！”


高阶天仙闻言，也不敢多话，卷起受伤的玉仙，仓皇遁去，心里却将某些人骂了个半死：混蛋，谁说陈太忠最注意自身安危了？


随着陈真人的知名度暴涨，大家也对他往昔的事情做了一些深度发掘，其中就有人认为：别看陈太忠胆大妄为凶名在外，但是骨子里还是比较怕死的。


别的不说，只看他的女仆王艳艳就知道，陈真人虽然为她一怒灭掉了巧器门，但是王艳艳死的时候，他也在场，并没有愤而拼命。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丢下王艳艳逃命了，只要事态不利，他就先行逃命。


所以有些人就认为，陈太忠比较怕死。


陈太忠若是知道了这种分析，他绝对会气得吐血：哥们儿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无辜送命罢了。


在他的修炼生涯中，他确实逃跑过不止一两次，可那真是无奈之举：九死一生他敢拼，十死无生怎么拼？


伏海侯府探得了一些北域的布置，以为足以打动陈太忠，才会如此无理，不成想陈太忠根本不听他们的消息，直接将人打了出去。


陈真人一记神通，直接将伏海侯府的玉仙击伤！这消息很快就在东莽不胫而走，前来求见的修者越发地多了。


但是墓园守卫直接挡驾，说陈真人闭关中，谁也不见，这一次，就没人敢再冒失了。


直到两月之后，守卫才传来消息——陈真人忽然不见了。


这守卫绝对是故意的，但是有伏海侯府的例子在先，谁也不敢对守卫怎么样——人家这么做，肯定是得了陈真人的授意，谁想找茬，须得考虑陈真人的反应。


事实上，陈太忠回来的当天，惩治了伏海侯府修者之后，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这一次，他是比较低调地来到横断山脉，经狐族的护送，很轻易地翻越山脉，又低调穿过中州，来到了无尽北海。


守卫说陈真人消失的时候，陈太忠正打算为沉金杉锻体。


就像吴能生说的那样，沉金杉果然是防备着陈真人，他们三人的东莽一行，并没有用了半年，但这次见面，它又拿出了五十颗树精灵果。


陈太忠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为沉金杉雷霆锻体，并约定回转的时候再来。


而树精这次也很干脆，直接将他们三人送到了虎族所控制的纵深之地。


陈太忠的身体再次出现了些暗伤，不过他懒得再专门休养了，而是大摇大摆地直接赶路。


自然也有虎修前来拦截，言笑梦再次报出“陈太忠真人借道”的名头。


虎族却是很认这一套——严格来说，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只虎修，就很有眼色，听说是陈真人路过，主动护送了他们一程，以防本族中有小辈不开眼，自取死路。


一边护送，它一边将消息报于族中大妖。


所以大多数人族修者视作畏途的无尽北海，陈太忠三人竟然轻轻松松地穿过。


穿过林海之后，陈真人的暗伤也休养得差不多了，三人又选个隐秘之处，休整了十余天，然后开始了第一场报复行动。


报复是针对着鹰武伯去的，鹰武伯爵是血沙侯忠实的手下，认了血沙侯当干爹，由于有郑家的照顾，军功也显赫，得以封爵。


现在的鹰武伯是第二任了，在军中任职，比第一任更紧贴血沙侯，简直到了唯马首是瞻的地步，血沙侯若是造反，别人不敢说，鹰武伯肯定要跟着反的。


前一阵的位面大战中，鹰武伯又立下一些军功，目前据说是在家休息。


目标是有了，不过想要报复，还须摸清情况，三人分作两拨，前去打探，陈太忠自己是一拨，言笑梦和吴能生一拨。


要说陈真人的隐身术，也是他的招牌术法了，打听消息十分便捷，但是真要说打听消息的效果，还得是言笑梦这边的两人。


吴能生扮作一个书生，言笑梦蒙面做他的侍女，两人在周遭走一趟，就获得了不少线索。


大部分的功劳，还是来自于吴能生，他虽然有天蜈传承，不怎么修习蛊术，但他终究是蛊修，也养得一些蛊虫。


这些蛊虫用于战斗，没什么太大的威力，可是用来控制一些低阶修者，效果却是极佳，既可以迷惑心神，也能令人痛不欲生。


陈太忠打探了一番，得到一个令他极为苦恼的消息：鹰武伯最近是在府中，但不在家族的府邸，而是住在城中的别府。


这一点颇令他恼火，他想要混入城中，是很不容易的，陈某人目前虽然不在通缉榜上，但是他的气息，想必是被列入城市门禁信息中了，一旦入城就瞒不过人。


就算他仗着身法和修为，尽量低调地进入城里，在城中想要诛杀伯爵府一家，也是对官府势力的挑战——没准又要被通缉了。


很显然，鹰武伯也知道，散修之怒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来北域找郑家的麻烦，而他身为血沙侯麾下的大将兼亲信，被陈太忠盯上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才一改常态，不住在城外府邸，而是住在城内。


陈太忠正一筹莫展之际，吴能生回来了，他身后的蒙面侍女，从一人变成了两人，其中一个的肩头，还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伯爵府秘闻


陈太忠见到小白猪，登时就是一喜，然后脸又一沉，“你俩怎么来了？”


乔任女乖巧得很，马上出卖了小麒麟，“是纯良要来的，我只是护送。”


陈太忠斜睥小白猪一眼，“你不是不来吗？”


“这种大事，我怎么能不来呢？”纯良义正言辞地回答，“我特地关闭了翡翠谷，衔尾直追，鬼知道你们跑到哪里了，在这里等了足足半年。”


在翡翠谷的时候，陈太忠就规划过如何报仇，大致倾向就是先剪除血沙侯的羽翼，杀痛几家之后，血沙侯的势力应该就会产生分化。


而不管怎么说，鹰武伯都算得上血沙侯的嫡系，又是军中任职，是最好的打击目标。


纯良和乔任女也深知这一点，他俩来到北域之后，也不乱跑，就盯准了鹰武伯，甚至在城外租住了一套房子，专心等陈太忠前来。


吴能生发现他俩，也是巧合，竟然是两边走得极近，纯良发现了言笑梦的气息，带着乔任女赶过来，而言笑梦看到这只白色小猪，自然就一切都明白了。


陈太忠听到这里，心中颇有点怀疑，少不得看纯良一眼，“你这家伙是又缺血食了吧？”


“你这么想我，那可大错特错了，”纯良冷哼一声，抬起前蹄，抹一下嘴角，“血食算什么？我是心系你的安危，咱们是战斗伙伴……血食再重要，比得上我的宝草吗？”


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忽悠，接着忽悠！”


其他三人并不做声，大家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家伙最是喜欢口腹之欲。


“你这……”纯良抬起小蹄子，很无语地指一指他，“说好的伙伴之间的信任呢？”


“你这家伙以往的劣迹太多了，”陈太忠轻哼一声，却也懒得跟它计较，而是看向了言笑梦，“有什么收获没有？”


“伯爵府一共四名天仙，其中一人领一战阵，九名灵仙战兵，”言上人轻声汇报，“每天会有一名上人在城门口巡查。”


这个消息不是他们打探出来的，而是乔任女提供的，她和纯良在这里待了半年，虽然极为低调，探知这些也不难。


照纯良的意思，他俩其实可以将巡查的天仙杀死，不过乔上人认为不妥，杀死一名天仙不难，但如此一来，铁定会引起鹰武伯的高度注意。


以纯良这种独特的造型，只要鹰武伯下大工夫去查，不可能不暴露。


要说以他俩的实力，暴露了也不怕，就算打不过，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乔任女认为，先动手的话，会暴露陈真人的战略意图，所以不如等着，静待他来了之后，再做计较。


纯良是个惫懒性子，在小事情上一旦拿了主意，就不会更改，但是遇上大事，它还真没什么主见——除非是它非常明确后果的事情。


它从善如流，乔任女也深居简出，目前应该是没有暴露——纯良的感知能力，可也是大妖的级别。


不过，就算他们来了接近半年，也不如吴能生走一趟获得的消息多。


吴上人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他先收买几个小孩，了解附近“最厉害的人”有哪些，尤其是那些靠着厉害就能挣灵石的。


说来说去，他是想了解本地混混们的情况，再打听出一些没根脚的混混，将他们悄悄地掳走，盘问出更大的混混，以及城内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尤其是遇到了乔任女之后，又了解到了两个消息灵通的主儿。


用蛊术盘问就是这点好，对方稀里糊涂地说出实情，自身却尚且不知，问完之后就可以放走，不像是搜魂术，问完人就傻掉了。


吴能生也遇到了两个感觉不太对的，直接打晕了带走，然后给对方下蛊，逼问口供。


他得到的消息很驳杂，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鹰武伯府表面上只是收敛了起来，但事实上，却是通过各种手段在监视四周——他们甚至强迫本地的几大混混，帮伯爵府留意各种陌生人。


一般而言，地方豪强并不将那些混混看在眼里，董毅若不是抱上了陈太忠的大腿，早就被清湖城的家族势力欺负得苦不堪言了。


像鹰武伯这种有封爵的家族，又在军中任职，等闲连眼角都扫不到混混。


这次伯爵府也是着急了，才想起这一招——城狐社鼠们的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身在底层，眼皮子驳杂，消息最为灵通。


用了这些人，就无须使用家族中人了，不但效率高了，族人们遭遇风险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不过鹰武伯府强势惯了，不可能跟混混们好言商量，直接就是高压政策。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事儿必须得给我办到，堂伯爵府能找你们帮忙，是你们的荣幸！


当然，伯爵府不可能白用人，也是要出灵石的，提供了有用情报的话，府中也不吝赏赐。


有人得了差事，兴高采烈地办事去了，但是真正有点血性的混混，就是假巴意思地虚张声势，并不用心去做——你求我还是这副德性，爷还真不愿意伺候！


有些混混很希望立功，能借此攀附上伯爵府的大腿，就最好了，这也不能怪他们痴心妄想，就是地球界那句话了：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但是真正明白事理的混混，反倒是清楚：咱本来就是咸鱼，有没有梦想都扯淡。


眼下鹰武伯府用得着你，所以撒出点散碎灵石，等事情过了，还想攀大腿？做梦去吧！


伯爵府总共就那么些资源，自己族人都不够用，还会提携你这外人？


因为不少混混出工不出力，所以吴能生很轻松地收获了不少情报。


这家伙仅仅当个精血提供者，还真是屈才了，陈太忠看着他，心里颇有点感叹：蛊修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韦晓笙长于炼丹，而吴能生显然有刺探情报的天才。


想了一阵之后，他出声发问，“吴上人有什么好的建议？”


吴能生沉吟一下回答，“若不能将百德城屠尽，最好还是不要在城内动手。”


我倒忘了，蛊修也非常狠辣无情，陈太忠听到这话，嘴角扯动一下，蛊修屠城，历史上发生的不要太多——严格来说，屠城不算太多，屠村真是数不胜数。


因为蛊修有大杀器——蛊虫，铺天盖地的蛊虫放过去，能剩下的也就只有有数的修者了，屠城当然不难。


不过，百德城的黎庶何辜？陈太忠侧头看一眼双娇，“你俩有什么建议？”


乔任女主动发话，“最好能把鹰武伯调出城外，杀起来就轻松多了。”


“调他出城，怕是很难吧？”言笑梦提出了异议，“你有好方法？”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乔任女很不负责地回答，她一向心直口快惯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言笑梦白她一眼，“我道你有腹案了呢。”


乔任女哪里是个肯吃亏的？眉头一扬就待还击——反正两百多年的姐妹，也打惯嘴仗了。


“等等，”吴能生猛地出声，他眉头紧皱，一字一句地发话，“我想……或者可以利用伯爵世子和五十七子的关系，做点文章。”


伯爵世子是嫡长子，一百五十多岁的八级巅峰灵仙，登仙的可能性不小，其母也是鹰武伯的正室，早早就被立为世子。


鹰武伯的第五十七子名飞翎，是侧室所出，其母在伯爵面前也算得宠，而最关键的是，他年仅一百三十多岁，已然踏入了八级灵仙，虽然未臻达巅峰，但是也相差不远了。


在大家的眼里，余飞翎的这个八级灵仙，比嫡长子余飞宇的八级灵仙靠谱多了，虽然同是伯爵之子，嫡长子所拥有的潜在优势太过巨大，修炼上的投入，完全不成比例。


至于二人差了二十多岁，在灵仙阶段，这也是不小的差距了，以余飞翎的修炼速度来看，他完全可以在余飞宇这个年纪达到九级灵仙。


那么余下的，就是登仙了。


风黄界很重家族概念，也重个人修为，没有嫡长子继承家业一说——修为最高的，才能更好地维护家族，才能领导家族更上一层楼。


所以余飞翎的母亲强烈要求，修炼资源也向自己的儿子倾斜。


她遭遇了三重阻力，其中两重来自伯爵正室和世子，第三重则是来自于伯爵本人。


鹰武伯儿子太多，他也无法一一地疼爱，对于这个世子，他寄托了很大希望，接触得也就多，所以他表示：资源倾斜可以，但是余飞翎不得同世子争爵，除非世子未能登仙。


这个决定不算特别偏颇，其他家族这样的例子也不少，接手族长的，不一定是兄弟中修为最高、潜力最大的，实力最强的可以躲在幕后专心修炼，以期为家族提供更高的战力保障。


这就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不过这个例子套在伯爵府上，不太合用，须知伯爵不光是族长，还是封爵，有领地，更有军中职位和军权，甚至可以悄悄地搞点战兵护卫。


要让余飞翎放弃争夺爵位，完全不可能，他宁可不接受资源的倾斜，也要争一争。


所幸的是，也有人支持第五十七子——第一任鹰武伯没死。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伯爵领地


第一任鹰武伯已经八百多岁，七级天仙，是鹰武伯府修为最高的。


近七百岁的时候，他晋阶高阶天仙，果断地将爵位让给了儿子。


对他的要求，上面也不得不准，因为他打算在剩下的生命中，冲击一下玉仙——虽然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但是人不能没有梦想。


不过冷酷的现实教育了他：风黄界的玉仙这么少，那是有原因的。


游历近百年之后，他一无所获地回到伯爵府，安心地混吃等死，顺便为家族贡献余力。


老鹰武伯是第一任伯爵，这个封爵是他博来的，所以他最是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于是他叫来儿子呵斥一顿：余飞翎同样是你的儿子我的孙子，要说在家族管理上，他也不逊色于余飞宇，他为什么就不能争一下爵位？


鹰武伯府在下一代掌控者的争夺上，是相当激烈，不过偏偏地，这事儿不能传出去，要不然就被别人看笑话了。


所以余飞翎和余飞宇两兄弟，相互之间不能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是私下的交锋，就不为外人知晓了。


吴能生竟然能打探出如此的隐秘，也不得不令人佩服。


现在的情况就是，余飞宇这世子，躲在百德城中的伯爵府，而在他的运作之下，余飞翎不得不坚守在家族的领地内。


老鹰武伯对此是相当地愤怒，可能的未来伯爵，怎么能置身那样的险地？


你们硬要我好看，那我陪着飞翎，一同看守家业好了。


结果伯爵正室出声发话，老祖你还是别去了，那里也不见得有多危险，老祖的安危要紧，您既然看好飞翎，总得让他尝试应对各种危机不是？高阶修者不是宠惯出来的！


这话也有道理，而且领地不留一个镇得住的人，也会让族人生出被抛弃的感觉。


所以鹰武伯府下一代里最杰出的苗子，竟然是在领地内，而不是入了城。


难为吴能生，在短短时间里，竟然能打听出这样的辛秘来。


乔任女虽然来得早，却没打听到这消息，闻言她忍不住愕然，“那岂不是佯装攻打伯爵府，就可以引得城中鹰武伯府邸的人来援？”


“哪里有那么简单？”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又问吴能生，“领地伯爵府，是何等的防卫？”


吴能生犹豫一下，艰涩地回答，“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应该就是防初阶……最多中阶玉仙的防御阵吧，那里连战兵都没有。”


战兵都被鹰武伯带进了城中，而那最多防中阶玉仙的防御阵，哪里吃得住陈太忠一刀？


陈太忠想一想，又摇摇头，“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那厮定然有逃跑的法门……否则那老鹰武伯未必同意余飞翎冒险。”


风黄界的各种秘术实在太多了，陈太忠博览群书，对此深有感触，他一旦尝试破阵，余飞翎就有可能遁走，此人不在，怎么吸引得鹰武伯来援？


就算不能遁走，鹰武伯也未必会来救援这个儿子。


更别说乔任女建议的是佯攻——余飞翎没多大危险，城中更不可能来援了。


吴能生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苦笑一声，“我也只是个建议，觉得这是个突破点，至于该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出来。”


想秀智商吗？陈太忠冷冷地白他一眼，决定不给这厮机会，“好了，突破点选得不错，其他的我来安排。”


吴能生登时就愣住了，他脑子里确实有点想法，虽然不是很成熟，但是也希望藉此引来陈真人的看重，为自己正名——我被西静伯聘为西席，却也不是因为我的精血。


愣了一愣之后，他忍不住问一声，“敢问真人打算如何行事？”


“很简单的，”陈太忠微微一笑，“鹰武伯不出城，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等吴能生发话，乔任女先出声了，“吸引他出城，我早就说了。”


“学会抢答了啊，”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那么……先吸引余飞翎出了领地的伯爵府，岂不是就成了？”


吸引余飞翎出出府？吴能生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那厮所图甚大，只要能保住命，其他都不会理会，怎么可能轻易出来……


十天之后，鹰武伯的领地内，一干人正在一个坚固的城堡上巡视。


打头的是一个年轻的灵仙，剑眉朗目，不过脸却是阴沉的，“这戒备有点松了，那两个不在岗的，打入水牢。”


此人正是余飞翎，自打接了守卫家族的任务，他无时不刻都在小心谨慎地戒备，虽然很辛苦，但是地位比他高的人，都已经进了百德城，他难得地感受一下一呼百应的滋味。


这滋味却还是不错的。


“飞翎，叔支持你，”一个面容苍老的高阶灵仙发话，“不过，防御阵的级别，是不是可以降一降？太费灵石了……我知道你是小心，但是支出太多，将来却也难免被人诟病。”


伯爵府的防御阵，分为四档，分别是一二三级警戒和最高警戒。


最高警戒太费灵石，而且会对防御阵造成损伤，虽然可防中阶玉仙攻击，但不能常用，所以这些年来，府中一般是调到三档——可防高阶天仙攻打。


三档是挡不住陈太忠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三档和四档间，切换异常快捷，用来戒备还是不错的，一旦情况有异，瞬间就能提升到四档。


但是真的太耗灵石了啊，尤其是这样的坚持，已经很多年了——没错，很多年，自打陈太忠从幽冥界返回，鹰武伯这边就提升了戒备等级。


伯爵府在位面战争中收获不少战功，也因此得到了不少战利品，不过收获再多，也不是这样烧的。


三档的防御阵，太费灵石了，这老灵仙希望能降到两档，两档提升到最高，就有点难度，需要一定的时间了，不过……耗费太多真的不好，他是在真心地为余飞翎着想。


余飞翎想一想，觉得确实也是这个理儿，他敢留在这里等陈太忠来，已经是博了不少印象分，若是因为耗费太多被人说，真是有点划不来。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防了这许多年，也不见那厮来。


若是巡哨警醒一些，早早地发现异样，二级的防护，升为顶级却也不难。


他迟疑一下，终于点点头，“这戒备工作，还是要抓紧，令那些附庸的哨探，再往远放一放，若是可行，明晨例会，商谈一下降级事宜。”


他虽然临时主掌伯爵府事务，有些决定还是要过会的——这固然是程序，但是过了会的事情，责任就不会由他一个人来背。


一边说，他一边扫视一下储物袋——袋里有祖父留下的定点土遁符，只要在城堡内，他激发土遁符，马上会转移到城堡外十里之处的一个隐蔽地点，他可以从容地发动一次单向传送。


他敢巡城，就有这样的底气，若不是巡城状态，他在自家院内，也能发动百里土遁阵，立刻遁出百里。


相较百里土遁阵法，他觉得单向传送更保险一点，所以他更喜欢巡城，不但保险，也能彰显他的无谓乞丐。


余飞翎的决定下得对不对，暂且不说，但是毫无疑问，防贼防得久了，他也有懈怠之心，哪怕他再怎么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话音未落，天边划过极为细小一道白光，迅疾无比地向鹰武伯府扑来。


很多人，甚至没有看到这道白光，但是余飞翎先厉喝一声，“防御提升！”


白光是如此地迅捷，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划破了百里长空。


不过此刻也能看出，这白光并不是正对鹰武伯府的，所料不差的话，当在伯爵府百里之外掠过。


伯爵府的防御在瞬间就提升了起来，这样的场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效率极高。


看到白光不是针对伯爵府而来，有人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显然是觉得，余飞翎有点小题大做了。


余飞翎听到这一声，心里恼怒得很：这世子也太不是玩意儿了，我孤身坐镇族中，你还安排人时不时地说点风凉话，生恐找不出我的毛病。


面对那种超级大敌，谨慎一点，错了吗？骤然提升防御阵等级，对阵法是有点损伤，但是族人的性命和区区的防御阵，哪个更重要？


旁边有人知道余飞翎心情不好，轻声发言，“是天仙呢，混蛋，竟然敢在咱们领地内这么飞。”


余飞翎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鹰武伯的威名，看来有些人是淡忘了。”


他是感慨有天仙敢在自家地盘上肆虐——搁在以前，鹰武伯肯定是要过问一下的。


“飞翎少爷慎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妪冷哼一声，她也是高阶灵仙，阴阳怪气地发话，“若是给人听到，以为少爷在针对爵爷，那就不好了。”


这提醒也不能说不无道理，但是余飞翎郁闷得想打人：不胡乱引申你会死吗？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发话，“又……又一个天仙？”


“是虎修，”旁边有人冷哼，声音凝重得很。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两败俱伤


后面出现的虎修，明显是在追前方的天仙，它的速度奇快，一个瞬间加速就拦在了对方前方，二话不说就放出一条钢鞭，狠狠打去。


人族是名剑修，也是战力超强的，只不过飞行速度不够快，双方登时战做了一团。


“呼，还好，”有人长出一口气，“战场不在咱家领地内。”


天仙打架凡人遭殃，伯爵府的领地宽约六十里，长约百余里，再加上旁边一座小山，就是全部了。


既然不在伯爵的领地，大家就安心地看打架，遗憾的是离得比较远，看得不分明。


不过也没人好奇出去观看，眼下正值非常时期，又是两个天仙战斗，谁也怕伤着自己。


两个天仙战了约莫半个时辰，眼见虎修越战越猛，有人叹口气，“兽族真是霸道啊，在人族的地盘，也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人族剑修的剑上爆出一团光芒，双方猛烈地撞在了一起，亮起一团巨大的光芒，不多时，光芒消散，两名天仙不见了踪迹。


“同归于尽了？”高阶灵仙的老妪眼中一亮。


其他人闻言，相互扫来扫去，目光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我去探一下，”一名中阶灵仙一抬手，就放出了一艘灵舟，“五十七弟，借两个铁卫用一下，可成？”


余飞翎脸上抽动一下，“再看看吧。”


“再看，东西就要被人拿走了，”中阶灵仙也是伯爵之子，他冷哼一声，“富贵险中求，你当别人会因为两人落入咱家领地，就放弃冒险吗？”


那两名天仙战了一段时间，战场落到了那座小山上，正是伯爵府领地。


小山之后的群山，其实也是伯爵府的地盘，不过那是可以买卖的地方，是鹰武伯府买来的，将来也能卖出去。


领地则不同，是皇族的恩赐，是伯爵府的口粮所在，不是不能卖，但是想要卖出，手续相当复杂。


“老婆子愿意陪九少走一趟，”那鸡皮鹤发的老妪又发话了，她桀桀地笑着，“若有收获，当然会上交族中。”


能上交族中才是见鬼，余飞翎心里太清楚了，九哥和老妪都是世子阵营的人，真要贪墨一点东西，谁还能跟他们叫真不成？


“果真有人来了，”有人冲着远处一指，一个小黑点正在飞来，显然也是发现这里有大战，想来拣点便宜。


“你们守好城堡，公羊前辈跟我走一趟，”余飞翎果断地发话，旁人都不怕死敢出城，他还不出城的话，就未免太没有担当了，不是个未来伯爵该有的样子。


而且两名天仙同归于尽，他俩的储物袋……真的是惹人垂涎啊。


事实上，光说那虎修的一具尸体，也是惹人垂涎的，那是天仙级别的兽修啊，虎鞭、虎骨、虎皮加上一身精血……值得一搏。


他不是没有想到陈太忠的威胁，但是他都打算开会，商谈降城堡的警戒等级了，所以这戒备之心虽然有，却是少得可怜。


他一招手，也摸出一艘灵舟来，瞬间登上七八个人，灵舟划破长空而去。


而他的身后，又跟了一艘灵舟来，却是他九哥的灵舟——传说中的天仙两败俱伤，就在眼前，谁不知道捡便宜？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点点，那个黑点比他们快一些降落，也是一艘灵舟，要命的是，灵舟旁边跟了一个人，是凌空飞行的，居然又是一名天仙。


不过这名天仙的目标，不在他们身上，因为又有一名天仙破空而至，那人嘴里高喊着，“亭山派办事，旁人速速退去！”


“我呸，”这名天仙冷哼一声，面现桀骜之色，“这里是北域，中州小派，滚远一点，要不然让你来得去不得。”


“这里是我鹰武伯府领地，”九公子走出灵舟，大声发话，“你们擅自闯入，真是不知道死活！”


“你……”余飞翎狠狠地瞪自己的九哥一眼，我怎么能有你这么愚蠢的兄长？


他的想法是：咱们既然已经看了一场两败俱伤，再看一场又有何妨？


那两边都有天仙，你却偏要着急跳出来，这是找死吗？


“鹰武伯府？”那两边闻言齐齐一愣，那亭山派的天仙先发话了，“鹰武伯府也得讲规矩，那剑修偷了本派的至宝，你们还是莫要过问的好。”


“笑话，”另一名天仙冷哼一声，抬手一剑斩了过去，绝对地出其不意，“敢污蔑我族中供奉……纳命来！”


亭山派弟子长笑一声，掣出一杆大枪同对方战做一处。


九公子见状，才要再说话，感觉到一道目光狠狠瞪来，侧头一看，正是自家的五十七弟。


一时间他大怒，心说你居然敢不分长幼如此瞪我，父亲不过令你暂摄族中事务，莫非你以为自己已经袭爵了不成？


不过也亏得这么一瞪，他才反应过来，那两边打起来了，自己干等着岂不就挺好？


打斗的双方都是有些根脚，所以不太在意伯爵府的威名，这种情况下，伯爵府连个天仙都没有，主动出击真的是找虐。


打斗的双方战得异常凶狠，不到盏茶的功夫，都已经服食了不少回气丸，随着一声猛烈的撞击，空中的两人猛地倒飞了出去，一人面色惨白，一人口角带血。


“敢惦记我派宝物，你该死！”亭山派弟子抬手一抹嘴角，不着痕迹地塞了一颗丸药入口，“阁下可敢报上姓名？”


“拉倒吧，都是来捡便宜的，”面色惨白的剑修抬手吞服一颗丹药，然后阴阴一笑，“别装了，亭山派从不以枪法出名。”


这话并没有引起在场修者的吃惊，事情本该这样，什么本派至宝，什么族中供奉，都是扯淡，不过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抢夺宝物。


那亭山派弟子摸出一根焰火，在手上晃一下，咬牙切齿地发话，“我派中长老就在左近，不知你信也不信？”


“切，你那长老有没有是两说，我族中灵舟更近，”剑修一边运气疗伤，一边不屑地撇一撇嘴，“灭仙弩的滋味，阁下可是想尝一尝？”


他旁边确实是一艘灵舟，不过刚才双方战斗之际，灵舟只是缓缓落下，并没有介入战斗。


“是艘灵舟就有灭仙弩吗？”亭山派天仙冷笑一声，一抖长枪，就要再次出手。


“且慢！”那剑修见状，大喊一声，“你我厮杀也就罢了……阁下愿意被人捡了便宜？”


亭山派天仙本来是不打算听对方讲话的，闻言却登时一怔，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伯爵府中人。


似乎是对伯爵府有点忌惮，他犹豫一下发话，“我无意冒伯爵府……两具尸身与我，我就此撤走。”


“宗派弟子果真傻得可以，”那剑修放声大笑，“莫非你没有看出，这伯爵府遭遇了事情？否则的话，早有天仙上人来援了。”


“我们走，”余飞翎脸一沉，登时做出了决定，“两位自行去取各家宝物。”


他不得不走，对方有杀自己一方灭口之意——谁要他们摆出一副捡便宜的模样呢？


反正一旦离开，这两名天仙还要恶战，到最后会发生别的什么……也未可知。


“哪里走？”剑修当头一剑就斩了过去。


亭山派天仙愣了一愣，也是一抖长枪就扎了过来，“竟敢捡我亭山弟子的便宜？”


“阁下就别冒充亭山派了，”那剑修一剑就斩杀了一名低阶灵仙，嘴里放声大笑，“速速灭杀这群蝼蚁，你我各凭手段再战……这两艘灵舟也算赌注。”


这画风转变得太快，伯爵府中人原本是坐山观虎斗，哪曾想瞬间就变成了被两边夹击？


“结阵！！！”余飞翎大吼一声，心里痛骂族中这些人——怎么这么呆笨呢？


伯爵府的修者，经历过的战事不少，眨眼就结成了防护大阵，是修者中最常见的圆形防御阵，算不得战阵，但是防御很有效。


他们一共来了二十八人，六人一组，组成三个圆形防御阵，三个防御阵又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样式，其余人站在阵中，还有人在操控灵舟。


不过细细一看，能看出来那圆形防御阵中，有些不规则的突出——显然这是有人习过战阵之法，现在引领普通阵势，效果会更好。


可见不光是左相有不臣之心，连血沙侯麾下的鹰武伯，也打着一些不该打的脑筋。


但是这些防御阵，终究是不靠气势取胜，没有战阵的根本，所以就算被人看到，也不能说鹰武伯罪当族诛。


防御阵在走位，九公子同时也在大骂，“早干什么去了！狗屁的执掌能力！”


他是真火了，并不是想通过指桑骂槐达到什么目的，在他看来，刚才观战的时候，你余飞翎怎么想不起列阵来？


余飞翎这次不干了，也大声反驳，“我让你列阵你会听吗？反倒平白提醒别人！”


其他人嘿然不语，大家都知道，以九公子的脾气，还真的做得出这种事，等于提前提醒对方两名天仙：我们害怕被你们灭口。


正经是现在，那两名天仙也受了伤，反观伯爵府，虽然没有天仙，但是人多势众，军队上出来的，并不怕对付高阶修者——毕竟是以多打少。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谁是黄雀


因为精于群战，伯爵府在付出两死三伤的代价之后，彻底地撑起了防御阵势。


亭山派弟子猛攻几次，发现撼动不了对方，心生退意了，“那位上人，我取虎修尸身，你取人族尸身，就此离开，你看如何？”


“不要你亭山派的至宝了？”那剑修兀自不忘嘲讽他一句，“好吧，便是如此！”


他俩猛攻两招正要退走，防御阵中的灵舟猛地射出两箭，正是灭仙弩发射的，害得两人差点中招，忙不迭地躲闪。


两人攻击防御阵的时候，灭仙弩不能发射，因为怕误伤族人，唯一的作用，就是时不时地冲对方的灵舟来一下，阻止灵舟里的人出来捡拾尸身。


“混蛋，”剑修生气了，大喝一声，“尔等蝼蚁，真的是求死吗？”


余飞翎哈哈大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得了便宜就走吗？乖乖束手就缚，我不杀你！”


“那你们是一心求死了！”亭山派弟子冷哼一声，手上长枪一收，显出两柄短枪来，“兀那剑修，此前分派说定了，现在……谁杀的，储物袋就是谁的。”


“你果真还有留手，”那剑修哈哈大笑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收，换成了一人长的厚重大剑，又给自己身上拍一张宝符，笔直地冲向了防御阵，“便是如此分派了……重剑无锋！”


得，两名天仙被伯爵府的众人激怒了，直接玩命了！


九公子又高声叫了起来，“余飞翎……你个没脑子的！”


余飞翎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九哥你要再说一个字，就给我顶到最前方去，如不听从……以叛族之罪处理！”


最前方哪里是能顶的？两名天仙一怒，眨眼间砍瓜切菜一般砍伤了六人。


余飞翎冷哼一声，脸色真的很不好看，他相信族中现在已经从城中来援了，但是这两名天仙的杀伤力，也委实有点大。


又被砍伤两人之后，伯爵府的军心有点浮动了，那老妪高叫一声，“公羊前辈还不出手？”


没人理会她的高叫。


唉，余飞翎暗叹一声，他知道只有自己才使得动公羊，此时也不能藏私了，“大家守住，援兵转瞬即到……公羊上人请出手。”


“老夫憋了很久了！”一个身影猛地升高，电射一般俯冲向那剑修。


“嗖”地一声响，剑修的灵舟上，也奇快地射出一箭，公羊上人猝不及防之下，想要躲闪，有些来不及了，一箭过去，整个左膀炸得不见了去向。


这灵舟一直没有发射灭仙弩，否则防御阵真的不好防守了，所以众人一致认定，此灵舟没有装备此物，不成想此刻猛地射出一箭，自家登时吃了一个大亏。


“混蛋！”公羊上人登时大怒，想也不想，空中一个大弧度转身，就直奔那灵舟而去，浑然不顾身受重伤。


他是老鹰武伯的贴身侍卫，三百年前就该死去的，被老鹰武伯救活，就隐入伯爵府，成为府中的一张暗牌，外界根本不知道，鹰武伯爵府，其实有五个天仙。


此次暗牌一出，尚未建功就丢了一臂，这让他面子怎么挂得住？


就在此刻，斜下方一声咆哮，一道影子快若闪电地扑了过来，一道钢鞭重重地击向空中的公羊上人。


“这是……那虎修？”伯爵府的人，登时就惊呆了。


虎修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直接将公羊上人打做了两段。


“还是上当了！”余飞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心中是说不出的悔恨。


“收网了，”远处传来一声轻哼，一道白光在地面上曲折而去。


这是纯良，它负责清除远近的暗桩，在得知陈太忠已然截到出城援助的伯爵府诸天仙，它就开始拔除暗桩。


伯爵府的周围，其实暗桩很多的，鹰武伯的领地距离百德城，差不多有三百里，族人八千多，附庸近两万，都算伯爵府的眼线。


若是鹰武伯将防御重点放在本府中，陈太忠等人根本不可能在两百里内打听到任何消息，哪怕是有什么人失踪，伯爵府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是优势，但是同时，伯爵府是挡不住陈太忠的，所以鹰武伯府的重要人物，不得不全部迁入城内，也是自废了大部分眼线。


现在的这场战斗，伯爵府始终没有人尝试逃跑，那是因为他们知道，逃跑不但会面临严重的惩罚，而且也未必跑得了。


对于消息传递，他们却并不担心，虽然三方因为种种忌惮，没有一方升空作战，太远的地方看不到，但这里是伯爵府的领地，还愁没人递话？


纯良一开始不出手，就是等他们传话，确认对方天仙已然尽数出城，那就可以弄死这些家伙了，以免陈太忠出手报复的消息，被传出去。


其实在余飞翎尚未出伯爵府的时候，城中就得到了消息，有两名天仙在领地内争斗。


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消息传了过去，甚至打交道的过程都很详细。


看到己方一句话，逼得两名天仙大开杀戒，鹰武伯忍不住长叹一声，“还是……太幼稚啊，慢慢地磨一阵，消耗他们的体力不好吗？”


“你磨得了，但是飞翎需要两名天仙的战利品，”老鹰武伯冷哼一声，“那孩子本来就没有多少修炼资源，如此美事，换给我也忍不住。”


“无非两名上人而已，”鹰武伯讪讪地发话。


“一只虎修就足够了，而且……现在是四名上人的战利品了，”老鹰武伯登时站了起来，“好了，不想去的别去，我是要去的。”


对于来自陈太忠的威胁，大家都知道，但是他说的没错……现在是四名上人的战利品了。


陈太忠会凑巧在这个时候来吗？太不可能了，连严守伯爵府的余飞翎都有懈怠之心，这一群人，在城里憋得也够久了。


大家都认为不可能，而且此次发生在伯爵领地内的事，虽然看起来蹊跷，但是此后的发展经过，证明这只是一起突发事件——所有人的表现都合情合理。


再加上老伯爵要出去救人，那谁还敢不跟着？为了保险起见，伯爵府还约了一名族外的天仙前往。


这天仙也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贪图伯爵府重利，所以一叫就到，根本没有任何耽搁，五名天仙加一队战兵，就杀气腾腾地出城，奔向伯爵领地——三百里地，该转瞬即到才是。


然而，才出城不到一百里，一片无人的荒野上，猛地响起一声钟声，低沉而悠远。


所有人都扛不住这钟声，直接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只有老鹰武伯身为高阶天仙，跌落在地之后，还有几分神智残存，“这是……”


空中出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似乎是挥了一下手，“收割了。”


两个蒙面女子从空中蓦地出现，直接下手宰杀出来的修者，一刀一个不带半点含糊。


“浩然双娇，呵呵，”老鹰武伯苦笑一声，终于明白，自己家族，此次栽得不算冤枉，“阁下便是陈真人吗？”


人影渐渐地实化，一个年轻男子虚浮在空中，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你若识相，说出郑家的布置，我饶你一族性命。”


老鹰武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可否饶了飞翎一命？”


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我饶他一命，自是无妨，区区蝼蚁，不看在我眼里……散修之怒一诺，你当相信。”


“那我真有消息奉上，”老鹰武伯知道自己是肉在砧板上，是死是活要看别人心情，所以很干脆地认栽——族中就算天仙尽失，有飞翎在，五十年内登仙，爵位还保得住。


这也是风黄界的规矩，本来是族中无天仙，就该削去伯爵的爵位，但是下面的伯爵们闹得太凶，不得已给出了延缓五十年的期限。


其实这期限，也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五十年内登仙，该家族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资源，就算有人勉强登仙，势力也绝对大不如前，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官府的善政。


老鹰武伯也知道，五十年指望余飞翎登仙，难度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还由得他计较吗？有一丝希望就不错了。


不过他终是活了八百多岁的人，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了，思维却还缜密，“我说的饶他一命，是不得废去他的修为，不得加以禁锢。”


“呵呵，”陈太忠冷笑一声，不屑地发话，“禁锢他的修为？凭他……也配？”


老鹰武伯也知道散修之怒的口碑，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不求对方发誓什么的——他生恐惹恼了眼前的这厮，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原原本本地道出。


说到最后，他眼睛一闭，眼泪自眼角不住地滚滚而出，“我说完了，麻烦真人给个痛快……记得您的承诺。”


“痛快，我当然是要给你的，”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容异常地灿烂，“承诺我也记得，不过，你家门口那个剑修，却是被你诛了族的……我不能强迫他不报仇。”


“你！”老鹰武伯怒视着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你怎能如此？”


“我最喜欢做的是，就看到别人干不掉我，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陈太忠接着笑，露出了白生生的一口牙齿，连后槽牙都看得到，“人家要报仇，关我什么事？”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报复的车轮


陈太忠的话，其实没错，他设这个局，是找了几个群众演员的。


虎修不用说，陈真人跟虎族有较为良好的关系，随便给出把灵兵，就足以驱使得动虎族来演这场戏了——对于兽族而言，战器从来都是很昂贵的，它们不善炼器。


须知灵兵，是虎妖才能使得动的，此次前来的，不过是个虎修。


反正陈真人在兽族中，口碑还算不错，虽然残暴了一点，可言出必践也是实情，虎族没有道理不相信他。


不过那剑修，就纯属意外了，前面跟虎妖战斗的剑修，和后面跟亭山派相斗的剑修，本是一人，陈太忠当时在场，将这剑修直接裹到数百里之外，冒充第二人。


所以这剑修一人敢扮族兄弟二人，因为剑法同出一脉。


说起来，陈太忠本来未必要找剑修，就是想找个龙套，他在幽冥界开集市，手里孤魂野鬼极多，随便挑一个北域的天仙就行了——反正给报酬的。


但是他第一个找到的剑修，听说是找鹰武伯的麻烦，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全家都死在了鹰武伯的手上，本人也被通缉，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去了幽冥界求赦免。


他被通缉的时候是术修，后来得了机缘转为剑修，也不怕鹰武伯的人认出他的来历。


他不要报酬，只有一个要求：我帮你陈真人可以，事后该怎么处置鹰武伯府的人，你也别干涉我，成不？


陈太忠哪有不允之理？


哥们儿报仇，结束因果就算了事，你家被别人找上门来，我还得负责你家平安不成？


想都不要想！


反正让自己的仇家死不瞑目，这是他最开心的事——你若想死而瞑目，别招惹我啊！


三人正在收拾打斗现场，纯良冲了过来，然后它就暴怒了，“尸身呢，尸身呢？”


乔任女捂嘴轻笑，前仰后合的，“纯良你宝草种得那么好，还愁失身吗？”


“我说的是尸体的尸，不是失去的失，”纯良不住地蹦跳着，暴躁无比，“我一路赶来……我容易吗我？”


“好了，别闹了，”陈太忠呵斥它一句，“你这吃血食的毛病，也该改一改了。”


言笑梦也插一句嘴，“你说此次前来，不是不为血食吗？”


纯良被这句话堵住了，想要反悔又不行，只能上蹿下跳地大叫，“气死我了……”


鹰武伯府主要战力，在眨眼之间全灭，只有世子余飞宇因为要看护城中宅院，没有跟出去，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


但是眼睁睁看着精血牌在面前一个个爆裂，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伯爵世子直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跑到了城主府避难，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他的修为，主要是靠各种资源推上去的，此刻受了严重的打击，明白的人都清楚，恐怕英武伯爵府……除爵在即了。


也正是因为余飞宇的失常，才让外界的修者得知，鹰武伯竟然遭遇了如此的惨事。


至于说是谁做的，那根本不用问，肯定是陈太忠——陈真人会自由心证，别人也会。


鹰武伯的仇家不算少，不过能这么干脆利落将伯爵府的主要战力一锅端的，只有陈太忠，也只能是他。


然而，在某些人的内心深处，此事还真有可疑的地方，想对付血沙侯的，可不止是陈太忠，皇族可还想打击左相势力呢。


之所以有此猜测，是袭击者此次的计谋用得太好了，将人心把握得极准，干脆利落地血洗了伯爵府的高层——散修之怒似乎不以计谋见长吧？


事实上，就连见多识广的吴能生，对陈太忠策划的这一出戏，都是相当地钦佩。


“判官笔改为大枪倒无所谓，这是小事，关键是……真没想到，一切都是按着陈真人的策划进行的，也不知道您怎么能想出这样的计谋。”


陈太忠笑一笑，心说这也算计谋？“不过是个龙傲天罢了。”


地球上的网络小说里，两败俱伤的场面多了去啦，若是不能及时捡漏，也配做主角？


而自认为是主角，实则是失败龙套，当然就是龙傲天了。


“陈真人措辞高深，在下佩服得紧，”那剑修抬手一拱，毕恭毕敬地发话，“此间事已了，不知我是否可邀请这位虎兄，对余家下手？”


他身负灭族之仇，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不过凭他一个天仙，却还是不可能灭掉余家。


只是这虎修是陈太忠找来的，他必须请示过之后，才能采取行动。


“灭族之事，不可找虎修，”陈太忠摇摇头，心说这明明是我来报仇，你请出虎修来血洗余家，岂不是要我背上勾结兽族、诛绝伯爵一族的帽子？


事实上，他心理上一直是有人兽大防的，勾连兽族大清洗人族，他做不到。


真能做到的话，他出点宝物，邀请几个虎妖，直接就打上血沙侯家了，还用这么辛苦地剪除羽翼？


哪怕是地方官府有意回护，对于兽族大妖来说，在人族城市闹事，也不算什么。


被他这么一拒绝，剑修有点沮丧，凭他一己之力，想要诛绝余家，实在是太难了。


当然，他可以跟当初的陈太忠一样，藏在暗处，一个一个慢慢地杀，反正单打独斗他是不怕的，不过那样的话，效率太低，而且容易中了对手的圈套。


最关键的是，这样报仇，恐怕需要很多年，他还想多留点时间修炼，冲击玉仙呢。


吴能生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对自己的演戏搭子，他提出一个建议，“你可以寻机诛杀掉伯爵府世子，余家人心必散……机会就来了。”


剑修天仙恍然大悟，抬手一拱，“多谢阁下提醒，在下必有后报！”


此间事了，陈太忠再度启程，又过月余，血沙侯麾下第一大将朱涌金所在的称号家族，铁棒朱家被人打破，族中天仙被屠戮一空。


朱涌金已然悟真，目前是玉仙二级，家中正在办理封号家族手续。


消息传来，军中公干的朱真人勃然大怒，直接带了百名战兵回转。


非常不幸的是，回转途中，朱真人一行被人埋伏，死了个一干二净，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是如何丧命的，最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陈太忠身边的得力帮手，就是翡翠谷少谷主，至于浩然双娇之类的，可能还活着，但那都是次一等的人物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陈真人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能令百余名战兵瞬间死亡，甚至连消息都发不出来。


事实上，这是吴能生的功劳，别看此人目前只是中阶玉仙，可是极为擅长打探消息，这是一桩极为了不得的本事。


而且此人还是蛊修，虽然蛊虫不多，但蛊修终是掌握了大面积杀伤能力的。


消息准确，又有群伤技能，陈太忠若是再不能留下对方，也实在太丢人了。


血沙侯的人得到消息，登时就不干了，直接照会当地的官府：我战兵百人就这么失踪，你们得给个说法！


照会的时候，他们去了近千人，态度是相当地嚣张，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


这就是战兵忍无可忍，打算介入地方事务了！


官府听到这话，不敢怠慢，马上汇报自家大佬牧守使，牧守使直接联系了北域指挥使：你麾下的玉仙朱涌金，擅自带领战兵百人出营，你可知情？他们出营，又是想干什么？


战兵做为皇族统治这一界的最大利器，出营从来都是极为极为重要的事，不得许可不能擅自出动。


北域指挥使是元勋之后，跟皇族的关系一般，同左相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因为皇族对元勋的打压，跟左相更近一点。


但是从骨子里说，指挥使对左相这种“暴发户”也看不上眼，自然不会硬替人扛雷，调查之后表示：没有战兵出营的军令，大约……是朱真人一时兴起，搞什么演练吧。


牧守使得了这话，直接表示，你让血沙侯跟我解释，这演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地方官府根本不知情？他到底想干什么？


北域的官府和军队之间，气氛登时紧张了起来。


血沙侯心里很清楚，是朱真人听说族中出事，受不了啦，气血上头顾不得许多，直接拉军队出去公报私仇，却没想到，这事犯了多大的忌讳。


若是朱涌金还活着，血沙侯自然是要力保的，但问题的关键是……朱真人现在已然陨落！


而左相还没有做好跟皇族发生全面冲突的准备！


只要白燕舞一日不入九重天，左相的人就不敢随便折腾，此刻必须隐忍！


于是血沙侯忍气吞声地表示：这个演练，我是知情的，不过未能及时通报地方，也是朱涌金的疏忽，怪不得地方官府。


做出如此回答之后，他连着摔了七八个杯子，还斩杀了军中十几名犯了错误的小卒。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有确定，出手的到底是不是陈太忠，不过毫无疑问的是，官府的态度已然明朗：他们不会阻碍陈某人报仇。


哪怕这仇恨，是来自于假冒的陈太忠！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人心涣散


陈太忠也没想到，北域官府的配合，能到了这一步。


他早就知道，官府对血沙侯的容忍不是很高，不过一直以来，他认为官府会做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反过身来，主动对郑家进行打压。


事实上官府没那么好心，他们做梦都想坐看陈太忠和血沙侯往死里掐，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朱涌金带战兵寻仇，触碰到了官府的底线。


没有爵位的初阶玉仙，可以有战兵护卫，也可以离开营地。


但是朱真人两项错误，犯得都太离谱了：他没有爵位，所以只能拥有战兵护卫五十名，这次拉出来的战兵中，只有二十人是他的战兵护卫，其他八十名战兵全是军中精锐！


他的那三十名护卫哪儿去了？去看护家族了，在家族被攻打的时候，几乎损失殆尽，这也是令朱涌金暴跳如雷的缘故之一。


而且他离开营地，走得也太远了一点，直接跨了道，搁在地球上的中国，就是带兵跨了军区，官府再能忍，也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哪怕他带兵是回家。


其实这种事，朱涌金不是第一次做了，不过往昔他虽然也带兵回家，都比较低调，到了家族关起门来之后，才比较高调。


官府不想惹毛左相和血沙侯，见其还识做，倒也不欲多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朱涌金带兵回家的习惯，这次依旧是如此。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在朱涌金死后，竟然有大批战兵来官府讨说法。


这种情况下，官府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了，为了维护官府的颜面，他们也必须死磕血沙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甚至紧接着，一些地方推出了核查令，核实城中的天仙和灵仙，其中尤其严查左相的人马——当然，最重点还是跟血沙侯有关的势力。


核查令也是风黄界官府的一种统治政策，主要体现在城市管理中。


简而言之，就是官府要知道城中各大势力的主要修者等级，不得隐瞒不报，而且当城中的高阶修者达到一定数量之后，部分修者必须迁出城去，以保证城市的稳定。


打个比方说，一个城市的城主，手上有三名天仙的话，维持城市秩序不算什么大问题，但若是城中一下涌入百余名天仙的话，城主估计就得吓个半死了。


事实上，就算涌入七八名天仙，城主都得头大——如果这些天仙来自于一个势力的话。


这种情况之下，城主如果不想邀约外人前来帮忙，就可以执行核查令。


核查完身份之后，官府认为有必要清出城的，就会给出时间，令其搬出城去。


执行这个核查令，弹性是很大的，往昔一般也没什么人叫真——城主足够强大的话，何必执行？城主不够强大的话，又该如何执行？


所以一般而言，只有在面临大战的时候，核查令才会比较严格地执行。


但是现在位面大战已经胜利，居然有地方官府想要执行核查令，而那些被通牒必须出城的主儿，多半还都是左相的势力，尤其是亲厚血沙侯的。


这一举措，用心极为狠辣。


鹰武伯的世子因为居住在城中，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的消息，已经被人所周知，那官府现在这么做，就是告知他们：别在城中躲着，出去挨陈太忠的刀吧。


当然，核查令不是只有逐出一个选择，被驱逐的修者不想出城的话，可以选择听命于官府——不稳定因素转化为稳定因素了，自然也就不存在问题了。


所谓听命，搁在战争时候，就是官府强行征用，形势不严峻的时候，就是按时应个卯，时不时接点小任务——你既然选择不出城，那就得多少付出一点。


核查令在严厉之外，也展示出了宽容之道。


这是修者的社会，讲究阴阳和合之道，一味严厉的话，就是走了极端，不合天理。


有这个选项，血沙侯的人纷纷决定不出城，选择了服从官府调度。


但是这宽容之道，也架不住有人琢磨，没过几天，执行了核查令的几个城市，纷纷给那些不肯出城的家伙派了任务——在城外周边巡查。


这可是操蛋到不能再操蛋的任务了，岂不是告诉他们：你们不想出城？好啊，不让你们长期出城，但是时不时得到城外走一趟。


至于说可能遇到陈太忠，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自求多福吧。


官府这一手，可实在太损了，虽然这城外探查任务不是天天有，但是出去一趟，比位面战场的凶险也不遑多让。


没过两天，出城的人里就有了伤亡，怎么死的都有，还有一个灵仙，是被人从远处用灭仙弩诛杀。


这显然不是陈太忠的手段，不说他玉仙杀灵仙，能不能丢起这个人，只说就算他的伴当，最少也是天仙，根本不可能用灭仙弩来杀灵仙。


定然是有人浑水摸鱼！不少人甚至猜测，是不是官府中人要对左相的势力下手了。


这种阴谋论姑且不论，前文说过，修者执行官府派发的任务，在执行过程中死亡，官府可能不会赔偿，但是绝对要搞清楚原委，还要帮死去的修者讨回公道。


讨公道不是为了安慰死去的人，而是官府的尊严不容践踏！


苦主就将族人的死讯告诉了官府，要求官府做主捉拿凶手。


哪知官府更奇葩，他们直接拒绝受理：这些人我们要逐出城的，他们苦苦哀求不想走，我们勉为其难地帮他们找几个小任务，是为了让他们留在城中。


现在可好，我们的一片好心，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想将责任推到我官府身上？


我们求你们留下了吗？不服气的，可以走人啊。


像你们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以为我们真的很欢迎？


要不说最大的无赖就是官府，这话一点不假，谁让人家掌握了暴力机器，掌握了话语权呢？


种种无赖嘴脸，好悬没把血沙侯的人气死，不少人都是祖祖辈辈居住在城市里，怎么一个核查令下来，就成为被驱逐的对象了呢？


有人受气不过，直接传送到别的城市了，但也有人无法抛舍家业，只能苦苦硬捱——谁都知道血沙侯惹来煞星了，他们想处理产业，怎奈交易价格低到令人发指。


饶是这样，购买者还振振有词，说你们得罪的可是散修之怒，那厮出名的不讲理，我买了你的产业，最后没准还得白白地让与那厮，内种风险实在太大。


其实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压价的砝码罢了，陈太忠飞升于东莽，成长在西疆，北域里是半点根基皆无，那些产业拿来做什么？


当然，也不能说这种担忧是纯粹的杞人忧天，毕竟散修之怒的很多行为，都没有章法可言，脾气又暴躁，能做出什么事，也是很难预料。


血沙侯更是气得跳脚，他现在已经全面龟缩于自家的封地之内，更是邀约了几位好友来助战，现在的血沙侯家，足足有六名真人。


但是封地之外的事情，他无法干涉，也不敢随便出门，陈太忠加小麒麟的组合，实在太可怕了，三名玉仙之下，没谁敢出门的。


当然，出门走传送阵还是可以的，但是一旦出了门，自己的家业可能就不保了。


现在的血沙侯正坐在大厅内发牢骚，“混蛋，这样下去，我都要成光杆司令了！”


原来，很多郑家辖下的修者，跑到了别的城市，他的实力空前地分散，尤其是有些人传送到某些城市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血沙侯是以军功起家，下面的修者很有些孤魂野鬼，脾气暴躁而且凶名赫赫，战斗力极强，犯了事情不得不跑到军营藏身，属于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牵挂很少。


这些人在军中捞取够了战功，再加上获得了赦免，本来就可以离开军队了。


只是他们出去了，也没什么好去处，没准还被人强行请去做供奉、客卿什么的，倒不如留在血沙侯身边，树大好遮阴，也图个自在逍遥。


可是眼下陈太忠来复仇，摆明了就是暂时不动郑家，要先铲除羽翼，那现在就不是树大好遮阴，而是树大招风了。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大不了爷不在北域混，去其他四域混去。


一开始，还是个别人零零散散地失踪，到后来，一天都要失踪好几人。


讲究一点的，去了外域之后，还会托个人来报信，说侯爵和散修之怒的恩怨，我们掺乎不起，所以走人了，有些不讲究的，根本就是直接消失，音讯皆无。


随着下面修者的流失，血沙侯这一方的修者，也越来越胆战心惊，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了。


前两天，一位密谍小队的队长失踪，是高阶天仙，据说是传送之后就走失了，应该不是遇害，而是逃匿了。


消息被很严密地封锁了，但是现下的情况，整个血沙侯的阵营中，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可言——关于侯爵行踪之类的秘密，倒还能守得住，可是下面人的秘密，传得飞快。


终究是曾经一起在战场上见过血的袍泽，谁还没有两个过命之交的知己？


知己的知己，未必是我的知己，知己的知己的秘密，我却很可能得知。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大厦将倾


一时间，风雨飘摇，整个血沙侯阵营，短短时间内变得千疮百孔，竟然有了轰然坍塌的趋势。


高阶天仙的失踪，令两个小家族都不稳了，他们正在商量，是不是要弃了基业，移居其他四域。


这两个家族，在血沙侯的阵营里，都不算多大的，跟郑家的关系也远，按说不该如此紧张才是。


但正是因为关系远，这两家反倒觉得有点冤枉——帮血沙侯冲锋在前有我们，但是吃肉喝汤的时候，我们反倒要吃一些亏。


不过这个道理，没办法跟陈太忠讲，那厮就不是讲理的人。


巧器门被灭的时候，山门内外遭殃的人，足足有几十万，而他们的死亡，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灵仙女仆。


几十万人里，有冤枉的吗？肯定有啊！但是陈太忠手软了吗？没有！


若说巧器门内的弟子都该死，宗产内的人，却未必个个有取死之道，原因很简单，陈真人为了彻底地报仇，种了九个蘑菇，那些不幸的人，只能说他们活该遇上了。


报仇时产生的误伤，甚至算不到必须血亲复仇里——大人物的恩怨争斗，小人物贸贸然插进去，死了也活该。


风黄界的官府，也支持这样的认知——官府中贵人太多，误伤别人也是常事。


被灭杀满门天仙的鹰武伯，就是个典型例子，鹰武伯从来没有招惹过陈太忠，哪怕是在幽冥界，他负责的地方，也跟陈真人肆虐的地区，相距甚远。


无非他是血沙侯麾下著名战将，又是封爵，不杀他杀谁？


这两个小家族不敢赌，商量好了打算搬迁，结果他们族中都有血沙侯的暗子，事机不密，被郑家察觉了。


盛怒的侯爵府派了人过去，斥责他们行事不成体统，并且要他们给出理由，否则军法从事——你们可都还算是军队的人。


陈太忠的报仇，并不顾忌军队啊，这两家也吓坏了，苦苦哀求，说我们知道错了。


不过血沙侯的军法队，不是开玩笑的，直接斩杀了一名天仙加十五名灵仙，将两个家族杀得只剩下游仙之后，全部发配到幽冥界挖矿。


为了稳定人心，这个事情必须这么做，侯爵对此并没有什么内疚——关键时刻，出现了家族的背叛，我不杀你的话，就只能等别人来杀我了。


其中一个家族，是血沙侯曾经的贴身侍卫组建的，侍卫已然死亡，其子现为族长，侯爵对此也不手软，他杀过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是侍卫之子在死前，说了一句话，传到了他耳中，令他感触颇深。


“我们也不想背叛血沙侯，陈太忠来屠戮我家族之际，我也能拼死抵抗，但是，我就问一句……侯爷会派来援兵吗？我们的抵抗，有意义吗？”


这就是边缘附庸的悲哀，他们是小势力，抗风险能力极低，但是上面还不够重视，注定是炮灰的命，所以才想迁居避祸。


血沙侯心狠手辣，不是心灵鸡汤导师，不会由此感悟出很多人生哲理，面对背叛，他毫不手软，但是同时，他也听明白了清楚一点——故人之子，似乎也是别无选择了。


小势力能别无选择，中小势力自然也能，然后就会扩展到骨干势力。


再然后……血沙侯府，大约也可以考虑削爵了。


“该死的七支啊，”他重重地叹口气，只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得罪了陈太忠这样的人物。


若是能像地球界的电影一般，有“重生”的可能的话，他绝对不会容忍七支如此乱来。


或者不动手，或者斩草除根，哪怕出动玉仙杀游仙都认了，断不能落入如此境地。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后悔也晚了，而且他现在顾忌的，并不仅仅是陈太忠，“皇族趁机出手，殊为可恨，我郑家并不是一定要跟左相走的，但是……皇族招揽郑家了吗？”


皇族当然不会招揽郑家，在血沙侯还是个灵仙小兵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深深地打上了左相的烙印。


“此刻转投皇族，也还是有机会的，”他身边一名中年文士轻声发话，赫然也是一名玉仙。


“小叔你不知，真的是晚了啊，”血沙侯轻声叹口气。


他的小叔，比他还小五十岁，严格来说是远亲堂叔。


不过小叔的资质惊人，他在有了一定地位之后，大力提携族人，所以小叔现在的修为，是玉仙二级，比他四级的玉仙有所不如，却是郑家真真正正的第二个玉仙。


整个郑家，只有这两个真人，其他的都是强征或者攀附来的，原本还有个更远的远亲，也玉仙了，但是在幽冥界挑战陈太忠，被废去了修为。


“但是左相对咱们不做支持，”中年文士叹口气，“趁着手上实力没有大损，还是尽早投靠皇族，哪怕投靠牧守使也行……再等可就来不及了。”


牧守使是功勋阵营的人，并不完全紧跟皇族，这个阵营衰败得很厉害，可无论如何也是一大势力，比风头正盛的左相阵营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最为关键的是，北域官府的不配合，才令侯爵府如此地被动，而北域官府，正归北域牧守使管辖，对于下面道、郡和城镇的管理，牧守使有发言权。


投靠牧守使？没用啊，血沙侯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在暗叹，“你觉得事急相投，人家会相信咱们吗？”


这是他无法转变阵营的关键，平常时候他投效过去，不管是牧守使还是皇族，绝对会笑纳这一股势力，但是事急相投，能有多少诚意？


中年文士怔了一怔，微微颔首，“也是，他们还得担心，咱们把陈太忠的因果带过去……没准会认为，这是左相的祸水东引之策。”


谁说不是呢？血沙侯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左相也不是不想支持咱们，府中有真人就是左相差遣而来，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艰涩地发话，“左相不是要放弃本侯，只是他还得防备官府的黑手，无法再给咱们更多的帮助。”


“也是，”中年文士点点头，他倒同意这个说法，“最近的一连串袭击，背后明显有官府的影子，陈太忠怎么可能有分身术？”


“不是官府，”血沙侯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却是不说原因。


不是官府？中年文士沉吟一下，想到侯爵是消息灵通之辈，定然是从官府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不过这涉及到了左相在官府的暗子，他是真不能再问了。


于是他问起另一个问题，“莫非是其他势力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是有的，”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回答，“但很多也是自发的，咱郑家兴旺了这么些年，少不得要跟人结下梁子。”


他说的这个才是实情，某一势力的崛起，必然会跟人产生各种利益纠葛，所谓的什么和平崛起，那纯粹是扯淡，资源就那么多，你得的多了，别人就少了。


更别说血沙侯是得了左相的看顾，崛起的过程中，更是充满了各种血腥。


中年文士沉默半天，又是一声长叹，“那最令人担忧的，就是官府尚未出手。”


血沙侯的脸色更黑了，良久才轻叹一声。


他一直是以强横和铁血示人，想要见到他叹息，实在是太难了，不过很显然，他小叔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是啊……官府尚未出手。”


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须知收回去的拳头，比打出去的拳头，可怕多了。


一直以来，他都没怎么把陈太忠放在心上，因为他认为，不管对方是散修也好，是宗门客卿也罢，都是官府阵营的对立面。


对方想要寻仇，左相加官府，这样的组合，会令绝大多数的修者望而生畏。


就算是真仙，也架不住几大势力的联合剿杀，别说真仙了，就连天极宗和阳明宗这种庞然大物，也会在几大势力联手之下，轰然崩塌。


但是当陈太忠扬威于幽冥界，官府有所退缩之后，血沙侯终于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太妙，似乎已经不是他此前算计的那样了。


现在倒好，官府不但不联手打压异己，反而是帮陈太忠打击自己。


可是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官府……尚未露出真正的獠牙。


此刻，他忍不住又叹一口气，“官府这群杂碎，果然是最不可信的，毫无脸面可言。”


他却没有想到，别人也是这么评价他的——若不是侯爵府不要脸地强抢一个游仙的东西，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吗？


就在此刻，外面快步走进一个天仙来，一脸的欣喜，“启禀伯爵，有陈太忠的消息了，那厮在偷袭碧血天地兄弟之时，中了绕魂丝！”


“当真？”血沙侯蹭地就站了起来，异常地激动。


绕魂丝乃是万年冰蚕吐出的最后一截带血丝线炼制而成，极为罕见，此物炼化之后是无色无味的液体，用特殊手段激发，可化作气体附着在神魂上，九日之后方始散去。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追踪手段，炼制者可借此锁定对方行迹，以风黄界之大，也无处遁逃。


陈太忠最令人头疼的地方，就是孤魂野鬼行踪不定，如果真的能被发现行踪，就算他修为再高，也架不住六名真人的剿杀，更别说血沙侯还有战阵。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绕魂丝


血沙侯正一筹莫展之际，得了这样的消息，真的是喜出望外。


“属下确认了，”天仙开心地回答，“碧血天地兄弟有意诱敌，拼死激发了绕魂丝，现在定向盘已然有了反应。”


“碧血天地……”血沙侯这才想起这四个字来，微微咂巴一下嘴巴，“这二人……如何？”


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都不需要问的，此二人无父无母，是他培养的军中死士，修为也是靠药物堆积起来的——其中夹杂不少毒性很大的药物，导致连血都是绿的。


这二人都是初阶天仙的修为，因为提升手段走了旁门，只能活最多五百岁，现下已经活了三百多岁，已经淡看了生死。


但是两兄弟并不怨恨血沙侯，反而对其感恩戴德——没有侯爵的话，他俩登仙都难，现在已经活过了三百岁，多的寿命都是捡来的。


两人战斗也是悍不畏死，是血沙侯非常得力的助手，不过两名初阶天仙遇上陈太忠，后果倒也不用说了。


“战死了，”报信的天仙终于收起笑脸，黯然回答，“据说若不是想激发绕魂丝，他们也未必会轻易被斩杀。”


他俩遇上陈太忠，死是一定的，轻易和不轻易，很重要吗？血沙侯心里非常明白，于是轻喟一声，“将两人的双修伴侣斩了，陪他俩而去！”


碧血天地兄弟好色，双修伴侣足有几十名，但却并未诞下子嗣，用兄弟俩的话来说就是：活在风黄界太辛苦，孩子不如不要。


这确实是哥俩的想法，但是还有一点也很关键：两人帮血沙侯做的恶事太多，其中有些事，还是对内部的清洗。


两人活不过五百岁，不足以扶持孩子的成长，反倒会引来仇家，这子嗣不如不要。


血沙侯知道两人无后，既然不能帮助培养后代，将他们的双修伴侣斩杀陪葬，也算对这两名忠心耿耿手下的回报。


天仙才待领命而去，中年文士又出声发问，“确定绕住了陈太忠？”


“非常确定，”这天仙点点头，傲然回答，“当时在场的人极多，还有暗组的钉子。”


“召集人手，”血沙侯拍案而起，干脆利落地发话，“一起出击，务必诛杀此獠！”


没用了一炷香的功夫，血沙侯府就纠集了起了队伍，六名真人出动了五名，还有一个五十人的战兵队伍。


紧接着，一行人就冲出了侯爵府，宅院内是没有传送阵的——起码没有可以跟其他地方互通的传送阵，否则侯爵府就太不安全了。


一路急赶三百余里，来到最近的城市，入城之后，直接传送而去。


传送的城市，距离发现陈太忠的地方，不足百里，众人抢出城去，五名真人护送着一名天仙，两艘战舟靠后，还有三名天仙在空中飞行，护卫灵舟。


被护送的天仙，手持定向盘，锁定手中玉盘上的一个白点，不住地指引方向，“快点，再快一点……相差不足五百里了。”


“降低高度，”血沙侯咬牙切齿地发话，“今日一定要斩杀这小畜生。”


又飞一阵，那天仙低呼一声，“不足四百里了。”


“放慢点速度，”一名方脸玉仙低声发话，此人是六级玉仙，是此行五名真人中，修为最高的，“那厮经验丰富得很，莫要被他发现了。”


血沙侯真是恨不得生剐了陈太忠，但是他很清楚，这名真人是左相特地调拨过来，有丰富猎杀经验的，这种事，还是听专家的比较靠谱。


一行人追踪了整整半天，加一个晚上，距离陈太忠却还有差不多两百里。


对于真人来说，两百里的距离，足够发动一次强攻了，但是对这帮人来说，这远远不够，大家想的是诛杀陈太忠——此子不除，永无宁日！


追着追着，天上猛地下起了小雨，手执定向盘的天仙惊呼一声，“奇怪，信号居然弱了很多，难道……是被雨水侵扰的缘故？”


方脸真人闻言冷哼一声，“怎么可能，绕魂丝绕的是神魂，跟雨水能有什么关系？”


他是追踪暗杀的大行家，对于这些东西，最有发言权。


然而话音未落，那天仙又惊呼一声，“糟糕，定向盘追不到人了！”


血沙侯一听这话，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身子一晃，上前劈手夺过了定向盘，厉喝一声，“滚开！”


让别人滚开容易，但是他自己操控一下定向盘，发现上面显示的白点，忍不住冷哼一声，“我艹，下雨真的影响定向盘？这怎么可能？”


“咦？”方脸玉仙听到这话，忍不住也凑了过来，观看一阵之后，还将定向盘拿到手里，拨弄一番。


其他人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这定向盘和绕魂丝，都是你提供的，能找出问题吗？


方脸天仙拨弄半天，终于颓然发话，“这个……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看起来出了点问题。”


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众人的目光，令他更不好意思：我说，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然后，有个初阶真人面色不豫地发话了，“郑侯，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查啊，血沙侯刚要张嘴，猛地又怔住了——他们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其间的关窍，在场的人也都想到了，一时间场面寂静得可怕，天地间只余细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这种情况下，分开搜索，那纯粹是送死，这支队伍的战力极高，就算遇到两名高阶玉仙，也有一拼的实力，但是分开就不一样了，陈太忠那厮，可是号称真仙之下无对手。


哪怕队伍只分为两拨，一旦遭遇对手，留不下对方不说，己方也可能承受惨重损失——全军覆没都是可能的。


不搜索吧，实在有点心不甘情不愿，都已经追到这里了，也咬住了陈太忠的尾巴，就此罢手，真的太令人感到遗憾了。


而且话说回来，此刻回转，也不是没有危险的，万一是那厮发现了身上的绕魂丝，并且有能力遮蔽的话，半路上暴起偷袭，这支队伍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沉默良久，血沙侯侧头看向方脸天仙，“杨真人，这绕魂丝是否容易被中者发现？”


“这个……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杨真人沉吟一下，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事实上，他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可这种时候，不是他遮丑的时候，“西疆真意宗专修神魂，也许有什么法门。”


下一刻，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了起来，“但是我可以保证，真意宗也无法驱除绕魂丝，起码高阶玉仙是做不到的，这一点……嗯，我非常确定。”


他后面说得含含糊糊的，但是在场的基本上都听懂了。


战舟中有个灵仙听不太懂，低声问旁边的同伴，那同伴白他一眼，压低声音发话，“既然非常确定，自然是下过这样的手……如此事情，怎方便多说？”


这个解释，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然而问题又来了，发话的是一名初阶玉仙，“那这厮就这么摆脱追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在质问我吗？”方脸天仙阴森森地看他一眼，脸也刷地拉了下来。


想他是被左相派来的，身份原本就不差，而且陷入这种危险的事情中，心里一开始就有些排斥——左相跟陈太忠并无冤仇，为什么派我执行这种可能送死的任务？


眼下追踪陷入僵局，他的心情就越发地烦躁了，现在还要遭到对方的质问，在这种糟糕的情绪的影响下，他甚至有暴走的冲动。


“杨真人息怒，”另一名玉仙出声劝解，“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家都不想看到，我们只是想尽快地捉到那厮……这也是你的愿望，大家有共同的需求，对吧？”


方脸天仙闻言，倒是压下了一些火气，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又狠狠瞪那初阶真人一眼，冷哼一声，“以后说话，注意点尊卑！”


初阶玉仙嘴角抽动一下，不好再说什么，那劝解的中阶真人又发话了，“杨真人能否询问一下……绕魂丝会在什么情况下被解除？”


“解除是不可能的，”杨真人断然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除非他是真仙，否则定然要受足九天的时间。”


“那遮蔽呢？”中阶真人再次发话，“也许有手段可以遮蔽，真人何不一问？”


遮蔽也很难，杨真人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他能想到的，就是除非对方拥有小世界。


但是陈太忠拥有小世界，这这这……这可能吗？那不过是个下界飞升的土鳖，先是混迹于散修，然后靠上了凋敝的浩然派，从哪里能得到小世界？


哦，倒是忘了，浩然宗可能会有小世界，但是姑且不论，陈太忠跟浩然宗的关系近到了那一步没有，只说以陈太忠的修为，浩然宗可能放心把小世界交给他吗？


绝对不可能！


既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杨真人就懒得多说，今天绕魂丝出了问题，他已经被旁人置疑过了，再加上心情极为糟糕，他也不想再吸引别人的嘲笑了。


当然，绕魂丝为什么失效，这个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他扭头看向血沙侯，“侯爵你看？”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扑朔迷离


血沙侯沉吟一下，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先搞清楚问题，再决定行止。”


他原本都不知道该进好还是该退好，那么先搞清楚问题的关键，是个不错的选择，找到问题的原因之后，再考虑如何解决——堂堂的侯爵，这点决断能力还是有的。


反正这支队伍不散的话，并不担心遭遇到陈太忠，他甚至希望那厮能撞上来。


杨真人也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淡淡地发话，“既然侯爵如此说，那我去联系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到一旁，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又有一名天仙走过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顺着下颌滴答到地面，按说灵仙之上，都撑得起气罩，不至于凄惨到眼下这种程度。


但是自血沙侯起，这一支队伍上上下下，都没有人撑起气罩，因为撑起气罩会用到灵气，从而可能导致被陈太忠发现。


追踪到这里，大家都已经付出了很多，自然不希望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所以这些微的困难，挺一下就过去了。


他低声请示血沙侯，“侯爵，现在是否扎营？”


“不必！”血沙侯干脆地摇摇头，他以军功起家，本就是杀伐果断心性刚毅之辈，“本侯经历战阵无数，还怕这一点小雨？”


侯爵都不避雨，旁人也只能咬牙撑着，同时还要放出警戒哨，严防他人偷袭。


杨真人这一联系，就用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不知道他联系的是谁，反正消息的反馈速度，绝对算不上很快。


一天一夜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定的消息，匆匆赶来告知血沙侯，“真仙之下，绝无可能驱除绕魂丝，这个你也知道……但是遮蔽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风黄界的诡异术法，实在太多了，不过这绕魂丝也是一桩奇物，等闲难得一见，还没听说过谁家会针对这种冷僻的奇物，搞出专门遮蔽的法门。


不过有些真器，或者会起到类似的效果——反正能遮蔽绕魂丝的，起码也得是皇族九大灵宝那个层次的宝物。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陈太忠手上就算有真器，也没能力祭起，而那种高级的灵宝，论起稀缺程度来，比真器也不遑多让，陈太忠有可能得到吗？


能得到也无所谓，通过探查灵气波动，会很轻易发现这东西的位置——做到这一点，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巧。


否则的话，血沙侯也不会以侯爵之尊，去感受那冰冷的雨水了——陈太忠都可能掌握得到的法门，侯爵府怎么会没有？


所以杨真人的结论是，“除了探查灵气的波动之外，我们主要考虑的是，陈太忠可能藏身于被污魂所污染的地面……污魂既然能污神魂，遮蔽绕魂丝的功效，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是在极力地寻找问题症结了，实在找无可找，才做出如此猜测。


不过这个猜测，确实也有一定的合理性，污魂位面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对方能污染神魂，至于说被污魂所污的地面，能不能达到遮蔽绕魂丝的效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没办法，风黄界虽然跟污魂界发生了多次战争，可是有太多细节并不能确定，而且绕魂丝这种东西，也实在生僻了一些。


“污魂所污的地面，”血沙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认为这个可能性极大。


当然，他并不知道，杨真人没有提及，小世界也能遮蔽绕魂丝。


杨真人没脸说，而且他以为，就算自己不说，血沙侯应该也想得到这一点。


血沙侯确实具备这样的常识，但是跟杨真人一样，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从而一开始就忽视了这一点，既然杨真人没有刻意指出，他甚至不会再往这个方面去想。


接下来，他就将几个重要人物聚拢在一起，说出了杨真人给出的猜测，或者是对方有高阶灵宝，或者是藏身于污魂所污的地面上。


说完猜测之后，他提出了问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那就接着查呗，大家的态度都很一致——都已经猜出对方的手段了，莫不成就这么回去？


其实想回去的人也有，但是不敢这么表态，大家跟随血沙侯不是一天两天了，深知侯爵是个什么样的脾气——刚愎自用，一条路走到黑。


甚至有人怀疑，侯爷是不是要借此机会，看一下谁意志不够坚定，在搜查之前，先将可能动摇的家伙收拾了。


事实上，这么想的人还真错了，血沙侯已经决意搜查，这一点不假，他也不是个轻易能改变主意的人，但是他这么问，还真是想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


然而大家都不敢轻易捋侯爵的虎须，他这次礼贤下士的发问，并未起到什么效果。


接下来的时间里，侯爵府的队伍加快速度，抵达了陈太忠消失的地方。


那里还真有一大片被污魂污染的地方，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战斗，面积怕不有百里方圆。


事实上，北域的修者对这里都不陌生，“这里不是河原战役的阻击战场吗？后来打成了主战场的。”


河原战役是北域抵御污魂位面进攻的重要一役，此役过后，北域的情势稳定了下来。


不过此刻没人有兴趣谈这场战役，血沙侯大手一挥，“搜！”


在赶来的途中，定向盘始终被密切观察着，再没有发现陈太忠的痕迹。


这也就是说，此人极有可能还藏在这百里之内。


有鉴于如此认识，血沙侯等五位真人将此人护卫在中间，派出了二十名战兵，分作两组，在这片土地上，拉网式地排查着。


虽然分兵了，但只是一些小喽啰在搜查，最大的打击力量，则是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可以出击——直线距离没有超过二十里，可以说是转瞬即到。


这个决定，对那些战兵有些不公平，血沙侯倒也有法子，五十名战兵轮流上前——不能总让那二十名顶在前面，否则神经高度紧张之下，久了会出问题。


如此一来，确实是大大地缓解了战兵们的紧张情绪，虽然从加入军队时起，他们就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但是如果能不死，谁又舍得死？


位面大战都没战死，谁又甘心死在这种地方？


战兵们的搜查相当细，也相当有章法，一组负责主要搜索，一组就是拾遗补缺，阻拦任何可能被陈太忠溜掉的道路。


对方会隐身？这个无所谓，战阵气机牵引之下，隐身术很容易被发现，根本无处遁逃。


一开始，这些战兵还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过随着一天一天过去，一直没发现什么事，大家的胆子也逐渐地大了起来。


当第二场雨降下来的时候，甚至有战兵撑起了气罩防雨，这已然是搜查的第五天了。


如果陈太忠还在这片区域里，那是插翅难逃，战兵撑起气罩来，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若是他已经不在这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此人借助高阶灵宝，遮蔽了绕魂丝，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然，陈太忠也可能悄悄地潜回来，来一记回马枪，但是丫只要使用者高阶灵宝，就肯定会有灵气波动，难逃诸多高阶修者的法眼。


而那厮一旦收起高阶灵宝，又难逃定向盘的锁定。


所以事到如今，搜查的战兵们撑起不撑起气罩，实在无关紧要，反倒是撑起还好一点。


为了防止陈太忠可能的去而复返，血沙侯又派出二十名战兵，在被污的地面附近来回巡查，主要是探查灵气的波动。


这二十名战兵搜查得异常轻松，因为他们觉得散修之怒回转的可能实在太小了——那厮没准都不知道身后有人追踪，为何要回来？


万一陈太忠真的发现了绕魂丝，并且用手段将其遮蔽，那就要考虑悄悄潜回的后果，灵宝的灵气波动，瞒不过有心人啊。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我若是陈太忠的话，知道遮蔽效果不错，那就绝对不会回来——起码在九天之内，不会返回来。


待到绕魂丝的效果消失，再悄悄潜回来也不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以散修之怒跟巧器门的刻骨仇恨，在种蘑菇之前，他可不也蛰伏了一年多？


总之，相较里面搜查的二十名战兵，外围搜查的二十名战兵，心情是很放松的。


看到第二场雨下来，不但搜查的战兵有点不耐，杨真人也有些急躁，“血沙侯，是否再召来点战兵？只余四天多了，还有一多半没有搜查。”


“下雨的时候，就会快一点，”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是沙场宿将，关键时刻很沉得住气，没有这点心理素质，他怎么能积攒到偌大军功？“这时，隐身术很容易露馅。”


雨水对隐身术的影响确实很大，陈太忠第一次被人埋伏，险些身死，就是因为下雨天，隐身术被看破。


而血沙侯算计得也很好，虽说已经过去了四天，但是抛开追人的一天半夜，搜查这里总共也才用了不到三天，按这个速度算，九天之内搜查完这里，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也不相信，陈太忠真不在这里，他更相信，那厮发现己方的搜查有效，所以悄悄地退却，只等一个关键时刻，己方有所懈怠的时候，猛地杀出，达到突围的目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被耍了


杨真人对血沙侯的回答，有些不满，“侯爵所想，我也知道，但是能在短时间之内搜完，岂不是更好？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别的。”


“还能有多少时间？能做什么？”血沙侯眉头一皱，很有点不怒而威的样子，“你若是怕事，同我们一起走就行了，大家聚在一起，还怕得他来？”


对他而言，只要大家抱团，就算在野外遭遇陈太忠都无所谓，眼下这块地方尚未搜查完毕，想那么多实在有点可笑，正经是抓好眼前，防止那厮突围而出才是上策。


“侯爵你手中可用的军队极多，何不调来？”杨真人是愈发地不满意了，尼玛你跟陈太忠耗上了，这跟劳资有什么关系，派点兵都抠抠唆唆？


“军队哪里是那么随意调的？”血沙侯冷哼一声，“鹰武伯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被指挥使训斥了，怎么能随意乱来？”


说起这个，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左相肯出面说一声，他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要说起来，血沙侯势力的人，被官府为难，起因也是鹰武伯擅自调动战兵，才导致了眼下的这般困顿局势。


血沙侯也知道调动战兵好，以他侯爵之位，调集一旅战兵前来搜索，再佐以战舟，陈太忠真的是插翅难逃，但问题是：这现实吗？


“就连现在这五十名战兵，也是本侯的护卫。”


你又不止这点护卫，杨真人再次建议，“何不将剩余五十名也调来？”


“再调五十名？”血沙侯气得笑了，“那我家的城堡，你帮着看吗？我先人的灵位和坟墓，你负责守卫？”


杨真人当然知道那五十名护卫的去向，不过他更在意自己的小命，听到这话，也只能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发话，“侯爷，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啊。”


“哼，本侯纵横沙场多年，这点事不用你提醒，”血沙侯重重一哼。


因为心情不好，他说的话越发地直接了，对方虽然身份尊贵，但他是手握重兵的侯爵，真要说起在左相面前的份量，对方还要差他一点。


杨真人闻言也毛了，也是重重地一哼，“侯爷自然算无遗策，就是不知道怎生会得罪陈太忠？”


“嗯？”血沙侯的脸，在瞬间就拉了下来，狠狠地瞪向对方。


“切，”杨真人一甩手，走到了一边，也是一脸的不爽——把我扯进这个泥淖，当爷愿意？


不满意我的话，你去告状啊，我欢迎你告状，能把我逼走更好。


两边不欢而散，不过搜查，还在继续。


在绕魂丝还有一天期效的时候，方圆百里的被污地面搜查完毕，在此前的一天里，战兵们的精神高度紧张，搜查的人手也加到了三十名，随时提防陈太忠的暴起发难。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陈太忠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沙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于是他下令，“密集攻击这片区域。”


他要最后排查一下，陈太忠是不是还躲在这片区域里——此前虽然相当谨慎了，但万一被陈太忠钻了漏子，躲过了呢？


两艘战舟上，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千机弩，还有几名天仙，也使用拿手术法，不住地轰击着这片区域——除了不要阻碍视线，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狂轰滥炸了半天，毫无结果，血沙侯下令大家休息片刻。


不是他体恤战兵，而是这个时候必须休息了，否则九天期限一到，陈太忠卷土重来，这疲惫之兵的战斗力，多少会受到影响。


然后他又找到杨真人，“你说不会及时完成搜索，我完成了，还校验了半天，接下来，是否该继续校验？”


杨真人跟他的关系已经很僵了，闻言直接发话，“我建议侯爵，还是早点回家吧，家中的坛坛罐罐，打碎了可不得了。”


“要我搜查的也是你，要我回家的也是你，”血沙侯哪里肯吃他这一套？少不得直接飞一顶帽子过去，“你是不希望我抓到陈太忠？”


“侯爵你这话就说笑了，”杨真人闻言吓了一大跳，他在左相面前还算得宠，但是也受不住这样的谗言，“我曾经建议你增兵，是你拒绝了。”


“增兵有多不现实，你也知道，我不跟你说了，”血沙侯一摆手，根本不听对方的解释——你这是解释吗？是扯皮啊！


他眼睛一瞪，“我就是想知道，你将绕魂丝说得无所不能，天上地下绝无，我也听了你的所有建议，但是……为什么抓不到陈太忠？我甚至为此死了两名天仙死士！”


风黄界之大，各种奇妙术法多了，你跟我说这个？杨真人实在觉得有点吐槽无力，只能淡淡地回答，“绕魂丝是左相与我的，你若是觉得，我所说的不尽不实，大可向左相告我！”


两人正在扯皮，不远处的天仙猛地叫了起来，“陈太忠！定向盘发现陈太忠！”


蹭地一声，所有人都掣出了兵器，那些疲惫的战兵，原本都坐下调息了，闻言也蹦了起来，瞬间就组成了战斗队形。


血沙侯反应最是快捷，闻言厉喝一声，“人在哪里？”


“人在、人在……人在很远的地方，”那天仙也感受到了现场的慌乱，他原本就心情激荡，感受到这样的紧张气氛，吓得话都不太会说了，“嗯……很远。”


大部分人闻言，忍不住轻出一口气——还好，不在左近就好。


“去尼玛的，”血沙侯忍不住了，抬手将定向盘摄过来，又一脚踢飞了那天仙，端着定向盘细细打量。


一般而言，侯爵的工作，都是“决策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他也不例外，虽然夺了定向盘在手，但也看不太分明——术业有专攻！


正好，杨真人也把头凑了过来，想要看陈太忠的位置——遥远，有多远？


看了约莫十来息，他倒吸一口凉气，“我艹……”


“他去了哪里？”血沙侯侧头瞪他一眼，语气是极其的不耐烦，“快点说！”


“这好像，好像……”杨真人露出了一丝苦笑，“好像是去了天风郡。”


血沙侯先是一愣，然后登时蹦得老高，大声喊了起来，“你说他去了哪里？”


天风郡正是他的封地所在，血沙侯崛起的时间不长，但也占了面积方圆万里的土地，加上附庸的势力，差不多有方圆十万里左右，面积抵得上天风郡的三分之一了。


“可能是真的奔您家去了，”杨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玩个性了，侯爵老宅被抄，已经是暴走了，他怎能再撩拨对方？


血沙侯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之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来，“你确定？”


杨真人点点头，干脆地回答，“我非常确定。”


“那还等个毛线！”血沙侯一蹦老高，身子升到空中，大声地发话，“孩儿们，回家！陈太忠打上咱们家门了……你们忍得下这口气吗？”


“忍不下！”诸多战兵齐齐喊了起来。


“赶回去，杀了这只下界的蝼蚁！”血沙侯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发话，“谁杀了这只蝼蚁，我军中的副将，就是谁！”


“尊侯爵谕令，”众人齐齐回答，不少人眼中一亮。


侯爵副将，那就是一个伯爵稳稳到手——事实上其中好处，并不仅仅是一个伯爵封位。


“随我回家，”血沙侯更不说话，转身就腾空而起。


众人见状，马上整理队伍，跟了上去，战兵的队伍集结得也很快，瞬间列队完毕，就进了战舟，紧随前方的大佬。


不过飞行了没多远，大家就又看到，血沙侯的身体猛地一震，居然虚虚地停在空中，众人忍不住要想——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发生大事了，血沙侯手中的同心牌，接二连三地碎裂。


同心牌传递消息的速度，比之通讯鹤还要快很多，只不过传递的信息量有限。


然而，血沙侯是出身于军旅，最重消息的快捷，家里放置了很多同心牌，不同的同心牌，代表的意思也不同。


现在同心牌渐次破碎，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真相：陈太忠正在攻打侯爵府！


“混蛋！”血沙侯大骂一声，指着前方的城市，“要快！”


一行人在城门口降落下来，横冲直撞地撞开排队的人，就要直闯传送阵。


有守卫上前问话，被天仙一指点出，登时倒退而回，口中不住地狂喷鲜血。


“区区蝼蚁，也敢拦血沙侯大驾？”这天仙冷哼一声，旋风一般刮过。


守卫其实算官府的力量，不过众人情急之下，顾不了那么多，更别说血沙侯的人，以往就以蛮横而著称。


血沙侯无心这点小事，他一边赶向传送阵，一边厉声发话，“我决定搜查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提醒我一下，要家中也做好防范？”


他当时真的是“礼贤下士”地发问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心说你老人家当时发问，谁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还以为你要收拾意志不坚定的人。


血沙侯爵的凶残暴戾，可是出了名的，对自己狠，对旁人更狠！


而且，做好家中防范……这种事需要提醒吗？


一旦真的有人提醒，没准反倒会被侯爵认为“怯战”，跟着这位脾气不好的主儿，什么事都得小心啊。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纯良设伏


血沙侯一行人匆匆出了传送阵，直接向城外奔去，将整个城市搅得人仰马翻。


此城距离血沙侯府，有三百里出头，一行人没命地往回赶，还得保持队形。


血沙侯归心似箭，不住地发问，“陈太忠那厮……是否没有逃离？”


“没有，”执了定向盘的天仙，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盘，“不过好像……好像进了府中。”


他这话说得战战兢兢的，此前因为距离太远，他不能明确地判断位置，现在才发现，陈太忠竟然……攻进侯爵府了？


血沙侯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去，他其实知道陈太忠攻进了府里，不过被人直接道破，这面子上，也真是有点下不来。


“我愿先行一步，支援侯爵府！”一名中阶玉仙沉声发话，他一脸的肃穆，“请侯爵予我十名战兵，我愿为侯爵缠住这厮，虽死无悔。”


血沙侯沉吟了起来，自打重新锁定陈太忠之后，他就存了痛击对手的想法——你丫能遮蔽绕魂丝？那肯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给你来一记狠的。


能不能杀死对方，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起码绕魂丝这个手段，是不能怎么指望了。


至于对方杀进了自家，血沙侯也疼，但是本质上，他是心性冷酷、有己无人之辈，陈太忠已经对他本人构成了致命的威胁，这时候再考虑家人，也实在太过迂腐了。


正经是让那厮尽情在府中祸害，缠住对方，他才能做好准备，给予对方最大的杀伤，在战争中，不能讲妇人之慈。


没错，就是战争，在血沙侯的心目中，陈太忠的复仇行动，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战争。


但是眼下对方的行动被己方喊破，他就要考虑下属们的观感了——战争之中不讲伤亡，但是风黄界是极其注重亲族观念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凉薄之人，但是他不想被下属们看做这样的人，也不想传出去自己是这种人。


所以他沉吟了起来：己方少一名玉仙、十名战兵的话，剩下的人，还能给那厮造成巨大杀伤吗？


骨子里他是不想这么做的，他甚至担心，陈太忠的突围方向是这一边，到时候缠不住对方，麻烦可就大了，而且……极端情况下，他甚至也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不等他发话，杨真人先哼了一声，“前去纠缠对方……你能缠住陈太忠多久？”


他是最不喜欢减弱这支队伍战斗力的，虽然他也从左相处领了谕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血沙侯！


左相谕令不能违抗，他也做好了为此陨落的准备，但是不代表他喜欢闲着没事去找死！


“杨真人是怀疑我的战斗力吗？”这名真人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


“你本就差那厮太远，”杨真人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再说了，你是去缠斗，还是要逃跑，这也是两说……再带十名战兵，逃跑的成功率更大！”


“你！”这中阶真人差一点气炸了肺，“姓杨的，你竟敢如此辱我？”


“我是辱你吗？”杨真人一翻眼皮，大喇喇地回答，“血沙侯麾下，近日逃跑者极多，你敢说不是事实？”


“好了！”血沙侯气得厉喝一声，“虞豹出，你选十名战兵，先行一步！”


他原本不想分兵的，而且他也想好了，姓杨的若说分兵会导致战力单薄，他就顺水推舟，不许虞真人前去支援——战力单薄了，就拿不下陈太忠，谨慎点为好。


可是杨真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戳到了侯爵府的痛处，这赤裸裸地打脸，实在是令他不能忍——我郑某人再差，也是有几个心腹的！


至于把虞豹出派出去，会导致战力降低，已经不是他要考虑的内容了——人心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


“啊？”杨真人很意外地看他一眼：难道不该是你跟我争辩一番，然后我负气离开吗？


他说这样刺人的话，当然是有打算的，虞真人能不前去支援是最好的，队伍就安全；血沙侯跟自己吵一架也行，他就可以借此“忍受不了”而离开。


面对他这一眼，血沙侯却是一显枭雄本色，他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淡淡地发话，“我自己的人，我当然信得过，杨真人多虑了。”


杨真人登时语塞，不能再说什么。


虞豹出却是面现决绝之色，冲着血沙侯一拱手，点出十个战兵，大袖一裹，电射而去。


三百里地的距离，对真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虞真人快要抵达侯爵府的时候，身后的大队，距离他也不过五十里，都看得到他的身影。


然而就在此刻，天上蓦地出现一只硕大的臂膀，臂膀上满是鳞片，冲着虞豹出一行，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臂膀出现得是如此地突兀，根本没有半分的征兆，一看就是准备打埋伏的。


血沙侯正在一路猛赶，眼睛也看向前方，见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麒麟臂！”


陈太忠有什么手段，他早打听得一清二楚了，甚至陈太忠的战斗伙伴小麒麟纯良，他也知道它有什么手段。


但是小麒麟不进侯爵府肆虐，居然稳稳地埋伏在这里，却是他没有想到的：难道陈太忠早就算计好，要在此处打我一个冷不防？真正的目标……并不在府中？


局势的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电光石火间，他根本来不及想什么应对的举措。


往日在战场上，他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很多时候，相关的信息太过复杂，根本无法在一时间看清对手的意图。


在那种时刻，消息和智商既然跟不上了，只能用勇武来拼，严格地执行作战计划。


此刻也是如此，麒麟臂的出现，令血沙侯感觉到，自己似乎漏算了什么东西。


但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前方不远处就是家园，由不得他不拼，于是他大喝一声，“虞真人，冲！其他人注意保持作战队形！”


为将者最忌临机失措，在这一点上，血沙侯做得相当好，就算在这种局面下，他依旧强调保持队形，务求努力达到作战目的。


话音未落，那粗大的手臂已经狠狠地砸了下来。


虞真人在前冲的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遭遇战的可能，他也想到了，眼见前方巨大的麒麟臂，他的凶性登时爆发了出来，身子陡然加速，“冲！”


终究是军队中的真人，终究是百战余生之辈，关键时刻放得下生死。


谁都害怕死亡，但是这一刻，害怕有用吗？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遇到的是做了精心准备的小麒麟——两边都有足够的准备！


纯良埋伏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因为过于懒散，它一点一点地蓄势，眼见等的人还不来，它舍不得放弃已经积蓄的气势，于是就降低了蓄势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降低……


等到虞真人冲过来的时候，它的气势已经积蓄到满得不能再满，若是对方再过半个时辰还不来，它就不得不放弃已经积蓄好的气势，重新来过了。


这种情况下，巨大的麒麟臂和以虞真人为首的战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嗵”地一声大响，直震得地动山摇，巨大的气浪和声浪，将纯良藏身之处的草木击得四下乱飞，威力几达十余里。


虞真人前进的势头，硬生生地被挡住，而草木中露出的白色小猪，也被震得倒飞出里许。


纯良并不在意自己被击飞，麒麟臂顿了一顿之后，再次快速地砸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麒麟臂像打夯一般，速度奇快地砸了二十余下，带起一道道的残影，直到血沙侯的队伍逼近到二十里左右时，纯良才收了麒麟臂，化做一道长虹，向远处飞去。


“留下来吧，”有人冷哼一声，掣出一个圆筒，狠狠地按动按钮。


“别！”血沙侯见状大惊失色，就要阻拦，但是他喊得太慢了，一道三色的光束打出，正正击中小白猪。


你怎么这么鲁莽？他忍不住扯动一下嘴角，杀了小麒麟，如何应对那神兽公母俩？


而且他也极为心疼那道三色的光柱，须知那是军中大名鼎鼎的大杀器——“斩旗弩”。


虽然被叫做弩，事实上是一束被封印的三才灭绝神光，高阶真人被正面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这个东西炼制极难，工艺要求高，费时也长，只在军中使用，以血沙侯的身份，手上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才三枚圆筒。


这圆筒威力巨大，只能使用一次，大多时候，是穿越敌方阵势，斩掉敌人军旗，所以被人称作“斩旗弩”


在大规模战斗的时候，斩掉军旗的效果，往往还好过于斩杀一两名真人——真人的陨落，战兵们未必能看得到，但是军旗被斩掉，是个人就能看到，会极大地影响军中士气，还有很大几率造成混乱。


如此宝贵的一枚斩旗弩，就用在这里了——其实用在这里也无所谓，关键是血沙侯还没做好跟麒麟夫妇翻脸的心理准备。


不过既然已经斩杀，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麒麟来人族封爵的府上惹事，这个性质也是比较严重的。


然而下一刻，血沙侯重重地哼了一声，“混蛋！”


原因很简单，那被击中身子的小猪，身影化作了虚无，不远处的天空，却是出现了一只麒麟的虚影。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接战


血沙侯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宝贵的斩旗弩浪费了，对方却毫发无损。


斩旗弩之所以威力巨大，却强调是用来斩旗的，而不是杀玉仙，最大的原因就是：玉仙真的不好杀，哪怕斩旗弩里面，封印的是灭绝神光。


灭绝神光的速度很快，跟雷电神通不相上下，但是修为到了玉仙，不但战力有极大的提高，感觉也敏锐了很多，尤其是那些战斗直觉强的，非常容易感应到潜在的危险。


神光虽然好，奈何不会拐弯，一旦被袭击的对象避了过去，一枚昂贵的斩旗弩就废掉了——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避过去的方式有多种，最简单是靠身法或者步法，上点档次的，就是靠强大的护符，最牛的，当然是利用对空间的理解，错开空间而去。


麒麟在身法上，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但是它们有强大的空间适应能力，纯良在翡翠谷跟陈太忠待了十余年，学会了陈太忠化虚为实的空间手段。


要说这也不是陈真人主动要教的，不过他俩在翡翠谷里，只是种麒麟草，真要修炼，还是得进通天塔，翡翠谷的灵气，经不住他俩抽取。


在通天塔修炼，就存在个进塔出塔的问题，陈太忠进出多次，被纯良看在眼里，稍微一模仿，就学会了。


要不说麒麟在空间方面有优势和抗性，果然是如此，看几次就能会。


纯良利用空间能力，化实为虚，躲过了这一击，心里也是颇为后怕，它化身的成年麒麟冷冷地扫来者一眼，嘴巴一张，一颗巨大的火球，在它的口中跳动着。


这成年麒麟其实是个虚影，但是那火球上蕴含的巨大能量，就算隔得老远，血沙侯一方也感觉得到。


我去，不是说对方未成年吗？一时间，杨真人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早知道对方拥有成年麒麟的实力，打死他也不会接下左相这个任务。


成年麒麟，就拥有真仙或者妖王的战力了，像小麒麟的父母，那是成熟麒麟，真正地到了神兽的级别。


不过下一刻，杨真人就是一怔：不对……感觉还不太像妖王。


然而，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不出声，有意要看血沙侯如何应对。


侯爵的一帮人，都是从事战阵厮杀的粗人，知识面并不怎么宽，若是他们跟麒麟战斗过，肯定能看穿对方，而且还能拿出应对方案来——军队就可怕在这里。


但是对于没战斗过的种类，而且是相当罕见的神兽，他们的见识比普通的同阶修者还差。


火球在纯良口中跳动七八下，化作一团火海，猛地喷射了出去，而成年麒麟的形体，也默默无声地崩裂，化作漫天的火星，不见了踪迹。


血沙侯的人看到麒麟喷火，早就吓傻了，没命地各出手段抵挡，辛辛苦苦撑过一轮之后，才发现空中那只麒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了。


这是个怎么意思？大家面面相觑，虽然距离侯府已经很近了，但是没搞清楚麒麟的动向，合适不合适贸然冲进府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以往也常听说翡翠谷谷主的威名，但是直到真的见到，才清楚地感受到了一只麒麟的可怕。


未现出本体，只用幼体状态，就挡住了一个中阶玉仙加一个天仙领衔的十人战队，而且还将该真人打得生死不知。


确实是生死不知，虞豹出跌落在地，生机渺茫，与他同行的十人，因为扛不住那巨大碰撞造成的冲击，纷纷爆体而亡。


只有一名天仙，还留了一个首级在地上，尚算完整。


“留下一人照看虞真人，”血沙侯摆手，果断地发话，“其他人，给我冲！”


已经到了家门口，由不得他选择了，虽然他很想包抄一下，重创甚至诛杀陈太忠，但是眼下，他只能冲了。


少了一个真人，能重创陈太忠的几率大大降低，血沙侯不得不再次调低了作战目的——将人撵走就行，能重创了最好。


反正他不能坐视族人被屠戮，就算心里能接受，表面上也不能这么做——须知他的义弟虞豹出，已经因为要拯救郑家，丢掉了大半条命。


他总不能让义弟的血白流！


“冲！”众人义愤填膺，电射一般冲向侯爵府，杨真人只有一个微微的犹豫，身体也猛地加速，甚至比别人还快了几分。


一边前冲，他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后扫一眼。


他们身后，一名天仙留下来看护虞豹出，他一边摸丸药，一边给虞真人把脉诊断。


非常可惜的是，他的修为差了一点，真的无法准确把握中阶真人的脉。


尤其是，他还有些心神不定，看着周边横飞的树木，他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孤单，甚至有将虞真人带进侯爵府的冲动。


就在此刻，有人影晃动，他想也不想，直接掣出大戟，厉喝一声，“谁？”


“前面的人听好，”两三个人影在四周晃动，其中一个高声地叫着，“这里是郑家的领地，乖乖放下战器举手投降，我们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


一个中年文士样子的人，身影晃动了一下，又极快地压低了身子，举起手中的灭仙弩晃一晃，“看到这是什么了吧？若非怕误伤，十个你也早死了！”


这天仙闻言，长出一口气，心里轻松了些许，这周边万里，尽是血沙侯的领地，有万余族人不说，还有十万附庸，这里就是血沙侯的主场。


既知来人是郑家人，他冷哼一声，“混蛋，看不到是卿上人我？”


“还请卿上人放下战器，”来人依旧不露头，只是远远地喊话，“陈太忠那厮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


“混蛋，”卿上人越发地怒了，“就算不信我，总信得过我这一身侯爵近卫的行头吧？”


“陈太忠也是用了郑家精英弟子的行头，尝试混进城堡的，”来人相当地认死理，“被发现之后，那厮才翻脸动手，打了咱们一个冷不防……你既然是卿上人，还请体谅一二。”


“唉，”卿上人长叹一声，一抬手，将大戟重重地插在地面上，“这样可好？”


话是这么说的，他的脚尖，已经不着痕迹地探到大戟的戟耳处，随时打算翻脸动手。


常年在军中，听说了太多对方探子的手段，他绝对不缺乏警惕之心。


“如此便好，”那中年文士显出身形来，竟然是一个中阶的天仙，手里的灭仙弩，依旧警惕地指向前方。


“你是……郑家何人？”卿上人登时警觉了起来，他身为血沙侯的贴身医士，郑家有头有脸的人，他可都认识，断没有见过如此陌生的中阶天仙。


“我是……”中年文士才待回答，猛地双眼圆睁，骇然地指向他的身后，“啊～”


你啊个什么？卿上人心里冷笑，有意无意地盯着对方持着灭仙弩的手，脚尖也蓄势准备发力。


想骗我回头吗？真的是太天真了，怎么也得把灭仙弩放下，才显得可靠吧？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来不足一息，他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只十余丈长的大白猪，猪嘴一张，就将他咬了进去，又一张，连那虞真人也被吸进了嘴里。


中年文士愕然地看着它，“你不是不吃血食了吗？”


大白猪嘴巴嚼动几下，然后一伸脖子，做个下咽的动作，方始回答，“我刚才耗费灵气太多……嗯，真的太多。”


“纯良你太过分了，”旁边又跳出一个黑脸汉子，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正是郑家家丁的装束，不过这汉子个头不是很高，声音也有点尖细，“储物袋……你好歹把储物袋吐出来！”


“乔任女你差不多点，我马上成家在即，”纯良低声回答，身子也急剧地变小，“身为男人，得为小金库做打算了……懂吗？小金库！”


旁边又跳出个黄脸汉子，也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侯爵府方向，“好了，你们差不多点，做好接应准备，太忠真人要离开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侯爵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太忠变幻了样貌，用郑家子弟的身份牌，尝试混进城堡中，不过他的身份信息已经被记下来了，城堡的门禁发出了警告。


眼见行迹被发现，陈太忠掣出长刀来，就是一顿猛杀，强行冲进侯爵的城堡。


城堡也有防御阵，不过开到最高，也只能防高阶玉仙一击，现在还不是最高防备等级，他两刀斩下，整个侯爵府的大阵，被他轻松斩开。


斩开之后，他也没着急杀人，对他而言，堡中的个把玉仙和五十名战兵，实在不算什么事，他最先找的是防御大阵的中枢。


只有彻底捣毁了大阵中枢，血沙侯才会陷入全面的被动，在进攻和防守之间纠结。


他有浅薄的阵法知识，稍微加以判断，就找到了中枢，在捣毁中枢之后，忍不住又想起了梁家庄内的老酒伯……当时看着羊头人破阵很神奇，现在想一想，其实那厮也不懂多少阵法啊。


破掉中枢之后，他又迎着人群，一路斩杀，一路砍坏了几处阵基，务令大阵不好修复。


然后他才发现：我去，原来侯爵的城堡内，还有坚固的小防御阵，而且不止一处！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砍瓜切菜


侯爵府和伯爵府，听起来只差一个字，但实际上相差得太多太多。


伯爵府的领地不过数百里，而侯爵府光是城堡，差不多就有六十里方圆。


血沙侯的城堡相当坚固，但是更坚固的，是他在城堡内的本院。


侯爵的宅院，占了差不多十里方圆，位居城堡的正中央，周边是一条宽阔的环堡大路，足有两丈宽，宅院的院墙之外，还有几处小宅子，也是位于环堡大路的圈内。


这是侯爵府得力助手居住的地方，受宅院大阵的保护，同时也是侯爵宅院对外的眼线，可以观察外来的人。


陈太忠一头就撞到了这么一处宅子，他不想在这个位置发起攻击，但这件事由不得他。


他是砍翻了最少数百人，才冲到了这一处，而周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群赶来，他不能再选择别的攻击角度了。


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这就是了！


他不怕杀人，但是居住在城堡内的，不是侯爵本族人，就是侯爵的附庸，有人来砸他们的饭碗，他们当然不肯干休。


陈太忠一边出刀狂砍，一边斩杀着身边的修者，这个时候他不能手软。


甚至他要时常发出神魂攻击和束气成雷，击退身边靠近的修者，才能继续攻击侯爵内院。


既然来一趟，他就要将侯爵府的防御阵破坏个七七八八，让对方修都不好修。


除了侯爵内院这一处外，他发现最少三个地方还有防御阵，按照方位来说的话，一个地方是侯爵宗庙，一个地方是藏书阁，还有一个地方，则是练武场。


这三处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城堡的三分之一，他必须先尽快攻破本院，再攻击那两处。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侯爵内院的防御阵，一点都不比护城大阵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手执长刀，足足砍了十一刀，才彻底将侯爵本院的防御阵斩开。


大阵一破，里面的战兵早已准备好了，组成战阵就罩了过来，还有数道白光，迅捷无比地打了过来——虽然不是灭绝神光，但是打伤真人也是毫无问题的。


更有一名玉仙真人，对着他的身后，打出了一道剑符。


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将陈太忠先逼入战阵，再做其他计较。


然而陈太忠又哪里是那么好逼迫的？纯良都知道使用化虚为实的手段，他当然更知道了。


他的身影被无数道攻击打中，同时又被战阵牢牢地罩住。


战兵们见状一喜，那玉仙真人心里却是一揪——不对劲，太顺利了一点。


下一刻，陈太忠的身影出现在宅院的另一侧，瞬间凝实之后，祭出小灰钟，“咚”地激发出一声大响，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因为他这个空间转换手段，在战阵的影响下，竟然施展得不太顺利——被战阵的气势笼罩住的身影，耗费了大量灵气，才突破了空间封锁。


要不说这战阵真的不能小看，庞大的气势，竟然能达到如此效果——这还仅仅是三十六人的战阵，若是上百人的大阵，还不知道会强大到何等程度。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藏拙的，不想过多使用小灰钟——这可不是真器元胎打造的，而是仙器元胎，一旦被人看破根脚，以他的实力根本保不住。


可是眼下灵气被消耗了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这个现象提醒他：血沙侯能称霸一方，肯定有不少强力的底牌，他现在是在攻打对方的老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祭起了小灰钟，一来是加强自身防御，二来也是用群攻手段，对付那三十六人的战阵。


战阵登时就大乱，各个战兵被震得东倒西歪，甚至连那初阶玉仙，脸色都为之一变，心说这是什么东西，音攻的效果也实在太可怕了一点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笔直地向那三十六个战兵冲去，侯爵的本宅太可怕了，不但有战兵和真人，还有那种白光，那是远超灭仙弩的大杀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收拾掉战兵，区区一个初阶真人，他倒不怎么放在心上，然后再摧毁那几处器械，最后再破去除阵法的中枢。


算计好次序之后，他先冲向战兵，然而才飞进宅院，他就觉出，有一股大力狠狠地把他向地上拽去，“我去……还有飞行禁制？”


所幸的是，他飞得不算太高，身体也算结实，跌到地上之后，仅仅是踉跄了一步。


然而下一刻，不公平的事发生了，那名初阶真人凌空飞起，对着他祭出一方大印，狠狠地砸了下来，嘴里也厉喝一声，“死吧！”


合着这飞行禁制是对外人的，侯爵府中修者带了识别令牌，就可以无视禁制。


“哼，”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连着两个缩地成寸，就避过了这一击。


他不过是没提防罢了，区区初阶真人，又怎么可能伤得到他？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小灰钟连续地响了起来，“咚”，“咚”，“咚”……


战兵们有战阵护身，对音攻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虽然第一下吃了一记暗亏，很快就能调整过来，继续作战。


但是陈太忠连续发出音攻，令他们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调整，昏头昏脑之下，却见一片雪亮的刀光攻了过来。


下一刻，他们就失去了知觉。


这小灰钟的音攻效果煞是惊人，空中的初阶真人都被震得气血震荡不已，而那发出白光的大杀器，也没有继续发起攻击。


陈太忠将发出白光的几处记住了，轻松斩杀了战兵之后，张口一道束气成雷，将那玉仙真人击落，也抬手斩了，然后就冲向这几处。


果不其然，这些地方藏的是三具诛仙弩炮，通常安放在大型城市的城墙上，或者大型战舟内，一击可杀玉仙真人。


相较斩旗弩，这个东西就容易制造得多，可以多次激发，因为发出的不是灭绝神光，使用极品灵石为动力即可，击发的成本比较高，一次发射，连上弩炮的折损，须得数百极灵。


但是同时，这东西不但笨重，不易调整角度，击发也需要酝酿灵气，不能想发就发，必须有一个积蓄的过程。


此物用来防守是不错的，可应对强攻，但是厮杀之中，就显得太过笨重了。


“我浩然派正需要此物，”陈太忠见状，心中一喜，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违禁品，也不知道血沙侯是如何从军营弄回自家的，不过现在……它们都姓陈了。


三具诛仙弩炮的旁边，有被震得东倒西歪的修者，陈太忠收起弩炮之后，顺手将人斩杀，将储物袋拿走——他做这些事，早就轻车熟路了。


然后，他就在侯爵本院之内，大肆破坏阵法中枢和阵基，至于说侯府的修者，他都懒得去专门杀——血沙侯马上要回来了，咱们来日方长。


不过他不去杀人，侯府本院的死士却是极多，总是有人上杆子冲过来，而且还都是浑不畏死的那种。


事实上，本院中有大量的侯爵子嗣，还都是血脉纯正的，也不乏战力比较强悍之辈。


但是大敌当前，侯爵府的血脉存续才是关键，就算有人很不服气地想要冲上去，也会被人拦住，“咱们还是先让护卫阻拦对方一下，为咱们脱离做掩护。”


所以冲过来的，都是各支各家的护卫和死士，只求能拖住陈太忠片刻，让自家主人脱身——毕竟侯爵血统才是第一位的，没了后裔，侯爵府才是真正的衰败。


陈太忠没在意这个，他完全不在乎所谓的郑家后人，在他看来，破掉侯爵府的各种防御阵法，才是第一位的，能破掉阵法，他就可以随时再来。


能随时再来，那就可以将血沙侯彻底地打落尘埃，没了侯爵府，倒要看郑家如何第二次崛起。


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彻底地毁掉了侯爵本院的阵法，刀下也多了上百名亡魂。


有意思的是，在破坏阵基的过程中，因为有人阻挠，他一刀斩出，竟然又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防御阵——那是侯爵府的藏宝库。


陈太忠当然猜得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太容易猜了——他破了护城大阵，又破了侯爵私宅，现在又有防御阵，不是藏宝库是什么？


三刀下去，防御阵被他硬生生地斩开，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就在防御阵被破开的那一刹那，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陈太忠头顶小灰钟，防御力异常强大，硬生生地接下了一招，可饶是如此，他也被爆炸推出去了十余丈，“我去……居然是自毁装置？”


血沙侯不愧是一代枭雄，居然在自家的藏宝库内，设置了自毁装置——既然我守不住了，你也别想得到。


待爆炸过后，陈太忠冲进了藏宝库内，只觉得处处残垣断壁，根本看不清里面什么被毁了，还有什么留下来了。


细细分辨的话，当然可以知道，但是他现在哪里来这么多时间？


他少不得大手一挥，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统统收进了一个巨大的储物袋之内，然后一转身，直奔血沙侯的宗庙而去。


你不是觉得自家血统高贵吗？我偏偏要辱及你先人！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正在攻击宗庙的时候，血沙侯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血沙侯一路赶来风尘仆仆，但是远远见到他之后，先是一脸的骇然，“这厮……中阶真人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进退两难


陈太忠确实是中阶真人了，他在浩然宗的灵地里待了月余，就是为了晋阶。


他原本就是玉仙二级巅峰了，有个机缘就可以晋阶，而据董明远说，浩然宗的灵地，大都是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提升效果最佳。


所以他在晋阶之前，又布下了地磁元气石——对玉仙而言，这东西能起到的提升作用，是微乎其微的，但是对他来说，微乎其微也好过半点效果没有。


反正都有人说了，气修的修炼，就是浪费资源，陈某人身为气修，已经担了这恶名，倒也不在意再多担当一些。


事实上，他从心眼里，看不起风黄界的这些修者：耗费资源又如何？资源不够了，可以去别的位面抢啊。


浩然宗那些前辈所行之事，才是最正确的手段，离开本位面，去祸害异位面。


哪里像其他的修者，只会关起门，在风黄界内部耍横？


所谓的门里横，是陈太忠最看不上眼的，他一直认为，抢自家人不算本事，能抢了异位面的异族，那才是好汉子、有担当。


既然如此，气修用的资源多一点又有何妨？没了资源，再去外面抢就是了，总胜过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还要打来打去吧？


像他使用的地磁元气石，可不就是得自于幽冥界的？


所以他用得很心安理得，倒是董明远见到这阵势，认出了来历，忍不住唏嘘了一阵——若我此时还是气修，用这阵势晋阶一级，完全不是问题。


事实证明，陈太忠真的无愧于修炼天才四个字，他异常轻松地晋阶为三级玉仙，而且势如破竹地冲上了四级——甚至他有一种直觉，哪怕没有布设地磁元气石，他照样能稳稳地晋阶四级真人。


地磁元气石的存在，不过是将他的修为小小地提升了一点点，又帮他稳固了境界。


否则他连晋两级，后面一级还是跨阶，就算以陈某人的天才，一个月的时间，也绝对不够他稳固境界——毕竟是玉仙阶段了，不是天仙阶段能比的。


董真人这转世大能，也被他的晋阶速度吓了一大跳，他从未见过天才若斯之辈，就连他这个转世之身，都比不上此子的变态。


此子还没登仙的时候，董明远已经开始闭关冲击悟真，他现在还在冲击中阶真人，对方却已经四级玉仙了。


董某人的晋阶，是一路安排好的，他虽然在悟真之前，并未觉醒宿慧，可是他上一世就早早地做了安排，一来是争取转修气修，二来就是设置一些梦境的触发。


董明远没有转为气修，但是梦境触发了几处，使得他的修炼极为顺利。


像浩然宗的灵地这些资源，都是被他很早就收到了手中——这里并不是玉仙之下不能来，而是气修到了玉仙阶段，来这里修炼，第一次能有极大的提升。


玉仙之下来这里，就可惜了，而修成真仙再来这里，也没什么效果了，玉仙刚刚好。


所以他才告诫他的飞燕徒儿，玉仙才能来——飞燕可是货真价实的气修。


董明远带着转世的记忆，一路打江山收小弟，顺风顺水地修炼下来，现在不过三级玉仙巅峰，还没冲上四级。


而陈太忠一介散修，还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血统纯正的无根浮萍，飞升之后招惹对手无数，经历生死之战无数，只要有一次失误，就铁定死翘翘了。


除开战斗的时候，他大半时间不是在东躲西藏，就是在东躲西藏的路上。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晋阶速度，这让堂堂的董真人心里如何平衡？


总算还好，他勉强找到了一条理由，来安慰自己：我浩然宗宗主，当然不该是一般人，也只有这样的惊艳天才，才配得上浩然宗宗主的称呼。


已经没落的浩然宗，在此人的带领下，重新崛起不是梦想！


陈太忠的晋阶速度，能令转世大能都心态失衡，血沙侯心中的惊骇，真的是可想而知。


“血沙侯？”陈太忠也猜到了此人的身份，长笑一声，身子电射而去，“这次你回来得早，算你走运，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哈哈！”


“贼子休走！”一名初阶玉仙见到城中残破不堪，到处是残肢断臂，早就眼睛红了，大喊一声就追了上去。


“回来！”血沙侯厉喝一声，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追上去，不管是陈太忠还是小麒麟，伸出个指头也碾死你了。


侯爵府是军事管理的那一套，讲究令行禁止，那初阶玉仙猛地停止了身形，然后才悻悻地回转，“陈太忠那厮的身法，也没有多快……”


“放屁！”血沙侯破口大骂，真恨不得抬手给对方来一下，“他的身法，多少高阶真人自愧不如……人家那是诱你去送死！”


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侯爵府的惨样令他愤怒欲狂，不但城堡的防御大阵被打破，连本宅的防御阵，也被破除了，族人死伤无数。


就在这时，那手捧定向盘的天仙发话，“侯爷，定向盘还有三个时辰就失效了……”


“我自然知道！”血沙侯气得又是一声怒吼，然后颓然一摆手，“先原地休息，不用再追了。”


真的没法追了，要是能追，刚才他就拔脚追上去了。


现在的血沙堡没了防御，侯爵府也没了防御，就算能锁定陈太忠，敢追出去吗？


陈太忠只须带着他们兜圈子，令小麒麟进来，就绝对能将侯爵府杀得血流成河——要知道，麒麟虽然是神兽，却是吃血食的！


看到家中残破成这样，可偏偏不能按照计划追踪，纯粹的进退两难，血沙侯的胸口急速地起伏两下，只觉的嗓子眼一咸，好悬一口血喷出来。


他屏息凝神好一阵，才让自己气息平缓了下来，然后快速地发话，“修复防御阵，定向盘时刻监督那厮动向，大家辛苦一下，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不愧是掌军之人，他很快就发现了令自己进退失据的根本——防御阵事关大局，然后一条条命令传递了下去。


他镇定的声音，很有效地缓解了紧张气氛，但是空中弥漫的悲伤和愤懑，却是无论如何驱之不散——血沙堡这次，真的是太惨了。


“阵法修复要快，必须在三个时辰内，修好外城防御阵，”血沙侯不为所动，还在继续发布命令，“修好有赏，修不好的话，三中抽一斩之！”


血沙堡有阵法师，也有外聘来的阵法师，还有打下手的入门级阵法师，这阵法师之间的造诣，也相差甚远，大部分繁复的工作，都是入门级的阵法师来完成的。


此刻想快速修复防御阵，阵法师也被分作了三个层次，一个是总工的层次，一个是工程师的层次，一个是技工的层次，相互之间也很强调理解意图和配合。


总工是斩不得的，但是工程师和技工，若是不能快速和精准地完成手上的工作，那么就要面临被杀的危险——每三个里面，抽出一个杀掉。


阵法师们玩命地开始了工作，就像脚上装了弹簧一样，更有人不顾血沙堡的禁飞令，在空中飞来飞去，务求节省每一息的时间。


血沙侯没有在意这些，他看一眼身边的天仙，发现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定向盘，也就懒得再多说，只是强调一句，“三个时辰，你要看好了。”


这天仙很干脆地回答，“秉侯爷，若有差池，愿被族诛。”


血沙侯微微颔首，然后侧头扫一下现场众人，“七支……算了，三支报一下情况，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伤亡程度如何。”


他本来想将七支的执掌叫过来发落，莫名其妙地惹了陈太忠，你们真的该死啊！


如果需要的话，他不介意将七支所有话事的人斩杀——给家族带来如此惨重的损失，绝对够执行族规的条件了：不加以严惩，不足以令族人吸取教训。


在他看来，莫名其妙地招惹陈太忠，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你既然招惹了，就要斩草除根，尤其是在知道此人潜力惊人之后。


寻衅寻到一半，担忧东莽的压力，就放弃了——这尼玛是我血沙侯的做事风格吗？


他也知道，东莽的压力，主要来自于星砂南郭家，那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封号家族，又是东莽的坐地虎，侯府是扛不住的，但是……你们不会求助于其他左相的势力吗？


反正他是对七支太不满了，也必须有人为这一幕惨剧负责了。


然而，想到大敌在周围环伺，他果断地压下了这个念头，此刻实在不宜谈及这个话题，于是他想了解一下，陈太忠这番在堡中肆虐，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不止是两个防御阵被破坏，族人被杀伤无数，连本宅内的藏宝库防御阵，都被陈太忠弄得自毁了，那厮却连残骸都没有放过，统统带走。


想到自己前来的时候，那厮正在攻击宗庙，血沙侯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迟来片刻，祖宗也要遭难了。


陈某人拿敌手先人灵牌应敌的事，早就传得众所周知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神出鬼没


血沙侯出身卑微，其实是不在意先人牌位的。


不过好歹是位居侯爵了，做样子给别人看，也是必须的，万一被攻破宗庙，他真的是没脸再出去混了——他怎能无视那些耻笑的目光？


然而，宗庙被攻击，还不算什么，更令他心痛的是：小叔死了！


前文说过，血沙侯虽然势大，却是十足的新贵，族中的玉仙只有三人，其中一个还是远得不能再远的族亲，若不是他崛起了，那族亲都未必会扫他一眼，更别说来投了。


就是这样的远亲，也在幽冥界被陈太忠废了，另一个算是他比较近的堂叔，比他还小五十岁，看守着血沙城堡。


连上血沙侯自己，他手上一共六名真人，五人远征去追杀陈太忠，堡中留下一名真人镇守，当然只能是他的小叔。


但是就在今天，他的小叔被人斩了，在他的本宅内被人杀的，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郑家一脉，现在就独留他这么一个玉仙了！


这种痛苦，真的不足为外人道，郑家再出一个玉仙，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百余年前，郑家曾经有个异常杰出的子弟，五百岁晋阶高阶天仙，不但有极大的可能悟真，更有证真的可能，但是那子弟在执行一次任务中，很诡异地陨落了。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官府所为，左相的人也这么说，但是血沙侯分析，此事或者跟天下商盟也有关系——天下商盟是左相的，但是就算是同一阵营，也存在个争宠的问题不是？


这些事，血沙侯不想再想了，因为那没有意义，他只知道，现在郑家的玉仙，只有他一人了，他的心里，泛起无尽的哀伤。


然而，老天爷还不肯放过他，紧接着，就有新的消息传来：被小麒麟打晕的真人虞豹出，精血牌破裂了。


虞真人是试图解救侯爵府危机的第一人，是血沙侯的义弟，还是中阶玉仙，是侯爵府的势力中，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此人就在侯爵府外二十余里休养，因为当时战事紧，血沙侯不能带他回侯爵府，现在却是被杀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血沙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走上城堡的城墙，默默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良久，才出声发问，“杨真人，我想抢回义弟的尸身，万枚极灵相酬，你可愿意前去一行？”


“这不可能，”杨真人断然拒绝，虽然仅仅是二十余里，玉仙全力赶路的话，不过是三四息的时间，就算加上搜寻尸身，也不过十余息，但是他真的不想挣这个钱。


一念生，一念死，生死之间，二十里实在太多了，往往一丝一忽之间，就决定了存亡。


血沙侯深深地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修复工作忙碌地进行着，三个时辰真的是太要命了，约莫一炷香之后，就有人来汇报，不行，那厮连阵基都破坏了好多，破坏得也非常彻底，府中必须再抽出百余人协助。


血沙侯大手一挥，准了，只要能按时完成修复，多加人手不是问题。


忙碌地修复了半个来时辰，眼瞅着阵法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原样，有人猛地大喊一声，却是那查看定向盘的天仙，“坏了，那厮又不见了！”


“喊什么喊！”血沙侯一时间大怒，抬手一掌，就将那天仙击得吐血倒飞，手又一伸，已经将那定向盘招来，细细查看。


代表陈太忠的那个亮点，果然又不见了！


血沙侯心中一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抬头看一眼众人，沉声发话，“慌什么慌？干活！”


但是喊声终究是传出去了，众人听说陈太忠再度消失不见，虽然心中悲愤依旧，但是也忍不住生出浓浓的寒意来：那厮又要卷土重来吗？


既然心中紧张，动作难免走形，虽然看到血沙侯等四名真人和战兵在空中巡逻，大家还是难掩惶恐，修复阵法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血沙侯见状，真恨不得一掌打死那看护定向盘的天仙，不过现在侯爵府的战力急剧下降，天仙也算不俗的战力了，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冷冷地发问，“那厮消失的时候，距离本堡多远？”


那天仙一边吐血，一边战战兢兢地回答，“距离……大约八十余里。”


血沙侯闻言轻叹一声，艰涩地发话，“通知……天风郡守府，侯爵府遭遇丧心病狂的宵小袭击，伤亡惨重，还请战兵来援。”


错非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这么做，堂堂的侯爵，竟然需要求官府战兵的保护。


侯爵府大部分的领地，都在天风郡，而血沙侯跋扈惯了，跟当地官府的关系极为糟糕。


事实上，就算是想修好关系，他也得考虑左相会怎么看自己，所以说，跟官府把关系搞糟糕，是他必须的选择。


不过终究是同处一地，相互之间有必然的往来，所以郡守府那边，一些修者跟侯爵府有很深的交情，而且郡守本人，对侯爵府也是恭敬有加，遇有重大节庆，总会上门拜访。


郡守是中阶天仙，拜访的时候，姿态放得极低，若是有饭局，都不上主桌，而是老实地选择在偏厅吃饭，丝毫不考虑自己是一郡的执掌——辖地里有血沙侯这种势力，他也够倒霉。


很显然，他绝对不会对此甘之如饴。


果不其然，求助的信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连个回应都没有。


血沙侯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他咬牙切齿地发话，“向掌道求助，就说道里没有战兵的话，我郑某人只能用自家儿郎了！”


擅自调兵是大忌，但是到了这步田地，他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大忌小忌？


话音未落，只听得有人喧闹了起来。


原来天空蓦地出现了一只满是鳞片的臂膀，狠狠地向血沙堡拍了下去。


“竖子安敢欺我！”血沙侯大怒，双目圆睁，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道红光喷了出去，“咄！”


这红光乃是他本命精血所化，是一门他并未完全掌握的神通，重重地迎向了麒麟臂。


纯良的麒麟臂，虽然是号称天赋，但本质上也类似神通，虽然只是虚影，还是被红光阻了一阻，然后重重地拍到了城墙上。


麒麟臂的威力，减了最少七成，但是城墙没有了防御阵的保护，虽然坚固，也吃不住这一击，顿时轰隆隆倒塌了里许，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麒麟臂一击得手，并没有继续上下击打，而是顿时消失不见。


“它受伤了？”众人齐齐地侧头望向侯爷。


血沙侯的嘴角抽动一下，缓缓摇头，心里越发地沉重了，“速速通报掌道！”


二十余息之后，麒麟臂再现，却是在另一边的城墙，血沙侯的神通虽然了得，但依旧阻不住对方，城墙又轰隆隆坍塌了里许。


这次受伤的人就要少了一些，不过血沙侯依旧难挡心中愤懑，他扭头怒视着杨真人，“为何不见杨真人使用神通？”


杨真人翻一下眼皮，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的神通，耗费灵气极大，而且对麒麟无效。”


“哼，”血沙侯冷哼一声，心里越发地讨厌此人了。


杨真人心里也生气，问我的神通，我跟你很熟吗？不知道这么问，是很犯忌的吗？


他修得有两种神通，其一是掌控次神通，对无视空间法则的麒麟无效，另一种神通……依旧是对麒麟无效，而且这是他的底牌，等闲不肯示人。


没过多久，麒麟臂再次出现，这次攻击的城墙，在坍塌之后，重重地压上了一处阵基，修复的修者一死两伤，而且……得重新来过。


血沙侯心急如焚，却毫无半点应对手段，而且连续三次喷出本命精血，对他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他暴跳如雷，“有种的出来决一死战，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侯爷，”有人跟了过来，低声发话。


他回头一看，正是捧着定向盘的天仙，他忍不住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何事？”


“陈太忠他又……”天仙低声回答。


就在此刻，只听得一声长笑，空中显出一柄长刀，狠狠地扫向两处阵基，“给我死！”


两处阵基登时土崩瓦解，血肉横飞。


陈太忠一击得手，更不发话，转身电射而去，兀自大声地笑着，“一帮软蛋，有种追来！”


就在这时，那天仙后续的话方始传来，“他又出现了。”


“混蛋！”血沙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是狠狠一掌打过去，“不会早说吗？”


“我……我不敢大声……”那天仙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跌落在地，昏迷了过去。


血沙侯心里这个烦，实在是没法形容了，他这边虽然有真人四名，战兵四十余名，但是还真拦不住这俩来去自如的家伙。


这样下去的话，防御阵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时辰内修好，到时候陈太忠身上的绕魂丝消失，想要再防住此人，那真是难上加难。


“跟掌道联系得如何了？”他大喝一声，心中却是有点狐疑：陈太忠这厮，是通过什么手段，遮蔽绕魂丝气息的呢？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疑忌


陈太忠遮蔽绕魂丝的气息，当然是通过通天塔。


他知道绕魂丝的消息，还是在鹰武伯的口中，得知血沙侯想用这种奇物对付自己，他先是表示不屑，然后琢磨一下，想出了一个针对性的计谋。


后来他诛杀血沙侯的势力，时刻将此事放在心上，当碧血天地兄弟被诛杀之际，他觉得有点不对——这两名天仙杀得有点容易。


随即细细一查，他就发现身上多了绕魂丝，须知陈某人的神魂，也是相当强大的，真意宗真人能发现的东西，他也发现得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甚至让残魂出来，帮自己分析了一下。


待查明确实如此之后，他就钻进了通天塔里，按照计划行事。


通天塔的存在，他不想让浩然双娇和吴能生知道太多，所以就是纯良带着通天塔，一路赶向了血沙堡。


在还有半天期限的时候，他出来了，为的就是在攻打血沙堡的时候，血沙侯能回援，纯良就埋伏在中间，能占到多少便宜算多少便宜。


一如他所料的那样，他在混入血沙堡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但那时血沙堡并不是处于最高的警戒状态，所以他很轻松地斩破了护城大阵。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血沙侯回返，他直接离开。


此后他又钻进通天塔，纯良上前攻打城堡，那只是目的之一——给对方造成混乱，引起对方的恐慌。


目的之二，却是将通天塔砸进某个废墟内。


纯良连砸了好几处城墙，陈太忠则是在通天塔内盘算，我不能马上出去，省得对方发现，麒麟臂砸过的地方，有点不对劲。


他再次出来之后，瞬间选定了两处阵基，一击得手绝不迟疑。


血沙侯手持定向盘，眼见上面的亮点迅速外移，实在是再没有追出去的勇气了。


不过陈太忠是如何避开定向盘的搜寻，他很是感兴趣，于是侧头过头去，又看那杨真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姓陈的贼子，也对阁下的神通免疫？”


“正是！”杨真人缓缓地点点头，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出过手了，方才那天仙捧着定向盘跟过来的时候，他心知有异，特地转头看一眼，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到了瓦砾堆旁一具正在凝实的身体。


他根本不等看清楚对方，一记神通就打了过去——能如此使用空间的，定然是玉仙无疑，血沙侯这边的玉仙都在他眼界内，来的自然是敌非友，是陈太忠的可能性极大。


哪曾想，来人竟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记神通，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过来。


待那一柄长刀凝聚起来，他心叹一声：怎么对陈太忠也无效？


麒麟百毒不侵，他是知道的，但是这厮……没道理啊，虽然气修也是比较扛毒的，但是这种毒已经是神通，可不是靠肉身扛得住的。


待听到有人阴阳怪气地置疑自己没出手，杨真人当然脾气好不了。


“呵呵，是吗？”血沙侯气得笑了起来，混蛋，我根本没见你出手好不好？“倒是尚未听说，有什么神通可以不用动手，无声无息地攻击对方。”


那是你孤陋寡闻！杨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也懒得多说，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我动手了。”


血沙侯这次不答应了，你哪怕不说话也行，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挑衅我的智商呢？


事实上他也知道，打问别人的神通，是非常犯忌讳的事，尤其是有些隐秘的神通，一旦被人知晓，有了准备，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问个明白，甚至不惜为此撕破脸，因为他有别的担忧，所以他脸一沉，一字一句地发话，“你是如何动手的？”


杨真人闻言也恼了，狞笑着看向对方，“侯爵是想亲自一试吗？”


他的神通极为冷僻，名曰“覆毒寂”，是需要预设的神通。


他释放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粉尘在空中，并无毒性，但是一旦被他用意念激发，某个特定区域的粉尘，会转化为剧毒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攻向指定的对手。


这个神通用在战场上极好，若是对战的话，有点鸡肋——通常来说，需要预设的神通，并不利于个人战斗，但是这个神通如此诡异，用来阴人也是不错的。


不过若是被人熟知，他这神通怕是连普通的次神通都不如了。


眼见对方如此苦苦相逼，杨真人也恼了，你要真不信，让我给你来一下？反正现在血沙堡内四处漂浮的粉末很多。


血沙侯闻言一怔，心中有一丝疑惑掠过：难道这家伙真的动手了？


不管怎么说，他就算再愤怒，也不会选择跟左相的人当众翻脸，他已经不可能投靠皇族或者勋贵势力了，投靠宗门更是无稽之谈——那样还不如干脆投靠兽族，做个彻底的人奸。


既然没有别的选择，离开左相的阵营更是自寻死路，那么他就只能强忍住了。


但是同时，他刚才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陈太忠是如何躲过定向盘的探查的？


事实上，他心里有所怀疑，自己或者被左相出卖了，出卖给了陈太忠！！！


如此一来，左相就能跟这个令人头疼的变态家伙保持距离。


否则定向盘的事无法解释，杨真人一味束手旁观，也令他心中不解。


跟陈太忠打对台，是任何一个势力都会头疼的，左相明哲保身，就能避免被拉入漩涡。


血沙侯心里只是有个大致的猜测，他也不能去向杨真人求证。


就在此刻，有人前来通报，联系上掌道府了，掌道大人那边强调，说军队系统不得骚扰地方，此时也不是战时，你血沙侯若敢调兵进来，休怪我们调兵围剿。


血沙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毕竟掌道要听牧守使的，而牧守使前不久刚向指挥使抗议了，说你的兵乱闯地方。


他又看向杨真人，心说我这是最后一次问你了，“可否代我上报左相，就说我欲带兵捉拿陈太忠，保护家宅？”


杨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这种事……左相怎么可能答应你？”


目前正是该蛰伏的时候，而且天下大致太平，若是容你带军祸害地方，官府正好得了借口，须知左相现在根本不具备起事的可能——宁可断送了你，也不能影响了大局。


不过这话他也说不出口，又不能继续惹恼对方，于是他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去面见左相，将你的苦处一一说明，你看可好？”


杨真人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太危险了，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他忘不了刚才陈太忠那淡淡的一眼。


果然是要把我牺牲给陈太忠了！血沙侯心里明白了，于是微微摇头，“不用了。”


接下来，他镇定自若地又发出一系列命令，不过这一次，修复的重点就是侯爵府本宅了，护堡大阵也有人修，但那不过是装模作样，吸引陈太忠可能的攻击。


与此同时，堡中的人也渐次地向练武场防御阵内转移，个别身份高一些的，进宗庙的防御阵——侯爵府已经放弃了修复护堡大阵，争取在短期内修好本宅的防御阵。


如此一来，这三个防御阵之间能相互支援，也撑得住一段时间。


至于说有些人进不了防御阵，那也是没办法的，纵然是同族，也有高低贵贱和远近亲疏，正好留下那些不太重要的人，吸引陈太忠的屠刀。


与此同时，他暗中向自己的亲军下了命令：血营和沙营化整为零，速速赶来天风郡！


血沙侯身边的一百护卫，是贴身卫兵，可以跟他四处走动，血营和沙营则是血沙侯起家的老弟子，算是亲军营。


战阵冲杀，不可能指望贴身卫兵——他们是保护主帅用的，那么血营和沙营，就是侯爵手上的绝对主力，王牌中的王牌。


他相信，若有这两千精兵在手，陈太忠真的是插翅难逃。


不过，道里既然不许他调兵来，他又没打算公然造反，那么，令战兵化整为零地赶来，就是他唯一能做的变通。


一旦主力赶到，就算是便装，他也可以要求他们排出战阵来，至于说私习战阵会被族诛的铁律，他是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族都快灭了，还怕族诛吗？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被族诛，毕竟他招来的都是军册上注明的战兵，被人捅出来，也不过是解说一番，哪怕会为此付出些代价，总好过族人被屠戮殆尽。


说屠戮，屠戮马上就来了，又一个时辰之后，陈太忠再次在定向盘上消失，血沙侯才安排了人，要他们注意麒麟臂的攻击，没过多久，一柄长刀突兀地出现在城墙之外的上空。


这次陈太忠并没有麻烦小麒麟偷袭，而是在通天塔被带到城墙根儿之后，他主动出击，狠狠一刀斩了过来。


血沙侯见状，又是喷出一口红气来，“咄！”


保命要紧，至于神通会耗费部分精血，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召唤战兵


遗憾的是，血沙侯的神通，对麒麟臂还有不少的影响，但是对陈太忠这一招无念，作用却不大。


纯良的麒麟臂，是幻化出来的，按说不该受到什么影响，但是血沙侯的一口血气，也是近于虚幻的，双方过招的本质，是神通对撼。


——若麒麟臂是实际的肉身，血沙侯的神通，效果会更好。


陈太忠使出的长刀虚影，也是虚幻的，接近于神通的存在，应该也会被拦住大部分才对。


但是事实上不然，这一刀是寄托在“无念”意境上的，用楚惜刀的话来说就是——修不出无念的，才会考虑在刀法中融合神通，最大的目的是求突破。


这倒不能说，无念就胜过了神通，不过纯粹地就刀法意境而言，修得无念，远胜去修什么神通。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陈太忠的刀法，借鉴了白燕舞的傲凰破阵枪，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他的刀法中，带了一丝战阵杀伐的气势。


战阵气势到底是什么，这个很难说清楚，总之除了血勇、护卫等正面情绪，还带有暴戾、狰狞和屠戮一些负面情绪，甚至能凭着这些气势来扭曲时空。


这个东西，接近于意境，又不同于意境，再糅合单纯的刀法意境“无念”，造成的虚影，真的不仅仅是“类似神通”这么简单。


血沙侯一口精血喷出，效果不大，陈太忠的一刀，直接斩开了两里多的城墙，又斩塌不少屋舍，同时他身子前蹿，冲进血沙堡，又是接连两刀，一时间烟尘漫天血肉四溅。


侯爵府这次的防卫，又出现了误判，他们本来以为，该是纯良先骚扰一阵，陈太忠再出手的——或许这样的骚扰，能遮蔽高阶灵宝的波动。


结果攻击者不玩重复花样，直接在城墙下现身强攻，猝不及防之下，这三刀又给血沙堡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陈太忠砍完三刀，转头向外面跑去，同时大声地笑着，“哈哈，放弃修复护堡大阵了？佩服，血沙侯不愧是枭雄本色，那么多的族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混蛋！血沙侯闻言，嘴角又抽动一下，面现痛苦之色。


“侯爵，不要听那厮挑拨，”人群中有人激愤地大叫，“为维护家族荣耀，我们支持您的任何决定……郑家永不屈服！”


“郑家永不屈服，”不少人跟着叫了起来，场面壮烈无比。


却也有那不晓事的，嚷嚷了起来，“同是郑家人，那练武场别人进得，我为何进不得？”


话音未落，他的头就飞了起来，一名郑家天仙飞过来，抬手将人头招起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非常时期蛊惑人心，无视族令，当诛……此人是哪一支的？”


无人敢回答他这句话，他才待继续发狠话，却听血沙侯哼一声，“算了！”


血沙侯大致做个秀，表明自己在意族人也就是了，下一刻他大声发话，“值此非常时期，族人要相互扶持，共渡难关！莫要担心，那厮已经远出二十里之外……咦？”


之所以有个“咦”字，却是因为那陈太忠的亮点……竟然再次消失了。


血沙堡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大家忙着准备应对即将来临的新的一波的攻势，有些笨重的、不易搬动的防御利器，也被抬出来，虎视眈眈地戒备着四周。


但是陈太忠这次消失，就没有再出来，直到绕魂丝的效果即将结束，亮点才又出来，这次是从堡外飞起，凌空发出了一刀，正正地斩中了修复中的侯爵府本院。


在一片狼藉和哀嚎中，陈太忠再次电射而去，然而，就在他急速退走的过程中，代表他身份的亮点，蓦地在定向盘上消失了。


看守定向盘的天仙一边吐血，一边低声解释，“侯爷，这是……时间到了！”


这时间卡得好准啊，血沙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下杨真人，心里越发地确定，左相和陈太忠有默契。


其实这事委实有点冤枉，陈太忠也是看时间快到了，才发起这次攻击，至于说能精细到这样的程度，那真的是胡说——风黄界的土著，说一息两息之类的，算得很准，但是说一个时辰，误差十几息甚至半盏茶，那都是有的。


哪里能精准到在撤退的时候，绕魂丝失效？就算炼制绕魂丝的人，也不敢这么保证！


但是血沙侯用上了“自由心证”这大杀器，自然也就不会在意这些瑕疵了，他沉吟一下，又发出一条命令，“全部退守侯爵府本院……三真人和护卫，随本侯护法！”


他都被逼得用出“护法”二字了，这个字眼除了看护人晋阶，也就只有面临存续的时候才会使用，情势真的是太危急了。


不过如此一来，血沙堡的其他修者，都被挡在了三个防御阵之外，一时间哀嚎之声不断。


“你们可以自去避祸，”血沙侯大声地发话，“此番危急，保住自身即可。”


听起来，他是为了族人着想，但是真正明白的人心里清楚：这些人四处奔走，必然会阻碍陈太忠对侯爵府的攻击，正是分散目标的意思。


不过这种事，想一想可以，说出来就有点诛心了。


没过多久，陈太忠也发现，神魂中的绕魂丝消失了，于是他和纯良又发起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一定要干扰侯爵府修复防御阵。


侯爵府的人，真的是疲于应对，三四个时辰里，又陨落了上百名的修者，其中一名真人轻伤——不是别人，正是杨真人。


杨真人的伤，是纯良造成的，它喜欢修为高的血食。


事实上，以陈太忠和纯良的战力，强攻下这个没有修复好的侯爵府，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四个真人加几十个战兵而已，既然没有“大雄之罩”之类的杀器，那就没有难度。


但是令他俩挠头的是，除了伯爵本院，还有两个防御点尚未拿下，而那里很可能存在大规模杀伤性灵宝。


其实这就是人族修者在幽冥界战斗时，惯常采用的迎敌方式。


搞几个防御点，防御不需要很强，但是相互之间能支援上，只要不是一攻就破的防御，异族攻击某一点时，总要顾及其他点的火力支援。


陈太忠尤其擅长干这个。


他俩已经破了护堡大阵，自然不想因为两个小火力点的支援，就冒险硬扛，正经是你进我退相互配合，以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左啃一口右啃一口才是正理。


当然，他俩离去的时候，少不得又要顺手破坏一下护堡大阵的阵基，令其务必不要在短期内恢复——这个大阵恢复了，侯爵府还真的不好打了。


就在这样的战斗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堡内越发地人心惶惶了，大白天对方都能来去自如，夜晚肯定会更加地难熬。


要说血沙侯的领地里，还能聚起近千名的灵仙，不过这种修为参与到这样的战斗中，只能是炮灰的命——万一陈太忠还有蘑菇的话，后果更不堪想象。


所以这一晚上，侯爵府的人是分外地难熬，等硬撑到天明，不光是侯爵本宅的防御阵没有修好，护堡大阵更是彻底被摧毁，甚至连宗庙都受到了攻击，所幸的是，攻击的力度不强。


随着天色亮起，侯爵府的人终于松了口气，一晚上的厮杀，加上担惊受怕神经紧张，众多的修者异常地疲惫。


只须再扛一阵，待侯爵麾下的血营和沙营赶来，大家就轻松了。


然而直到又撑到晚上，迟迟不见援兵赶来，临近入夜了，才有人将消息汇报过来，天风郡禁止大规模的修者进出传送阵，而且每人都要严查身份，连战兵也不例外。


郡守府这一天，查获三十余名战兵，要求对方出示出营行走的号牌，见到没有号牌的，直接用传送将人送回去，不肯回的，那就要被郡守府扣下。


血沙侯统帅大军，肯定手里有号牌，但这是战兵探亲所用，绝对不会有太多，一营千人，这样的号牌不会超过五十块——探亲率不可能高于半成。


这郡守府颇为可恨，须知查验号牌，原本是军队系统的事，官府不是不能查，但是通常在紧要关头才会查，现在和平时期居然查这个，根本是有意的。


总算还好，天风郡也没有显得过分刁难，来的战兵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听话的才会被扣下——其实他们可以直接扣下，没有出营号牌就出营，官府有权扣下之后查证原委。


不过这样，恶意也算满满的了。


如此一来，血营和沙营的战兵，不能通过天风郡的传送阵赶来了，只能走其他郡的传送。


再晚些时候，有更糟糕的消息传来，本道之内，陆续有其他郡也拒绝了战兵入境，哪怕战兵们改了装束，身份信息却经不住查。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血沙侯长叹一声，瞬间似乎老了几百岁，“这是要我死啊。”


良久，他的眼珠转一转，沉声发话，“去将七支灵仙之上所有修者……全部看守起来，不管这场战斗是胜是负，七支总要给全族一个交待！”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向外推进


夜幕再次降临，陈太忠和纯良再次活动了起来。


浩然双娇没有参与攻击血沙堡的行动，她俩的修为，还插手不上这种级别的战斗。


不过吴能生放出了大量的蛊虫，在城堡四周戒备，一旦发现有人活动，三人相互配合，将那些低阶修者斩杀。


血沙堡坐落在领地中央，四周都可以跟城堡外传递消息，他们三人再努力，也不能遮蔽所有的通讯，但就算是这样，也斩断了通往城堡内的很多消息。


血沙侯经营此地数百年，早就组成了一面信息大网，某些方向的消息时断时续，他是非常清楚的：陈太忠除了小麒麟之外，还有其他的帮手。


信息的遮蔽，令他极为难受，但是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对方显示出的必得之心。


所幸的是，这次陈太忠的报复，并不同于对巧器门时的那样，姓陈的没有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只是很明确地锁定了几个目标。


天仙之上的修者，对方是见到就杀，这个毫无疑问，但是对灵仙来说，对方直接就无视了，充其量是本方灵仙挡路了，或者硬要冲上去拼命，人家才会顺手斩杀。


也就是说，陈太忠有报复之心，眼光却是扫不到灵仙，相较巧器门满门覆灭的悲惨遭遇，侯爵府已经可以算幸运了。


其实，是人家的眼光，已经扫不到灵仙这一层面了，自然也懒得多造杀虐！血沙侯很悲哀地发现，自己……被那厮轻视了。


这种轻视，是他希望的，毕竟郑家还想存续下去，但同时，又是他的自尊心不能容忍的：我堂堂侯爵，战场里百战余生杀出来的爵位，你怎么敢如此忽视我？


他的心情很矛盾，想处置了七支，换得对方的原谅，却又有点不甘心。


不过在天黑后不久，他终于收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有两队战兵赶了过来！


按说官府已经断绝了战兵传送，这个时候不该有战兵赶来，但是这两队战兵走通了官府的门路，偷偷传送到了隔壁的郡，并且悄无声息地赶来，甚至连通讯鹤都不敢发。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们被吴能生的蛊虫发现了，双方爆发了一场短暂的遭遇战，浩然双娇发现吃不下对方，而当时陈太忠正在血沙堡内肆虐，无法支援，于是果断地退去。


战兵赶到，血沙堡的士气顿时高涨了起来，两队战兵不过两百人，但真要组成阵势，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而且，有两队赶来，此后自然会赶来更多。


血沙侯也一改颓色，觉得有两队战兵在手，修复本院就不是问题了，只要能修复了侯爵府本院，三个防御阵互为犄角，足以撑到大批的战兵赶到。


真的两营战兵在手的话，他就敢主动出击，去找陈太忠的麻烦了。


这率先赶来的战兵，不愧是血沙两营的精英，不顾一路风尘的疲惫，又硬生生地挺了一夜，打退了陈太忠和纯良的数次偷袭。


死伤是难免的，但是事态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天亮之后，陈太忠和纯良偷袭的频率，明显减低了不少。


与此同时，有战兵在陆陆续续地从其他道进入，赶往侯爵府。


陈太忠虽然开始注重截杀战兵，但是同时，侯爵府有了战兵护卫，几名真人也就能腾出手来，时不时地冲出城堡接应。


厮杀依旧是很残酷，但是战兵四面八方赶来，也不乏斥候兵种，陈太忠一方只有五人，有点招架不过来，所以这一天，又有七八十名战兵，强行冲进了堡内。


如此一来，堡内的战兵，已经接近了四百名，防卫的范围，甚至都扩大了不少，相信再过两三天，侯爵府一方，甚至可能化被动为主动。


事实上也是如此，接下来的两天里，又有不少战兵来援，陈太忠竭力阻挡，但是堡内的战兵，已经增至近六百人。


不过这五百余人赶到，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为了突破封锁，起码有相同数量的战兵，倒在了血沙堡内外。


血沙侯心疼得一直倒吸凉气，族人的死伤，他并不是特别地疼，但是血沙两营，是他的称雄北域的最大底牌，虽然大部分是灵仙，却全是多次征战沙场的老兵。


所谓的百战铁军，不是练出来的，也不是修为高就可以，而是要实实在在经历过战阵冲杀，磨练出大量的经验和娴熟的配合，同时能够视死如归，面对刀山火海，也敢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简而言之，老兵是军中难得的财富，而血沙两营，则是老兵中的老兵。


“不过，一切都将过去了，”血沙侯看着即将完工的侯爵府防御阵，长出一口气，“只要修复了本院，定要同那厮周旋到底……还有天风郡，哼哼，都给我等着。”


天风郡在这几天，采取了极为明显的坐视态度，侯爵府的人根本联系不上郡守，后来还是外围的郑家族人赶赴郡治，郡守府才表示出了惊讶：什么……血沙堡遇袭了？


追究郡守府是何时知道的消息，那纯粹是闲得蛋疼的事，郑家人表示，希望郡里能出动城卫，缉拿盗匪。


缉拿盗匪？别逗了，郡守府的小吏对此嗤之以鼻：你郑家都对付不了的盗匪，指望我们城卫去缉拿？你们郑家随便一个家奴，都敢随意殴打城卫，厉害到不得了，现在居然要找城卫帮忙？


郑家人也知道自家往昔行事太过，此刻被人冷眼旁观看笑话，也是正常了，于是退而求其次，那郡里总能出战兵剿匪吧？


这事儿你得找郡守，小吏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不过郡守不在城中，有耐心你就等着呗。


郑家的人气得好悬吐血，我们有耐心有个毛用，族里的人都快死完了！


他们问郡守什么时候回来，小吏不答，接着他们通过内线打听，确定郡守确实不在——出了这种事，郡守不躲出去才怪。


要说以血沙侯的实力，竟然请求郡守府出城卫捉拿盗匪，实在不够人笑话的，但是没办法，当时的郑家真的是危在旦夕了，必须向郡守府求援。


至于说郡守府实力不济？被杀几个城卫甚至战兵才好呢，到时候官府想坐视都不行了。


但是天风郡这边也不傻，打定主意不予理会，甚至郑家都不能用通讯鹤联系郡守府，只能派人来沟通，然后派出的人再用通讯鹤跟侯爵府联系。


郑家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拖官府下水，不下水也要使劲恶心对方——合着让你们出兵，你们没能力，拦着我们的战兵前来，就有能力了？


接着，血沙侯亲自将天风郡告到了掌道府，弹劾天风郡守不作为，要道里撤换此人——此人尸位素餐，对盗匪横行的现象不闻不问，没有起到保护黎庶的作用。


官府有义务保护黎庶，这是风黄界普遍认可的逻辑，但是事实的真相是：在官府眼中，黎庶什么都不是。


掌道大人就很不客气地回了血沙侯：你横行乡里的时候，官府也没有保护黎庶，你侯爵府的事情，我们掺乎不起！


想一想这几天的屈辱，血沙侯心里是百感交集，不过，噩梦马上就要过去了，防御阵修好之际，就是郑某人反击之时！


三个防御点互相倚仗，能在短期之内保护好自己，那么四名真人和近六百的战兵就腾出了手，可以想办法追杀陈太忠一干人了。


修复到最关键的时候，大家全神贯注地戒备，真担心事情被人干扰了。


不过还好，陈太忠似乎并不知道，防御阵马上要完工。


当阵法中枢放入灵石，开始缓缓驱动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声音传出去甚至七八里远。


众人开始兴高采烈地商量，如何对外展开攻击，有老成一点的，建议说先把城堡防御阵恢复了，激进一点的，却是希望真人们带着战兵主动出击。


就算找不到陈太忠，多接应回来一些血营和沙营的兄弟，也是好的。


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他脸上的兴奋，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家宅暂时安定了，但是凭手上这区区四名真人，想找陈太忠加小麒麟这个组合的麻烦，似乎还有点不够！


不过他手下的战兵们，真的很期待接回其他的同袍，力主要接应继续赶来的战兵，商量来商量去，大家还是请侯爵拿主意。


一时间，血沙侯有点意兴索然，“城堡外再设一个防御阵好了，就在南边那个大豁口处，距离城堡不要太远……好让堡中能支持上。”


血沙堡原本是戒备森严的，但是被陈太忠折腾了个乱七八糟，城墙都塌了好多处，尤以南边的豁口为大，那里建个防御阵，侯爵本院和练武场，都能对其作出火力支援。


至于说搭建临时的防御阵，那还真不是问题，战兵们最擅长这个，若是建一个小点的，甚至用不了一天时间，大不了防御阵小一点，大家挤一点罢了。


像侯爵本院的防御阵修了这么久，主要是本院的面积太大了，若仅仅是几十丈方圆的防御阵，真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以侯爵府的底蕴，这点材料完全不是问题。


侯爷想效人族在幽冥界的战法？不少人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碰撞


人族在幽冥界，就是这么搞的，而且这个法子，似乎就是陈太忠发明的。


先找一处做大本营，然后在周围设置各种临时据点，加以巩固之后，再慢慢地向外扩张。


所以血沙侯这个命令，倒也算得上稳重。


“法子倒是不错，但是……人手似乎有点不够，”杨真人谨慎地提出异议，“人手不足，再多出一个防御点来接应，有点勉强。”


“你恨不得别人缩成一堆，”一名初阶天仙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你胆小怕死也就算了，别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


此人是新来的战兵队长，脾气耿直不说，眼里只有血沙侯，哪怕对方是中阶玉仙，他照样敢出言讥讽——老子看不惯你已经很久了。


反正有血沙侯在一旁，他不信对方敢拿他怎么样。


“蝼蚁，你想死吗？”杨真人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他被人说破心思，一时间大怒，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怕死了。


这初阶天仙脖子一梗，冷笑着发话，“你动动我试一试？”


除了有血沙侯撑腰，他手下还有几十名战兵，倒是不信对方敢动手。


杨真人淡淡地看血沙侯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侯爷一直想知道我的神通是什么，对吧？”


“嗯，”血沙侯面无表情地点头，这个时候，他当然要支持自己的手下，莫不成，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的谎言？“我属下不懂事，你略略教训一下即可。”


“教训，便分生死，”杨真人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


下一刻，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那天仙身子一震，嘴角淌出一丝黑血，直接摔倒在地，没了气息。


杨真人若无其事地扫他一眼，“冒犯上位者当诛……连我有神通都不信，你不死谁死？”


这话夹枪带棒的，实在是对血沙侯重重的打脸，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大不了是双方翻脸，所以他并不介意拿个天仙来立威——我是真有杀人于无形的神通。


就算翻脸也不怕，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走人了。


跟血沙侯一样，他并不认为，眼前的危机得到缓解，就能真的高枕无忧，陈太忠那边，似乎有意放战兵进来，否则哪里能让这么多战兵轻松进入？


以他所知，陈太忠有一座小钟，一旦祭出，可以发出致命的音攻——据说侯爵的本院，就是受了小钟的连续轰击，才会被摧毁。


等他们这些援兵赶到，这五天五夜的战斗中，却不见陈太忠祭出小钟，须知那是群攻的利器，怎么可能不施展出来呢？


战兵多，但是对上这种群攻利器……有用吗？


他非常确定，血沙侯也知道这件灵宝，却从未听侯爵提起，这会是偶然现象吗？


他的话刚说完，早有一群战兵聒噪了起来，一个个刀剑出鞘，恨不得立刻上前剁碎了他。


这就是那队长的下属了，自家老大死了，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神通之下，谁受得了这口气？


这帮骄兵悍将蛮横惯了——就算你是真人，那又如何？


血沙侯心里也是猛地一颤，心说这神通还当真诡异，不过现下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发话，“下属无礼以下犯上，杨真人不必计较……还请移驾练武场。”


除了三个防御点，四真人和战兵原本都是在一起的，现在他将对方请到练武场附近，也算是划清了界限。


练武场距离大家聚集的地方有三里左右，对真人来说，这点距离跟没有一样，但这终究是标明阵营的意思，再说了，以陈太忠出刀之快，三里地的范围……差不多也够了。


血沙侯的威严不是白给的，虽然下面的战兵有很多人都不服气，但是侯爵既然这么说了，大家还能说什么？


杨真人没想到他有这么好说话，诧异地看他一眼，想到自己立威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多说。


血沙侯心里的愤懑，却是已经到达了极致，若不是想到自己没能力开罪左相，怕是早就将这厌物碎尸万段了——居然敢杀我血营子弟？


不过愤恨归愤恨，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接下来，他就派出两名真人和三队战兵，前往南门外搭建防御阵。


两名真人的实力有点薄弱，不过三队战兵，已经超过了他手头战兵的一半，再加上还有练武场和侯爵本院的火力支援，应该能跟陈太忠缠斗一番。


有了这个缓冲的时间，其他两名真人也足够反应了。


“用毒吗？”五里地之外，纯良趴在一处草丛里，低声发问。


“不能用，对方有个毒道高手，”空中传来人声，却是陈太忠已经隐形了，“不过战兵多了一点，你的火海倒是管用，加上我的小灰钟……”


他一直不用小灰钟，还将对方战兵放进来，真的是有想法的。


哥们儿此来北域，不但是要复仇，还要狠狠地展现一下战斗力，让为难浩然派和幽冥界集市的人看到，哥们儿的战斗力，有多么地恐怖。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纯良嘴巴一张，一道积蓄已久的火海，就喷了出去。


麒麟真火，真的是太威猛了，尤其他俩不是被战阵裹住，而是从外向内发起的攻击。


这些战兵们有所提防，但是战阵的强，是强在内里，被战阵裹住的人，很难逃得出来，但是对于来自外界的攻击，战阵的威力就要下降不少。


当然，就算是下降，也降低不到什么程度，总比乌合之众要强出很多。


纯良的火海也很久没发威了，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就喷一口出去——两百排成阵势的战兵，用麒麟臂的话，战术不对头。


“你怎么……”陈太忠感觉有点晕，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会儿喷，会打草惊蛇啊，懂不懂？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是白搭了，他少不得祭出长刀，一刀斩下。


他一直藏拙，一来是降低对方的警惕性，二来也是惦记着给对方来一记狠的，以震慑他人，眼见纯良提前出击了，他就不再祭出小灰钟，而是掣出长刀斩下。


说来说去，他是想将血沙侯的实力全留在血沙堡，眼下的扯皮过程，不过是做出的样子，以吸引出更多血沙侯的实力。


想那郑家，当初灵仙和天仙渐次出动，不住地追杀他，这梁子结得可是大了，他现在有实力报仇了，当然也要对方体会一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慢慢地消遣对手。


不这么做，你印象不深刻啊。


所以，明明是祭出小灰钟音攻更划算，但是他偏偏不这么做，要斩出一刀无念。


要说起来，无念的威慑力，比小灰钟大得多，起码在大多数人心中，是这个印象。


但是只有陈太忠知道，无念虽然悍勇，可是真要比群体杀伤力的话，小灰钟的音攻，不知道比刀法高出多少去。


随队的两名真人早有准备，双方这几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这样的厮杀对攻，眼见长刀凭空出现，一名真人先掣出一柄大锤，迎了上去。


此人并不是使用大锤的，但是这大锤是中阶灵宝，能抵得住陈太忠这一刀的威力，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子迅疾地向后退去。


紧接着，他身后七八里的地方，一道白光也重重地打了过来。


而他身后的真人也迎了上来，打算在同伴不敌和白光无效的时候，及时接下对方的长刀，同时兼顾着提防小麒麟。


白光和巨锤之间，相差的距离极为细微，大约也不过两三尺的模样，实在是险之又险，一不小心，这名真人就会被本方的利器所伤。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配合，真人们和己方战争利器的配合，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默契的程度，当然，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不这么做，根本挡不住神出鬼没的陈太忠。


然而这一次，以往百试百灵的配合不灵了，庞大的长刀重重地斩下，直接将中阶灵宝的大锤斩为两段，大锤后面的真人登时傻眼——这长刀什么时候这么锋利了？


这大锤不但是攻击性的武器，更是防守的利器，他本是想借大锤的厚重皮实，挡住这一刀的锋芒，自己一边操控，一边后退即可。


眼见情势危急，此人不愧是真人，噗地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血遁而去。


要不说真人是真的难杀，他们若是存了打游击的想法，不正面硬扛的话，就连陈太忠这战力超强的主儿，也经常达不到战术目的。


以小麒麟前一阵诛杀的中阶真人虞豹出为例，虞真人若不是着急救援血沙堡，选择了硬扛小麒麟，纯良未必能在十名战兵的配合之下，将虞真人打得重伤不起。


这名真人要聪明得多，事实上，是他太明白陈太忠的杀伤力了，眼见对方的战力又有所提高，想也不想就选择了血遁。


他甚至担心，自己的血遁，会被对方的无念一刀锁定，连遁逃都逃不了多远。


不过陈太忠显然没有追杀他的兴趣，而是长刀一转，重重地又斩向第二名真人，同时口吐白光，重重地击向战兵的战阵，“咄！”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对撼


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不会对真人使出——对方身上铁定有防雷宝物，就算以前没有，这两天肯定也寻了来，没用的。


倒是对上战兵，他的束气成雷能起到些效果，战兵的战阵也有一定的防雷效果，不过玉仙的束气成雷击向灵仙战兵，阶位压制实在太过明显，更别说他还是在战阵之外。


一道白光过后，所及之处，饱受火焰烧灼的战兵们炸裂开来，不少人影带着火焰，抛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当先的几人甚至炸做了几块。


就在此刻，血沙侯长啸一声，身子电也般射来，数里的空间，几乎可以说是转瞬即到。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陈太忠和纯良曾经联手一次，此后他俩的偷袭，往往是一在明一在暗，血沙侯府的人，也习惯了这样的应对。


哪怕是看到陈太忠出手，他们也不敢将全部的力量押在跟散修之怒的战斗上，总还要防范小麒麟的偷袭。


所以血沙侯一方，才会战得如此艰难，原本四个真人加数百战兵，全力以赴的话，想要留下陈太忠都不容易，更别说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小麒麟。


反正陈太忠和纯良的战术，延续了在幽冥界的那一套，玩的是游击战，而且相互配合，从来不一起出现，为的就是给防守一方施加压力，令其不能全力应对。


要不说陈太忠阴损起来，也真够人头疼的，他俩基本上具备强攻的实力了，却偏要这么做，若不是血沙堡有三个防御点——其实算是两个，没有那两个点的火力支援，侯爵府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血沙侯倒不认为，对方一定能攻破这里，他甚至以为，对手的实力稍逊，不过就算这样，对方藏头藏脑的卑鄙战术，也令他咬牙切齿——你就不敢像一个男人一样，来场正面决战吗？


现在侯爵觉得己方实力有所增强，前出血沙堡布置防御，但饶是如此，也是小心谨慎不已，生恐对方再出什么新花招。


眼见陈太忠和小麒麟齐齐现身，血沙侯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他一边前冲，一边大喊，“杨真人，机会到了！”


他相信杨真人也看得到，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杨真人毫无出手的意思，稳稳地站在那里，顿了那么几息，反倒将身子缩进了三个防御点组成的中心处，嘴里还大喊，“侯爷休要太莽撞，小心陷阱！”


血沙侯登时大怒，不过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因为陈太忠的第二刀，已经重重地斩到了一面厚重的盾牌上。


这盾牌为第二名真人所持有，虽然是初阶灵宝，但是盾牌中掺有少量的星砂，原本是血沙侯军中的防御重器，防御力极为惊人。


陈太忠这一刀虽然势大力沉，但终究已经斩开了一柄中阶灵宝——还是重锤，所以接下来的力道，要弱了不少，可就算这样，也给对手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大锤和盾牌是不一样的，尤其这盾牌含了星砂，只能被动防御，不好主动攻击。


盾牌没有被长刀斩破，但也硬生生地向后退了去，躲在盾牌后的真人被重重一撞，登时口一张，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血沙侯的眼睛顿时就红了，他手中的大戟，重重地击向陈太忠，浑身上下的肌肤，血一般地红，正是侯爵府的不传之秘，血沙二字也因此得名。


陈太忠的长刀去势已尽，鼓足余勇跟大戟撞在一起，登时飞出数十丈去，脸色也变得通红。


可就算是这样，他人在空中，又是一道白光吐出，继续打在战阵上。


战阵再次被打出一个大口子，血肉横飞，他却是身子向后迅疾蹿去。


“无耻！”血沙侯厉喝一声，真正地睚眦欲裂，他知道陈太忠战力强悍，但终究还是无法一次又一次地容忍自己的人被屠杀。


依他的估计，现在陈太忠体内的灵气，也该是枯竭了，当然，灵气枯竭可以吃回气丸，但是……那厮似乎又受了伤？


此刻的血沙侯，很有点进退两难，按道理来说，他该追杀陈太忠，不管怎么说，仇视郑家的是姓陈的，而不是小麒麟。


且不说他有没有胆子追杀小麒麟，只说陈太忠的隐身术，也带给了郑家太大的被动，没错，战阵可以让隐身术失效，某些阵法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这种东西，靠防是防不住的，果断斩杀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有千日防贼的，哪里有千日做贼的？


只要陈太忠一死，小麒麟也就没了拼命的动力，人兽之间有大防，它若是敢胡乱找人族的麻烦，真以为神兽就是无敌的？


这些念头说起来长，想起来短，血沙侯几乎是在瞬间，就将前因后果考虑了个一清二楚——追杀陈太忠，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想要追杀陈太忠……他追得上吗？陈某人的身法和速度，在风黄界都是出了名的。


就算追得上，他杀得死对方吗？连血沙侯自己都不敢想那么多。


当然，追不上不代表不能追，血沙侯身为军中统帅，明知不可为的仗，打了也不止三次五次了，身为军人，关键时刻不能考虑那么多，该做的，就不能计较得失。


可问题是，他不要命地追过去，能不能干掉陈太忠姑且不说，也不说他自身的安危问题，只说身后的小麒麟，也是一大威胁。


须知他这一方，除了一个使唤不动的杨真人，其他的两个真人，一个血遁损失了精血，此刻还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另一个也受了轻伤，战力也会大打折扣。


他正犹豫着该如何选择，猛地又见一团火焰打了过来，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原来是纯良喷出了第二口火海。


战兵们先遭火海，又受到两次束气成雷的攻击，在忙乱中，被打出了两个大口子，现在又吃一记火海，这一记的威力，可就太大了。


几乎六成的战兵，都燃烧了起来，没燃烧的，又有两成早就被上一轮灭杀，真正残留下来没受什么影响的，连一成五都不到。


三百战兵，只有四五十名没被火海卷到，而进了火海的，基本上存活率就很低了。


然而战兵的骁勇，也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一些燃烧着的战兵一时未死，身上带着火焰，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火海来的方向。


他们追不上陈太忠，但战阵已乱，也没能力杀伤小麒麟，可骨子里的凶性发作了，想着就是临死也咬对方一口。


血沙侯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以陈太忠和小麒麟两名玉仙之尊，竟然对着多数是灵仙的战兵，连续使出了四记几近于神通的攻击。


当然，要说起来，是己方的真人掩护不得力，才造成了如此惨状，但是……他们仅仅是灵仙啊，你们竟然如此大欺小，如此下得去手？


血沙侯彻底地愤怒了，手中的大戟，重重地扫向小麒麟，根本顾不得去追陈太忠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


尖叫声起，他身后数里的战兵队形一整，齐齐地扑了过来，那又是三百战兵，几乎是他可以动用的全部机动实力了。


与此同时，又是两道白光打来，迅猛地击向现身的纯良。


血沙侯还就不信这个邪了，留不下陈太忠，还留不下小麒麟？


纯良吐出两片火海之后，冲着血沙侯一张嘴，又是一团火球击了出去，同时空中猛地幻化出一只满是鳞片的臂膀，狠狠地砸了下去。


火球是可以拐弯的，麒麟臂只能转向，不过纯良的攻击，全是对着血沙侯去的，对于即将及体的大戟，它视而不见。


由此可见，这货惫懒的时候是很惫懒，但真要到了战场上，也是敢以命搏命的主儿。


但是血沙侯可不敢跟它搏命，吃上一记麒麟臂，性命得丢掉小半条，再吃一记火球，不死都算造化了。


所以他的身子迅捷地一闪，空中大戟的攻击力度，就减轻了几分，重重地砸到了小麒麟的身上。


纯良身上白芒一闪，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合着是身上有护符。不愧是有神兽家长的。


卑鄙！血沙侯气得一咬牙，不过此刻，他都没时间愤怒了，因为那团火球一拐弯，对着他就冲了过来，若是吃这么一记，他也不好受。


其实真要说起来，硬扛一记也无妨——南特曾经诓陈太忠说，自己有军中护符，事实上这护符，是真切存在的，血沙侯身上也有，他吃这一记，后果其实不算太严重。


他其实也有以命搏命的胆子，虽然封爵已久，他已经是身娇肉贵了，但是曾经的凶猛和暴戾，他自问还不缺。


然而问题的关键是……就算硬挨这一记，他又能借此宝贵机会，做出什么样的攻击呢？


攻击陈太忠？那厮跑得太快，实在有点够不着，攻击小麒麟？别逗了，神兽的护符，起码也得真仙才有可能攻破吧？


所以，没必要硬挨，他不是怕死，而是真的没必要。


下一刻，他又发现了一件令他睚眦欲裂的事，虽然麒麟臂没有打住他，这天赋虽然也不能追踪，但拐弯总是可以的，那硕大的手臂一转，重重地击向了那名受了伤的真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试探手


那名真人还驱使着星砂盾牌，见状忙不迭操控着盾牌迎了上去。


然而，这是徒劳的，麒麟臂虽然不像陈太忠的长刀一样锋锐，但是这东西好歹是能虐得阴风夔真仙死去活来的手段，区区一块星砂盾牌，算得了什么？


连续三下，麒麟臂就将那名真人连同盾牌，狠狠地砸进了大地中，别人虽然看不到那真人的境况，但是随便想一想就知道，就算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而此刻，血沙侯才祭出一张大网，将火球死死地挡住并纠缠着，那大网虽然是高阶宝器，却是军中的擒将利器，格外地结实，竟然足足挡了火球两息时间，才砰然炸裂。


趁着这个机会，血沙侯冲上来硬挡麒麟臂。


纯良却不跟他缠斗，眼见那三百战兵转瞬即至，它一转身，化作一条白线，转眼间跑得不见影儿了。


一边跑，它还一边喊，“陈太忠受伤了，别追他，有种来追我！”


我去！陈太忠在远处听到，好悬没喷出一口血来：纯良啊纯良……你果然是那么的纯良！


在出手前，他就和小麒麟商量好了，要将血沙侯引到远处，直接用诛邪网拿下，血沙侯引以为傲的独门功法，在诛邪网面前，真的不够看——这是有实例证明了的。


现在纯良的所为，也是为了引得血沙侯去追陈太忠，但是这提示的方式——实在是太纯良了一点。


众多战兵扑了过来，眼见到同袍死伤惨重，他们早就忍受不住了，不过这个时候，该追陈太忠，还是追小麒麟，这是一个问题。


那俩是分了两个方向跑的，而血沙侯一方现存的力量，绝对不足以支持分兵追击这两个。


或许连追其中一个，条件都不是很成熟——那三个防御点的防护能力虽然强，但是离了外面机动战力的呼应，总是有点令人担忧。


于是他们侧过头来，想看自家的侯爵，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血沙侯的反应很奇怪，他愣在那里，并不追赶，愣了七八息的时间，才如梦方醒地一摆手，很干脆地发话，“撤回去，侯爵府不容有失……对方的凶残，超过了我们的想像，我要为自己的族人负责，也要为你们的性命负责。”


撤回去的话，虽然又折损了不少人手，但是倚仗着那三个防御点，想来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其他人听到此话，觉得这命令有点莫名其妙，如此一来，可就是坐困愁城了。


当然，血沙侯的话，是没人敢不听的，不过在相互掩护着撤回去之后，还是有人出声发问了，“侯爷是要指望官府吗？那些人真是不可信。”


血沙侯府和官府的关系足够糟糕，事实上，就算撇开左相和皇族的对立，军队系统和官府之间，原本就是相互牵制的。


还有人表示，“这样撤回来，接下来其他同袍赶来，又要面临……可惜了这大好局面。”


方才的一场大战，虽然时间短促，但是三百战兵几乎是全军覆没。


想一想这些百战老兵，都是费尽千辛万苦，付出了近半伤亡，才赶到侯爵府的，大家忍不住要揪心：接下来，那些路途中的老兵，赶路的风险又要增加了。


尤其是两名真人一死一伤，形势甚至比出击前还要恶劣一些。


血沙侯脸色铁青，并不回答，而是抬手招过来一个中阶天仙，低声叮嘱几句。


那天仙先是面现为难之色，不过很快就点点头，转身离开。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他又回转了来，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身上泛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将储物袋递给一个身着黑衣的修者，那是一名灵仙修为的郑家子弟，又轻声吩咐两句。


这名子弟微微一躬身，转身向城堡外跑去，并无丝毫的犹豫。


旁人看到这一幕，心里虽然有点纳闷，但也没太在意，前文说了，陈太忠这次寻仇的气度不同，灵仙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只要不是正好撞到陈太忠就行。


至于出入血沙堡的灵仙，陈太忠一方还是会出手灭杀的，这是努力断绝内外消息，并且阻断援兵，不过很多时候，阻碍援兵更重要一些。


总之，出堡的灵仙如果不是运气太差的话，基本上是能活下去的。


这灵仙子弟奔出城三十余里，就不敢再前行了，再前行，就到了陈太忠和小麒麟活动的边缘，要遭遇外围的陈真人手下了。


陈真人的手下，都是在外围活动，他们的战力应该是不够高，靠血沙堡太近的话，万一出个状况，真是想跑都跑不了。


不过这些人修为虽然不高，做事却是狠辣，灵仙也不放过——断绝内外传递消息，原本就是他们的任务之一。


这灵仙跑到此处，也不敢再跑了，寻一片树木繁茂的地方，一抖手中的储物袋，抖出了百十颗人头来。


他又一抖手，放出一张大大的四方桌，然后一阵收拾，很快就将这里变成了一张祭奠用的供桌，不但有香烛和瓜果供品，还有牌位。


牌位是临时的牌位，质地虽然不错，但一看那簇新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新加工的，而且牌位不是别人，正是七支的先人。


那灵仙快速地将人头摆在供桌前，才出了一口长气，然后他开始点香祭奠。


几柱香点燃，过了盏茶工夫，他头皮有点发麻，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果不其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蝼蚁，你是在寻死吗？”


“这位上人，我祭奠的，是七支的先祖，”灵仙不敢回头，但是无论如何，尊称身后人一声上人，总是不错的——灵仙根本没胆子插手这样的作战。


他耐心地解释，“七支此次犯了大错，为族中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奉侯爵之命，将七支灵仙之上的修者尽数诛绝，为此……特祭奠七支老祖以告知。”


明明是血沙侯想告知陈太忠，说我斩杀了肇事者，但是侯爵府不肯放下身段，就只能以告知七支先祖的方式，辗转地表示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是吴能生，吴上人听到这话，心里明镜一般地清楚，于是冷哼一声，“少扯这些歪门邪道的，说人话！”


“我家老侯爷想跟散修之怒交谈两句，”那灵仙有板有眼地回答，“元凶已然伏诛，还期望陈真人能拨冗一见。”


唔，见面？吴能生犹豫一下，原本都要杀大户了，他此来也不过是诛杀对手的，可是听到这个要求，他还真拿不了这个主意，“这个，你稍等……为何不是血沙侯亲来？”


那灵仙闻言，苦笑一声，“阁下，侯爷身系北域的苍生，怎好随便亲来？不过陈真人若是同意一晤……侯爷此来想必也不难。”


北域苍生神马的，那屁都不是，必须得先商量妥当了，血沙侯才可能出面，要不然贸贸然前来，不被陈太忠斩了才叫怪事。


“嗤，”吴能生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他的性子偏恬淡，没事的时候也是看看书，倒不是嗜杀成性的。


所以他没对小灵仙出手，只是淡淡地表示，“如此就想揭过这大仇，简直是痴心妄想，你家侯爷也是这么幼稚吗？”


“侯爷说了，”灵仙转身过来，恭敬地一拱手，看得出来，他是想挤出一个笑脸来，但是族中遭此大难，实在有点“臣妾做不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陈真人能保证侯爷安然来去的话，赔偿之类的细节，都是可以谈的。”


“赔偿？”吴能生表情怪异地看着他，“血沙侯府竟然改了性子？”


血沙侯府之所以能恶名满北域，除了手段血腥战力强大之外，就是从不退缩，多强的对手也敢碰，而且血沙侯有很著名的一句话，“战兵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谈判的。”


“是赔偿，”那灵仙点点头，他是高阶灵仙，到了他这个修为，在血沙侯府已经可以接触次一级的机密了，当然知道侯爵府绝对不是从不退缩，那不过是一种宣传罢了。


所以他并不介意对方的嘲笑，“侯爷还要我问陈真人一句，可知两虎相争……旁观者有几多？何必让外人既看了笑话，又得了便宜？”


吴能生悚然一惊，他对自己最得意的，除了天蜈传承，就是满腹的文章和学问，这句话还真是打动他了——陈真人看似得到了官府无意中的配合，但那就是官府全部的态度吗？


显然不是！以陈太忠在官府中糟糕的口碑，原本是得不到这些臂助的。


两只老虎拼得两败俱伤之际，才是围观者亮出刀剑之时。


吴能生体会得到这一点，而且他非常清楚，这样的事情，真的轮不到他做主——哪怕他自认，谋算能力是相当不错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你且在这里呆着，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莫要随意乱走。”


他虽是被陈太忠收伏，但是对上小小灵仙，当然还是伯爵府西席的那一番法度，相当地倨傲，甚至连随意乱走的后果都没有提——需要说吗？


那小灵仙得了此话，忙不迭地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诚意满满


陈太忠得了消息，也是有点矛盾，血沙侯所说的，他如何不知情？


他当然知道，官府有意撺掇两边的厮杀，他对皇族也没有任何的好感，但是想到飞升之后，就变成了边缘人物，全是拜郑家所赐，他心里又如何平衡得了？


郑家的灵仙在原地规规矩矩地待了两天，才得到了答复，“血沙侯可以来，来者不能超过三人，告诉他，最好注意言行，陈真人愿意守诺，但是对于冒犯者，也会毫不手软。”


两个时辰之后，战斗双方的主脑，终于在此处相见。


血沙侯一方有三名修者，面色蜡黄的血沙侯当中战力，左右分别是两名天仙。


陈太忠孤身一人，背着双手凌空虚浮着，距离地面大约有一人高的模样，他的肩头，则是趴着一只小猪。


他和纯良齐至，此刻血沙堡内的人想要逃跑，几率会大增，但是双方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一旦有大量的人出逃，那就意味着侯爵府做为一个势力，已经失去了凝聚力，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且这里是血沙侯的领地，郑家人弃了领地而逃，侯爵府的面子，也就掉得没边了。


同时，他们走得了，这领地上的十万领民，却是走不了的，谁能保证陈太忠不拿他们泄愤？


诚然，血沙侯是不在乎领民生死的，但是他要考虑自己的形象，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与此同时，他还会收获大量的讥讽和嘲笑。


而对于陈太忠来说，压迫他的，是血沙侯这个势力，不是血沙侯本人，事实上血沙侯在此前，根本就没跟他接触过。


所以，他固然是希望手刃仇人，但是血沙侯的势力能土崩瓦解不战自溃的话，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当然也就不在意对方逃跑——或许跑了大块头的话，纯良会有点遗憾。


双方遥遥见到之后，依旧不紧不慢缓缓前行，直到血沙侯停下来，陈太忠又前逼十余丈，才虚浮在空中停下来，依旧是背着双手，淡淡地看着对方。


而此刻双方的距离，也只有七八十丈。


七八十丈，不足半里地，对于真人来说，这跟肉贴肉没什么区别，一弹指就是生死之分。


近距离的接触，不但是坦诚，也是自信的表现。


停下来之后，双方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那里。


大约有一炷香时间那么久，血沙侯才艰涩地出声，“事情……原本没有必要弄到这样。”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上下打量着对方，“郑真人的意思是……怪我咯？”


他是第一次面对面细细地观察此人，身材颀长黄脸长眉，眼窝深陷，一看就知道，是个阴险且心机极重之人。


血沙侯默然，好半天才回一句，“闹市持金，无所谓谁对谁错，怪我郑家人走眼。”


然后他一指堆砌得整整齐齐的人头，“算我的道歉。”


陈太忠扬一扬眉毛，懒洋洋地发话，“就这吗？”


“不止，”血沙侯缓缓摇头，“郑家敢作敢当，抢你不对，自有赔礼。”


陈太忠也不接话，要看他怎么说。


“然而……郑家并未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也是事实，”血沙侯抬手一指身后，一脸的苦相，“我郑家却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陈太忠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不加掩饰的嘲笑，“那你是希望，我做出赔偿？”


“我还没有这样的奢念，”血沙侯也知道，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利，一点意义都没有，方才那句话，虽然也有试探之意，但大抵还是感叹居多。


他对陈太忠很有一些了解，在传说中，陈真人不好财货，或者说不缺财货，可他却知道，那只是别人没有送对路子而已。


所以他很干脆地开出了条件，“七支禁足五百年，地磁元气石一百大阵。”


大阵，是地磁元气石的一种计量单位，阵指的是土行阵，大指的是千人之上，在风黄界的战阵中，规模在九百九十九人之上的，才算得上大阵。


也就是说，血沙侯打算给出的地磁元气石，足以支撑一百个千人的土行大阵运转。


这样的赔礼，真的不算薄了，须知战兵对地磁元气石的需求也很高。


陈太忠对战阵不太了解，但是他有一定的阵法造诣，对这些数量还是能大概估算出来的——若是气修用来提升气感的话，这么多的元气石，基本上足以支撑两名一级天仙修炼到悟真。


虽然只能保证两人，但是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须知随着天仙修为的一点点提升，所需要用到的地磁元气石的增量，也是极为恐怖的。


而在元气石大增的同时，境界提升的速度，会越来越慢，可想而知，将两名一级天仙推到悟真的门槛，需要多少的元气石。


尤其血沙侯拿出的，是可以布设阵法的元气石，纯度是相当高的——当然，这个高纯度，对气修的修炼毫无意义，但总也是一份诚意。


起码浩然派得了之后，可以继续用低纯度的元气石修炼，高纯度的储备起来，将来自用、拿出去交易，甚至是称门之后自行组建土行战阵，都有极大的帮助。


但是陈太忠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血沙侯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表的神色，然后很干脆地发话，“陷空灵浆百升。”


陷空灵浆？陈太忠心里掀起一股波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够！”


血沙侯狐疑地看他一眼，“陈真人，是陷空灵浆。”


你知道什么是陷空灵浆吗？竟然敢说百升都不够！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面孔像是橡皮做的一般，竟然没有半点的变化。


陷空灵浆，他当然知道了，此物不是幽冥界的战利品，而是风黄界的特产，共有四处出产，三处为官府所控制，另一处则控制在北域洞霄宗的手上。


这灵浆带有空间属性，也是典型的非卖品，可以用来布阵、炼器等，像一些速度奇快的战舟，炼制时必须要使用陷空灵浆。


这玩意儿官府看得很死，基本上不可能流落在外，而宗门系统的灵浆不多，是五大宗门共分那一处灵浆。


前文说过，带有空间属性的材料，每个大势力都看得极重，是战略级别的材料，用不了也会囤积起来，坚决不外流，浩然派能得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正是因为如此，浩然派不得不花费大精力来养闪蜂，通过积攒闪蜂刺，来满足本派对空间材料的需求。


血沙侯见陈太忠没什么反应，只能轻叹一声，“听说贵派有种神奇的步法，需要空间材料才好修炼，不知是真是假？”


这就是各家没命地安置暗探的缘故了，总能找到其他势力的一些需求。


不过血沙侯竟然知道，修炼缩地踏云需要空间材料，这情报能力真是不能小看——陈太忠在幽冥界收获极多，交易无数，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表示愿意出手空间材料的。


按说陈真人听到这话之后，应该有所动容才是，毕竟这消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探得到的——这意味着浩然派内部，有位置比较高的暗子。


不过陈太忠却没有在意，他在幽冥界遭遇过暗子邴炎夏，觉得这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是所有的暗子，都心甘情愿传递消息的，而且这种现象太普遍了，想计较也计较不过来，回去慢慢查就是了。


所以他只是冷冷一哼，“侯爵这么多陷空灵浆，还要贪图我的噩梦蛛……这是看我年少，还是欺我没有后台？”


须知噩梦蛛尸体的材料，比陷空灵浆还颇有不如。


血沙侯登时语塞，他得知了浩然派的需求，正觉得这份赔礼很合对方心意，又能显示自家暗子的手段，不成想却揭了对方的伤疤。


他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又轻咳一声，“陈真人何必苦苦相逼，让外人逮了便宜去？”


说来说去，咱俩都是很多势力的眼中钉，你没必要计较这么多吧？


“嗯？”陈太忠哼一声，橡皮脸终于有了变化，却是刷地拉了下来，“是我相逼？”


血沙侯嘿然不语，不过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噩梦蛛的事，不是你相逼，但眼下你的作为，却是真正的相逼。


陈太忠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地恼怒了，于是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血沙侯见这厮惜字如金，也有点恼了，他原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陈真人，我已经很有诚意了……莫要逼我可好？”


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血沙侯不敢，他是真没这胆子，对方可是提前说了，保证他的安全，但前提是他不能冒犯陈真人，而眼下，对方显然是处在暴发之前的平静中。


好吧，他叹一口气，“拳大九幽阴水一份，我实在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拳大的九幽阴水，真的不少了，幽冥界的大多数中型冥气团，了不得也就出产这么多九幽阴水。


陈太忠听得却是有点晕，忍不住出声发问，“你居然有这个东西？”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破口大骂


陈太忠实在无法不惊奇，要知道，他才是风黄界九幽阴水最大的供货方，而其他的九幽阴水的去处，都是非常明确的。


现在血沙侯竟然要送给他九幽阴水做赔礼，此事……委实有点不可思议。


血沙侯很清楚这个置疑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也只能悻悻地回答，“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陈太忠一听这回答，就猜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来路不正，好歹他是开了黑市的，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份的赔礼也不轻。


哪怕他是这个位面中，最大的九幽阴水的供货方。


然而同时，他也很是有点无语，“你不知道我不缺这个吗？”


血沙侯又叹口气，“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打动阁下的心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又问一句，“只这一份九幽阴水，足够阁下请来够份量的救兵了吧？”


血沙侯又是一声苦笑，“这份九幽阴水的消息，不知道如何，被左相知道了。”


“哈，”陈太忠忍不住笑一声，眼角眉梢之间，也满是笑意。


血沙侯当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他派到浩然派的暗子起了作用，左相在侯爵府的暗子，也起了作用，这可不是活报应吗？


当然，他也不会在意这点小尴尬，“这份九幽阴水，却是要献给左相的……”


说起这些，他心中其实满是酸楚，郑家的功法，走的是血勇的路子，根本用不到九幽阴水，而且郑家以军功封爵，比较忌惮女色，并没有交好的女修势力。


血沙侯原本是想保存好这一份宝物，关键时刻换取点好东西的，哪曾想不知怎的，被左相的人打听到，要他献上来。


左相的人要去九幽阴水做什么，他实在太清楚了，左相所图甚大，结交的势力也多，什么好东西都不嫌多的。


不过令他感到不平衡的是，他非常清楚，左相除了结交那些势力，自身也是相当好色的，红颜知己无数，得了此物去讨好知己欢心，也是正常的。


这真的不奇怪，兽人的奢靡之风，在风黄界的高层，也是客观存在的。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鉴宝阁的战斗风格，敢称奢华，皇族购买东西的时候，虽然不乏强取豪夺的例子，但很多场合，也是大把地抛灵石采购——那时候，灵石跟普通石头相差仿佛。


别的不说，只说前一阵鉴宝阁卖出的雷之本源，最终是被一家中型商会拍走，而参与拍卖的人都知道，那是皇族的隐形商会，背景大得吓人。


当然，敢参与拍卖本源的主儿，也没谁是简单的，看到皇族出手，大家根本不想那么多，继续争夺。


但是本源在最后，还是落入了皇族的手中，原因很简单——人家不差钱。


所以左相直接开口讨要九幽阴水，也未必就是为了提升自家战力，交好其他的势力的目的，更有可能的缘故是：左相想讨好某个红颜知己的开心。


仅仅是为了讨女人开心，就从下属出勒索九幽阴水，要说血沙侯心里能平静，那真的是谁都不会信。


可是不信也得给，所以他现在挑开了说，也有点驱狼吞虎的意思。


陈太忠虽然没兴趣揣摩人心，但是这话他一听就懂了，于是冷笑一声，“我所料不差的话，是不是还要跟左相较量一番？”


你说的简直太对了，血沙侯心里很明白，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保持了镇定，“一直镇守血沙堡的中阶玉仙，便是左相派来取物的杨真人。”


他这话说得很明白——那厮一直镇守，等闲不肯出击，跟我不是一路的。


陈太忠折腾了这许久，对堡中真人的情况很了解，他是没兴趣听那些隐喻的，不过对于那人，他却很有印象，于是问一句，“是毒修吧？”


那厮攻击他的时候，用了很阴险的手段，若不是陈某人体内有可以抗毒的圆环，恐怕当场就中招了。


就算是这样，那些毒素，也耗费了纯良不少的麒麟真火，用了三天才淬炼干净，这样的人物，他怎么可能忽视？


“不是毒修，只是一门神通罢了，”血沙侯摇摇头。


因为他早就对杨真人不满了，又怀疑左相将他视为弃子，所以他卖此人卖得十分痛快，“我会令他在近日，带着九幽阴水启程，阁下只管埋伏好了。”


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原来我还是侯爵手里的一把刀。”


“那我杀了他好了，”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发话，“到时候，阁下能认下这笔账就行，我少了左相的呵斥，阁下不需冒险，就得了九幽阴水，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建议是不错的，但是陈太忠不愿意接受，他冷冷地一笑，“我要杀他就杀了，何须你动手……你觉得我杀不了他？”


血沙侯抬手一拱，郑重其事地回答，“是我冒昧了，陈真人原谅则个。”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阁下换为了陈真人三字，除了是要表示亲近，同时也要表明敬佩之意——这厮真的太狂了，我帮你解决一个中阶真人，你都不领情？


但是陈太忠下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某些不切合实际的幻象。


他一摆手，傲然地发话，“一个中阶真人，我还不看在眼里，不过你若敢捣鬼……算了，那也由你。”


陈太忠真有这样的自信，让血沙侯解决杨真人，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对他而言，未免显得没有担当——哥们儿还怕担当一些事吗？


狐假虎威不能长久，最终还要说：有没有服众的能力。


五天之后，杨真人出现在血沙堡附近百余里的地方。


要说起来，他早就想离开血沙堡了，须知他此来的目的，主要是要带走九幽阴水，也就是陈太忠好不死地在这一刻发动，他才不得不留在血沙堡。


他无时不刻地想逃离这里，但是正好赶上陈太忠在这一片肆虐，离开的风险比较大，他不敢就这么走了——须知他在来之前，接到的任务就是护送九幽阴水。


凭良心说，这个任务委实有点坑，来了之后，他才得到左相的通知，要他帮着血沙侯“缉拿”陈太忠，不得擅自回返。


他不确定，左相仅仅是想表示一下关注，还是要自己真的卖命，所以还特地问询了一下，得到的回答却是：侯爵不发话，你不得离开。


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地折腾，希望血沙侯能放他走。


侯爵出去寻找陈太忠说项，是比较隐秘的事，但是瞒不过杨真人，甚至血沙侯还邀请他一起前去，不过被他断然拒绝了。


结果侯爵倒是无恙归来，但是回来之后，陈太忠和小麒麟折腾依旧，侯爵府依旧灰头土脸，时不时地血肉横飞。


很显然，双方的谈判没有任何的进展，侯爵府覆灭在即了。


然后侯爵就找到杨真人，很沮丧地表示：看来，这里终究是要成为一块死地的，杨真人终是左相的爱将，本侯也不留你了，带着九幽阴水离开吧。


倒是我郑家人将来无处栖身了，还要指望杨真人看顾一二——我郑某人是要跟血沙堡共存亡了，但是总要留下些血脉的。


杨真人并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说法，因为他很清楚，郑老匹夫留着他不放人，就是要让他吸引对方火力的，而且现在的侯爵府，只余三名真人，其中还有一个是重伤。


他这一走，仅凭血沙侯一人，根本无法抵挡陈太忠加小麒麟这对组合。


但是血沙侯说起照顾后人来，似乎也有那么些可信程度。


所以杨真人表示说，我其实是想跟侯爷并肩作战的，要不这样，我送了九幽阴水之后，再跟左相说一说，看能不能多带两个真人，一起来支援。


这话，别说是血沙侯了，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总得这么说不是？


侯爵对他的话，当然很高兴，就说我们会努力坚守，希望杨真人你别让我们等得太久。


那一刻，杨真人都有点同情对方了：你不会傻到以为我真的会回来吧？


左相要是真的想保你，早就出手了，不想保你的话，我回去之后，说破大天也没用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还是有点淡淡的警惕，就问我该怎么离开。


直接走啊，血沙侯回答得很干脆，陈太忠和小麒麟封锁不住这么大的空间，你只要不是运气太差，逃出去毫无问题。


那可不行，杨真人脸色一绷：我要用你家的逃生传送阵……老郑啊，我必须活着离开，要不然谁来照顾你的后人呢？


侯爵府有逃生传送阵，这根本不用猜，族中有玉仙的家族，哪里可能不备此物？


血沙侯的脸色青红白紫地闪动了好一阵，才强颜一笑：也好，不过你得记得自己的承诺。


杨真人随口发了一个誓，结果就踏上了传送阵，一传送就是百里，虽然不算太远，还是单向的，但是传送阵所需的材料太多，能有此效果，也算差强人意了。


不成想，他才在传送阵的出口站稳，就看到面前有个年轻人，虚虚地站在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年轻人的肩头，懒洋洋地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我艹你大爷，郑亘昭！”杨真人第一个反应，就是破口大骂。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真真是


见到陈太忠和小麒麟堵在传送阵口，杨真人哪里还猜不到，自己是被血沙侯卖了？


他不知道血沙侯承诺了对方什么，才使得对方放过了郑家——起码暂时放过了郑家，但是他绝对不想成为那遭受池鱼之殃的池鱼，于是大喊一声，“陈真人，这是一个误会！”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就打了过来，同时又是一记神识攻击，紧接着一张大网罩了下来，然后又是一声钟鸣。


这些攻击，都是在瞬间完成的，此后，才传来一声轻笑，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发话，“呵呵，有误会，那就慢慢地说呗……”


杨真人在见到这对组合的时候，就死了逃跑的心思，只是默默地捏碎了一块玉牌，然后口中大叫，“陈真人，我诛杀了郑亘昭的一名真人。”


他的神通“覆毒寂”，可以在做出布置之后，远距离激发，这原本是用于战场上的手段，却被他用来对付那名受伤的真人。


杨真人在接到可以离开的通知之时，心中真的是有些怀疑，但是再多的怀疑，也不能阻碍他逃离血沙侯府的欲望——他想活下去。


所以他在受伤的那名真人身上，默默地布下了些粉末，设置了激发神通的相关手段，心里想的就是：我若不能活，总要有人陪我死。


这手段的限制其实颇多，距离也就百余里，还得防备别人发现，他不敢在血沙侯身上下这手段，可是在受伤的真人身上施展，就没什么忌讳了。


就在他捏碎玉牌的同一时刻，血沙侯府那名正在疗伤的真人，“啊”地大叫一声，抽搐着缓缓倒地，面色乌黑，没了气息。


血沙侯闻听此消息，匆匆赶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将牙齿咬得咯蹦蹦乱响，“好个贼子……好一个贼子！”


陈太忠用诛邪网擒下杨真人之后，轻笑一声，“血沙侯送得好大的礼物。”


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就这区区的中阶真人，我独力也弄死他了……何必卖他人情？”


“陈真人，我是左相之人，左相可是跟您没有任何的仇怨，”杨真人在网中不住地挣动着，脸上也是说不出的惶恐，“我还帮您诛杀了一名玉仙……我可以提供血沙侯的情报给您！”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他现在还是身处血沙侯的领地，虽然不惧别人来找麻烦，但是他也不喜欢多事，“用毒修神通攻击我的，也是你吧？”


杨真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雪白，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走吧，”陈太忠抬手摄起杨真人，身子一晃，就不见了踪迹。


等他再现身，就是五百里开外了，已经超出了血沙侯的领地。


又飞了七八十里，他猛地停止了身形，下方却已经有两个蒙面女修飞了上来，“真人，下方已经备好了酒菜。”


浩然双娇果然没死！杨真人身在网中，瞳孔却是猛地一缩：血沙侯招惹此人，真的是……太太太不智了。


陈太忠当然不会在意他的想法，降落下来之后，来到一张阳伞下，阳伞之下的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酒菜，他和纯良各据一边，大吃大喝了起来。


浩然双娇将酒菜上齐之后，才坐在桌边也吃喝起来。


一边吃，乔任女一边发话，“真人，如此放过血沙侯，显不出咱们的霹雳手段。”


陈太忠白她一眼，大口地咀嚼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发问，“要你来做，该怎么处理？”


“当然是杀光了，”乔任女理所当然地回答，“最好能丢颗蘑菇，好震慑宵小。”


那我也得有蘑菇啊，陈太忠无奈地翻个白眼，却也懒得多说，“此事，你慢慢看着便是，吴能生还没回来吗？”


半个时辰之后，吴能生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一名真人。


诛邪网中的杨真人看到此人，脸色登时就是一变，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是你？”


来的真人也不看他，而是冲着陈太忠一拱手，“见过陈真人……咝，阁下晋级中阶玉仙了？真真是、真真是……”


他目瞪口呆，“真真是”了十几遍，才如梦方醒地摸出一个玉盒，递了过来，“来得匆忙，没有带贺仪，一点小心意，敬请真人笑纳。”


陈太忠一摆手，言笑梦走上前收了玉盒，倒也不着急打开。


这真人看到对方收了贺礼，才看向诛邪网中的杨真人，冷冷一笑，“没想到，杨兄也有今日，真真是天道好还。”


杨真人也不看他，面色惨白地看向陈太忠，“陈真人，在下愿充当真人门下行走，还请阁下放我一条生路，杨某必有后报！”


陈太忠并不理他，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初来的那名真人，“政真人怎么说？”


“但凭陈真人定夺，”政真人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回答。


此人正是血沙侯不共戴天的仇家，郑姓原本是出于政姓，政真人和陈太忠结识于幽冥界，不过那时陈真人是对官府收保护费的，两人因此闹得还很不愉快。


当时的政真人，很是有点傲气，不过现在他想傲也傲不起来——两人分别不到三十年，陈太忠竟然连升两级，突破了中阶玉仙的门槛。


陈太忠闻言，微微颔首，“我还道你俩有仇，原来没有。”


“杨真人是左相臂膀，我哪里有资格跟他有仇？”政真人冷冷一笑，“倒是杨兄对我这漏网之鱼，很是有点瞧不起。”


两人同为北域的玉仙，当然都认识对方，毕竟是到了这样的修为，不可能不熟悉，不过关系糟糕的话，相互有心结，也是常事了。


杨真人确实看不起政真人，公开嘲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是他阵营的属性决定的，但是这种情况下遇到对方，他考虑的就不是脸面问题了，而是存亡的问题。


眼见对方说破两人关系，他只能苦笑一声，“政真人，无非是各为其主罢了，杨某对你，并无实际的伤害，还请看在同为北域玉仙的份上，代为求情一二……这身修为，来之不易啊。”


政真人冷哼一声，根本不接这话茬，而是冲陈太忠点点头，“多谢陈真人邀约，我本早就有心，生恐真人嫌我多事，血沙侯之事，就交给我了，真人如有其它吩咐，还请示下。”


他跟血沙侯的梁子太大了，根本就是势不两立，但是陈太忠出手扫荡血沙侯的势力，他真是不敢乱掺乎，只能在对付某些小势力的时候，推波助澜一下。


现在陈太忠派人请他来，说要移交对付血沙侯的事宜，他想也不想直接跟了过来，不但如此，他对吴能生还是相当地客气，好处都给了不少，根本不是玉仙对天仙该有的态度。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回答，“郑亘昭一方，现在应该只剩下一名玉仙了。”


“啊？”政真人闻言，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对陈太忠的报复行动很关心，不惜代价地获得第一手资料，眼见杨真人被擒，心里已经十分踏实了。


血沙侯一方，只剩下两名真人了，其中一人还是重伤。


这样一来，他邀约玉仙好友前去报复，风险会大大地降低，邀约的成本也会降低，扫平郑家基本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耳听又死了一名真人，他心里是越发地轻松了，“多谢陈真人告知。”


陈太忠轻哼一声，并不答话，反倒是吴能生轻咳一下，“既是如此，政真人扫荡郑家，当获得不少财货。”


“嗯，”政真人很干脆地点点头，诛绝一个侯爵的势力，其中的收益，简直不可想象，“吴上人你的意思是……我该拿出多少来？”


他问的当然不是吴上人，不过陈真人耻于谈财货，他就只能这么问了。


吴能生看陈太忠一眼，发现陈真人并没什么反应，于是干笑一声，“血沙侯一共六名真人，现在六去其五，你认为该拿出多少呢？”


政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他邀约玉仙前去报复，固然是讲交情、出财货，但是受邀的玉仙肯前往，自然也是因为看到了血沙侯势力所拥有的财货。


若是将其中的六分之五都给了陈太忠，这还真是……不太好向朋友们交待。


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重重地点头，“那便是六分之五了。”


他实在是太恨血沙侯了，哪怕倒贴灵石，也要诛绝这无耻之徒，反正是意外之财，得不到就得不到吧——别让朋友们扫兴就行。


吴能生微微颔首，“斩草须除根，这个道理，不须陈真人多说了。”


政真人很干脆地点点头，“定然会除根，吴上人你放心好了。”


陈太忠此刻才发话，“不用那么多，三分之二就行了，我这人讲究，你最好也讲究点。”


三分之二和六分之五，差了足足六分之一，看起来数量很少，但是联系到血沙侯庞大的身家，这六分之一也绝对不少了，起码政真人干这一票，肯定亏不了。


“多谢陈真人，”政真人闻言大喜，能在报仇的同时，还充盈自己的身家，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过……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用陈真人的名号行事，不知可否？”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歪嘴无处不在


对政真人而言，能否借用陈太忠的名号报仇，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他跟血沙侯之间，是不死不休，但是不管怎么说，双方都是处于官府阵营中，想要诛绝郑家满门，必然会受到一些干扰。


而且用自家的名号的话，他就算是上了左相的黑名单，当然，左相庇护血沙侯，同时还跟皇族为敌，他也不怕上黑名单，可是……能不上还是不上的好。


毕竟左相做事，有时候真的没底线，他打了左相的脸，很可能遭到一些来自暗处的算计——事实上并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会”，对于这种挑衅者，左相不处置，何以服众？


那么借用陈太忠的名头，就很有必要了，哪怕左相心知肚明，这是政某人干的，但既然打了陈某人的招牌，左相也就乐得装个糊涂。


正经是左相真敢报复的话，就要考虑来自陈真人的怒火了——我授权某人打我的字号，你竟然敢不买帐？


陈太忠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到这个要求之后，沉吟一下就点点头，“就依你了，不过你要让郑亘昭死得明白。”


他终究是答应了血沙侯，放过这段恩怨，讲究人嘛，做事当然要讲究。


“没问题，”政真人很干脆地点头，这个要求，就算陈真人不提，他也打算这么做。


所谓报仇，当然要让仇家在临死前知晓根本，否则未免太过无趣了，“正是要他知道，这就是叛族的下场！”


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政真人又说两句，转身就要离去，不过临行之前，他看一眼杨真人，迟疑一下发话，“真人若想收此人为下走，须考虑周全。”


杨真人的脸色，登时就变得煞白，自从见到政真人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此人歪嘴。


想他背主求饶的行径，原本就不符合风黄界的主流意识，陈太忠会不会答应，原本就是两可之间，现在有人歪嘴，恐怕前景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陈太忠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政真人此话何解？”


“此人生就贪生怕死，”政真人直截了当地回答，“惯爱肚里做文章，真人收他做行走，要防他搞小动作……据说左相对玉仙级别的下属，都有独特的控制法门。”


“姓政的，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杨真人气得破口大骂，“我无非是昔日嘲讽了你几句，你就敢如此欺瞒陈真人，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吗？”


政真人怪怪地看他一眼，“我哪里欺瞒了陈真人？你这话还真真好笑。”


“既是如此，你跟陈真人说一说，左相如何控制我们玉仙了？”杨真人气得大叫，“你当招揽玉仙，是一定能用强的吗？”


“嗤，”政真人不屑地哼一声，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然后露出一个极为鄙夷的神色，“糊涂到你这样，也算是难得了，左相没控制你们……你识海中，有防止搜魂的禁制吧？”


“那又如何……”杨真人冷哼一声，才待反唇相讥，人就怔在了那里。


良久之后，他才愕然地发问，“你是说，我的识海被动了手脚？”


政真人再次不屑地白他一眼，嘴角一撇，“你还没算蠢到家。”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杨真人登时傻眼。


说实话，对方爆出的料，真的是令他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他在左相的阵营里待了数百年，从来没听说过，防搜魂的禁制，竟然还有其他作用。


正经是大家都知道，左相对于那些愿意接受禁制的修者，都相当地看重，不过这个现象实在正常得很——你保证自己不会被搜魂，那当然是更值得信赖了。


而杨真人识海内的禁制，还是他主动要求的，那时他冲击悟真，手中资源不够，左相给的支持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于是他一咬牙，自请下了禁制，果然得到的资源就多了些。


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来这禁制除了能防止被搜魂，还能遥控修者，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脑瓜都不够用了，“你说谎！风黄界哪里有这种手段？”


“切，”政真人不屑地撇一撇嘴，“其实你自己都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陈真人，他跟我有仇，”杨真人大声地叫了起来，透过诛邪网的网眼，他面色惨白地看着陈太忠，一脸的不甘心，“他在说谎！他在蒙骗您！”


陈太忠却是眉头一皱，“无法搜魂？”


他之所以生擒此人，还真是存了搜魂的心思，左相在血沙侯被攻击一事上，反应有点诡异，他想探看一下，到底有什么内幕没有。


陈某人不会搜魂，但是他可以找人帮忙，实在不行，找狐后也是可以的。


当杨真人表示，愿意成为他门下行走之后，陈太忠还真犹豫了，浩然派想要升门，除了门中要有玉仙，也得有一些玉仙级别的战斗力才好。


说来说去，浩然派的底子，实在是太薄了，而玉仙这种修为的修者，在风黄界也太罕见了，对方既然愿意认栽，他没必要一定要杀人。


然而，听到政真人点出其中弊端，陈太忠心里就腻歪了，既然有那么个说法，将姓杨的收为门下行走就不合适了……这点幺蛾子，他承受得起，但是浩然派未必承受得起。


更令他恼火的是，原本他盘算着，就算不能将人收为行走，搜一下魂总是可以的，现在连搜魂都不行，实在是……太扫兴了。


杨真人听到他说“无法搜魂”，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叫着，“陈真人，我可以起誓，起最重的誓，可以奉献精血盟誓。”


精血盟誓，是风黄界最重的盟誓手段，须得修者自身愿意才行，起誓者若是生出悔意，会全身精血倒流爆体而亡。


不过，就跟其他誓言一样，有大能愿意通过遮蔽天机来破解，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除了精血倒流，还要加上誓言本身的因果，这样的破解，也实在有点费劲。


“闭嘴！”陈太忠嘴巴一张，一道白光打出，登时将对方击得浑身抽搐，再也无法叫喊。


政真人见状，抬手一拱，飘然离去，“多谢陈真人，此间事毕，我自当带了财货，前去翡翠谷拜望……”


他走了，陈太忠看向杨真人，思索一下，将那块罗刹石拿了出来，“你看此人的识海中的禁制，是否可以通过外力引动反噬？”


政真人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也不会盲目地听从，必然要亲自验证。


“陈真人，您得把他从诛邪网中放出来啊，”那残魂哀嚎着，它吃了诛邪网不小的亏，真的见到它就头疼。


陈太忠将人制住，又收起诛邪网，残魂上前检查一番之后，很明确地表示，“那识海中的禁制，除了防止搜魂，确实有些其他的古怪，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说。”


“啧，”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算了，给纯良多准备一份口粮吧……可以暴力搜魂吗？”


“我倒有个建议，”那残魂的神念，剧烈地波动着，“陈真人你既然看不上他，何不让我夺了他的舍？我可以认小麒麟为主的！”


“咦？”陈太忠有些好奇，“为何不认我为主，反倒要认小麒麟？”


“小麒麟不但自身战力高，还有神兽父母，”那残魂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看到了您太多的东西，您肯定不放心，倒不如我认小麒麟为主，它有强大的实力，令我不敢乱说。”


陈太忠想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残魂认他为主，他还真的不放心。


事实上，一开始他就没想着同意残魂夺舍，不管怎么说，姓杨的也是人族一脉的，这残魂再怎么乖巧，也是异族，陈某人还真不习惯帮着异族夺人族的舍。


当然，残魂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也是原因之一，不管是通天塔、诛邪网，还是抽取真仙的本源……这种消息随便泄露出去一个，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让纯良管束起这家伙，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它知道的，纯良都知道，陈某人信不过谁，也信得过纯良。


要不说，这世上的聪明人真的太多，残魂也知道，它想夺舍很难，所以才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条迂回的路子来。


但是陈太忠并不想让它如意，想一想之后，他做出了决定，“我得看纯良是什么意思。”


在他想来，小麒麟肯定对多个奴隶没什么兴趣——对那厮而言，一具中阶真人的尸身，显然更有诱惑力一些。


然而这次，纯良的反应，还真是令他意外，小麒麟盘算一下点点头，“也好，让这厮给咱们种宝草……关键是手上有个玉仙的使唤人儿，还是比较拉风的。”


这理由委实奇葩了一点，陈太忠都有点受不了，“拉风？麻烦你搞一搞清楚，那厮可是异族。”


“对你人族来说，我还是异族呢，”纯良不以为然地回答，“我是觉得，难得囫囵捉了一个中阶真人，就这么杀了，也怪可惜的，人族能有多少玉仙呢？”


“忽悠，接着忽悠，”陈太忠白它一眼，他才不相信小麒麟会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阻援兵


纯良这次，还真的是有点可惜这具肉身。


用它的话来说，就是我翡翠谷还差个杂役，将此人弄进翡翠谷里，让他干活，若是将来浩然派遭遇危机，还可以派此人去处理。


不过最后，它一不小心，还是说出了实情，“宝草都要种第二季了，万一吸引了美女来，我堂堂的神兽，身边居然没个使唤人儿，也太没面子了。”


那由你吧，陈太忠也没了脾气，不管怎么说，人族能多保留个玉仙，也算是好事。


至于这真人识海中，驻扎了一个异位面的残魂，也不算多大的事，反正此人只是在翡翠谷中，有纯良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他就将杨真人和残魂统统丢进通天塔，任由那残魂折腾去了。


残魂也说了，哪怕是夺了舍，它也得适应三到五十年，才能契合了身体，至于恢复到中阶真人的修为，怕是百年时间都未必够用。


它还说，大能转世的说法，幽冥界也有，但是幽冥界有些转世，根本就是异位面的大能转到了本位面——对那些大能而言，身体是什么族群的，就要做符合那个族群利益的事。


它是在辗转地表示：我绝对不会做那些有损人族的事儿。


陈太忠对这些话，也就是姑妄听之，反正他没有转世过，不知道这是否属于常情，不过看董明远的一系列举措，应该也有几分可靠。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都是瞒着浩然双娇和吴能生的，因为这事儿委实不怎么光彩，而且通天塔等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待吴能生发现，擒来的杨真人不见了去向，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这三人谁不知道小麒麟牙口好？问那么多，岂不是让陈真人脸上挂不住？


所以他只是谨慎地提出了一个建议，“陈真人，我看那血沙侯，未必会束手待毙。”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你这话是何意……”


血沙侯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在得知陈太忠离去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给其他的朋友发通讯鹤——陈太忠说了，我们的恩怨，就此了断。


你看，那厮既然不跟我折腾了，是不是来我这侯爵府坐一坐啊？


什么，你说你不信？嘿，我这儿可是有留影石为证的……


说来说去，还是血沙侯知道，自己往日得罪的人太多了，此刻他手上的真人全死了，只留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和四百多战兵。


他并不确定，陈太忠是不是将他的窘境传出去了——事实上这也不重要，他确定的是，一旦有人知道，现在的侯爵府就这点实力，肯定要有人呼朋引伴地前来报仇。


政真人在血沙侯的眼中，只是可能者之一，郑某人得罪的类似的主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且他尤为担心的是——官府尚未出后手。


对皇族来说，死了的血沙侯，才是好的血沙侯，眼下侯爵府只有一名玉仙，战力大减，但是只要血沙侯这块牌子不倒，就能招兵买马。


郑家想要重回巅峰，没个两三百年都不可能，不过想要快速地回复点元气，有个二三十年，也就差不多了。


血沙侯跟朋友们打招呼，也是为了争取回复元气的时间。


这些朋友里，有三四个玉仙，他们前些日子没有赶来，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跟郑家的关系固然不错，但是帮忙硬扛陈太忠，这得是过命的交情。


谁不知道散修之怒脾气不好、手段狠辣？一旦认准的事，打破头也要做。


硬扛陈太忠不行，但是站脚助威，威胁一下其他的宵小，还是没有问题的。


见过留影石之后，就有两名玉仙表示：前些日子事务繁忙，不克分身，现在手上的事儿也不多了，争取这两天就过去。


血沙侯盘算得不错，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太忠离去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四名玉仙卷土重来，对领地内的领民，展开了赤裸裸的杀戮。


当然，这四名玉仙不是孤身前来的，他们的身边，还有十余名天仙，其中一名玉仙，使用的赫然是真意宗的三才柱，还有三名天仙为其打下手，组成了一个三才阵。


这样的三才阵，困得住真仙之下的任何强者。


四名玉仙很有默契，相互之间离得并不远，满打满算也就十余里，血沙侯敢出击的话，就要冒被人围攻的危险。


尤其可恨的是，这些真人不但是蒙面的，动手之时口中还大喊，“散修之怒办事，无关人等退散了！”


血沙侯接到消息，丝毫不带犹豫，带着战兵就冲杀了出去，什么散修之怒办事，狗屁！且不说陈太忠有言出必践的口碑，关键是，人家办事就不是这种风格！


只要不是面对陈太忠，郑亘昭对上两三个玉仙，真的没什么压力——郑某人的一身修为，数百战兵，那真不是白给的。


双方爆发了短暂的激战，在四名玉仙的围攻下，血沙侯很明智地选择了退避，这一场短暂的接触，让他又损失战兵数十人，但同时，也重创了对方两名天仙，其中一人应该救不活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能把战兵带出去又带回来，侯爵的战力，还是颇值得人钦佩的。


但是血沙侯是完全地不开心，因为他感觉出来了，这四个玉仙，根本比不上陈太忠加小麒麟的杀伤力——哪怕其中还有真意宗的三才阵。


当然，战力是一方面，配合也是一方面。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彻底明白了，这帮杂碎根本不是散修之怒的人，而是来夺取他侯爵府基业的——其中或者还有他的仇家，不过这并不重要。


既然是如此，他就果断地采取原来的对策，退到三个防御点处，让三个防御点结合自己加数百战兵，稳稳地守住最核心的地方。


四名玉仙尝试冲击了一下，效果……居然很是不错。


要说起来，他们的战力，真的比不上陈太忠加纯良，但是那俩强煞了，也不过是两个，这边却是有四个。


这种密集防守的阵型，真的不怕高手，反倒是头疼来自多点的攻击。


不过血沙侯久经战阵，马上就分析出了原因，带着战兵队伍，果断地冲击了两次，果不其然，四名玉仙之间，缺乏足够的默契，反倒又被他斩杀了两名天仙。


但是侯爵府这边也损失不小，又阵亡了二十余名战兵，其中还有一名天仙。


这是因为真意宗的玉仙相当地狡猾，竟然敢主动偷袭——这种战术，其实是学自陈太忠的，真意宗上下觉得，这战法不错，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是关键时刻能起作用。


血沙侯打定主意，就此固守，等待自家的朋友来援——跟这些人战斗，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不像对战陈太忠，须臾之间就要分出生死，哪怕玉仙也不例外。


就算来援的朋友受阻，他也有信心将其接应过来。


不过这四名玉仙委实不成体统，留了两名玉仙在左近攻击，剩下的两人却是在领地内大开杀戒，不但杀人，还放火，整个夜里，领地内火光冲天，厮杀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血沙堡内的修者，气得差点咬碎了钢牙，但是血沙侯看得很开，“他们就是想让咱们乱了分寸，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要不说此人是一代枭雄，果然是有枭雄的品质，自家族人惨被屠戮，他竟然能稳稳地坐住，这份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屠杀在不住地持续，侯爵府为此不住地向天风郡求助，但是那郡守依旧不在。


这样的腥风血雨持续了一天半，血沙侯领地上的领民，逃走了大半，大部分是逃向了其他郡，也有三成的人，是逃向了血沙堡。


这里有侯爵坐镇，多少是要安全一些，至于可能被战斗的余波伤及，那就没办法了。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一名玉仙出现在天风郡的传送阵中，跟随他的，还有四名天仙，以及十余名灵仙下人。


守卫识得来人，正是北域封号家族黎家的大长老，据说黎家曾经欠了血沙侯一场因果，两家走动得比较频繁。


虽然猜到对方是来支援血沙侯的，守卫却是没有刁难的理由——人家又不是战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他们还是恳请黎真人示下来意，毕竟真人的破坏力太强，过境的话，官府有权力要求对方登记。


黎真人也不跟这些小兵计较，就说我此来是听说玉龙岭的山花正盛，前来游玩的。


玉龙岭就在血沙侯的领地内，他这么说，意思也就很清楚了。


不过黎家的一名天仙，对此略略有些抱怨，众人出城之后，放出云舟赶路，这位就问，“老祖为何不明示，说咱们此来，是为协助血沙侯，缉拿盗匪？这天风郡太可恶了。”


他们跟血沙侯联系紧密，当然知道天风郡最近的不作为，这上人对此颇为不满，所以就觉得自家老祖说的话，不是很硬气，不能重重打脸。


“胡闹，”黎真人冷哼一声，心说族中子弟走得太顺，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才待重重呵斥一顿，下一刻瞳孔一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咝～”


前方的虚空中，蓦地出现一个年轻人，他的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正似笑非笑地看向云舟。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北域事了


陈太忠显出身形来，那云舟登时戛然而止，双方也不说话，就那么淡淡地对视着。


沉默了约莫七八息，黎家的大长老飘出云舟，抬手一拱，“黎訾彦见过陈真人。”


“黎真人，许久不见，”陈太忠微微颔首，两人在幽冥界，碰到过几面，他轻哼一声，“不知真人此来，所为何事？”


黎真人迟疑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听说玉龙岭山花烂漫，想去游玩一番。”


这时，他无比地庆幸，刚才自己说话时有所克制，若是真的像族中小辈说的那样，提什么“缉拿盗匪”，陈太忠得了消息，没准就直接下手了。


至于说守卫能不能通知到陈太忠，他不想去猜测，反正他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


黎家是欠了血沙侯的因果，但是这因果没有大到以黎家一族的生死做赌注，力扛陈太忠。


陈太忠背着双手，站在空中淡淡地发话，“山花固然烂漫，血色也很鲜艳，看在相识的份上奉劝阁下一句，我若是你，就过一段时间再去。”


黎真人登时无语，他是六级的玉仙，身边还有族中天仙子弟，但是跟陈太忠对战，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加上小麒麟，他甚至觉得自己很难逃生。


可是就这么离开，他也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沉吟一下，他才壮起胆子问一句，“听那郑亘昭说，阁下同郑家的恩怨已了，散修之怒是当世奇男子，应是言出必践的吧？”


若是别人有陈太忠的战力，听到这话，就该翻脸了，不过黎訾彦对此人知之甚详，知道他以讲究人自居。


果不其然，陈真人并没有显出传说中的暴戾，只是淡淡地回答，“陈某人做事，一向讲究，我只是建议阁下，过那么三年五载的，再来看山花。”


黎訾彦再次沉默了，良久才问一句，“我若执意前去呢？”


“那你就是不给我面子了，”陈太忠笑了起来，一口白牙煜煜生辉，“既然瞧不起我，我可是会生气的……这就不好了。”


黎訾彦嘿然不语，对方承认跟血沙侯结清了因果，但是硬要阻拦自己的话，似乎也不违背承诺。


这时，此前说话的天仙再度出声，“曾闻散修之怒一诺千金，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聒噪！”纯良冷哼一声，一条满是鳞片的臂膀蓦地出现在空中，冲着此人重重地拍了下去，“大人说话，你这蝼蚁也敢插嘴？”


“纯良真人且慢！”黎真人直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祭出一团轻纱，挡在了麒麟臂下方，“小儿不懂事，看在素识的份上，且饶他这一遭。”


那轻纱本是柔软之物，可是用来抵挡麒麟臂，效果反是不错，麒麟臂至刚至猛，用盾牌之类阻挡的话，是硬拼修为，轻纱柔软，反倒是能将攻击迟滞一下，拉长化解攻击的时间。


那天仙见状，也是祭出了盾牌，没命地倒退飞出。


然而麒麟臂一击，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躲得过的？轻纱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有所损伤，而麒麟臂的势头虽然稍减，还是重重地击在了盾牌上。


那天仙被打出二十余丈远，口中鲜血狂喷，不过看得出来，应该是伤不致死。


纯良一击得手，也没再继续，而是收回麒麟臂，冷冷一声，“你尊我一声真人，我也懒得大欺小，似此不敬上位者的事情……也就是我，比较好说话，搁给别人直接就打杀了。”


黎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一拱手，“多谢纯良真人代为教育族中子弟，若是无事……我们是否可以离开了？”


“记住，三五年后再来看山花，”纯良也不再多说，趴在陈太忠的肩头，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黎家一行人转头就向城内飞去，一直到进入城中，众人才长出一口气。


黎訾彦摸出一只通讯鹤，直接通知血沙侯，“侯爵，我去不了啦，不是不想相帮，但是陈太忠拦了我的路……就在你领地的边缘。”


血沙侯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什么……陈太忠怎么会在？”


“我已经传送到天风郡了，有传送记录可查，”黎訾彦的声音，听起来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了，“陈太忠现身阻拦，我族中一名子弟被小麒麟打成重伤。”


“郑真人，因果我们认，但不该是可能导致灭族的因果，这点还请你包涵了。”


“他凭什么阻拦？”血沙侯声嘶力竭地大吼，“凭什么！”


“他只答应不与你为敌，却没有说，不阻你的援……”


黎真人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鹤就没了应答，很显然，暴怒的血沙侯隔绝了通讯。


接下来的一天，陈太忠又拦住了一名前来支援血沙侯的玉仙。


那名玉仙比黎訾彦光棍多了，看到陈真人拦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既然阁下尚在，我且去中州游玩些时日，我无意招惹你。”


八日之后，血沙侯的防御阵被攻破了一点，十日之后，曾经煊赫一时的血沙侯势力，彻底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侯爵府的领地，被六名玉仙扫荡一空——后来的两名玉仙分到的不多，不过他们是知道陈太忠还在阻挡援军之后才出手的，冒的风险小，收获自然也就小。


遗憾的是，血沙侯的尸身，一直没有找到，有人说他是潜逃了，但也有人说，潜逃之际，血沙侯已经被击成了重伤，估计早就死在某个角落了。


血沙侯的势力，则是彻底地土崩瓦解，领地上的领民死了一成，逃了四五成，其他人大多数都被那六名玉仙瓜分了——幽冥界正在开发中，再多的人口也消化得掉。


除了侯爵领地上的人口，其他血沙侯的势力，也是一夜之间不见了去向，有几个小家族跑得过于匆忙，甚至连店铺、宅院和田土都来不及卖，直接带了细软跑路。


事实证明，这选择再正确不过了。


血沙堡的覆灭，令北域在一夜之间，就多出了无数“陈真人门下行走”，这些人有男有女，有天仙也有灵仙，一概是遮掩着面孔，对着血沙侯的势力大打出手、烧杀抢掠。


很显然，这些人里不乏趁火打劫之辈，但是真要说的话，也是血沙侯昔年作恶太多，有些仇恨甚至延续了三五代，眼下终于能报仇了，谁还忍得住？


官府也没想到，血沙侯的覆灭，能带来这么大的反应，眼见事态有愈演愈烈之势，终于在七八天之后，重重地出手，打击了一批趁火打劫之辈。


他们原本是不想出手的，但是有消息传来，说这些趁火打劫的人中，混杂有左相的棋子，这些棋子诱导大家攻击无辜的修者，以败坏官府和陈太忠的名誉，制造更多的不满。


对官府来说，陈太忠的名誉屁都不算，但是他们不能容忍自家也被算计，所以才强力出手，镇压了几家闹得凶的。


不过官府也不想让陈太忠误会，所以直接推了政真人出来，政真人以个人名义发布悬赏，缉拿血沙侯家的漏网之鱼。


郑家和政家势不两立，北域大一点的势力，基本上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多数人是坐视。


左相一方的人，倒是喊了两嗓子，然后也就没声了，一个侯爵的势力，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拔起，竟然没什么势力表示出不满，要不说，风黄界真的是一个丛林法则盛行的位面。


当然，事实的真相是，就算有人不满，但是真仙不出，无人奈何得了陈太忠。


政真人的悬赏，足足挂了三百年，不住地有郑家的人被发现，源源不断地送到政家。


其中也有郑家子弟混入其他势力的，就像政真人当年，混入官府求得了庇护，令血沙侯不敢乱来，这才为政家保留下了骨血。


但是这次，郑家子弟就没那么幸运了，其中一名子弟，已经进入了洞霄宗内门弟子，即将晋阶中阶天仙了，却被人捅出了身世。


政真人闻言，亲上洞霄宗，讨取这世代仇人的血脉后裔。


郑家子弟只二百余岁，在上宗里也是数得着的俊杰，而官府和宗门是不同的两个体系，只有那些著名的恶徒，才不被本方势力所庇护。


政家郑家之争，乃是家族之争，按说洞霄宗完全没必要理会政真人——身入宗门之人，已舍弃凡尘俗世的因果，不存在家族仇恨了。


然而，消息传进来之后，洞霄宗很干脆地表示：既然是政真人亲自前来，礼数算是尽到了，我洞霄上宗也不能被人笑话为不晓事，将郑家子送出去。


这话说得漂亮，但是听说此事的人，脑中无不想到一个名字——陈太忠！


若政真人只是政真人，洞霄宗哪里会卖他这种面子？说白了还是郑家之事涉及到了陈某人，洞霄宗想一想，觉得为这个小小弟子，得罪那个凶人，实在是有点不划算。


这些就都是后话了，在血沙堡被摧毁之后，陈太忠就带着人再入无尽北海，这次又给沉金杉雷霆锻体近两百次，终于功德圆满。


树精这次给出了六十颗灵气果，并且将陈太忠一行人送往西疆。


哪曾想才入西疆，陈太忠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幽冥界的集市，被人挑了，计可乘重伤！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打上门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皇族七皇子路过集市，采购物品时嫌对方以次充好，出手砸了摊子。


集市上的管理团队，很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面对皇族，还是有点束手束脚，此时正好白驼上门的巡查队伍过境，二话不说，动手弹压集市的修者，还要将人捉走送给皇族。


集市的修者见势不妙，逃到了旁边浩然派的驻地，白驼门气势汹汹地上门要人，值守的大长老祁鸿识断然拒绝——我就没听说过，有上门帮着官府压制下派的。


皇族想要人？可以，让他们自己闯进来抓，不过我奉劝一句，先想好后果！


七皇子闻言勃然大怒，说整个风黄界都是我白家的，幽冥界也是白家的，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后果。


总算还好，七皇子身边有精明人，拦住了他，说你别逞一时之勇，这个浩然派，可不是那么容易闯的——须防白驼门拿咱们当枪使。


七皇子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很是有点不服气，不过终究是捱不过身边人的劝说，堵着浩然派的驻地大骂了一通，转身悻悻走人了。


他走了，白驼门也就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了，只得悻悻地离开，但是带队的彭堂主警告祁鸿识：这个集市再出现以次充好的现象，休怪上门辣手惩治。


“彭堂主？”陈太忠眉头一皱，他对那个深目鹰钩鼻的家伙，印象一直很糟糕。


不过他最想知道的，还是此事的内情，于是带着三人一猪一路猛赶，来到了浩然派山门附近。


言笑梦和乔任女出去打探消息，不多时，就将南忘留悄悄地带了过来。


南长老一见到陈太忠，就笑眯眯地一拱手，“恭喜陈真人大仇得报。”


“小意思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一摆手，“若不是为了杀给别人看，没准我高阶真人之后，才会往北域一行。”


“这个杀鸡儆猴效果真的不错，”南忘留笑眯眯地回答，“前些日子的山门口，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碍眼人物，陈真人在北域大开杀戒之后，一夜之间，这些碍眼的家伙就都不见了。”


“在山门口捣乱？”陈太忠的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发话，“都有些什么人？”


“这却也说不清楚，”南长老苦恼地叹口气，“好像什么人都有，韦上人捉了几个家伙来搜魂，其中竟然还有皇族的探子……都是升门惹的祸。”


“皇族的探子？”陈太忠愕然，这些人来干什么？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要挑起本宗的内讧？”


“不须挑起，本宗同门，派来看热闹的也不少，”南忘留无奈地一摊双手。


“除了雪峰观和清风谷，其他称门宗派都有弟子在附近现身……连青云观都在清湖城设了一个联络点，说是要跟派里加强物资交易，但是真实情况，谁又说得清楚？”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猛地一扬，惊喜地发话，“陈真人你……又晋阶了？”


她跟陈太忠的修为差距，日益地增大，不过她的感知能力还是不错，能通过细微的气机变化，感觉到他的修为又有提高。


“他晋阶中阶真人了，”言笑梦得意洋洋地发话，身为他的女人，她当然以他神速的进境为傲。


“中中中……中阶？”南忘留的嘴巴，绝对塞得进一个鸭蛋去。


陈太忠无心卖弄，虽然他很享受这份惊讶，不过他更想知道，幽冥界那边是怎么回事，“集市出了什么问题？”


“啧，”南忘留悻悻地嘬一下牙花子，整个人也从欣喜中回复了过来，“要说起来，还是升门招来的嫉妒……”


集市在计可乘接手之后，就经常面临一些小挑衅，不过在她看来，主要还是集市的口碑和流水不错，陈真人又蛰伏风黄界，少不得就要有人试探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散修之怒名声在外，这个不假，但是从来财帛动人心，有利益存在的地方，就少不了不怕死的人。


不过近几年，暴力行为明显增多，集市的口碑，也逐渐有下滑的趋势，南忘留认为，这绝对就不是利益的原因了，大约是跟本派打算升门的传言有关，那些人很明显地是在试探。


但是南长老并没有进行干预，原因很简单，那集市并不是浩然派的产业，而且她认为，把幕后黑手勾出来，也是不错的——知道敌人在哪里，才好狠狠地反击。


逐渐地，一大阻力浮出了水面，不是别人，正是浩然派的上门白驼门。


白驼门不希望下派升门，这简直是必然的，而冲在前面当打手的，就是白驼门的彭堂主。


前文说过，彭堂主跟青罡门交情不错，而且他本人是鹏修养大的，所以他在幽冥界为难集市，浩然派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须知鹏王可是在幽冥界坐镇。


此次集市的战斗，起因是七皇子，他认为集市的修者东西卖得贵了，不过对摊主来说，自己想卖多少钱，是自家的事，你不认可我的标价，可以不买不是？


七皇子却还偏偏要买——我是皇族，不差灵石，但是你这么卖不行！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是打算拿我当冤大头吗？


原本双方的争斗，也没有发生死伤，但是彭堂主出面之后，有两名修者被他所杀，计可乘都重伤，不得不避难浩然派驻地。


这就是必须直面、无法回避的矛盾了，所幸的是，皇族中有高人，发现这事的味道不对，强行将七皇子劝走了，现在就是彭堂主在硬扛浩然派。


陈太忠听得很是纳闷，忍不住问一句，“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刚刚灭了血沙侯吗？这姓彭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也许消息尚未传到幽冥界吧，”南忘留不确定地猜测一句，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他有鹏王撑腰，倒也不缺底气。”


“扯淡，真仙为一个小天仙撑腰？”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可是接触过真仙的，非常清楚真仙的眼界之高，“他是鹏王的私生子还差不多……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南忘留想一想，果断地回答，“杜无忌难辞其咎，不管怎么说，姓彭的都是他的人，那厮前段时间向你示好，但是这种人的立场，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知道了，”陈太忠点点头，看一眼自己身边的三人，“你们三个，留在这里看护浩然派，我去白驼门走一趟。”


“我也去，”吴能生主动请命，“陈真人你需要有个人为你打探消息。”


“我也去，”浩然双娇齐齐发话，言笑梦更是冷冷地表示，“姓彭的那厮，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我知道他的家族在哪里。”


彭堂主是鹏修养大的，算是孤儿，不过他登仙之后，有不少族人闻讯来投，又有了数十名双修伴侣，现在也组建了一个四千余人的家族。


族中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一名天仙，倒也算得上称号家族了，只不过目前尚未请称号罢了。


大家直奔白驼门的山门而去，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飞行速度极快，并且丝毫不加掩饰，一看就是来势汹汹的样子。


彭家并没有入了白驼门的宗产，只有百余名族人，在宗产里居住，至于说原因，也很简单——彭堂主来路不明，投奔他的那些族人，来路也不明。


彭堂主是很得杜长老赏识的，但那是因为他跟鹏族有很好的关系，白驼门的一大法门就是驭兽，跟鹏族处好关系当然很重要。


所以他在宗产内，能有一处宅院，不过再多也就真没有了，只是在宗产之外，占据了方圆百里的一块土地。


吴能生一马当先，飞到了彭家城堡的上空，冷哼一声，“主事的来见我！”


“大胆，”“你是何人？”随着两声怒斥，两名灵仙驾着飞行灵器升空，“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名灵仙知道来的人是天仙，但是天仙又如何？彭家老祖也是天仙，还是宗门的天仙，身后更是站着真人级别的白驼门大长老，所以这一声质问，问得极有底气。


“聒噪！”吴能生轻叱一声，抬手两道白芒，将此二人打得向地面跌落，自己却是背着手站在空中，傲然发话，“两只蝼蚁，也敢吠日？”


两名灵仙跌落在地，登时摔了个半死，于是又有两名灵仙抢出，站在地上大声发话，“灭仙弩准备，诛杀这狂徒！”


灭仙弩，从来都是对付天仙的大杀器。


吴能生却也不在意，只是冷哼一声，“敢用灭仙弩……族诛你彭家！”


彭家人虽然狂妄，却并不傻，听到对方知道自己是彭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一愣，“好大的口气……敢问阁下何人？”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何人，”吴能生淡淡地发话，“这块地方不错，我买了……赶紧搬走！”


一边说，他一边抛出一块下品灵石，在灵石跌落到地面的时候，他才又说一句，“这是货款，一个时辰搬不走，杀无赦！”


看到那块下品灵石在地面弹了几弹，最终跌在一片泥水中，彭家人真是睚眦欲裂，“这是……货款？真真地欺人太甚！”


“呵呵，原来你们也知道，这叫欺人太甚？”吴能生背着手轻笑，“我就欺负你们了，不服气吗？”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奇葩郝明秀


彭家人感觉到来者不善了，但是彭堂主在白驼门，好歹也算个人物，身后又有大长老杜无忌，甚至还有鹏王。


于是大家就聒噪了起来，还有人试图挑战吴能生。


不过“天仙之下皆为蝼蚁”这话，真不是白说的，区区的一帮灵仙，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堂堂的中阶天仙？


直到彭家的城堡中，又飞出了一名修者——这正是彭堂主之外，彭家仅剩的天仙。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才刚刚飞起来，旁边就斩来一道雪亮的刀光，“想以多欺少？”


这一刀是言笑梦斩出的，她的刀法，比乔任女还要强出那么一点，一刀之后，那彭家的天仙，登时断做了两截。


彭家的这名天仙是初阶，不过按说也没这么好杀，除了言笑梦的刀法精湛之外，跟他自身的疏忽也很有关系，他真没想到，在白驼门的附近，居然有人敢真的斩杀他。


正所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人在空中，就断为了两截，兀自还不愿意相信，“你敢杀我？”


“多稀罕呢，”言笑梦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能杀人，别人不能杀你？”


“谁敢动手！”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一道白光电射而至。


白光停下来之后，显出一人来，不是别人，正是残雪双柱之一郝明秀，他狞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剑，雪白的剑光匹练一般一闪，直取空中的吴能生，“贼子纳命来！”


吴能生别看在灵仙前耀武扬威，还真是差郝上人好大一截。


郝上人原本就是高阶天仙，又是宗门修者，战力非同一般。


他一出手，吴上人就变得异常地狼狈，左支右绌地抵挡着攻击。


郝明秀冷笑一声，“我道是何等人物，也敢在白驼门眼皮下撒野，乖乖束手就缚，我可以暂时饶你一命，否则你接不下我三招……敢赌吗？”


“我赌你接不下他三招，”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一点沙哑的女声响起，“郝明秀你好大的威风。”


郝明秀侧头一看，发现那名杀人的蒙面女修站在不远处，他不屑地笑一声，“你也不要想走，无非是中阶天仙……一起上吧！”


郝上人行事，一向狂傲得很，眼下又在自家山门口，他实在没理由心虚。


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一皱，“唔，这个声音……我怎么似乎听到过？”


他嘴里在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刷刷两剑，就将吴能生一大块头皮挑飞。


“你敢杀他，族诛你郝氏一门！”女修阴森森地发话，却也不出手。


“哈，当我吓大的？”郝明秀仰天大笑，第三剑才要出手，猛地脸色一变，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族诛……我去，你是言笑梦？”


言笑梦却不正面回答，只是不屑地笑一笑，“有种你就再来一剑！”


反正吴能生是天蜈传承，就算被腰斩，也活得下来，无非是耗费点九幽阴水补充精血。


但是郝明秀知道言笑梦的身份之后，哪里敢再来一剑？他身形暴退十余丈，方始停下来，惊魂未定地打量着蒙面女修，“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怕浩然双娇，双娇齐上都无所谓，但是双娇据说是伴着陈太忠归隐了，他可断断惹不起那位，别说是他，他的师尊杜长老也惹不起陈太忠。


“我赌你接不下他三招，”言笑梦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冷哼一声，咄咄逼人地发问，“赌不赌？”


郝明秀哪里敢赌？只能苦笑一声回答，“陈真人掌控一出，我半招也接不下来，不过言上人……来我白驼门捣乱的这厮，跟你是一起的？”


言笑梦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好半天才哼一声，“莫非你不知道，彭堂主挑了陈真人在幽冥界的基业？”


“我去……”郝明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性格暴戾心思粗疏，但是他并不傻，听到这话，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脸色登时就白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言上人，我真是未曾往此处想，只想维护山门秩序……”


他想维护山门秩序不假，但是不问缘由出手狠辣，也是真的。


言笑梦冷冷地发问，“哪怕维护的是陈真人的仇家，你也在所不惜？”


“彭上人……终究是本门中人啊，”郝明秀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解释。


下一刻，他脸色一变，低声嘟囔一句，“我艹你大爷，项成贤……你敢阴老子？”


他近期在此处巡查，正是项成贤布置下来的。


身为残雪双柱中的另一柱，项上人行事稳重，被不少人看好，能够接掌未来的白驼门，而他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从修为上讲，却也能对项成贤构成危险。


“多有得罪了，”郝明秀冲着言笑梦一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你就这么走了？”言上人冷哼一声，“赌一把，你能不能回了山门？”


郝明秀闻言，身子就是一僵，然后转头过来苦笑，“言上人有何吩咐，但请示下。”


他可是白驼门出了名的刺头，行事极其肆无忌惮，就连少门主方应物都被他殴打过。


但是对上修为还不如他的言笑梦，他也只能压着性子，赔出一副笑脸了——比肆无忌惮，谁还能比得过陈太忠？


言上人冲着吴上人一努嘴，“陈真人的门下行走被你伤了……自己看着办。”


“我有赔礼，”郝明秀马上摸出一块头颅大的秘银来，“这可够？”


“你伤的是人，又不是抢财物，”言笑梦冷冷地回答，“哪只手伤的人，断了吧！”


“这才是……”郝明秀苦笑一声，白驼门有断肢再生的药物，但是极为抢手，多少位面大战中受伤的修者，还在等着呢，他就算身份尊崇，想要插队获得，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而且断肢虽然能再生，但不管怎么说，想要恢复到从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可不想把大好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这种事情上。


更别说他在幽冥界曾经遭遇血战，回了风黄界之后，已经再生过一次了。


所以他硬着头皮请求，“我愿付出更多的财货，不知是否可行？”


吴能生手忙脚乱地在止血，闻言冷哼一声，“我不要财货，只要你那只手！”


郝明秀苦恼地一挠头，却是敢怒不敢言，“何至于此？这位兄台……我也是为了宗门。”


吴能生身具天蜈传承，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很在意财货，九幽阴水之类的东西，他弄不到，但是普通的灵石，对他来说真是小儿科，随便救治一个人就有了。


那头颅大的秘银，对他来说确实也很难得，但是他更想出一口气——自从跟随了陈太忠，他发现很多事情没必要隐忍，那他就不隐忍，也求个念头通达。


不过对方愿意讲道理，他也就退而求其次，“你且去将那项成贤捉来。”


“这可是……”郝明秀继续苦笑，不过下一刻，他眼珠一转，“我努力就是，那厮如此坑我，我当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后面这一句，他是用传音说的，显然也是不忿自己被项成贤利用了。


“还要放我们入宗产，”吴能生淡淡地发话。


“入宗产……何事？”郝明秀闻言，又是一愣。


“我打算将这些人统统捉进宗产，”吴能生一指下方的城堡，面无表情地发话，“在你白驼门山门之处，一一斩杀，为陈真人讨个说法？”


郝明秀闻言，又是一惊，心说旁人都道我行事胆大妄为，这陈太忠的胆子，比我又大了不知道多少，真的是太狂妄了。


不过郝上人原本就是凉薄之人，对他来说，彭家一族的死活真的是无所谓，他尽到心就行了，于是点点头，“没问题，反正没我带路，你们也打得开大阵……陈真人来了吗？”


“陈真人自然在，”言笑梦微微一笑，“不过你若是要他现身，你就不可能囫囵着回去了……你确定要见他？”


“我只是一问，”郝明秀哪里敢强请陈真人出面？陈真人一旦出面，对方中阶天仙被伤的事，就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揭过——陈太忠可是要面子的。


接下来，用了半天的功夫，吴能生将彭家的灵仙全部挑了出来，共有十余人，还有三十余名游仙巅峰的修者，也被他挑出来，用一条索子，捆成长长的一串。


事实上，他使用蛊虫，就完全可以控制了这些修者，不过他不欲被外人看出根脚，就是将这些人绑了，将人凌空裹起，带向白驼门。


这空中长长的一串人，煞是耀眼，守卫山门的白驼弟子见状，登时就是一愣：这是怎么个意思？


“看什么看？”当先带路的郝明秀冷哼一声，“还不打开山门？”


有守卫眼尖，认出了被捉的灵仙，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是……彭堂主的族人？”


“关你们屁事！”郝明秀的脾气，真不是一般的暴躁，不过他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激怒陈太忠，“我让你们开的山门，出了事自然有我担当！”


能令残雪双柱断然放弃维护门中的堂主，陈太忠的淫威，不得不说够强大。


哪怕是这其中，涉及到了郝上人的一些个人恩怨。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堵山门


郝明秀一翻脸，守卫的弟子还真不敢再坚持了，彭堂主固然很可怕，郝上人也不是好惹的，关键是郝上人对自家人下起手来，也是没轻重，搞不好真可能被打杀。


将人领入山门，郝明秀抬手一拱，“两位自去办事，我就不奉陪了。”


吴能生微微颔首，并不多言，言笑梦却是哼一声，“记住你的承诺。”


“没问题，”郝明秀点点头，也不欲细说，转身化作一道白芒，飞得不见了。


他将浩然派中人带进本门，已经是性质极为恶劣的事了，虽说他我行我素习惯了，此次是因为不忿项成贤给他下套，才如此行事，但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再帮着浩然派的人屠杀彭堂主的族人的话，估计就要逼得方掌门执行门规了。


一行人划破长空，直接飞向本宗山门，宗产中见到这一幕的弟子，无不侧目，心中暗自盘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


有那眼尖的，发现被捉着的人，是彭堂主的族亲，忍不住大叫一声不好，匆匆去通知宗产内的彭氏族人。


守卫内山门的，是四名高阶灵仙，不过见到对方来势汹汹，马上通知了轮值的天仙。


这天仙匆匆赶来，见状也是大惊失色，“升起门禁……前方来人止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言笑梦和吴能生闻言，在距离山门两三里处降落。


吴上人腰板一挺，抬手一拱，不紧不慢地发话，“陈真人门下行走，求见杜真人！”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是穿透力极强，兼且雄浑有力，十余里外都能听得清楚。


这天仙本来正纳闷，说来的这位上人我不认识，怎么就敢在宗产内飞行，猛地听说是真人下走，心中就有点了然，于是眉头一皱，“哪位陈真人？”


“自然是陈太忠陈真人，”吴能生慢条斯理地回答，很是有点饱读诗书的书生气，怎奈他头上掉了巴掌大一块头皮，看起来是在有点怪异。


这天仙入耳“陈太忠”三个字，只觉得似乎一道霹雳在耳边响起，他忍不住晃了两晃，“你们……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不待吴能生回答，一只通讯鹤翩然落了下来，原来是外山门的两名弟子商量一下，觉得这情况还是得向内山门汇报一下——人虽然是郝上人带进来的，但终究是彭堂主的族人。


“郝师兄……”这天仙艰涩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又看向里许外的来人，顿了一顿，才冷哼一声，“你们为何捉了彭堂主的族人？”


“这不关你的事，”吴能生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回答，“速速报于杜真人得知，怎么……莫非你还想揽下此事？”


吴上人一身雍容的气度，真不是白给的，哪怕他现在形象有点不佳，但是那股子傲气，还是一览无遗，想当初他在伯爵府的做派，可是令浩然派上下看得都很不爽。


这天仙心里也窝火极了，想他是宗门的上人，走到哪里都比别人强出三分，现在被人如此对待，心中的火气真的是腾腾的。


所以他很干脆地发话，“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凭你区区的天仙，还不配找本门杜真人，若真想说事，叫那陈太忠亲自来。”


他这是占到理上了，并不怕得罪郝明秀，事实上，郝上人在白驼门也不能一手遮天。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直接点陈太忠的名。


言笑梦冷哼一声，杀气透体而出，“够胆的话，你再念一遍陈真人的名字？”


这天仙也是一时嘴快，此刻才想到，直呼真人名讳，就是犯了大忌。


这种事，不计较的话不算个事，大家背着某高阶修者直呼其名，也是极为常见——起了名字，可不就是让人叫的？


但是当着陈真人的下走，直接称呼真人名字，就有点过分了，真要计较起来，也勉强算得上“不敬上位者”，须知刚才吴能生嘴里说的，也是杜真人而不是杜无忌。


不过，对这名天仙来说，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听出这个女修的声音了，非常熟悉的声音——风黄界迎战污魂时，浩然派曾经数次驰援白驼门。


眼前这个声音的主人，差点就死在污魂的手上，后来被陈太忠带走，不知所往。


意识到这位是谁，那天仙真的不敢再信口胡说了，他轻咳一声，“我不管你们是何目的，想要见杜真人，就要请陈真人亲来。”


“那就麻烦你转告杜真人，陈真人对某人破坏他在幽冥界的私产，异常愤怒，”吴能生背着双手，缓缓地发话，“若是不给陈真人一个说法，只能先拿姓彭的族人祭刀了。”


那天仙的脸登时就是一沉，他隐约也听说，彭堂主似乎是做了点对不起陈太忠的事情，但那应该是宗门的决定，否则彭堂主还真不可能贸然去挑衅一名真人。


现在陈太忠的天仙下走说，彭上人毁了真人的私产，这根本就是私人恩怨了，怎么处置彭家族人，都是正常的。


不过这样级别的大事，他真拿不了主意，更别说此事中，郝明秀的态度极为古怪，于是他干咳一声，“那你且稍候，我去报于门中得知。”


“陈真人的时间很宝贵，耽误不得，”吴能生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每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会斩杀一名彭家修者，这个……也麻烦你汇报贵门。”


什么？这天仙听得睚眦欲裂，大喊了起来，“你在我白驼门宗产内，斩杀门中堂主的亲族？”


“错了，不是白驼门宗产，”吴能生抬起一根指头，慢慢地晃两下，然后一指白驼门的山门，“我是要在你内山门的门禁前，斩杀那些蝼蚁。”


“大胆，你怎敢如此做！”那天仙气得怒发冲冠，“这是对我上门的挑衅！”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蒙面女修掣出一根香来，有心上前阻拦，想一想传说中陈太忠跟言笑梦的关系，他又不敢贸然行事，直气得不住跺脚。


蒙面女修不紧不慢地将香点燃，捏在手中，才施施然发话，“青罡门、鉴宝阁和白驼门，也都曾在浩然派山门肆虐，原因很简单，实力使然……莫要废话了，速去通报！”


这天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任由对方如此做的话，一旦传出去，白驼门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可想要干涉的话，他就把自己也玩进去了——陈太忠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犹豫一下，他出声发问，“敢问，陈真人可曾来了？”


“凭你，还不配知道，”吴能生一背双手，慢悠悠地发话，真是要多傲慢有多傲慢，“速去通报，这事你没资格做主。”


这天仙直气得七窍生烟，可还真的不敢干涉，说良心话，他也有为宗门荣誉拼命的勇气，但是现在，他根本不确定事情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尤其那郝明秀，怎么就把人带进来了？


拼命无所谓，死得不值得，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终于决定，还是报于上面知晓，于是忍气吞声地说一句，“你们候着。”


通讯鹤发出去，不到一炷香，就匆匆赶来了四名天仙，其中一名还是陈太忠的旧识方应物。


少门主大声喊着，“且慢动手，此事定然有误会！”


吴能生可不知道这厮是谁，只是淡淡地问一句，“你能做得了杜真人的主？”


“这个……”方少门主干笑一声，他哪里做得了大长老的主？他父亲方清之也不行。


不过他此来，是为了挽救彭家族人，方掌门和杜真人再不合，维护门中弟子也是责无旁贷，更别说遏制浩然派的升门，是白驼门的共识。


于是他笑着发话，“有误会，可以慢慢谈……太忠兄来了吗？”


“你太忠兄的私产被打砸，别人可没有慢慢谈，”吴能生的话说得很平淡，但是他的嘴皮子，也是相当便给的，轻描淡写的几句，就很容易把人呛个半死，“像你这般称兄道弟的，却也罕见……我若是陈真人，定然对你十分失望。”


“尼玛……”方应物真的被气到了，你不过是个区区的中阶天仙，就敢对我如此傲慢？


吴能生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武力值不够的话，套近乎真的没用，他侧头看一眼言笑梦，“好像一炷香差不多了。”


言笑梦手上的那根香，离燃完还有小半寸，不过她闻言之后，直接将手中的香一丢，掣出一把刀来，一刀就斩杀了一名高阶灵仙。


“你！”围观的众人齐齐呐喊一声，一个个愤怒无比，更有几名天仙恨不得直接冲上来。


尤其是彭家族人也有几人先赶到了，眼见族人被杀，声嘶力竭地怒骂着。


不过现场中，最能话事的还是少门主，于是众人将目光投了过去。


方应物感受到了这份期望，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言上人，这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吧？”


旁边围观的众人，对这蒙面女人的身份，早有猜测，而且浩然双娇对白驼门的修者来说，真的不算神秘，有太多人见过她俩了。


可是猜测归猜测，听到少门主喊出“言上人”三字，大家还是齐齐地一怔，果然是她？


那么，陈太忠来了没有？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跟我说鹏王？


言笑梦听到方应物喊破自己的身份，也不回应，一抬手，就将那高阶灵仙的人头斩落。


接着，她又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根长杆，明显是想将此人的首级，挂到长杆上，然后才冷哼一声，“时间到没到，我说了算，你有意见？”


对于浩然派这一套，白驼门中人已经太熟悉了，两名天仙实在按捺不住，蹭地掣出了战器，冲着她就砍杀了过来。


“找死！”空中传来一声轻叱，一名蒙面女修蓦地现身，手中的长刀，重重地砍向一名中阶天仙，“以多欺少，要问问姑奶奶答应不答应！”


两声大响之后，两名天仙退走，倒是有一名冲上来的灵仙，猝不及防之下，被后来的女修斩为了两截——此人也是彭家的灵仙。


“乔任女？”方应物的眼睛一眯，然后一抬手，制止了己方修者的冲动，然后阴森森地发话，“太忠兄是否也到了？”


“凭你也配称他为兄？呸！”乔任女冷哼一声，“换你老爹方清之来还差不多！”


方应物的脸，登时就变得通红，他当然知道，单从修为讲，自己已经不配称陈太忠为兄了，不过……那是昔年的交情啊。


乔任女也不理他，而是挑衅一般地四下扫一眼，不屑地发话，“以众凌寡，白驼门也就这点出息了——有种再上啊。”


谁敢再上？空中能出现乔任女，自然也能出现陈太忠……或者还有小麒麟。


方应物向空中望去，左看看右看看，因为修为实在太低，他真的看不出陈太忠会隐身于哪里，于是苦笑一声，“太忠兄，可否现身则个？”


“不要说那些恶心话了，”乔任女不屑地哼一声，“就是笑梦……就是这名女修说的了，陈真人的家业被毁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真人一旦现身，你也性命难保，”吴能生慢悠悠地发话，他的话不多，也没什么火气，但是字字句句诛心，再配上他那副很欠揍的表情，真的能把人气得肝儿疼。


言笑梦却是不理会这些人，将那名高阶灵仙的头颅挂在长杆上，狠狠地向地面一扎，看一看周边的人群，又摸出一根香来，旁若无人地点了起来。


从来无视就是最大的傲慢，可是见到这名可能是言笑梦的女修的做派，旁边围观的人只有心里发凉，却没有半分冲上前拼命的想法。


连方应物都不例外，他看着她的做派，心里在暗暗地叹息：本门……此次或者真的错了。


但是，错了又如何？有些东西是必须要争取的，做为上门，下派升门是必须要制止的，否则后患无穷，这并不以个别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他恍惚之间，又有一名灵仙倒在了血泊中——依旧是彭家的族人，在宗产中居住，刚刚赶来，试图解救族人，被吴能生随手一掌，轻描淡写地打得粉碎，只留下了一颗首级。


乔任女又掣出一根长杆，将此人的头颅挂了上去，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围观的人愤怒依旧，但是看到三名天仙在宗产内自行其是，甚至将一颗颗的头颅挂在内山门的门禁处，也忍不住要思索一下：这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嚣张？


这一刻，他们分外地希望，门中能有高阶修者赶来，狠狠地打压这三名外来人的气势——白驼门内，岂容得外来的天仙嚣张？


若是能有真人出面，那就最好了，玉仙和天仙的差距，是巨大的。


在这一炷香烧到只剩一寸的时候，门中终于有动静了，来的不是真人，是刚刚晋阶九级天仙的项成贤——残雪双柱之一，未来白驼门掌门的热门人选之一。


高阶天仙，却也够了，尤其是项上人的身边，还跟了一名高阶天仙，是门中的奴上人。


奴上人的祖上，原本是伺候镇门大妖白驼的奴仆，后来白驼逝去，奴仆的族人以奴为姓，发誓接替大妖遗愿，世代守护白驼门，遗憾的是，这一姓人丁稀少，现今也不过两名天仙，另一名只是初阶天仙，而且快寿终尽寝了。


不过奴上人的忠心，那是没得说的，方清之掌门曾有言：奴上人对本门的忠心，还要大过我，白驼门可以没有方掌门，但是不能没有奴上人。


所谓“宁无方掌门，也要奴上人”，说的就是这段公案。


项成贤赶到之后，先是四下看一眼，然后抬手一拱，“有请陈真人相见。”


他没有跟吴上人和浩然双娇打交道的兴趣，他本来就是白驼门的候选掌门之一——跟那些天仙上人打交道，失身份。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空中没有任何的反响，似乎他是对空气说话一样。


等了一阵之后，在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吴能生轻笑一声，“凭你还不配见陈真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项成贤的嘴角抽动一下，深深地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我算什么，凭你还不配说，我只问一句，陈真人如此行事……不担心鹏王一怒吗？”


果然不愧是白驼门的后备掌门，这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有节，他自承不如陈太忠，但是同时又贬低了吴能生一干人，最后直接亮出彭上人的底牌——他身后可是有妖王的。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空中就现出了一只巨大的臂膀，臂膀上满是鳞片，重重地拍向他。


项成贤说出此话之时，心中早有戒备，就提防着陈太忠翻脸出手，眼见陡生变故，身子猛地向后一蹿，箭一般地退回了山门内。


“砰”地一声大响，麒麟臂重重地撞上了山门的门禁，两根门柱上亮光一闪，猛烈地晃动了两下，然后才渐渐地平息。


空中出现一只白色的小猪，它不屑地看项成贤一眼，阴森森地发话，“够胆你再说一遍？”


纯良一向不喜欢主动出手，但是这次它真的不能忍受——明知道我是陈太忠的战斗伙伴，你丫居然敢提鹏王，什么时候起，妖王比神兽的招牌还大了？


哥们儿不出手的话，倒像是怕了那个狗屁妖王。


然而，小麒麟虽然出手了，但众人都看得出来，它只是随意一击，否则的话，连续攻击之下，白驼门的门禁能否承受得住，还是个大大的问号。


项成贤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坏了，这小麒麟怎么卷入此事这么深？


不过他是心智沉稳之人，心中惶恐，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回答，“敢问神兽阁下，可是想攻击我白驼根基？”


“是又如何？”小白猪的猪头一扬，傲然地发话，“你白驼门以驭兽为名，我看你们不爽已经很久了！”


“呃，”项成贤原本准备了一些说辞，想要挤兑住对方，怎奈对方直接承认了，而且还点明，这是个人的情绪，一时间他有点不知所措。


风黄界很重个人恩怨和血亲复仇的因果，他再挤兑下去，对方真的是可以大开杀戒了。


不知不觉间，第二柱香也几近燃完，言笑梦又是抬手一刀，将人斩杀，然后将人头挂起，又点燃了第三根香。


“唉，”有人长叹一声，“浩然派本是白驼下派，如此亲近的关系，何至于如此残杀？”


吴能生冷哼一声，“彭堂主率人攻击陈真人私产的时候，也杀了不止一人，他一个区区的天仙能做初一，陈真人做不得十五吗？”


众皆无言，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此事真的是彭堂主冒犯在先，虽然彭上人是得了门中的授意，可是这因果，眼下却是说不得的，否则这帮人一翻脸，可以直接攻击本门根基了。


言笑梦再次冷哼一声，“这一柱香烧完，斩四人。”


她的话音刚落，吴上人已经一抖手，甩了四个灵仙过来，乔任女走上前，将四人踢倒在地，眼见有人挣动，她抖手一掌击出，掌风掠过，将四人打得骨断筋折。


这么搞，就实在太恶劣了，旁观的白驼门弟子实在忍受不住了，彭家赶来的子弟率先跪倒在地，冲着山门内大呼，“彭上人为宗门忠心耿耿，不意族人惨遭涂炭，恳请门中真人出手，惩治此獠！”


紧接着，呼啦啦一阵响，跪倒了一大片在地，真正地群情激奋。


“你们是愿意参与这私人恩怨了？”吴能生眼睛一眯，缓缓地发问。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平淡的背后，是掩饰不住的、浓浓的杀气。


“哪里来的恁多话？”小白猪一抬小猪蹄，空中又幻化出一条巨大的手臂，冲着地上的众人重重地拍去，“一帮寻死的蝼蚁！”


方清之早已经赶到了，不过仅仅是隐身暗处，心说我只是同意姓彭的出手对付集市，你杜无忌驭下不严，竟然让彭堂主杀了陈太忠的人，这事须怪不得我。


眼见小麒麟要拍死地上众多的弟子，方掌门却是无心再看笑话了，不管怎么说，他才是白驼门的掌门，哪里能让众多弟子在宗产内被外人打杀。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一瞬，猛地感觉到一股气息，于是他又硬生生地停下来了，心中冷笑：杜无忌你端了半天架子，还是赶来了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现身


凭良心说，杜无忌觉得自己也挺冤的，他可没有让人杀了集市中的人。


但是彭堂主的汇报说，集市中的修者太过桀骜，出手也狠辣，不下重手，达不到惩治的目的，可重手一下，就难免没有分寸。


杜长老接到这个答复，也是徒呼奈何，不过彭堂主又辩解说，此事操作得当的话，可以将仇恨引到皇族身上，为浩然派升门增加更大的阻力。


反正对高阶修者来说，皇族老祖白燕舞看不惯陈太忠，这并不是秘密。


通过这个辩解，杜无忌隐约有种感觉，彭上人出手的刹不住，也可能不是偶然的，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幽冥界太远，调查起来诸多不便，只能等此人回归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陈太忠的人打上门了，还在内山门处大开杀戒，将人头吊起，他无论如何不能坐视。


他等了一阵，发现连项成贤都压不住对方，而且小麒麟也出手了，心里就知道坏了：这绝对是陈太忠亲自过来了。


这时候，他还希望方清之能出面，挡住这一行人——不管怎么说，方某人才是白驼一门的掌门，他仅仅是大长老而已。


但是看到方掌门迟迟不出手，大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了，彭堂主终究是归他管辖的。


于是他猛地前蹿，抖手打出一条青色的长鞭，口中大喊一声，“住手！”


这长鞭乃是他身上唯二的中阶灵宝之一，是他自己炼制的，用来攻敌和驭兽，再合适不过，现在用来防守至刚至阳的麒麟臂，也能以柔克刚。


不过就算这样，他依旧觉得不保险，少不得又祭出一面龟甲盾牌，这却是白驼门的两件高阶灵宝之一。


白驼门升门时间不长，尚不足千年，底蕴不足，高阶灵宝少得可怜，这盾牌是昔年白驼大妖诛杀了一名龟族大妖，炼制而成，属门中公产，目前归大长老御使。


青色长鞭缠住了麒麟臂，龟甲则是挡住了余势，终于，麒麟臂在击向众人的短暂空间中，被硬生生地阻住了。


杜长老此刻，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也不看小麒麟，只是阴着脸发话，“陈真人此来藏头藏脑，实在有点不成体统。”


“我的人都被杀了，要体统做什么？”空中不见任何的波动，一名年轻人变现出了身形，他阴着脸发话，“姓杜的，这是你指使的吧？”


“这才是无稽之谈，”杜真人冷笑一声，然后他才发现了一些不妥，忍不住眉头一扬，“你……你竟然中阶真人了？”


纵然是极为恼怒，他的话音中，也出现了一丝丝的颤音——我去，这才多久，此人竟然晋阶了中阶真人？


若是可以再选择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赞成阻碍浩然派升门，浩然派不可怕，但是一个五十多年里，就能从天仙晋阶到中阶真人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把修为压到初阶真人，我杀你也如同碾死一只蝼蚁，”陈太忠背着双手，傲然发话，“交出姓彭的，把彭家一族诛绝，我饶你这一遭。”


“这……”杜无忌真的无法接受这一要求，虽然杀集市的人，是彭堂主那里出了意外，但是阻碍浩然派升门，却是白驼门的一致决定。


所以他苦笑一声，“原本是一场误会，才待通知阁下，怎奈消息不通……”


“别跟我扯这有的没的，”陈太忠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就问你一句，交不交人？”


“你已经杀了不少人，该见好就收了，”杜真人这时候也没办法再软弱了，他冷哼一声，“放告警焰火，让方掌门来评评这个理。”


“偏是你话多，”陈太忠掣出一把长刀，眼睛一眯，“姓杜的，你是一定要介入我的个人恩怨了？”


“这根本不是你的个人恩怨，”杜无忌也豁出去了，他大声地发话，“浩然派原本就是白驼门的下派，自当接受上门提调管理，你那集市开在浩然派的地盘……”


这事儿，他还真不怕辩解，浩然派升门的呼声甚嚣尘上，但终究尚未升门，你一日不升门，上门就一日有管理你的权力。


既然大家都说陈真人是讲究人，那就讲理呗，谁怕谁？


然而这年头，想要讲理，也得有讲理的实力才行。


陈太忠根本不听他说完，当头就是一刀斩下，“既是你要架梁子，我也不差多诛了你杜家一族……居然瞎到来惹我，好胆！”


杜真人身子一晃，瞬间就遁入了山门中，嘴里大喊一声，“你……你竟敢威胁我？”


砰地一刀斩落，重重地击在门禁上，两跟门柱又是猛地摇晃一阵，堪堪地抵住了这一刀。


不过这一次，看守门禁的天仙吓得脸色苍白，“杜真人小心，这已经是最高警戒了！”


合着刚才那一记麒麟臂，门禁尚未提升到最高，待看到陈太忠现身，看守门禁的人想也不想，直接将门禁等级拔到最高。


所以这一刀造成的效果，虽然跟麒麟臂类似，但是事实上，陈某人这一击，比纯良那一击狠多了。


“威胁你？”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长刀向前一指，露出了雪亮的牙齿，“老狗，我是在通知你……对付你，用得着威胁吗？”


话音未落，他的头顶上方幻化出一柄大得多的长刀，重重地斩向两根门柱，“给我开！”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不过这一次的闷响，声音比刚才大多了，两根门柱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嘎吱吱的响声，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还击！”杜无忌大喊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白光打向陈太忠，然后一抖手，又放出一只大龟来，“给我上！”


这龟只是兽修，还没修到大妖，不过此物不但防御惊人，更可以远远地喷水箭伤人，也算是远攻利器。


从这一点上看，上门攻击真的有很多不便，防守者躲在防御阵里，就可以远程攻击敌人，压力要小很多。


而山门之处，除了有杜长老的攻击，还有用来防守的战争器械，类似于灭仙弩之类，可以给来犯之敌造成大量的杀伤。


宗门基业和官府的城池不尽相同，没有城墙，大抵是用阵法、禁制、陷阱等来防御的，不过山门附近，攻击性的器械还是不缺的，终究是门派的脸面之处。


浩然双娇和吴能生很警觉，直接裹起了彭家的族人做盾牌，挡在了前方，同时身子迅速向后退去。


陈太忠却是不予理会，他的体表泛起一层灰雾，隐约是个大钟的模样，他的人就躲在钟里，任由白光和水箭打向自己。


几道攻击过后，空气中一阵扭曲，有若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漾了开去。


小灰钟中的陈太忠面无表情，仿佛没有被攻击过一般，下一刻，他的头顶又幻化出长刀，重重地斩向门柱。


“陈真人且慢！”有人在远处高喊，却是方掌门“匆匆赶来”，一副才得了消息的模样。


陈太忠哪里肯听他的？“刀下留人”神马的最讨厌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他一抬手，长刀就狠狠地斩了下去，连续三刀，第二刀就将两根门柱斩断，刀势扫向了杜无忌。


杜真人勉力接下了这一刀，但是已经胸口憋闷了，待看到第三刀又斩了来，身子急速地倒退，试图摆脱刀势的锁定。


然而，陈太忠已然是中阶真人了，无念使得越发地纯属，而刀法中的神通味道，也越发地浓了，任由对方晃动身子，他的刀势紧紧地锁着对方。


杜无忌登时大骇，忍不住暗骂自己：我吃傻瓜了吗？刚才躲进山门也就算了，为何要挑衅对方，结果现在……性命都快不保了。


感觉到对方的刀势越逼越近，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来，他又一闪身，没命地奔向方清之，嘴里高声地叫着，“掌门师弟，你我共御强敌！”


我去你大爷！方掌门心里暗骂，你不便出声求救也就算了，说什么共御强敌……你就是这么跑着抵御强敌的？


腹诽归腹诽，这门中的大长老，他是不能不救的，少不得祭出一个圆环，迎了上去，嘴里高声大叫，“陈真人且慢，我给你个交待……你看可好？”


这圆环乃是驭兽环，此环一放出，就有七八只兽修从里面飞了出来，恶狠狠地扑向空中的刀光。


这些兽修只是被奴役，基本的神智还在，不过才被放出来，都有点不摸头脑，在驭兽环的驱使下，迎向了刀光。


待它们发现，自己是在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根本刹不住了。


其实它们被放出来之后，想跑都跑不过这刀光——除非陈太忠无意对它们下手。


刀光掠过，七八只兽修，在瞬间化为一团团的血雾，陈太忠见状，忍不住都惊讶一番，我这无念一刀，重在破敌，没有绞肉机的性质啊。


莫非是我修为大进，无念上的刀势也加重，凭着气势压爆了它们？


哪曾想，下一刻那些血雾，就重重地向他卷来，他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用灵血困阵来阻我！


他有小灰钟护身，哪里会将灵血困阵看在眼里？根本不做停留，笔直地冲向血气团，雪亮的刀光直指杜无忌。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万兽大阵


灵血困阵，原本是一种极为惨烈的应敌方式，修者们逼出精血，通过自爆来阻滞敌人。


这种极端的手段，通常用来应对无法抵抗的强敌，所以想要手段奏效，需要大量的修者气血——少量修者就能困住的敌手，值得自爆来应对吗？


后来风黄界的魔修找到了变通的途径，抓住一些不相关的修者，控制他们自爆，以达到阻碍甚至围困高阶修者的目的。


但是这样一来，大量无辜的修者因此遭殃，魔修肆虐的那些时期，这个困阵也是恶名昭著，修者的数量一度大大减少。


魔修之所以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那真不是冤枉的。


后来魔修几乎被扫平，灵血困阵就成为风黄界的禁术，只许战兵们修习，而且不许任何人修习操控修者自爆的困阵。


然而，还有一点例外的，那就是驭兽者不在此限内——操控兽族自爆，是可以的。


白驼门以驭兽见长，也修得有这样的秘术，方清之眼见情势危急，就使出了这一困阵。


事实上，使出这样的困阵，方掌门也肉疼，七八只天仙修为的兽修，就这么没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非常清楚，陈太忠实在太难缠了，如不使出这一招，想挡下对方真的不容易，而大长老万一有损失，白驼门的高端战力折损就近半。


他手上还有一些灵宝，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扛住陈太忠这一刀，既然是这样，倒不如使出一招狠的来，不管怎么说，能少损失一件灵宝。


事实证明，他猜得一点都没错，陈太忠不但斩杀了这些兽修，刀光依旧指向了大长老。


看到杜无忌驱使着龟甲迎上来，陈太忠心里暗叹，知道这一刀又不能奏效了。


他知道杜真人手上的龟甲，是高阶灵宝，而他这一刀的气势，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厮频繁地激发高阶灵宝，对丫自身也是有损害的。


砰地一声响，龟甲和长刀虚影撞到一起，刀势至此，终于用尽了所有的潜力。


而那龟甲也飞出老远，空中抛洒出一串血珠。


呃，慢着……血珠？陈太忠凝神一看，忍不住撇一下嘴，这厮祭出的哪里是龟甲，分明是刚才喷射水箭的那只龟修。


龟修的防御虽然奇高，但终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仙，陈太忠这一刀，还是给它带去了不小的伤害，不过，能挡住陈真人一刀，它也足以自傲了。


不待陈太忠发话，方清之先抢着说了，“陈真人，我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你若再不停手，我万兽大阵使出，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万兽大阵，你吓死我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怕吗？”


万兽大阵听起来很恐怖，有点像地球上的军团蚁，所过之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但是事实上，蚂蚁爬得太慢，并不能捕食太大型的动物——除非那动物是被限制了自由。


对陈太忠来说，这万兽大阵也是如此，陈某人是会飞的，而万兽大阵多是灵兽组成——要多是兽修组成的话，真意宗都坐不住了。


既然兽修不多，哪怕有能飞的，也是以会飞的灵兽为主，陈太忠何必怕它们？就算杀得手软，杀不过来总还能跑的。


“陈真人你自然是不怕，”方清之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是浩然派弟子，还是会怕的，你若逼得本门太急，万兽攻山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何妨停下来谈谈？”


方掌门不愧一门的执掌，随便就点出了对方的死穴——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浩然派弟子总要害怕的吧？


这样的威胁，血沙侯提不出来，他是军队系统的，而且还跨了域，真敢派人来西疆撒野，宗门体系的代表真意宗，首先就放他不过。


再说了，西疆还是皇族势力极强的地方，官府和封爵，都不会容忍他胡来。


甚至鉴宝阁都有可能插一杠子——如果没有反应的话，血沙侯能来，天下商盟也能来，须知商人可是无孔不入的。


不过白驼门提出这个威胁，就很具有操作性，大家都是宗门体系的，宗门内斗，官府只会坐视，而白驼门还是浩然派的上门，有体系赋予的天然管辖权力。


万兽攻山的事情，风黄界历史上也不少见，曾经的风黄第一门驭兽门，在五大宗下阴手的情况下，还苦苦支撑了百余年，就是因为他们有一只庞大的战兽队伍。


万兽攻打浩然派，其惨烈可想而知，浩然派才有数名天仙，是以灵仙为主的，灵仙对上灵兽，那完全是不够看。


没错，灵仙可以有飞行灵器，但是灵兽里也有飞行灵兽，驾驶着飞行灵器的灵仙，遇到可以飞行的灵兽——那结果需要问吗？


不过，真要摆出万兽大阵的话，浩然派固然会凄惨无比，白驼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万兽大阵，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吗？


陈太忠轻笑一声，“方掌门倒是豁得出来，也罢，就听你说一说。”


方清之轻哼一声，“首先，袭击你集市的彭堂主，便交于你处理。”


“掌门！”杜长老急得大叫，这可是门中商定的事情，你不是出尔反尔吗？


方清之淡淡地看他一眼，“纵然上门有提调管理权，但是随便杀陈真人集市里的修者，总是不对，谁给他们的权力？杀人当然要偿命，更别说他还冒犯了陈真人这上位者！”


——我方某人不是不认自己的话，但是谁让他们杀人了？


既然姓彭的做得出格了，我当然要惩治他。


杜无忌将这句话听得明明白白，也无力辩解，只能重重地一叹。


方清之又看向陈太忠，“但是，彭堂主人在幽冥界，尚未回来，能否给我点时间？”


陈太忠微微地颔首，他并不怕对方不守诺。


方清之见他没有异议，又出声发问，“那你还有什么要求？”


陈太忠沉吟一下，“攻击我集市的，不止那厮一人，其他人也要交于我。”


方清之摇摇头，很有点遗憾的样子，“其他人里，肯定有冤屈的。”


“我的集市更冤屈，”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们应该知道，那是我的私产，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方清之没话说了，陈真人说得一点都不错，“那好，就这样吧。”


“哪里，”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不远处的彭家族人，“这些人，我要统统带走。”


“何必？”方清之的眉头一皱，“陈真人你原本不是嗜杀之人，何苦非要去博那恶名？被人畏惧就很好吗？”


“哈哈，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嗜杀之人的，”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


方清之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得这厮又说，“我不杀他们，我将他们交于被杀修者的家属，是杀是囚，不关我的事，不过这是个人恩怨，我希望方掌门莫要阻拦。”


方清之轻喟一声，自家堂主保不住不说，还要将堂主的族人交给对方带走，这也实在太耻辱了，可是他又没理由阻止，只能哼一声，“鹏族或者不肯干休。”


纯良重重地一哼，“原来鹏族很重要，真不知道它们在九重天有多大势力。”


鹏族在九重天也有混得好的，金翅大鹏王也是声名赫赫，但是比整体实力，麒麟一族远远胜于鹏族。


方清之知道自己又触到小麒麟的忌讳了，只能不吭声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哪里有这么容易说定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一指杜无忌，“杜家全族，我也要了，姓杜的你有种的说一声不服气！”


“啊？”杜真人闻言大怒，“陈太忠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了你了，怎样？”陈太忠呲牙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有种你就跟我拼命，不是笑话你……敢吗？”


他是非常瞧不起杜无忌的，此次彭堂主对集市的出手，看起来扑朔迷离，涉及的势力除了鹏族还有皇族，但是陈太忠相信，若是没有白驼门或者真意宗的授意，再给彭堂主一个胆子，也不敢对他的买卖下手。


白驼门谁能授意做此事？当然就是杜无忌这个大长老了——须知彭堂主可是杜真人的人，方掌门就算下令，杜真人不允的话，彭堂主也做不出这些事。


杜真人刚才的举动，包括对他发起攻击，虽然他心里很不爽，但还觉得这是个爷们儿，总要给他个敞亮的死法。


可是方掌门一出面，公然表示要将彭堂主交出来，杜长老却没有据理力争，这令陈太忠心里十分看不起——说来说去，还是个没担当的货色。


既然没担当，陈太忠就打算下狠手了，对他来说，得罪血性修者并不可怕，倒是这些没担当的玩意儿，经常会出尔反尔，做出一些阴人的举动，不如一举拿下以绝后患。


“陈真人，事情已经谈妥，阁下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关键时刻，又是方掌门出面，他跟杜长老之间的分歧很大，但终究是份属同门，天然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所以他阴着脸表示，“杜长老是上宗认可的真人，又无明显差错，有些话，阁下还是不要再说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准掌门


“上宗吗？”陈太忠听得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继续纠缠，也不是很合适，于是他抬手一指杜无忌，“老狗，有种你就别出白驼门的山门，否则小心狗命！”


杜真人的脸色刷白，却不敢反驳，只是轻哼一声，表示自己不怕这样的威胁。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方掌门对门中弟子宣布，说彭堂主在幽冥界的巡查过程中，因为一些偶然的因素，打砸了陈真人的集市，并且造成了多人死亡。


这个后果，彭堂主必须个人来承担，宗门不该为其背黑锅。


方清之肯如此解释，主要还是向弟子们做出一个交待，证明不是本门抛弃了彭堂主，而是彭堂主自己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宗门无法回护。


那可是杀了陈太忠的人啊，风黄界得罪了散修之怒，还能好好地活着的，数来数去，恐怕也只有白燕舞了。


得罪了这种绝世凶人，让宗门如何回护？怎么回护？


在场的白驼弟子，大多都是低阶修者，并不清楚内中详情，听说此前竟然还有这样的恩怨，心态就放平了很多，不再那么耿耿于怀。


这也是正常的，修者的社会讲究念头通达，己方有错在先，那么受点屈辱也是正常了，所谓因果，可不就是这样吗？


接下来，吴能生对彭家人的抓捕，就没有白驼弟子反对了，了不得是远远地看着，两不相帮，只是防备对方抓错人。


彭家人四散而逃，浩然双娇也不着急抓捕，而是慢吞吞地跟着，直到彭家族人躲进一些宅院、商铺之后，才上前发起强攻。


这手段实在是太恶心人了，须知彭家人逃进的那些处所，都是有相当背景的。


其中一处，还是西疆牧守使留在白驼门的联络点——官府跟白驼门，有固定的灵兽买卖，只要不是很敏感的灵兽就行，所以设一个联络点，很有必要。


浩然双娇不管这个，只要有人敢收留彭家人，直接拎着刀就砍上门去……什么？平牧守使的联络点？照打不误！


方清之一看，这不是个事儿啊，陈太忠豁得出去随便得罪人，本门还丢不起这个人呢——堂堂的白驼门宗产，被外人拎着刀肆无忌惮地四处乱砍，一旦传出去，真的太丢脸了。


于是方掌门一声令下，命门中弟子出手，尽快将人捉来，虽然这命令比较耻辱，但总好过某些人大呼小叫地四处捉人。


约莫半天的时间，彭家人已经被捉得干干净净，方掌门已经离开现场，同时留下话来，要求陈太忠等人速速离开白驼门。


就在离开之际，陈太忠眼尖，一眼看到项成贤站得远远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己方，少不得一伸手，轻笑一声，“掌控！”


他对掌控这一门次神通，真不是很擅长，不过以他中阶真人的身份，捉一个高阶天仙，还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


吴能生的感知能力也不差，发现陈真人出手，直接一根缚灵索丢过去，将项成贤捆个结结实实，抬手将人摄了过来。


白驼弟子见状大惊，怎么对项上人动起手来了？你们不是只捉彭家人的吗？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方掌门已经离开的，杜长老更是很早的时候就走了，现场有点分量的，也就只有少门主方应物了，于是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可是方应物对项成贤怨念颇大，那是他继承掌门一职最大的对手——没有之一，于是他淡淡地发话，“通知掌门和杜长老，请他们定夺，太忠兄的火气，好不容易下去一点，谁若是再惹出事来，休怪我如实向掌门禀报。”


就在众人放焰火和通讯鹤的时候，陈太忠一行人早出了宗产，不见了去向。


项成贤对自己被捉很是纳闷，他觉得陈太忠实在没有对付自己的道理，所以他才会在现场冷眼旁观，这种非常时刻，弟子们人心惶惶，他刷一下存在感，也算是为登顶掌门铺路。


不过捉了他的这人，对他很不友好，虽然是裹着他前进，却要时不时地颠簸两下，令他十分地不舒服。


项上人心里不解，于是出声发问，“这位兄台，我可曾得罪你？”


没有你丫作祟，我能掉一块头皮吗？吴能生心里暗哼，而且两人的恩怨，还不止这一点，他冷笑一声，“我这种小人物，哪里配得起白驼门项掌门得罪？你该无视才对。”


项成贤一想就明白了，今天他在宗产中，说了些过分的话，就是针对此人的，于是他叹口气，“这位兄台，人在江湖各有立场，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的，大家都是天仙上人了，你不会连这点事情也看不穿吧？”


“笑话，”吴能生冷笑一声，“你看得穿，就要逼迫旁人都看得穿……你以为自己是谁？”


“好吧，我道歉还不成吗？”项成贤不跟他争这个是非，只是心里暗叹一声，陈太忠桀骜不驯，跟随陈太忠的，也是一帮桀骜不驯之辈，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他觉得自己这宗门的高阶天仙，有望执掌一门的主儿，能虚心道歉，就会获得对方的原谅，所以他又问，“你们将我擒了，所为何事？”


吴能生是有心计的人，他侧头看一眼陈太忠，发现陈真人没有什么表示，才哼一声，“我掉的这块头皮，也是拜阁下所赐。”


项成贤闻言，一脸的惊讶，“阁下这话从何说起？”


“切，”吴能生不屑地撇一下嘴，“若非你要郝明秀巡视彭家，我岂能吃了他一剑？”


“这是个误会！”项成贤闻言，登时高声叫了起来，显得委屈无比，“门中天仙各有司职，又岂是我能安排的？”


事实上，他要郝明秀巡视彭家，真没安了什么好心，想到自己被人通知来宗产解决纠纷的经过，心里更是明镜一般：果然是来自郝明秀的报复。


但是这样的因果，他是不能认的，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别看自己被门中弟子认为未来的掌门，前途无量，可在陈太忠眼中，还真不够看的。


陈某人连大长老和现任掌门的面子都不肯卖，更别说他这个未来的掌门了——严格说，只是未来掌门的人选之一。


不过吴能生是玩心眼的，并不为他所动，只是淡淡地回答，“莫要玩你那小聪明了，陈真人眼里不揉沙子，我这块头皮，也不是白掉的。”


项成贤闻言，一颗心就不争气地嗵嗵地乱跳了起来，陈太忠眼里何止不揉沙子？人家玩的是自由心证，认为什么是沙子，那就是沙子。


而他当初，还真的存了坑郝明秀一下的想法，哪曾想，现在直接被人带走，根本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在陈真人的眼里，他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一如别人在他眼中。


意识到这一点，他反倒敞开了说，“我有我的价值，还望阁下不要乱来！”


吴能生微微一笑，“倒要看谁有胆子，敢追出来讨你回去。”


项成贤嘿然不语，心里也在暗暗地盘算，师尊会使用何种手段将自己带回去。


接到项成贤被人带走的消息，杜无忌果然抓狂了，他找到了方清之，大声嚷嚷着，“那厮竟然将本门的真人苗子抓走了，这绝对不能忍！”


什么狗屁的真人苗子，你直接说准掌门就行了，方清之心里非常明白对方的算计，往日里，他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事实上，方掌门本人，对这个位子并不怎么看重，他跟上宗的方家恢复了走动，并不愁找到落脚之处——他前去上宗，真意宗只会更欢迎。


所以杜无忌的某些算计，在他看来非常可笑，不过，当这些算计影响到门中利益的时候，他也有点无法容忍。


于是他淡淡地反问一句，“以大长老之意，咱们该如何找回人来？”


“似此奇耻大辱，绝对不能干休！”杜无忌气得大声喊，准掌门被人强行从门中带走，搁给哪个宗派也不能忍，但是“准掌门”三个字，他偏偏说不出口。


“好了，”方掌门眉头微皱，不怒而威地发话，“别说你没有追出去，咱俩一起追出去，也是无用，你说点有用的吧。”


大长老被说得脸一红，他确实没有追出去，因为他非常清楚，若是追出去……根本不用他追，只要有人放出风声，说杜某人在山门口恭候散修之怒大驾，陈太忠一准儿就回头了。


甚至很可能陈太忠就没走，抓了项成贤走，就是等他现身呢。


陈某人在对付血沙侯一战中的表现，也传了回来，策略和战术都很成功，其中引蛇出洞等各种手段，他用得并不少。


所以大长老必须来找方掌门求助，听到掌门再次发问，他犹豫一下回答，“此事须得马上汇报真意上宗，请求上宗的支援。”


“你这么折腾，有意思吗？”方清之听得脸一沉，“你是真傻，还是以为我傻？”


大长老愕然地看着掌门，“掌门何出此言？”


“你若认为有用，自去汇报上宗，”方清之才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直接一摆手，“你又不是没有这权力。”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方掌门发飙


杜无忌闻言，越发地愣住了，“掌门你是上宗认可的，你汇报，当然比我要强。”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到真人这个程度的，”方清之抬手一指对方，瞪着眼睛大骂，“能蠢到你这种程度，也算难得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认为，项成贤有资格做候补掌门或者副掌门了，就像权赋槽那样？”


大长老闻言，也不高兴了，“不过是一些妄人以讹传讹罢了，这个时候，你堂堂的掌门，居然要计较这种事？”


“我他妈跟你计较不过来，”方清之气得脏话直接出口，他实在太生气了，“我就问你，本门的准掌门被陈太忠抓走了，你上报到上宗，是想要救他，还是要害他？”


“我去！”大长老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狠狠一拍脑门，“上宗对下门的防备之心，那真不是白说的，还是方掌门你想得多。”


“是你太蠢！”方清之毫不留情地回击他一句。


因果在那里明摆着：杜无忌之所以火冒三丈，觉得无法忍受，正是因为准掌门这三个字，这不但破坏了白驼门的发展规划，还是对上门赤裸裸的打脸行为。


若是换个天仙弟子，大长老的反应就会小很多，这样的区别对待是必然的。


但是消息汇报给上宗，那却是截然相反，姑且不考虑动手的是陈太忠这一因素，只说下门的天仙被掳走了，向上宗求援这一情况。


若被掳走的是普通弟子，上宗或者会过问，但是被掳走的是可能接替掌门的弟子，上宗反而会生出一些别的心思——除非这准掌门是报备了的，或者是上宗所青睐的。


项成贤是白驼门土生土长的弟子，也没有报备掌门候选人，那么在上宗看来，此人远不如从真意宗出走的方家可靠，一旦接到求援，上宗没准会考虑，怎么才能让陈太忠干掉此人。


方清之将这一层关系看得明明白白，是以才会痛骂大长老——不过这也说明，方某人是真的在用心经营白驼门，并没有借此打击自己儿子的竞争对手。


杜无忌反应过来之后，心里有点惭愧，但他还是不肯放弃救助自己的弟子，“方掌门，那您可以邀请方啸钦真人等，一同解救……”


“我去你大爷，”方清之气得再次破口大骂，项成贤被抓走，他心里也不舒服。


所以此刻的他，真的是没有半点掌门风度，“老子一开始就担心你这么算计，合着你还真是这么想的，想让我两支方氏陪葬？这样吧……你先把你杜家弄得死绝了，我替你报仇！”


杜长老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要知道，方掌门这个人，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对他这位大长老，表面上也保持了足够的尊敬，现在居然像变了个人。


可是他还没办法计较，只能苦笑一声，“好吧，算我怒急攻心，想得不够充分，但是方掌门……那咱总不能不救成贤吧？”


“你这不是放屁吗？老子心情也不好，”方清之已经骂开头，索性骂个痛快，“我刚才就说了，让你拿建议……建议呢？”


“我这建议不是让你否了吗？”大长老也郁闷到不行不行的，猛然间，他眼睛一亮，“这样……咱们去攻打浩然派，逼陈太忠放人。”


方清之白他一眼，这个建议，是借鉴了他“万兽攻山”的创意，倒不是不行，可也说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他沉吟一下，然后才问一句，“陈太忠隐居翡翠谷，若是他任由你攻打，莫非你还真敢杀人？须知他那集市上的修者，都是些孤魂野鬼，尚且引来他如此的报复。”


“咱可以抓起来不杀，小心些就是了，”杜无忌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气修里，很有些不怕死的。”


“没错，很难精确控制，”方清之点点头，他不愿意攻打浩然派，也是在此了，浩然派好对付，但是陈太忠实在让人太头疼了。


万一出个差错，麻烦就大了去啦——不说巧器门，看看血沙侯的结果就知道了。


方掌门并不认为，本门的高阶战力，能强过血沙侯的势力。


杜无忌犹豫一下，斩钉截铁地发话，“那也赌了，莫非只有他陈太忠会偷袭？我杜某人放下身份，也不比他差！”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杜长老虽然比较畏惧散修之怒，但是真惹恼他，他也敢拼命，风黄界的修者，血性都是比较重的——陈太忠的所作所为，确实戳痛他了。


方清之很无奈地白他一眼，“那你就自己去呗，莫非要拖着整个白驼门为你杜家陪葬？”


“杜家”两字，让杜无忌再次清醒了过来，是啊，他敢拼命，但是拼命的结果，必将会把整个家族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人家陈太忠是光脚的，哪里会怕他这穿鞋的？


遇到这种选择，陈太忠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和事迹，还是颇令他的对手忌惮的。


杜长老真的挠头了，风黄界可是最重亲族血缘的，宗门弟子固然要抛开凡俗恩怨，但是杜家已经是白驼门的依附家族，家族的存亡，是他不得不考虑的。


所以他也没了办法，“那咱们该怎么办？”


你真是个草包！方清之肚里暗骂一句，不过这种情况，在风黄界也不算少见，很多修者专心于修炼，一大把年纪了，考虑问题却不是很成熟。


方掌门执掌一门，看问题还是很全面的，于是叹口气，“咱们先搞明白，陈太忠抓走项成贤，是想做什么……我看你那个徒儿郝明秀，没准知情。”


陈太忠一行人，是郝明秀带进宗产的，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杜无忌闻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手放一只通讯鹤出去，“这孽障定然知道一些东西。”


郝明秀受到召唤，应约前来，这货也是个奇葩的主儿，面对掌门和大长老的问询，他很痛快地承认，项成贤就是被他诓出来迎战陈太忠的。


反正他也有道理，项成贤坑我在先，不是他姓项的被抓走，就轮到我被抓走了。


听到事情的起源，是因为一个中阶天仙被郝明秀挑了一块头皮，方掌门和杜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到最后，还是方掌门猜出了点名堂，“这厮……莫非是杀鸡儆猴？浩然派现在的地盘，也颇不平静啊。”


这时候，大长老已经不敢跟掌门比情商了，闻言他叹口气点点头，“嗯，很有可能，看来还是要先找人沟通一下的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眼去看郝明秀。


“别找我，”郝上人见状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摆手，“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对了……何不去托鉴宝阁带话？”


要不说，是人就有三分急智，郝明秀一向以性子粗疏闻名，却能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来。


方掌门和大长老对视一眼，默默地点点头，很显然，他俩赞同这个主意……


陈太忠一行人带了诸多俘虏，一路疾走，到了浩然派的地盘，也只是稍稍地停留了一下，将南忘留和董毅召了过来。


召董毅来的原因很简单，他是集市的创始人，也是第一任管理者，跟集市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陈太忠托他给集市带话，死者的家属，可以来翡翠谷手刃仇敌。


他不会把彭家人留在此地，原因很简单，他一旦进入翡翠谷，其他人根本挡不住来自白驼门或者鹏族的压力。


董毅在清湖城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面孔白皙了许多，样貌身材也有些富态了，他毫不犹豫地打包票，“没问题，我跟集市有联系，五日之内，绝对把消息送过去。”


至于说把南忘留喊来，则是要她放出风去，陈太忠大闹白驼门，不但捉走了跟鹏族交好的彭家修者，更是带走了出言不逊的掌门候选人项成贤。


陈太忠希望这个传言出去之后，为难浩然派的势力，能适度地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其实南忘留也可以向幽冥界的浩然派驻地递话，通知集市上的人来复仇，不过浩然派传话，就算不走白驼门，总是绕不过真意宗，传话过程中，没准会生出点意外。


倒不如直接托付给董毅，这厮走的根本不是正经路子，但是办事效果，却未必差了。


所谓的鱼有鱼路虾有虾路，便是如此了。


陈太忠做出安排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上了西雪高原，至于说董毅和南忘留会遇到什么阻碍，他并不在意，在意也没用。


就像方清之假设的那样，他早想好了——我就躲在翡翠谷，外面的人想怎么折腾，随便你们，真敢做过分的事情，千万不要等我出来。


他能数次丢下王艳艳逃跑，自然也能丢下董毅和浩然派，没办法，仇家里还有皇族和鹏王，他硬气不起来，不过谁真敢对他的人动手，那就等着被报复呗。


事实上，他在西雪高原上，除了小麒麟的后台，还能借用猛犸王的威名。


比如说他回翡翠谷旁的集市，根本不费任何的周折，猛犸听说他回来了，直接有两只大妖迎来，裹着他一路赶回翡翠谷——西雪高原上，不允许人族飞行，猛犸却是可以飞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下派之争


陈太忠回到集市之后，正看到何明伟在禁区里修炼，小伙子的二级天仙已经稳稳的了，却还在日夜不辍地修炼。


浩然双娇一看，心里登时有了种危机感，二话不说进入禁区修炼去了。


陈太忠将一干俘虏丢给了何明伟，吩咐他将人看好。


何明伟闭关修炼，正修炼到无所事事的地步，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纯良心系自家的宝草，看到陈太忠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忙不迭扯着他进了翡翠谷。


如此一来，吴能生倒是闲下了，于是他找到项成贤聊天。


项成贤对这些变故，颇有一点接受不了，原本他是白驼门的后起之秀，是接任掌门的大热门，前不久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轻松晋阶，打算在三十到五十年之内，破境悟真。


到那个时候，他真的可以考虑向上宗报备掌门候选人，甚至可以申请出任副掌门，一如上宗副宗主权赋槽。


但是陈太忠的行动，将他所有的算计都打乱了，要知道在他的计划中，他应该是偶尔在门里出现，刷一下存在感，大多数时间用来修炼。


可是被抓到这贫瘠之地，他哪里还有条件再修炼？


西雪高原真的是非常贫瘠的，陈太忠圈定的禁区里，也没有任何的灵地，只是仗着面积大，弄几个大型的聚灵阵，勉强供应气修的天仙修炼。


就算这样，修行过程中，还要投入不少的灵石，不过陈真人所图甚大，这点负担，还是承受得起的。


可是对项成贤来说，这里真的是一无是处——别说他被封禁了修为，就算没有被封禁，只要不进禁区，他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修炼和提高的地方。


项上人心里的愤懑，可想而知。


没错，他现今还不到一千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冲击玉仙境界——这也是门中看好他的原因之一，但就是那句话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晋阶这种事，是赶早不赶晚的。


晋阶玉仙就是终极目标了吗？那当然不可能，能悟真的修者，都有一颗证真的心！


在这种前提下，项成贤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耽误时间，他想悟真，更想证真——前者对他来说，基本上没什么难度了，他对后者就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被人捉了来，捉到了一片贫瘠之地，灵气极其稀少，生死都不能保障，更别说证真了。


若是耽误得久了，连悟真都可能只是一个奢望了。


在西雪高原呆了三日，天降大雪，因为被下了禁制，他不能调用灵气，在这样的天气中，他高阶天仙的修为，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项成贤感受不到一丁点的诗情画意，这样的雪，在西疆是极为罕见的，除开那些吟咏的诗句不提，也是悟道的好机会。


但是项上人的心里，只有浓浓的哀伤：真的……就是这样了吗？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被捉到了猛犸的集市，这样的地方，别说是白驼门了，就算真意宗想伸手过来，也必须要考虑猛犸的感受。


就在此刻，他身边传来一阵热气的波动，一个人挨着他的身子坐了下来。


来的是吴能生，他坐着看了一阵之后，由衷地感叹一声，“好美，西雪高原，果然名不虚传。”


项成贤觉得跟这厮没什么话说，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吴上人觉得美，那便是了……您慢慢地欣赏吧。”


曾几何时，他还看不起宗门外的高阶天仙，不成想，现在他居然要对一个中阶天仙，用“您”这样的敬语了。


项上人心里的哀伤，逆流成河。


“欣赏不了吗？”吴能生轻笑一声，“换给我也是，心里有事，谁能欣赏得了？”


项上人的身子一滞，心说我知道你就不会随便来发感慨。


虽然被俘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跟吴能生接触的时间不短，知道这家伙不会无的放矢，行止之间必然是有目的的，他甚至对此人生出了招揽之心——人才难得。


不过现在说那些，有点为时过早，所以他只是停下来，想听听对方要说什么。


偏生地，吴能生这厮有些促狭，见他这副模样，笑着问一句，“项掌门想听我说话？”


“项掌门”三字，不过是大家平日的戏称，项某人距离掌门之位尚远，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开他的玩笑，反正他也无力阻拦。


项成贤倒也习惯了，于是勉力一笑，“说不说在吴上人，我只是阶下囚罢了。”


“这可是你说的，”吴能生面色一整，缓缓发话，“陈真人本来想废了你的修为的。”


“唔，”项成贤点点头，脸上波澜不惊，表示这消息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是你既然是准掌门，总还有几分用处，”吴能生笑着发话。


项成贤不为所动，这种吊胃口的事儿，他以前也做过不少，所以很明白地表示，“你直说好了，我还有什么用处。”


“呵呵，”吴能生轻笑一声，“对聪明人，我不多说了，你冒犯了陈真人，本来就该诛杀的，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能帮浩然门抢几个下派？”


冒犯陈真人，当然该诛杀，这基本上也算得上风黄界的一条铁律了，起码到现在为止，除了白燕舞，还真没听说过，有谁逃过了陈太忠的报复。


不过项成贤早有思想准备，闻言只是淡淡地一笑，不无自嘲地发话，“果然是为了下派，看来我还有点用啊。”


瓜分下派，这是升门绝对绕不过去的问题。


理论上讲，一个下派升门，是要脱离原来的上门的，而上门肯定要对它进行打压——别的不说，只说该派以后不受上门管辖，会减弱上门的势力，就逃不脱被打压的宿命。


在打压下升门之后，鸟枪换炮的下派，当然会“重重回报”原来的上门，他们最该做的，就是抢夺原来上门所管理的其他下派。


既然是升门了，怎么能没几个下派？


抢夺其他称门宗派的下派，也是可以的，但是没谁会傻到那一步，那是平白为自家树敌，加上原来所属的上门，会面临最少两家称门宗派的夹击。


而且，不排除有其他上门看不顺眼，也来帮忙的可能。


新近升门的势力，怎么可能应对了这样的局面？


所以不管甘心不甘心，升门之后，该势力只能强夺原来上门所管辖的下派——反正矛盾早就有了，也不差再多一点。


事实上，白驼门明知陈太忠不好惹，还要去变着法儿添堵，也是担心浩然派升门之后，会抢夺白驼门的下派。


白驼门身为西疆七大称门宗派之一，是四门两观一谷中下派最多的，但是对他们来说，每一个下派都弥足珍贵。


因为他们是以驭兽为主的门派，不管在什么位面，养育强大的战宠都是很费钱的。


白驼门所培养的灵兽和兽修，倒是不怎么花灵石，但是相较人类修者，它们对血食的需求量非常大，白驼门那么多下派，有的负责提供灵石，有的负责提供血食。


就算这样，门中也不能无限扩大灵兽的培养——因为供应不起啊。


这种情况下，再多的下派，白驼门也不会嫌多，眼下浩然派有升门之意也就罢了，想到其他下派也可能被抢夺，白驼门真的是不能忍。


正是因为如此，七皇子才被人撺掇着去了集市，有鹏族背景的彭堂主，才会悍然出手。


但是白驼门做这些，最大的目的，还是希望别的势力插手进来，干涉浩然派升门的事宜。


事实上，白驼三真人并不认为，这么做就能阻止浩然派升门——陈太忠那厮委实太过逆天。


不过，能拖慢浩然派升门的脚步，令其在升门过程中遭受一些损失，得罪一些大势力，那么待浩然派升为浩然门，也就未必有多少心气，去抢夺很多下派了。


项成贤是被当做掌门苗子培养的，对这些事情的因果，实在太清楚了，所以在听到吴能生的话之后，才会显出那一副表情。


两个上门对下派的争夺，可以使用多种形式，有强拉的，也有打感情牌的，更有反间之类的计谋，数不胜数。


项成贤身为残雪双柱之一，大名鼎鼎的掌门有力接班人，在很多下派中，话语权比较强——其实他只要表现出对下派的选择投靠无所谓，就能打消很多下派的顾虑。


吴能生见他识破自己的心思，却也不在意，只是很无所谓地笑一笑，“陈真人捉你回来，其实是要为我报仇的，我不过是为他分忧，给你指条明路。”


是这样吗？项成贤狐疑地看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前方，伸出手来，任由几片洁白的雪花落入手中，转眼间化作清澈的小水珠。


他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水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他手上的水珠逐渐增多，弥漫做一片水渍。


良久，他轻叹一声，“阁下好口才，不知可否见告姓名？”


吴能生笑一笑，“既知陈真人，何须在意我这蝼蚁？”


“蝼蚁吗？”项成贤也笑一笑，眉眼间是抹不去的幽怨。


下一刻，一缕坚定之色，浮现在他脸上，他轻轻地吐出四个字，“我做不到！”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岁月如梭


做不到？吴能生咧嘴笑一笑，这原本在他的想像中，既然是一门的候选掌门，又怎么能没有坚定的心性？


不过他也不在意，太轻松的事情，做起来哪里有挑战性？


于是他又问一句，“你确定做出这个选择？哪怕陈真人要报复你？”


“确定，”项成贤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紧闭双唇，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了。


“呵呵，”吴能生轻笑一声，一脸的雍容，“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我会向陈真人建议，不杀你也不伤你……只留你在西雪高原做客三五百年，好叫大家知道项上人的铮铮铁骨。”


这话煞是阴损，在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项上人又是修为被制，根本不可能有半分修炼的可能，三五百年之后，就算将人放出去，寿数无几不说，数百年没有活动过的身子骨，想要恢复昔日的修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那时的项成贤，铁定是无缘悟真了。


一个修炼的天才，被人生生地压制住，只能苦苦地捱着西雪高原上的风霜。


其间，他或者还会收到其他人不住晋阶的消息——比如说郝明秀悟真之类的，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同门的精进，看着沧海桑田的变化，看着自身一点一点老去，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对修者来说，数遍风黄界的酷刑，也莫过于此。


而且“铮铮铁骨”四个字，也不是什么好话，吴能生是说：我们将白驼门的未来掌门捉了来，囚禁了起来，让整个风黄界看你的笑话！


项成贤固然是极有城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回答，“阁下好算计。”


吴能生却还是那副傲气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算计什么的，谈不上，我也不忍心伤你，只是希望将项上人对门派的忠诚，传得天下皆知，我最是敬重这样的真汉子。”


这话真的是太阴损了，让人忍不住生出揍他的冲动。


项成贤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回答，“那也……随你。”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流露出了些许的愤怒，“如此大恩大德，项某人没齿难忘，敢问阁下，可否赐下名姓，好让项某人日日感激？”


“卑微之人，岂敢牢项掌门挂念？”吴能生哈哈一笑，站起身离开了。


项上人并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前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时间，他只觉得一阵透骨的寒意袭来，仿佛连思维都被冻住了。


未过几日，前来集市的行商传来消息，白驼门从幽冥界捉回一批弟子，直接在门中斩杀了，并且公布了名单，罪名是他们在异位面行为不检点，有损白驼名声。


这却是方清之早就答应陈太忠的，他若是敢应承了不做，陈某人分分钟就能回到白驼门附近埋伏去，青罡门就是最好的样板。


但是然而可是，还是有一个比较糟糕的消息：没有捉住彭堂主，此人……跑了！


是偶然吗？陈太忠从翡翠谷出来之后，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寻思一下，就令人传出消息，万枚极品灵石，悬赏彭上人下落，拿来人头的，赏五万极灵。


事实上，他并不是很看重彭上人的人头，不过是需要表现出一种态度：我陈某人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也有一些散修，赶来了集市，都是幽冥界集市被杀修者的家属，他们的要求也很简单：株连凶手的同族。


这些都是小意思，那么多彭家族人被关着，想杀几个杀几个，人必须当场杀死，人头倒是可以带走——这也是防着别人冒名顶替，来救援彭家人，毕竟风黄界没有身份证联网这一说。


事实证明，来杀彭家人的，可不仅仅是幽冥界死者的家属，西疆也有几个家族，深受彭堂主之害，他们找来之后发问：我们能不能也杀几个？


得罪的人多了，就是这样的下场。


这当然不是问题。


对陈太忠来说，负面的消息也有，比如说……鹏族试图来找场子，解救彭家一族。


但是猛犸毫不犹豫地挡驾了：我们的地盘，你们不要随便进入。


猛犸一族，跟鹏族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好。


不过鹏族解救的欲望，也不是很强，问了一句之后，发现猛犸不肯答应，也就不再提了——毕竟彭堂主只是鹏族收养的人族弃婴，至于彭堂主的族人，那就更远了。


令陈太忠窝心的是，鉴宝阁来人，请求相见，还是他不认识的一个人。


他直接回绝了，“不见，我在翡翠谷种田，正种到关键时刻，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我的。”


其实麒麟草的种植，已经大获成功，眼下有些花已经开始凋敝，正在结出果实。


纯良对此兴奋异常，在第一颗麒麟草种子成熟的时候，它甚至自己买单，当天请猛犸一族看电影的包场。


为了图个好口彩，它特地点了一部片子，叫做《烈火中永生》。


但是看电影的是一群猛犸，完全不懂得欣赏，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到什么火系神通，电影结束之际，忍不住大喊“退票”什么的。


然后它们才发现，合着自己是没买票，于是又抱怨少谷主不厚道。


“白吃枣还嫌核大？”纯良气得大叫，不过紧接着，它就又笑了，“这样也不错，起码宝草种植成功之日，猛犸们都很激动……”


宝草一旦种植成功，陈太忠肩头的事就少了不少，可以放下心思，躲在通天塔里修炼了。


不过这次，他也没有埋头修炼，而是时不时地出来一下，了解一下幽冥界的集市发展，和浩然派地盘上发生的事情。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陈某人在血洗血沙侯之后，又干脆利索地杀上白驼门，带走了彭姓一族，还掳走了残雪双柱中的项成贤，这消息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传开了。


谁也没有想到，散修之怒蛰伏十余年之后，会如此强势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作风冷酷不说，手段也极为血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灭族，血沙侯郑家、白驼门彭家……


幽冥界的集市，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重新开张了，秩序是前所未有的好——起码计可乘接手集市之后，以此刻的秩序最佳。


浩然派这边也一样，很多莫名其妙的活跃人物，逐渐不见了去向，而很多上人路过浩然派地盘的时候，都会提前向浩然派打招呼。


没办法，陈真人一出手，必然是灭人满门，谁也不想路过一下某处，就被可能的麻烦缠身——无非就是报备一下，有啥呢？


甚至连猛犸的集市，秩序都好了不少，以前猛犸管理得就不错，但是很多兽修天生就是暴躁脾气，火气上来之后，二话不说先动手。


现在诸多兽修意识到，合着集市除了有猛犸的股份，还有一个股东叫陈太忠，这厮不但手段狠辣，也是藏身在附近。


那可是能将一个侯爵的势力，活生生拔起的主儿啊。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陈太忠收到了来自外界的同心牌信息，走出翡翠谷看一看。


原来是鉴宝阁又来人了，来的是七掌柜，何明伟知道，这掌柜跟陈真人交情不错，虽然陈真人回来之后，表现得对鉴宝阁很不满意，但通知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太忠一听说是七掌柜，就决定见一见。


他一见到对方就乐了，“呦呵，巅峰天仙了，只差临门一脚了，恭喜！”


七掌柜表现出的，是九级天仙的修为，而且不是才入九级，感觉是距离九级巅峰也不远了。


他闻言笑一笑，合不拢嘴的样子，“还得稳固一下境界，距离悟真还很远，倒是要感谢陈真人……送我好大的功劳。”


“那是你应得的，”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摆一摆手，“对了，我通知你一声，以后的物资，不要送到这儿了，直接送往浩然派。”


他跟官府战的第七场，涉及了很大一块收入，而且这收入一直在稳定流入，毕竟开发一个位面，是一件长期的事情，哪怕是破坏性开发。


每三年的头上，鉴宝阁要运送一批货过来，双方画押签收。


“送往浩然派？”七掌柜登时愕然，然后才想起了什么，笑着一拱手，“尚未恭喜陈真人大仇得报，现在的浩然派，也是一派兴旺景象，看来升门不远矣。”


陈真人的血腥手段一出，浩然派地盘的牛鬼蛇神四散逃窜，门派安全了，收获当然就可以往派里送了。


“有什么可喜的？”陈太忠不以为意地一摆手，“最高兴的，还不是你们皇族？”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杀掉的血沙侯，对皇族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要知道，在他的报复行动中，左相一方，死了五个真人，血沙侯亡命潜逃，想必也不会再出现了，唯一活下来的一个真人，还被弄成了白痴，目前正在被异族夺舍中。


陈太忠拔掉左相的一颗重要棋子，这还不是单纯地减少，形势是此消彼长，皇族应该乐得合不拢嘴才对。


七掌柜犹豫一下，试探着发问，“那我怎么觉得，你对我鉴宝阁，有了些生疏？”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小人长戚戚


陈太忠对鉴宝阁的生疏，根本不是令人觉得，而是赤裸裸地摆在了脸上。


上一次鉴宝阁来人求见，他根本就不见，此后鉴宝阁的人员天天上门，也一直见不到他。


陈太忠一听这话，就有点呛了，“我见你们干啥？幽冥界集市的事儿，你不知道？”


“这关我们鉴宝阁啥事啊，”七掌柜闻言，登时就叫了起来。


他其实心里很明白，陈太忠为什么不给鉴宝阁好脸色，但是不能自己说出来。


到了现在，他才能接话，“在集市上惹事的是七皇子，跟我鉴宝阁有什么关系？鉴宝阁在集市上还开着分店呢。”


“曾经……开着分店！”陈太忠将“曾经”二字咬得极为响亮，鉴宝阁若是此刻还开着分店，也能居中跟七皇子说合一下。


“现在人少了，当然没必要开了，这你也是知道的，”七掌柜叫苦连天，陈太忠的集市最火爆的时候，还是刚打完位面战争的时候，那时候有大量的来历不明的东西流通。


随着幽冥界战争的胜利，那种无序的状态渐渐地结束了，谁还会没事往黑市上跑？


现在集市交易的，也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说偷来的矿产之类的，数量还不少，毕竟陈太忠的黑市，是幽冥界数一数二的保险地段，不用担心黑吃黑。


不过数量虽然不少，人流量却不算大，销赃的和收赃的基本上就那么几波人，新手进入，也有老手挣够了退出。


但是不管新手还是老手，他们的目标都很明确，自然是用不到鉴宝阁出面，鉴宝阁的生意大幅下滑，当然就要收摊了，只有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去那里临时摆摊一天。


而且七掌柜必须强调一点，“鉴宝阁是皇族的，却不是七皇子的，我们也没资格协调这一层关系，就像七皇子也无权命令我们做什么。”


“随便你说吧，”陈太忠哼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那就这样好了，咱们以前的交易，该执行的必须执行，没有进行的交易，也就不用执行了。”


“这才叫冤枉，”七掌柜大声喊冤，然后又问一句，“真意宗的物资，我们继续帮你管理，九幽阴水的交易，也能继续进行吧？”


“后者就不用了，”陈太忠断然拒绝，“物资你帮我管理，我不让你吃亏，但是洞府我浩然派也要接着用，打平了……九幽阴水，我也不多了。”


“别介啊，”七掌柜是真的急了，元气石换九幽阴水的事，他一直在操作，因为这元气石是随挖随换，还有不少得上交到官府，鉴宝阁把这当做一个细水长流的买卖来做。


当听到陈太忠拒绝见鉴宝阁的人，阁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这九幽阴水的交易，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帮陈太忠管理从真意宗得到的物资，这肯定能继续进行——陈太忠做不了这个，做为回报，洞府也必须要往外出租，但是九幽阴水的交易，真的是危险。


所以鉴宝阁屡试不果之后，将七掌柜派了过来，希望不要因为七皇子的事，两家弄得生分了。


果不其然，陈太忠的反应，一如他们所料，连细节都一模一样。


不过七掌柜也是干脆之人，知道跟此人绕圈子，是很不明智的行为，所以很痛快地发话，“这么说吧，你希望我们鉴宝阁怎么做，才能继续合作？”


“那简单啊，”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把七皇子给我抓过来，待我……”


“这不可能，”七掌柜断然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陈真人，咱们还是谈一点现实的东西，你若是敢杀了七皇子，皇族不可能跟你干休的！而且……七皇子其实也是被人蒙蔽的。”


堂堂七皇子，竟然会路过一个黑市，而且还进去交易，并且动手打架，这里面的巧合太多，是人就能想到有蹊跷。


不过陈太忠懒得管这些因果，“他是不是被蒙蔽，跟我一块下灵的关系都没有，我只知道，他在我的集市上撒野了，昔日燕舞仙子在集市，也没有做出这等事来……对了，这可是燕舞仙子驻足过的地方，七皇子如此撒野，真的不考虑后果？”


他跟白燕舞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但是既然能利用一下，为什么不利用呢？


“燕舞仙子恐怕不会为真人出头吧？”七掌柜苦笑一声，白燕舞不动手对付你陈太忠，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因为你而惩治自家子弟？


所以他不惧对方威胁，而是很耐心地关说，“陈真人，咱们的合作面是非常广的，我鉴宝阁还有其他的宝物，合则两利……你再考虑一下吧？”


他没说不合则会如何，但是多少有点那个意思，只不过他也怕陈太忠翻脸，不敢多说。


“只有你鉴宝阁有宝物吗？”陈太忠不屑地一笑，“把七皇子送过来，否则合作的事，也不用再谈了。”


嗯？七掌柜狐疑地看他一眼，他心里也早有怀疑，陈太忠手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不光他这么认为，鉴宝阁的人都这么认为。


正是因为如此，鉴宝阁真不想跟此人断了合作，九幽阴水已经是很宝贵了，万一还有其他，那就更亏了。


七掌柜的眼珠转一转，出声发问，“真人还有什么宝物，可否见告？”


陈太忠微微一摇头，“我没兴趣跟你说，老七啊，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可以走了，要不……喝一顿酒也行，我这儿还剩了点白凤鸣给的皇家特供。”


“还有个事儿，”七掌柜犹豫一下发话，“杜无忌想见你一面，谈一谈赎回项成贤，他希望你能保证他的安全。”


“我见了面绝对捏死那混球，”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那天是给真意宗面子，懒得动手，他还想见我……不是找死吗？”


七掌柜微微摇头，左右看一看——虽然四周其实没人，然后他身子前探，压低了声音发话，“他可以允你几个下派……待你浩然派升门之后。”


“啊？”陈太忠听了这话，还真的吃了一惊，他饱读诗书——玉简，当然知道下派升门之后，应该做点什么。


事实上，吴能生已经将自己劝说不果的事情，告诉了陈真人——虽然陈真人没有授意他做此事，但是他在这一方面下了工夫，当然希望真人知晓。


陈太忠其实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他有点哭笑不得，因为他猜到了：这或许才是白驼门暗下阴手的原因。


但是天地良心，他真没有收什么下派的心思，陈太忠太清楚自己的性情了：收了下派，未必狠得下心去剥削，正经是下派遇到麻烦，浩然门不可能不管。


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当保姆实在太累，但是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个人，眼里就见不得自家人被欺负。


所以他真没有这想法，气修想要崛起，还是要在自家身上多下功夫，下派什么的，都是浮云——青云观和雪峰观也是称门宗派，人家也没下派不是？


不过，想到项成贤死活不肯答应跟下派沟通，反倒是杜长老巴巴地凑了上来，他觉得这事儿也有点好玩，于是想一想之后，他微微颔首。


“行，我给老七你这个面子，不过你告诉那老狗，最好本分点，我跟血沙侯郑亘昭也能谈判，前提是……那厮在谈判过程中，没有对我不敬。”


七掌柜这才知道，原来血沙侯在覆灭之前，还有这样一桩隐秘。


不过他所托之事，基本上也完成了，于是站起身告辞，说你的意见，我一定会反馈给总部，但是总部是不是答应，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陈太忠一摆手，说出了一句令对方恼怒不已的话，“我知道你人微言轻，不会怪你。”


以七掌柜的涵养，离开的时候，脸上也有点发烫。


一个月之后，七掌柜和杜无忌再次来到了猛犸集市——杜长老知道陈太忠口碑不错，但是涉及到自家的性命，小心一点是很正常的，所以他邀请七掌柜前来，做个见证。


非常遗憾的是，陈太忠不在，一名男性的中阶天仙接待了他俩，此人为陈真人门下行走，说陈真人外出了，具体回来的时间待定。


以杜长老的性子，就是要坐等了，但是七掌柜不答应，他每天多少事呢，于是他表示，我们也可以见见纯良真人。


少谷主在翡翠谷里，我们联系不上，中阶天仙很干脆地回答：除非集市里出了问题，它是不会现身的。


吴能生其实在说谎，他心里很清楚，陈真人是和少谷主一起离开的，是去中州找一处地方——很重要的地方。


不过这话不能跟对方讲，否则的话，己方两真人都不在，虽然附近也有猛犸大妖镇场子，但总是可能让对方生出铤而走险的心思。


他甚至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建议：要不两位在集市里整点事儿出来？


七掌柜哪里敢整事儿？他就没那实力，杜真人倒是基本上具备这能力，但是一旦整事，且不说他能不能从猛犸大妖手里，逃出西雪高原，只说陈太忠定然会报复，他就不敢冒这个险。


总算还好，杜无忌见到了项成贤，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师徒俩也只有抱头痛哭的份儿，不过杜真人安慰徒儿：你一定要坚强，挺住了，为师绝对会把你救出来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师恩


因为七掌柜有事要办，杜真人不得不随着他离开——他真没有勇气直面陈太忠。


一个月后，两人卷土重来，可惜的是，陈太忠依旧不在。


两个月后，两人再度前来，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四个月……


这天，他们终于见到了陈太忠。


陈太忠一脸的风尘之色，不过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甚至先设宴款待了这两位一下，“以前的恩怨不提，既然来了，你们是客，我是主人，总是要招待一番。”


杜无忌勉力笑一笑，“看来陈真人此行，收获不小？”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不过是浩然宗的一些事情罢了，杜真人不要多想。”


杜无忌吃了一顿饭，不过酒桌上谈的都是一些风黄界的逸闻趣事，比如说魔修是怎么被围剿的，基本上没他发挥的余地，很是有点淡而无味。


酒席撤下去之后，就要谈正事了。


杜无忌实在有点沉不住气，直接发话了，“陈真人，大家都知道浩然派有升门之心，对于门中的下派，我还有些影响力，可否私下一谈？”


七掌柜马上回应，“陈真人准备的酒，实在好喝，我现在有点不胜酒力，要先歇一歇。”


不待双方回应，他已经抽身走人了，要不说此人能在强手众多的鉴宝阁脱颖而出，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果然了得。


陈太忠看杜真人一眼，叹口气摇摇头，“老杜，你这个人其他毛病没有，就是太自以为是，你以为，我真的在意几个下派吗？”


杜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你不在意的话，又怎么肯答应见我？


所以他很干脆地回答，“我是要把成贤上人带回去的，该下的功夫，肯定会下到，陈真人也不用担心什么，这些题外话就莫要说了。”


合着他以为陈太忠这么说，是要通过表示不屑，来争取最大收获。


“看看，又是自以为是，”陈太忠一抬手，无奈地指一指对方，“我说的根本就不是题外话，雪峰观有下派吗？青云观有下派吗？”


“啊？”杜无忌闻言，登时傻眼，雪峰观和青云观没有下派，他是知道的，但是那两家的功法别出机杼传承久远，是以没有下派。


他看陈太忠的模样，知道对方应该没有撒谎——此刻也没什么外人，撒谎有意义吗？


愣了好一阵，他才半信半疑地发问，“果真如此？”


“我伸手就能捏死你，骗你，有那个必要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说你自以为是都是轻的，脑子就不够用！”


“可是……”杜无忌可是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可是气修跟雪峰观和青云观，不一样啊……气修是可以有下派的。”


气修传承也久远，功法也独特，但是气修是修者流派的一个大类，兼收其他下派是很正常的，气修的鼎盛时期，称宗门派都不止一个，麾下的下门也不少。


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浩然宗有下门和下派吗？”


杜无忌登时语塞，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并没有说话。


“后悔了吧？”陈太忠笑吟吟地看着他，心里是异常地畅快，他最喜欢看到自己的敌人失落的样子了，“当初就不该找碴惹我，对吧？”


“啧，”杜无忌咂巴一下嘴巴，随即重重地点点头，又叹口气，“唉。”


对方直接猜到了发生冲突的本质，他又如何能否认？


陈太忠见他不说话，自己就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欣赏着那失落的表情。


“唉，真是自以为是啊，”杜无忌又是重重地一叹，“早知今日……你怎么不早说呢？”


陈太忠笑了，是被这混蛋逻辑气的，“事前你问我了吗？”


这才是无妄之灾，还是自找的！杜无忌想到自己还极力支持给浩然派添堵，心里这个后悔，就别提了：当初两家在幽冥界，配合得还是很不错的。


若是早知道浩然派的志向，他怎么还会多此一举，凭空为本门多添个仇家？


不过，争夺下派这种事，都是存乎于心的，提前说破是不可能的，他为自己找个理由，心里才好受了点，“那算我糊涂，这样……我怎么做才能将项成贤带回去？”


陈太忠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问我？是你找过来的。”


“我是想介绍几个下派，让你们多沟通一下，”杜无忌苦着脸回答。


陈太忠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继续说。


“成贤肯定是不会答应引见下派的，”杜长老愁眉苦脸地发话，这一点，他已经从项成贤口中确认了，“他还有大好前程，还要珍惜羽毛，我这个老朽，已经没什么可以珍惜的了，那么，这种不要脸的事，就是我来做吧，还望陈真人体谅则个。”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头低垂，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要多颓废有多颓废。


“你俩谁要脸谁不要脸，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自怨自艾，“想把人带走？可以，说你能付出什么吧。”


事实上，他抓项成贤回来，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给吴能生出口气，结果吴上人偏偏没有报复对方的强烈欲望。


想到这白驼门的后备掌门在自己手里，也算是对某些势力的警告，他才没有处理。


否则的话，他早就该杀就杀，该放就放了。


“我能介绍几个下派资源给你，”杜长老还真没准备别的，而且他能拿得出手的资源，想必陈太忠也不会稀罕，“要不……地磁元气石？”


现在整个西疆都知道，地磁元气石对浩然派而言，那就是硬通货，比灵石还好用。


虽然这东西大家也都有用，但是想打动浩然派，别的东西不好使啊。


“有多少？”陈太忠果然比较感兴趣。


然而，当他得知具体数量之后，就失去了兴趣，根本没有多少嘛。


杜无忌又苦苦哀求，说可以保证三个下派来投，又说加上跟你关系不错的血灵派，浩然门就能有四个下派了，对初次升门的宗派来说，也算很有面子了。


陈太忠依旧不感兴趣，不过想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一点，“我浩然派升门，地方肯定要扩展，真意上宗也允了我几个郡，到时候，浩然门的地方，是要连成一片的，不能出现飞地。”


“经过的下派，交给我来协调了，”杜无忌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闻言登时就拍胸脯，“具体在哪儿？”


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这个……具体在哪儿，还没商量，我一直比较忙。”


这尼玛才是，杜长老的嘴角也抽动一下，犹豫一下他发问，“那我来跟上宗商谈？”


陈太忠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你会尽心吗？”


“肯定尽心，”杜无忌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他拍着胸脯保证，“若是你不满意，我就去再谈，只要你肯授权与我。”


陈太忠看着他就笑，“没想到下派升门，上门反倒是要帮着争取条件，真是……呵呵。”


杜无忌被他笑得老脸一红，这种事确实挺奇葩的，但是问题的关键是……他有选择吗？


静了静心，他才发话，“我是着急解救……带走成贤，你要笑，那也随你。”


“你先去谈吧，”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回答，“涉及到的门派，通知他们速速搬迁，不要搞得大家难看。”


杜长老想一想，然后才回答，“能不搬迁吗？做你的下派。”


对很多门派来说，宗门根基大于一切，比如说以前的蓝翔派，现在的浩然派，传承太久了，根子就扎在那里，谁管这一片，就认谁是上门，搬不走的。


当然，对于那些时日尚短的新兴门派，这就不是多严重的事了，无非是找块地方安身立命，看上门不顺眼，就直接搬了。


陈太忠想一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争取让他们搬吧，不过……你也可以试一试，把其他宗门的下派，划到我的地盘里，你就好坐山观虎斗了。”


杜无忌的潜意识里，还真有这个念头，挑唆其他门派跟浩然派争斗，不过他被陈太忠吓破胆了，闻听对方连这种话都说出来，只能干笑一声，“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陈太忠淡淡地一笑，“是吗？”


“肯定不会，”杜真人异常干脆地点点头，本来就没胆，又受到了警告，他怎么还敢瞎惦记？


顿了一顿，他又试探着发话，“这需要一段时间，交涉期间，项成贤能回去吗？反正我不可能骗你。”


他是真不敢再玩花样了，须知陈太忠现在实在是太强势了，去白驼门堵门，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人家只欠缺理由。


杜无忌当然不会蠢到把人带走之后，再给对方制造一个发飙的机会。


可是陈太忠并不这么看，他也知道，对方应该不敢玩什么花样，可是你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就要把人带走，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我是很不喜欢麻烦的，”他懒洋洋地发话，“项成贤先老实呆在这里吧，至于他什么时候回去……你先把你的事情办好，然后再商量。”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进击的猛犸


陈太忠既然这么说了，杜无忌也不敢再坚持，不过临走之际，他留下一句话来，“彭堂主现在叛逃到七皇子那里了，门中传下了必杀令，但是涉及皇族……有点麻烦。”


要不说杜真人就不是个好东西，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就要给别人添堵——对陈太忠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太忠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斜睥对方一眼，“跟我说这话干什么？你们答应了，要负责把人抓回来。”


“问题是，这不可能啊，”杜长老苦笑着一摊双手，“称派宗门和皇子发生冲突……后果我白驼门根本承担不起，想帮你也没办法啊……除非是真意上宗授权。”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真没办法，”杜长老继续解释，“以前本门也有天仙叛逃皇族的，为防驭兽秘术泄露，本门派出五名天仙上人，潜入对方阵营将人击杀，五名弟子也没再回来。”


陈太忠嘴巴一撇，“那这次你也可以派天仙死士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杜长老哭笑不得地解释，“此前发生过，皇族自然有了提防，那厮入的也是中州皇族地盘，没法往那里派死士，要不然跟开仗的性质也差不多了……至于把人带出来，那是难上加难。”


陈太忠嘿然不语，等了一等之后，他看一眼对方惶惑的样子，忍不住一摆手，“好了，你白驼门也就这点出息了，忙你的去吧。”


杜无忌不敢多说，点点头转身就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一句：我白驼门没出息，你也没好到哪里，堂堂的散修之怒，听说仇人入了皇家，岂不是一样干瞪眼？


他还真想错了，就在他离开翡翠谷半年之后，有消息传来，说天下商盟也在猛犸的集市设点了，还特意拜访了陈真人。


杜长老听到消息之后，忍不住摇摇头，陈太忠居然敢在皇族和左相之中玩平衡，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没有年轻人的冲劲儿了。


当然，也有人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天下商盟虽然是左相的势力，但是既然冠之以商盟二字，当然也要强调其生意性质。


鉴宝阁听说此事之后，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暗暗安慰自己：还好，那个集市的业务量不算太大。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天下商盟在中州的各分部中，竟然出现了“猛犸专柜”，由猛犸来销售它们从西疆带来的货物。


这绝对是风黄界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事，兽族开始走进人类社会做生意了！


搁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且不说兽族有没有那脑瓜和耐心，只说规则就不允许。


不过现今正是人兽和谐期，主旋律任何没有问题，天下商盟做事也到位，给这几只猛犸办了往来联络令牌。


这个令牌类似于地球上的外交豁免证件，就算是在人兽关系极为紧张的时候，也能保证持牌兽族的人身安全——兽身安全。


左相的势力办事，还真是大手笔，也有官府中人对此表示质疑，说既然是联络令牌，就该是搞消息传递，搞商业……这不合规矩啊。


哪个持有联络令牌的兽族，不做生意呢？天下商盟的人不屑地回答。


这也是实情，以往那些负责沟通的兽族，夹带一些私货来卖，实在太常见了。


人族使者也一样，去了兽族那里之后，贩卖自己携带的货物——在对方地盘行事，虽然有外交豁免权，但危险性依旧很高，不赚点小钱补贴一下，实在心里不平衡。


猛犸一族在中州，一共开了九个点，下一步的计划，是将买卖铺到东莽去——那里天下商盟的势力很强。


鉴宝阁的人一听，有点傻眼了：这尼玛不是胡闹吗？兽族在人类社会上规模地做生意？


严格来说，猛犸的商业行为，对鉴宝阁的损害并不是很大，鉴宝阁的主业是鉴宝和收购宝物，虽然也出售货物，但很少出售原材料，主要是出售成品。


可不管怎么说，兽族开始进军商场，就是了不得的大事，而它们选择的合作对象是天下商盟，这又是一件比较令皇族郁闷的事。


更别说猛犸们卖的原材料，普遍要比人族商家定的低一些，这对人族商家的市场，也是极大的冲击，亏得它们是跟天下商盟合作，否则没准都要被那些商家联合起来干掉。


其实天下商盟自己也觉得有点亏本，猛犸专柜出售的货物，都影响到了他们出货，不过据说总盟那里发话了，跟猛犸的合作，要从战略层面看待，不要计较些许灵石的损失。


有人问了，这猛犸是不是傻的，好不容易来人族社会卖东西，为啥卖得这么便宜呢？


这么想的人还真是错了，因为猛犸们觉得，己方已经是卖出了超高价格，少少地吃点小亏并不打紧——西雪高原前去收货的人族修者，给的价格还不到五分之一。


当然，人族修者也不是一味地要做奸商——虽然这是一大因素，但绝对不是全部因素，关键是跟兽族做生意，危险性太高，这些夯货经常为一点小事就翻脸，甚至可能没事找事。


鉴宝阁的人在猛犸集市上也有摊位，请教总部说，我们要不要跟猛犸接触一下，让它们也来咱们鉴宝阁设点？


这不是胡闹吗？总部一开始是呵斥他们：让猛犸鉴宝，亏你们敢想！


不过没过两天，总部又来了指示，说你们试探一下，看猛犸愿意不愿意来西疆鉴宝阁，开两三个专柜？


鉴宝阁在西疆的分店极多，两三个专柜，跟没设也差不多，纯粹是试探猛犸的态度，看它们是不是跟左相的势力有什么默契。


猛犸们眉开眼笑地答应了：开试点？好啊，没问题。


当天晚上，有人看到猛犸大妖将陈真人麾下一名男性中阶天仙请了去，胡吃海喝一顿。


第二天猛犸们变卦了，说两三个专柜不行，要开起码开二十个，要不我们就不开。


鉴宝阁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关键是双方的经营范围，重合得真的不多。


不过他们也因此注意到了一个人，没用多久，那人的底细就被他们翻了出来。


吴能生，蛊修，得了天蜈传承，元元老祖之徒，被西留公所网罗，在元元老祖被陈太忠斩杀之后，成为陈太忠门下行走。


鉴宝阁的情报能力，相当地强悍，他们主要是想知道，此人为猛犸出主意，是怀了什么心思，是否是左相的说客。


结果调查的结果显示，此人出身于草莽，又多受羁縻，偏偏饱读诗书，可能就是有点不平之心，对体制有较强的反感——他也是体制的受害者，所以反倒希望猛犸能多设专柜，造福普通人族修者。


毕竟猛犸卖出的东西，相对比较便宜，一定程度上，能压制某些既得利益集团谋取暴利。


这是小事，知道此人是天蜈传承之后，连西疆分部的大阁主都忍不住垂涎，“这样的人，竟然被陈太忠得了去，根本就是一个人形天才地宝……可惜啊可惜。”


不过人入陈太忠之手，他再是可惜也没用，除非真仙出手，否则人是抢不回来的。


就算真仙出手，陈太忠现在躲在猛犸的地盘，又可以随时进入翡翠谷避祸，真仙也要考虑一下，该如何面对猛犸妖王和神兽的压力。


想来想去，也只有白燕舞这样的巅峰真仙，随时可能直上九重天，而且在九重天上还有势力罩着的主儿，才可能对此人下手。


当然，燕舞仙子出手，就不仅仅是掳人的问题了，她甚至有能力将天蜈传承从那厮身体里剥离出来，随便赏赐给白家什么人——以后这就是白家专用了。


但是……大多事情都怕有但是，但是燕舞仙子出手，铁铁地是大欺小了，白家在九重天有势力，莫非浩然宗没有？


更别说她抢的是天蜈传承，须知天蜈一族也是在九重天的——大多好东西都是有出处的。


玄仙抢了天仙的东西，对天蜈来说，这可能无所谓，那是天仙福薄，不该得到。


但是玄仙抢了玉仙护着的天仙，而且那玉仙还是浩然宗的人，天蜈十有八九不会高兴——福运合该在此人身上了，你要硬抢，是不是不把我们天蜈放在眼里？


综上所述，指望白燕舞出关之后，去硬抢人，而得罪猛犸大妖、神兽麒麟、浩然宗加天蜈一族……别说她是巅峰玄仙，就是九重天的巅峰人仙，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所以大阁主真的是要多遗憾有多遗憾了。


然而没过多久，另一则消息传来，大阁主甚至都顾不得遗憾这种小事了，“我艹……这尼玛陈太忠，真的是要跟咱鉴宝阁撇清关系了？”


“你们西疆分部，怎么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冷哼，“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吗？”


“凤鸣长老，”大阁主吓得刷地站起了身子，“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总部的准证白凤鸣，他冷哼一声，一脸的阴沉，抬脚迈进来，“天下商盟要拍卖雷之本源……我怎么敢不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鉴宝阁懊恼


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是在十年前，鉴宝阁经手的。


那一次的拍卖异常激烈，最终是被皇族的势力买下了，鉴宝阁赚了好一笔分成，也打响了自家的名头。


事实上鉴宝阁的收获不仅是这些，他们还暗中截留了半瓯的雷之本源，用火之本源跟小麒麟做了交换，至于亏不亏的，只有自家才知道了。


鉴宝阁也一直希望，小麒麟那里还有雷之本源，因为皇族刚多了一名高阶的雷修。


上一次的雷之本源，皇族让给了一名族外的九级雷修，除了收获对方不少物资，还换来了这名雷修家族的全体效忠。


然而这雷之本源让出去不久，白家一名比较低调的子弟，在幽冥界得了机缘，一举突破了中阶玉仙，达到了高阶玉仙——不少人传说，那具不见了踪迹的阴风夔真仙的尸身，被此人得了。


这名子弟的年纪不大，也就一千二百岁，原本就比较被看好，不过中阶玉仙晋阶高阶玉仙，这个坎实在太难过了，真能过了这个坎，一千五百岁左右，当可冲击真仙。


事实上，他一旦晋阶准证，白家所有的资源，都会源源不断地倾斜过来，三百年内冲击真仙，真的不是梦想，而皇族对真仙的培养欲望，那绝对是令人发指的。


白凤鸣得知之后，恨不得去找那九级玉仙的雷修，把雷之本源抢回来——不过说良心话，撇开别的因素不提，他未必打得过人家。


事实上，就算皇族没有出现个七级玉仙的雷修，他们对雷之本源，也有必得之心，本源这东西，在风黄界实在太少见了，每一次出现，都要伴随着不少腥风血雨。


现在第二个雷之本源出现了，拍卖权却是在天下商盟手中，拍卖的地点还是定在西雪高原的猛犸集市，这让皇族情何以堪？


惹事？真的不行，那是猛犸的大本营，除非灭掉猛犸一族，才能如愿脱身——但是其他兽族妖王，也绝对不会干休。


最令白凤鸣生气的是，这东西一看就是小麒麟或者陈太忠拿出来的，为什么不交给鉴宝阁来拍卖？


拍卖权这东西，说起来不是重要，价高者得，但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拍卖一瓯的雷之本源，能极大地提升自身的品牌形象——风黄界不说品牌形象，但是总要讲口碑的。


同时，佣金也是很大的一块收入。


当然，除了这两者之外，还有很多的猫腻，就像地球上，发标方很容易能得知投标者的底线，从而制定策略，帮助己方中意的人竞标成功。


举一个极端的可能，有人一定要拿下这个东西，怎奈手边周转不灵，财货跟不上，但是他一定要拍，当场也拍下了，可是给不出来财货，怎么办？


身为拍卖方，这时就可以灵活应对，对不熟的人，自然宣布此人出局，对非常亲密的人，拍卖方可以垫资，也可以帮着做物主的工作——这人还有没支付的财货，我们担保了。


总之，白凤鸣对己方不能拍卖雷之本源，简直是怨气十足：陈太忠那是跟咱们合作过的，这一瓯雷之本源，拍卖权怎么就能交给别人？


他接到消息就往西疆赶，根本没有任何的停留，甚至在他赶到的时候，大阁主都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大阁主见白长老一脸的怒火，也没招了，只得叹口气，“凤鸣长老，这消息我们还在核对。”


之所以叫对方为凤鸣长老，而不是称之为白长老，是因为他也姓白，皇族的那个白。


“这还需要核对吗？”白凤鸣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你想核对什么？陈太忠拿不出第二瓯雷之本源吗？”


“事实上，这第二瓯的雷之本源，不是陈太忠拿出来的，”大阁主怯生生地回答，“只是有人相信猛犸集市的信誉，联系了陈太忠，托他代为联系天下商盟。”


白凤鸣气得笑了，“这样的托词，你也肯相信？”


“我选择相信，”大阁主点点头，然后叹一口气，“凤鸣长老，我若选择不相信，又该如何应对？”


白凤鸣登时语塞，是啊，不相信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四下说，小麒麟甚至陈太忠，才是真正的货主？


这个消息，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他不知道左相那里知道了什么，但是很显然，陈太忠也知道本源有多么烫手，所以才会假托他人的名义售卖。


掌握了不少内情的鉴宝阁，不可能将情报泄露出去，所以对于这样的局面，也感觉有点一筹莫展。


白凤鸣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一摆手，有气无力地发话，“先去了解情况吧。”


几天之后，猛犸的集市中传来了权威的说法：有人手持雷之本源，找到了集市的股东之一陈太忠，想请陈真人代为拍卖本源。


陈真人表示自己不擅长拍卖，又因为他跟天下商盟的人“相处甚得”，所以就委托天下商盟代为拍卖，自己并不从中赚任何的佣金。


天下商盟立刻表示，很荣幸能得到陈真人和那位不知名货主的信任，为了做好这一次的拍卖，他们将用五年时间来宣传和等待，也让有意采购者有充足的时间积攒财货。


至于说佣金？他们只收取一成。


与此同时，猛犸一方表示，鉴于跟天下商盟有良好的合作关系，陈太忠又是股东，所以这次它们就象征性地收取万枚极灵的场地费，并且会提供严密的安保。


跟雷之本源相比，万枚极灵真的屁都不算，足以说是友情价。


鉴宝阁的人一听，就反应过来了，怪不得猛犸和天下商盟勾搭得这么紧，合着这雷之本源将这两家撮合到一起了——不过也确实值得。


天下商盟的几十个大店面，同时打出广告，收各种奇珍异宝，为本源拍卖会增光添彩，于是天下商盟要拍卖本源的消息，在短短的时间内不胫而走，整个风黄界都知道了。


白凤鸣火速传来了七掌柜，要他再次前往翡翠谷——你去问问陈太忠，到底要干什么。


怎奈，这一次连七掌柜都碰了钉子，陈太忠不见人，而且是很不友好的不见。


陈真人的手下直接挡驾，连请示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发话，以后少来找陈真人！


白凤鸣倒是不信这个邪了，要七掌柜在那里死守陈太忠，并且表示：你若能将雷之本源的拍卖权争取过来，准证之前的修炼费用，鉴宝阁出了！


七掌柜也真的豁出去了，就在陈太忠的禁地外面死死地守着。


他守了足有一个月，还真等到了陈太忠，不过陈真人就像没看到他一样，直接飞往翡翠谷了，他才待追过去，对方直接甩了一个“掌控”过来，让他在原地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陈真人根本没有跟咱们沟通的兴趣，”七掌柜咬牙切齿地汇报。


“那你就从浩然双娇开始做工作，”白凤鸣倒是不信，找不出一条沟通的渠道，“生意人，就是要从没有路的地方，找出一条路来。”


“人家根本不理我，”七掌柜愁眉苦脸地回答，“着了急就进了禁区，我跟进去一次，人家直接拽出了刀，亏得我退得快。”


是个人就知道，陈太忠对自己划定的地盘和规则，会不遗余力地维护，谁想尝试一下无视，对方痛下杀手的概率极高。


白凤鸣咂巴一下嘴巴，无奈地发问，“停了给浩然派的物资……咱不昧他的，就是逼他出来沟通，你看如何？”


鉴宝阁信誉卓著，但只讲信用，是做不好买卖的，必要的雷霆手段，也要有。


七掌柜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出声回答，“凤鸣准证忘了血沙侯吗？郑家人追杀他的时候，他不过是小小游仙，现在……郑亘昭何在？”


白凤鸣也是想不出办法了，才随口一问，所以并没有在意这个答复——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真敢这么做的话，将来一旦发生惨事，他要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他想一想，又苦恼地摇摇头，“收回洞府也不合适。”


“是啊，”七掌柜忙不迭地点头，“咱们收回洞府，天下商盟肯定可以租给他，到那时……就是咱们亲手将他推向左相的阵营了。”


“这点小事，还犯不着这么上纲上线，”白凤鸣冷冷地看他一眼“皇族也不是不讲理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他当然有他的气度，不过想到此事的根脚，还是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这七皇子，也真真是不晓事。”


七掌柜这次是无论如何不敢接话了——鉴宝阁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七皇子惹恼了陈太忠，人家才断绝了跟鉴宝阁的合作，但是……谁敢说呢？不要命了？


与此同时的白驼门内，杜无忌也跟方清之面面相觑。


好半天，方掌门才叹口气，“这雷之本源，可能是出自陈太忠吧？”


“几乎可以认定，”杜长老呲牙咧嘴地回答，“天下哪里来的那么多雷之本源？此前我还以为，陈太忠在玩平衡，现在看来，他的心思还在七皇子身上。”


方清之幽幽地叹口气，“看来你得多催一催真意宗了……浩然宗对陈太忠，果然是不薄。”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关于仙陨


风黄界像方清之和杜无忌这样的修者，已经算得上一域的头面人物了。


但是他俩也只能猜到，这雷之本源上次出现，这次又出现，十有八九涉及到了陈太忠——就算是这样，他俩也不敢百分百地确定。


他们倒是推算了出来，因为七皇子为难集市的事情，陈太忠跟鉴宝阁弄得很不愉快。


不过这也不用多高的智商，事情就在那里摆着，因果极为分明。


可饶是如此，他俩也是因为亲身经历，才推出算出了这细节，甚至猜测这雷之本源，陈太忠可能得自于浩然派。


由此可见，信息封锁的效果，有多么严重了。


至于风黄界大多数的玉仙，他们闻听之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雷之本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此后，诸多真人才会有意无意地搜集消息，推敲其中的因果。


真意宗的利盛坛真人就是其中典型，他推敲一阵之后，特意找到了杜无忌，“老杜，这雷之本源的货主不直接找天下商盟，先找陈太忠，你有没有觉得不合理啊？”


杜无忌知道这厮做事不太靠谱，多谋少断，所以对他也不太客气，“那他找谁，找你利真人吗？我是看不惯陈太忠，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厮口碑真的不错，尤其他弄的那个集市。”


“集市的事情上，陈太忠可是吃你白驼门算计了，”利真人虽然是低阶真人，但他是上宗的，对杜真人这中阶玉仙无须客气，“不过上次的雷之本源，货主是直接托付鉴宝阁的……为啥不找陈太忠做中间人呢？”


“你问我，我去问谁？”杜真人没有好脾气给他，“你去找鉴宝阁。”


“我总觉得，这雷之本源，跟陈太忠有点关系，”利真人眼珠一转，若有所思地发话，“他以前跟鉴宝阁，好得可是像穿一条裤子，此次因为七皇子的事闹翻了……你帮陈太忠搞地盘，是不是也有什么内幕？”


“内幕是真没有，”杜无忌正待推辞，猛地想起自己联系地盘，真意宗的态度总是磨磨唧唧的，或者……能借用此事推动一下？


他沉吟一下，方始回答，“若说内幕，还不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儿？倒是这雷之本源一事，上宗可以直接问陈太忠嘛。”


“哦？”利真人眼珠一转，再次发问，“你也觉得，该问一问陈太忠？”


杜无忌断然地避开了这措辞陷阱，很干脆地表示，“问不问，在你这上宗真人决断，我哪里有什么想法？”


哦，利真人想一想，还是微微颔首，“反正你建议我问，我就问一下好了。”


杜真人见他上钩，少不得又多说一句，“问是可以，但是说一句冒昧的话，利真人你的份量，怕是还差点，我建议你跟简真人一起去……用陈太忠的话说，那是官二代。”


“去去去，官府体系才是官二代，”利真人很不高兴地哼一声，眼珠却是在滴溜溜地乱转，“其实宗里没有多高的雷修功法，我只是随便打听一下。”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五天之后，利真人和简真人双双出现在了猛犸的集市。


此刻，因为雷之本源拍卖的消息已经传出，集市里很是出现了几个玉仙，甚至还有来自南荒靖海侯府的。


大家都想找陈太忠一问究竟，不过陈真人表示，对雷之本源货主的消息，他无可奉告，只强调一点：天下商盟已经验过货了，如假包换的一瓯本源，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


天下商盟在此坐镇的，是总盟来的一位长老，还有六名天仙侍卫——不过那天仙身上，能感受到浓浓的战兵的味道。


这名长老不怎么见人，大多时间待在逍遥阁里，一副度假的样子。


本来也是，五年之后才开始拍卖，现在他没必要冒头，只是先行看守好这一块，否则一旦被人捣乱，虽然没有多少实质上的损失，但终究是会影响商盟的口碑和形象。


由此也可以看出，天下商盟对这一场拍卖有多重视了，还有五年的时间，就居然派人来看场子了。


简真人和利真人倒不是外人，直接跟吴能生说，我们是真意上宗的，跟陈真人熟识，你帮着给通报一声。


陈太忠也给面子，闻言开启了禁地，邀请两人进去叙话，还设宴款待。


西雪高原是贫瘠得很，但是这块禁地经陈太忠数十年开发，已然是大不一样了，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除了灵气差一点，基本上也能媲美他此前的几个住所了。


三人许久不见，本就有些旧事要聊，吃喝一阵之后，简真人旧话重提，希望陈真人能考虑做真意宗的客卿——供奉也是可以商量的。


这一次，真意宗的诚意很足，他甚至表示，若是皇族责你不守承诺，自有宗中上仙对付——并不是只有皇族才有巅峰玄仙的！


不过陈太忠对此兴趣缺缺，最难的时候，真意宗没有帮上他什么，现在他已经度过了困难的时期，现在禁地又同翡翠谷相邻，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谓机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此刻再提，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越来越在意浩然宗宗主的身份了，堂堂气修的宗主，居然去外宗给别人做什么客卿和供奉，将来真相大白之际，还真不够别人笑话的。


正经是他有点好奇，“真意上宗真有巅峰玄仙？”


“这当然了，”利真人翻一下眼皮，“还是宗主的师叔，一点不假。”


“盛坛真人！”简真人叫一声，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发话，“陈真人既然不答允入宗，这样的宗中秘事，却是不能跟他继续说了。”


这话其实不错，一个宗门的底蕴，万万不能随便被人得知，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而宗门最高战力是怎样的，也不能一股脑端出来。


然而，到了称宗门派的地步，一味藏拙也是不对的，他们不是小家族，势力大了担心被人惦记，这种顶尖势力，大多时候需要一定的威慑力，所以时不时还要提一下手上的高阶修者，省得某些人乱动脑子。


所以真意宗这位巅峰玄仙到底存在与否，谁也说不清楚，简真人这句话，玩笑的意思居多——当然，肯定也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陈太忠却不吃这一套，“别扯了，简仙的师叔……也仅仅是传说中了，我估摸着，没准早就陨落了。”


“你这不是扯淡吗？”利真人眼睛一瞪，你丫说别人，我没辙，你敢咒这位的话，我还真敢跟你叫板，“你怎么知道老仙陨落了？”


“我就这么一问，好奇而已，”陈太忠笑一笑，也不跟这利真人一般见识，他可是已经招惹了一个巅峰真仙，不想再招惹第二个了。


倒是简真人眉头一扬，看着他若有所思地发话，“你敢猜陨落，莫非你感受到了仙陨之光？”


真仙陨落，是会发出五彩的仙陨之光的，那光可以遍及风黄整个位面，一般人感觉不到，但是同为真仙的，跨了域都感应得到。


“我可没那水平，”陈太忠笑一笑，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仙陨之光是可以遮蔽的吧？”


简真人和利真人闻言，齐齐就是一震，然后两人交换个眼神，又是简真人出声发问，“你确定可以遮蔽？”


“呵呵，”陈太忠干笑一声，却不正面回答，心说哥们儿有点嘴快了。


他能确定，仙陨之光可以遮蔽，浩然宗的石窟里就有记录，甚至有遮蔽的手法。


简真人和利真人又交换个眼神，他俩很清楚，仙陨之光确实可能可以遮蔽，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别说他俩是初阶真人，就算高阶真人，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事实上，本宗有没有这种遮蔽的手段，都是两说，反正真意宗不会承认有——承认就代表那位老仙可能已经陨落，这后果太过严重。


好一阵，还是简真人出声发问，“这是从浩然宗听说的吧？”


“好像有多难似的，”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据我所知，别说初阶真仙，巅峰真仙的陨落之光，照样可以遮蔽，这跟修为没太大关系。”


得，这位肯定是从浩然宗得到的消息，真意宗两名真人越发地确定这一点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仙陨之光能否被屏蔽，是有真仙的势力才会惦记，随便一个封号家族，或者侯爵，抑或者称门宗派，会惦记这吗？


事实上，家族或者封爵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掌握了这样的遮蔽手段，西留公肯定不会这种手段，得是真仙频出的势力，才会琢磨这个，比如说五大宗，又比如说皇族。


意识到陈太忠跟浩然宗走得这么近，两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不过简真人的心理素质还行，略微调整一下，就又出声发问，“雷之本源也是浩然宗的？”


“哎呀，这我可不清楚，”陈太忠并没有被这突然袭击吓到，他笑着一摊手，“来历成谜，我也不想搞清楚。”


你没否认就行，简真人叹口气，“前次的雷之本源，也是出自你的手吧？”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鉴宝阁诚意


“这可真不是，”陈太忠摇摇头，断然否认——哥们儿真没撒谎，是纯良的小蹄子拨出去的。


他越否认，简真人就越怀疑，于是点点头，“怪不得白凤鸣都来这翡翠谷……陈真人，宗里对这雷之本源很感兴趣，你能帮着我们拍到吗？”


“这怎么可能？我仅仅是个保证人，”陈太忠笑着摇头，“那是拍卖，必须公平公正公开，我这人最恨暗箱操作了！”


简真人笑一笑，很是意味深长的样子，“真意宗也想收购雷之本源，此次可能来不及，以后还要陈真人帮忙牵线才好。”


此次不是来不及，而是真意宗短期内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就避让了这次拍卖——私下采购可以，拍卖真的太血腥了。


若是真意宗也有高阶玉仙的雷修，那他们绝对不会退让的，前文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宗门铁定会不惜代价地死磕，哪怕对方是鉴宝阁，哪怕对方是皇族。


陈太忠知道对方意在试探，却也没在意，现在风黄界知道雷之本源来历的，只有鉴宝阁，连天下商盟都不清楚——他们还真以为天上掉馅饼呢。


所以他含含糊糊地回答，“这个事情，以后再商量吧，能不能牵上线，谁说得清楚？”


话到此处，简真人和利真人此来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们不一定要确定雷之本源的货主，能确定陈太忠没有极力否认，就算成功了。


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前后出现两瓯雷之本源，这绝对不是偶然现象，起码对善于自由心证的风黄界修者来说，他们要挖出一定的线索。


知道通过陈太忠可能得到雷之本源，这就足够了，于是两人回到真意宗，上报给权宗主。


权宗主闻言大惊，“看来得跟陈太忠保持一定的联系了。”


本源的珍贵，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是用一份少一份，很多时候，宗里的准证想证真，都没资格使用本源，能近距离体察一下本源，就是很不错的福利了。


有势力拥有本源，这倒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这个势力竟然会公开拍卖本源——拍卖赚的东西虽然多，但是何若私下交易？


让一个拥有真仙的势力，欠自己几个承诺，不比卖掉本源强？


既然如此，物主还要这么做，那就只说明了一种可能——物主手上不止一份雷之本源。


考虑到此前已经出售了一份雷之本源，也就是说，物主手上极可能有三五份雷之本源。


这物主也许不是陈太忠，但是陈太忠能搭上这样的势力，哪怕仅仅是“可能搭上”，权赋槽都不得不考虑，要调整对浩然派的策略了。


见到权赋槽如此表示，利真人笑着回答，“我们此行，见到白驼门的项成贤了，在西雪高原吹冷风，呵呵……”


项成贤虽然仅仅是九级天仙，但是在小辈里，也是风头人物，比无锋门的小刀君也不遑多让，权宗主当然也知道此人。


闻言，权赋槽看他一眼，“利真人似乎有什么建议？”


“杜无忌正在为浩然派的地盘奔走，”利盛坛笑着回答，“因为一些缘故，宗里一直在拖延此事，再拖下去……怕是难当陈太忠的怨怼，那厮一直睚眦必报得很。”


其实拖着此事的，就是权宗主，当初允诺之后，他深恨陈太忠请了鉴宝阁来监督运作，就有意无意地暂时忽略此事——反正你们还没升门，着急什么？


倒是现在，杜无忌一直在运作此事，宗里继续拦下去，就有点着相了。


权赋槽的嘴角撇一下，没好气地哼一声，“杜无忌老大不小了，这么做事，真不怕丢人……简真人，这事是我承诺过的，你过问一下吧。”


简真人点头领命。


他们这番忙碌，倒也不说全无收获，跟陈太忠套了交情，也把五个郡敲定了，做足了顺水人情。


杜无忌心里更高兴了，他终于可以把自己的徒儿带回去了，拿到地界图之后，他就兴冲冲地再上西雪高原。


陈太忠看了一下地界图，果然是五个郡的地盘，除了啃食了白驼门一大块，也扫了无锋门和青罡门的一些边角，当然，最多的还是无主之地——宗门的地界图里，无主之地并不少。


尤其是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有人就不能创造财富，也发掘不出登仙苗子。


这扩充的地盘中，涉及白驼门四个下派，其中有个下派是一定要搬的，还有一个下派，搬不搬是在两可中，倒是血灵派和神木派，俱都表示出了留下的意思。


血灵派是魔修余孽反正的，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跟百年前的蓝翔一样，凋敝得很，既然吞并他们的是浩然派，也就无可无不可了——正经是燕上人跟陈真人还有份打出来的交情。


神木派是浩然派的仇家，此前吞并浩然派地盘的急先锋，除了隆山派就是神木派，不过这一派也是万年以上的根基，搬不走。


所以两派很明白地表示，若是浩然派升门，又有真意宗划出的地界图，我们当然会依附在浩然门之下。


至于青罡门和无锋门损失掉的地盘，真意宗已经答应另划了，跟浩然派没什么关系。


这其中，青罡门是有怨气也不敢说，无锋门有点不高兴，毕竟他们自家经营许久的地盘，被人白白拿走了，另划给他们的，也多是无主之地，开拓起来很是不易。


不过看陈太忠这架势，浩然派的强势崛起指日可待，而无锋门中的后起之秀小刀君，是西疆公认的东易名的知己，保留一份人情，也有利于无锋门未来的发展。


当然，也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无锋门和青罡门的关系不好。


真意宗的几个阵营中，无锋门是跟青罡门敌对的，陈太忠能斩青罡门真人，又打得其闭门不出，又狠狠咬掉了青罡门一大块地盘，只冲着这一点，无锋门也愿意退让。


杜无忌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功劳一一摆出来，渴望地看着对方，“陈真人，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这个……能把成贤带走吗？”


“不行，”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敢撺掇郝明秀对我的人下手，五十年……他需要在西雪高原待五十年。”


“可是……”杜无忌有点苦恼，为了营救这个弟子，他不但不要面皮了，连声誉也败了不少，“为了帮您办事，我没少被上宗的人嘲笑。”


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谁嘲笑你？”


杜无忌哪里敢说是谁嘲笑的？他一旦说出来，陈太忠进行报复的话，对方可能不敢找陈太忠的碴，找他的碴却是很简单，所以他只能干笑一声，“一些小家伙罢了……但是成贤一直待在您这里，会耽误他悟真啊。”


“区区五十年而已，”陈太忠不屑地摆手，“能耽误成什么样子？”


杜无忌继续赔着笑脸，“对您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来说，五十年无所谓，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


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不可能再少了，我陈太忠的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的，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他证真，不开玩笑，再过五十年，对付他都不用我出手。”


关项成贤五十年，真的不影响项成贤悟真，此人有生之年，悟真是必然的，唯一可虑的是，悟真时间太晚的话，会影响证真。


可是证真……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时间问题，以风黄界之大，人族和兽族加起来，真仙还不到三十人，玉仙却是上千了。


杜无忌也听出来了，陈太忠是铁定要拿项成贤杀鸡儆猴了，不过必须承认的是，五十年这个坎儿，对方卡得刚刚好，再少，时间就太短，再多的话，他就不能接受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是无力反抗的，生活就像那啥，既然无力反抗，那就只能被动享受了，白驼门因为此事被人嘲笑，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不管怎么说，白驼终于逃脱了降等的危险，难道不是吗？


江山代有才人出，千年之后，谁又记会得白驼门今天的狼狈？


所以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讪笑着递了过来，“这是鉴宝阁七掌柜托我给您带来的，里面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


“呦呵，你们倒是惺惺相惜啊，”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了储物袋，随手一抖。


里面咕噜噜滚出三颗首级来。


杜无忌的眼睛一眯，这三颗首级他认识，彭堂主和他两个护卫，一个高阶天仙，两个初阶天仙，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他们不是在中州吗？”


“呵呵，”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又抖了一抖，“咦……居然没有七皇子的首级？”


“鉴宝阁能杀了他们，已经不错了，”杜长老心在滴血，毕竟这是非常熟惯的三人。


不过他还必须硬起心肠来，帮鉴宝阁说情——不管怎么说，上次他能见到陈太忠，是承了七掌柜的人情，这个账不能不认，“七皇子……真的不是他们动得了的，白凤鸣也不行。”


“嗯，”陈太忠微微颔首，随口又问一句，“七掌柜他说了什么？”


“七掌柜就在外面，”杜无忌小声回答，“陈真人想知道，可以自去问他。”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功利


“嗯？”陈太忠的眼睛一眯，上下打量杜无忌两眼，思索一下之后一摆手，“不用问了，你自去告诉他，我知道了。”


杜真人点点头，犹豫一下之后，壮起胆子发话，“凤鸣真人也在外面。”


“我去！”陈太忠苦恼地一拍额头，“那就……把人叫进来吧。”


他跟七掌柜的交情近一点，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才是个天仙——巅峰天仙也是天仙，正经白凤鸣是高阶玉仙，七掌柜来了，他可以不予理会，但是白凤鸣来了，又送上三颗人头，不见一见这厮，倒显得是他不讲究了。


不多时，白凤鸣和七掌柜走了进来，陈太忠也不跟他们客套，抬手请他们坐下，直接开口发话，“两位好意收到，不过七皇子收留我的仇人，原本就令我很不开心。”


白凤鸣并不说话，而是看一眼七掌柜，有些话他不合适说，身为此来的最高修为的主事者，有些话他不合适说，否则一旦谈崩，再无转圜的机会了。


七掌柜当然也知道其中关窍，少不得干咳一声，“陈真人，七皇子之事，真的跟我鉴宝阁无关，白准证此次带了三颗首级来，也是为了表明我鉴宝阁的诚意。”


“那就这样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厮原本就是七皇子收留的，现在……呵呵，算了，懒得多说了。”


白凤鸣看一眼杜无忌，“杜真人不去看一看贵徒？回头我鉴宝阁可以提供一些锤炼心性的玉简，倒也能对他有所裨益。”


杜真人知道对方这是撵人了，而且手段很温和，项成贤虽然不能修炼，但是锤炼心性的玉简，也能令其不至于虚度这五十载光阴。


于是他站起身告辞，陈太忠却是哼一声，“这个玉简，我们要先检查一下。”


你们相互做人情，有没有获得我许可？反正这种东西，浩然派也可以借鉴。


这两家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回答，“这个当然。”


锤炼心性，说起来复杂，其实也未必多难，关键是看受者的领悟能力了，也没太大必要藏着掖着——真要说起来，去浩然派观悟电影，就是一种很好的锤炼心性的行为。


当然，若不是陈太忠有实力，也没资格惦记鉴宝阁的这些玉简。


待杜真人离开，七掌柜才又发话，“陈真人，这次我们给七皇子施加压力，也很落了些不是，阁中的意思，还是想把跟阁下的合作关系，持续下去。”


“嗯，”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话，这倒不是说他接受对方的观点，而是说七掌柜只是个天仙，他觉得跟此人斤斤计较，有点跌份儿，还不如先听着。


七掌柜见状，一脸的惊喜，“那您同意了？我现在就帮您把这三颗首级挂到集市上去。”


这厮真不愧是生意人出身，抓顾客心理实在太拿手了，知道陈太忠得到这三颗人头，一定要昭告四方，他索性直接代劳了。


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我自己会挂，不劳动你辛苦了。”


“辛苦点算啥？”七掌柜呲牙一笑，“陈真人知道我们的诚意就行了，我鉴宝阁的人亲自挂，也算是对某些传言的有力回击。”


他这身份去挂首级，道歉的意味很浓，就算不是打脸，起码是不给七皇子面子，比浩然派自己派人去挂，多了几分味道。


陈太忠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区别，于是微微一笑，“你去挂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鉴宝阁的人，真的让他恨不起来，七皇子作死找他麻烦，鉴宝阁却是帮他出面。


七掌柜也走了，白凤鸣就不客气了，直接单刀直入，“陈真人，我知道你是痛快人，不说那些虚的……那元气石换九幽阴水的事？”


“可以继续，”陈太忠微微颔首，“不过我手上的九幽阴水也不多了，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


白凤鸣笑着点点头，犹豫一下又发问，“那此次的雷之本源？”


“我已经答应天下商盟了，”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当着这位，他也懒得拐弯抹角，“当然是天下商盟负责拍卖！”


白凤鸣想一想，狠狠一咬牙，“若是交给鉴宝阁拍卖，我们此次不收手续费！”


“切，”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老白，你要做人，我也要做人，你觉得我陈某人……差这点手续费吗？我是念头不通达啊。”


白凤鸣又问，“如何做，才能让阁下念头通达？”


“把七皇子给我送过来，”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不可能，”白凤鸣摇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想都别想……你承受不住皇族的怒火。”


陈太忠呲牙一笑，“所以说啊，你也别问我了，至于可能不可能……两百年后见分晓，呵呵。”


白凤鸣听到这话，没由来地一哆嗦，心说尼玛你也太狂了一点吧？


不过细细一想，陈太忠这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两百年后，此人可能已经证真，以其恐怖的战斗力，估计燕舞仙子想胜之，也要费一场手脚。


至于说让燕舞仙子现在就来诛杀此獠，首先，燕舞仙子未必看得上，大欺小到这样的程度，恐怕皇族的第一高手不屑为之。


其次，此人身上有麒麟、猛犸王和浩然宗三重可能的保护，谁要出手，也要掂量一下。


这样的话题，太过久远，白凤鸣也不想提那么多，“那么，第三道雷之本源，可以交给鉴宝阁拍卖吗？”


“将来的事儿，谁能说得那么清楚呢？”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有没有第三道，也未可知，看情况吧。”


白凤鸣顿了一顿，再次发问，“若是有呢？”


“那要看谁对我敌意少了，”陈太忠呲牙一笑，“你若能将七皇子交来，倒是好商量……不是我逼你，是他主动找我麻烦，我不得不迎战。”


七皇子那个蠢蛋！白凤鸣心里再次暗骂。


不过，皇族嫡系内部的事情，真不是他能参与的，就是这次要彭堂主的人头，也不是很顺利，七皇子就是不放人，官司都打到了白燕舞那里。


燕舞仙子忙着捕捉小世界，没时间理会这事，只说了一句，“跟陈太忠作对，那小家伙能得到什么？真是无聊。”


七皇子听到这话，才放弃了回护彭堂主，鉴宝阁才能有机会，跟陈太忠修复关系。


不过鉴宝阁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白凤鸣干咳一声，“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将这个拍卖的时间缩短吗？陈真人，我们的要求真的不高的。”


细说起来，这要求果然不高，尤其是他先要求接手此次拍卖，被拒；要求第三次拍卖交给鉴宝阁，也被拒；现在他希望这场拍卖能尽快举行——已经一退再退了。


严格说起来，这是鉴宝阁的一种生意策略，先提个要求被拒，退让一点再提个要求，再次被拒之后，再提更低的要求，一般人总不好再拒绝了。


但是陈太忠可不是一般人，他别的方面或者无所谓，可一旦叫起真来，那是谁也拦不住，他果断地摇摇头，“我陈某人言出必践，这个没有商量。”


白凤鸣闻言有点急了，“陈真人，左相有不臣之心，你给他太多时间，他就好借机做大。”


“他做大关我什么事？”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很是有点莫名其妙，“就算我现在不是散修，也应该属于宗门体系吧？”


“这个……”白凤鸣犹豫一下，索性心一横，将不便说的话说了出来，“如此一来，左相得利不说，你也会给皇族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若不是话赶话到这种地步，他是不好如此说的。


“皇族的印象……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都被燕舞仙子勒令隐居了，我需要在意这个印象吗？”


“但是事实上，你并没有隐居，”白凤鸣见他没有发怒，就壮起胆子继续关说，“你在西疆和东莽活动，官府并没有阻拦，你在北域的行动，甚至还得到了官府的支持。”


“这是各取所需好吧？”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回答。


“白真人，血沙侯是我和皇族共同的敌人，就这么简单，别把他们说得多么神圣，我就奇怪了，你不是说，你鉴宝阁只是做生意吗？惦记这事作甚？是该七皇子之类的人惦记的。”


白凤鸣见他油盐不进，闷闷地叹口气，过了一阵，才又轻咳一声。


“若是、若是……若是七皇子意外身故，这个拍卖，可以交给鉴宝阁吗？”


皇族威严不容亵渎，将七皇子送到西雪高原，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或者七皇子意外死亡，是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能解除陈太忠心里的疙瘩。


“我去，”陈太忠听得吓了一大跳，惊讶地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白真人你这……也真敢说，你不会是左相的卧底吧？”


“陈真人说笑了，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白凤鸣哈哈一笑。


他并不怕这个帽子，轻描淡写地回答，“皇族不是一味护短的家族，论起清洁血脉，比普通家族还要果决很多，太蠢的人，会玷污血统的。”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兴旺之象


我去，陈太忠听得又吓一跳，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在最重血脉传承的风黄界，皇族竟然也会对自家亲人下手，用的理由竟然还是如此邪门。


普通家族，也有对族人处以惩罚的时候，甚至处以极刑也不少见，但那只有一种原因——违反族规，而不是什么“太蠢会玷污血统”这种匪夷所思的理由。


见他不做声，白凤鸣又轻咳一声，“太忠真人，我只是探讨一种可能，并不是说它一定会发生，一个假设而已……不发生的概率会更高一点。”


陈太忠这才摇摇头，“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说一点，陈某人言出必践，此事已经交给天下商盟，五年后拍卖，那就绝对不会改变，至于说七皇子……呵呵，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白凤鸣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一拱手，“陈真人活得果然率性、纯粹，佩服！”


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你是觉得我有便宜不占，是冒傻气吧？”


“并无此意，”白凤鸣摇摇头，“我是真心佩服阁下，拿定主意就不悔改，不为外物所影响，这种心态，多少皇族中人也做不到，果然是道心坚固。”


是这样吗？陈太忠愣了一愣，才笑了起来：哥们儿还真是有点主见的。


白凤鸣也笑了起来，“希望以后能多交流，多沟通。”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出了禁区之后，他脸上就是带着奇怪的笑容，也不多说。


七掌柜将首级挂到禁区门口之后，发现凤鸣长老表情怪异，心里狐疑却是不便多问。


直到走了一天一夜，护送的猛犸安排大家歇息片刻的时候，他才寻个机会悄悄问发问，“凤鸣长老有什么心事？”


“也没有什么，”白凤鸣心不在焉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才猛地醒悟过来，“以后跟那谁相处，多走动一点……那厮很吃好话。”


七掌柜犹豫一下，方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可是他的性格……注定了他有很多敌人。”


“此人太过狂妄，注定不是青云直上，就是粉身碎骨，”白凤鸣恢复了那副古怪的模样，若有所思地发话，“不过，咱们何必去碰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交好他即可，得罪人的事，让别人去做好了。”


“是这个道理，”七掌柜点点头，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保持一个沟通渠道，也是不错的，就像白驼门的杜真人，还得托咱们递话。”


“没错，”白凤鸣笑着回答，“既然是生意人，就不操别的心了……”


彭堂主的头被挂在禁区，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对幽冥界集市的人来说，这是元凶授首了，大部分修者都道，陈真人果然是恩怨分明之辈。


但是更高层面的修者，看到的却是另一层意思：这彭姓天仙，不是托庇于皇族的吗？能将皇族保护的人诛杀，陈某人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他似乎跟天下商盟走得也近？考虑到此人此前还诛绝了血沙侯的势力，似乎应该跟左相不合才对，怎么转眼又弄到一起去了？


还有，那彭堂主是白驼门叛逃的，可项成贤却是白驼门的后起之秀，这后起之秀被囚于猛犸集市，而其师尊却是在帮着浩然派争取地盘。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都是些极为矛盾甚至尖锐对立的现象，却在陈太忠身上体现了出来，怎能不令人疑惑重重，大呼不懂？


一年之后，闻道谷又有登仙柱降下，但无人知道登仙者是谁，问浩然派，浩然派的回答是：登仙者是某个友好家族的，我们不可能透露其身份。


然而，这仅仅是官方的回答，很多其他势力的暗子，已经将相关消息透露了出去：此人登仙之际，是南长老和韦晓笙上人护法的，应当是浩然派又出天仙了。


事实上，真正关注的人都知道，浩然派现在已经八名天仙，加上此人，应当是九人了。


连权赋槽听到这消息，都忍不住长叹一声，“果然是中兴之象。”


九名天仙，一名真仙之下无敌手的真人客卿，再加上最少四名天仙下走，这样的势力，真的是有资格惦记升门了。


新晋的天仙，没有任何的消息，不过明白的人都清楚，这位十有八九被送到猛犸集市了。


又过两月，大长老祁鸿识和六长老沈金琦从幽冥界归来，浩然派执掌毛贡楠亲临幽冥界，指挥弟子们开发。


浩然派占的地方并不小，区区初阶一个天仙想要镇住场子，还是有点难度的，不过真的没人敢在浩然派的地盘里捣乱。


须知北域的政真人，还在以血亲复仇的名义，通缉血沙侯余孽，白驼门彭堂主的首级，也依旧挂在猛犸集市。


陈太忠此次高调的复仇，带来了极为震撼的效果——他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依旧有他的传说。


再加上计可乘管理的集市，也秩序井然，他甚至向浩然弟子拍胸脯表示，各位只管修炼，有什么不开眼的毛贼，只管召唤我们就行了——要升门了，诸位得勤加修炼啊。


这种情况下，毛执掌一人去，就镇得住场子，更别说他还是上门认可的执掌，谁敢对他不利，白驼门面上也不好看——哪怕白驼门和浩然派之间的关系，很多人都看不懂。


甚至连陈真人的两名天仙下走明广智和李蔓兮，也从幽冥界回到了风黄界——五十年的时间未满，不过毛执掌令他们回去，他们当然愿意暂时离开这四处阴气的幽冥界。


“浩然派要占地盘了，”白驼门的掌门方清之，将此事看得明明白白。


杜无忌也同意这个观点，“五个郡已经划下去了，浩然派若不速速出手，地方上有了应对之策，再下手就不方便了。”


果不其然，又过一月，浩然派驻留的四名天仙，除了五长老皇甫坐镇派中，剩下三名齐齐出动，又召集灵仙弟子五百名，游仙弟子两千名，大张旗鼓地接收地盘。


打前站的当然是六长老沈金琦，他坐镇前锋营，派出弟子以此通知当地官府、宗派和家族，告知以后这里就是浩然派的地盘了。


一个称派宗门占这么大地方，显然是荒谬的，不过既然真意宗愿意给，白驼门也跑下来了手续，浩然派不可能不占。


等到升门才占，那才是傻的，财富早就被搬走了，下面各种联盟，也早就稳固了。


官府对此无可无不可，他们无权干涉宗门划界，只是警告来通报的浩然弟子：你们怎么划地盘，我们不管，但是不得随意骚扰黎庶。


好吧，这话随便听听就行了，浩然派在意的也不是官府，他们最在意的，是其他门派的反应——搞不好就要动手的。


不过真说动手，浩然派也不怕，此次划界行动，除了本派来了三名长老，陈真人还派了三名下走来，其中一对天仙伴侣，还有一名中阶天仙，是中年文士打扮。


中年文士当然就是吴能生，他原本是负责禁区看守的，但是浩然派新扎的天仙袁锐宁去了西雪高原，将他解放了出来。


不成想，在路过血灵派的时候，燕上人直接迎了出来，他表示说，浩然派扩充地盘，是大好事啊，血灵派愿意襄助一臂之力，我这个糟老头子，陪你们一起去。


血灵派真的很拼，门中就是两个天仙，执掌在幽冥界坐镇，派里就这么一个上人，居然连本派都不看守了，出来摇旗呐喊，实在是满满的诚意。


路过神木派的时候，神木派的太上长老出来相迎，这是神木派硕果仅存的高阶天仙，他表示说，如此盛事，神木派不能错过，定然要趁个热闹。


如此一来，队伍中就八名天仙了，虽然有点乌合之众的感觉，但是神木派太上长老驾驭的是云舟，燕上人也拿出了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逍遥宫。


这一行队伍路过，空中霞光万丈，氤氲灵气漫天，给人的感觉颇为震撼。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为了，”前锋沈金琦对此感触颇深，“大势在手，果真是摧枯拉朽，原本还以为，会遭遇一些恶战呢。”


没办法，凋敝惯了的修者都这样，只知道一刀一枪胼手胝足地打天下，却没有想到，势力足够强大之后，会遇到太多的不战而降。


“这还是浩然尚未称门，”李晓柳淡淡地回答，因为是陈真人的侍女，她接受到了足够多的资源支持，现在已然是六级灵仙巅峰了，只差一步就能晋级高阶灵仙。


她还是铁血堂的副堂主，不过堂中遥尊乔任女为堂主，她是实际的主事者，对于这种望风景从的现象，她有些不屑，“若是真的升门，一只通讯鹤就解决了问题吧？”


“李堂主莫要小看了天下修者，”沈上人出声发话，“旁人是靠不住的，还是要靠自身，这些依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想本派凋敝之时，又有谁雪中送炭来？”


“我只是看不惯这些行径罢了，”李晓柳轻哼一声，“都是称派宗门，就这么巴巴地贴上来，人情冷暖不外如是。”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所向披靡


“说得也是，”沈上人轻叹一声，缓缓点头，“谁让我们有陈真人，他们没有呢？”


这些称派的宗门，态度虽然恭敬，但是浩然一日未升门，大家还是合作的关系，不过现在的表现……跟称门也相差无几了吧？


只是差了一个相召众人的名义罢了。


然而，扩充地盘这种事，从来都不会是顺顺利利的，十余日后，浩然派终于遇到了一个刺头。


一个薛姓的称号家族，据说老祖是无锋门掌门董耀璋的双修伴侣，是为拯救董掌门而陨落，这家族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浩然尚未称门，占这么大地方不合适。


沈金琦闻言大怒，我浩然派占地大小，关你屁事，于是丢出令牌，令薛家家主前来相见。


半日之后，薛家家主来相见，他提出要求，说我们可以承认浩然派的统治，但是浩然一日不称门，我们一日不供奉。


沈金琦既然来收地盘，当然知道所谓的一日不供奉是何意——薛家在这里有个秘银矿，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品质不错。


这秘银矿原本就是薛家开挖，给官府交管理费，并且两成的产出供奉无锋上门。


董掌门因为一些因素，对这里的产出只收取一成，已经收取很多年了。


浩然派接手这里之后，享受供奉的就是浩然派了——这是真意上宗划的界，无锋门就算不开心，也只能认了，然后再去开发收获的无主之地。


对于这片地方，无锋门放弃得痛快，可薛家的感受就不一样了，他们跟无锋门打交道多年，相互之间惯熟得很，但对浩然派极为陌生，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平白多出一倍供奉来。


沈金琦非常明白这厮的心理，所以很干脆地回答：你若不上交供奉，薛家的几个矿，必须全部停了，否则后果自负！


薛家家主倒也硬气，说我族跟随无锋门多年，无锋门也从来没有下过这么霸道的命令，再说了，这矿藏之地我买自于官府，有地契为证，你浩然派凭什么停了我的矿？


这就是风黄界的管理模式了，大户家族买下大片土地，是要跟官府拿地契的，内里一旦发现了矿藏，须得向官府交少许的管理费，就可以开采了。


但是这矿藏想要对外销售，还要再交一些税费，这也是必然的。


与此同时，因为这里是宗派的地盘，稀有的矿产，宗派也要收取供奉——交了供奉的，宗派可以保证其安全，不被外人骚扰。


否则的话，别以为矿产在你的地上，就一定会由你开发。


而且给宗派交供奉，还有一桩好处，产出的矿藏除了自用之外，还可以交给宗派来销售，就省下了给官府的税费。


此种情况，若是薛家不再承认宗派，转投官府的话，理论上讲，浩然派实在没有强取的理由——毕竟卖给薛家土地的，不是浩然派。


“那你就别停，”沈金琦冷笑着回答，他才不信，对方会心甘情愿地转投官府——跟了无锋门这么多年，就算你想转投，官府会要你？


此刻浩然派得道多助，很多小道消息也传进了浩然派耳中——薛家有迁族的可能，将自家的迁到无锋门的地界内，当然不用太在意浩然派的态度。


薛家新得的地，虽然很可能是无主之地，不过经营两代，也就经营出来了。


有些无主之地经营得好了，能传下万世家业——拓荒者总要比后来者占据一些优势。


根据种种现象分析，薛家目前应该在大力开采秘银矿——这“大力”二字，基本上等于幽冥界的“破坏性”开采，薛家都不打算在这儿呆了，自然没必要细水长流地打算了。


眼下的他们，就是能拖一天算一天，拖到一定的时间，直接转身走人，既不用交供奉，还能将利益最大化。


可是浩然派完全不能忍受这样的算计，你们把东西都弄走，我们就得个满目疮痍的地盘？


正是因为如此，浩然派在理顺各种情况之后，直接来接管地盘了，真等升门之后再来，自家的东西不知道会被人拿走多少。


得知薛家态度强硬，后队中的祁鸿识和吴能生带着两艘战舟，直接前往那处秘银矿，血灵派的燕上人不甘后人，也跟着前来。


大家来到秘银矿，见到果然有矿工在挖矿，而且矿工数量众多，比大家想像的要多得多，采矿手段也极为粗糙——这还是薛家知道他们要来，有意调整了策略。


否则的话，他们会看到更野蛮的开采方式。


燕上人见状冷哼一声，直接祭起一杆长幡，向离得最近的一群矿工罩了过去，狞笑着发话，“蝼蚁们住手，否则……死！”


“燕上人何必如此失身份？”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哼，空中蓦地多出一人来，直接一道白光打向那杆长幡，“有话不能好好说？”


随着此人的现身，远处腾起两个黑点，急速地飞过来，显然是有天仙上人在赶路。


燕上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俩黑点上，他一见白光，脸色就是一沉，显然是认出了那东西，急忙操纵长幡避让，怎奈反应得有点慢，还是被白光劈了一个正着。


“我艹！”他身子一闪，纵出四五里，脸色也变得得苍白了些许，盯着出现的人影，咬牙切齿地发话，“扈真人，我可曾得罪过阁下？”


合着出现的是一名初阶真人，他面白无须，娇美若女子，偏生颌下有一个偌大的喉结。


有不少人认出了来人，此人是军中悍将，目前效力于牧守使，跟西留公有很深的渊源。


扈真人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你有没有得罪我，并不重要，这里已经接受官府的保护，你竟敢对矿工下手，换个场合，我当诛杀之……速速滚蛋，便宜你了！”


燕上人不敢多说话，对方修为比他高，又修得有雷法，是血灵派的克星，他还敢说什么？


说不得，他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浩然派大长老祁鸿识。


祁长老也不是昔年小心谨慎的样子了，近些年浩然派发展得飞快，身后又有一名可媲美顶峰真人的高手，见到此人，也仅仅是一拱手，淡淡地发问，“扈真人就这么坦然地大欺小？”


“小祁你注意身份，莫要开玩笑，”扈真人一摆手，待理不待理地发话。


他识得对方两名上人，但是架子端得足足的，谁让他是玉仙呢？“若说大欺小，也是小燕先对这些灵仙和游仙动手，怪得我来？”


祁鸿识却也不跟他打这嘴皮子官司，只是冷冷一笑，“虞真人此意，是要与我浩然为敌？”


“我与你浩然派无冤无仇，何至于为敌？”扈真人抬手一招，不远处跑出一队人来，竟然是……十余名战兵。


虽然只是灵仙，但是战兵就是战兵，这代表了官府的态度。


“看到了吧？”他冷冷地发话，“薛家族人向官府报告，矿场遭遇盗匪攻击，我们奉命前来保护，不料想，正正看到你浩然派想生事……此事我怎能不管？”


祁鸿识听到这话，也禁不住眉头一皱，事情还真有点麻烦。


很显然，盗匪什么的，那是胡说八道，薛家将官府战兵请来，防的就是浩然派，而官府的职责中，可是有维护地方安宁这一说的。


此刻浩然派若是敢再出手，官府问起罪来，连真意宗都不好回护——尤其那些战兵，真的是不好动的，一动性质就恶劣了。


不过祁长老现在，也真是有点派头了，所以很干脆地发话，“这是我浩然派地界，薛家一直在向宗门缴纳供奉，扈真人此来，是否将消息打听明白了？”


你别以为你占了理，冤有头债有主，不要被人算计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扈真人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薛家既然向官府求助了，我们总不能坐视，浩然派在幽冥界赚得盘满钵满，不会在意这区区的一个小矿吧？”


“秘银矿事小，浩然派名声事大，”祁鸿识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太忠真人常言道，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扈真人一定要我浩然派难堪了？”


就像血灵和神木两派望风景从，为浩然派摇旗呐喊一般，一旦有刺头不服浩然派的调派，也很容易引得旁人群起而效之，这种大是大非上，退让不得。


所以浩然派大长老才扯出陈太忠的旗号——阁下你悠着点儿啊。


“陈真人行事讲究，我一向敬佩得很，”扈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几分把握，他焉敢接下这样的活儿？


事实上，他心里也在咬牙切齿：还真是敢拿那厮来威胁我？


但是不服归不服，他心里相当清楚，一旦惹出陈太忠来，真不是他能扛得住的，所以他若无其事地表示，“祁鸿识你的话，殊为可笑，就算陈真人在此，也不会像你一般不讲理。”


祁长老当然知道，对方其实是占住了理，不过浩然派真这么退让了，那以后也别再见人了，他冷哼一声，“扈真人是一定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嗯？”扈真人眼睛一眯，一股雄浑的气势放了出去，“祁鸿识你真要不敬我这上位者？”


话说到一半，他的脸色一变，眯眼看向一处空中，“谁？”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少谷主下走


祁鸿识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只觉得胸口一闷，总算他已经是高阶天仙，气修又是出名的皮糙肉厚气息悠长，倒也没出了丑。


但是他旁边的吴能生就不行了，中阶天仙又非气修，气息一乱，有掉下去的趋势。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气息波动，竟然化解了扈真人的气势。


浩然派一方，没由来地松口气，派中果然还有后手。


扈真人却是不淡定了：我艹，合着还有玉仙在暗中保护？


他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早打听清楚了，陈太忠隐居翡翠谷，等闲不会出来，而此次任务薛家占理，也给出了足够的报酬。


尤为关键的是，西留公也表示，希望看到浩然派多一点麻烦。


有这许多因素，扈真人才会接了这任务，而且他认为，陈太忠在本质上，是比较讲理的。


哪曾想，他才使用了一下气势，逼迫对方一下，对方居然冒出了玉仙真人。


祁鸿识也是一脸的惊讶：我去，我方竟然会有玉仙暗中保护？


扈真人看到他脸上的惊讶，真的是不爽了，也顾不得猜测对方的身份，冷冷地发话，“阁下如此地藏头藏脑，羞于见人吗？”


依旧没有人从空中显出身来。


扈真人越发地恼怒了，“今天我就在这里，谁敢对矿场发起攻击，休怪我不客气！”


不管怎么说，他此来都是代表官府行使权力，就算陈太忠来了……也得考虑强行出手的后果！


随着一声轻叹，空中出现一个人，散发着玉仙的威压，他双目无神，淡淡地看着扈真人，又像看着空气，“你……一定要阻拦吗？”


“是杨真人？”扈真人的脸色一变，风黄界的玉仙，相互之间素识的不少，他讶然发话，“你不是、你不是……你是天下商盟派来的？”


现身的正是会“覆毒寂”的那名杨真人，血沙侯覆灭之后，此人也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以为此人已经逃回左相处。


扈真人也是这么想的，乍见此人，他差一点就以为，陈太忠跟左相同流合污了，再一想这不对啊，于是又猜测，想必天下商盟跟姓陈的合作，才将此人派来。


杨真人的眼神依旧空洞洞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身上微微波动的气息，提示着对方，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中阶真人。


他冷漠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你一定要阻拦吗？”


扈真人这次抓瞎了，心说这尼玛是什么事？我以为来的会是陈太忠，怎么能是你呢？


陈真人来，那还能有些说道，浩然派也不便跟当地官府翻脸，可是左相的人，那就真的难说了，人家说动手就动手，说杀人就杀人，大不了回头躲进左相的地盘，不出现就是了。


扈真人并不认为，自己打得过对方，而且此人一出手，杀战兵自然也是百无禁忌。


那些灵仙战兵，是他带来抵挡浩然派的天仙的，而且还得靠着身份的支持，才可能挡住，对上一个中阶真人，完全是塞牙缝都不够格。


可是就这么走了，他也不甘心，于是他咬牙发问，“阁下为何要为浩然派出头？”


杨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本人……在翡翠谷少谷主门下行走！”


尼玛……扈真人一口气没提住，身子剧烈一抖，好悬掉到地上去，然后又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你是那小麒麟的门下行走？


不过再一想，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合着杨真人在跟血沙侯并肩作战的时候，并没有成功逃脱，而是被陈太忠和小麒麟活捉了。


再然后，此人就被小麒麟降服了——至于降服的手段，扈真人不想去猜，人家是神兽的后裔，降服一个中阶真人，还不跟玩似的？


那么，此人出现在这里，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小麒麟是陈太忠的战斗伙伴，这个消息有太多人知道了，派个下走为浩然派撑腰，算多大点事？


然而这神兽后代的下走，也是实在太坑人了一点，随便都是中阶真人的实力。


想明白杨真人的来历，扈真人越发地纠结了，这比此人原来左相阵营的身份，更令他头疼。


小麒麟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仙二代，行事百无禁忌，真是谁都敢惹，虽然神兽介入人族社会的恩怨，也非常令人诟病，但是只要事情不算太大，就都好说。


现在倒好，少谷主都不亲自出手了，派了一个人族的门下行走来办事，更不存在这些忌讳了。


扈真人愣了一愣之后，做出个手势，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连场面话都没有。


那队战兵见到他的手势，也直接上了灵舟，跟随他离开。


远处赶来的两名薛家天仙傻眼了，“扈真人……这怎么回事啊？”


扈真人恶狠狠地瞪那厮一眼，“老子不想也成为翡翠谷少谷主的门下行走！”


“那……”这名天仙登时傻眼，另一名天仙急了，“那扈真人您收的佣金，得退吧？”


这尼玛不是废话吗？扈真人根本都不理会，直接护着灵舟飞走了，心说你薛家若是投靠了浩然派，我敢不退吗？


然而投靠浩然派，也不是那么轻松的，祁鸿识心里恨透了薛家，心说这次不狠狠收拾你一顿，挣不回浩然派的面子！


不过他首先，还是得谢过蓦然出现的那位真人，于是他上前深施一礼，“谢过杨真人为本派主持公道。”


“没事，”杨真人的目光依旧茫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嗯，小小毛贼罢了，现下我在顿悟中，你们跟小吴好好合作，不要总让我出面。”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隐，就消失在了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嘟囔，“融合，这个协调……”


残魂是被小麒麟逼着来护卫的，因为陈太忠说，适当的实战，会促进融合的速度。


纯良哪里懂得这些，就将他派了出来，刚才扈真人的气势一发，残魂就感受到了。


它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护卫，若扈真人不是那么忌惮翡翠谷少谷主，它还真有点抓瞎——输是输不了，毕竟它是曾经的巅峰玉仙，光拼神魂，也压制得住对方。


可是一名中阶真人迎战初阶真人，只会使用神魂，身子站在那里挨打的话，传出去也未免太过可笑了。


祁长老倒是没想到，这中阶真人如此推崇陈真人的下走吴上人，不过吴上人的来历，他也清楚，少不得上前客套几句。


正说着话，薛家的家主赶到了，这次没啥可说的，祁鸿识直接将供奉的份额提到了四成——嫌多？你可以走人，我倒要看看，谁敢接这个矿！


薛家人没办法，也只能认倒霉了，扈真人是他们能请来的最大牌的修者，本身也带着官府的意愿，此人不敌的话，官府其他人绝对不敢再出面了。


至于说此刻就迁族，薛家绝对舍不得，不迁吧，卖又卖不出去。


有地契在手，浩然派是不好贸然下手，但是随便扶持个势力，找个碴儿过来抢夺就行了，在风黄界，这种事儿比比皆是，根本不用过脑子。


薛家当然要装可怜，说恳请浩然派看在小刀君的面子上……我们交三成行不？


敢还价啊？那太好了，祁鸿识直接发话：薛家出两个天仙，为我浩然前驱百年！


天仙若是能进入门派，那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薛家这种比较贴近宗门体系的家族，不过为门派前驱，那就不是好事了——免费的打手，遇到危险你得先上。


宗派前驱，那是只有义务没有权力，连客卿都不如，随叫随到不说，每次都是炮灰的角色。


祁长老的意思很明确了，你敢还价，我就加码——玩不死你这小样儿，真当我浩然派是摆设？


说起来，风黄界的大势力，对不听话的小势力，都是这副嘴脸，浩然派只是循例为之，你若不心狠手辣，旁人只会觉得你可欺。


薛家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了，结果燕上人又找过来，说自己的长幡被损伤了，这个维修费用……你识趣点。


薛家对此，真是有点哭笑不得，须知他们家族有四名天仙，其中一人在无锋门，三名天仙被揪出两名做浩然派前驱，已经是很惨了。


但就是这四名天仙，搁在百年前，足以顶得上血灵派加浩然派了，这两个凋敝的门派当时若敢上门生事，薛家绝对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就算浩然派是气修，战斗力强一点，血灵派是魔修，手段诡异一点，凭着薛家跟无锋门良好的关系，再请两名天仙来，怎么可能输呢？


以薛家的身家，连初阶真人都请得来，请两名天仙，自然不在话下。


要不说这世事难料，一转眼之间，浩然派已经强大到薛家必须仰望了，请来真人都不顶用，让人忍不住生出沧海桑田白云苍狗的感慨。


薛家不敢不应，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于是又暗暗地联系自家在无锋门的天仙。


不过那名上人的答复，也很令人沮丧，“无锋门的优惠，不代表浩然派就要优惠，你们非要硬扛，不见左相自己的人被奴役，都要捏着鼻子认了？”


身入宗门，果然对家族的感情就淡漠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真仙到


接下来的日子，浩然派再向前推进，前锋就是六长老沈金琦加薛家两名天仙了。


薛家这也是赤裸裸的现身说法了，再往后的划界，果然是一帆风顺，挡者披靡，甚至不少家族主动派出修者，以为前驱。


待两月之后划界完毕，前驱的天仙上人，已经有足足的九名之多——很多称号家族，只有一个老祖是天仙，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充当浩然派划界的前驱。


没办法，别人家的天仙都当前驱了，你若不来——是不是对浩然派有意见啊你？


所谓大势所向，就是这样了，螳臂当车是不行的，只能随波逐流，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浩然派已经有个真仙之下无敌手的陈太忠了，当杨真人站出来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合着……尼玛还有一个真人，哦不，是大妖。


不过这样的顺风顺水，还是令很多旁观的势力大跌眼镜——不知不觉间，浩然派竟然已经如此强大了吗？五个郡平推过去，几乎没有什么波折？


须知这样的划界行动，这样的地盘争夺中，利之所在，鲜有不流血的。


就在浩然派志得意满地收队回去，并且派出不少弟子驻扎当地之后，还是有些谣传，慢慢地兴起了。


比如说，某个大家不是很熟悉的杨姓真人，原本是左相的势力，现在竟然被翡翠谷少谷主收为下走——左相真的忍受得了吗？


若是真能忍受得了，想必里面也会有些说法的吧？


这种八卦，是风黄界修者的最爱，没办法，大家离真相太远，也就只能八卦了。


显然，以左相的消息网，这样的传言，不可能不被他知晓。


不过据传言说——这显然也是小道消息，左相很无所谓地表示，杨真人已经不是杨真人了。


这话里含义颇多，可以有很多解释，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叛离左相阵营的人，立场转变之后，当然就不是曾经的那人了。


可是有些真仙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了解到这个信息之后，只是微微一笑：被夺舍了，当然不是本人了。


左相控制下属修者的手段，可以瞒过大多数修者，但是想瞒过真仙，就太不容易了。


就算某些真仙不知道左相控制人的手段，可是随便推算一下就知道——控制这么大的势力，没有点手段，是不行的。


没错，这是真仙的判断，大多数真仙，在浩然派划界行动之后的半年左右，纷纷出关了——污魂位面已经被风黄界成功地捕捉，炼化为了小世界。


对陈太忠而言，令他牙疼的时候到了，从这个时候起，他不能随意地张扬了，一旦惹来真仙，他的小身板还真不够看的。


一旦真仙都腾出手来，猛犸集市的压力，顿时增大不少，鹏王就率先表示，这个集市在西雪高原的存在，是不合规矩的。


鹏王没有去捕捉小世界，它一直在异位面坐镇，随着真仙纷纷腾出手来，它就有机会回到风黄位面——轮也轮到它休息了。


不过鹏王是从异位面回归的，待它回来之后，西雪高原上可就不止一名真仙了。


猛犸王也破关而出，针对鹏王的说法，它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猛犸一族怎么做事，轮不到你鹏族来指手画脚，不服气就做一场！


鹏王不怕跟猛犸王作战，就算打不过，它也逃得了，但是话说回来——估计真是打不过。


所以猛犸集市遭遇的危机，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有真仙出场，还有什么扛不过的危机？


紧接着，浩然派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根基太浅，南忘留、祁鸿识乃至于沈金琦之类，都时不时地光临西雪高原，来猛犸集市做点生意，似乎是巩固跟猛犸王的交情。


不过在明眼人看来，生意倒还在其次，这些天仙上人，怕是前来听陈上人传道的。


他们到了集市之后，只是随便转悠一圈，买卖点东西，然后就一头扎进陈真人设置的禁区内，三五个月之后出来，往往是一副气定神凝的模样，显然是得了不少好处。


只有消息最灵通的人才知道，浩然派的诸天仙来此，是为了用地磁元气石找气感，达到尽快晋阶的目的。


外人并不知道，浩然派的天仙上人是否掌握了这种阵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浩然派里没有排列这样的阵势，那些天仙上人想要寻找气感，就一定要上西雪高原。


通过寻找气感来提升修炼速度，对浩然派天仙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很多时候，浩然派只留两名天仙在外，其他人都来了猛犸集市。


幽冥界驻地的看守，有一名天仙就够了，浩然派的山门根基，同样是留一名天仙就够了，甚至有时一名都不用留——陈真人有天仙下走在那里，还有几个身为前驱的派外天仙，不是有人故意找碴的话，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可是，谁又敢故意找碴呢？连白驼门这顶头上司，都不愿意多跟浩然派接触，其他人就更没胆子了，体系外的人想找碴，也得考虑一下血沙侯的下场。


不知不觉之间，五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天下商盟即将拍卖雷之本源。


然而这次的拍卖会，居然定在兽族的地盘，令人族多有抱怨。


这时候，在各域开设猛犸专柜的猛犸们，开始向人族保证：我们猛犸对人族，那是相当友好的，我们可以负责沿途护送和秩序维护……信誉保障，若没有做到，你砸了我这个专柜。


不过这个……既然护送，总是要有点费用的，那个啥，大家懂的……


事实上，若没有猛犸的护送，就得找鹏族护送，否则根本就到不了猛犸集市，就算找鹏族，最后一段还是猛犸的地盘，而鹏族跟人族的关系，实在有够糟糕。


当然，人族来集市难，兽族来集市也未必就轻松，猛犸和鹏族不说，什么狐族蛟族猿族的，也都要穿行其他兽族的地盘，否则就要穿行人族地盘。


猛犸一族对于这次拍卖，也相当地重视，派了三名高阶大妖来坐镇，据说猛犸王在参悟什么东西，不过众猛犸表示，大尊神通广大，会分神关注拍卖会场。


距离拍卖会还有三天的时候，空中霞光万道氤氲密布，却是狐族的狐后到了，它身为巅峰大妖，又是狐尊正室，排场自然非同寻常。


狐后到了之后，仆从扎下营地，它表示想进翡翠谷看一看，却被纯良一口拒绝——那是我家宅院，若是易萱在的话，进去看看当然没问题，可是仅仅您老人家的话，还是免了吧。


在场的人族和兽族，都看到了这一幕，禁不住感慨神兽的底气：这可是狐后啊，你说拒绝就拒绝了……真不是一般的强势。


此后三个时辰，又有猛犸大妖护送着一拨人前来，却是玉衢宗的大长老驾到，大长老是宗主的师兄，两人目前同为巅峰玉仙，想当初宗主上位，还是大长老相让的缘故。


大长老姓郎，因为身份尊崇，并不与他人相见，只是给陈太忠递了一封帖子，感谢陈真人相邀，帖子中表示，本宗对雷之本源很感兴趣，希望能公平竞争。


这倒也不奇怪，玉衢宗身处南荒，那里潮气极大，但又是南方丙丁火的方位，玉衢宗主修的就是水火两系功法，虽然不相容，此宗却处理得很好。


尤其有意思的是，玉衢宗的雷修也相当有名，虽然以兼修居多，只挂了一个雷修的名头，实则修水雷和火雷，但是也有纯正的雷修。


上一次拍卖雷之本源，玉衢宗就争夺得很厉害，最终比不过皇族财大气粗，但也坚持了很长时间。


玉衢宗跟陈太忠的关系不大，不过又过两个时辰，蛟族也到了，一个胖胖的女娃娃，长得像一只小企鹅一般，蹦蹦跳跳地去奔向了禁区，嘴里大叫，“太忠哥哥……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陈太忠正在跟雪峰观的舒真人聊天，见状苦恼地一拍额头，“我去，这小家伙，我只见过一面……啥时候跟她关系那么好了？”


他甚至忘了这女娃娃叫啥——或者他以前就不知道，不过是跟易萱穿行了一下横断山脉，借用了一下蛟族的飞舟罢了。


这小女娃娃看着小，现在也是实打实的大妖了，他一摆手，“不见，跟她不熟。”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各方人物到来，皇族甚至派出了一队禁卫，保护着一座逍遥宫进入了集市，至于说逍遥宫中是何人，大约只有禁卫和猛犸们才清楚了。


清阳宗也派出了高阶玉仙历真人前来，此人因为九阳石的事情，跟陈太忠打过交道。


此番前来，他倒是将姿态放得极低，主动前来拜望陈真人，并说清阳宗虽然有意雷之本源，奈何囊中羞涩，主要还是看一看其他的拍卖品。


不过他也暗示：无论如何，东莽才是你陈真人的家乡，以后有类似好事，可以先联系清阳宗，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听起来挺虚，但也不能说是忽悠，毕竟拍卖讲究的是现款现货，清阳宗财货不足拍不下来，但是真仙若是能承诺什么，还好过一般的财货——只是这承诺，不好折算财货。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哄闹，“鹏尊仙驾到！”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鹏尊出手


鹏王来了？陈太忠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于是对历真人一摊手，“得，少说两句吧，真仙到了。”


“你何用见它？”历真人不屑地撇一下嘴，“此地乃是猛犸大尊说了算，旁人惹事也就罢了，它若惹事，大尊绝对不会放过它。”


陈太忠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问题的关键是，他跟这历真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笑一笑，“这笨鸟的脑瓜有点不够用，万一对浩然弟子动手，难免要吃眼前亏。”


出乎他意料的是，鹏王并没有来找要他，而是直接找上了天下商盟。


就算左相的势力再强大，也没谁敢怠慢一名真仙。


天下商盟的高手齐出，摆出依仗，恭恭敬敬地将鹏王迎了进去，密谈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鹏王黑着脸出来了，直奔陈太忠的禁区而来。


陈太忠早就候着呢，眼见这厮直奔己方而来，直接出来迎了上去，很恭敬地一拱手，“见过鹏尊。”


鹏王身材魁梧，比陈太忠还高出一个头，凸目鹰鼻，一脸的凶相，它微微一摆手，“你那禁地，是不是不想我进去？”


“鹏尊能体谅我的苦衷，那就最好了，”陈太忠笑着又一拱手，恭敬地回答，“大尊有何吩咐，还请示下！”


嗯？鹏王眉头一皱，就待发火，对方虽然说得恭敬，但实质上，是要将它这名真仙拒之门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阶玉仙，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不过下一刻，它扫视一眼四周，还是硬生生地按下了这个念头，这次来的顾客中，很有些狠角色，虽然它是真仙，也不敢过分大意，须知猛犸王还关注着这里呢。


“小子你很有胆子，”鹏王抬手指一下对方，双目圆睁尖声发话，“敢杀了我族辛苦养育出来的人族使者，你说怎么办吧。”


“我很想承认是我杀的，但真不是我，”陈太忠笑着回答，“他在幽冥界捣乱我的生意，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一边说，他一边向皇族方向瞥一眼，彭真人的人头，可是皇族送过来的。


他俩这么说，别人听得却是有些懵懂，不少人知道陈太忠跟白驼门彭堂主的瓜葛，但是西疆之外的其他几域，却是鲜有人知道，彭堂主跟鹏族还有联系。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感慨陈真人胆子还真大，明知彭堂主跟鹏族的关系，竟然敢咬牙死磕，将此人的人头挂到了家门口。


而且，眼下就算当着鹏王，他依旧敢承认自己的杀心，这根本不是胆大，简直是有弱智的嫌疑了——你这不是花样作死吗？


鹏王闻言，抬起右手，就向陈太忠拍去，而陈太忠站在那里，不躲不让，似乎是被吓傻了。


可惜了！有人心里忍不住生出怜惜的念头，一代狂人，将要陨落在大家眼前。


不过狐后、皇族、天下商盟都没有做出反应，甚至猛犸大尊也没有出头的意思。


鹏尊的大手，重重地拍上了陈太忠的肩头，还是连拍三下，饶是陈某人皮糙肉厚，也被这三记拍得身子一抖，暗暗地咬牙。


然而，他只是咬牙，别的修者看到，直接傻眼了：接接接……接下了，你丫还真敢？


换给任何一个玉仙，面对一个有敌意的真仙，都没胆子生受了这三记。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跑，没命地跑，没命地丢出防御灵宝，为自己逃生多争取一丝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陈太忠的身法是相当不错的，灰色小钟的防御力也不差，面对真仙，还是可以争取一下机会，哪怕跑不了，拖到猛犸大尊出手，也就安全许多。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此人竟然胆大到如此程度，连防御灵宝都不祭出，只凭肉体接下了鹏王的掌击——就算赌鹏王不会下杀手，也不能这么冒险啊。


须知真仙之流，都达到了心随意动的境界，心念一转的刹那，手上加把力道，就算猛犸大尊想出手，都来不及了。


一个真仙随手一掌，能不能拍死一个没有防御的中阶真人——这也算问题吗？根本是常识！


陈太忠却认为，自己不算冒险，虽然他很清楚，鹏王对自己的意见很大，而且他跟鹏族的关系，也实在糟糕得可以，但是他感觉到了，鹏王对他没有杀意，只是想单纯地拍一下肩膀。


更关键的是，他若是一躲或者一跑，那真是形象全毁，姑且不说禁地里的浩然弟子的安危，也不说明天的拍卖会成功与否，反正只要他一躲，那铁定是贪生怕死、贻笑大方了。


外人评说，是陈某人可能非常怕死，但事实上，陈太忠的胆子真的比一般人大，十死无生的时候他铁定要跑，但是既然有可能不死，他就绝对敢赌一下：真仙就怎么了？


众目睽睽之下，真的丢不起那个人啊……


“哈哈，小子你有种啊，”鹏尊拍了三记之后，手搭在对方的肩头，也不收回，狞笑着发问，“我问你一句，现在雷之本源，是不是在你手上？”


狐后在远处淡淡地看着，她身边一个中阶大妖的侍女低声发问，“娘娘，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狐后面无表情地回答，“鹏王好歹是一代大尊，本位面的顶级存在，若是杀个玉仙都不敢明目张胆，这大尊当得还有什么乐趣？”


它看出了鹏王没有杀意，更确定它不会改弦更张，风黄界顶尖的存在，需要忌讳什么？


所以这个热闹，它看得稳稳的，不过陈太忠的胆量，它也暗自佩服，不愧是我外孙女看好的人物！


须知鹏王的三掌，就算没有杀意，也不是一般中阶真人能扛得下来的，这双臂乃是鹏族双翅所化，鹏族惊人的速度，全靠这一双翅膀，肉搏的话，鹏王一掌可以打伤同等级的真仙。


陈太忠对此最有体会了，他是赌赢了，对方没有下杀手，但是这三掌，真不是那么好捱的，直打得他气血翻滚，灵气乱窜，好悬就控制不住，吐一口血出来。


鹏尊这三掌，其实是要他出点洋相的——躲了肯定是出洋相，不躲还是要出洋相。


这个真仙有点不是玩意儿，总是要他出点丑。


总算是陈某人灵力充沛皮糙肉厚，硬扛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鹏王的问题，“雷之本源，不在我手上……在少谷主的谷中，硬说的话，也可以说是在我手上。”


鹏王阴阴一笑，搭在对方肩头的手，缓缓地发力——要看的热闹没看成，这怎么可以？


一边发力，它一边发话，“那么这样，打个商量……”


此刻，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一股庞大的意念笼罩了下来，“够了！”


鹏王也不欲多事，闻言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它也不看那意念所来的方向，只是笑吟吟地发话，“打个商量，将这雷之本源让与我可否？”


陈太忠的脸色涨得通红，若是猛犸王再晚开口一息，他就必须使出青气燃天了，鹏尊的那只手，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反正他不打算使出小灰钟，关注这里的明眼人太多了，连真仙都起码有两名，若是被人看出根脚，他就算躲进翡翠谷，恐怕都不保险。


待鹏尊收回手臂，他深深地吸两口气，又摸出一颗树精灵果塞进口中，搬运一下体内周天，方始缓缓地回答，“抱歉，拍卖一事已定，鹏尊仙谕，愧不能从。”


嗯？鹏尊眼中凶光一闪，阴森森地发话，“我不白要你的，只是手上拮据，许你三个承诺，外加鹏族手上所有的地磁元气石，同时，你和鹏族的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


鹏族掌握的地磁元气石不多，但是除了交易给雪峰观一部分，根本不对外交易。


而鹏族自己能用到的元气石，实在少得可怜——主要是让鹏修做一些适应性的锻炼，不管怎么说，这是鹏族的克星。


它们能交易给雪峰观，是知道雪峰观拿了这东西，是要跟浩然派换九幽阴水的，不会用在土属性的大阵上，所以才网开一面。


现在鹏尊跟陈太忠商量此事，也是因为它知道，这么把元气石交易出去，对鹏族的伤害最小，对它而言，这是一个非常鸡肋的东西——挺贵重的东西，留着没用，又不能随便卖出去。


所以鹏族所拥有的地磁元气石，从总量来说，还是不小的。


它这也算相当有诚意了，但是陈太忠自命讲究人，又心恨这厮的小把戏，少不得微微一笑，“鹏尊美意，令在下不胜惶恐，怎奈……您说得太晚了。”


“嗯？”鹏尊重重地哼一声，眼睛快瞪出眼眶外了，这是鹏族极度不爽的表情，它尖声发话，“你刚才吞服树精灵果，可是想对本大尊出手？”


它这话就再明白不过了，想无事生非借题发挥，治陈太忠不敬之罪。


“树精灵果？”周边又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以及一片热辣辣的眼光。


鹏尊是兽修，活得也够久，认得出树精灵果实在太正常了，认不出才不正常，但是对人族来说，树精灵果基本上已经可以归纳到传说中的物品里了，不少玉仙都没见过此物。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两桩奇事


“对大尊出手，我是不敢的，”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是大尊若想出手逼迫，我总要争取逃走才好。”


他当然不会主动对鹏尊出手，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你胆子果然不小，我要想杀你，你竟然敢逃走？”鹏尊冷笑一声，顿了一顿，它又找到个发作的机会，“在我鹏族面前说逃走……你是在嘲笑我鹏族的速度不够快，对吧？”


要不说鹏族讨厌，就在这里了，明明是想大欺小强夺物品了，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幌子。


“你要点脸行吗？”空中传来一声怒吼，直接震得鹏尊倒退两步，然后，一个虚影出现在空中，那是一个龅牙大汉，“在我的地盘上，你动手试一试？”


“我只是想看看此人的胆量，比试一下速度罢了，”鹏尊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如此大惊小怪，也算待客之道？”


“老子就没请你这恶客来，”龅牙大汉的虚影，逐渐地消失，口气却是十分地不好，“刚才的小动作，我不计较，有种你做第二次，老子不拔光你的鸡毛，不算大尊！”


鹏尊就当没听到这话一样，转身施施然离开，脸上也没什么异样的表情，鹏族和猛犸相邻，两个大尊打了都不止一次了，甚至在大妖的时候就打过，相互之间这样口角，十分正常。


至于说别人会认为它怕猛犸，它也不在乎，有这样想法的人，都不是真仙，换句话说，真仙都不会这么想——真仙之下的那些蝼蚁，它需要在意他们说什么吗？


到了一定的境界，眼光自然就不同了。


它一离开，清阳宗的历真人第一个走上前来，笑吟吟地伸出一个大拇指，“久闻散修之怒胆气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我东莽走出来的豪杰。”


“呵呵，”陈太忠干笑一声，心说刚才鹏王大发淫威的时候，也不见你站出来支持，“胆气不敢当，只是腿脚吓麻了，没力气逃走罢了。”


历真人老奸巨猾，哪里肯信这样的话？他爽朗地笑着，“太忠真人你还打算强行遁走，跟鹏族比一比脚力呢，莫要告诉我说，你这是开玩笑。”


这句话，却是勾起了旁人的回忆，有人大声发话，“陈真人，你方才服用的，果真是树精灵果吗？不知此物，这次上不上拍卖？”


“笨蛋，此次拍卖的详单里，哪里有树精灵果？”旁边有人呵斥他，“你该问陈真人手上的树精灵果多不多，可否愿意匀一些出来。”


陈太忠听他们吵得聒噪，也不回头，身子前蹿，直接冲进了禁区里。


鹏王亲来，算是将此次拍卖会，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须知鉴宝阁拍卖那道雷之本源的时候，也没有真仙出现。


当然，那次没有真仙在大庭广众下露面，不代表真仙没去，只不过身为本位面最顶尖的修者，他们不屑跟下面人打交道，没的掉了身份，不如躲在暗处冷眼旁观。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次没有真仙露面，这次却是有了，虽然鹏王和猛犸就是邻居，可它大明大方地来了。


有真仙来，拍卖会的档次，想不提高都不行。


也有兽修说，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鹏王也去了，只是因为身在人族社会，仇家很多，所以没有声张，这次在兽族的地方拍卖，离家又近，鹏尊当然敢明白现身。


关心这些八卦的修者不少，但是有些修者关心的，是另一些八卦。


当天晚些时候，不少人上门求见陈真人，甚至都排起了长队，他们想知道的，是陈真人今天展示出的另一件物品——树精灵果。


树精灵果这种回气的东西，要说宝贵，也没宝贵到哪里去，陈真人手上的浩然宗回气丸，也是回气丸中的极品。


但是要说它不够珍贵，那依旧不对，战斗的时候，能快速回气的物品，怎么高估都不为过，那可是呼吸之间，便见生死！


更别说这树精灵果的快速回气，对自身没有伤害，这一点上讲，比浩然宗的回气丸还高明了不少——可以无限制吞服。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现在风黄界，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物品，想买都买不到。


所以不少人上门找陈太忠，就是想求购一些树精灵果。


严格来说，树精灵果属于地球界高档香烟那种东西，奢侈品，很多人觉得价格虚高，但是真想要的人，不会在乎价格——平日根本买不到的东西，说什么价格？


当然，地球界很多人买了高档香烟，都不是自己抽的，风黄界亦然。


反正大家都确定，陈真人手里的树精灵果，不会太少，不见今天随随便便就嗑了一颗吗？


陈太忠对此，真的是解释无力，他表示说，自己手里的树精灵果真的不多——对上愤怒的真仙，我还不用这东西，不是找死吗？


求树精灵果的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清阳宗历真人、玉衢宗大长老郎真人，他们要问这树精灵果从何处而来——价格你随便开，我们就想找到这一只树精。


由此可见，修为和境界不同，惦记的东西就不一样，旁人只想买几包香烟，有人却是想连卷烟厂都弄走。


陈太忠直接将事情推到了浩然宗头上，说这是东易名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得自哪里。


这些人不得要领，心中自是难免愤恨，不过还有人不甘心，鉴宝阁的人领了一名皇族子弟来，高价求树精灵果若干。


陈太忠见是皇族子弟，心里越发警醒了，那沉金杉将树精灵果交于他的时候，曾经有吩咐说，莫让巅峰真仙或者擅于推算天机的真仙得到。


树精灵果是不含任何杂质的，非常纯净的灵气果，但是到了巅峰真仙那个层次，还是能捕捉住些微的气息，从而判断出灵果的来历。


沉金杉给的灵气果品质极高，但依旧可能被推算出根脚，没办法，这是修为境界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


皇族当然有巅峰真仙，所以陈太忠拒绝交易树精灵果，“一颗都不会交易，这个没得商量，我自己都是保命的时候才用。”


白天当着众人面的时候，他不能转身就跑，必须硬撑下来，现在回了自己的地盘，他当然可以大喇喇地承认自己的胆怯——其实我当时已经吓破胆了。


皇族子弟被拒绝，脸色阴沉地离开，心说这厮果然还在记恨七皇子之事。


总之，拍卖前一天，出了两件热闹事，一件是鹏尊亲临，并且尝试恐吓陈太忠，不过陈太忠硬是要得，以肉体扛了鹏尊三掌。


再有就是传说中的树精灵果出现了，陈太忠还吃了一颗，据权威人士辨认，起码是中阶玉仙树精凝结出的灵果。


树精灵果当然是分高下的，越是修为高的树精，凝结出的灵果的灵气越多——撇开凝结能力不提，修为低的树精，凝结出灵气太多的灵果，很容易因为掩饰不住灵气而被人发现。


高阶树精，也不会去凝结品质太低的灵果——万一有事的话，这点灵气不够啊。


而且凝结太多低品质灵果，隐藏也是麻烦，因为不可能集中藏在一起，那就增大了被发现的概率。


所以有经验的修者分析一下树精灵果的灵气，大致就能判断出那树精是什么修为，就算有偏差，也不会太多。


还没开始拍卖，就爆出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对于明天的拍卖会，大家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陈太忠却是紧张了起来，他漏夜召集在禁区内修炼的本派天仙，命令他们马上进入翡翠谷——今天鹏王敢使一些卑下手段，明天说不定会更过分。


众人知道情势紧张，不是逞能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撤往翡翠谷。


撤退的响动，被不止一家势力发现了——此次来的很有些顶尖人物，各大势力不放出警戒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到是浩然派往翡翠谷撤，护送的还有陈真人和小麒麟，这些警戒哨也没做出太大反应——其实大家都想得到其中的缘故。


撤退完毕之后，陈太忠和纯良又回到了禁区前，对于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他俩没有兴趣参加，只是场外旁观即可。


这次的拍卖会，计划是三天时间，雷之本源做为压轴宝物，第三天才会拍卖。


前两天的拍卖，也不乏奇珍异宝，拍卖的气氛异常热烈，不少人大呼不虚此行。


也有人拍卖不成大打出手的，尤其是兽修，它们参与拍卖的次数不多，对竞拍不过的事实，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它们总觉得，我要买这个东西，它就得是我的。


别人跟我抢，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必须加价，到最后加价加不过对方，那就实在无法忍受了……我去尼玛的，你敢跟老子争？


于是，就大打出手。


说来说去，还是兽修参加这种活动太少，不能淡看失败，而兽修多是脾气暴躁之辈，信奉拳头，又好名声，丢了面子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拍卖会的地主，那名猛犸大妖气得直呲牙，“我艹，我发现咱们兽修真的很土鳖啊。”


猛犸一族，已经开始了经商大业，它作为先行者，有点看不起同类也正常。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落魄真仙


前两天的拍卖会，并不平静，猛犸一族和天下商盟一方的修者频频出动，弹压不买面子的修者，甚至还斩杀了三名兽修和一名人族。


三名兽修接受不了拍卖失败的结果，虽然它们知道大打出手的后果很严重，但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所以被斩杀也是求仁得仁了。


那名人族则是一名高阶天仙，在拍卖场门口隐身偷窃，不成想被他偷的狼族嗅觉灵敏，当场发现了他，此人还试图抗拒围捕武力逃跑，被击杀在当场。


对于兽修这种土鳖的行为，很多人族心里暗暗瞧不起，不过心里也平添了不少担心：明天的拍卖会，压轴的可是雷之本源，不会有更刺激的场面吧？


第三天的场景，果然更火爆，但是这一天拍卖的物品，都是价值相当高的，能参与的修者，就不说身家，修为也都不俗。


修为不俗，那就是见识不会太差，哪怕是兽修，所以也没有大打出手的情况。


可就算这样，隔空怒骂的行径也不少见，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现象更不少见。


待到雷之本源拍卖的时候，不说别人，鹏尊先不干了，说你得先把雷之本源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不能你说有雷之本源，就有雷之本源。


理论上讲，这个要求不算挑衅，但实质上还真是挑衅——雷之本源虽然宝贵，可天下商盟这么大的摊子，能因为一瓯雷之本源，砸自己的牌子吗？


拍卖者很礼貌地向鹏尊表示，宝物我们已经验过了，如有不实，天下商盟承担所有责任。


鹏尊是铁下心思捣乱了，就说你天下商盟凭什么承担责任，不是我笑话你，你商盟中有雷之本源赔偿吗？


这下，惹得狐后看不过眼了，须知狐族和鹏族的关系，极为糟糕，否则当初易萱也不会直接联系猛犸一族，接应他们过西雪高原了。


狐后很直接地表示，你鹏尊若是信不过，不要参与拍卖就行了，天下商盟早在拍卖的时候就说了，雷之本源的实物，不会出现在现场。


然后，她又用一种嘲弄的口气发话，大家都知道鹏尊速度惊人，你若投拍失败，直接上前抢了雷之本源便走，谁又追得上你？


鹏尊被这句话说恼了，当然，或者是被说中了心思的缘故，它大声反驳，“我堂堂一代大尊，做得出那种事吗？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我也去了，也没拍到，我抢了吗？”


为了证实自己无辜，它不惜自曝其短。


狐后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少为自己脸上贴金了，那一次是在人族社会，你飞得再快，只要敢抢，就走不了……这一次，天下商盟十有八九就是在防你。”


真不愧是狐后，什么话也敢说，还不怕对方报复。


鹏尊恨不得一巴掌扇过来，不过它也知道，自己一旦出手，非但是大欺小，也是捅了马蜂窝，它随便杀一个高阶狐族大妖都没压力，但是对方是狐王正室的话，那真是大麻烦。


撇开狐王和狐后的感情不谈，只说它敢大欺小杀死狐王正室，跟狐族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否则狐王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于是鹏尊冷冷一哼，很不屑地表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狐后不屑地一笑，也不再说话，它已经达到了目的，再多说也毫无意义。


它俩一番争论，令在场的众多修者终于反应过来，狐后说得真没错，雷之本源实物若是摆在现场，鹏王抢了就走的话，谁拦得住？


陈太忠并没有在现场观看，不过猛犸中有妖修跟他保持着联系，也将拍卖的经过实时传了来。


对于雷之本源的竞拍，果然是白热化的，一开始就激烈异常，因为交易不是以灵石方式进行，各家提供的交换宝物层出不穷，很多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所幸的是，天下商盟也是做生意的，能将宝物的价值换算成灵石，虽然不能做到绝对准确，但大致是差不多的——其实绝大多数宝物就做不到精准估值。


比如说九幽阴水就是如此，血沙侯绝对不会花大价钱去购买，但是雪峰观的女修们，绝对会全力以赴。


雷之本源的价格迅速攀升着，不多时，就已经超出了底价的两倍，正在向三倍冲击，待达到三倍的时候，鹏尊终于喊价了。


但是它的价格才喊出来，就迅速地被人超越了过去，大家都知道，鹏王早晚是要开口的，并不对它下场感到意外。


鹏尊却是被气得怒目圆睁，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真仙，亮明身份亲自下场，却被一帮小小的玉仙无视，丝毫不顾忌它的感受。


它终于明白，有些兽修明知动手要受到惩处，也要出手的缘故了——这尼玛面子掉的，真的让人受不了！


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它也参加了，但他是悄悄参与的，争不过别人就悄然离开了，也没太多的耻辱感。


这次可是不同，身在兽族的领地，它又亮明了身份，竟然还被一些小蝼蚁肆无忌惮地踩上来，这心里真不是一般的憋屈。


总算它心里清楚，不能太不成体统，于是硬生生地将怒火压了下去，按部就班地喊价，只不过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终于，在最后一次加价之后，它站起身来，四下扫一眼沉声发话，“此物乃我修炼风雷双翅的必须之物，谁若再继续加价，那便是阻我修炼。”


“鹏尊，请注意会场秩序，”一名猛犸高阶大妖出声发话，心说你这吃相也太过难看。


不过严格来说，鹏王的行为不是绝对的捣乱，它只是表明自己为何一定要拿下此物——事关我的修炼，然后做出不大不小的威胁，算是踩着线的行为。


就像它昨天掌拍陈太忠一样，有点过分，但还算是在规则的边缘游走。


这种行为，若是发生在其他兽修或者大妖身上，猛犸大妖早就出手镇压了，不过违规的是鹏尊这堂堂真仙，它也只能提示一下——谁让它才是大妖呢？


鹏王看它一眼，冷哼一声，缓缓地坐下，也不再说话，只是两只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


拍卖场里，是一片短暂的寂静，大家这才知道，鹏王如此看重此物，竟然是为了完善风雷双翅。


须知风雷双翅是本界鹏族顶尖的天赋之一，非但可以加快速度，更是攻击利器，同时还能完善真身，减少飞升九重天的阻力。


风雷双翅的血脉，在鹏族中极为罕见，所以一般鹏妖修成的风雷双翅，只是伪天赋，通过后天努力修成，算不得真正的天赋——就算这样，也没几个鹏妖修成了风雷双翅。


鹏尊是修成了风雷双翅，但是眼下它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合着鹏尊的风雷双翅，还处于伪天赋的状态。


对兽修而言，血脉的优势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不过单就风雷双翅天赋而言，鹏族到了真仙境界之后，可以补足后天的差距，使之成为真正的天赋。


众人听到这样的话，真是有点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鹏王为了获得这雷之本源，竟然放出了这么一条消息。


如此一来，谁若是再竞价，岂不是要阻断鹏尊的修行之路？


沉默好一阵，鹏王冲着那拍卖的主持者狞笑一声，“这半天你不拍板，莫非是挑衅于我？”


天下商盟的这位如梦方醒，抬手轻弹面前的玉板，“鹏王喊价，第一次，有没有人加价？第二次……”


“我加价，”一个胖胖的小企鹅举手喊道，“再加……”


鹏王恶狠狠地看着小女孩，狞笑一声，“你这么调皮，你家大人知道吗？”


“鹏尊费心了，”小企鹅笑眯眯地回答，“我家尊上也急需雷之本源，无法相让。”


鹏王的眼睛瞪得老大，正考虑要不要再恐吓对方一下——反正是拍不上了，不捣乱一下，出不了心里这口恶气。


其实它心里清楚，老蛟确实也需要雷之本源，用雷电真意淬炼肉体，方能化龙，不过它认为，老蛟对雷之本源的需求，远不如自己强烈。


就在此刻，又有人叫价，却是皇族中人再次加码。


皇族始终在不紧不慢地加价，但正是如此，反倒显出了他们的必得之心——除了皇家出了雷修准证之外，尽可能地垄断高端资源，是皇族一直在努力做的。


皇族的加价刚刚报完，又有人出声加码，却是一个蒙了面的高阶玉仙，那面纱能阻隔神识查探，就连鹏尊也看不清此人面目。


能阻隔真仙探查的面纱，绝对是好东西，不过想一想，此人敢跟真仙竞价雷之本源，又怎么可能没点实力？


眨眼之间，报价再度走高，将鹏尊的报价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鹏王心里就算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比身家的话，它差得实在太远，别说跟皇族比，就算那只蛟王的身家，怕也是远胜于它。


竞价到最后，就是那蒙面高阶玉仙跟皇族在争了，等到尘埃落定，雷之本源以近于底价的十倍成交，比上次拍卖的价格，还要高出接近两成。


蒙面玉仙获得了这一瓯雷之本源。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猛犸会雷电


在整个拍卖过程中，皇族那神秘的来客并没有进入拍卖场，而是等在外面，听着自家人汇报过程，待知道花落蒙面玉仙，此人着人传进话来。


“价格争到这样，本人倒是很好奇，这位神秘准证，是否出得起相关的宝物……我皇族不是输不起，只求一观，以解心中疑惑。”


以皇族的财大气粗，外加必得之心，都不得不让给蒙面玉仙，心里肯定要怀疑。


这个要求不算离谱，起码做为风黄界的统治者提出这个要求，真的很正常——他们没有说，怀疑此人此事有猫腻，不过……用得着说吗？


天下商盟也十分光棍，这种事情，要办就要办漂亮了。


他们从那蒙面玉仙手中拿到储物袋之后，请四名高阶猛犸大妖站在死角，自家又布了三名高阶玉仙，守护那储物袋，而这三名高阶玉仙明显是组成了一个三才阵。


“哪位朋友有怀疑，尽可近来验看，”主持拍卖的这位大声发话，“不过看的时候小心了，莫生出误会，那就不好了。”


三名准证组成的三才阵，困一个真仙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天下商盟富甲天下，准证手上也不会少了极品灵宝甚至真器。


不过艺高人胆大，狐后就很不客气地进去验看一下，接着小企鹅也进去了，清阳宗历真人也进去看一看，还有玉衢宗的人。


鹏尊也进去看一看，脸色是分外地难看，很明显，它被打击得不轻，堂堂的真仙，拼财力居然拼不过一帮玉仙。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此次拍卖就告结束，鹏尊走出拍卖大厅，双臂一抖，化作一双翅膀，微微一振，已经化作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又等了两日，参加拍卖会的人渐次离开，天下商盟才来找陈太忠兑换雷之本源。


陈太忠验看一下储物袋，捏碎一块同心牌，不多时，小麒麟从翡翠谷中走出来，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天下商盟的人，“好了，交换吧。”


天下商盟和那蒙面玉仙正在验看储物袋，蓦地一道狂风卷来，凌冽且狂暴，登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伸手难辨五指，人也被吹得东倒西歪难以控制身体，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


这狂风起得极为突兀，没有任何的征兆，凭空就出现了。


几乎在起风的同时，一只爪子冲着持有储物袋的人抓去，爪子不大，只有门板大小，但是指尖还吐出丈许长的灰芒，笼罩的空间绝对不小。


天下商盟的人警惕性很高，那蒙面玉仙的警惕性也不低，狂风骤起的时候，双方身子一动，就要向远处遁去，怎奈在一瞬间，他们觉得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淖中，竟然难以挣动。


就在此刻，晴空一声大响，一道霹雳重重地劈了下来，那雷电足有丈许粗细，末梢分出无数枝桠，密布整个空间。


“笨象涨本事了啊，”一声冷哼传来，接着又是一声闷哼，那只狰狞的爪子，猛地不见了。


天下商盟的人这才来得及惊叫一声，“是掌控？”


“是鹏王，”那神秘高阶玉仙一哼，“堂堂真仙，真不要脸！”


真仙出手，基本上无须掌控，只要真仙对空间的领悟能力够高，可以直接用空间之力束缚对手，跟掌控的效果也差不多。


鹏尊此次前来偷袭，目的是夺取雷之本源，所以它伸出的爪子，只有门板大小，想要混淆视听，心说我夺了本源迅速逃走，倒不信谁追得上。


但是它算来算去，怎么也没想到，猛犸大尊居然也修习了雷法——雷电的速度，可是比鹏尊的速度还要快。


猛犸大尊的雷法，鹏尊并不是很看在眼里，真要打斗起来，遭遇这种情况，它也不怎么害怕，但是它想要硬扛的话，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猛犸大尊了。


只要雷法能困它一两息，有太多的反击会接踵而至，那神秘玉仙敢来带本源走，显然不是易于之辈，而不远处还有两名猛犸大妖在虎视眈眈。


天下商盟来了三个高阶玉仙，组成的三才阵，真仙也头疼。


对真仙来说，玉仙不算什么，但是这么多玉仙一拥而上，再加上一个战力比它还高的猛犸大尊，鹏尊非常清楚，若是恋战，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


就这，还没算上真仙之下无敌手的陈太忠，陈太忠旁边，还有神兽麒麟的幼崽，也是玉仙修为，想必杀伤力不会小了。


翡翠谷里，神兽夫妇在不在，也不是它能知道的。


这么多负面因素加在一起，鹏尊的脑容量虽然不大，也知道自己不能陷入缠斗中。


它打的主意就是，猛然间出手，不管得手与否，最多停留两息时间，必然要远遁——停的时间再久，恐怕就走不了啦。


鹏王没想到的是，猛犸王修成了雷法，一见那丈许粗细的雷电，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艹，要不是这熟悉的气息，谁能想到猛犸也能修雷法？


所以它停留的时间，连一息都不到，直接远遁，雷电的麻痹效果，它非常清楚，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一振翅，飞出千余里，它才尖叫一声，“笨象你竟然修习雷法，我知道了，这雷电本源定然是你所有的，竟然将宝物卖给人族……你个兽奸，呸！”


“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拆了你的鸟窝，”猛犸大尊的声音，轰隆隆地传来，异常地粗犷，音波的震动也非常大，直震得周边山脉的积雪扑簌簌地向下跌落，“呆鸟你在老子地盘出手伤人，有种别跑！”


“呸，兽奸！”鹏王不屑地回答，又一振翅，窜到了千里之外。


它俩这番斗嘴，其实谁也没在意，两名真仙交手，根本不屑跟下面人解释——真仙必然是我行我素的，何必在意下面人的看法？


它们在意的是，此番交手，鹏王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被猛犸王的雷法扫中了。


伤势并不严重，但是也足够鹏王休养个三五十年的。


这还是猛犸王初习雷法，而鹏王有风雷双翅的伪天赋，对雷法相当熟稔，本身也有些避雷的手段，否则休养个百八十年也是正常。


真仙之间一旦动手，真的是太可怕了。


它们的斗嘴，下面人插不上话，不过天下商盟的人倒还算镇定，“鹏王走了，此事就没什么波折了，以我们的想法……”


话音未落，又听到猛犸大尊冷哼一声，“蛟王你赶紧滚出我的地盘，不要无事生非。”


天下商盟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登时就愣住了——蛟王也在？


“老子是来接族人的，”一个声音响起，空荡荡的，似乎无处不在，但又找不到声音出自何处，“呆鸟不懂事，我能不懂事吗？”


猛犸大尊冷哼一声，“你俩的智商，相差仿佛，赶紧滚蛋。”


“你说得火了，我还真不走了，”蛟王气得哼一声，“老子本来以为能拍上本源，怕孩儿们被人打劫，才来接应的，谁想到……尼玛你竟然是兽奸。”


“我是什么，关你屁事！”猛犸王的声音变得暴烈了一些，“你说你想不想走吧，不想走……我就留客了，留下蛇头就行！”


不管身为哪个种族，只要有点追求的，总不愿意成为本族的背叛者，猛犸大尊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嘿，还说不是兽奸？”蛟王冷哼一声，听得出来，它在向远方遁去，“你使出的雷电，也接近本源了，真以为我们是瞎子？”


猛犸王嘿然无语，它是在参悟阴风夔真仙的本源，才使出了雷电的术法，这本源是陈太忠送来的，也是陈某人亲自抽取的，跟陈某人抽取的阴雷化石本源，当然有些相同的脉络。


事实上，陈太忠抽取本源的手段，是跟雷精学的，走的是最根正苗红的本源大道，虽然大道讲个殊途同归，但是一直在正路上走着，也有自己的风格。


而蛟王也是真仙，对细微之处体察得很明晰，一看猛犸王使出的雷电，心里就有数了，猛犸不善雷电，但是这一击雷电，威力或者不足，精粹绝对有余。


所以它很明确地指出，你能修成如此雷法，必然跟雷电本源有关。


真仙们之间说话，不说证据什么的，纯粹的自由心证，也不考虑下面人的想法，但是它们说话，要考虑同为真仙的那些修者的反应。


蛟王不怕这么说，因为它确实这么感觉，至于说证据，没有！但是我就这么感觉了……笨象你不服气，来咬我啊。


“你一直就瞎得可以，”猛犸王却也不跟它一般见识，有些东西越描越黑，倒不如不说。


它反倒计较起些小事来，“买了本源的那厮，你安排人在西雪高原旁边接应，最好是真仙……我亲自送你过去。”


猛犸一族最近兴旺得很，它可不想打断这个苗头，然后它扭头看陈太忠和纯良一眼，“你俩……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这两位齐齐摇头，雷电本源都卖出去了，我们还凑什么热闹？


一日之后，猛犸王回转了，主动找到了陈太忠，而陈太忠正在安排浩然派的人，重新进入禁区，靠气感提升修为。


它无视这些，大声嚷嚷着，“我艹，左相果然是会做生意。”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竞价的奥秘


猛犸王做事，一向粗疏得很，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背着孩儿们。


陈太忠性子也粗疏，不过还没有粗疏到这个程度，于是他出声发话，“大尊，您有什么想法，咱们私下里说，行吗？”


“不行，”猛犸王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了他，然后又提高声音，“立志于成为奸商的孩儿们，都来听听，我感触颇深啊……”


诸多猛犸纷拥而至，到了下午的时分，竟然有三万名之多，还有不少猛犸，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想要听自家大尊的教诲。


猛犸王这时也傻了，于是扭头看陈太忠一眼，“看来得借用一下你的禁区了，有些话，不合适随便说。”


你牛逼，才知道有些话不合适随便说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好吧。”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猛犸就挤满了禁区，方圆足有七八里。


这数十年来，浩然派诸多天仙纷纷来此修炼，修炼的空暇，少不得将禁区休整一番。


到现在为止，禁区里面已经修得有模有样，除了房舍之外，还有小湖长廊，树木也郁郁葱葱，在荒凉的、白雪皑皑的西雪高原，也算难得的一景了。


猛犸们都知道，禁区里建设得不错，但是亲眼目睹之后，还是忍不住赞叹几句，还有大妖四下打量，将景色暗暗记在心中，心说回头我也得弄这么一处所在。


随着猛犸一族的商业经营，财富日益增多，生存条件大大好转，猛犸内部也逐渐讲起了品味，而陈真人地盘里的景物，为它们提供了一个样本——虽然这样本并不算如何精致。


进来的猛犸乱走一阵，来到了小湖边的斜坡下，猛犸大尊在那里为它们讲述天下商盟的经营之道，看得出来，它这次是真受刺激了。


合着大尊在将人带到西雪高原的边缘之后，对方接应的真仙尚未赶到，它为了善始善终，还特意等了两天。


有猛犸大妖想拍大尊马屁，就对那天下商盟的人说，你们这次靠着我们的地盘，可是赚得海了，猛犸一族没有抽成，大尊还将你们带出来，纡尊降贵地等着，你们不意思意思？


天下商盟的人果真意思了一下，赠送了两件灵宝战器，大尊用不上，但大妖还是用得上的。


不过同时，他们也解释了一下，为何此次能将价格拍卖得如此之高。


原因很简单，是他们纠集了一大批人，联合起来拍下的雷之本源。


话说到这里，那蒙面玉仙的身份也不用猜了，正是天下商盟推出来的幌子。


大尊有点不解：雷之本源只有一瓯，联合拍下来，归谁使用？


这一点上，天下商盟采用了一种递退的法子，没错，雷之本源只有一瓯，不过得到雷之本源的那位，除了要付出大量财货，还要将手里几样著名的宝物，转让给联合竞价的同伴。


而得了这几样宝物的同伴，除了要付出财货一起竞价，还要将手里的其他宝物，转让给其他人。


空口白话不好解释清楚，打个比方说，在地球界的中国，在官场，有个处长的位子腾出来了，有人想得到这个位子，同时，他若能成功，他自己副处长的位子也就空出来了，自然也有人惦记这个位子。


而惦记副处长的这位，他若一旦成功，自己的位子也就空出来了，同样要被人惦记——所以说，一个区区的处长位子，是可以形成一条利益链的。


得到一些东西，不但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同时还要懂得舍弃一些东西，而你舍弃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很可能是梦寐以求的。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但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天下商盟不但懂得这个道理，还将利益链条上的所有修者组织了起来，共同参与竞拍。


能做到这些，不得不感叹天下商盟的组织能力，换个影响力和执行力比较差的势力，真的做不成这事，就算窥破了其中的奥秘，也是学不来的。


猛犸大尊对此，感触颇深，“……你们既然要经商，就要学习这样的思路……”


陈太忠听得也呆住了，合着是一群人组织起来竞价，成功之后各取所需，这种竞争方式，谁能争得过？


他终于有点明白，鉴宝阁为何念念不忘拍卖资格了，有拍卖的资格，才更方便做这样的串联行动，而这里面产生的利益之大、人情之多，显然要比单纯地赚那点佣金强不少。


严格说起来，不主持拍卖，也能组织人如此竞拍，不过这里面显然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不能掌握主动权。


皇族这次的叫价也不低，肯定也有这样的缘故，要不然不会拍出比上次还高的价格——他们真的是想得到雷之本源。


但是最终，财大气粗的皇族，终于是比不过组织严密的天下商盟，这其间涉及的元素很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拍卖权就是一大元素。


拍卖会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的岁月里，猛犸的集市越来越红火，在五域之间的买卖，也越做越大，甚至有猛犸甩开了鉴宝阁和天下商盟，在人族社会里独立开设商行。


一开始，人族的商人对此是相当抵触的，不过来到人族社会经商的猛犸不多，彼此之间相互联系紧密不说，还是同一族的，异常抱团。


发生过几次纠纷之后，人族修者发现，想找猛犸的麻烦，并不是很容易，于是就渐渐地熄了这份心思。


事实上，猛犸一族在这些年的行商中，也吃了不少亏，甚至还有大妖重伤，不过大体来说，事情还是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其实猛犸商人的崛起，跟人族两大势力的冲突不无关系，左相和皇族的矛盾太深，双方大部分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


同时，双方都不想得罪猛犸太狠，希望猛犸行商能成为手中的一把刀，给对方造成伤害。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猛犸行商一天天地做大了——不得不说，它们是幸运的，想成就大事，离不开天时地利和人和这三样。


岁月如梭，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这一年，项成贤在西雪高原上待足了五十年，五十年之间，他的修为没有寸进。


他的师尊杜无忌找了过来，要陈太忠放人。


遗憾的是，陈真人不在，谁也说不清他去哪儿了，有七八个天仙，在禁区里修炼，对他也是不闻不问。


这五十年里，浩然派又出了四名天仙，其中李晓柳登仙，大家没有多奇怪，倒是辛古这即将寿终正寝的主儿，也能登仙，令大家颇为惊讶。


杜真人对浩然派的怠慢，是异常地恼火，但是他还不敢说什么，撇开陈太忠的压力不说，只说浩然派诸多天仙，在这些年里也是狂飙突进修为日涨。


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浩然派在西雪高原上的禁区，是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


现在的南忘留和祁鸿识，都是八级天仙巅峰了，南长老更是只差一脚就能晋阶九级。


其他人的进境，也相当迅速，毛贡楠和皇甫，齐齐突破了中阶，成为了四级天仙，沈金琦也是三级巅峰，晋级中阶指日可待。


至于说消失的何明伟和袁锐宁，情况不明，但是大约也到了三级。


浩然双娇消失得更久，但是杜真人每几年就上一次西雪高原，隐约观察到了双娇的修为，居然都是六级巅峰的模样，晋阶高阶天仙，也是时间问题。


就连那天蜈传承的吴能生，也赫然晋阶七级天仙了，而且还不是才晋阶，是接近巅峰了。


杜真人忍不住要琢磨一下：浩然派的气感襄助晋阶的法子，真有那么神奇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浩然派想要升门，起码还得有七八十年，南忘留晋阶九级天仙或者不算什么，但是想悟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杜无忌心里是这么判断的，但是想到百余年前，浩然派凋敝得只剩下了两名中阶天仙，现在竟然有实打实地升门潜力了，他也忍不住唏嘘一阵。


真是可怕的速度，气修一旦找准方向发展，真不是一般修者能抗拒的。


杜真人此番既然来了，就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办了，陈真人既然不在，他就坐等，一定要将自己的弟子接回去。


他等了差不多三个月，天天能见到自己的徒儿，项成贤修为被制，只能锤炼心性，满是风霜的脸上，透出了沉稳和坚毅。


由此可见，项上人锤炼心性的结果，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杜真人看在眼里，就只有惋惜，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恨不得裹了徒儿走人——老子们不等了！


然而，这也仅仅是他的想法，且不说他把人带回去，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只说猛犸的封锁，也不能令他轻松地带人走——西雪高原上可是人族禁飞，能离开这里，也逃不出猛犸的地盘。


更别说近十余年，禁区的左近出现了一名六级玉仙，据说曾效力于左相，现在则是翡翠谷少谷主的下走。


杜真人没有胜过此人的把握。


就在艰难的等待中，陈真人终于在某一天中午回来了，杜无忌第一眼看到他，就是一愣，“六级玉仙，陈真人好快的晋阶速度！”

第一千二百章 到时候了


晋阶快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心说哥们儿握着这么多资源，晋阶还不快的话，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区区的五十年，才晋阶了两级，目前还卡在中阶玉仙，这也不算多快吧？


若是其他玉仙知道他这么想，估计得一口啐到他脸上——你丫是玉仙了，知道不？是玉仙了！


别说中阶玉仙，就算是中阶天仙，五十年之内晋阶两级，也是难得的奇才了——闻名遐迩的小刀君，也不过就是这样的速度。


当然，陈太忠听别人这么夸，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不过他越是得意，就越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波澜不惊地发问，“杜真人这是……在等我？有什么事？”


你问我有什么事？杜无忌觉得脸上微微发烫，心里吐槽不已：我们苦苦煎熬的五十年的幽禁，在你看来就是那么无足轻重吗？


然而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发话，“我此来是接成贤回门，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陈真人认可一下才行。”


“这就五十年了？”陈太忠愕然，然后算一下时间，叹一口气，“好快啊。”


杜真人的脸，愈发地热了，那种被忽视的耻辱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陈太忠没兴趣在意他的想法，只是很随意地一摆手，淡淡地发话，“那你把人带走就是，解除禁制的手法，不需要我教你吧？”


杜真人站起身离开，看到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他心中的耻辱感不减反增。


不多时，他带着项成贤走了过来。


项成贤对着陈太忠一拱手，“五十载岁月，弹指而过，打扰陈真人这么久，现在要离开了，感谢陈真人给我一个锤炼心性的机会。”


陈太忠一摆手，本来想让他离开，可是手挥到一半，听到这话，忍不住侧头看对方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你这是……有点怨气？”


“搁给任何人，都难免会有怨气，”项成贤沉声回答，很是有点不卑不亢的样子，“不过此事我犯错在先，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哪里怨得上陈真人？”


他说的是大实话，但是杜无忌听得有点慌了，唯恐激怒对方，忙不迭笑着发话，“成贤这孩子沉闷得太久，措辞不太讲究，尚请陈真人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会？”陈太忠很不介意地一摆手，“以后跟他计较的，是浩然派其他人了……好像我以前就告诉过你。”


“那是，”杜无忌赔着笑脸点头，堂堂的白驼门大长老，低声下气得令人不忍直视。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不再说话，就连被猛犸护送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直到出了西雪高原，他才铁青着脸对项成贤说，“回到门中，闭关悟真……我不许你输给浩然派的任何人！”


“杜真人放心好了，”项成贤面无表情地回答，眼中散发着浓浓的自信，“十年之内，我必悟真，定然要抢在浩然升门之前！”


杜真人欣然点点头，又轻叹一声，“明秀闭关已然五年，可能悟真在你之前。”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两个徒儿，项成贤不但在心性上强于郝明秀，在修炼上，也一直隐隐地压着郝明秀一头，现在反倒是郝明秀可能先悟真，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


成贤耽误的这五十年，实在是太关键了。


“呵呵，”项成贤不以为意地一笑，“他不会一直领先的，说起来，还是我不该算计他。”


杜无忌对两个徒儿之间的争斗，心知肚明，但也没有什么好的手段来调解，否则的话，这师兄弟就不会互相阴对方了。


良久，他才轻声发话，“明秀若是悟真，必然会去上宗，你俩此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嗯，”项成贤轻哼一声，默默地点点头……


抢在浩然升门之前？陈太忠默默地收回了小神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浩然派升门的速度！


下一刻，他一抬手，将东游西逛的乔任女招了过来，“怎么每次见你，都很清闲？”


“天资高，当然就清闲，”乔任女笑着回答，“我要是能像笑梦那么沉得下心，现在早就高阶天仙了。”


几乎同一时间登仙的三人里，毛贡楠还是四级天仙，浩然双娇已经是六级天仙了，而且还是六级巅峰，只差一步就晋阶七级了。


这固然跟个人资质有关，但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双娇已经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可以专心在西雪高原享受地磁元气石，而毛执掌却不得不忙于各种外务——包括去幽冥界镇守。


不过乔任女真是沉不下心的那种，修炼几天就必须歇一歇，强行继续修炼的话，反倒会起到反效果，现在听到陈太忠回来，就又跑了过来。


“祁长老和南长老都在吗？”陈太忠沉声发问。


“祁长老在，南长老出去十几天了，”乔任女小心地看他一眼，“她觉得可以尝试晋阶九级天仙了，只差一个契机，所以出去看一看，能不能撞到什么缘法。”


“什么缘法，能赶上自家的干货？”陈太忠咧一咧嘴，“发同心牌让她回来，还有……通知祁长老和言笑梦，五天之内集合。”


“五天之内……”乔任女眨巴一下大眼睛，好奇地发问，“笑梦和大长老都是修炼狂人，我通知他们中断修炼，该怎么说？”


陈太忠想一想，淡淡地发话，“浩然派到了升门的时候了。”


“升门？”乔任女愕然地眨巴一下眼睛，然后一蹦老高，转身就跑了，“好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这消息简直太棒了。”


南忘留出了西雪高原之后，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压制了一下修为，装作一个三级天仙，在西雪高原附近转悠了起来，看能不能接个什么任务。


不成想，任务还没接上，就发现乔任女那边同心牌碎了，于是想也不想直接转头，为了加快速度，她还贿赂了猛犸一瓶极品疗伤药，于是一只大妖带着她，风驰电掣一般赶了回来。


对猛犸大妖而言，一瓶疗伤药不算什么，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要有服务意识。


待她抵达的时候，另外三人已经准备好了，正围着陈太忠问东问西。


陈真人一直微笑着，也不怎么说话，见南上人来了，才笑着站起身，“好了，前四个长老都齐了，可以动身了。”


“去哪儿？”南忘留还没来得及歇一下，当然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


怎奈大长老和三、四长老也是齐齐摇头，“不知道。”


“去中州，”陈太忠脸一沉，一本正经地发话，“一个可以提升修为的地方，不过这件事情很重要不得外泄……你们明白吧？”


提升修为？四个人的眼睛同时一亮，四人里两个八级天仙，两个六级天仙，一旦提升修为……那种酸爽，简直不敢想。


祁鸿识相对稳重一点，他是最早反应过来的，出声发问，“所有修者都可以提升修为的地方？”


“不，”陈太忠摇摇头，“只有气修才能提升修为。”


四人的眼睛，越发地亮了，简直可以用燃烧来形容了。


这次，南忘留是最早回过神来的，她二话不说，抬手一指眉心，直接逼出一滴精血来，“南忘留愿以万世因果起誓，以眉心精血为证……”


在场的四人，太清楚“只有气修才能提升修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不但是气修的独门圣地，更可能意味着是气修的根本之地。


原来陈真人，真的找到了气修的重要传承！


不等他催促，其他三人齐齐地起誓，每个人脸上，都有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和激昂。


陈太忠等的也是这个，见四人起誓，就带了他们，悄然地离开。


南忘留是有心之人，还低声问一句，“不请纯良真人一起走吗？”


“它的宝草快开花了，”陈太忠郁闷地摸一下下巴，这是麒麟草第三次开花了，目前的麒麟草在翡翠谷，已经占据了十余里方圆，待此次收获完毕，下次当有百里方圆。


按纯良的话说，到了那个程度，就可以考虑吸引麒麟妹妹前来，谈一谈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


没了纯良的招牌，五人想穿行西雪高原，就有点难度了，尤其是在拍卖会之后，鹏王对陈太忠颇有点怨念，路过鹏族的地盘时，恐怕会有点麻烦。


此时就体现出猛犸行商的好处了，在这五十多年里，这些猛犸居然硬生生地在西雪高原上，开出了几条走私的小道。


所谓商人，定然是要追求利益最大化，有些不方便大明大方过关的商品，自然要选择走私的途径，猛犸一族以老实著称，但是既然选择了行商——只靠老实是不行滴。


獠人是猛犸的死敌，鹏族跟猛犸的关系也很紧张，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队猛犸行商带着陈太忠五人，大摇大摆地穿行过獠人和鹏族的地盘，竟然没有受到什么骚扰。


最危险的一次，不过就是獠人要看几个人族的身份令牌，结果猛犸塞过去几瓶酒，一些灵石，再递一个“你懂得”的表情，就顺利通关了。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晋阶再晋阶


乔任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灵仙时，跟獠人作战多次，也正是因为那连场的战斗，才损了根基，黯然地进入了荣勋阁。


她对獠人的性情，分外了解，她不可置信地发问，“獠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再死心眼，总不能跟灵石过不去吧？”猛犸行商嘿然一笑。


陈太忠在猛犸行商的心目中，地位是相当高的，所以猛犸对浩然派的人，也相当友好，它笑着解释，“不要我的灵石？那好说……下次我不走它的地盘了，看谁着急！”


浩然派众人默默地点头——看来使用得当的话，灵石的力量，抵得上超卓的战力。


有惊无险地，众人穿过了西雪高原，双方分手的时候，陈太忠递了一袋灵石过去，被猛犸行商们坚决地拒绝了。


推来推去一阵，猛犸们表示，“陈真人，咱现在不差这点灵石，如果可以的话，您给几个商战片，让我们独家播放就行。”


这一群行商中，最牛的不过是一只初阶猛犸大妖，现在竟然想垄断几个商战片的播放，资本的力量，在风黄界初现端倪。


陈太忠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双方就此作别。


然后他对浩然派四长老提出了要求，希望他们能主动封闭六识。


以风黄界的惯例，这样的要求，有点不信任的嫌疑，也有点欺负人，不过这四位太明白其中轻重了，果断地答应了——他们要去的，是气修传承的根本之地，再谨慎都不为过。


大家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陈真人？


这六识一封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待众人醒转之际，才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极大的石室中，简直可以称之为一个大厅。


大厅的光线不太好，显然是深藏在什么地方。


四人都在大厅的边缘，陈太忠却是站在大厅中央，他笑着出声发问，“站着别动，谁先来？”


四位长老齐齐地举手，“我先！”


“就是你吧，”陈太忠一指乔任女，然后一指自己脚下的阴阳鱼阵眼，“到这里来，摈弃一切杂念，专心搬运周天。”


乔任女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坐下就开始修炼。


这大厅密不透风，显得诡异了一点，陈太忠也不多解释，更容易令人心生疑惑，但是在场的四人，没有丝毫的疑忌之心——不相信陈真人，还能相信谁？


说句更现实的话，陈真人若要对付他们，用得着这样吗？


陈太忠则是退出了大厅中央，跟其他三人站在了一起。


言笑梦先冷哼一声，“陈真人，为什么第一个是她？”


这话问得很有点不客气，起码天仙对玉仙这么说话，是冒昧了，大家都是六级，但是六级和六级不一样，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不过，言上人跟陈真人的关系，终究不一样，怎么说也是双修伴侣——哪怕仅仅是神念的双修，它也是双修不是？


陈太忠也不跟她计较，只是微微一笑，“任女修炼，比较精进，很容易就能看出修炼效果，你是稳健型的……这个也要争吗？”


言笑梦眉毛一扬，显然是有点不甘心，你说我稳健，岂不是说我天资不如任女？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说话，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和乔任女是不同的。


乔任女的精进速度，她确实比不上，但是比起耐心，乔任女远不如她，这是不以意志为改变的——乔任女修炼得久了，会出现各种负面反应。


这一次，乔任女的精进速度，也没让大家失望，还不到一天，阴阳鱼所在的位置，灵气陡然一变，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快速凝聚着。


这里没有天空，所以没有灵气团，但是灵气的汇聚，大家都感受得到。


尤其令人惊叹的是，灵气在阴阳鱼上翻滚沸腾，但是阴阳鱼之外，灵气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任何的波动，令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果然是上宗气象！”祁鸿识禁不住感叹一声。


他对这个地方有猜测，认为可能是浩然宗的一处灵地——陈真人跟浩然宗的关系很不错。


所以不知不觉中，他就这么说了。


“要晋阶了，高阶天仙，”南忘留眼中精芒一闪，“希望我也能晋阶。”


她已然是八级天仙，在寻找机缘晋阶，看到眼前一幕，顿时信心满满——若是能晋阶九级天仙，悟真……还会远吗？


“嗯，果真不凡，”祁鸿识点点头，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异样——能够晋阶九级天仙，就可以拼一下悟真了。


“两位长老噤声，”言笑梦出声发话，“任女没准能连晋两阶，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


连晋两阶？祁长老淡淡地看她一眼，心里真是……唉，算了，还是不说了。


真以为连续晋阶，是那么容易的吗？


然而，乔任女还真如言笑梦说的那样，用了五日的时间，成功突破了高阶天仙，又用三天时间稳固境界，然后站起身，冲着几人打个招呼，“哈，这地方不愧是气修根本……”


招呼还没打完，她的脸色就是一变，一盘腿就坐下了，一边收摄心神开始打坐，一边发话，“稍等，我再晋个阶先……”


这次的晋阶，就慢了许多，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她才艰难而缓慢地晋阶八级天仙，然后又用了十余天时间巩固。


南忘留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身上的气息也不住地波动着，眼看就要晋阶的样子，眼见乔任女境界稳定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大喊一声，“任女你该出来了……轮到我了。”


乔任女愕然地睁开眼睛，犹豫一下站起身来，她觉得自己还能继续稳固一下，不过师尊已经等不及了，她当然要相让。


南忘留才待踏入阴阳鱼，陈太忠一抬手，一个掌控将她定在了当地，“你不着急进，笑梦进去！”


言笑梦迟疑一下，出声发话，“我还能再等一等，请南长老先修炼吧。”


“你去，”陈太忠一摆手，不容置疑地发话，“说起修炼晋阶，你能比我专业？”


言笑梦听他这么说，自然不敢再怠慢，匆匆进去盘腿打坐。


言上人修炼速度，显然是要慢于乔任女，她用了足足月余时间，才晋阶七级天仙，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起身，而是坐在那里，继续冲击八级天仙。


这次，她用的时间更久，用了三个多月，才开始冲击八级，若不是陈太忠看她的修为在稳步攀升，都忍不住出声干涉了。


晋阶八级，言笑梦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待晋阶成功，她才巩固两天的时间，南忘留的气息，剧烈地波动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这是要晋阶了，陈太忠一抬手，将南长老送入阴阳鱼阵中，又冲言笑梦喊一声，“收摄心神，继续稳固境界！”


言笑梦都已经打算起身退让了，闻言又定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继续稳固境界。


南忘留才盘腿坐下打坐，大量的灵气就纷纷地涌了过来，她用了区区一天的时间，就跨过了九级天仙的门槛，不过稳固境界，倒是用了半个月。


然后她也不出来，坐在那里打坐，祁鸿识见状，忍不住呲一下牙，“她这是……要继续晋阶，冲击悟真？不是这样吧？”


“完全可能，”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注意到没有？南长老的晋阶，根本没有影响到笑梦稳固境界，此地可以提供的灵气，远超你的想像。”


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这个大厅和石室，是集了浩然宗数代宗主之力，才完成的，改变了诸多的地脉，不惧真仙的攻打，帮一个天仙悟真，算多大点事？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里不能容忍两个气修同时修炼和晋阶，大厅虽然不小，足有千丈方圆，但是对于天仙乃至于玉仙的修炼，地方还是小了点。


所以他在言笑梦晋阶八级天仙之后，一边将南忘留送入阴阳鱼，一边要言上人不要离开，继续巩固境界，也算是个测试。


测试的结果令他很满意，通过天眼的观察，他发现言笑梦并没有受到南长老晋阶的干扰，安安稳稳地在巩固境界，心说早知如此，在乔任女巩固境界的时候，就该让言笑梦进去晋阶的，如此一来，能省去不少的时间。


不过他还是不敢放两个修者进去同时晋阶，一旦失败的话，后果太过严重。


陈某人诛杀过的天仙修为的修者，包括异族在内的话，已经有数百了，但是自家门派内的天仙，当然是不一样的。


南忘留晋阶之后，也没有出阴阳鱼，安心地盘腿打坐在里面，显然她也明白了陈太忠的意思——他让她晚点入场，着眼点根本不在晋阶九级天仙上，他想要她悟真。


南长老晋阶九级天仙，根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在这上面花费的精力越少，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去悟真。


再说了，就算不可能悟真，南执掌也要尽力一试，浩然双娇都是晋阶两级，她身为曾经的浩然执掌，乔任女的师尊，怎么可能停下前进的脚步？


她在阴阳鱼中，一坐就是半年。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南长老悟真


对于南忘留来说，枯坐半年真不算什么，昔日她为了追求连续晋阶，曾经闭关两年多。


在她打坐的时候，乔任女觉得自己离开阴阳鱼早了，也跑上去，打算继续稳固境界，不过坚持了三天，她就中止了尝试——她修炼的感触太敏锐了，发现没有效果，果断中止。


出来之后，她找陈太忠抱怨，“根本没有上次那种一帆风顺的感觉，是不是不能三个人一起修炼？”


“不是，”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这个地方，只对第一次来这里修炼气修，有很高的提升效果，以后就普通了。”


浩然宗将大厅定义为气修的机缘，路过的野路子气修都能沾光，不过这样的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这个大厅的存在，就太令人生出联翩的浮想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乔任女忍不住出声抱怨。


陈太忠的眼皮一翻，“早说了也没用，你能第三次晋阶吗？”


“为什么不能？”乔任女气得一指场中，“你看笑梦不是还在那里吗？她肯定在冲着第三次晋阶努力。”


不得不承认，言笑梦也是个奇葩的主儿，连续晋阶两次之后，她稳固了境界，却不着急出阴阳鱼，反倒是继续打坐，这一晃半年过去，她竟然没有出来的意思。


那就很明显了，她打算冲击九级天仙，心思真的很大。


陈太忠将她的情况也看在眼里，这半年里，她的修为确实有所增长，但是必须指出的是，此前的连晋两级，有一级是跨阶了，从六级到七级，是中阶跨入了高阶。


这种连晋两级，已经耗尽了双娇所有的潜力，就算这大阵能提供不尽的灵气，但是短期内想要再次晋阶，也是不可能的——浩然宗的手段再神奇，也终须有个度，逃不脱天道规律。


不过言笑梦靠着坚韧的神经，已经将八级天仙的境界稳固得死死的，还有了不小的进展，暂时领先乔任女一筹。


陈太忠闻言哼一声，“第三次晋阶……不见笑梦已经坐了半年了？你要是有这样的耐心，就算我没早说是不对的。”


乔任女闻言一翻白眼，登时无言以对，其实此前的两次晋阶，已经是很挑战她的忍受力了，实在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真的能晋阶，所以不肯放弃，否则她早跑出来玩耍了。


祁鸿识却是看得眼红心热，恨不得自己也马上能进入阴阳鱼，“陈真人，你觉得我有没有两次晋阶的可能？”


陈太忠认真地想一想，缓缓摇头，“你若两次晋阶，岂不是也要悟真？我看南忘留冲击悟真，也相对比较危险……她此前可是在晋阶的边缘，气息都不稳了。”


祁鸿识闻言，重重地叹口气，他哪里会想不到这些？只不过心里有点不甘，看到双娇都是连续晋阶，心中又有点侥幸心理，希望陈太忠能给个振奋一点的消息。


但是陈真人给出的回答，不是振奋，只是……真实。


第七个月的头上，南忘留终于开始冲击悟真，此时言笑梦发现无法再更进一步，所以果断地退出，近距离观察和体悟南长老悟真的过程。


对于高阶天仙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她并不想错过。


南忘留的悟真，足足持续了三个月，虽然有两个多月，她都是在积蓄气势，真正冲击悟真的过程，仅仅是三四天，但就算是这样，也看得外面的三人胆战心惊。


悟真之后，她又用了两个月，才稳固了境界，而且是堪堪地稳固。


由此可见，悟真这一境界，是需要多么努力才能达到。


至于说陈太忠昔年轻松晋阶，只能说这家伙的天赋实在太高了，难怪一说起天赋来，他就忍不住要洋洋得意。


见到南忘留稳固了境界，祁鸿识再也按捺不住了，看了陈真人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反应，直接飘身进了阴阳鱼中。


言笑梦虽然一直呆在阵中，却是能听到其他人在说什么，眼见祁长老也进来，终于暗叹一声，站起身飘出阵外。


她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在阵中枯坐年余，距离晋阶下一级遥遥无期，她不得不放弃尝试，黯然出阵。


倒是乔任女没心没肺的，笑着安慰她，“行了，你已经比我强很多了，还不知足？”


言笑梦看一眼陈太忠，若有所思地发话，“陈真人第一次在此处修炼时，不知道从几级晋阶到几级？”


晋阶到几级？陈太忠摸一下下巴，发现自己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晋阶了两级，而且他当时的修为，还比这几位低。


这种丢人的话，就不要说了，他干咳一声，“跟我比？你还真是没的比了。”


言笑梦闻言，无奈地翻个白眼，不再说什么……


陈太忠和浩然派的四大长老，在一夜之间消失，这个异象并没有被人发觉。


这原因很简单，陈真人和浩然双娇原本就是行踪成谜，而祁长老和南长老，也经常长时间地藏身西雪高原修炼，失踪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被人意识到。


待大家发现，浩然派的高端战力很久没有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多，逐渐地，开始有人暗暗打听。


就在此刻，南忘留再次出现在西雪高原上，同行的还有陈真人和两个蒙面女修。


他们回来得稍微晚了一点，但是没办法，冲关晋阶原本就是个耗时间的事，而且祁鸿识这次是发了狠，一定要悟真。


祁长老晋阶九级天仙，前后用了半年时间，想到其他三人都是连晋两阶，他死活不肯出阵，大家等了他一年多，然后发现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大家看得出来，祁长老也很努力了，而且修为也接近了九级巅峰，但是……也仅仅是“接近巅峰”罢了，离巅峰还有距离，更别说冲关悟真了。


祁鸿识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心里过不了这个坎，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哪怕闭关十年，也发誓要悟真。


陈太忠很烦这厮的不知好歹，心说只看你这状态，闭关十年也悟不了真啊，我就不信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他想强行将此人摄走，结果其他三女出声相劝，说大长老俗务缠身，尤其在幽冥界坐镇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陈真人你就再让他试一试吧。


三女猜测，陈真人是担心此地被泄露，于是三人表示愿意联合保下大长老——祁长老虽然胆子不太大，对门派还是相当忠心。


陈太忠对此倒无所谓，他暗暗绕着阴阳鱼撒了一圈毒，然后告诉大长老，说你想出去的话，捏裂同心牌即可，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然后他就带着三女离开了，路上他还略带不满地表示，祁鸿识这种心态，就算能悟真，将来也走不远，身为修者，不能实事求是地正视自己，非要好高骛远得陇望蜀，怎么可能走得远？


三女心里都很清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她们也能理解祁鸿识的失落——一共四个天仙，三人连晋两级，只有他这个曾经的派中第一人，才只晋了一级，搁给谁，心里也不会平衡。


所以大家也只能跟着叹气。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西雪高原的禁区，正好赶上毛执掌亲到，他一边用地磁元气石修炼，一边派人打听，陈真人和本派的大长老、二长老去了哪里。


待他见到，南忘留已经成功悟真，浩然双娇也晋阶高阶天仙，他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愣了好一阵，毛执掌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们失踪这许久……是晋阶去了？”


“没错，”乔任女笑着点点头，得意洋洋地回答，“我说毛执掌，你也得努力了，堂堂的执掌，这么低的修为，可有点说不去啊。”


“我本来就是本派历史上最没有存在感的执掌，”毛贡楠自黑一句，然后又出声发问，“大长老也不见踪迹，你们是一起闭关的吗？”


南忘留轻咳一声，“大长老已然晋阶九级天仙，不过他……还想再试一试，身为修者，本该有一颗精进之心。”


不愧是曾经的浩然派执掌，明明是祁鸿识陷入魔怔了，她反倒说得理直气壮。


“再试一试……”毛贡楠的嘴巴又咧开了，再一次陷入了呆滞中——再试一试，可不就是本派第二个真人了吗？


你们这么勇猛精进，这这这……让本执掌情何以堪？


南忘留见他愣在了那里，有点不高兴，眉头一皱发话，“毛执掌？”


“哦啊，走神了，”毛执掌这才回过神来，抬手一拱，“南真人，我现在申请交卸执掌之位，还望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成全。”


南真人眉头又是一皱，淡淡地发话，“哦，那是为何？”


“还用问吗？”毛贡楠苦笑着一摊双手，“我也想晋阶，再不交卸执掌之位，只会被你们越甩越远，我也想为本派中兴出力啊。”


南忘留下意识地一侧头，看向陈太忠，却见陈真人面无表情，漠然地看向远处。


他是要我们自己做主！鬼使神差一般，她识破了他的念头，然后她摇摇头，看向毛贡楠，“我不同意你交卸执掌之位，时机还不成熟……”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升门理由


“时机不成熟？”毛贡楠下意识地重复一遍，然后疑惑地发问，“南真人此话何意？”


南忘留迟疑一下，缓缓摇头，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说。”


这算什么理由？毛贡楠有点不高兴了，他知道陈真人没兴趣说话，就看向浩然双娇，“三长老、四长老，南真人所言不可说……何解？”


“既知不可说，何必再问？”言笑梦淡淡地回答，她也猜到了南忘留为什么不答应对方，原因很简单——毛贡楠现在只是四级天仙的巅峰。


那个大厅内的阴阳鱼阵，是可以令人连续晋阶的，尤其是破境的时候，最为有用，四级天仙连晋两阶，也不过才六级，依旧是中阶天仙，未免太过浪费这个宝贵机会了。


须知在那里获得晋阶的机会，只有一次，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毛贡楠可能连晋三级，从而破境成为高阶天仙吗？


别逗了，二三四这三名长老都是破境加连续晋阶，但也没谁能连续晋了三级的。


所以毛贡楠起码要等到五级巅峰的时候，再去那里比较好，连续晋阶的话，顺便就把境界也破了，可以到达高阶天仙。


不过事实上，言笑梦认为，毛贡楠六级巅峰的时候去，时机更好，就算不能连续晋阶，起码晋一阶就能破境，下一个大关口就是悟真了。


然而这些话，她心里明白就行了，说是没法说出来的。


“没错，”南忘留点点头，支持她的说法，“毛执掌你给皇甫分一分担子，多抽出点时间来修炼，再晋一两级，我们会考虑的。”


“再进一级倒好说，两级就难了，”毛贡楠苦着脸回答，然后他就呆在了那里，扫一扫面前的三名长老，又想一想大长老因何没出现，猛地眼睛一亮，“连续的？”


他对这三位的修为非常清楚，失踪三年多，每人涨了两级，尤其南长老这两级……涨得实在太吓人了。


而大长老晋阶九级天仙兀自不满足，这固然可能是跟面子有关，但同时也可以猜到，他追求的是什么了。


连续晋阶的宝地或者机缘……怪不得这三位都是吞吞吐吐的。


毛贡楠的脑瓜是相当好使的，猜出原因之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时机不成熟了——区区四级天仙，连续晋阶都不能破境，现在当然不合适去得这机缘。


面对他提出的问题，三女选择了默然，陈太忠更不可能说什么。


不否认就是承认了！毛贡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这个话题，他也不敢再说下去，于是说起了别的，“南长老既然已经悟真，本派是否可以申请升门了？”


“正要叫你去通知你，哪曾想你就在这里，”南忘留微微一笑，“向上宗申请升门吧。”


毛贡楠愣了一愣，终究有点心痒难耐，“那南长老来做掌门吧，我正好交卸这副担子。”


他做执掌，原本做得还比较舒心，想着登仙之后多出七百年寿数，怎么都划算了。


但是眼看着南忘留悟真，而跟他差不多的浩然双娇，现在也齐齐是八级天仙，不但悟真有望，还足足甩了他四个级别，这心里……真的是不平衡啊。


此刻他甩担子的决心，真的是很大，再说了，南长老是本派唯一的真人，这个掌门，必须得她来做啊。


南忘留闻言，却是冷冷一哼，“谁说掌门一定得是玉仙？风黄界天仙做掌门的例子，需要我跟你数一数吗？”


称门宗派最多只能有三个玉仙，一般也能达到三个玉仙，但是很多称门宗派，本门土生土长的玉仙可能只有一两个，其他的是上宗派下来的——保证三个玉仙的数量，是为了维持门派对地方上的影响力，能更好地同官府抗衡。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上宗派下的玉仙，一般是不能做掌门的，否则会引起下门的不满，而下门土生的玉仙，可能有些原因，不愿意做掌门。


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称门宗派的掌门是天仙的情况，并不少见。


毛贡楠试图挽回南长老的决定，“南真人，就算天仙做掌门，也得是高阶天仙，我才刚刚突破中阶天仙，会给本派……本门丢脸的。”


陈太忠听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那你须尽早晋阶高阶天仙！”


毛贡楠听他开口，心里一凉，知道这是彻底没指望了，他敢跟南长老讨价还价，但是还真没胆子跟陈客卿讲条件。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亮，“陈真人法谕，我自当敬领……还望真人不吝指点。”


他想明白了，这机缘肯定来自于陈太忠——浩然派就没这个底蕴，既然陈真人要求他尽快晋级高阶天仙，那他就要借机敲定这份机缘：我可是全听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坐视哦。


陈太忠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好嘞，我现在就去办理升门申请，”毛贡楠一蹦老高，转身跑了开去，“浩然派弟子听了：本派自此时起，正式启动升门大计！”


浩然派正式开始升门行动了！这消息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西疆——这是天下商盟所为，他们在猛犸集市上有分店，而分店掌握了远距离传递消息的手法。


又过一天，其他四域的大势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大家有点好奇，浩然派升门，凭的是什么？陈太忠可不算浩然本派中人，莫非浩然弟子中，有人悟真了？这有点不太可能罢？


就算浩然本派弟子中，有人悟真了，凭什么就敢惦记升门呢？


凭陈太忠的武力支持吗？别逗了，陈太忠肆虐的时候，真仙们都腾不出手来，现在真仙都消停下来了，区区一个“真仙之下无敌手”，不该这么高调吧。


姓陈的那厮得罪的真仙，都不止一个了！


真意宗上下也有点疑惑：这浩然派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虽然浩然派这些年的势头异常迅猛，但不管怎么说，派里的底子太差，再低调蛰伏个百来年，高阶战力形成规模之后，再升门也不迟。


就在他们猜测之际，有弟子来报，浩然派执掌毛贡楠拜见，明言是为了升门一事。


这下好了，不用刻意去打听了，轮值的烈长老大手一挥，“宣他进来。”


毛贡楠来得有点不情不愿，他现在恨不得窝在西雪高原上，先用地磁元气石晋阶了五级天仙，就好请求陈真人赐下机缘了。


可是这种事，非他来不可，南长老倒是说了，希望他能将俗务转给皇甫一些，但这是升门的大事，必须他这个执掌亲自前来——他是上门指定的执掌人选，法理上无可替代。


烈长老在宗门外事大殿接见了毛执掌，他拿过升门的申请一看，气得笑出了声，“原来是南忘留悟真……她不能外出，水土不服？”


“是啊，”毛贡楠点点头，“南真人有很强的乡土情结，不习惯离开故土。”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话是很扯淡的，堂堂的真人，哪里可能水土不服？灵仙都能去幽冥界作战，玉仙反倒离不开家乡？


但是拿这个做借口，还真的是不错，一般而言，下派里出了真人，必须移驾去上门或者上宗修炼，否则就要受到惩治——除非你打算升门了。


很多时候，下派的真人舍不得离开门派，上门和上宗就要这么问一句：你这下派打算升门了吗？没这打算的话，乖乖去报道，否则我们难免会认为，你想升门了。


此类的威胁，一般都是无往而不利，真人不离开门派，只是因为舍不得，若是整个下派因为他的舍不得而遭遇打击，甚至断了传承，就有失初衷了。


这浩然派倒好，直接表示说，我们的真人不走——被逼无奈，我们只好考虑选择升门。


烈真人觉得这个理由挺荒唐的，不过他也看出，浩然派这么做，起码是做出了一个被动的姿态——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文字游戏，但是浩然派并没有自大到冲昏头脑。


在信奉实力的风黄界，姿态神马的，真的是太扯淡了，不过有个低调的姿态，总比没有强。


烈真人沉吟一下发问，“南忘留……南真人就这么悟真了？我没有记错的话，百余年前，她还只是四级天仙。”


真人的记忆力，真不是盖的，而南忘留好歹也是曾经的一派执掌，烈真人对她有印象，实在不足为奇，更别说浩然派近些年风生水起，大部分的重要人物，都被人琢磨过。


“南长老气运不错，”毛贡楠笑眯眯地回答，“嗯，她得了不小的机缘。”


得了机缘吗？烈真人还真不信这扯淡的话，你浩然派整体的实力，也在突飞猛进呢，他沉吟一下，再次发问，“你白驼上门如何说？”


“白驼上门挺尊重南真人，不想迫她离开故土，”毛贡楠一脸肃穆地回答，“方掌门能如此体恤我浩然派，是真正的长者之风。”


哪里有什么长者之风？长者之疯还差不多，杜无忌听说毛贡楠前去真意宗递交升门申请，气得摔碎了手里的茶杯，破口大骂，“混蛋……混蛋啊！”


项成贤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脸色异常苍白。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纠结的白驼门


项成贤这两年，是在修复身体和气机，为悟真做最后的准备。


他在西雪高原五十年，修为被禁制了五十年，身体少不了有点小损伤，而失去修为那么久，猛然修为全复，也要有个适应期。


反正经过五十年的心性锤炼，他悟真的一切条件都已经成熟，而悟真是一个容不得有失的过程，他要将精气神全部调整到最佳状态，全力去冲击，所以多做几年准备，非常必要。


就在他觉得，准备得已经差不多的时候，猛地听说浩然派有人悟真，正要申请升门，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我艹，连悟真你们都要抢？


他可是对自己的师尊承诺过，要抢在浩然派升门之前悟真，现在浩然派有人悟真了，而他还在准备中，身为天之骄子残雪双柱，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认为自己比另一柱还高明很多。


所以他直接找到了师尊，正要落实消息，却猛地听说——浩然派已经递交申请了。


杜真人气得摔了茶杯，而项成贤则是呆若木鸡——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杜无忌发过火之后，才想起自己的徒儿还在跟前，他想指责对方，可又无从说起，最终叹口气，“莫管他们，这才是申请升门……升门成功，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且去悟真！”


开始申请和申请成功，这不是一回事，或许要好多年，或许要经历很多惨烈的战斗。


项成贤苦笑一声，“徒儿的道心乱了。”


“啧，”杜无忌苦恼咂巴一下嘴巴，道心乱了……尼玛这还怎么悟真？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道心就不可能不乱，先是被浩然派捉去，风吹雪打了五十年，好不容易定下报仇之心，却又被对方抢先了——搁给他也得乱。


想一想两个徒儿之间的水火不容，他索性心一横，“成贤，我有借心魔悟真的秘法，若是你能悟真之后，斩杀南忘留，可去心魔，但寿数不会增长，依旧是千年……天仙的寿数，你想要吗？”


项成贤迟疑了，他现在已然六百多岁了，若是能在六百岁之前悟真，是大好的，耽误了五十年，六百余岁悟真，也还有证真的可能。


但是悟真之后只余三百多岁，那是铁定没有机会证真了。


且不说有没有机会证真，只说他要承诺下来，就只有三百多年可活，若是不承诺，自行悟真的话，还有一千三百多年可活。


就是地球界那首歌了——生活的压力，生命的尊严，哪一个更重要？


他想了好一阵，最终一咬牙，“兹事体大，徒儿要好好地想一想。”


“那也随你，”杜无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去吧，好好想一想……怎么克服心魔。”


项成贤原本都转身往回走了，听到这话，登时就又止步了，师尊这话，是要我拼命啊。


心魔不去，悟真都难，须知他也只有百余年时间来悟真，一过八百岁，必然会走下坡路，他知道师尊说得没错，这百余年间，自己要斩却心魔并且悟真，确实也不容易。


停顿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叹口气摇摇头，“就算悟真，我未必胜得过南忘留，气修的战力……杜真人你也是知道的。”


杜无忌闻言，铁青着脸哼一声，“就算南忘留胜得过你……她有趁手的灵宝吗？”


天仙悟真之后，更换装备是必然的，但是想要打造出合适自己的灵宝，也殊为不易，不但珍稀材料难寻，还会耗费大量的财物。


以浩然派现在的身家，倒是不怎么缺少财物，两场位面之战，也收获了不少天才地宝，再加上陈太忠的资助，打造灵宝也不难。


但是浩然派的底蕴实在太薄，想必十年二十年之内，南忘留不可能打造出趁手的灵宝——了不得也就是使用现成的灵宝长刀。


而杜长老这么说，却是因为他早就为项成贤量身定做好了灵宝，项上人在天仙阶段，就时常温养，只待悟真，就立刻能上手使用。


要不说杜真人对项成贤，还真是花费了大量心血，就连郝明秀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不过这主要是因为郝上人主攻剑修，已经有了本命飞剑，倒也不需要太多的其他灵宝。


一定要我去送死吗？项成贤心里暗暗苦笑，他知道师尊说得也没错，单比灵宝的话，自己应该是比南忘留强一些，但是浩然派得自陈太忠的刀法，也异常恐怖。


南忘留一刀在手，可媲美刀修，再加上气修原本就战力强大，她又比项某人提前悟真，项成贤丝毫看不出，自己的胜算在哪里。


师尊的心魔，比我还深啊，项成贤心里暗叹，你老人家不惜拉下脸来，做了好几个下派的工作，让其归顺浩然派，现在居然要争这样的闲气，真的值得？


不过想到自己寿数无几，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师尊……是要我以命相博吗？”


“啧，”杜无忌咂一下嘴巴，最终还是心肠一硬，“我有两个得意徒儿，但是偏生你俩弄不到一起，我也不会管教，可是我也不想在未来的岁月里，一直看到你俩内讧。”


这话说出来，是很沉重的，杜真人这是表示，不得不放弃一方了，搁在以往，他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今天他的心情极为糟糕，也就顾不得考虑许多了。


事实上，他也不看好项成贤与南忘留的一战，但是这口气不出，实在堵得慌。


正如项成贤所想的那样，他甚至想不到自己为了救这个徒儿，曾经做出了怎样的努力，又收获了多少嘲讽——他的方寸已经乱了。


项成贤闻言也是一愣，不过想到师尊的种种厚爱，自己师兄弟却是如此争斗，不考虑师尊的感受，一时间也有点万念俱灰，“既是这样，我答允了，别的不敢说，我豁出去身陨，拼南忘留个重伤，却也不难。”


杜无忌闻言，嘴角又抽动一下，听到这话，他心里很是难受，不过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


就在项成贤打算黯然告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轻哼，“我说，你俩是不是觉得白驼门不降等，心里不舒服？”


一个人背着双手走了进来，一脸的肃穆。


能如此进入大长老的庭院，而不惊动下人的，除了白驼掌门方清之，还能有谁？


“掌门明鉴，我并无此意，”杜无忌沉着脸站起身，冲方掌门一拱手，“实是这气修小儿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都给诸下派做了关说，”方清之似笑非笑地发话，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讥讽之色，“那时也不见你说什么欺人太甚。”


他背着手踱着步，走到杜长老的另一侧，缓缓坐下，“现在本门已然超脱事外，你又要插手进去……杜无忌，本掌门收回曾经说过的话，你不是蠢，而是太蠢！”


杜无忌却是难得地没有生气，只是惨然一笑，“我也知道，自己做事有点顾此失彼，但是……实在不能容忍小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击本门，士气可鼓而不可泄。”


“你是放屁，”方清之毫不客气地怒骂，“自以为聪明，其实是蠢蛋一个……陈太忠原本就没有瓜分下派之意，咱们画蛇添足弄出这么些事来，你还不警醒吗？”


杜无忌无言以对，项成贤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想过，温文尔雅的掌门，竟然还有如此粗俗的一面。


下一刻，方掌门扭过头来，对着他阴森森地发话，“你肯答应这糊涂蛋，也不是做掌门的料子，待你悟真，本掌门送你去上宗，到时你想如何对付浩然门，由你设计。”


这段话里，信息量真的很大，一个是方掌门表示，你不用再考虑掌门候选的事了，其次就是表示，本门坚决不介入此事。


第三则是……你有心魔是吧？我告诉你一个法子，你不但能借心魔悟真，还可以期待将来找回场子，当然，具体做得到做不到，那是你的事，跟白驼门无关。


一门的执掌，那算计和心机，真不是吹出来的。


项成贤一直在琢磨，如何做好门派的领袖，听到方掌门这话，顿时觉得愁云尽去收获不浅，心说这才是我学习的榜样。


于是他又出声发问，“可是此次浩然派升门，可以利用的机会很多，若不狠狠打击对方，日后恐为大患，还请掌门大人指教。”


“哼，气修一旦崛起，哪里是咱小小白驼能阻挡的？”方清之冷哼一声，想一想又补充一句，“南忘留灵宝不趁手，这消息你们传出去即可……亲自上阵，何其愚蠢！”


杜无忌和项成贤嘿然无语，显然是被掌门的深谋远虑折服了。


同一时刻，烈真人对着毛贡楠发话，“既是如此，这升门申请，本宗接了，不过若是有其他下门置疑，本宗却是不能袒护的……你可明白？”


“禀烈准证，浩然派晓得，”毛贡楠恭恭敬敬地回答，“本派也做好了准备。”


想要升门，必然要接受其他称门宗派的置疑，不过好在——真意上宗不能明目张胆地打压。


“只有一个真人，也想升门，”烈真人不屑地哼一声，然而下一刻，他愕然地看着玉简，“不是吧，掌门……竟然是你这中阶天仙？不是南忘留？”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各门反应


下派升门，需要向上宗申请，掌门人选自然也要报备——上宗允不允是一回事，但报备是必须的。


烈真人没有关心此事，在他看来，这完全没必要操心，升门申请递上来，不代表就是升门了，所以此刻，他才愕然地发现，原来这报备的掌门，竟然不是浩然派唯一的真人南忘留。


“南真人事务繁忙，怎能拖累她？”毛贡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蒙二长老抬爱，他希望我能继续执掌浩然。”


烈真人嘴巴一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想到下派升门本是极为罕见的事，其间出现捉襟见肘的现象，倒也不足为奇。


好半天他才哼一声，“你这中阶天仙，可接得住其他掌门的考量？”


一个下派想要升门，要面对的挑战实在太多了，层出不穷各式各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


而这挑战中，有一个相对比较常见的，就是掌门之间的较量。


大家都执掌一门，相互切磋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要不然你如何指望我平等待你？


因为都是上宗认可的掌门，切磋不会很血腥，若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绝对是点到为止。


这种切磋，输了也无所谓，但是毫无疑问，谁也不想输。


面对这样的问题，毛贡楠也只能苦笑着回答，“希望这些兄弟宗门，不要这么明显地大欺小吧。”


“掌门之争，可不算什么大欺小，”烈真人冷哼一声，“这可是事关宗中议事时的下门排名，谁能无视？”


掌门之争是点到为止，这真的不存在大欺小的问题，而真意宗集合下门执掌议事的时候，也确实存在个座位排名问题——四门两观一谷，谁坐在前面，谁坐在后面？


要说这个排位，其实很扯淡，掌门的实力并不代表该门的真正实力，但是这个排位，又是必须要有的，没有这个排位，座次就无法安排。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其他下门就算不看重这个排位，知道这很没有意义，也依旧要争一争——要不然面子上下不来。


毛贡楠是带着比较懊恼的表情离开的，身为浩然门未来的掌门，他肯定打不过其他七个掌门中的任何一个，也难怪他如此郁闷。


其实南真人已经就这个事表过态了：你修为低，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多数的门派里，执掌都不是第一高手，至于说别人的嘲笑，不用在意，技不如人要认，不要做无谓的意气之争。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毛执掌心里还真平衡不了，他不会把掌门的排位当回事，那不代表门派的真实战力，但是这名次终究是涉及到了浩然的脸面。


不过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将这份失落感收了起来，沉声发话，“现在可以投送南真人的请柬了，大家记住不卑不亢四个字，我们不惹人，但是浩然派的颜面，却是丢不得的。”


发放请柬一事，是交给门中三名后进天仙，李晓柳、辛古和袁锐宁的。


浩然派明面上的五个天仙，二长老悟真了，大长老不知去向，五长老皇甫坐镇山门，六长老沈金琦坐镇幽冥界，竟然再抽不出天仙来送请柬了。


然而此次的请柬还相当重要，因为这请柬是南忘留亲自撰写的，邀请四门两观一谷的真人来浩然门一叙，庆贺她悟真。


悟真当然是值得庆贺的，也就是陈太忠这种不在乎的人，才对见真、悟真不感兴趣，南真人的邀请，符合风黄界的规矩。


当然，她将浩然派称作浩然门，就有点不符合规矩了，不过这摆明了是试探——很多封号家族尚未得到封号，就敢自称了，既成事实这一套，谁也会玩。


而且浩然派的升门申请，也递交上去了，并不存在僭越的问题。


请柬是南真人所书，送信当然不能她亲自出马了，不过出于对对方的尊敬，派天仙出动，还是必须的——灵仙的话，就太不成体统了。


浩然派的五大上人不克分身，浩然双娇和何明伟送信比较合适，因为他们的存在，基本上也是半公开，不会出人意料——浩然双娇声名远扬，何明伟则是在西静伯府中撒过野。


可是毛贡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将李晓柳、辛古和袁锐宁这三名天仙亮了出来——三人都只是初阶天仙，地位低了点，但是在此之前，没谁听说这三人登仙了。


这就是对四门两观一谷赤裸裸的暗示：我们不但有明着的五上人，半隐半现的三上人，连送信都是你们没听说过的三上人。


这十来名上人，支撑起一个称门宗派，还是有点少，但是百余年间，能积攒起这么大的本土战力，浩然门的实力可见一斑。


三名上人接了指令，分别去各门送信——一人负责两门，至于白驼上门，是不用通知的。


不过一圈下来，形式不太乐观，明确会前来观礼的，只有雪峰观一家，连被陈太忠打得满地找牙的青罡门，都婉转地表示，我们会派人送上贺礼，真人就不去了，就是两个天仙。


就算去了，你们也看我们不顺眼不是？


不管怎么说，青罡门不来，态度还算端正，起码礼会到，至于说浩然派自己称门了，他们就当没看到这一项。


同样礼到人不到的，是清风谷，清风谷跟浩然派走得还算近，不过人家说了，南真人在浩然悟真，这不要紧，但是你们都自己称门了，门中若是派出真人观礼，未免有支持你们升门的意思，或许会惹得真意上宗不喜。


这回答也是堂堂正正，不是我们不想观礼，而是你尚未升门，我们有顾忌——两家关系尚可，却也没到为你们站台的地步。


这几家态度也还罢了，青云观和炽锋门直接表示，西疆什么时候有个浩然门了？对不起，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


这两家是态度最恶劣的，言辞中明摆着看不起浩然派。


但是毛贡楠并不以为然，为什么？因为浩然一个区区下派，升门尚未成功，公然去称门宗派递请柬，还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架势，这两家心里不痛快，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家既然不痛快了，就拿规矩说事，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其实这送请柬，本身就是一种试探，试探其他七门，对浩然称门是怎样的态度，这两门能将态度摆到明面上，也不算太糟糕。


不过毛执掌不以为然，并不代表他没记在心上，心说你两家暂时狂着，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知道，浩然门三个字怎么写。


最令他恼火的，是无锋门，按说有东易名和小刀君的交情，东上人本人在无锋门赤磷岛还曾经有产业，两家关系再怎么糟糕，也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是无锋门还真就不给面子，门中太上长老钟践行表示：我们可以去观礼，不过听说浩然一脉武力无双，能将董掌门伴侣的后人欺得叫苦连天，倒是想见识一下南真人的战力如何。


这就是前段时间薛家秘银矿的手尾了，当时无锋门没有说什么——上宗重新划分了地盘，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薛家在无锋门的那位天仙，正是钟太上的门下，钟太上又与董掌门交好，此番浩然派上门递送请柬，本就有无礼之嫌，钟太上就借机爆发了。


钟践行已经活了一千六百多岁，目前是五级玉仙，他最高曾经是七级玉仙，但是遭逢大战，境界被打落，在门中等闲不出面，人气却是极高。


毛贡楠最头疼的，就是无锋门，到现在为止，倒是没有哪家提出掌门切磋——就算态度不好的青云观和炽锋门，也是从规矩的角度上蔑视浩然门，倒还没有下作到要跟中阶天仙的毛掌门切磋。


他拿不定主意，于是去请示南忘留。


南忘留从中州回来之后，就回了浩然山门静修，一来是连晋两级，需要沉淀一下了，二来她开始着手祭炼自家的本命法宝。


祭炼本命法宝，不但需要极多天才地宝，还是个长期的活儿，南真人从陈太忠那里得了不少好处，现在开始阵炼材料。


除了本命法宝，她还要修习刀法和身法，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从这一点上来讲，杜无忌想的其实没错，浩然派这么薄的底子，有人初次悟真，有太多短板需要补足，并不仅仅限于灵宝。


不过听了毛贡楠的话之后，南忘留不屑地一笑，反倒是问起了白驼门的态度。


按规矩，是不该通知白驼门的，白驼下派升门，是对上门赤裸裸的打脸。


想一想青云观和炽锋门的态度就知道，浩然门敢通知的话，可能彻底地激起上门的怒火——我们都打算视而不见了，你们还非要来撩拨？


所以毛贡楠的计划很明确，不通知白驼门，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我们也不去刺激你。


南忘留闻言冷笑一声，通知他们来，就刺激他们了，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倒要看他们要如何地恼怒——浩然即将升门，需要选个对手，来展示一下獠牙。


毛贡楠表示不解：升门之际，不该是尽量减少对手，避免无谓的争执吗？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观礼者众


南真人看毛执掌如此不晓事，也只能提示一下：浩然和白驼的争执，避免得了吗？


这是避免不了的，既然不能避免，倒不如直接火拼一场，打出浩然门的威风来。


风黄界始终是拳头最大，道理反倒是在其次。


说到最后，她又点睛一句：升门事宜，皇族不可能干涉，兽族更不可能穿插在其中，只要真意上宗的真仙不出……谁挡得住陈真人？


陈太忠现在的身份，其实是很尴尬的，按说他是浩然宗的宗主，有资格直接火力支援浩然门，但是偏偏这个身份，是说不得的。


不但无法暴露身份，他还被白燕舞当面警示：回了风黄界，必须隐居——你可是杀了异姓王。


所以太多的时候，他是不方便大明大方地出面，支持浩然门的，尤其是在真仙们腾出手的时候，自身都难保呢。


唯有此次升门，可以算例外，这是宗门系统内部的事情，旁人不得置喙，皇族想要干涉，须得问一问真意宗——问一问五大宗答应不答应。


毛贡楠恍然大悟，然后又问起，这无锋门该如何处置。


钟践行愿意试一试我，我也想试一试他，南忘留傲然回答：对薛家的处置，并无任何的不公，看来还是气修沉寂得太久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三道四了！


对于南真人的话，毛执掌只能景仰了——不愧是前执掌，只区区的一级玉仙，竟然敢藐视五级真人，须知人家可是曾经的高阶玉仙呢。


不过南真人既然这么表示了，毛贡楠也就只有照办——南长老并不仅仅是南长老，她身后可还是有陈真人呢。


请教完南忘留之后，毛执掌回去，开始安排各种事宜，不成想忙了没有半天时间，有白驼门的特使驾到。


来的特使不是别人，正是方掌门之子方应物。


他先恭贺了浩然派申请升门，然后笑眯眯拿出了贺礼，“浩然门未曾通知本门前来庆贺，家父深感不安，特此送来贺礼，愿浩然升门成功，白驼浩然两门世代友好，守望相助不起纷争，若有小人离间，当非白驼之意，还望毛掌门明察。”


这是四门两观一谷中，第二个将毛贡楠称为毛掌门的人——第一个是雪峰观。


贺礼不薄，毛贡楠也明白对方之意，什么守望相助之类的话，都是假的，人家就防着浩然派磨刀指向上门——不踩一踩上门，也好意思说自己升门吗？


方掌门果然是个知情识趣的主儿啊，毛掌门欣然收下对方的贺礼，“清之掌门的胸襟，果然令我等低阶修者钦佩，白驼门有何人来观礼？”


清之掌门四个字，也是你一个中阶天仙叫的？方应物心里暗暗咬牙，脸上还得露出八九分的惆怅来，“观礼……却是有点不方便了。”


“本该……如此，”毛执掌缓缓点头，白驼门肯送贺礼已然不易，若是再要求对方观礼，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殊不知少门主在离开浩然派之后——现在该叫浩然门了，也是忍不住抹一把汗，“还好，真一定要让本门观礼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了……”


南真人的庆典，是定在三年之后，这也是常识了。


既然悟真成功，总要有充足的时间巩固境界，顺便修习点手段，否则万一有人在庆典上出招，没准会弄出什么难堪——虽然这概率很小，但是值此浩然升门之际，不得不防。


庆典的前半年，正值浩然派的收徒大典，这是浩然派最后一届的收徒大典了——严格来说，是浩然以后收徒，是十年才会大开一次山门。


浩然已然称门，下面又有五个郡的地盘，弟子的来源已经有了保障，自然就有了挑选的资格，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四年就来一次，否然有点掉价了。


不过在这十年的期限内，有那些惊才绝艳的孩童，还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来收录的。


而这最后一届，吸引了大量的修者前来，甚至还有不少其他四域的人——即将称门的宗派，目前还对外招收弟子，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其中东莽来了两个孩童，八九岁的模样，分别是游仙一级和二级，按说是不合规定的，但是负责考核的弟子，二话不说就收录了，原因很简单——这俩都是混沌体质。


混沌体质，是门中再三强调过的，不论修为不问男女，见了就收不惜代价。


送孩子过来的，是一个董姓男人，矮矮胖胖的，像一个生意人，没说话就先笑，“这俩孩子身家清白，应该值不少灵石的吧？”


“这位……修者，”浩然弟子死活看不清来人的修为，稍微就谨慎了点，称其为修者，“能来浩然门修炼，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跟我们要灵石？”


“不给灵石，那我就走了，”董姓男人笑眯眯地发话，“很多人都看好这俩孩子，清阳上宗……都有点心动，你别欺负我是外域人。”


弟子傻眼了，想一想，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通讯鹤刚飞出去，远处一道白光电射而至，来的是一名蒙面女修，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矮胖的修者，忍不住苦笑一声，“董真人，你这是……何必拿低阶弟子开玩笑？”


“我这人不习惯走后门，”董姓男人憨厚地笑着。


“以后见到董真人，直接答应他提出的任何条件，”蒙面女修轻哼一声，扫一眼在场的浩然弟子，“记住了，这是咱浩然门的护法！”


“啊？”众多弟子登时就石化了，好半天，看到蒙面女修带着董真人和两个孩童飞得远了，负责接待的弟子才抽动一下嘴角，“尼玛……这也是真人？”


旁边有人轻声嘀咕一句，“这还是护法呢……咱浩然门有护法了？”


“我没听说，你呢？”


南忘留的悟真庆典，紧接着就到来了，西疆宗门系统里，赶来的人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一些下派——他们来，是求露个脸，也是防着被浩然门惦记上，说自己不够恭敬。


不过浩然门的贵客也不少，有很多竟然是不请自到。


最为张扬的，当属伏海侯世子林听涛，直接是打着伏海侯的旗号来的，足足三艘云舟加十余艘灵舟，在山门停下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太忠兄弟的事儿，我知道了……不能不来！”


看守山门的浩然弟子，差点儿就跪了：我说这位真人，您怎么说也是官府中人，咱能低调点儿不？


林听涛没法低调，他还差着陈太忠一颗一级阴气石呢，他拿了阴气石，回去自然是战功卓著，就连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得不酸溜溜地说一句：世子得到这颗阴气石，想必耗费不菲吧？


我耗费个毛线的不菲！林世子很鄙夷这些人话里话外的隐喻，就直接表明，说我没有牺牲侯爵府的任何利益，原本就是我自己斩杀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就欠下陈真人的账了，一直也不好意思见人，直到他在幽冥界慢慢地有了地盘和收获，手头小金库逐渐充盈，才捡了这么个时候，前来还债外带捧场。


待见了陈太忠之后，他很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然后才问，我欠你的这些，是直接交给你呢，还是合并到贺礼中？


合并了吧，陈太忠淡淡地表示，他觉得来观礼的比较少，南真人或者会有点没面子，那就得在贺礼上多宣传一下。


伏海侯世子前来观礼，并且拿出大量财货做贺礼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总算还好，伏海侯不是西疆的封侯，而南忘留悟真这种大喜事，封爵中人也是可以来探望的。


事实上，就算浩然昭告升门，林听涛依旧可以前来观礼，官府中人只要不捣乱，宗门体系也不能说什么——大家身入宗门，总不能连官府的朋友都不能结交吧？


林世子到了没两天，北域政真人也到了，依旧是官府中人，也是奉上了一份厚礼——须知血沙侯的身家被抄，收获颇为不少，他答应给陈真人的红利，还没有兑现完毕。


政真人对血沙侯的残余势力穷追猛打，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诟病，此刻前来除了完成承诺，也是向其他人暗示——对付血沙侯，可不仅仅是我的主意，陈太忠才是正主好吧？


星砂南郭家也派了人来，准备的礼物倒是不多，但来的居然是南郭家的家主南郭擎云，五级玉仙，这份重视可真是超规格了。


南郭真人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来意，我跟南真人交情不深，但是陈真人跟我南郭家太熟了，既然是他张罗的事，我南郭家一定要捧个场。


这是公然对陈太忠的示好，还是来自偏向官府的封号家族，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南郭家顶着来自皇族的压力，还真这么做了。


其实这跟南郭家在幽冥界的遭遇很有关系，在那里，南郭家渴求的星砂被其他势力紧紧地藏着，根本不理会南郭家的交易诉求，巴不得看他们好看。


只有陈太忠基于往日的一些香火情，平等对待南郭家，仅仅是平等，已经令他们异常感激了——星砂南郭不会忘记对自己好的人。


所以南郭擎云亲自来了，为浩然门站场子。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联袂而来


东莽星砂南郭，不是一般的封号家族，族中真人就有四名，还有两名真人供奉，再加上跟南郭家有交情的故旧和姻亲，一旦发生大战，南郭家凑足两位数的真人，是轻轻松松的。


南真人的悟真庆典，仅仅官府来的势力，就颇令人咋舌。


有人忍不住嘀咕：南真人这算是宗门体系的，还是官府体系的啊？


不过还好，来的官府势力，都是外域的，对于本地的宗门体系，冲击还不算太大。


除了官府体系，兽族也来了不少势力，狐族派大妖前来，携了贺礼同时观礼，同样的，它们此来也是看陈太忠的面子，意在向本位面昭示：我狐族跟散修之怒的关系，就是不错！


来的还是高阶大妖，狐族的二长老，跟陈太忠一起查找灵地的那位。


陈太忠跟狐族的关系，其实不用再向众人多说了，什么人兽恋之类的不提，也不说传说中的狐族三公主今何在，只说狐谷是最早播放电影的地方，就足以说明问题。


狐族来了，虎族也来了——两家在幽冥界配合得不错，上点礼物观个礼，算多大点事？


虎族来了，猛犸一族当然不会不来，猛犸是行事最夸张的，派了五名大妖前来，据说这是猛犸大尊的意思。


相较而言，宗门体系来的修者，就不是很多了，东莽的玉屏门派了一名真人前来道贺，中州百花宫来了一名初阶玉仙的长老。


毫无疑问，百花宫此来，是看南真人的面子，这也是唯一一股冲着南忘留而来的势力。


再加上西疆本地的雪峰观，这便是南真人悟真所能邀约到的所有势力了。


要说场面，真的不算小了，但是人族……尤其是宗门体系来的势力，多少有点不够。


就在庆典的前一天，无锋门有人前来，来了两名玉仙，掌门董耀璋和太上长老钟践行。


他们来的时候，派头相当大，云舟直接停在外山门，而且不肯降落，一名天仙弟子站在空中发话，说无锋门掌门和太上驾到，要毛贡楠执掌出门迎接。


从礼数上讲，这个要求是没错的，无锋门的太上或者不算什么，董耀璋可是实打实的一门执掌，毛贡楠亲身出迎是正常的。


就算不出来，大开山门，丝竹鼓乐齐鸣，迎宾弟子空中列队，才是规矩。


不过令浩然弟子不满的是，这天仙弟子口中，说的是“浩然派毛执掌”，而不是“浩然门毛掌门”，大家闻言，登时就聒噪了起来——我艹，我浩然已经称门了，你们不知道？


见到下方浩然弟子的躁动，这天仙弟子越发地恼怒了，他冷笑一声，“浩然称门？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无锋门可没听说这个消息……”


这话顿时就让浩然门的弟子呛了，“那你自去找浩然派好了，这里是浩然门！”


要说无锋门天仙的话，倒也不算错，浩然派才刚刚申请升门，并不是已经升门，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浩然的山门口说这件事。


他说得有错吗？没错，但是在这里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浩然弟子对这种恶意满满的行为，当然很不高兴，甚至迁怒到了无锋门掌门的身上，守卫山门的灵仙弟子一抬手，直指空中的云舟，厉声发话，“本门有喜事盛典，不欲多事，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空中的天仙闻言大怒，直接掣出了一杆大枪，“蝼蚁，你竟敢冒犯我无锋上门的掌门和太上长老？”


“屁的上门，我浩然现在也是上门！”这灵仙弟子破口大骂，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想对我动手？来啊……有种你就试试。”


这天仙差点被气疯了，长枪在手中不住地抖动，却是死活没有出手攻击——开什么玩笑，对浩然派无礼的修者都是些什么下场，他太清楚了。


面前的浩然弟子虽然只是区区的灵仙，却是看守山门的，执行的是门派公务，不存在对上位者不敬的问题，正经是他若敢出手，则是对浩然派赤裸裸的挑衅。


见他愣在那里，浩然弟子才待再说什么，只听得云舟上轻哼一声，“艾堂主，你且退下。”


合着这位是无锋门艾家子弟，怪不得对浩然派态度这么糟糕，这是东易名的仇家。


说话间，一名长髯道人蓦然出现在空中，淡淡地发话，“毛执掌，董耀璋远道而来，为南真人贺，阁下是这么待客的吗？”


“哈哈，董掌门亲身莅临，本门上下，不胜荣幸，”远处传来一声长笑，一道身影电射而至，正是毛贡楠，他身后还跟着一人，却是初阶天仙辛古。


董耀璋管毛贡楠唤作执掌，并不是认为浩然只配称派，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执掌一词，广义上来说，只是一种权力或者说行为，比如说，权赋槽代简仙执掌真意一宗。


不过他用这个称呼，而不是用掌门，显然是有点心情不爽。


毛贡楠却也是个有脾气的，闻言直接以“本门”二字回敬。


不过二人都是门派的执掌，言辞之间略略交锋，也就没有再纠缠下去，否则就有失身份了。


对于董掌门的到来，浩然门并没有排出多大的仪式来迎接，不过有毛贡楠亲自前来迎接，倒也不算如何失礼。


董耀璋和钟践行突兀地到来，原本也就没在意这点小事，倒是董掌门很敏锐地发现，“毛上人这是……又晋阶了？”


以他玉仙之尊，哪里会在意小小天仙的晋阶？不过最近大家都在研究突然间崛起的浩然派，他就记住了毛执掌的修为。


钟太上闻言，侧头看一眼，忍不住心里一沉：我去，果然啊，这厮竟然五级天仙了。


他眼中飘过一丝阴翳，心情越发地糟糕了起来：南忘留用了百余年，就从四级天仙修炼到玉仙，其他人的修为，也是跟吃了催元沙一般，刷刷地猛涨，几年不见，再见就晋阶了。


就连这毛贡楠，身为一派的执掌，按说该万事缠身的，百余年间就从九级灵仙晋阶四级天仙……现在是五级了。


修为精进到这样的速度，无锋门也只有小刀君楚惜刀，能跟他们相媲美了！


事实上，楚惜刀跟南忘留相比，都要稍逊一筹，楚惜刀七级天仙的时候，南忘留四级天仙，而楚惜刀悟真，也不过才比南忘留早那么几年。


这浩然派崛起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毛贡楠听到这话，却是无法抑制地扬一扬眉毛，“我资质不是很好，事务又繁忙，实在是……让董掌门见笑了。”


董耀璋闻言，和钟践行交换个眼神，心说有这么谦虚的吗？


事实上，两名真人都感受到了，毛贡楠不是似抑实扬地卖弄，而是真正地有点不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不甘心，他俩焉能察觉不到？


正是因为有这种感觉，两名真人的心里，是越发地沉重了——此番本门对浩然派的态度，似乎有些草率了。


毛贡楠将二人请进内山门，又将人安顿在客舍内。


这三年中，浩然门大兴土木，不但将各堂的地址都扩大了，弟子们的宅院也重新规划，山水风景亭台楼阁也建设了不少，还花费了巨资，修建了灵池、对战武场，甚至重建了炼器堂和丹药堂，立志于将本派打造成一个一流门派。


这一切花费巨大，亏得是浩然门在位面战场上收获了足够多的利益，要搁在位面战争之前的浩然派，那是打死都不敢想的。


修者修行要讲法侣财地，门派同样讲这个，就说那灵池，浩然派也知道它好，能人为造成灵地的修炼效果，但是布设起来价格昂贵，使用中也要耗费不菲的灵石。


搁在以前，浩然派哪里敢惦记布设灵池？现在派里却是布设了三个灵池，一个供低阶中阶灵仙使用，一个供高阶灵仙和登仙时使用，还有一个，是供天仙修炼用的。


那供中低阶灵仙使用的灵池，最多可以容纳五千人同时修炼，另两个灵池能容纳的人数也不少，门中现在还在建设闭关用的修炼密窟，大约再有半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这些东西修建下来，换作极灵达近千万之多，足够真意宗再往幽冥界投放六万人了——投放两次都够，以浩然派以前几十万极灵的库存，哪里敢惦记这些？


就算咬牙建起来，日常维持的费用，也足够拖垮浩然派，真的是买得起汽车，交不起停车费。


同时，客舍也就建起来了，以浩然派以前的性子，客舍要建到宗产去才合理，建在根基里，容易遭到破坏，也容易被人窥了虚实去。


然而想要升门，这一关是必须过的——自家的根基内，都没有信心保全，还谈什么的别的？不够被人笑话的。


而且像此番南真人悟真庆典，给面子的势力，来的都是真人，将真人安置在宗产中歇息，也太不成体统，必须安置在门中。


无锋门来人，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内，小院有一幢三层小楼，还有一些空地，不算大气奢华，但也清新静雅。


这样的独立小院，此处有二十余处，还有湖光山色，算是共用的景致。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树矮墙新


站在小院里，董耀璋抽动一下鼻子，还能嗅到木料的清香，知道这里方才投入使用。


但是他的心里，却并没觉得对方是暴发户，想到气修们恐怖的晋阶速度，他隐隐有种预感：西疆的势力，恐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太上长老钟践行一路行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从方兴未艾的土木建设上，感受到了这个新兴势力蓬勃向上的精神，连一路看到的浩然弟子，都是步履匆匆神采飞扬，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钟太上活得够久，这样的景象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深知这是大兴之兆。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恼怒，你浩然派崛起，本门没有意见，但是想踩着我无锋门示威，却是还差点，无锋底蕴深厚，终究不是你这新兴的小门派所能欺侮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虽是树矮墙新，却也难得了。”


这话煞是难听，地球界有句话，叫做“树矮墙新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是用来形容暴发户，形容幸进小人的。


风黄界没有内务府，不过树矮墙新，就是没有底蕴，还是形容暴发户的。


毛贡楠本来要告辞走人了，听到这话呛了，真论起底蕴，你无锋门有我派的时间长？


于是他微微一笑，“听说无锋门古树颇多，我浩然门对此很感兴趣，愿取之。”


钟太上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哦？愿取之……不知你们想怎么取之？这东西可是很贵的。”


“赢来便是，”毛贡楠淡淡地回答，“钟真人和南真人有一场切磋，纯是切磋的话，也没什么意思，双方下点彩头便是了。”


“咦，我倒是很期待了啊，”钟践行笑着发话，却是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他这一千多岁的生涯里，还没见到过如此嚣张的家伙，一个区区的新晋玉仙，跟我比斗，还要主动加彩头？“不知道你们能拿出些什么赌注来？”


“嗯，”毛贡楠沉吟好一阵，方始期期艾艾地回答，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多也没有，以我这个掌门的权责，也就是一瓯火之本源了，阁下愿意接注吗？”


“神马？”钟真人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火之本源……一瓯，”毛贡楠一字一句地缓缓发话。


尼玛……火之本源？钟太上登时就愣住了，本源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活了一千多岁，还真的没见过。


他是无锋门土生土长的玉仙，虽然修为最高的时候，是高阶玉仙，但是既然没入真意上宗，自然不能像上宗的准证们一般，享受体悟本源的福利。


他距离本源最近的时候，还是在天魔大战期间，因为南荒缺乏金属性的战力，他被调配到南荒，配合抵抗天魔大战的入侵。


南方丙丁火，天生克制金属性，不过他却有幸见到，南荒水性元素在天魔的控制下失控。


龟族真仙和南荒官府中人赶到支援，但是将他驱赶得远远的，因为……水性元素里，蕴含了不少的本源，双方协商怎么样抽取出来，这却是他这宗门体系的人不得听闻的。


这就是他距离本源最近的一次了，眼下听说浩然派居然敢拿出一瓯火之本源做赌注，他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呲牙咧嘴地发问，“火之本源，风黄界一共四道，你确定你有？”


虽然没见过本源，但是他的地位足够高，清楚本位面那些本源的分布，只是没资格拿到手——甚至旁观都没资格。


毛贡楠闻言微微一笑，也不纠结什么四道本源，他真不知道风黄界有多少火之本源，所以只是淡淡地回答一句，“我浩然门跟翡翠谷的关系极好，火之本源不算什么。”


翡翠谷里住的是麒麟，那可是火之神兽，我何必跟你讲本源的根脚？


纯良不能借鉴那道来自鉴宝阁的火之本源，已经跳脚很久了，这厮又不是个有长性的，也不爱财，就将火之本源丢在翡翠谷里，还跟陈太忠说，想用你就拿去用。


废话，我当然可以拿去用！陈太忠对此没有一点的感激之情——这原本就是我拿半瓯雷之本源换的，咱俩关系好，你可以用掉，但不能说这是你的！


这道火之本源，来历是极为清白的，不过知道这来历的，只有鉴宝阁的有数几人，旁人根本不知道，第一道雷之本源的供货方是谁，就别说知道那供货方还提供了赠品。


以天下商盟的消息渠道，都不确定第二道雷之本源的物主是谁，谁还能想到，鉴宝阁那道火之本源早就易主了？


唯一知情的鉴宝阁，不会纳闷这火之本源为何会出自浩然门之手，外人的话，那真是打破头也想不到。


钟践行一听这话，也觉得在理，麒麟那是火属性神兽，不过……尼玛你拿出本源来做赌注，我们该怎么跟你玩啊？


迟疑一下，他的贪心又起，“以本源做赌……你可敢签下契约？”


浩然派赚钱赚海了，若是输了，就算没有本源，也得敲到跟一瓯本源差不多的财货。


“契约我当然敢签，”毛贡楠微微一笑，“就是不知……冒昧地问一句，钟太上能拿得出什么相同的赌注吗？”


“我无锋门还会亏欠你吗？”钟践行冷哼一声，虽然他知道，浩然派前途无量，升门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忍不住要将对方当做一个下派来看，优越感不由自主就流露出来了。


“钟太上此言差矣，”毛贡楠脸一沉，登时上演了一出反脸无情的典型剧目，“无锋门有这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你若应承下来，想要赖账的话……陈真人脸上可是挂不住的！”


顿了一顿，他又发话，“你最好拿出有诚意的赌注来，大家免伤和气，小赌怡情而已，区区的一瓯火之本源……无锋门差这点财货吗？还是钟太上对自己没信心？”


我艹你大爷，钟践行的左手抖动一下，还是硬生生地按捺住了将此人掌毙在眼前的冲动，他狞笑一声，“你是一定要逼我喽？”


“我哪里逼你了？”毛贡楠脸色又变，他微微一笑，“跟南真人切磋的要求，是钟太上提出来的……我浩然门不过是尊奉阁下号令罢了。”


钟真人怒急而笑，他侧头看一眼董耀璋，“耀璋掌门，这火之本源，我有必得之心，起码得让毛上人知道，什么叫前辈……门中拿出点财货来赌，不算违例吧？”


董掌门登时就为难了，他对钟太上的手段，还是相当清楚的，双方原本的约定，是钟太上将修为压到初阶真人，跟南忘留切磋一场。


不说南忘留才刚刚悟真，是一级玉仙，只说悟真之后有太多领域需要提升，就不是浩然这个小派仓促间能规划的，而钟践行却是高阶真人被打落了境界，两者相差有多远，需要说吗？


他完全想不出，浩然派为什么要接下这一场比斗，没错，双方约定了，将修为压在初阶真人的水准，但是——三级玉仙，可也是初阶玉仙。


而且，浩然派此刻还敢开出巨大的赌注，想来必有仗恃。


董掌门觉得此事有蹊跷，可是钟太上已经火冒三丈，话赶话说到这一步了，他若再不肯答应下来，扫了钟太上的兴，倒还在其次，传出去的话，无锋门真的没法做人了。


事实上，他也很不服气，一个新扎的玉仙，怎么敢跟一个老牌玉仙叫板，真拿无知当性格吗？


他似笑非笑地看毛贡楠一眼，“毛上人看来有必得之心了，这番算计，佩服！”


无锋门不是输不起，但是他要点明，是你在算计我！


“董掌门说笑了，明明是钟太上自觉胜券在握，说我浩然门树矮墙新，夸自己林密树高，”毛贡楠笑着回答，“若是董掌门肯将大树移来浩然门，或者自承无锋门的树小，这赌注也就不用说了。”


这要求倒是不高，但是董耀璋怎么可能答应？树大树小是泛指，无锋门是否屈居浩然门之下，才是真的。


董掌门深深地看他一眼，“毛执掌果然算无遗策。”


毛贡楠微微一笑，“董执掌此话，却是有点过誉了，愧不敢当。”


尼玛你一个劲儿地叫我执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也不过才是一门的执掌。


董耀璋却顾不得跟他计较，脑子里没命地转动——这个局该怎么破？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赌一把的好——总不能被人两句话就吓走吧？


于是他沉声发话，“若是我无锋门输了，钝意灵地，归浩然派所有，你看如何？”


钝意灵地，是无锋门宗产外的飞地之一，实打实的灵地，在浩然门扩张之后，距离浩然门很近，基本上都是在浩然门之内，不过真意宗划界的时候，知道这里有块灵地，不便划出去，才特意划出了一个凸角，煞是碍眼。


“浩然派？”毛贡楠气得哈哈一笑，他很不喜欢听到这三个字。


不过董耀璋这么说了，他也没法计较，“那我就找人公证了，区区一块灵地，值不值一道本源，真的不好说，不过董执掌放心，你若觉得无理，也可以找人公证。”


“还要公证？”董耀璋的嘴角抽动一下，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无良掌门


董耀璋不想公证，并不是说他有反悔的心思——起码他没有坚决反悔的打算。


他不愿意公证，是因为两家赌得太大，无锋门赢面很高，但是赢了之后，自家将火之本源拿回去，肯定要招来不少人的觊觎。


没错，火之本源真有这么抢手，消息一旦传出去，无锋门都没有信心保住——事实上可以说，无锋门就没有保住本源的实力。


一道雷之本源，能惹得鹏尊放下身段，翻脸伸手夺取，可知本源的珍贵了。


这是无锋门赢了的结果，输了的话，就更不合适了。


门中重要的灵地输给了浩然门，代价虽然惨重，还是门中能够承受得起的，然而，若有人公证的话，风黄界的修者早晚会知道，钝意灵地是无锋门输出去的！


如何输出去的？哦，原来是钟践行和刚刚悟真的南忘留做了一场，结果无锋门的太上长老，不敌浩然门新近崛起的真人。


这消息传出去，对无锋门的打击，简直比输了灵地还要大。


董掌门真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冒这个险。


钟践行却是被“火之本源”四个字刺激到了，闻言毫不犹豫地发话，“正是要请人公证……来自翡翠谷的火之本源，我也心向往之。”


董耀璋侧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发问，“太上长老觉得请谁来公证好一点？”


“要请当然就请真意上宗……”钟太上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到底哪里不合适了，有资格和影响力做公证的修者，就有觊觎本源的实力。


这一清醒过来，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赌都打得冒昧了，赢了不舒服，输了更不舒服，还会跟浩然门结下偌大的梁子。


对上浩然弟子，他确实有些优越感，上门做得久了，想没有优越感都不可能，但是同时，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他心里非常清楚，浩然一脉要大兴了。


跟一个注定大兴的门派结梁子，这不是对无锋门的不负责任吗？


须知门中两真人联袂到浩然派，不是要为难对方的，只是想为薛家找回一点面子，同时再表现出交好之意，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是来跟浩然派为敌的。


这事儿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钟太上沉吟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头看向董耀璋，“门中之事，还是请掌门定夺。”


你总算反应过来了！董掌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跟太上长老的关系极好，而钟太上此番发作，半是为了门下那个薛家的天仙子弟，也半是为了董掌门那名已经陨落的伴侣。


不管从什么角度上讲，他都不可能坐视，所以他轻咳一声，“我想了想，同是真意上宗的下属门派，你我双方实在没必要闹得如此不可开交，毛掌门以为然否？”


这是第一次，董耀璋称对方为毛掌门。


毛贡楠一听，当然眉开眼笑了，被一个真人称为掌门，那就是对他地位的最大肯定，若没有这样的肯定，只在一群天仙面前自封掌门的话，难免有沐猴而冠的感觉。


不过对于某些人抢白浩然门，他还是不能轻轻放过，于是他轻笑一声，“不可开交？那当然不会了，我请人公证，也是稳妥起见，不伤贵我两家的和气。”


“我是说，这个赌注可以作罢了，”董耀璋不跟他纠缠，很干脆地表态，“方才是我思考不周，现在想来，不管谁输谁赢，都有伤贵我两方的和气，不如不赌。”


“小赌怡情罢了，”毛贡楠笑得十分奸诈，“贵门称门已久，不会在乎这点小小财货吧？”


这厮嘴真臭！钟践行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董耀璋却是不会在意毛上人的撺掇，他自顾自地说话，“你浩然财大气粗，我无锋门又没有陈真人，这点财货还是舍不得赌的。”


不愧是一门的执掌，董掌门先前亲口答允了钝意灵地做赌注，现在又亲自推翻，但他不找理由，直接说想错了，认穷，表现得异常光棍，很有些担当。


毛贡楠原本还想继续纠缠，说什么你们未必会输之类的话，调笑一下对方。


不过董掌门这么敞亮地说话，反倒搞得他不好意思继续了——毛某人终究是执掌，不是小丑，要讲个掌门的气度。


要不说没有一个掌门是简单的，董耀璋一个漂亮的认错，就主导了谈话的气氛，相较而言，毛贡楠还是有点生涩，被对方的气势所左右——事实上，他主要还是差在心态上了。


然而，毛贡楠就算被人左右了局面，终究还是一门的执掌，他不会放弃追究钟践行此前的挑衅行为——不赌也可以，钟真人你可是笑话我们树矮墙新了。


你这是对我浩然门的侮辱，对我个人的侮辱，其实我无所谓，但是对本门的侮辱，我若是没有反应，岂不是有负数万弟子的信任？


树矮墙新也算侮辱吗？那根本就是实情！钟太上很想这么说一句，不过他知道刚才自己做得出格了，所以也不说话，将事情交给董掌门来处理。


结果这董耀璋也是个奇葩，严肃起来是一门的执掌，胡搅蛮缠也很有功力。


他竟然郑重其事地回答——树矮墙新当然不算侮辱，钟太上这是说你们年轻有活力，朝气蓬勃，正是锐意进取之时，谁家喜欢老旧斑驳的院墙？钟太上这是夸你们呢。


毛贡楠听到这番回答，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董掌门你好歹是一门之主，咱不带这么不要脸的——说好的掌门风度呢？


毛掌门只能心里想一想，骂不出声，但是对方既然这么胡搅蛮缠，他也就豁出去了，直接表示：树矮墙新是好话坏话，我也不跟你争，你想不赌？可以！


你无锋门内千年以上的古树，送一万株过来。


凭什么啊？董耀璋既然放下身段了，说话就越发地直接了：你们找我亡妻家族的碴儿，还杀了名天仙，我都没计较，我们随便说两句，你就受不了啦？


那是薛家自找的好不好？毛贡楠正要辩解其中因果，然后猛地醒悟过来，这话题一岔，就又是半天嘴皮子官司。


所以他索性不接这话茬了，淡淡地说一句，你们不给也行，回头我浩然门自去取来！


这小家伙也不简单啊，董耀璋终于开始正视浩然门的天仙掌门了。


他看重毛贡楠，并不是因为“自去取来”那四个字，不管是谁，有陈太忠撑腰的话，都敢说这四个字，他看重的是，毛掌门竟然摆脱了话题的夹缠，直接以通告的口气发话了。


这导致了谈话的气势变化，董掌门掌握着数十万人的生死，对气势掌控极为拿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出口，很快就主导了谈话的节奏。


在这种情况下，毛贡楠一个区区的天仙，竟然能脱离开他的气势诱导，重新掌握谈话节奏，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合格的掌门人才。


不过董掌门乃是堂堂的玉仙真人，又怎么能容忍一个天仙主导谈话节奏？于是他表示说，那样打打杀杀的，多伤感情呢？


要不这样，万株古树就当个小赌注了，南真人赢了，本门自会送上，若是输了的话……这样，我们也不要那道火之本源，容我和钟太上参悟一年即可——去你们指定的地方都行，怎么样，我这人好说话吧？


呸，凑表脸，毛贡楠闻言大怒，那是火之本源，你当是凡人做饭的灶火吗？


灶火能值万株古树吗？董耀璋反问一句，我们不过是借那本源体悟一二，能看得它少一丝一毫吗？我们给你的古树，可不是寻常古树，难道不值得吗？


山门根基里的古树，肯定不是寻常古树，必须要有形有意有灵韵，否则以风黄界的地广人稀，古树颇多，挖来便是。


想都不要想，毛贡楠断然拒绝，借本源体悟，你想得倒美，这是上宗准证的福利，也不过才百年一次，你拿几棵树就要换体悟机缘，还想啥呢？


那你说还想要点啥？董耀璋此刻的表现，就如同街头小贩一般，在跟买东西的大妈讨价还价。


那钝意灵地，每年五十个高阶天仙的修炼指标，毛贡楠的要求也是张嘴就来。


门儿都没有！董耀璋对这要求嗤之以鼻，你浩然派……哦不浩然门，有五十个高阶天仙吗？别说高阶天仙，就是天仙加高阶灵仙，够五十个吗？


毛掌门你心大，我能理解，但是这不现实，那灵地最多也就容纳五个天仙同时修炼。


少扯吧，我有那么蠢吗？毛贡楠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昔年在那附近，十六上人截杀魔修三真，不是假的吧？那十六上人，都是从钝意灵地里出来的吧？


有十二个上人，是接到宗门告警焰火，赶过去的，董耀璋一本正经地回答——反正已经过去接近两千年了，死无对证的事情。


总之，本来是上门踢馆的事情，被这俩执掌你一言我一语，硬搞得像是买卖物品，锱铢必较地讨价还价，若是被旁人看到这一幕，铁定会掉落一地的眼球。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少谷主下走


两名执掌讨价还价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终于达成了有建设性的意（du）向（zhu）。


钟太上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心里却是暗叹：唉，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搁在一千年前，门派之间的争斗，哪里有这么多废话可言？一个神通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胜者主宰一切，现在的修者……真的是没有多少气血之勇了啊。


不过他也无意反对，因为若是他能胜得南忘留的话，无锋门将有一个体悟火之本源的机会，时间是一年，不超过两人次，至于这两人谁占用多长时间，由无锋门自己决定。


而同时，无锋门需要给浩然门提供一万株的古树。


若是南忘留胜了，这一万株古树照样要给，同时钝意灵地每年提供三个以上，五个以下的天仙修炼名额，不限人次，一共提供二百名额，多少年用完多少年算。


大致就是这内容，细节还需要再推敲，不过这就不是掌门要操心的了，门中那么多堂口堂主，总不能闲着不是？


议定之后，董掌门发问，这个切磋，毛掌门你打算安排在何时进行？


当然是南真人的庆典之上了，毛掌门很干脆地回答，你们不是想为薛家找回点面子吗？正好南真人也能展示一下战力，证明我气修同阶无敌并不是传言。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啊，董掌门犯愁了。


在来之前，他从来没想过，钟太上会输，气修再是同阶无敌，南忘留也不过才是刚刚悟真，很多领域亟待提升，她甚至可能没有趁手的灵宝。


而钟践行好歹是曾经的高阶真人，又活了一千多年，赌斗经验也丰富，就算压低境界，也不是一般三级真人能抵挡的。


那时他的计划，也是要在南忘留的庆典上，跟南真人切磋一下，都无须伤人，点到即止，扫一下浩然派的面皮就行了。


但是看到毛贡楠信心满满的样子，他有点迟疑了，是浩然门太过迷信气修的同阶无敌，还是南真人确实有不为人知的强大战力？


反正毛贡楠敢拿火之本源来赌，这就是浓浓的自信，须知在毛贡楠出言之前，没人想得到，浩然派竟然还有本源这种逆天的宝物。


毛掌门甘冒风声泄露的奇险，拿出此物来赌，由此可见他有多大的信心了——这东西就算无锋门得了，都不敢随便声张出去的。


董掌门甚至脑洞大开地猜测：莫非浩然门得了火之本源的消息，已经被人知晓并且盯上了，他们担心名声受损，索性借这场赌斗输给我无锋门，也好转移仇恨？


然而再想一想，这个猜测也不太现实。


虽然无锋早就称门，浩然升门未定，但是真要说起来，浩然门的抗打击能力，一点不比无锋门差，甚至还要强一些——风黄界敢无视陈太忠威胁的，也只有真仙了。


不过有传言说，白燕舞和陈太忠是因爱成仇，两人曾经在幽冥界私会，秋韵仙子居中递话……咳咳，天下商盟那边传来的小道消息，不足信。


但是，也不能绝对不信，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谁知道真相呢？


董掌门嘴上在撒泼一般地讨价还价，脑子却是在不停地转动，没命地分析，钟太上和南真人一战，可能的结果。


分析来分析去，他依旧是一团浆糊，不过他本无意跟浩然为敌，同时他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浩然门不会大度到拿着火之本源送人。


那么，这一战的结果，就不能想得太乐观，他想一想之后决定，“南真人和钟太上都是真人，当着一干小辈切磋，实在太失身份，选日不如撞日，索性……就是现在？”


他认为，对方若是推诿，定然是针对明天庆典做了手脚，他甚至想好了关说的方式。


“现在当然也可以，”出乎董掌门的猜测，毛贡楠很干脆地点点头，“不过切磋也要个见证，咱们不提赌注便是。”


董掌门也是这样想的，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是没有见证，总觉得也不太踏实，耳听得对方如此说，就很干脆地点头，“贵门建议何人来做见证？”


“我们不需要见证，”毛贡楠笑着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没必要。”


没必要——区区的三个字，蕴含了太多的自信在其中，潜台词是：有种你就别认账。


董耀璋真的不喜欢他这个表情，也不喜欢他的措辞，但是此刻，显然不能计较这个，于是他放出通讯鹤，邀了两名真人前来。


两名真人，也是浩然派的常客，其一为雪峰观舒真人，另一名则是来自真意上宗的楚惜刀楚真人。


舒真人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前文就说过，雪峰观和无锋门的关系极佳，两方结盟对抗青罡门和炽锋门。


楚真人出现在这里，则是个意外，南忘留悟真，真意宗也派了真人来道贺——不管是下派还是下门，终是尊奉真意为宗的。


不过正值这升门的关键当口，上宗不想表现出什么倾向，所以是派了利盛坛利真人前来观礼，利真人跟浩然门是不打不相识，又是低阶玉仙，正合适派来观礼。


楚惜刀是十余年前，在真意宗悟真的，小刀君的名声在西疆太响了，当她冲击玉仙的时候，真意宗就派人将她接了去，要她在宗中悟真。


她成功悟真之后，就被直接留在了真意宗，甚至她的悟真庆典，都是真意上宗主持的，浩然派没有接到邀请，因为不够资格——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来观礼的。


其实那时的浩然派，已经在准备升门了，连外域不少势力都知道了，具备被邀请的资格，但是身为上宗，不能发出什么错误信号，好像他们支持下派升门一般。


所以小刀君的悟真庆典，跟浩然派没什么关系，而在悟真之后，楚惜刀跟无锋门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些年她在真意上宗深居简出，忙着适应各种悟真之后的修炼，基本上淡出了大家的视野。


这一次，无锋门来扫浩然派的面子，虽然是比较有信心，但也要做足各种准备，所以董耀璋亲自出面，请小刀君驻足浩然派左近——一旦有事，你须得前来。


董掌门倒是没指望楚惜刀能压制陈太忠，这不现实，但是楚惜刀乃是东易名的刀道之友，只凭这一层因果，浩然门也不可能太过为难她。


两名真人在接到通讯鹤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舒真人甚至带了两名天仙弟子前来，要她们观看真人之间的切磋。


看到那两名天仙弟子，董耀璋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过他也没办法说什么，谁让无锋门有求于人呢？


楚惜刀依旧一身鹅黄劲装，英气逼人，但是她似乎有点不开心，脸上没什么表情。


毛贡楠带着一行人，飞了数十里，来到一处山谷，南忘留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不过在场的，除了南忘留这一级真人，还有两名中阶真人，董耀璋见状，眉头登时一皱。


想一想之后，他冲着一名六级真人发话，“阁下可是来自翡翠谷？”


六级真人淡淡地点点头，“没错，本人忝为少谷主门下行走。”


一听这句话，大家就明白了，事实上，西疆关注陈太忠的人都知道，在报复血沙侯的过程中，小麒麟收了左相势力中的一名中阶真人做下走。


想到少谷主跟陈太忠的关系，此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董耀璋又侧头看向另一名四级真人，抬手一拱，“还没请教阁下尊号？”


“我无足轻重，”这名真人矮矮的胖胖的，没说话先笑，给人很和蔼的感觉，他笑着摆一下手，“只是看个热闹罢了……董掌门你们不用在意我。”


浩然门何时又多了一真人？董耀璋的脑子，不住地转着。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长笑，一道人影破空而至，“呵呵，这么多真人啊？我也来凑个热闹。”


毛掌门见到此人，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利真人真是好雅兴，在我门中东游西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低阶真人利盛坛，除了他这真意上宗的玉仙，别的玉仙怎么可能在浩然门内随意走动？就算想走动，也得有浩然弟子陪着。


毛贡楠很不喜欢这厮的随意，但是没办法，上宗来人就是上宗来人，他可以表示不满，但是没理由强行阻止。


利真人也不在意他的苦脸，笑眯眯地一拱手，“浩然门这里很热闹啊，几位聚在一起，我感觉可能是要切磋什么，贸然前来，还请几位真人见谅。”


他公然地将浩然派捧为了浩然门，又是上宗来人身份，钟太上的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浩然门三字，不知是上宗的意思，还是利真人你的意思？”


“是利某人自说自话，”利盛坛哈哈一笑，又看一眼楚惜刀，“不过我个人认为，有陈真人的不吝援手，浩然升门的大势已成，是无法阻挡的。”


身为上宗来人，说的却是个人观点，这利真人也算个奇葩了，但是董真人等人并没有觉得奇怪，以其低阶真人的身份，来浩然也不过是走个过场，随便说什么都不打紧。


钟太上拿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侧头看一眼南忘留，“南真人，可以开始了吗？”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真人对战


南忘留此番也是一身劲装，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带着点不经意的笑容。


听到钟太上出声，她微微颔首，抬手一拱，“望留悟真之后第一战，还请钟真人指教。”


“浩然势大，我怎敢轻言指教？”钟践行冷哼一声，将指教二字咬得极响。


他掣出一柄大剑，在手中一抖，傲然发话，“你是后辈，让你一着先手，只管来攻。”


“多谢相让，”南忘留微微一笑，身子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


悟真之后，她的缩地踏云身法已经修到了第三步，娴熟无比，目前正在尝试修炼万里闲庭。


钟太上见状，却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四下观察，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身法上有极大的优势，任由对方攻击，似乎是不怎么负责的。


南忘留并不着急进攻，就是仗着身法之力，在钟践行四周游走，小心地寻找对方的弱点。


游走了好一阵，猛然之间，她手上亮起一道白光，冲着钟太上当头劈落。


“这是……无意？”钟真人眼睛一眯，然后手中大剑重重地迎了上去，“唔，只是半吊子罢了。”


事实上，仅仅是半吊子，就已经够了，以无锋门之大，小刀君在高阶天仙阶段触摸到无意的皮毛，就已经是门中一等一的刀道天才了。


天仙阶段的南忘留，并不擅刀法，是陈太忠将无名刀法带入浩然派之后，派中才兴起了修习刀法的热潮。


这刀法十分利于气修修习，不过饶是如此，在南忘留悟真之前，也不过堪堪将无回刀意修炼到大成，修习无意，还是在悟真之后，眼下使出，也仅仅是似是而非，骨子里还是无回刀意。


但就算是这样，也带给了钟太上极大的压力，须知他所修习的重剑，也才彻底地掌握了无意，距离无念还极为遥远。


南忘留一刀无意斩去，钟太上以无意迎之，“砰”地一声大响，两人身形暴退。


楚惜刀苦恼地咧一下嘴：钟真人这剑法，真有点不堪入目啊。


她当然可以做出如此评价，因为她是距离四千年前的刀君以来，无锋门最杰出的刀道天才，钟践行再是曾经的高阶真人，剑道上的成就也没有多深。


事实上，对于一般的真人，能掌握无意就已经不错了，起码是在高阶玉仙之前，鲜有人能掌握无念，西留公府上的那名刀修，六级玉仙的时候就使出了无念雏形，结果震惊一方。


所以说，钟践行在剑法上不是天才，也绝对不是庸才，不过看在楚惜刀眼里，觉得此人无意使出，不能顺势展开攻击，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她没想到的是，钟太上原本也有反击之心，但是被这一刀震得有点手抖，心里登时大骇：这半吊子的无意，竟然也有如此威力？


不等他有所反应，南忘留身子一闪，一个缩地踏云，直接脱离了对方的剑气锁定，接着又连着三个缩地踏云，继续在对方身边游走了起来。


“只懂得游击，小道耳，”钟践行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尝闻气修一脉，修胸中不平之气，修浩然正气，刚猛无比有我无敌，南真人却是有些娇弱了。”


虽然是切磋性质，但是言辞间打击对方气势，也是真人之间的阳谋，堂堂正正无可厚非。


“打得过你就行，哪里来的恁多废话？”南忘留轻笑一声，手中的白芒再次斩出！


听她的话，她是不介意对方的评价，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她本是女性，最恨旁人说自己的刀法柔弱不够刚猛。


“来得好！”钟太上长笑一声，手中的大剑重重地迎了上去。


这本是他的战斗策略，方才他贸然地接了一刀，刀上的力道远出他的想像，不过那是他心里没有戒备，此次激得对方正面一击，他早就准备好了，不信挡不住那区区半吊子的无意。


然而刀剑相交，钟践行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道重重地撞来，手中大剑好悬没有脱手飞出，他忍不住心中一惊，我去，这刀法竟然如此地刚猛？


他早就知道浩然一脉的刀法不凡，却没有想到，虽然已经高估了对方，但还是估得不够高。


南忘留被他刺激得火起，眼见一刀不见效，抬手又是一刀斩了过去，连续三刀之后，竟然逼得钟太上退出了半里地。


感觉气势已尽，她一个缩地踏云，打算避开对方的剑意锁定，蓄一下气势，再次发动进攻。


钟践行却是勃然大怒，当着这么多的真人，南忘留的一轮猛攻，竟迫得他退出这么老远，这面子如何下得来？


眼见对方退走，显然是要故技重施，他气得长啸，大剑脱手而出，“南真人也吃我一剑！”


大剑是以御剑的方式飞出去的，在空中抖动一下，化作七柄相同的大剑，一张剑网罩向了正在扭身飞奔的南忘留。


“这‘一剑生万法’，倒得了神通的精髓，”楚惜刀看得微微颔首。


这一剑化七剑，并不是剑阵，而是无锋门的神通“一剑生万法”，是门中三大神通之一。


无锋门立门的宗旨，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最是强调以势相迫以力胜人，走的也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正是因为如此，钟真人才会对自己被南忘留迫退的场面，耿耿于怀怒发冲冠，硬碰硬，我无锋门岂能输给你气修！


至于这一剑生万法，一剑化七剑，其中只有一柄剑是真的，另外六柄剑，乃是气势幻化出来的，不过虽非实物，一旦被击中，跟被实物击中也差不多。


以一化七威力不减，这就是这一神通的核心，说白了还是以力和势取胜，若不是走的刚猛路子，一般修者哪里会如此战斗？


一剑生万法的神通，并不仅仅限于重剑，长枪大戟均可施展，只是被称作“一剑”罢了。


其实以无锋门的刚猛路子，以一化七乃至于化更多，并不符合他们的特色。


分化为多点的攻击，何若雷霆一击？


然而既然被当作三大神通之一，一剑生万法不但可以化开气势，也能将其收拢回来，在气机牵引之下，完成对目标的雷霆一击。


事实上，这门神通最合适用来锁定气息飘忽不定的修者，无锋门重势重力，甚至也极为重意，但是这一门有个致命的短板——身法不行。


刚猛的路子，就不合适身法的发挥，而且要说无锋门全无身法，那也不对，只不过多为御刀飞行或者御剑飞行，真要说起来，速度也不慢。


然而他们在身法灵动上，终究差了一点，遇到身法好的对手，经常有无从下手的感觉——你气势再强，力道再大、攻击再猛，也得能打中对方才行啊。


一剑生万法这神通，就是用来对付这种情况的。


当然，以钟太上超卓的感知能力，要说他锁不定南忘留的气息，那才是天方夜谭，好歹也是曾经的准证，将修为压了下来，但是境界在那里摆着。


可能他锁定十次，不能次次成功，因为身法不够灵活，可能无法有效追击，仅此罢了。


现在他直接使出了神通，却是因为他真的恼了，在正面作战中，被一个初阶玉仙强攻得倒退不已，尤其令他难堪的是，这名玉仙还是个女修。


真的是忍无可忍啊。


南忘留一见对方一剑化作七剑，就知道对方使出了什么神通，一剑生万法原本就极为有名，而她要跟钟太上切磋，自然是防备着这一手。


只见她身子连晃，极其飘忽地走位，有若穿花蝴蝶一般，令人眼花缭乱，那身影却又偏生曼妙无比，为紧张的气氛平添了几分美感。


一剑生万法不但有锁定追击之效，本身也有对空间的凝滞功效，亏得是南真人最近开始习练万里闲庭，虽然距离找到窍门还远，不过空间的些微阻滞，对她的影响也不大。


她逃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而那七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攒刺过来，齐齐地斩向她。


此刻的南忘留似乎被吓傻了，静静地站在空中，不过就在那剑光堪堪及体的一刹那，她身上的劲装猛地爆出一团白光，一座山峰的虚影，浮现在她四周。


而她就像是躲入了山腹一般，任由那七道剑光斩向山峰。


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惊天动地，那是七剑合一之后，发出的重重一击。


然而令大家惊讶的是，那虚浮在空中的山峰纹丝不动，在一片寂静中，南真人的轻笑传来，“啧啧，居然用上了神通，钟太上倒是看得起我。”


钟践行的脸色极为差劲，事实上他一出手，就有点后悔了，这一击下去，别把这小女娃娃打伤吧？


他只是想赢对方，却没想打伤对手，否则明天就是观礼大典，悟真的玉仙被他在前夜打伤，这消息一旦走漏，陈太忠肯定不答应——不带这么上门打脸的。


现在倒好，对方接下了神通，钟践行心里清楚，自己的神通受了时间上的拖延，效果肯定不是太好了，而神通又是最费灵气的，他也无意一直维持这个强度，是以对方接了下来。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董明远出手


按说没打伤对方，钟践行就能松口气了，不过听到南忘留似乎有置疑神通的意思，他冷哼一声，“这神通乃是我初阶玉仙时便修习有成，使不得吗？”


你姓南的没有修成神通，那是悟真时日尚短，总不能说别的初阶真人，都修不成神通——陈太忠似乎在天仙时，就修成神通了吧？


“我悟真时日短，修不成神通，对此没有发言权，”难得的，南忘留居然帮他解释。


不过紧接着，她轻笑一声，“不过传言说，只有神通才能挡得住神通，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然，陈真人说得好，果然是尽信书不如无书！”


你敢嘲笑我的神通？钟践行只觉得一股子的火气，直接从丹田蹿到了顶门，他想也不想，抬手又是一剑斩去，“倒要看你能挡得住我几记神通！”


这次他是含恨出手，一剑只幻化为了五剑，不过气势要比刚才足得多——他已经知道对方挡得住神通了，何必留手？


又是嗵地一声大响，南忘留身上又是一道白芒亮起，那山峰猛地现出，又瞬间散去，不过就这么短短一瞬，再次为她挡下了这一记神通。


“玉莲宝衣？”钟践行的眼珠子好悬瞪出眼眶，“你浩然派竟然得了这样的宝物？”


两记神通，他自己的灵气都花费了不少，对方防住神通的缘故是什么，他暂时不考虑，只说防住这两记神通的灵气，就不是小数目，而且激发这样的防御，绝对也极为耗费灵气。


只有能补足灵气的玉莲宝衣，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玉莲宝衣？钟真人真是说笑了，”南忘留微微一笑，“你不识得也就罢了……再说了，就算是玉莲宝衣，谁说切磋时不许用了？”


像这种纯粹的切磋，一般不用提醒，基本上大家都不会用毒，也不会吞服丸药，真需要使用的话，打个招呼就行了——我还有精妙招数未使出，但是灵气不够了，你敢让我吃两颗回气丸吗？


但是使用玉莲宝衣，根本无须打招呼，昔日幽冥界中，西疆的官府和宗派的七场之战，第六场代表官府出战的文真人，就是穿了玉莲宝衣，权赋槽看得颇为不忿，却也没办法说什么。


法侣财地，修者手上拥有好灵宝，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不服气你也弄一件玉莲宝衣嘛，谁拦着你了？


而这方面的实力，以鉴宝阁体现得最为明显——人家的战斗，是以奢华而著称的。


钟践行冷哼一声，正酝酿说辞之际，只听得有人发问，“敢问南真人，可是不动如山？”


发话的是雪峰观的一名天仙，她目现异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身上的劲装。


“西门长老……果然好眼力，”南忘留笑着伸出一个大拇指，这西门长老最是擅长鉴宝，跟浩然派也熟得很，想当初陈太忠的九阳棍，就是她鉴别出来的。


“不动如山？”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四个字，齐齐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不动如山和中流砥柱，是两件颇有名的灵宝，名气之大，还远甚于皇族九大灵宝。


这灵宝出于浩然宗，在上界金仙之乱中，两名浩然宗的高阶玉仙，一对夫妇，身着灵宝劲装，死死地挡住了十余名玉仙的疯狂进攻。


后来有真仙杀来，男玉仙为护伴侣，毫不犹豫地杀了过去，结果被那真仙和众玉仙群殴致死，女玉仙待战争结束，自刎而亡，去寻找可能转世的夫君。


这两名玉仙的战力，颇为人称赞，后来大家得知，那两件灵宝劲装极为神妙，乃是浩然宗创始人留下的，可自发护主，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为纪念这对夫妇，风黄界的修者，将两套劲装称为“中流砥柱”和“不动如山”。


中流砥柱毁于这一役，女玉仙死时，欲将不动如山毁去，却被浩然宗劝阻住了，此后，不动如山这套劲装，再未现于风黄界。


这灵宝原本是属于传说中的东西，昙花一现也极少人知道，殊不料西门长老太过博闻强记，居然认出了根脚。


“唔，不动如山，”真意宗的利真人上下打量着那套劲装，眼中有奇异的光芒闪过。


“利真人你不用多想了，”舒真人毫不客气地发话，“本门曾高价欲求此宝，浩然宗言称只能由气修御使……当时我们也有真人尝试过，不信你现在试一试。”


利真人讪讪地一笑，“舒准证莫开玩笑，我是男修，又不是女修。”


钟太上听说南忘留身着的是不动如山，心里登时就拔凉拔凉的，尼玛，谁说南忘留悟真之后，身边没有趁手的灵宝了？还有什么灵宝，比这更逆天的吗？


然而，越是如此，他反倒越是不服气了，于是他一抖手中长剑，“南真人福缘深厚，佩服，不过不动如山虽然防御甚强，莫非能败我不成？”


传言中，中流砥柱有些许的强攻能力，但是不动如山只能防守。


南忘留是何许人？闻言她微微一笑，“钟太上修为高强，我敬佩已久，不过明日就是望留的吉庆日子，算作平手可好？”


双方约定，就算战做平手，无锋门也须得送万株千年古树前来。


钟践行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原本是来帮薛家找场子的，现在场子没找回来，反倒要赔出去万株古树，这让他心里怎么平衡？


尤其是想到，一旦算作平手，他再也见不到火之本源，也不可能借那本源体悟，他心里真的是怒火中烧。


旁人都道他从高阶玉仙跌落到五级玉仙，又是一千五百岁了，证真无望，但是他总觉得，一旦体悟了本源，没准能修为尽复更上层楼。


这些事情，谁说得准呢？不试一试总不甘心啊，他不想在四百多年之后悄然陨落。


于是他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发话，“平手？也不是不可以……你能接下我这一剑，便是算作平手了，我别无它意，就是想试一试，这不动如山，是不是真的不动如山。”


“钟真人既然这么想，那也随你，”南忘留脸一沉，不动声色地发话。


钟践行深深地吸一口气，又垂下眼皮，默默地蓄势。


良久，他的眼皮猛地一抬，眼中射出两道白芒，死死地钉在了南忘留身上，同时身体一扭，整个身躯都变形了，恍惚间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长剑。


长剑毫不留情，化作一道白光，狠狠地斩落了下去，隐约中，有霹雳声传出。


南忘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站立在那里不动。


“无耻！”一声厉喝传来，然后两道青芒射来，直接将那道白光打得粉碎。


白光破碎，钟太上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衣衫破碎，愕然地看向前方矮胖的汉子，目露凶光，“何方鼠辈？速速滚开！”


“我就是路过，”矮胖子微微一笑，“不过有个疑问……身化剑虹的神通，麻烦你告诉我一下，这是初阶真人能掌握的神通吗？”


“哪里来的身化剑虹，”钟践行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看你也是中阶真人的份上，我不欲多事……你真要插手切磋吗？”


“我去，我就插手了，你奈我何？”矮胖子的笑脸一变，瞬间就变得冷酷无比，“切磋不守约定，使出超越阶位的神通，敢来我浩然门捣乱……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钟太上无语，以他的境界，压低修为也使得出身化剑虹，但是凭良心说，这个神通，真的是中阶真人才能施展出来的，而对方显然对无锋门的神通极有研究。


“阁下到底是何人？”董耀璋身子一晃，飘然进场，盯着矮胖子，阴森森地发话，“若不是气修，不是浩然门人，贸然插手切磋的后果，你明白的。”


“后果严重？你吓死我了，”那胖子仰天大笑，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按说你无锋门如此不守规矩，我根本无须插手，太忠真人就放你们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脸一沉，“不过阁下竟然敢对‘不动如山’不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浩然一宗，乃是风黄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凭你这区区无锋掌门，也配大放厥词？”


董耀璋听得心头一紧，对方出面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己方对不动如山的不敬，这理由听起来，委实有点匪夷所思。


他略略沉吟一下，抬手冲南忘留一拱手，“方才钟太上有点火气攻心，言辞欠妥，我无锋一门对浩然上宗是久仰了，也无亵渎不动如山灵宝的意思，请南真人接受我的道歉。”


“这个道歉，让我很为难呢，”南忘留眼珠一转，“董真人嫉恶如仇，最是景仰浩然宗……”


“我哪里经得起如此夸奖？”董耀璋苦笑一声，然后眼珠一转，心说这不对啊，我哪里说过景仰浩然宗？然后他想到了什么，愕然地侧头看去，“你也姓董？”


矮胖真人冷哼一声，“我这董，跟你的董，并非一家，我也高攀不起董掌门，无锋一门，可是连浩然宗都不放在眼里呢。”


“这话怎么说的，”董耀璋苦笑一声，心说风黄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名董姓真人。


他正琢磨呢，只听得有人愕然地惊叫，“你是……董明远？”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大能慑人


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真意宗的利真人，他一脸骇然地看着矮胖子。


在场的真人虽然众多，但是论起消息灵通，肯定非真意宗的真人莫属，而利盛坛脑瓜聪明博闻强记，很多东西过一眼就记住了。


董明远的形象，他也听说过，须知幽冥界的大战，极大地增进了五大域人族修者之间的了解，否则他还真未必认得出来人——须知西疆和东莽之间，还隔着中州。


“董明远？”在场的人大多倒吸一口凉气，风黄界中，识得董明远的不多，但是听说过他的，可就太多了——大名鼎鼎的转世大能！


董耀璋先是一愣，然后也把这个矮胖子，跟自己印象中的某个名字印证在了一起，他面容一整，整理一下衣衫，极为正式地一拱手，“后学末进董耀璋……见过董真人。”


若对方是董明远，那么知道身化剑虹的奥秘，就解释得过去了，这可是转世大能啊，谁知道人家转世之前，都有过什么经历？


“算了，”董明远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他终是转世的大能，心态都不知道老到什么样的程度了，方才义愤出手，一是看不过对方违背承诺，二就是不能容忍不动如山被人蔑视。


他早就不是浩然弟子了，但不动如山不仅代表着一段壮烈缠绵的典故，更是浩然宗创始人留下的灵宝，他绝对不能坐视别人轻看。


这无锋门的掌门识做，先是果断道歉，然后有态度恭敬，他做为前辈，也没兴趣再计较。


不过这个前辈，也没啥前辈的样子，他淡淡地回答，“我比你小很多，别把我叫老了。”


谁知不道你是转世大能啊，董耀璋心里暗叹，脸上却越发地恭敬，“不知董前辈……怎么就来了我西疆？”


“我来西疆，也无须你批准吧，”董明远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南真人都说了，我对浩然宗颇为景仰，此次南真人悟真，浩然升门，我自是要来恭贺的。”


闻听他这话，在场之人脑中齐齐地转过一个念头：莫非此人转世之前，是出身浩然宗？


转世大能最忌讳提及前世，甚至都要遮蔽自己是转世之人，董明远此前就一直不正面承认，只是旁人由他惊人的晋阶速度和各种奇遇巧合，猜到了此人是转世大能。


说到这晋阶速度，若非陈太忠是货真价实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肯定也会被人认为是大能转世。


董明远是转世大能的消息传播出去之后，他就变得行踪不定了，此人现在现身，已然是四级玉仙，不但开启了宿慧，这修为也能承担下一些因果了。


不过太重的因果，肯定还是承受不了的，若有人能证明，他是前朝皇族的真仙转世，定然会遭到本朝皇族辣手无情的镇压——白燕舞都可能亲自出手。


若他是天工门大能转世，整个风黄界都会与他为敌。


但他若是浩然宗大能转世，风黄界的现有人族势力，都不会太过在意——浩然宗原本的名声就极好，也不在本位面立山门，跟大家没什么冲突。


不过虎族和猿族，会对他有些怨念，人族和兽族几场大战，浩然宗的手里，可是折了好几名兽族大尊的。


不管怎么说，董明远能公开承认，自己是浩然宗大能转世的话，也能减少不少麻烦。


然而偏偏地，董明远就在此刻也不承认，只说自己是景仰浩然宗。


那么，此人转世之前，曾经受过浩然宗的庇护？又有人如此想。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之际，南忘留出声发话，“董真人已经受邀，愿意承担本门护法。”


咝，又是齐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利真人都忍不住出声发问，“董真人你不已经是玉屏门的护法了吗？缘何……嗯，我是想问，缘何来西疆做门派护法？”


董明远深深地看他一眼，“为何我的眼里含满泪水？因为我对浩然二字爱得深沉。”


“我去！”楚惜刀一抬手，重重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这是电影里的话，转世大能你不要这么潮好不好？


董明远不管他们的反应，呲牙一笑，就倒飞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发话，“本家的这个真人，此番切磋……谁胜谁负？”


这要我怎么说？董耀璋心里暗叹一声，本来是平手的呢。


不过此刻，再多的抱怨也毫无意义，他想一想之后，果断回答，“算我们输了。”


“这怎么就算……”钟践行忍不住出声，不过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董明远已经将目光狠狠地扫了过来。


他有心狡辩一下，自己这一式身化剑虹的神通，并没有落到南忘留身上，所以应该还是平局才对，但是看到董明远的目光，还是强忍住了剩下的话。


他敢跟南忘留切磋，但是真不敢跟声名在外的董真人对敌，那可是转世大能呢，虽然眼下还低他一级，可是转世大能的恐怖，他心里非常清楚——活了一千多岁的人，啥没听说过？


说来说去，他现在的胆气，已经大不如前。


董耀璋原本也是想辩解一下的，但是想到这一辩解，没准就惹出了陈太忠，他本是果断之人，当即很干脆地认输。


董明远心里也觉得这个本家还算有眼色，不过钟践行的不服气，他也看到了眼里，少不得冷冷一笑，“看起来你有点不服气？要不这样……咱俩也来场切磋，不死不休，你意下如何？”


钟太上这是彻底反应过来了，自己再纠缠下去，麻烦只会更大，所以也只能果断地认栽，“一切由董掌门定夺，那就算我输了。”


他倒想不认输呢，但是撇开对方转世大能的身份不提，只说刚才两人硬拼一记，他就明显地感到，自己不是对手，哪里还敢再多事？


“既是输了，还不退下？”董明远轻哼一声，淡淡地发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偏偏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无锋门两真人默不作声，侧头看向毛贡楠——他俩也想离开，但这里是浩然门的基业，没有毛掌门领路的话，也是不能乱走的。


就在此刻，利盛坛一拱手，又大声发话，“敢问明远真人，阁下的玉屏门护法身份，可曾交卸掉了？”


董明远扫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谁想知道，让他自己来问，藏个神识在身上，偷偷摸摸的，也算是真意宗的高人？”


利盛坛的脸登时一黑，心说这董真人偌大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此来浩然道贺，身上确实留了烈长老的小神识，不见得有何恶意，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浩然门的情况，并且有效地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刚才就是烈真人的神识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对，他才赶了过来，此刻也是烈真人神识微动，他就意识到：我必须要问明白对方的来意啊。


董明远是玉屏门的护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玉屏门又是清阳宗的下门，那么此人又来做浩然门的护法，真意上宗肯定要考虑一下，里面有什么问题没有。


利盛坛也知道，护法不必拘于一门，然而，跨了宗总是比较少见，于是就问交卸事宜。


按道理来说，护法本是不能交卸的，但是双方你情我愿的话，谁又管得着？


不成想董明远随意回了一句，波澜不惊地送了对方一个大红脸。


然而，董大能可以这么做，毛贡楠却是不行，对于上宗来人，他还是尽量要把问题说明白，更别说利真人身上还跟着一个神识，显然是更高阶的修者在关注这里。


于是他也说一句，“董真人爱屋及乌，这样的抬爱，我浩然门又岂能得寸进尺？”


那就是说，董明远是身兼两门的护法了——人家是曾经的大能，扛得下这番因果。


原本以为，此事就该揭过了，然而下一刻，利盛坛轻咳一声，“毛掌门……哦不，毛执掌，哦不，毛上人，接简仙仙谕！”


“仙……谕？”毛贡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猛地警醒过来。


他深鞠一躬，腰也不直起来，双臂平伸向前，手心向天，缓缓地叠放在一起，两只大拇指微微上翘，“恭请简仙仙谕。”


利盛坛清一清嗓子，开始发问，“简仙口谕，我观浩然一脉，功法精奇进境神速，汝等得了谁家的传承，根脚何在？”


口谕？毛贡楠闻言，微微抬起头来，眼珠滴溜溜地乱转，拼命打量四下，想观察到一些情况——仙谕是必须听的，但是这口谕……就难说了。


雪峰观舒真人冲他使个眼色，嘴唇轻启，看她的口型，大约是说“他没胆”三个字。


假冒仙谕御使他人，这种情况在风黄界不是没有，但利真人本是真意宗中人，此举是相当犯忌讳的，若非不得已，连简真人也不敢冒充自家老祖的仙谕。


而利盛坛此人，又是出名的胆小，所以舒真人认为，这仙谕应该是真的。


毛贡楠刚领会了这层意思，就听得耳边有细语声响起，却是董明远的声音，“仙谕是通过那个小神识转述的，观其形当为真，但也不必有什么说什么。”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真仙借宝


不愧是曾经的大能！毛贡楠此刻，心里真的是佩服死这名董真人了，竟然一眼就能看清来路，而且就敢这么大明大方地传音给自己，还隐隐有“不用太在意”的感觉。


想到陈真人竟然能将这样的大能请来，成为浩然门的护法，毛掌门更是生出无限的景仰来。


顿了一顿，他恭恭敬敬地回答，“启……启禀简仙，这功法……这功法是本派、本门的机缘，细节……却是不便说的。”


他已经做好婉拒的准备了，不过第一次跟真仙对话，虽然是隔了两道手，但是他依旧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舌头发僵，一颗心也不争气地砰砰乱跳着。


利真人的一颗心也在不住地跳着，若非他现在扮演的是传声筒的角色，肯定直接抬手将此人擒下了——尼玛，简仙问你，你敢不回答？


不过此刻，他却是不敢发作，谁敢替简仙做主？


几息之后，他又沉声发话，“仙谕：本仙不夺尔等机缘，只问一句，浩然派改名，浩然宗是否知晓？”


这句话却是好回答得多，毛贡楠沉吟一下，恭恭敬敬地回答，“此前并不知情，后来却是得了仙宗许可的。”


啧，简仙在洞府内，接到烈长老这个答案，饶是他是心如止水的真仙，也忍不住扬一下眉毛：可惜了，看来是气修独门的功法。


他正在洞府内，为污魂小世界自家的地盘做推演，琢磨如何布置，才能有效地提升本宗试炼弟子的经验和境界，猛地接到了烈长老的万里传讯：浩然宗灵宝不动如山现世。


这灵宝的名头，可是还要盖过皇族九大灵宝，以简仙的眼界，也忍不住要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庞大的神念化作一条细丝，连接上了烈长老，此后的消息，就接连不断而来，然后简仙才意识到，浩然派这帮小气修，一个个进境不俗啊。


至于说董明远成为了浩然门的护法，他倒没怎么在意，上一世的大能罢了，这一世不过是个小小的中阶真人。


当然，他还是顺手推演了一下，发现此人跟本宗有些瓜葛，但也仅仅是一点点，没必要在意——只要是大能，怎么可能跟真意宗没瓜葛？


于是他轻轻松松地就放过了此人，这个决定很好理解，简兴腾自己就是真仙，没把握一定能飞升九重天，将来没准也得转世，难为其他转世大能，就相当于为难未来的自己。


风黄界是极重因果报应的，敢为难转世大能的，多是看重了大能为自身准备的资源，或者是贪图大能的功法啥的，玉仙做这种事的比较多，真仙还真没多少。


对于毛贡楠不肯告知功法根脚，简仙有点不高兴，不过这不能算下门下派的不敬，对于修者而言，强夺他人机缘，原本就是比较犯忌讳的。


当他确定，浩然派易名，是得了浩然宗认可之后，就更生不出强抢的心思了。


真仙这一层面上，有传言说，浩然宗在异位面遭到了沉重打击，甚至几近于传承断绝，这个消息，简兴腾也有几分确定，但是，只要浩然宗的传承未断，他就不好随便下手。


浩然宗的恐怖，别人不知道，他身为一宗的宗主，真的太清楚了。


对于这种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他也就只能暂时放弃了，须知气修的功法自成一系，旁人得了并无多大用处。


比如那混沌混元童子功，气修当个宝，气修体系外的修者得之，必会遭到追杀，但是话说回来，对其他体系的修者来说，就算修出混沌混元真炁，又能如何？


当然，要说气修的快速晋阶功法一无是处，那也不对，别的体系的修者拿到手，借鉴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若非本界修者擅长借鉴和总结，也不会有现在百花齐放的格局。


但是仅仅为了借鉴，就强夺下派功法，还要冒得罪浩然宗的风险，就太不值得了。


然而，有些东西，他还是必须借鉴一下的，“烈长老你说一声，那南姓女修的悟真庆典过后，本仙欲借不动如山一观。”


利真人将这话转述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齐齐静默了，欲借一观——简宗主身为真仙，居然要强行出手抢夺宝物了？


毛贡楠求助地望向董明远，希望能得到什么暗示。


董明远闻言，也傻眼了，欲借不动如山一观——这尼玛是什么意思？


以常情而言，欲借一观就是借来看看，真仙的眼界是很高的，很多时候借东西，就像董耀璋想借本源体悟一样，本意就是想借鉴一下。


但是不爱惜羽毛的真仙，也相当多，身为风黄界顶阶的存在，做事会少很多的顾虑，因为基本上没人治得了他们——比如说那鹏王，竟然敢公然抢夺雷之本源。


我想得到某些东西，你能乖乖送上来最好，要不然我就抢，借也可以——我借东西容易，你想让我还，那可就难了。


董明远也是曾经的大能，太清楚真仙的心态了，他甚至确定，简兴腾现在的心态，很可能仅仅是想借鉴一下，这灵宝的名气实在太大，简仙想要琢磨出点什么。


然而心态归心态，若是浩然门没有讨还不动如山的实力，那真意上宗就有借无还了——你没讨还的实力，还指望我还你？


弱者人恒欺之，这是古今中外颠扑不破的真理。


董明远是真的想维护不动如山，但是他现在的修为，不过是中阶真人，根本没资格去跟真仙叫板，更别说人家眼下说是借，他若炸刺，那纯粹是给对方借口，强行收走不动如山。


简兴腾现在说的借，还是在南忘留的悟真庆典之后，显得是比较通情达理，留了几分颜面，若是董某人口出恶声，那真是自取其辱了。


所以他不能表态，什么话都不能说。


毛贡楠左等右等，等不来提示，他犹豫一下，方始硬着头皮回答，“此物我们借的时间也不长，简仙若是要借，尽管拿去，只是冒昧地问一句……何时归还？”


凭你这小小的天仙，也敢催我？简兴腾气得笑了，“烈长老你且告诉他，时间不定，浩然宗若是着急，尽可遣人来取！”


利真人将此话转述出来之后，场面越发地寂静了，简仙明显不高兴了，谁还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空间一阵扭曲，一个年轻人显出身来，淡淡地发话，“利盛坛，麻烦你转告简仙，为期五十年，他若不还，来日我定然借遍真意宗所有真器灵宝。”


利盛坛被人指名道姓地叫着，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反应，他愕然地看向年轻人，“陈……陈真人，您居然也在？”


“我若不在，岂不是任你横行浩然门了吗？”空中的陈太忠呲牙一笑，雪白的牙齿煜煜生辉。


“我……我只是转述仙谕，”利真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那可是……仙谕啊。”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玉带上，传来了极为剧烈的灵气波动。


“消息传出去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抓，也不见他摄了什么东西回来，只听他淡淡地发话，“烈长老，你这小神识煞是有趣，我先借来把玩一番。”


“噗，”数百里外，潜伏的烈长老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站起身来跳脚大骂，“陈太忠，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然收我的神识？”


此番真意宗前来观礼的，明面上只有利真人，但是只要有点心思的人就知道，对于这个强势崛起的下门，真意宗怎么可能只派一个小小的初阶玉仙前来？


烈真人是随着利真人来的，不过他在浩然派的宗产之外就停下了，找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埋伏，专心等前方传来的消息——收集浩然门的一切细节，是他的主要任务。


当然，利真人若是陷入险境的话，他还有支援的责任。


当简仙发话，要浩然宗来取不动如山的时候，他就知道进入戏肉了，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太忠竟然冒头，待他将消息传递完毕之后，直接将他的小神识摄走了！


简兴腾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少不得问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陈太忠把我的小神识摄走了！”烈长老悲痛欲绝，他声嘶力竭地告状，“简宗主，他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他都不叫简仙了，而叫简宗主，自然是提醒简仙——您得为我这宗中子弟做主啊。


“哦？”简宗主诧异地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话，“五十年是吧？告诉他……我借起码一百年，真意宗真器灵宝无数，欢迎他来取。”


简兴腾自认，他不想跟陈太忠计较，但是对方想仗势欺人，那也是大错特错了——真当靠上浩然宗，就可以小看天下英雄了吗？


你区区的下门，我借你灵宝来参看，算多大点事？我不还你灵宝，又算多大点事？


想仗着浩然宗的字号唬人，那是你打错了算盘，别说浩然宗现在一蹶不振，就算巅峰时期，我真意宗也无须怕他。


你不敢惹白燕舞，却来惹我真意宗，真当真意宗没有巅峰玄仙？


这是他的底气所在。


不过他却忘了，若不是他想强借浩然门的不动如山，又傲慢地不给出借用的时间，陈太忠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激烈反应


南忘留的悟真庆典，在波澜不惊中度过了。


陈太忠跟简仙的尖锐对立，没有人说起——知道的人都不敢说，哪怕是雪峰观的舒真人。


这事儿涉及面太广，双方虽然是隔空叫板，但终究没有撕破面皮。


在场的人谁敢传出去，少不得担一个“挑唆”的罪名，谁敢直面简仙加陈太忠的怒火？


不过这一场悟真庆典，还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董明远成为了浩然门的护法！


董明远三个字，在风黄界就意味着传奇，转世大能已经相当罕见了，而他没有选择加入任何一个门派或者官府，只是以家族的面貌展示给大家。


若是他真加入了什么大的势力，这转世大能的身份，还真的未必传得出去——官府或者宗门体系中，保守秘密还是很有一套的。


也正是因为他哪边都不靠，消息才会泄露出来。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身为东莽的修者，又已经是一门的护法了，还背负着转世大能的名声，成为了浩然门的护法，这诸多信息夹杂在一起，给了很多人浮想联翩的空间。


这是第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第二条则是，无锋门宣布，跟浩然门展开积极的合作——有太多修者都听到了重点，没错，无锋门的董掌门，称浩然派为“浩然门”。


这是雪峰观之后，全面倒向浩然门的第二个称门宗派。


董耀璋说的合作，并不仅仅是嘴上说一说，而是有丰富内容的——无锋门著名的灵地，钝意灵地，此后的百年间，会向浩然门开启。


有浩然门修者，需要占据灵地修炼的时候，可以向无锋门申请，如果申请能过，就可以进入钝意灵地修炼，无锋门愿意全力支持。


听到这一则消息，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跌落了眼镜。


更有人想到，无锋浩然两门联手，再加上跟这两门关系不错的雪峰观，简直成了真意宗中的超级大山头。


毛贡楠对这消息，却是耿耿于怀，“我艹，董耀璋真不要脸，明明是输给咱们的名额，反倒是成为了无锋门的诚意？”


“门中亟需修炼场地，毛掌门无须在意口舌之争，”祁鸿识笑着劝解。


祁长老现在依旧是九级天仙，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在石窟的大厅里待了差不多三年，终于颓然发现，自己实在是不能勇猛精进——就是所谓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陈太忠去取不动如山的时候，顺手将他带了出来——那时的祁长老已经坐不住了，只不过碍于陈真人的禁令，不敢随便出阴阳鱼。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言笑梦那股子狠劲儿的，修炼太久，坐不住很正常，而祁长老的耐性，也仅仅是比乔任女强一点。


事实上，陈太忠并不知道，浩然宗的石窟里，还有不动如山这种近似于BUG的灵宝。


这不是他观察不认真，而是他此前翻腾了好几次，都忽视了这个玩意儿——无非是一套女修的劲装，哥们儿琢磨这个做什么，变态吗？


他回浩然宗石窟，除了要带走祁鸿识之外，也是要为南忘留寻找一件合适的灵宝，以防止别人在悟真庆典上发难。


他最初的目标，其实是……那个高阶灵宝护臂。


浩然宗的石窟里，护臂占据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甚至比很多真器还显眼，特意摆放出来，而且第十三任宗主留下话了，别的东西丢得，护臂丢不得，这是宗门的藏宝重器。


不过陈太忠想的也仅仅是借用一下，等南忘留的庆典之后，还要还回来。


事实上，在浩然宗的石窟里，成型的真器并不多，大多都是罕见的天才地宝，是原材料，还是那句话，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


灵宝倒是有几件，却也不是专门炼制的，大抵是以前的浩然弟子使用过，后来收回宗门的。


不动如山便是其中的一件，陈太忠四下寻觅中，再次看到此物，想到南忘留可能用得上，才拿起来细细地端详，看出了其中根脚。


然而就是这么一件灵宝，还是被真意宗的简兴腾借走了，可见他没拿护臂出来，还是对了，否则简仙想借护臂，他很可能当场翻脸动手。


陈太忠强收烈真人神识的事情，虽然很有一些人看到了，没有人传出来，后来烈真人通过楚惜刀向陈太忠请托，想要讨回小神识，这要求被陈太忠断然拒绝。


当然，他也不说不给，就说我看烈真人神识运用颇妙，拿个小神识，好好地借鉴一番。


楚惜刀也并不强求，事实上，她对陈太忠的态度冷淡了很多，虽然她知道，东易名其实就是陈真人。


原因很简单，陈太忠跟兽族走得太近了，麒麟是气修的战斗伙伴也就算了，跟狐族走得那么近，甚至还传出人兽相恋的绯闻，这颇令她看不顺眼。


千不该万不该，陈太忠不该在西雪高原上隐居，还跟猛犸打得火热。


飞云楚家位于中州的西陲，一向站在抵抗兽族的前线，主要的对手除了鹏族、狼族，就是猛犸族了，虽然人兽大战之际，也会有虎族、龟族之类的出现，但是猛犸出现得肯定相对较多。


楚家子弟杀过不少猛犸，自身也被猛犸杀过，双方的仇结得大了。


正是因为如此，在陈太忠拒绝了她的请托之后，楚惜刀甚至觉得，跟对方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了——她的无意尚未大成，现在谈无念也有些过早。


于是她淡淡地留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于海河已经是八级灵仙，登仙有望。


于海河吗？陈太忠想一想，又摇摇头，小家伙现在应该一百四十岁左右了，八级灵仙，倒也对得起庾无颜的期待，陈某人也不欠老庾什么了。


至于说楚惜刀去了上宗，门中无人罩着于海河，陈太忠也没什么好办法，他的手可伸不到无锋门去，只能希望无锋门那帮人识趣点，能考虑到陈某人一怒的后果。


哪曾想，无锋门没过多久，就传出了跟浩然门展开合作的消息，陈太忠心里当然清楚，无锋门掩饰不住浩然门修者进入钝意灵地修炼的事，又怕人知道本门太上输给了南忘留，倒不如大明大方地做个人情。


毛掌门也是玲珑剔透之辈，虽然心里大骂，但却还是表示出了一定姿态：闻道谷也会向无锋门开放，每年有名额专门留给无锋弟子。


他是站在大局上着眼：升门终究是有压力的，能拉拢一个势力，总比得罪一个势力要好。


如此又过三五载，无锋门发现，其实去钝意灵地修炼的浩然弟子并不多，一时间就有点疑惑了：这么好的灵地，你赢到手，怎么不用呢？


当然，疑惑归疑惑，他们不会开口相问，要不然太没面子了——本来就是输出去的东西，怎么好意思问对方为何不积极地收回欠账？


所以无锋门做了一个小小的安排，令内门弟子、八级灵仙的于海河，加入看守灵地的队伍。


于海河做事豪气得很，因为有那么个老爹，他手里也不缺钱，所以哪怕是楚惜刀离开了无锋门，哪怕门中有艾氏一族跟他不对付，他活得也还有滋有味——想他在幽冥界跟门中长辈失散，都能以低阶灵仙的修为，拉起一支队伍来。


因为叔父的缘故，他对浩然门的印象也不错，而浩然弟子知道他是东易名带入无锋门的，也不会给他脸色看，所以他看守灵地没多久，就跟浩然弟子打成了一片。


然后无锋门才知道：合着人家浩然门的天仙不来此处修炼，是因为西雪高原上，猛犸集市旁的禁地，才是浩然弟子修炼的乐园。


那里不是灵地，修炼要付出不少灵石，条件比之钝意灵地，是远远地不足，但是……那里有地磁元气石组成的阵势，气修修炼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一般的灵地。


浩然弟子只有时间不够充裕，或者手上贡献点不够多的时候，才会选择钝意灵地来修炼。


这个消息，令无锋门有点沮丧：合着堂堂的钝意灵地，只是你浩然门的候补修炼场所？


又过八年，于海河晋阶九级灵仙，二十年后，他以巅峰九级灵仙的身份，入浩然门闻道谷，寻求登仙机缘。


不过此次前来，他是得了掌门和太上的嘱托，所以在进闻道谷之前，求见毛掌门，说我是东易名的侄儿，有些事想请教陈真人。


毛掌门不在门中——他大部分时间在西雪高原上，门中事务由皇甫长老代管。


但是……皇甫长老也整天往西雪高原上跑，有点时间的话，他宁愿去幽冥界坐镇，因为那里条件恶劣，坐镇一天，等于在门中坐镇两天，便于积攒功勋和贡献点。


现在的浩然门有点奇怪，大部分的修者不是去西雪高原就是去幽冥界，反倒是本门的基业内，见不到多少高阶修者。


不过这也正常了，宗门体系的修者，本该是这样，修炼和提升境界是第一位的，其他统统靠边站。


于海河提出请求之后，暂时代管浩然门的辛古召见了他，事实上，若不是门中不少弟子知道，于海河是东易名的侄儿，辛上人也没兴趣见他。


三十余年过去，辛古也晋阶为二级天仙了，“小于你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我还要修炼呢。”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祁长老的决定


于海河见辛古，也不是第一面了，他在钝意灵地就见过辛上人。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我家董掌门有话要我带给陈真人，这事却不方便辛叔叔你听闻。”


“那你等着吧，”辛古大手一挥，“陈真人现在不克分身，我与你通报一声，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要看你的造化了……下月我就不在这里了，你跟李晓柳联系，现在去闻道谷吧。”


两个月之后，浩然门传出消息，大长老祁鸿识悟真，要举办庆典。


无锋门董掌门遣人来问于海河：联系上陈太忠了没有？


陈真人漂泊不定，我还没联系上，于海河也挺郁闷的：不过我倒是听说，祁鸿识大长老悟真异常顺利，现在是一级玉仙巅峰了。


祁鸿识的悟真，其实是必然的，陈太忠等了他二十多年，才等到他九级巅峰——其实还差点，不过祁长老不想等了，陈真人也不想等了。


然后他直接拎了祁鸿识去东莽的灵地，在那里坐看祁长老悟真。


这次祁长老倒没有令他失望，用了半年的时间悟真，并且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一级巅峰。


他还尝试想冲击二级玉仙，不过这次陈太忠可不由着他的性子了，直接将他带走了，并且警告他，你别光想着接连晋阶，要考虑强行冲级不果的下场。


祁长老幡然醒悟，直承自己的心态变了，发誓五十年之内，不考虑晋阶的问题。


终究是修行到玉仙的主儿了，而且一朝悟真，情绪也平和了许多，当然会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是陷入执念中了。


因为意识到了缺陷，祁鸿识索性又潜修五年，修成了气修神通束气成雷。


不得不承认，气修功法虽然不分男女，但是束气成雷这神通，还真的是利于男修修炼，起码南忘留一直就没修成此神通。


不过，为了修成这门神通，祁鸿识也是蛮拼的，竟然连刀法和身法都不怎么修炼，专攻这一门神通，甚至他都没有去炼制本命法宝。


祁长老说得很明白，能修至玉仙，浩然门已经对他不薄了，往日他得门中资源甚多，也该为浩然一门争一争名声了。


实际上他所说的得门中资源甚多，大抵都是陈太忠带来的资源，闻道谷、石窟大厅加这神秘的灵地，仔细算一算，若没有这三处机缘，可能他还在六级天仙的境界挣扎，能不能晋阶高阶天仙，都是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祁鸿识决定，不管怎么说，先修炼出一门神通，若是他的庆典上，还有人敢挑衅的话，他不介意告诉对方——刚刚悟真的气修，也是能修出神通的。


他这个决定，令陈太忠生出了一些好感，本来嘛，你不是天资超强之辈，就别一心跟别人比修炼速度，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没准还能得到什么机缘。


祁真人的悟真庆典，定在三月后举办，明白的人一听就知道，这祁长老悟真，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地举办庆典——万一庆典上出点状况呢？


五十年之内，连出两名真人——甚至可能是三十年之内，这消息传出，震惊的可不仅仅是西疆了，整个风黄界都震动了，就算是上宗，也不可能保持这样出产真人的速度。


再细细一琢磨，南忘留和祁鸿识是什么人？那是在中阶天仙上卡了太久的修者！


而且当时的浩然派，凋敝到只有这两个天仙上人，整个派里，连高阶灵仙都没多少。


一时间风起云涌，不少人前来浩然门拜山，其中有套交情的，有引荐自家子弟的，还有一些人，明里暗里地在打听，浩然一脉近年来发生过些什么事情。


然而，浩然一门在保密工作上，做得还是很到位的，而且单从表象上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最蹊跷的，当属西雪高原上的那个禁区了。


不过到了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那禁区就是浩然门使用地磁元气石的地方，用来提升气修的修为。


必须承认的是，陈太忠将禁区设置在这里，真的是神来一笔，因为地处猛犸的地盘，就算有人怀疑里面可能还有什么名堂，也没办法细查。


事实上，禁区的存在，为陈太忠将人带到石室大厅和东莽灵地，提供了很好的遮蔽。


一般修者入了禁区，外人只当他在里面使用元气石修炼，哪里会想到，浩然门除了逆天的元气石修炼阵势之外，还有两个一点都不逊色于此的晋阶宝地？


此番帮祁鸿识悟真请柬的弟子中，又多了两名新面孔，到了此时，浩然门已经快度过了青黄不接的时代，门中的灵仙弟子已经成长了起来，再过个三五十年，想必会迎来爆发式的登仙潮。


第一个赶来道贺的真人，是白驼门主方清之，上一次南忘留悟真，白驼门没有人来，但是这次不同了，浩然升门，几乎是铁板钉钉了。


按说下派升门，是要受到其他称门宗派伸量的，不过雪峰观和无锋门已经同其有了合作，清风谷对浩然门的态度也算不错，青罡门到现在元气未复，青云观和炽锋门虽然不认可浩然门的身份，但这许久过去，也没表示出什么找碴的意思。


事情发展至此，浩然派升门，几乎是不可能再有任何阻力了。


方清之看出了这一点，更令他胆战心惊的是，继南忘留悟真之后，祁鸿识也很快悟真了。


在方掌门眼中，此二人的资质实在算不上顶尖——当然，也不能算差。


这种蹉跎了许久岁月的天仙，能一飞冲天地悟真，后来浩然派大批招收的弟子中，肯定有胜于他俩的苗子，这些苗子一旦成长起来……后果想一想都可怕。


尤其是浩然门不但得了功法，也在位面大战中赚足了财富，只有功法的气修，或者还不那么可怕，不过再加上充足的财力的话，发展绝对是锐不可当。


修炼四要素法侣财地，法是功法，浩然门有了；侣是同伴，浩然门有无锋、雪峰二门为伴；财自不必说，就连地，真意宗也划出五个郡来，被浩然门吞下了。


到了这一步，方掌门当然不能再矜持了，他心里非常清楚，浩然门现在虽然只有两真人，但真要算起来，起码是四个半真人——陈太忠和董明远各算一个，翡翠谷少谷主的下走，怎么也得算半个真人吧？那位可也是中阶玉仙。


就连掌门毛贡楠，现在也是五级天仙巅峰，三十多年虽然不见晋阶，但是方掌门看得出来，那是货真价实的巅峰状态，甚至气息有些不稳，距离晋阶也不远了。


方清之来得比较早，庆典前一个月就来了，他要跟毛掌门好好商谈一下，双方接下来的合作——自打上次白驼门没有恭贺南真人悟真，本门弟子在闻道谷的名额就没有了。


不是完全没有，而是他们不能直入了，必须要跟真意上宗的弟子分享那不多的名额。


这一点是可以合作的，同时，方掌门希望，双方能建立有效的沟通机制，以前也有沟通机制，但那是上门对下派的，现在肯定不能用了，得搞一个平等的沟通机制。


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早，但是再不考虑，等真意宗确认浩然升门的话，就太晚了——青云观和炽锋门可能等，但是白驼门没资格再等下去。


说得更难听一点，待浩然门坐大之后，像白驼这种紧紧相邻的门派，很可能直接面对气修们的强力扩张。


这种想打打不过，势头又越来越强劲的邻居，竭力交好才是正道。


第二个来的真人，却是真意宗的利盛坛，三十余年不见，利真人也晋阶为三级玉仙了。


不过他虽然晋阶，态度却是越发地和蔼了，客客气气地跟毛掌门打过招呼之后，他表示说，自己只是打前站的，待大典之际，宗中很可能还有真人前来。


真意上宗这态度，煞是令人惊奇，须知上一次陈太忠差点跟简兴腾呛起来，最后简宗主是拿走了不动如山，但烈真人的小神识，也被陈真人收走了。


不过，他们的态度再奇怪，上宗终究是上宗，毛掌门很客气地招呼着利真人，而利真人交流一阵之后，表示说我想面见一下祁真人，看看他将来是否有意到上宗修炼。


这就是真意宗极为看重浩然门的潜力了，虽然只有两个真人，上宗却是开始考虑，浩然门源源不断出现玉仙的话，要择人去宗中了。


利真人若是用别的理由求见祁真人，毛掌门能代祁真人挡驾，可是这种涉及到个人前途的事，他无法回绝，哪怕他确定，祁长老无意去上宗修炼，拒绝的话也不能出自他的嘴。


否则那不但是不尊重祁鸿识，也是对上宗不敬。


于是利真人很快就见到了祁长老，他发出了邀请，不过祁真人用一种很官方的口气做出了回答，“利真人太看得起本门了，现在门中只有两名真人，利真人所说的事情，我暂时顾不上考虑，待我门中真出现四名真人，再谈此事也来得及。”


利盛坛也没表现出不高兴，他笑吟吟地跟祁真人说了好一阵话，才起身告辞。


才出了祁真人的住所，他就不动声色地拿出一片同心牌，捏得粉碎。


理论上讲，同心牌不能传送任何信息，就算有所约定，能传递的信息也是有限的。


他捏碎的这块同心牌，只对应着一个信息：一级巅峰玉仙！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董掌门所求


利真人不是一个人来的，此番他的搭档，依旧是烈长老。


不过上次烈长老的小神识跟在他身上进来，不但被陈太忠发现，也没有瞒得过董明远，而最后他的小神识，竟然被陈太忠收去了。


所以这次，说成什么他都不会再附着小神识进来了，甚至他都不敢离浩然门太近——对方有他的小神识在手，是可以推算出他的方位的，还是距离远一点为好。


看到碎裂的同心牌，他又对照一下这块同心牌所表示的含义，才万里传讯副宗主权赋槽，“祁鸿识的修为已经确定，一级巅峰玉仙。”


“一级巅峰玉仙？”权宗主嘀咕一句，讶然发话，“你确定是巅峰？”


“盛坛真人服用了识照丸，”烈真人沉声回答，“祁鸿识应该没有应对手段。”


识照丸是极为罕见的丸药，效果就是识别对方真实情况，此丸发明于第一次人兽大战之时，能识别出隐藏在人族修者中的兽族，跟城市的门禁作用相仿，不过使用起来比较便利。


但是这东西炼制不易，而门禁能识别出绝大多数的兽族，属于极为不经济的丸药，后来兽族发现隐藏被识破，也少用这手段了，所以这丸药使用的不多，也就没有改良的药方。


这丸药在识别兽族的主作用之外，还有一个附加效果，就是能便是辨识修者的修为。


一般情况下，用识照丸鉴别修为，也有点不经济，使个天眼就行了，然而，若不想惊动对方，使用这丸药比较稳妥。


事实上，被识照丸观察修为，当事者也未必就不能发现，甚至是可以预防的，不过很显然，没人会闲得没事来预防这个。


而且一旦预防，识照丸固然看不到真实修为，通常也看不到虚假修为，就是茫然一片。


所以烈真人的回答，就是确定了祁鸿识的修为。


啧，权赋槽闻言，有点郁闷了，看来还得向简仙汇报啊。


简兴腾在这几十年中，将污魂小世界内本宗的地盘，设置得七七八八了，同时还琢磨到手的不动如山，一直就没闲着，最近偶有所感，觉得突破四级真仙的机缘到了，就闭关了。


真仙晋阶一级，是相当难的，尤其是这种破境的晋阶，两三百年能成功，那都是相当不错了，简仙为了突破四级，前后闭关已经超过了百年。


正是因为如此，此次浩然门祁真人悟真，真意宗上下就没有汇报简仙——相较真仙突破四级，这算多大一点事？


不过权宗主也没忽视此事，再次派出了利真人和烈长老这对搭档，任务是试探浩然门虚实。


利真人倒无所谓，身为浩然弟子的老朋友，上次那么大的事情，也没人追究他的责任，他觉得自己这次去，态度端正一点，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烈真人却是抵触得很厉害：教练……副宗主，我想去幽冥界。


权宗主比较刚愎一点，不喜欢听人叫苦，所以他问一句：烈长老不想要回小神识了吗？


烈长老无奈，只能捏着鼻子去了。


不过现在……祁鸿识竟然是一级巅峰玉仙，这消息超出了副宗主的消化能力：尼玛，上次南忘留悟真的时候，祁鸿识也才是九级天仙吧？


三十多年的时间，九级天仙不但悟真了，还是一级的巅峰玉仙了，要知道，搁给一般的修者，悟真之后，起码要有三五年来巩固境界的，剩下的不到三十年，如何能冲到巅峰？


这个情况，真的还得向简仙汇报。


简兴腾是闭关了，但只是不见外客了，宗中大小事情交给别人处理，真仙闭关，很少闭死关，除非是到了冲级的紧要时候。


简宗主也还没到闭死关的时候，听说权宗主求见，就接见了他，闻听了浩然门的情况，他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一个玉盘，随手丢了九枚玉贝进去。


玉贝碰撞着玉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滴溜溜地乱转着。


在九枚玉贝停止转动的时候，简仙睁开了眼，淡淡地发话，“此人悟真，在八年前。”


也就是说，祁鸿识从九级天仙到一级玉仙，用了二十多年，这个时长单独列出来，并不算意外，不过悟真之后，巩固境界加修炼，八年时间，就冲到了一级巅峰玉仙，这就太可怕了。


权赋槽也深明其中利害，沉吟一下之后，他轻声发问，“浩然这一门……有点邪门，该如何处置？”


简仙沉吟一下，方始回答，“看这祁鸿识八年之后才宣布悟真，想必有所得，去了解一下，这八年之内，他做了些什么。”


这八年内祁鸿识做了什么？权副宗主觉得，想找这个答案真的太难了，那是浩然门拼命要隐藏的啊，他沉吟一下发问，“使用任何手段吗？”


任何手段，就是包括威逼利诱……甚至搜魂。


“你真是，”简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使用任何手段，用得着等到现在吗？下门那么多，让他们一一去试探呗。”


“下门……”权赋槽迟疑一下，艰涩地回答，“现在也只有青云观和炽锋门，可以出面挑战浩然门了，其他的都是持观望态度。”


“成这样了？”简兴腾讶然地一扬眉毛，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下门，其实都不仅仅是观望，有三个下门，完全靠向了浩然门。


身为真仙，他操心的事情，就不在这个层次上，而下面人也不会将不好的事情随便上报。


想一想之后，他表示，“总是要探出此人为何隐藏八年，才宣布悟真，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你若没有把握，我安排无忌去做。”


郝无忌？权赋槽一听这个名字，牙都是痒的，他很干脆地回答，“我先试试，实在没能力，再请郝师弟出手不迟。”


郝无忌号称真意宗中真仙之下无敌，震慑外宗都是响当当的旗号，此人专心修炼，并不牵扯宗中很多事务，行事也凭个人喜好，多有莽撞之处。


但是偏偏地，宗中很多高阶修者，认为他才是最合适接替简宗主位子的人。


权赋槽心里对郝无忌，真的是有点忌惮，简仙既然点名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此事处理好。


然而想办好自己分内事的，并不仅仅是他。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祁真人的庆典越来越近，于海河心里非常着急，时不时地就去找李晓柳，“晓柳上人，我陈叔啥时候能来呢？”


李晓柳虽是女性，却是杀伐果断之辈，她登仙之后，铁血堂堂主之位已然扶正，能令大多浩然门弟子觳觫不已。


然而对上于海河，她也有点挠头，每一次她都不得不好言相劝，“你且待着，陈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说，闻道谷的名额很紧张，你珍惜一点成不成？”


陈太忠终于还是回来了，在祁鸿识悟真庆典的三天之前。


他回来的消息，在浩然门是绝对的秘密，这不光是他自己不喜欢应酬，更重要的是，浩然门的高阶修者一致认为：陈真人的行踪必须保密！


这是本门杀伤力最大的修者，是门中最大的底牌，若是让旁人知道行踪，是对浩然一门最大的犯罪，撇开跟皇族或者鹏族的恩怨不提，只说他是终极战力，就不能泄露行踪。


就像地球界载了核弹头的核潜艇，谁会让别国知晓位置在哪？本国也没几个人知道。


更别说陈真人是本门唯一掌握那两块晋阶宝地位置的修者，陈真人一旦有事，门中将彻底失去那两块宝地的消息。


所以他回来的消息，大部分门内弟子都不知道，甚至有些天仙弟子都不知道。


不过李晓柳的消息传来之后，陈太忠还是决定见一见于海河。


叔侄俩幽冥界一别，已经几十年没见了，此番于海河是带了双修伴侣来的，那是无锋门一名八级灵仙，他借此向叔父表明，自己已经开始考虑下一代的问题了。


那名女修明显是有点紧张，搁给谁都会有点紧张，此刻陈真人的名声，早已远远地超出了董掌门和太上长老钟践行，后起之秀一代天骄小刀君，在此人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


陈太忠随手给她一件低阶宝器，算是这个叔父的见面礼，然后一个眼神看过去，示意她离开——小于在门中等了自己小半年，当是有话要说。


女修哆里哆嗦地告退了，出去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可见陈真人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不过于海河并没有在意，他见四下无人，很直接地表示，“叔父，董掌门想与您一晤，不知道您能否抽出时间？”


“与我一晤？”陈太忠眉头一皱，“他的资格可是不太够，他说想谈什么了吗？”


现在的他，已经晋级高阶真人，这三十多年，他除了将本门修者送往那两处晋阶宝地，其他时间，大都是在东莽的灵地修炼，只有在一些比较琐碎的时间里，才会进通天塔。


董掌门对上准证，那确实是有点不够资格一晤。


“他说，是跟本源有关，”于海河眉头一皱，“估计是想借叔父的本源体悟。”


陈太忠闻言，登时大怒，“混蛋，这种事他也敢托你传话，这家伙是活腻歪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炽焰真人


不怪陈太忠如此愤怒，本源这种事，实在太过敏感了，敏感到就连董耀璋自己都扛不住。


这种事情，董掌门竟然会让一个小小灵仙知晓，须知消息一旦走漏，有太多修者能将于海河轻松擒下，然后搜魂。


于海河为人四海，却也不傻，一听就明白叔父的回护之情，不过他既然已经身入无锋门，当然要帮着门里说话，于是他苦笑一声，“董掌门也是无奈，他一直联系不上您。”


陈太忠见他不以为意，当然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都不在意，我瞎操的什么心？


至于董掌门希望见一下本源，他也能理解这种心情，董掌门卡在三级玉仙上有段时间了，能体悟一下本源，没准有助于他破境。


不过就算理解，他也没兴趣谈此事，“体悟本源？切，他董耀璋以为自己脸很大？”


于海河虽然年轻，却也知道本源的份量，闻言继续苦笑一声，“董掌门说了，他愿意付出代价，想跟您面谈商量。”


本源是极其贵重，拿一块钝意灵地来换，都远远不够，但是若要体悟本源，这代价却是不用太大——毕竟无损于本源的存在。


一般人难得见本源一次，主要是面子不够大。


风黄界确实很注意资源垄断，这种层面的资源，根本不是有财力或者有身份就能获得的，必须还得有势力有实力——手下不够硬实，就别瞎惦记。


董耀璋是一门的门主，但是区区初阶玉仙，惦记这个太扯了一点——他对本源的体悟，很可能成为别人搜魂的战果。


只有到了高阶玉仙，才有资格惦记这个，而且他还不能是无锋门掌门，得进入真意宗，才能有此机会——无锋门这势力，还是小了一点。


陈太忠很清楚这些，闻言摇摇头，别人会资源垄断，他也会，“本源又不止我有，他愿意付出代价，那就随便去找人商量嘛。”


于海河闻言，犹豫一下才硬着头皮回答，“他是说无锋门和浩然门已经加强了合作。”


“屁的加强合作，是他输的，”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种他别承认自己输，五十年内，我吞掉无锋门。”


“这不是……”于海河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不是他觉得，还有我和叔父的关系吗？”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小于你别太把自己当成个人物行不？我们这个层面的讨价还价，哪里是你一个小灵仙掺乎得起的？


不过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他虽然不介意伤人，但于海河终究是故人之子，是他的晚辈，难听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


就在此刻，于海河身子一动，摸出了一块同心牌，那同心牌已经裂做了几瓣。


他怔了一怔之后，低声发话，“叔父，董掌门来了。”


“来了又想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过想一想之后，他还是表态了，“告诉他，想要体悟本源，也不是不可以……百年后再商量。”


“百年后？”于海河愕然地看着他，“叔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等我证真之后，”陈太忠随口回答，他有几分把握，能在百年内证真。


不过这话也说不准，所以他犹豫一下，又补充一句，省得小于以为自己吹牛，“就算不能证真，巅峰玉仙是没有问题的，那时候就算条件成熟了。”


“百年证真？”于海河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同南忘留悟真庆典相比，祁鸿识的庆典，来的人更多，浩然门的崛起，已经不是推测，而是事实了，风黄界是个讲实力的地方，你实力强了，自然有人来捧场。


尤为明显的是，青云观这次，也遣了天仙来送礼，虽然依旧不对等，但是比之上一次的不闻不问，显然是有了极大的进步。


而炽锋门这次，也派了人来，只不过炽锋门的人，是庆典前夜到的，在万仙灯的映照之下，漏夜进驻浩然门。


万仙灯是浩然门新定的规矩，本门有上人悟真，可点万仙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照明珠悬挂在浩然门上空，将整个山门照耀得有若白昼。


新门新气象，新规矩也要制定，而这万仙灯的布设，也要近百万的极灵。


没办法，基础设施建设，就是这么浪费，而这样的奢华，不搞还不行。


宗门的底蕴，要展现在方方面面，别人都搞而你不搞，不但对宗门形象有影响，在各大势力交往之际，过于寒酸，也会让人怀疑你的底气。


就在万仙灯的照射下，炽锋门的来人，被引入了山门。


此人身材颀长，肤色白皙，一颗光头上须眉皆无，旁人看到这极具特色的相貌，登时就明白来者是谁了——炽锋门的二长老、三级真人柯尼。


柯尼是白肤人种，有可能是蛊修的后代，襁褓中就被丢弃于山野，炽锋门上一任大长老出来寻找证真机缘，无果之下返回山门，途中看到了他。


大长老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不过看到孩童周围没有虫豸，好奇之下上前验看，才发现此子竟然是纯火体质，顿时生出了爱才之心，将其抱回山门。


柯尼也没有令大长老失望，八百岁悟真，由于是纯火体质，正合炽锋门功法，战力也异常地强横。


不过柯真人在被抱回门中的时候，因为要检查来历，可能不小心被伤了脑部，导致长大以后，行事有点莽撞和乖张，后来门中大力弥补，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炽锋门派来的贺客，竟然是此人？不少人心里暗暗地嘀咕，看来明天的庆典，是要有热闹看了。


然而，柯真人虽然以莽撞和脾气暴躁著称，但是进了浩然门之后，行事也是中规中矩，很少说话是真的，可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不过此人不愧是人称“炽焰真人”，没过多久，还是将本性暴露了出来。


第二天的悟真庆典尾声，是真人们之间的交流，主要是祁鸿识讲述自己悟真的一些心得——这不是他自己要得瑟，而是每一次庆典的压轴戏，由晋阶者传授一些感悟。


在场听讲的，除了真人之外，也有天仙弟子，按说刚刚悟真的修者，比之其他积年真人要差一些，以资格论，是轮不到他们传授心得的。


但这是旁人来参加庆典的福利，同时，祁鸿识做为刚刚悟真的真人，不需要保证他所讲的完全正确，就是一家之言一己之得。


而通常情况下，旁听的真人们，也不会有太多的质疑，或者有些理念冲突了，大家各抒己见就好，对于积年的真人来说，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修炼体系，不会轻易被祁鸿识动摇。


他们在意的是，祁真人能不能讲出一些比较新颖的观点，不一定要符合己方的认知，能开辟一下视野，拓展一下思路即可。


若是能有些触动和收获，那就算不虚此行了。


同时，对这些势力中的天仙弟子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机缘。


搞一个庆典，若是不能对观礼者有所回馈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


通常情况下，就算祁鸿识讲得有较大出入，那些真人也不会太过较真，他们会在回了山门之后，再告诫随行的弟子：祁真人哪里哪里讲的，不符合本门的认知。


他们这么做，也不是避免打脸之意，而是涉及悟真的很多感悟和理念，都是各门不传之秘，公然辩论的话，有泄露本门机密的可能。


今天也是如此，祁真人讲述悟真感受的过程中，有几名真人在个别观点上，表示了不认同，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


比如说，祁真人所说的修者修炼，男女功法没必要区分开，就受到了雪峰观的质疑——这个观点，雪峰观绝对不能接受，也不能不做声，但是再多也就没有了。


就在祁真人讲述到尾声的时候，柯尼真人终于出声发话，“祁真人讲得不错，不过我是粗人，听不太懂外门的功法，就是对气修只修气有点不解……你只本身不修外物，能有什么样的战力呢？”


祁鸿识也早知道，这炽锋门派来柯真人，绝对没存了什么好心，闻言他微微一笑，“不知道柯真人，想知道哪方面的战力呢？”


柯尼真人大大咧咧地回答，“我就觉得，气修同阶无敌，有点过于小看天下修者了，你这只重气感的说法，也有误导他人的嫌疑。”


“我讲述的是我气修悟真心得，体系不同，不必强融，他山之石亦可以攻玉，”祁鸿识白他一眼，“听柯真人之意，似是对我气修的战力存疑？”


旁听的人闻言，禁不住心生感慨，这浩然门果然是抖起来了，面对质疑，竟然敢主动发起挑衅，毫无内敛之意。


其实这么想的人也错了，祁鸿识已经知道对方来意不善，那么，他再委曲求全又有何用？倒不如开门见山了。


当然，他敢这么说，也是浩然门有足够的底气，实力到了。


“我肯定是存疑的，”柯尼真人大大咧咧地点点头，“不过你是初悟真的，我若是跟你切磋一场，却是我欺负你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神通对战


柯尼真人说的是实话，他都几近于三级巅峰玉仙了，跟祁鸿识这才举办悟真庆典的真人相比，确实占便宜了。


前文就说过，真人悟真之后，在太多的领域需要提升，根本不是三五十年能完成的。


不过祁鸿识可不喜欢听这话，他微微一笑，“没事，大家都是初阶真人，上古气修号称同阶无敌，我浩然门不敢如此狂妄，不过也愿意尝试一下……柯尼真人打算切磋哪一方面？”


他说得很大方，但是大家的眼光，齐齐看向了浩然门另一真人——南忘留长老。


南真人现在的修为，还不到一级玉仙巅峰，今天也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都是闭目养神，不过这位可是浩然门第一个悟真的玉仙。


而且南真人的战力，多少也传出去一些，三十年前她就能跟钟践行打个不分胜负，现在虽然看着境界不高，但是论战力——须知陈太忠可是能越阶斩杀对手的。


所以旁观的人都有点不解，南忘留在场，柯尼真人你敢质疑气修同阶无敌，这是上杆子等南真人虐你吗？


“随便你……”柯真人真不是个好脾气，听到这话登时就恼了，不过在下一刻，他又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呲牙一笑。


不过他没头发没眉毛没胡子的形象，实在有点糟糕，所以这个笑容非但没有释放出什么善意，反倒是显得有点诡异。


就在这诡异中，他缓缓发话，“随便提条件，对你浩然一脉不公平，祁真人终究是悟真不久，你就说自己擅长什么，在你擅长的领域里，我跟你切磋一下。”


这话很是狂妄，意思是不管祁鸿识选择哪一方面，他都接下了。


然而在场的修者都知道，柯尼这么说，还真不算狂妄，因为柯真人就是个全面手。


柯尼是纯火体质，炽锋门重的则是火和金属性，火能生金，火属性引出金属性，根本没有任何难度，虽然柯真人所修的功法重火，但是炽锋门的各种压箱底的技法，他全部能精通。


就连身法，他所习的“劲风炽焰”，也是以飘忽著称的。


当然，这劲风炽焰身法，比南忘留的身法，还是要差一点，不过他已经点明了，我就是找你祁鸿识切磋，旁人就算了。


事实上，他也不打算针对南忘留，这是别人的事，他就是要试探出，祁鸿识这八年，在修习什么东西——这是上宗的意思，他执行就好。


祁鸿识却没想那么多，他早憋着劲儿要为自己扬名，而且他也积极地在往这一方面引——初阶真人的切磋，当然是包括二长老的，不过他真的不想靠二长老的援手，压制住对方。


眼见对方掉入彀中，他抬手一拱，毫不犹豫地表示，“既是如此，祁某人愿意领教一下柯真人的火系神通，不知柯真人可愿意赐教？”


火系神通？柯尼听到这话，有一刻细微的迟疑，你居然敢跟我比这个？


他已经修成了火系的神通，这一点对大家来说，不是秘密，因为在污魂肆虐风黄界的时候，炽锋门柯真人的“青炎玄针”，曾经击杀了一名玉仙级别的污魂。


青炎玄针是地地道道的炽锋门本门神通，需火金两属性的修者才能修成，无视火防和金防，甚至可以攻击神魂。


对大多数的真人来说，初阶的时候，能修习成功神通，已经是殊为难得了，而像柯真人这样，能靠着神通斩杀异族的，真是值得大书特书了。


而现在，祁鸿识居然提出跟柯尼比神通，这尼玛真是……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柯真人闻言，怔一怔之后就笑了，“祁真人这是又有什么灵宝护身吧？”


这话煞是难听，须知上一次南忘留悟真，对上无锋门的钟太上，最后也是靠着浩然宗的灵宝不动如山取胜的，虽然结果令人始料不及，但是靠灵宝取胜，总不是修者本意。


当然，拥有好的灵宝，本来就是修者综合实力的表现，不过打心眼里讲，修者更愿意接受战力上的失败，而不是财力上的。


就像鉴宝阁的修者，大家说起来，都说他们战斗的方式奢华，不宜招惹，但是对这种战斗方式，有几个人能口服心服？哥们儿要有那些好东西，照样横扫风黄界无压力。


若是真的口服心服，鉴宝阁就不是战斗的奢华而著称了，那就是直接三个字：战力强！


所以柯真人这话，有点调侃和不屑的意思。


“那我不护身好了！”祁真人表面大怒，内心却是狂喜，“你接我一记神通，可敢？”


柯尼咧嘴一笑，不屑地回答，“有什么不敢的呢？”


就在此刻，南忘留的眼皮微微一抬，沉声发话，“祁长老，柯真人来得诡异，定然有灵宝护身，他既然质疑气修同阶无敌，我代你出手，可好？”


“南真人如此说，我自然毫无意见，”祁鸿识微微一笑。


“你们这么搞，就没什么意思了吧？”柯尼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浩然门现在如日中天，势不可挡，他并不认为，自己一定能胜过悟真已久的南忘留。


事实上，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有强烈的欲望，跟南忘留碰一碰，但是他此来的目的，是试探祁鸿识的底牌，这一点须不能忘了。


我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会动肌肉，我也有脑子的！


祁鸿识真的掌握了神通？鬼才相信！念及此处，柯真人微微一笑，“我绝对不用灵宝，咱们就是神通对神通，也让祁长老看清楚，只强调气感是不对的……可好？”


说来说去，他还是抓住了主旨——我只是不忿你气修说自己同阶无敌，才跟你切磋一下。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这话一点不假，柯尼说话办事的能力，一直很差，也就手上的功夫强一点，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尽量少说话，到目前看来，他是咬住了祁鸿识的“软肋”。


遗憾的是，这软肋真的不是软肋，两人来到一处山谷，负责评判的白驼门方清之说了一句开始之后，祁鸿识张口一道白光打出，柯真人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直接跌落了下去。


事实上，柯尼的身上，是有防雷的宝器的，他有一条防雷腰带。


那腰带只是宝器，不是灵宝，不过真要激发的话，也能抵消得掉不少雷电。


可是柯真人此人，比较认死理，他既然说了不用灵宝，就想着我一定要用神通扛住对方的神通，压根没想激发宝器。


但是束气成雷这神通，是何等的快捷？一张嘴，一道电光就打了过来。


青炎玄针这神通，其实也是速度型的，天地间青炎无处不在，玄针转瞬即至，不过相较雷电神通，还是要差了些许。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步迟步步迟，柯真人腰间的玉带，触发了被动防雷的效果，然而这并不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旁人看到的，就是祁鸿识一记神通，将柯尼击得掉了下去。


不过还好，就在他即将跌到地面，方掌门打算出手裹起人的时候，柯真人身子一挺，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


他只是被雷电击得麻痹了，因为有青炎护身，他本身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然而这一记，是彻底激怒了柯真人，他想也不想，再次发出了青炎玄针。


与此同时，他白皙的面皮，在瞬间涨得通红，掣出一柄大枪，冲着祁鸿识抖手就是一枪，嘴里大喊一声，“去死！”


“未必！”祁鸿识也厉喝一声，一道白光吐出之际，手中多出一柄长刀，重重地迎了上来，“当我怕你不成？”


祁真人的刀法，真的是很一般，无名刀法目前也只到了无回刀意的地步，甚至他的无回刀意都没有大成，只是小成。


然而他手上的长刀，却是难得的高阶灵宝。


巧的是，柯尼真人现在怒急攻心，使出的枪法虽然威力奇大，却是硬碰硬的招数，有意追求强力碾压对手的效果，并不是要以招式取胜。


事实上，柯真人也是战斗经验较为丰富，在落入下风时，他会下意识地使出强力手段，保住自身的同时，尽可能地先逼退对方，为自己争取反击的时间和空间。


在其他场合他这么做，是绝对没错，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遇到了手持高阶灵宝的祁真人，气修本来就以灵力充沛气势浑厚著称，祁真人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招。


这一招，祁鸿识也吃了点小亏，他连续打出两记束气成雷，灵气消耗得极快，而且他真没想到，原本说好只比神通，对方竟然掣出了长枪。


所幸他也有准备，掣出长刀接下了这一枪，但是因为灵气不稳和出手仓促，这一枪，直接将他击得倒飞出半里地。


其实柯真人这一枪，自己也没好过多少，雷电的麻痹感尚未全消，刀枪相交，他的身子也倒飞出差不多半里地。


不过就算双方半斤八两，祁鸿识也恼了，抬手往嘴里塞一颗回气丸，脑门上直接冒出了青气，挺着长刀级就冲了上去，“混蛋……你敢偷袭？”


居然使出了青气燃天，大长老显然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枪，激起了拼命的念头。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真人留步


“好了，”负责公证的方清之见状，大喊一声，“浩然门胜，不得再斗！”


祁鸿识吃这一声喊，猛地回过神来，硬生生地止住了刀势。


这时候，柯真人也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是性格暴躁之辈，但是在来此之前，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掌门耳提面命，说你试探出对方深浅就行，一定要制怒。


他是桀骜之人，其实听不得这些，就说我知道了，出手小心点，不打死对方就行了。


你敢胡来，陈太忠就敢更胡来！炽锋门的掌门警告他：你去是为上宗做试探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搭进去又如何？柯尼的脑子实在有点没开化，他很不屑地表示：我的生死我做主，陈太忠就很厉害吗？我宁可力战而死，也不做胆小鬼！


卧槽！掌门气得大骂：你死了无所谓，本门没准要被你拖累到灭门了！


炽锋门虽然表现得很牛气，不愿意承认浩然升门，但是内心深处，对于陈太忠的战力，门中上下都有清醒的认知。


柯真人很多时候比较莽撞，比较浑，但是他对门派的感情，还是极深的，要知道他差点死在荒野中，是炽锋门已故大长老救了他，还用心教授他功法。


所以，就算他气得浑身发抖，看到祁鸿识差点冲过来，还是强忍着怒火，克制着出手的欲望，咬牙切齿地发话，“祁鸿识，你偷袭在前，反倒怪我？”


“你放屁！”祁鸿识脸一沉，破口大骂，“老子的束气成雷是雷电，你神通的速度慢，关我屁事，真当公证人都死绝了？”


“来来来，可敢来场大战？”柯真人再次热血上头，“谁不敢谁是球囊！你刚才吃一颗回气丸，我不跟你计较，再来……敢不敢？”


这纯粹就是个二货！祁真人有点哭笑不得，他早就听说，柯尼真人的脑子不太正常，现在看来，果然是传言非虚，这岂止是不太正常？


“祁长老刚刚悟真，我来跟你斗一场如何？”南忘留铁青着脸发话，“你现在可以回气，我也不欺负你，回到你巅峰水平再斗，浩然门从来不在家里欺负人！”


她虽然没有修成束气成雷的神通，宝衣不动如山也被借走了，但是这三十多年，她也没有虚度，各个领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她自问对上此人，还是有六成以上的胜算。


柯尼真人嘴角抽搐几下，最终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发话，“算了，我只是一时的好奇，没有跟你比斗的意思。”


“那这一场切磋，谁胜谁负？”南忘留的脸色依旧不太好，要逼着对方承认自己败了。


但是柯真人哪里会承认自己败了？他一肚子火，还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呢，于是忍气吞声地回答，“就是切磋了一下，何来胜负？”


“我浩然门从不欺人，也从不被人欺负，”南忘留身子前欺，阴森森地发话，“说好比试神通，你竟然使出兵器，在我门中出尔反尔……是看我浩然一门可欺？”


“得得得，你赢了，行吧？反正方清之说你赢了，”柯尼真人气得长啸一声，转身向山门之外电射而去，嘴里大声嚷嚷着，“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南忘留无奈地翻个白眼，按说外来修者在门中不守规定，是对浩然门极大的挑衅，门中不能放过此人，否则难以服众。


但是跟这么个二货斤斤计较，却是也有损形象——欺负弱智，算什么本事？


祁长老的悟真大典，就以这种方式收尾了。


又过月余，大典的热闹劲儿过去之后，闻道谷提前清场，陈真人再次为弟子们讲道，不同的是，上次是蓝翔派，这次已然是浩然门了。


在闻道谷这块地方，陈太忠几近是传说中的存在了，而陈真人上次讲道，还是浩然门只有两个天仙的时候。


事实上，这一次的讲道，只是为了提振弟子们的士气，随着两名长老的悟真，升门的事情，基本上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就是激励广大弟子用心修炼。


当然，这样的讲道，对皇族那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挑衅。


在陈真人讲道的三天中，闻道谷汇集的弟子，几达两万名，还有数百名不属于浩然门的修者——这些人能来旁听，是相当不容易的。


三天的讲道中，又有五名浩然弟子当场登仙：这才是陈太忠讲道的本意，有些弟子资质是不错的，但就是阴阳失衡，卡在九级灵仙上不去了。


陈真人事务缠身，也不便随时给大家开小灶，索性借这讲道之机，暗暗使出混沌混元真炁，送这五名弟子登仙。


有了董明远弄来的两名混沌体质的弟子，再加上浩然派自己搜罗的一名，相信再有百余年，陈真人就可以卸下肩头这份担子了。


不过大明大方地讲道，再加上五名弟子登仙，陈太忠在沉寂许久之后，又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须知在场的人，可不仅仅是浩然弟子。


在讲道之后，陈太忠再次销声匿迹了，对于他的神出鬼没，大多数人也已习以为常，就算有人想找到他的行踪，自己都没多大的信心。


然而在这世界上，从不缺少意外。


陈太忠在讲道之后，其实并没有出了浩然门，他也知道，外界暗中打听他消息的人不少，经过浩然门长时间的经营，外堂已经成功地在门派周边布下了消息大网。


这消息网中，有掩饰的门店，有一些外来长驻的修者，也有一些浩然弟子的亲属，还有计可乘和董毅所掌控的地下世界。


根据方方面面汇总来的消息，浩然门的地盘上，倒是没有什么碍眼的人物和势力出现，不过有意无意打听陈真人行踪的主儿，却是不少。


陈太忠并不怎么担心被人惦记，但是浩然门上下对他的安危极为重视，大家一致劝他，多在门中逗留些时日。


陈真人倒也不好拒绝门中的好意，想一想之后决定，那我就多呆一个月好了。


多待一个月，闲来没事就只能修炼了。


而眼下浩然门大部分的灵地，根本不足以支持玉仙的修炼，只有那供高阶天仙修炼的灵池，撒进去大把灵石的话，能勉强保证一个玉仙的日常用度。


现在浩然门开始修建玉仙修炼场所了，还撒出天才地宝，托人炼制两座逍遥宫，不过这东西不但耗费巨大，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建好的。


陈太忠也不跟祁真人和南真人争灵池，他直接钻进通天塔修炼，修炼了月余，钻出塔来，打算带着祁鸿识一起走，去东莽的灵地继续修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猛地感觉到一丝心悸，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进入高阶玉仙之后，他这种类似于第六感的直觉，越来越强了。


哥们儿回头要修习一下天眼术了，陈太忠暗暗地做出了决定，天眼是天目术的升级版，修到精深之处，可查看天机，他就不用仅仅依靠直觉感受危险了。


一直以来，他是有点排斥使用天眼术，这东西太耗费精血，甚至会折损寿命，尤其在观察高阶修者触发的天机的时候，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陈某人同阶无敌，可越阶杀敌，在他三级玉仙的时候，就不怎么需要提防玉仙了，但是看真仙的天机的话，那不是嫌自家寿命不够长吗？


而他现在高阶玉仙，修炼一下天眼术，就很有必要了，起码看初阶真仙的天机，不会折损寿命，但真仙又是能带给他切身危害的主儿。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陈太忠着人告知祁鸿识，说你再在山门待两年，沉淀一下，回头觉得准备好，能修炼了，再去西雪高原找我。


此刻的大长老，对陈真人是言听计从，他表示说我确实该沉淀一下了，顺便修习一下身法和刀法，还要开始炼制本命法宝，就算有空了，还得提点一下门中的天仙弟子。


近年来浩然门发展得极快，高阶修者也不住地涌现出来，一派兴盛的景象，但是门中的高阶修者太分散了，山门和幽冥界各一块不说，西雪高原上也好大一块。


还有就是新近扩充的五个郡，门中不但要时常地巡视一下，还要安排弟子看好几大势力，这也需要一两个天仙长期在外。


天仙上人太分散，彼此之间交流得不算多，尤其是对下面的弟子，教导得严重不够——倒不是时间上不够，关键是每人只讲几天，就消失不见，或者出任务或者修炼去了。


祁鸿识意识到，这会造成门中弟子根基不稳，尤其是前一阵，陈真人的传道，也令他有些感触，此刻正好他要沉淀一下，索性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轮到他向宗门做出贡献了。


陈太忠选择一个大早，悄然离开山门，也没有高调飞行，就是贴着地面疾走，略略地绕了一个圈子，直奔西雪高原而去。


行至中午，天色渐阴，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他索性一捏隐身诀，直接缩地踏云，迅疾地向前方冲去。


“陈真人，留步，”空中传来淡淡的一声，声音不高，但却无远弗届。


紧接着，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前方，那是一名方脸大汉，身材魁梧雄壮，却又不带任何烟火气，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太忠从空中显出身形来，倒吸一口凉气，“简宗主？”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祸起小世界


来的魁梧汉子，不是旁人，正是真意宗现任宗主，三级真仙简兴腾。


陈太忠见过简真仙的肖像。


事实上，就算没有见过，只看此人站在空中，明明看得到有人站在那里，感觉那里却是没人，整个人仿佛完美地融入了天地间一般，就猜得到此人十有八九是真仙。


更别说此人一声轻喝，就将他从隐身状态逼了出来，这不是真仙是什么？


简兴腾淡淡地看着他，轻声发话，“我出关来此间，是为了寻你。”


陈太忠呲牙一笑，“蒙简仙如此看得起，实在愧不敢当，简仙真有心，下一道仙谕，我自会前去拜望，何须劳动简仙亲来？”


简兴腾看着他，心里也是有点纠结。


他的闭关，原本是重中之重的事，但是当他听权赋槽汇报，说祁鸿识悟真八载，竟然修出了神通，还是束气成雷这种强力神通，就觉得心神有点不定。


到了真仙这个层面，偶尔的心血来潮，都代表着某些预兆，少不得他又卜算一下，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太清陈太忠。


这可是咄咄怪事了，于是他安排权赋槽，一定要将陈太忠盯紧了。


他可是还记得，那厮竟然敢给自己定下五十年之约，如此放肆的玉仙，若不是看在浩然宗的面子上，他直接就安排人将其剿灭了——真仙之下无敌吗？四名玉仙组成三才阵，倒不信你还扛得住。


接下来不久，又有消息传来，说陈真人在闻道谷传道，有五名灵仙当场登仙。


这一下，简兴腾的眉头皱得更狠了，若是任由浩然门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一两百年，浩然门恐怕会成为真意宗的第一大下门。


这些还都不足以令简仙破关而出，他直接来找陈太忠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再次卜算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看不清对方，而是看不到对方了！


真仙卜算时，看不清玉仙不算什么，看不到对方，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有几种可能，其中比较常见的可能有二，一是对方所有气机和因果都被大能遮蔽了，二就是陈太忠进入了一个封闭的小世界。


并不是所有的小世界都是封闭的，事实上大多的小世界是相对开放的，比如说这次捕捉炼化的污魂小世界，修者躲在里面，并不能让简仙看不到，最多是能让他看不清。


而封闭的小世界，通常来说是单独炼化的、是便携式的，一个不方便携带的小世界，想要单独炼化是很难的——比如说这污魂位面炼化为小世界，白燕舞倒是想单独炼化呢，累死她也做不到，这么多真仙联手，都足足用了数十年，彼此间通过阵法配合，才是堪堪炼化。


总之，不管陈太忠是身上携带着小世界，还是他的因果和天机被大能遮蔽，都足以令简仙破关而出，来找此人——若是有大能帮你遮蔽，这大能是谁？


不过简仙来找人的这两个理由，都不太说得出口，他就没有直接闯浩然门的山门，而是在山门之外等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发现原本看不到的陈太忠，又变成看不清了，心里就犹豫一下：看来是这厮身上带着小世界，而不是有大能遮蔽。


相对封闭的小世界，可是比本源还令人垂涎，足以值得简兴腾出手了，甚至都可能打动白燕舞，那可是小世界，就算是再贫瘠的小世界，抽几条地脉进去改造一下，就是灵气遍布的修炼圣地了，里面还可以种植，还可以养殖……想干什么都可以！


不过确定了陈太忠身上的是小世界，简兴腾反倒是犹豫了：尼玛你竟然有小世界，这不科学啊，这小世界是从哪儿来的？


若陈太忠只是单单地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主儿，简仙肯定二话不说，抬手就抢了他的。


搁给任何一个真仙，十有八九都会选择这么做：不是我做人不讲究，而是你这样的人，就不配保有小世界，留在你手里，会害了你的性命，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便宜了我。


那些比较讲究的真仙，会给陈太忠留下点灵石啥的，这不算抢，算买。


遇上恶人的话，不但夺宝还会杀人，以免消息传出去。


但是陈太忠又不是真正的一无所靠，这厮结识的大势力也不少，狐族猛犸之类的，肯定不会给他小世界，小麒麟……就存在一些可能了。


最可能的情况，是浩然宗给陈太忠的小世界，浩然宗跨位面征战多少年，手上真的不缺好东西，区区一个小世界算啥？


可以作为佐证的是，陈太忠绝对得了浩然宗一些东西，回气丸什么的自不必说，只说那个地磁元气石修炼法，上古气修中掌握的也不多——这种修炼法真的太败家了。


能将此法流传下来的，只可能是浩然宗。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陈太忠有奇遇，得了天大的机缘，偶尔掌握了此法，那么，南忘留、祁鸿识等人奇快的晋阶速度，该怎么解释？


浩然门里，诸多弟子纷纷登仙，呈现出一片兴旺的景象，又该怎么解释？


最最最重要的是，不动如山这灵宝劲装……怎么解释？


简兴腾很想把小世界抢走，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此前已经强行“借走”了不动如山，再“借走”小世界的话，浩然宗再好说话，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事实上，若这小世界真的是浩然宗给陈太忠的，那就是浩然宗对其中兴气修的奖励，以前气修都凋敝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却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虽然这趋势还很微小。


照此推测，那不动如山的灵宝，也可能是浩然宗奖励陈太忠的，却被他强行借走，已然是大大得罪了浩然宗。


所以他虽然拦住陈太忠了，也不好猝下杀手，否则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沉吟一下，淡淡地发话，“你身上可有小世界？”


陈太忠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无以言表，被真仙半路截住，已经是非常郁闷的事了，然后这真仙一开口，问的竟然是小世界！


这尼玛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去尼玛的，不过就不过吧，他心一横，哥们儿战过垂死的真仙，还真没战过活蹦乱跳的真仙，所以他微微一怔之后，呲牙一笑，“冒昧地问一句，简仙真仙几级？”


“几级？”简兴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闭关冲击中阶，偶有所感出来走走，目前三级巅峰，你有什么想法？”


他当然知道对方问话的用意，这是打算翻脸动手了，不过真仙自有真仙的自信，他也不屑说谎话欺骗对方，你以为我三级真仙，拿不下你这七级玉仙吗？


“想法是没有，”陈太忠是个惫懒性子，既然决定要拼了，他也就无所谓了，只是笑眯眯地问一句，“我身上是否有小世界，这是我自家的事，我若不回答……简仙莫非打算大欺小？”


一边说，他一边就摸出了一块留影石，同时祭出了小灰钟，打就打呗，谁怕谁？


“大欺小这种话，对真仙来说无用，”简仙很不屑地撇一下嘴，一抬手摄向那留影石，“实力不济，你说再多也是白搭……嗯？”


他原本想的是直接摄走留影石，哪曾想，他的灵气触碰到那虚虚的钟影，竟然被弹开了，他忍不住讶异地哼一声。


陈太忠手一抖，掣出了九阳棍，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得自浩然宗的高阶灵宝长刀，此刻是不合用了，那刀很是神奇，扛得住无名刀法的摧残，至今没有碎裂，但是对上真仙，灵宝长刀肯定是不够了。


当今之计，是他不能主动出手，一旦出手就是不敬上位者，简兴腾可以随便下手了，而他不出手的话，简兴腾先出手，铁铁坐实对方大欺小。


他身后有浩然宗支持，虽然浩然宗现在修为最高的，恐怕就是他这个第十四任宗主了，但是简兴腾不知道，出手之际，肯定要考虑很多。


事实上，他只要个大义，只要能在大义上占了主动，简兴腾敢出手的话，他就不怕把真意宗变成第二个血沙侯，第二个巧器门，哥们儿就算打不过你，还逃不了吗？


只要我能逃走，浩然门被打烂都无所谓，我能拿着巧器门的覆灭去祭奠王艳艳，自然也能拿着你简兴腾的人头去祭奠我浩然弟子！


他的眼中，露出了决绝之色。


简兴腾是何许人？活了几千年的家伙，证真的时候，也在凡俗间体悟过人间百态，一眼就看出——这厮真的有玩命的打算了。


他很不喜欢陈太忠的眼光，但是……他要为真意宗这数万年的传承负责，所以他沉吟一下发话，“我拦住你，是要见浩然宗的真仙，带我去见！”


陈太忠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煞是奇怪，“你拦我，是为见浩然宗真仙？”


“那你以为呢？”简仙冷哼一声，然后双手向后一背，也不管对方剑拔弩张的样子，“我简某人身为真意宗宗主，见不得浩然宗的真仙吗？”


真仙不止是修为高，算计也深着呢，他强调自己的身份，有资格见浩然宗的真仙。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终出手


简兴腾的老道，就在这里了。


他不能确定，陈太忠是不是真的得了浩然宗的看重，也不知道浩然宗现在是什么境况，所以他提出要求来，我要见浩然宗的真仙。


若是陈太忠跟浩然宗没什么关系，或者说浩然宗真的一蹶不振了，那他对陈太忠下手，就毫无顾忌了，不动如山要归真意宗，小世界也是真意宗的。


若是浩然宗真的看重陈太忠，而且宗里还有真仙，那二话不说，他讨要不动如山，只是“借来看看”，小世界的事儿，也就不用再提了——我当时问陈太忠，就是有点好奇嘛。


至于说他要见浩然宗的真仙，这真没什么奇怪的——他好歹是一宗的宗主不是？没资格提这个要求吗？


说完之后，他死死地看着陈太忠，要看他如何应对。


我堂堂真仙，来堵你一次，不是白来的，不可能空手而归！


陈太忠哪里变得出浩然宗的真仙？


不过他既然打算强力抵抗，决定撕破脸了，心里也有了准备，闻言他不屑地一笑，“我凭什么要带你去？你又凭什么指使我？真仙就大，就可以大欺小吗？”


简兴腾也没想到，这厮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他有点怀疑，浩然宗是没真仙了，不过……陈太忠这厮的桀骜，可也是出了名的，没准真的只是单纯地为了反对而反对。


试探不果，算盘打得不太好！


不过简宗主也是果决之辈，闻言狞笑一声，空中幻化出一只大手，狠狠地抓向对方，“两宗有要事相商，容得了你一个小小玉仙作祟？”


终于出手了啊，陈太忠手里的留影石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同时他长出一口气，身形一闪，打算避过这一只大手。


但是真仙的一抓，又哪里是那么轻易闪得过的？


简兴腾的一抓，不光是有封锁空间之意，更是有意随心动的灵敏，一抓之下，整个空间之内，根本是无处遁形。


陈太忠大骇，想也不想，直接一个万里闲庭遁了出去，下一刻，他站在三十余里之外，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简真仙这是真的打算大欺小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上兀自抓着留影石，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小子如此狂妄，果然有几分道行，”简兴腾已经撕破脸了，哪里还顾忌那么多，手一抖，又是狠狠地一只大手抓了过去，却是比方才还大了里许。


“无耻！”陈太忠的嘴巴一张，一道白光霹雳一般打了出去，正中空中简仙的身影。


这一击，也用去了他的一成灵气，而且是异常地迅捷——比以往的束气成雷强了很多。


陈某人原本就是战斗型修者，越到重大的战斗，越是能超水平发挥。


然而，真仙又是哪里那么容易斗的？眼瞅着白光正正击中简兴腾，下一刻，他的身形蓦地出现在了里许外，嘴角噙着不屑的笑容，“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空间一阵扭曲，大手再现，狠狠地抓向陈太忠。


陈太忠才待继续万里闲庭，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好悬动作变形。


原来简兴腾在大手抓出的时候，还发出了一道神识的攻击。


所幸的是，陈太忠的发髻上，插着一根蕴神木的木簪，脖间也挂着巴掌大的一块养神玉，再加上小灰钟原本就有防御的能力，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记攻击。


万里闲庭再现，陈太忠又遁出了百余里，这个时候，他只能用万里闲庭逃遁，否则根本破不开真仙的空间封锁之力。


下一刻，他长笑一声，“原来真仙也会大欺小，姓简的，这截道之仇，我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小贼好利的口！”简兴腾的身形一晃，再出现时，距离陈太忠已经十余里了，他的眉心爆出一道白芒，击向陈太忠。


陈太忠哪里顾得上跟他斗嘴？又是一个万里闲庭，这一次竟然直接遁出三百余里远，然后接着又是两个万里闲庭，方向曲折，意图摆脱后面的那道白芒。


他的速度快，白芒的速度也不慢，死死地追着他，而简兴腾本人，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相较昔年白燕舞气机锁定他，就能尾随他数千里，现在他的处境，已经好很多了。


那时他的修为，才不过是一级玉仙，而白燕舞已经是九级真仙了，两人之间的修为差得实在太大，他根本毫无反抗的机会。


而现在简兴腾不过是三级真仙，陈太忠却已经是七级的玉仙，两人的修为相差不大，而修为差距的减小，是体现在全方位上的。


简真仙的空间封锁之力，对上别的玉仙，算是大杀器，几近于掌控的威力，但是对他就造不成太大的影响，追踪时想要气机锁定他，难度也大了不少。


简兴腾一路追击，也是暗暗地咋舌，心说此子的身法，果然是不俗，虽然遁逃得不算远，可是带了空间的属性，奇快无比，不但他追起来费力，白芒追起来也费力。


那一道白芒，却是真意宗心剑一脉的锁魂剑，已经不是玉仙能掌握的神通，简兴腾修习多年，虽然未臻大成，却也有了一击致命甚至锁魂的能力。


他一直猜测，这一剑应该斩杀不掉陈太忠，不过因为不能确定，所以有点迟疑，待他发现，陈太忠的防身灵宝极为好用，又有防范神识攻击的宝物之后，才果断发出此剑。


锁魂剑一出，就算不能将其锁魂，重创其神魂应该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这厮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来说去，简兴腾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第一时间斩杀陈太忠。


这就导致了他此番的被动，尤其糟糕的是，以锁魂一剑的速度，竟然追不上对方遁逃的速度。


果然，每一个玉仙都不是好杀的啊，尤其是陈太忠这种玉仙中都顶尖的人物。


眼瞅着对方不住逃窜，自己只能在后面死死追赶，简兴腾是要多火有多火了，下一刻，他判断出了对方的逃亡方向了——西雪高原。


别看陈太忠左一拐右一拐，貌似到处乱窜，但是他大致的方向，还是奔向西雪高原——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真仙一怒，地动山摇，简兴腾不紧不慢地跟着此人，待锁魂剑劳而无功，不得不慢慢消散的时候，陈太忠距离他依旧有三四百里。


路过一片小山坡之际，陈太忠在继续使出万里闲庭的时候，突然之间，惊天动地地一声响，那山坡炸裂了开来，无数碎石冲上了天空，小的有磨盘大小，大的却有火车头那么大。


这密密麻麻的碎石，其实伤不得高阶玉仙，但是多少能阻陈太忠一阻，只要稍微羁绊住他一下，简兴腾就能赶到。


简真仙追赶的速度，其实不比对方慢，主要是陈某人东一拐西一拐的，太过灵活，他追得猛了的话，容易用力过度——当然，他并不知道，陈太忠赶路的速度，其实不仅仅限于此。


而他这次投放灵气炸开山坡，只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根据大致方向，远距离做下了一个阻碍，因为担心对方提前知晓，又想保证成功，他算计了好半天，才毅然决然地出手。


由此可见，简仙追陈太忠，追得也确实辛苦。


总算运气不错，这一大片碎石，正正地拦在了对方的前面。


然而下一刻，令简兴腾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陈太忠的速度根本没有做任何的改变，冲着碎石群就冲了过去。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三百里之外，扭头看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万里闲庭不但能破开空间封锁，连低一点的禁制都破得开，陈太忠修习到现在，已经能用万里闲庭穿墙了，所谓的穿墙术，其实就是空间术法的变种。


这是什么遁术？简兴腾猛地一惊，风黄界还有如此遁法？土遁也无法穿石啊。


但是紧接着，他就被对方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激怒了，天空中幻化出一只百余里的大手，重重地拍向陈太忠。


这一击其实没什么用，就是声势惊人罢了，就算他是真仙，百余里的大手，拍向一个占地面积不到半平米的修者，能起什么作用？


只不过是表明他愤怒的程度罢了。


须知从后追赶的修者，向前发出什么攻击，作用力都不会太强，就算拍中了陈太忠，也不过是相当于推了对方一把。


遗憾的是，就算是这样，他都没拍中。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之间，上万里就过去了，陈太忠没命地飞逃，简兴腾在后面追赶，时不时地拍出一掌，显得他愤怒异常。


事实上，简兴腾这都是做出来的表象，他想的是，让对方在飞逃和躲避中，尽可能地消耗灵气，只要灵气跟不上，你服食丸药恢复灵气的那一瞬，就够我出手了。


他求的只是能稍稍阻碍陈太忠那么一下——真仙的意随心动，不是吹的。


对方的身法虽然精妙，但是很显然，灵气耗费得不会少了。


简兴腾不住地拍出大手，只是想增加对方的恐慌，从而寻觅到战机。


至于说这么做会耗费灵气，他才不会在乎——区区的玉仙，能跟我这玄仙比灵气吗？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反击


简兴腾的算盘打得不错，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一路追下来，他期待中的对方灵气枯竭的现象并没有发生——陈太忠的万里闲庭，甚至遁得更远了一点，将近四百里了。


这样的遁速，快超出简兴腾身法的速度了，他不由自主地减少了大手拍打的频率，专心地追赶对方——此次若是让陈太忠跑了，那他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没有用多久，两人已经奔出了差不多两万里，西雪高原距此，也不过七八千里了，简兴腾看对方的遁速不减反增，忍不住有点着急，心说不能再等了。


但是，该用什么手段擒下对方呢？他有点犹豫，他还有些手段，但都不是特别合用，有些手段，是他自己尚未习练纯熟的。


在此前，他从没想到用某些极端手段，因为他觉得陈太忠未必扛得住，但是现在他反倒要考虑：这些手段，可能奈何不了陈太忠。


就是这个吧，他一咬牙，摸出了一枚银梭，此物有个极为俗气的名字，唤作霹雳电梭，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真器。


这电梭速度极快，能劈开空间，对人发出雷霆一击，一击之下，真仙也得受伤。


不过霹雳电梭炼制不易，每发出一击，须得在雷霆密集的地方，温养七七四十九年，而这电梭最多也只能蕴含三击之力。


哪怕是对简兴腾而言，这也是压箱底的宝物了，跟真仙六千年的寿数相比，四十九年说起来时间不长，但也绝对不短——温养出三击，就是一百五十年过去了。


风黄界和幽冥界的大战，也不过才数十年，遇到类似突发事件，霹雳电梭不能使用，那会严重影响简兴腾的战斗力。


而简兴腾还要考虑一点，这一击，会不会把陈太忠打死了？


虽然他的怒气值已经爆表，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考虑真的诛杀对方。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陈太忠又使出了一个万里闲庭，人也不见了踪迹。


简兴腾发动识念，正捕捉这厮下一个露面的地点，猛地心里一抖，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紧接着，天空中蓦地出现一柄刀影，足有里许长短，距离简兴腾不过里许，一刀就斩了下来，而陈太忠的身影，也出现在五里之外。


这一刀，他已经酝酿了太久了，气势积攒到足得不能再足。


这一刀的气势，令简兴腾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为之一僵：我去，这是玉仙能发出的一刀吗？


合着陈太忠虽然一直在跑路，却从没有想过，就这么狼狈地一直跑回西雪高原去，只挨打不还手，并不是他的性格，他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被动。


尤其是在他知道，简兴腾也不过才是三级真仙之后。


撇开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不说，从战术的角度上讲，一味的撤退，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能在撤退途中做出狠狠的反击，给追击者以极大的打击，才能令其不会过于肆无忌惮，从而保证自己逃跑的成功。


这一次，他又使用了万里闲庭，但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贴近简兴腾，发出雷霆一击。


刀法依旧是无念，大成的无念，由九阳棍使出，击杀真仙不可能，但是击伤还是有可能的。


简兴腾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记闷棍，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追击节奏，原本是要追到陈太忠消失的地方，继续追击的，蓦地见到这一刀，气势又如此强烈，忍不住吐出两个字，“混蛋！”


不过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了，他身形暴退，直接退出百余里，下意识地要让开这一刀。


然而陈太忠的刀势已经锁住了对手，对方来不及摆脱气机的锁定，他的万里闲庭再次发动，长刀也划破长空，跟着斩了过去！


“混蛋！”简兴腾的怒气再度提升，他身为真仙，不得不避让玉仙的一刀，已经是很丢人了，对方竟然敢仗着身法，再次逼过来，简直太不把真仙当回事了。


然而就算再气愤，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身法确实不简单，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他的避让竟然起不到什么缓冲效果。


那就让你看一看真仙的手段吧，他可不想再退了，丢不起那人，于是他手中的霹雳电梭一抬，一道电光重重地打向空中的长刀。


长刀受阻，微微地滞了一滞，继续向下斩落，与此同时，陈太忠一张嘴，又是一道白光吐了出去，“躺下吧！”


不得已，简兴腾又使出空间术法逃遁，他可以不逃的，但是雷电神通太令人头疼了，他一点都不想享受到僵直的感觉——真的丢不起那人啊。


他这一逃，诸般反击手段就落空了，而陈太忠的长刀，再次追了过去。


“竖子，欺人太甚！”简兴腾再也无法忍受了，堂堂真仙被玉仙连连逼退，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耻辱。


少不得他幻化出一只大手，迎向空中的长刀。


然而，真仙虽然能意随心动，但是仓促之间幻化出的大手，并没有阻挡住刀势的下落，长刀重重地落在一朵白莲上。


这白莲乃是简兴腾的护身灵宝，一直没舍得替换掉，现在也被他仓促地召唤了出来，顶在头上，迎向这一刀。


但是陈太忠含恨出手的一刀，也不是这白莲轻易接得下的。


嗵地一声大响之后，白莲向后飞出了十余里，而简兴腾也跟着倒退了十余里，只觉得气血一阵激荡。


陈太忠一招得手，想也不想又是一道束气成雷，紧接着又是一个万里闲庭，然后又是一刀无念，再次将简兴腾逼出了十余里。


接着他长笑一声，化虹而去，嘴里大声喊着，“所谓真仙，也不过尔尔，简兴腾，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简真仙接下这一刀，才稳住阵脚，说要转守为攻，猛地见到陈太忠退去，心里怒火，简直可以焚化整个西雪高原的雪。


他拿着霹雳电梭，对着陈太忠就要发动攻击，怎奈那厮在三百里外现身出来之后，立刻就接着消失了。


简宗主甚至没来得及瞄得准对方。


继续追！简兴腾发狠了，你终究是不敢跟我硬碰硬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吃了这一次反击，他的气血有点激荡，警惕心也提高了不少，追击的时候，不再向刚才那么肆无忌惮。


当陈太忠再次显出身形的时候，简兴腾瞬间捕捉住了他的身形，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霹雳电梭，一道青光，奇快无比地打向陈太忠——我让你再躲。


按说雷电是不会拐弯的，但是这霹雳电梭发出的雷电，还真能稍微拐一拐弯，就像遇到地球上的避雷针，能顺着一定的轨道，适度地改变方向。


而能令霹雳电梭改变方向的，当然是陈太忠的气息。


然而下一刻，就在简宗主的注视之下，陈太忠的身子一拐，猛地撞向了左侧百余里的山峰方向。


那里的山峰不是小山，而是延绵不绝的大山，宽数百里，延绵数千里。


就在陈太忠的身子消失不见之后，霹雳电梭发出的雷电，紧跟着重重地击打在山峰上，一时间地动山摇，乱石横飞草木四溅，一个宽达数十里的山峰，硬生生地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大洞的直径，约莫有七八丈，数十里的山洞，直接从这边能看到那边，但是……根本看不到陈太忠的踪迹。


“混蛋！”简兴腾气得大骂，他已经数不清，今天自己是第几次骂对方混蛋了，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陈太忠再次逃出了他的攻击，消失了。


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平衡，一定要擒获对方——实在不行，杀掉也可以。


他的身子陡然拔高，电一般向前蹿去，要观察陈太忠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这是来自真仙的愤怒，他不会再容忍那厮逃脱自己的掌握。


很快地，他就再次发现了陈太忠，那厮竟然出现在两个小山包之后，他想也不想奋起直追，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小子，你休想再逃脱我的手掌心。


这个大洞，在日后成为了当地的奇景。


因为洞口笔直，而且洞壁极其光滑，仿佛一个巨人狠狠地戳了一指一般，所以被人传说是真仙所为，称作是“仙人指”，倒也隐合了大洞的来源。


简兴腾没心思想那么多，就是衔尾直追，但是一心逃跑的陈太忠，并不是那么好追上的，尤其是简宗主不得不防备，对方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所以直到进入西雪高原，愤恨交加的简真仙，也不过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百余里——他可以发起攻击，但是未必伤得了对方，反倒可能推对方一把，令其加速进入西雪高原。


在距离西雪高原千余里之处，陈太忠放声大笑，“多谢简宗主一路护送，如此恩情，陈某人日后必有所报！”


简兴腾的怒火再次爆表，不过此刻霹雳电梭已经不能用了——在位面大战之后，里面只积蓄了两击之力，已然全部用掉。


想到这电梭需要再次温养，他心里忍不住有点肉疼，而自己一路追击，被对方称作护送，这样的耻辱，令他完全不能忍受。


于是他眉心一闪，一道更亮的白芒，重重地打向陈太忠——这次的锁魂剑，他是使出了全力。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王不见王


面对锁魂剑全力一击，陈太忠哈哈一笑，身子一拐，又冲向了另一座山峰。


他的万里闲庭，现在已经可以穿山了，他倒是不信，那道白芒还能穿山。


果不其然，锁魂剑虽然是神识所化，具备一定的穿透力，但是穿过两座山之后，真的是再也追不上陈太忠了。


就在简宗主的怒视中，陈太忠踏上了西雪高原，他放声大笑，“简宗主若是不服气，大可以追进来，你连浩然宗都不看在眼里，区区的猛犸大尊，你肯定更不会在乎了。”


说是这么说，他身子猛地前蹿，又冲出四五十里，来到了几座山峰的脚下，笑眯眯地回头望，“来啊，我这小玉仙都敢进的地方，你这堂堂玄仙，不敢进来吗？”


简兴腾气得差点咬碎了牙齿，他还真不好随便进这地方，敏感之处太多了。


在风黄界的修者中，讲究一个王不见王，如非必要，真仙们不愿意频频碰面。


这其中原因很多，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是，每个真仙都是他们所属势力的顶级战力，大多时候更是唯一的主心骨，碰面得频繁了，万一被算计了，得，这个势力可能直接降等。


其次，未经邀请或者允许进入其他真仙的根基，这绝对不是善意的表现，当初麒麟夫妇投放物品到狐族的地盘，都引起了狐王直接出手。


每一个真仙都有自己的尊严，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自己的地盘，却是由不得别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鹏王能出现在拍卖会上，那是因为拍卖会原本就是面向全体修者的，当然也相当于邀请了真仙，而鹏王敢孤身前来，一来是相信自己的速度，二来也是知道在场的势力颇多，猛犸不可能为这点小事计较。


简兴腾深知其中轻重，自己若是敢贸然进入西雪高原，就算陨落了，人族都不好找猛犸的碴，他的师叔能帮他报仇，可猛犸大尊也不是没同盟的。


所以哪怕身为真仙，有时候也是必须保持理智，他一抬手，一面大网冲着陈太忠罩了下去，然后轻笑一声，“你倒是继续飞啊。”


对方只要不用那诡异的身份，就必然要受到空间之力的制约，他有信心拿下对手，而一旦用那身法，铁铁地属于飞行了，猛犸大尊若是敢视而不见，别的妖尊都不肯答应。


陈太忠不屑地一笑，一转身就冲向了身边的小山坡，消失不见了。


西雪高原上山峰不多，这小山坡也就是个丘陵而已，不过已经足够陈太忠倚为仗恃了，下一刻，他的身体出现在三个小山包之后，站在那里放声大笑，“哈哈，对付你这种大欺小的无耻之徒，我用得着飞吗？”


简兴腾眉头一扬，恨得差一点咬碎了牙齿，这厮……竟然敢如此挑衅真仙的尊严？


然而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淡淡地发话，“猛犸王就这么看着人族在你的地盘上飞行，而无动于衷吗？”


“你少放屁！”猛犸大尊的声音响起，异常浑厚，“我看到的是土遁，哪里来的飞行？”


简兴腾靠近西雪高原的时候，它一开始没注意，但是真仙之间的微妙感应，还是让它觉得有些心神不定，再加上简兴腾并没有刻意隐藏，它略略体察一下，就发现了正在靠近的真意宗宗主。


既然对方都离得这么近了，它自然要关注一下，当然也就发现了陈太忠在西雪高原上使用万里闲庭。


猛犸大尊跟气修有些渊源，也知道这万里闲庭的来历，严格来说，其实是一种空间身法，说它是飞行固然可以，不算飞行也正常。


不过陈太忠硬是要得，竟然将万里闲庭修炼得炉火纯青，根本无视障碍，直接穿山而过，如此一来，这怎么都算不得是飞行了——要算钻地还差不多。


若将猛犸大尊换作鹏尊，没准会不讲理一下，但是猛犸跟气修有渊源，大尊也不想在同族面前，表现得太过维护人族，所以一口咬定，陈太忠用的是土遁。


“这明明是石山，哪里来的土遁？要遁也是石遁，”简兴腾气得冷哼一声，“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石遁一说……猛犸王可否指教一番？”


“我又不是你师尊，凭什么告诉你？”猛犸王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浑厚异常，“正经是我有点奇怪，你身为人族玄仙，不为人族说话，反倒催我兽族动手……这么做真的好吗？”


简兴腾好悬一口血喷出来：这猛犸还真不是个东西，我人族内部的恩怨，何曾轮得到你主持公道了？现在竟然还出口挑唆。


猛犸大尊还不止挑唆，空中一条长鞭一卷，就将简宗主撒出的大网卷住，它很不高兴地发话，“简宗主，你的手帕，落在西雪高原上了。”


你才用手帕！简兴腾气得暗骂一句，面无表情地回答，“那是我捉人用的，不小心越界了，反正我自己没有踏入西雪高原。”


猛犸大尊慢吞吞地发话，“没有踏入西雪高原，也是在我的地盘上动手了！”


“一不小心过界了，”简兴腾沉着脸回答，“东西还来，我这就走。”


“下次再敢如此，别怪我下杀手，”长鞭一扬，大网飞射而出，有若一道电光一般，直奔简宗主而去，“还不快滚？”


简兴腾接过大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踩线，所以也不怪猛犸骂人——事实上这猛犸还算宽厚的，搁给狐王，怕是还要昧下这大网。


不过不管怎么说，堂堂的一宗之主，被人催着“快滚”，这也真有点伤面子，看到身下的地面上，隐约有人族活动，简宗主就更不高兴了——合着今天的事儿，还被人看到听到了。


前文说过，真仙是不在意真仙之下修者的评价的，但是简兴腾心里不高兴，少不得向地面遥击一掌，冷哼一声，“今天之事，谁敢传出去，族诛！”


一掌击出，地动山摇，下面哭喊连天，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死伤，不过谁又敢计较？


听得明白点的人，知道是真意宗宗主所为，听得不明白的，只知道是人族真仙似乎跟猛犸大尊口角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真仙发出的“族诛”威胁，那是谁都不敢小看的——别说人多口杂，查不出是谁泄露的，那根本不可能，真仙能自由心证，更能搜魂。


风黄界曾有类似的事，后来消息泄露了，原因却是因为旁观者被人搜魂，最后的结果，是搜魂者被族诛，被搜魂者也被族诛，真仙行事，就是这么不讲理。


于是当天被警告的人里，马上就多了几个白痴——都是被自己人毁掉了识海，免得生出祸端。


简兴腾击出这一掌，心里还是一口气不畅，一边飞行一边琢磨，猛然间，他低声嘀咕一句，“我去，那身法……不是九重天传下来的那套吧？”


他不知道万里闲庭的名称，却知道那场金仙之乱之后，浩然宗因为老宗主强行飞升报信，上界该论功行赏的。


但是玉霄天传下仙谕，说气修不赏，那个将身法传下界的事，就此作罢。


九重天功法传下界，是比较忌讳的事，容易打乱各种势力的平衡，但也不是没人做，不要太嚣张就行，不过这身法值得专门抵消浩然宗的功劳，可见其不凡。


尤其是，传下仙谕的还不是下九天的神霄、青霄、碧霄三天，而是中九天的玉霄天。


可见这身法，是绝对地不凡，只不过浩然宗从不现世，少有人知道其辛秘，就连简兴腾这一宗之主，也只是知道一鳞半爪。


然而，想到这身法的出处，简真仙越发地头大了——陈太忠所使用的，真是浩然宗传下来的身法？


他在如何纠结暂且不表，陈太忠逃得性命之后，二话不说，就铁青着脸回了猛犸集市，随即宣布闭关，他甚至都不想知道，接下来浩然门会发生什么事。


这一闭关，就又是十余年过去了，后来还是他心神一动，觉得该出去看看了，结果一出去，就发现言笑梦和乔任女已经等在翡翠谷外了。


见他出来，两女兴高采烈地迎上来，“你可算出来了，毛掌门、六长老、七长老和我俩，都等着你呢，他们三个六级巅峰了，我俩也九级巅峰了。”


浩然双娇上次从石窟大厅出来，就是八级玉仙了，现在五十年过去，又晋阶一级不说，还修到了巅峰状态，进境不俗。


但是进境更不俗的，是六长老沈金琦和七长老何明伟，两人均是逆天之辈，沈金琦有过瓶颈期，算是厚积薄发，而何明伟的资质，在浩然门目前诸多天仙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两人登仙到现在，也才百余年，竟然一路从一级天仙晋阶到了六级天仙，想那小刀君楚惜刀，享受了无锋门的重点照顾，晋阶七级天仙的时候，也四百岁了。


这惊人的晋阶速度，固然有地磁元气石的功劳，但是两人的资质真不容低估。


反倒是毛贡楠这掌门，资质一般，又有宗门事务缠身，这五十年也不过才从五级巅峰晋阶到六级巅峰。


陈太忠当然知道她俩的意思，不过他更奇怪的是，“毛贡楠也有心思去大厅？真意宗没有打压浩然门？”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各有选择


“真意宗打压浩然门？”浩然双娇闻言。


齐齐愕然，好半天之后，乔任女发问了，“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来简兴腾没把消息传出去？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回答，“上一次祁长老悟真典礼之后，简兴腾半路上拦住我，我俩做了一场！”


“啊？”乔任女的嘴巴张得老大，连智齿都露出来了，实在有点有碍观瞻，“不是吧？你你你……你和真仙做了一场？谁输谁赢？”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她一眼，“我要是输了，还有机会跟你说这些？”


乔任女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其实你就算打不过他，我也相信你绝对跑得了。”


这尼玛什么话！陈太忠郁闷地扯动一下嘴角，“跑肯定跑得了，但是我一直跑，那多没面子？我狠狠地给他来了几下，不过……好像效果不太大。”


简兴腾若是能听到这话，能气得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效果不大？效果还真的不小！


简真仙已经在冲击四级真仙了，吃了他几刀，虽然没什么大碍，却也气血激荡，想要再恢复巅峰状态，怎么也得三五年的时间。


尤其是拦截陈太忠不果，被小小地羞辱了一下，又纠结浩然宗之事，他的心情也挺郁结，念头不太通达，虽然回去之后不久就继续闭关了，但现在也没什么寸进。


不过效果不大四个字，足够浩然双娇震撼了——你跟真仙做一场，还敢狠杀，这就足够了，还想着效果？


好半天之后，言笑梦才轻叹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真意宗将不动如山还了回来。”


“神马？”这次轮到陈太忠吃惊了，“不动如山……还回来了？”


“前年还回来的，真意宗说，简仙观摩完毕了，”乔任女如此回答。


言笑梦却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前年，正是他们借走不动如山之后的第五十一年。”


陈太忠当时曾经定下日期，要真意宗五十年内还回来，而简宗主气得说要借一百年。


结果现在在第五十一年的时候，将灵宝还了回来，显然是蔑视陈太忠的意思，不过他们也没借足一百年，还主动送还了回来，看来也有不欲交恶浩然门的意思。


按照浩然门的假设，他们甚至认为，这灵宝得等门中出了真仙，才能讨要回来了，根本不用指望别人会主动送回来。


“简兴腾……这是有病吧？”陈太忠皱着眉头嘀咕一句。


还是毛掌门在不久之后给出了答案，见到陈真人，他主动讲述了这个过程。


浩然门来还不动如山的是简真人，简真人此刻已经四级玉仙，正式踏入了中阶真人的行列。


不过他对毛掌门还是很客气，并且表示说，简仙借灵宝劲装，只是看一看，并没有别的意思，有些不负责任的传言，你们不要轻信，风黄界从来不缺居心叵测之辈。


毛贡楠也是今天才听说，陈真人竟然跟简真仙做了一场，他开动脑筋分析一番，然后指出：陈真人你跟宗主还有一战，但是简宗主似乎无意为难浩然门。


为什么呢？因为陈太忠并不等于浩然门，须知最早在浩然一脉做客卿的，是东易名上人，大家都知道东上人是浩然宗的人，而陈真人你不是！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简兴腾在意识到，浩然门跟浩然宗有太多割扯不清的关联时，果断地选择了退让——无非一套不动如山的灵宝劲装，不是气修还用不了，还回去有什么可惜？


而且在这五十年间，也足以令他琢磨透这灵宝的一些设计了，学是学不来，但是借鉴些许，总还是能做到的。


正经是还回不动如山，就证明他当时只是想借走看看，浩然门身后的浩然宗想发作，也没有足够的理由。


证明自己对浩然门没有恶意之后，浩然宗再要发难，简兴腾就可以谈一谈，自己跟陈太忠的私人恩怨了——我只想让他引见一下贵宗宗主，谁想那厮居然对我不敬！


没错，这只是私人恩怨，虽然涉及了大欺小，但是我真意宗宗主想见另一个宗主，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玉仙能拒绝的？你有做主的资格吗？


说穿了，简兴腾将浩然门和陈太忠割裂了开来，各是各的，他不针对浩然门，针对的是陈太忠！


谁都知道，陈太忠跟浩然宗的联系，是通过东易名实现的，真意宗善待浩然门，对东易名就有了交待，剩下的陈太忠……那就再说呗。


毛掌门的推论很合情合理，简兴腾虽然是真仙，虽然还可能有个巅峰玄仙的师叔，但是在摸清浩然宗底细之前，绝对不会将浩然宗得罪得太死。


甚至毛贡楠都想到了，若不是陈真人跟简宗主做了一场，体现出了强大的战力，这不动如山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还回来——事实上当时他听说真意宗将不动如山还回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做梦。


说白了就是四个字：实力使然，陈太忠若没有表现出跟真仙一战的实力，想等人家还回来不动如山——还想啥呢？洗洗睡吧。


陈太忠并没有分析清楚简兴腾所有的心态，但是他也大致得知，为何会有现在的结果了，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欺软怕硬，狗屁的真仙！”


不过饶是如此说，他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他之所以一回来就钻进了通天塔中闭关，就是怕听到传来浩然门的噩耗。


现在浩然门活得好好的，不动如山也还回来了，他心里一阵轻松，“这事儿回头再说，毛掌门，关于咱们要去什么地方，有什么规矩，你都知道了吧？”


关于两大晋阶圣地，消息封闭得异常严实，不过毛贡楠身为一门的执掌，多少有点耳闻，哪怕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要经历什么，但是他很确定，自己肯定能破境，甚至可能连晋两阶。


事实上，他早就统一好了口径，要六长老和七长老跟着他起誓，绝不泄露浩然辛秘。


起誓之后，六人再次通过猛犸开辟的走私小道，悄然进入了中州。


在浩然宗的石窟大厅里，三名六级天仙齐齐晋阶八级天仙，其中以何明伟最为恐怖，竟然是两个月晋阶两级，比乔任女还要快一点。


陈太忠负责将三人送走，路上再三吩咐，你们要压制一下境界，除了多一些沉淀，还要多准备悟真之后各种需求——我呸，你们还是先掌握了高阶天仙的各种技巧和神通吧。


将三位高阶天仙送回西雪高原之后，他又来到了浩然宗的石窟大厅，乔任女和言笑梦还在阴阳鱼里打坐修炼——这里的地脉众多，灵气还是很充裕的，她俩一直在修炼，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过阴阳鱼里的灵气，有点看人下菜的感觉，不像东莽灵地一般，充沛得惊人，这里的灵气，是你需要多少，就给你多少，不会多也不会少。


指望在这里晋阶，也就是平常速度。


所以陈太忠唤醒二人，带着她俩去了东莽的灵地，两人毫无意外地悟真并晋阶——晋阶两级，都是二级玉仙了。


晋阶之后，三人继续待在这里修炼，又过三十年，南忘留也悄然地来到东莽，在陈太忠的接应下，进入了灵地。


此时的南忘留，已经是二级玉仙了，浩然双娇现在也是稳稳的二级玉仙，南真人和乔真人师徒俩，境界相同。


以陈太忠的想法，南真人最好是到了三级巅峰，再来东莽灵地修炼，到时破境就容易了，不过南忘留表示，她不想再通过灵地修炼来破境了，此番能晋阶到三级就好。


原来她晋阶玉仙之后，深感自身的积累不够，在各个方面的手段，都大大地不足，知道东莽还有块晋阶灵地之后，她可不敢再用这灵地破境了。


但是对任何一个修者而言，晋阶都是不可抵御的诱惑，南忘留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抵御这样的诱惑，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趁着二级玉仙的时候，前来灵地晋阶。


这是她人为地将自己破境的时间推后了，也放弃了一晋两阶的可能。


不过对南忘留来说，在三级真人多停留上一两百年，并不是多大问题，她能更好地消除晋阶太快所带来的隐患，同时能腾出时间来看顾浩然门，稳固自己的心性。


陈太忠不是很赞同她这种心态，他总觉得，晋阶是越快越好，南长老这样的选择，很可能会导致她无法证真。


然而，南忘留坚持这么做，同时她坦承，自己也想证真，但是别看眼下晋阶极快，其实她在此前的四百多年里，欠下的账太多了。


她受混沌混元真炁的洗涤，还是在登仙之后，效果也比不上登仙之前。


所以她对证真的态度就是，我想证真，但并不强求，机缘到了就证，机缘不到的话，就专心浩然门事务，将气修一脉发扬光大。


说句实话，陈太忠对她这样的心态，不是很赞同，但是他心里还是相当佩服南长老的，她有自己的主见，并且坚持自己的选择。


能专心门派事务，扛得住连晋两阶诱惑的修者，真的太少太少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穷大尊


其实对修者来说，修为很重要，能保持一个超然的心态也很重要，南长老如此选择，待她到了证真的门槛，没准还会比其他准证更快地证真，这个快，很可能是以百年为计量单位。


总之，到了她这个境界，修炼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无所谓对错，旁人也不能轻易置喙。


于是陈太忠将她领进了灵地，南长老在此地用了三年时间，将自身修为提升到三级巅峰，然后飘然离去。


二十年时间眨眼就又过去了，陈太忠继在通天塔晋阶八级玉仙之后，又在灵地晋升为九级，他知道到了这个坎儿，真就不是几十年的修炼，能令他证真了。


再加上受到南忘留选择的影响，他果断决定，出灵地修炼心性。


乔任女现在也修炼到了二级玉仙巅峰，她早在灵地里待得没意思了，整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她甚至将本命法宝的材料，都炼制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她强烈要求跟着出去散心，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三十年内定然追上师尊的修为，成为三级玉仙。


陈太忠答应了她的要求，结果言笑梦闻言也坐不住了，在灵地修炼的这五十年里，她可是比乔任女勤快太多了，两人的成就相差无几，不过她的刀法要强一点，而乔任女的身法好一点。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灵地修炼会孤寂，关键是她感觉，没有乔任女在一边的话，她会不可避免地松懈下来，有乔任女在，两相比较，她才更有修炼的动力。


而乔任女也非常认可这个理由，她说若不是有言笑梦相比较，她或者不会这么“勤快”修炼。


总之，陈太忠在跟简宗主一战之后，过了近七十年，再次重出江湖。


他重出江湖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祁鸿识接引进了灵地，祁长老已经主持浩然门事务这么久，也该静下心，专心修炼一阵了——反正有南忘留接替他。


紧接着，陈太忠送了皇甫和另一名天仙袁锐宁，进入浩然石窟大厅，冲击高阶天仙——他在东莽闭关修炼这么久，欠下了一批护送的债务。


事实上，进入石窟大厅修炼的，并不仅仅是皇甫和袁锐宁，还有辛古，经过七十年的修炼，辛堂主三级巅峰了，他也不想高阶时再在灵地破境——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资质，还是尽快晋级中阶天仙的好。


倒是李晓柳拿得定主意，虽然她也是三级巅峰，目前在冲击破境中，可是她没有要求宗门帮助提升修为，她要等冲击高阶天仙的时候，再使用宗门的提升手段。


天底下的事儿，就禁不住有心人琢磨，浩然门有两块晋阶灵地的消息，被封锁得很死，但是门中有高阶修者时不时地消失，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晋阶一级甚至两级，这也不是秘密。


没有人去追根问底，想问也没这胆子，但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般。


李晓柳甚至通过观察，总结出了经验，大多数高阶修者，都是在冲击高阶天仙的时候，才会消失，那么她自然会有样学样——我李某人也不比他们差，为什么要提前申请？


这七十年中，浩然门又有十二名灵仙登仙成功，使得浩然门的实力空前增强，尤其是近二十年，门中竟然多了六名天仙出来。


浩然门青黄不接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广泛撒网的策略，已经到了收获期，即将迎来丰收期。


可以肯定的是，未来一百年，不出大的变故的话，浩然门的天仙起码还要多出四十名左右，到时基本上就可以问鼎西疆第一称门宗派了。


事实上，现在浩然门玉仙的资格都快满了，除了大长老和二长老两名天仙之外，沈金琦和何明伟也到了九级天仙。


这两人后来居上势头吓人，尤其是何明伟，已经只差一脚就能悟真了——阴阳和合加大五行的资质，那真不是盖的，不愧是上古气修都会看好的资质。


跟南忘留一样，何明伟也没有找灵地晋阶的念头，因为门中两真人悟真之后的窘态，他也听说了，他已经决意要自行悟真，同时开始四处游历积攒贡献点，好换取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


一个蒸蒸日上的门派，就应该是这样，南忘留和祁鸿识做为先行者，为后来者找出了可以避免的不足之处，后来者自然会吸收他们的经验教训，做出改正。


或者这改正的路，也不是正确的，但是一代一代人尝试下去，总会找出一条相对正确的路来，而何明伟此刻，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反正以他的年纪、修为和资质，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实在不行就去宗门的晋阶灵地，想必悟真也不难。


这就是宗门有强大资源的好处，弟子们的选择会因此增多，信心也会极大增强。


沈金琦的修为，比后来居上的何明伟还要差一点，只是中规中矩的九级天仙，他却是认为自己有欠磨练，自愿去幽冥界坐镇五十载——那里有逍遥宫，也不会耽误他的修炼。


在外人看来，浩然门的第三名真人，就该在这两人中诞生，不过看沈上人的行为，似乎已经放弃了跟何上人竞争这一名额。


当然，只有浩然门的高层才清楚，本门别说第三名真人，连第四名真人都有了。


只不过浩然双娇已经消失在众人眼中很久了，大家的目光，都被后来居上的沈上人和何上人吸引了，尤其那何上人，修行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严格来说，知道浩然双娇尚在，并且悟真的派外之人，也很有几个，最起码此事绝对瞒不过简真仙的推算。


然而，浩然双娇长期不在门中，谁想计较此事，委实有点无趣。


陈太忠重回西疆之后，也没再进入人族社会，而是在西雪高原上停了下来，将本门天仙从外面召来，开始在禁区讲道。


如此过了大半年，猛犸大尊来访，它将得自阴风夔真仙的本源还了回来，同时提出个要求，要交换一瓯雷之本源。


从阴风夔体内抽取的本源，几达五瓯，它若是吸收，可就太浪费了，而且那本源带有一些阴风夔的气息，大尊也不喜欢。


至于说陈太忠有没有雷之本源，没有谁比猛犸大尊更清楚的了，陈太忠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两道雷之本源都是出自他的手，甚至他还能拿出抽取自真仙的本源，供自己参详。


这样的人，要说他手里没本源了，大尊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猛犸对陈太忠，也相当地实在，交还了真仙本源不说，就连讨要雷之本源，都是明确表示要交换。


陈太忠一向不怎么把钱财看在眼里，猛犸做事讲究，他就只能更讲究，很干脆地表示，还交换什么？我送你一瓯！


我在大尊你这儿居住这么久，多亏了大尊的照拂，才少去了很多的麻烦。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若不是他躲在西雪高原上，早不知被人虐了多少次了。


猛犸大尊却不吃这一套，它说我让你居留，是因为你提供阴风夔的本源供我体悟，又因为你教我的孩儿们经商，改善了本族的生存环境，所以此后你一直住在这里，都是无妨的。


至于说我想要一瓯本源，那是我自己的需求，跟任何其他事无关，“我们猛犸现在以经营为本，讲究等价交换，你莫要开了坏头。”


“那你总送过我神骨的，”陈太忠坚持要白送，“当时我象征性地还了些礼，实在价值不等，现在主动送你礼物，也是投桃报李之意。”


“看把你美得，我送你神骨，是长辈对小辈的见面礼，”龅牙大汉一呲牙，很不高兴地发话，“你现在是觉得……有资格做我的长辈了？”


陈太忠被猛犸王的逻辑打败了，他苦笑一声，“好吧……其实我觉得，对等交换，您也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了。”


“你竟然敢小看我？”猛犸大尊怒了，“这些年，我孩儿们行商，颇有收获，也很得了一些天才地宝，你说你想要什么。”


你这点收获，还真不够看的啊，陈太忠沉吟一下，“这样吧，大尊的库存里，有没有真器长刀？给我来一把好了。”


真器这东西，宝贵程度跟本源不相上下，一个是真仙使用的，一个是对证真有用的。


按说真仙使用的东西，要强于准证使用的东西，但是本源关系到一个势力的发展潜力，从传承的角度上讲，也不比真器差。


不过风黄界的真器，大部分都是真仙自己炼制，或者从自家势力中传承下来的，非常难得，从这一方面来说，本源又差了那么一点。


总之，陈太忠要求的不是特殊真器，而是很常见的长刀，这东西换一瓯雷之本源，他可真不算狮子大张嘴。


“真器……”猛犸大尊一呲牙，又挠一挠头，“我可不是很擅长炼器，能换个要求吗？”


“我现在就想要把刀，”陈太忠也有点小郁闷，“上次我要有真器长刀，起码给简兴腾放点血。”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借大殿一观


“简兴腾在你手里也没讨了好啊，”龅牙大汉奇怪地看陈太忠一眼，吐露一个秘密，“他十余年前开始闭死关，你将他冲击中阶的时间，拖后了五六十年，很了不得了。”


“我更希望见他吐血，”陈太忠悻悻地哼一声，然后他眉头一皱，“他这晋阶得多久？”


“怎么也得三五十年，这还是运气好，”猛犸大尊猛地一拍额头，“对了，想起来了，我有半杆大戟，借给你用用？那可是人仙用过的。”


“半杆大戟……人仙？”陈太忠愕然，然后眼珠一转，“金仙之乱？”


“没错，”猛犸大尊点点头，干笑一声，递过来一个“你懂的”表情，“残破的仙器，九重天也不是特别在意，本位面就有些遗漏。”


“既然残破了，那就送我好了，”陈太忠倒是不客气，“反正你留着没用。”


“我有用啊，”猛犸大尊眼睛一瞪，“里面有些材料，只有九重天才有，待我妖王巅峰了，还指着炼化这大戟，完善我自家的真器呢。”


“那就借来用用吧，”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也想着，待他证真之后，自家搜集材料，炼制真器长刀，风黄界的制式真器，大部分都是真仙自行炼制的。


事实上，就算那些特殊的真器，也是那些炼器师炼制出胚胎，最多打造成灵宝，最后还是得靠真仙的温养，才能将其提升为真器。


他现在不缺炼制的材料，关键是境界不够，无法炼制真器，那么随便拿个仙器残次品，姑且当长刀用了，反正他连九阳棍都能当长刀用，也不差再拿半杆大戟用了。


直到他亲眼看到这大戟，才一呲牙，艰涩地发话，“果然是……半杆大戟。”


大戟被从中斩做两段，只留下短短的戟杆和长长的戟头，怎么看怎么像一柄……宣花大斧，如果那戟头没有被斩去一少半的话，就更像了。


实在是……有点有损形象啊。


猛犸大尊见他这样子，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少不得讪讪地干咳一声，“样子……比较那啥，不过这东西斩真仙，那是砍瓜切菜，再遇简兴腾，别看他中阶玄仙，照样破防。”


能斩真仙就行！陈太忠一听就心动了，“换了吧，我再加一瓯雷之本源，怎么样？”


“不要这样，”猛犸大尊又一呲大牙，“了不得这样，等你证真之后，我给你一根龙角，你以其做为主材，炼成真器长刀就行了”


“龙角？”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炼制真器，主材是很关键的，不过龙角的话，也太夸张了吧？


“这个……化龙之角，绝对的真仙材料，”猛犸大尊又难得地脸一红，“蛟族若是问起来，你就说得自于翡翠谷。”


风黄界是没有龙的，化龙之角，那就是得自于蛟王了，怪不得以猛犸大尊的身份，也要叮嘱他一番——这玩意儿要是被蛟族发现，肯定要大打出手的。


“算了，”陈太忠不喜欢总打麒麟的旗号，他一摆手，“我有阴风夔真仙之角，比这化龙之角，也不差多少。”


“那阴风夔真仙的尸身，果然在你手里！”猛犸大尊闻言点点头，倒也没觉得如何意外，幽冥界之战，有两名异族真仙的尸身不知去向，其中之一就是阴风夔。


然而下一刻，它还是点出其中不妥，“阴风夔是夔牛变种，且阴气太甚，你修浩然正气，不要用这个材料，化龙之角正合你用。”


陈太忠想一想，也没再拒绝，事实上，浩然宗的石窟里，也有一对龙角，真正的龙角，不过那一对龙角，分开炼制两柄长刀，有点暴殄天物了，炼制成对的战器才最合适。


反正这种好东西，总是不嫌多的，他用不着，留给将来的浩然门弟子也不错。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猛犸王拿了雷之本源告辞，离开之际还叮嘱他一句，“真意宗的巅峰玄仙确实还在，不过在大漠深处，你若找简兴腾复仇，动静小一点……反正宗门不面临传承断绝的境地，他是不会出来的。”


那我有了这“半杆大戟”，打得过中阶真仙吗？陈太忠很想这么问一句，只是这问题实在有点露怯，他问不出口，所以就点点头，“此人我是要惩戒一番，但也没狂妄到要灭真意宗传承。”


说实话，简真仙的作为，都是有板有眼，算计得十分精准，强取豪夺的时候，不露贪婪之色，发现不对了，也能坦然地放下身段，主动将灵宝劲装不动如山还给浩然门。


真意宗能传承这许多年，真的是并非幸致，深深知道什么样的麻烦惹得，什么样的麻烦惹不得。


不过陈太忠恨也就恨在这里了，若不是我显示出了有跟简兴腾一战的实力，这不动如山还能再要回来吗？真正的看人下菜啊。


他最讨厌的就是看人下菜，同样的事情，对上不同的对象，就要有两个处理标准，我气修修的是浩然正气，修的是本心，姓简的这么做，太不讲究……


半年后的一天，真意宗副宗主权赋槽出行，为浩然门毛贡楠加封掌门。


这相当于一个授衔仪式，简仙就算没有闭关，也未必有兴趣前往，而为了体现上宗威严，最少也得出一个副宗主，否则这庆典就未免有点儿戏了。


你上宗不把自己的权力当回事，下门自然就更不会当回事。


庆典持续了七天，权赋槽在第七天头上，离开了浩然门。


因为沿途的传送阵多为官府所看守，真意宗又欲扬本宗威名，所以就是空中飞行，前有战舟开道，后有弟子和下门修者相随，又有鼓乐相伴龙马嘶吼，一派兴盛至极的景象。


居中的云楼大船之上，几名玉仙一边品茗一边闲聊。


一名丹凤眼玉仙沉声发话，“这浩然门煞是可恶，陈太忠董明远不在也就算了，连浩然双娇都不出现……莫非他们还想称宗不成？”


浩然双娇一旦出现，就暴露了浩然门已然有四名真人的事实，在座的都是真意宗顶尖的存在，谁猜不到浩然双娇已然悟真？


这丹凤眼玉仙姓冯，是真意宗五大家族之一，族中小辈曾经被东易名所欺，当时不好说话，现在吹吹风还是没有问题的。


“董明远怎么可能在呢？”另一名玉仙不屑地笑一笑，“人家只是护法……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可以不来。”


“那浩然双娇呢？”冯真人黑着脸发话，“陈太忠呢？”


权宗主正听得无趣，猛然觉得云楼大船一震，忍不住眉头一皱。


就在此刻，一名天仙在门外张头张脑，一脸的紧张，“启禀……启禀权宗主。”


“权副宗主，”权赋槽还是很注意措辞的，简仙若是晋阶中阶真仙，会有大量的时间关注宗中事务，他不想被人误会。


他皱着眉头发问，“有什么事？”


“前方有人拦路，”那天仙战战兢兢地回答，“是陈……是陈太忠真人。”


“嗯？”权赋槽的眉头皱得更狠了，心说有些人真不经念叨，“他有何事？”


“他说要见权宗主您，”那天仙苦着脸回答，想一想又补充一句，“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


“报！”又一名天仙冲了进来，“陈太忠击毁宗中战舟一艘。”


“大胆！”权宗主拍案而起，左右看一眼，“此獠太过猖狂，是可忍孰不可忍！”


众人闻言，齐哼一声，站起身向外走去。


利盛坛真人，是亲眼目睹了此事前后经过的，他跟浩然门打交道的次数颇多，此次也是前后奔走，牵线搭桥。


在队伍的飞行过程中，他猛地见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就知道事情不妙，再看一看，那厮肩头还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他的一颗心，禁不住就砰砰地跳了起来。


负责为简宗主开道的战舟，对于半路出现的拦截者，当然不会客气了——他们其中肯定有人认出了陈真人，但是此刻是权宗主代宗主出行，你陈太忠还没资格拦这只队伍。


利盛坛却直觉地感到，事情不对，他隐约听简真人说过，简仙似乎曾经往浩然门一行，但是结果如何，简真人没说，他也没敢再问。


前方的战舟发出了警告，说你再不避让，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不过陈太忠不等战舟下手，直接出刀，一刀就斩落了一艘战舟。


他虚浮在空中，淡淡地发话，“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只找权宗主说话，你们这帮杂鱼蝼蚁，给我滚到一边去！”


一名初阶真人闻言大怒，要追究他不敬之罪，只见陈太忠嘴巴一张，一道白芒吐出，然后又是一刀斩过。


那真人已经做了提防，但是完全不够看，只见他身子一僵，刀芒直接斩开了他的护体白芒，将他斩得跌出三四里外，人尚在空中，已经有大口的鲜血喷出。


所幸一边有巡逻的天仙，将他卷了起来，不至于跌到地上摔死。


就在此刻，权宗主率者一干玉仙赶到，见状登时大怒，“陈太忠，你要干什么？”


陈太忠手中的长刀向前一指，笑眯眯地发话，“听说权宗主手中有行在大殿，甚是精妙，我证真恰好遇到瓶颈，要借来一观！”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自愿借


证真遭遇瓶颈？权赋槽闻言，登时就是一惊。


他随意打量陈太忠一眼，就知道这厮所言非虚，他竟然看不清对方修为。


须知权宗主现在也是八级玉仙巅峰了，他一眼看不清修为的，最少也是九级玉仙。


想到陈太忠七八十年前还是七级玉仙，现在竟然九级了，权赋槽心里的滋味，实在难以言表。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竟然敢拦住自己这宗主出行，他根本来不及感慨，直接脸色一沉，“你冒犯上宗宗主出行，如此大逆不道，可曾想到过后果？”


“屁的大逆不道，老子本来也不算宗门的人，”陈太忠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向前一指，“权赋槽，我就问你，行在大殿，你借是不借？”


“想昏了你的头！”冯家的中阶真人厉喝一声，抖手就掣出了三才柱，“动手！”


权宗主此番出行，随行的有五名玉仙，足够组成一个玉仙三才阵了。


然而，这冯真人的反应虽然正确，可惜的是，他只是中阶真人，其他真人未必愿意配合他，组成三才阵。


说白了，还是大家对出现这种意外，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所以就没有做防备意外的预案，眼下的反应未免有点仓促。


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太忠冷哼一声，身子不见了踪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冯真人的跟前，抬手一道大网撒了过去，接着又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十余里外，抬手一拳，就将大网中的冯真人击昏，然后抖手放出来，去摘此人的储物袋。


“看刀，”利盛坛大叫一声，就扑了上来，“莫伤我真意同宗！”


他嘴上叫得激昂，眼睛却是在不住地挤弄着——喂喂，我只是样子货哦。


小白猪疑惑地看他一眼，抬手一记麒麟臂，直接将人击飞，“滚！”


利真人口中喷出大股的鲜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掉去，显然已经昏迷了。


旁边有天仙抢过来救护，而与此同时，陈太忠已经从冯真人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灵宝长剑，又取走了他脖颈下的玉佩，最后……还脱去了此人的外衫——那也是一件防御型的灵宝。


取走这三样之后，他直接将冯真人丢了过去，嘴里冷哼一声，“才三件灵宝……穷逼！”


见他将人丢过来，这边又手忙脚乱地接住，权赋槽见对方没有下杀手，也是一愣——这厮甚至连三才柱都没收走，你真不怕我们围攻你？


他使个眼色，示意本宗弟子布阵，同时沉着脸发问，“陈太忠，你究竟意欲何为？”


“无他，借诸位身上灵宝一用，”陈太忠拍一拍手，笑眯眯地回答，“简兴腾借得我浩然的不动如山，我借不得你们的灵宝？”


权宗主闻言，脸色越发地黑了，“你竟然敢直呼简仙大名？”


“别说直呼其名，我骂他都有胆子，”陈太忠的脸也一沉，“偷袭暗算的简兴腾，臭不要脸的简兴腾，有种你出来！”


此刻的简真仙，正在闭关专心冲阶中，猛地感觉有些心神不定——直呼真仙的姓名，当事人是会有感应的。


不过此刻，正值紧要时刻，他也只能将这份悸动缓缓地平息——只是一点小因果，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等他出关之后一并解决好了。


权宗主闻言却是大怒，抖手一道白芒打过去，嘴里高叫着，“竟敢诋毁简仙……去死！”


陈太忠根本不以为意，身体外的灰芒微微一震，就接下了这道白芒，然后眼睛一眯，探手向那白芒捉去，嘴角也泛起一丝笑容，“呵呵，宗主令？不错……借来一用！”


他身怀浩然宗宗主令，对这种类似的东西比较敏感，一眼就看出了白芒的根脚。


而宗主令这种镇压性质的真器，对其他修者作用极大，但是想镇压他的小灰钟，那真是做梦了——好歹也是仙器胚胎，真器怎么镇压得住？


所以他大喇喇地接下了这一击，而且还想将此物擒获。


不过遗憾的是，五大宗的宗主令，都是至正之物，有本位面的气运加持，就算是诛邪网对上宗主令，估计也无能为力，他索性不用诛邪网，直接用手去捉。


权赋槽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宗主副令竟然攻击无效？


真意宗的宗主令，一般是很少出山门的，那不但象征着真意宗的无上尊严，更是开启宗门密库的凭仗，加持护山大阵的终极手段。


不过宗里很多时候，又需要宗主令对外展示威严，所以才制作了一块宗主副令，此番去浩然门委任掌门，当然要持宗主副令前往。


事实上，这宗主副令也是巅峰灵宝，同时还可以借用宗主令的一些威势，一旦出手，几乎没有灵宝可以抗衡。


然而，就这么一击，不但被陈太忠用肉身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这厮竟然还想留下宗主令。


就算是宗主副令，那也不是能遗留在外的，否则整个真意宗都会被蒙羞。


权赋槽见他伸手去捉，大骇之下，想也不想就一口精血喷出，“疾！”


陈太忠虽然是空手，但也使用上了掌控，要将此物留下，怎奈那宗主令仿佛活物一般，不住地在挣动，待听到这一声“疾”，猛地全力一挣，化作一道长虹，直奔真意宗本宗而去。


这却是权赋槽祭献了精血，驱使宗主副令归宗，由于有宗主令的接应，又有本位面气运的加持，真仙也不易打断这驱使，副令安然回去并不难。


可是如此一来，权赋槽就少了一张底牌——当然，相较宗主副令被抢，权宗主宁可自己因没有底牌而丧命，也不愿令真意宗蒙羞。


若是能祭出通天塔抢这宗主令，就好了！陈太忠心里生出点遗憾来。


宗主令既去，权赋槽心里就踏实了许多，他冲着陈太忠冷笑一声，“陈太忠，自今日始，我真意宗上下，与你不死不休！”


“这倒是奇怪了，”陈太忠仰天长笑，“不死不休，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怕……你确定要代表真意宗，跟我开战吗？”


“当然是这样，”权赋槽冷哼一声，宗主令差点被抢了，似此奇耻大辱，谁受得了？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表情，“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


“我……”权赋槽本来想将答案敲定，但是看到这厮的表情，猛地就想到了昔日的巧器门，一时间还真不敢答应下来——姓陈的这厮，就是个疯子啊。


他不过是个副宗主，怎么敢拿一宗的传承，跟对方赌？换了简仙来，恐怕也要犹豫。


然而，今天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顿一顿之后，他冷笑一声，“敢抢我宗主令，换了你是我，陈太忠你会善罢甘休？”


“你放屁，老子只是借来体悟两天，”陈太忠大声地嚷嚷着，“莫非只许你真意宗借不动如山，不许我借你两件灵宝？还是说你真意宗借不动如山，本就是打算强抢了？”


终究是为那段因果！权赋槽心里暗叹。


事实上，别说是简仙了，他也有将不动如山贪昧的心思，不过发现这块骨头太难啃之后，真意宗才不得不将不动如山还了回去，身为归还灵宝的决定者，他最明白其中细节了。


现在却是六月债还得快，陈太忠直接堵住了他，要借行在大殿，甚至差点收走宗主副令。


不过，权宗主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冷笑一声，“简仙借来看看，自然会归还，宗主是真仙，你是什么？”


“哈哈，真仙可以强借他人宝物，玉仙就不行？”陈太忠仰天长笑，“权赋槽，你还真够不要脸的。”


权宗主被骂得大怒，其他玉仙和天仙也忍不住握紧了兵器，只待代宗主发号施令，大家就一拥而上，倒不信这陈太忠能架得住大家的围攻。


权赋槽也很有号令大家围攻的冲动，但是看到陈太忠那肆无忌惮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沉：一拥而上，真的打得过对方吗？


须知姓陈的在初阶玉仙的时候，就号称真仙之下无敌手了，现在此人九级玉仙，比在场所有玉仙的修为都高，肩头还趴着一只小麒麟——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妖。


而且陈太忠刚才擒获冯真人时，使用的大网有点古怪不说，身法更古怪，这种领悟了空间规则、运用极为娴熟的身法，根本不像是玉仙能掌握的。


再想一想对方只收了三件灵宝走，却毫不犹豫地将冯真人丢还回来，摆明了是不在意多一个中阶真人的对手，这底气可不是装出来的。


权赋槽犹豫一下，终究是没敢下命令围攻：一旦发生那种事，可真就是不死不休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简仙可不是任由你诋毁的，等着宗主出关，你就哭吧……我明白告诉你，不动如山是浩然门自愿借于上宗的，你却是要拦路抢劫，陈太忠，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大欺小？


陈太忠真是服了对方的厚脸皮了，那不动如山，是浩然门自愿借给真意宗的？


不过现在做这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冷笑一声，“那我问你，权赋槽你愿意不愿意将行在大殿自愿借给我？”


权宗主很干脆地摇摇头，“行在大殿乃是征战之际，宗主的议事场所，你休得胡言乱语！”


“不愿意？”陈太忠狞笑一声，掣出一柄长刀来，对着权赋槽就是一刀，“劳资今天就打得你自愿借给我！”


终是不能善了！权宗主心里暗叹一声，竟然不躲不避，就站在那里，眉心一道白芒发出，奇快无比地击向陈太忠，嘴里同时大喝一声，“动手！”


就在此时，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头顶的小钟微微一晃，发出一声幽怨而清亮的鸣响，“咚～～～～”


本命法宝小灰钟，已经被他温养到了高阶灵宝，仙器胚胎的高阶灵宝，虽然是以防御为主，但是它发出的音攻，又岂能小看？


众人听到这一声，只觉得神智一晃，阵型登时就乱了，想发出的攻击，也为之一滞。


权赋槽发出的白光，正正地打在陈太忠胸口，这是他的本命飞剑，权宗主拼着自己硬挨一刀，也要发出全力一击——你可以仗着身法躲开，但那就给了我进攻的机会。


他赌对方不敢跟自己同归于尽，想到自己身为堂堂的副宗主，竟然有跟对手拼个两败俱伤的勇气，他心里也忍不住生出淡淡的自豪感：纵然是代宗主，我也要展示出真意宗的铮铮铁骨来。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陈太忠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就那么正正地迎上了飞剑，而飞剑在击中护体灰芒之时，竟然被弹了开去，那灰芒仅仅是泛起一个拳大的浅浅涟漪，就恢复了平静。


这怎么可能？权宗主骇然地睁大了眼睛，他对自己飞剑的威力，实在太清楚不过了。


若单论剑术，他要稍差郝无忌一筹，可是他的飞剑糅合了多种珍稀材料，正面的杀伤能力，还要强过郝无忌。


郝真人的剑很锋锐，而且迅疾无比，是仗了一个快字，权宗主的飞剑更为锋锐，同时气势威猛，注重一个强字。


这样的攻击，竟然不能破防，权赋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又是几道攻击落了过来，一些打到了陈太忠身上，一些却是被小麒麟的一片火海湮灭了。


陈太忠不躲不闪，扛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为的就是将手里的长刀，斩向权赋槽。


然而，权赋槽虽然也不躲闪，但是他身为宗主，身边当然有近卫修者，四名中阶天仙齐齐一声喊，手中长剑抛出，组成一个四象剑阵，迎上了长刀。


陈太忠这一刀，堪堪地斩开了四象剑阵，然后口中一刀白光喷出，“咄！”


权赋槽当然防着对方的神通攻击，抖手就是一个拳大的物事打出，两下重重地一碰，顿时化作了漫天的白雾。


下一刻，陈太忠失去了对权赋槽的感应，对方显然是躲起来了。


他身子一晃，万里闲庭飘出去七八十里，脱离了白雾笼罩的范围，才狞笑一声，“堂堂真意宗代宗主，也只有夹着尾巴躲藏的份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权宗主的声音，自白雾中传出，飘忽不定，无法判明方向，“陈太忠你到底要干什么？”


“劳资说了多少遍了，要借你的行在大殿，”陈太忠冷哼一声，“你躲着不肯出来是吧？我去真意宗门口等你，倒要看你回不回宗！”


白雾中隐约传来一阵躁动，有些人真的看不惯陈太忠这副模样，宁肯战死也不愿坐看宗门名声被污。


“噤声！”权宗主厉喝一声，“我这个代宗主还没死，轮不到你们拿主意！”


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再轻易地置喙。


权赋槽当然没死，但是刚才对方发出的束气成雷太快，还是捎到了他半个身子，所幸的是，他的长衫也是高阶灵宝级的，又有防雷的护具，只是气血有点翻涌。


闻听得对方一口咬定，要借行在大殿，权宗主此刻有白雾护身，能跟对方多说两句。


他幽幽地叹口气，“简仙借的不动如山，只是高阶灵宝，而这行在大殿象征着真意宗无上的威严，这岂能相提并论？”


陈太忠冷笑着反问，“合着只有你真意宗有威严，浩然宗就活该被人借走东西，活该没有威严吗？还是你认为……浩然宗不配跟真意宗相提并论？”


“我可没有这么说，”权赋槽很果断地否认，然后他又叹口气，“陈真人，陈准证，宗主借浩然宗的不动如山，自有浩然宗跟他交涉，这不碍你什么事吧？”


正主儿都没着急，你巴巴地跳出来做什么？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你这是放屁！”陈太忠厉喝一声，“你真意宗是从浩然门手上借走的不动如山，简兴腾若是敢跟浩然宗开口相借，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只会欺压弱小，我呸！什么东西！”


好像你不是在欺压弱小似的，权赋槽心里暗暗嘀咕一句，我们这些人摞在一起，怕是也打不过你，你好意思说简仙？


我去，这么想可不对，堂堂的真意宗，我这代宗主也在场，怎么就变成弱小了？


他轻咳一声，“无论如何，不动如山，我们已经还回去了，有借有还……这如何算欺压？”


“呵呵，”陈太忠不屑地一笑，“这行在大殿，我也是借来一看，自然是要还的，听权宗主这意思，是怀疑我不肯归还吗？不是笑话你……陈某人的名声，比你真意宗要好！”


这行在大殿根本就不能借出去好吧？权赋槽气得一咧嘴，宗主行在若是被借出去，真意宗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本宗先做得差了，对方又是个不讲理的，权宗主也很是无奈，“这行在大殿出征时才用，不在我的手边，你就算擒下我，也找不到行在大殿。”


“我擒下你，让他们拿行在大殿来换，”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要让你们心甘情愿地借出行在大殿……要不这样，咱俩做一场，你若在我手中走得脱，能安然回归山门，这行在大殿，我就不借了。”


权赋槽闻言，心里一动，真是这样的话，他倒还有几分机会，不过他是心思缜密之人，马上就反应到了，这话里有逻辑陷阱，于是冷哼一声，“不借行在大殿，还会借别的，对吧？”


“那是，”陈太忠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宗主令就懒得借了，听说烈真人的魂池殊为不凡，想来有些奥妙，值得我好好体悟一番。”


烈真人年事已高，没多少年好活了，他的神识极为强悍，小神识到处游走窥探人隐私，是因为他独创出了一种修炼神念的方式。


这种方式，要在他设计的魂池修炼来实现，这魂池一开始只是初阶灵宝，后来他大力投入，将其打造成为了中阶灵宝。


这魂池是烈家安身立命的根本，烈真人还指望着自己陨落之后，家族跟宗中共享魂池，也算长久传承之道。


而陈太忠竟然盯上了魂池，这是打烈真人的脸，也是打真意宗的脸，谁让简仙借不动如山的时候，是通过烈真人的嘴示意的呢？


权赋槽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气结，魂池不可能给陈太忠啊，那是宗中下一步要重点琢磨的，只等烈长老陨落，宗里就能细细琢磨了。


不过这魂池的敏感性，终究要差行在大殿一些，甚至未必比不动如山珍稀。


可是这东西，终究是不能随便答允让人拿走的，权宗主冷哼一声，“合着就算我赢了你，还能借别的东西……这不是大欺小吗？”


“嘿呀，看把你能的，觉得赢得了我？”陈太忠哈哈大笑，“魂池那屁玩意儿，我自会去找烈老匹夫讨要，不瞒你说，行在大殿我借定了，倒不信你能赢了我。”


那就做一场呗，权赋槽气得口鼻生烟，差点就想答应这个条件了。


不过他终是一宗之主，是未虑胜先虑败的主儿，闻言冷冷一笑，为自己争取条件，“阁下跟我做一场，也是大欺小，我若能赢了，万事皆休……你看是否可以？”


“你真不要脸，”陈太忠继续发笑，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一样，“同为高阶玉仙，我怎么就大欺小你了？无非我是九级你是八级，这一级很重要吗？”


“你初开始就击伤了朱真人，”权赋槽冷冷地回答，“他只是初阶真人，你总是高阶真人吧？”


那朱真人，是在战舟被毁之后跳出来的，结果被陈太忠一刀斩得重伤。


“他不敬我这上位者，”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活该！”


“他是我真意宗代宗主的前驱，何来不敬一说？”权赋槽厉声发话，“以大欺小，陈真人你这行径，真真地令人齿冷，长此以往，风黄界……规矩何在？界将不界！”


“哈哈，”陈太忠再次笑了起来，“我对他出手，就算大欺小，简兴腾那混蛋半路埋伏我，对我出手，又怎么算？那混蛋可是玄仙！”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讲究人


众人闻言，登时失声，简宗主曾经暗中埋伏陈太忠？


可是大家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情不合理，简宗主可是真仙，特意埋伏你的话，你还可能有机会在此大放厥词吗？


权宗主的脸色不太好看，事实上，他心里清楚，简仙曾经因为浩然门的事情，出去过一趟，回来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兴致不是很高，而且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又开始闭关冲关。


当时他就猜测，简仙很可能是失手了，不过这种话，他是问不得的，真仙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就连想一想，都是对真仙的亵渎。


所以他淡淡地一笑，“陈真人真爱说笑，简仙若是真想埋伏你，你觉得自己跑得了？”


“你要不信，给他发同心牌，”陈太忠硬邦邦地顶回这么一句来，“上次没有合手战器，斩了他三刀，他都跑了，看这次谁跑！”


哗～～～纵然在场的都是真意宗的弟子，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哗然，身为玉仙的陈太忠，竟然斩了简仙三刀？你敢说得更不靠谱一点吗？


权赋槽冷笑一声，“你真要我将简仙的仙驾请来吗？”


“不用你请，我自己请！”陈太忠哈哈一笑，然后猛地提高声音大喊，“简兴腾你个混蛋，有种来啊，我在这里等你……你不是真仙吗？听到我骂你了没有？”


他已然知道，简兴腾尚未晋阶中级真仙，骂起人来真的是无所顾忌，有种你简兴腾中断冲阶，来跟我大战一场，七级玉仙我就敢斗你，现在九级了，还怕你不成？


哪怕是简兴腾晋阶了中阶真仙，他也不怕，真仙晋阶，稳固境界都要许多年，姓简的敢匆匆前来，他就敢将对方打回初阶真仙去。


上次哥们儿是没有趁手的战器，这次有了“半杆大戟”，怎么也要打得你掉血！


在场的众人，齐齐地无语，这一刻，他们是多么希望简宗主能从天而降，将这猖狂的家伙打败，并且押回真意宗去。


然而他们注定是要失望了，简真仙心情确实又波动了一下，不过他推算一下因果，发现只是一个小插曲，直接就无视了。


等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冲着白雾狞笑一声，“你看，简真仙抛弃了你们，权赋槽，来……你不是想跟我做一场吗？无知也是一种勇气，我真的很佩服你的。”


权赋槽嘿然无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他自问不怕跟人战斗，也不怕身死陨落，为了宗门，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可是就因为小小的借灵宝，他不肯借，就一定得陨落，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平衡。


更关键的是，旁人还未必觉得他英武，更可能认为是他不识时务，活该陨落。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埋怨宗里的嚣张了，他心里甚至有点迁怒简仙——好端端的，借人家的灵宝做什么？就算借，约定个借期也行，根本不给期限，这算怎么回事？


陈太忠倒是给期限了，五十年，但是宗里飞拖到五十年以后才还回去，这么没命地拉仇恨，真的好吗？


事实上权宗主心里非常清楚，宗里真的未必有还的打算——不动如山的名气真的太大了，你浩然门保不住这样的灵宝，还是交予我上宗保管吧。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原本也就应该是这样。


后来宗里为什么将灵宝交还，他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知道，这是简仙的意思。


不过现在，他基本上得到答案了，大约是简仙对陈太忠出手之后，发现再扣着不动如山不还的话，非但是可能招惹浩然宗，更是会将陈太忠的怒火吸引来。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陈太忠的怒火，还是被吸过来了，总算是宗里还了不动如山，所以对方没有下太狠的手，只是以牙还牙地要借真意宗的灵宝走。


若非如此，刚才一番混战，没准宗中都该有真人陨落了，更别说放冯真人回来了——陈太忠那厮，手下何时曾饶过人？


想明白这一点，权宗主忍不住要暗暗庆幸一番，亏得是将不动如山还了回去，否则陈太忠此次再出山，手上估计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说来也怪，陈太忠隐居的日子里，风黄界虽然也不乏打打杀杀，但是真没有多少真人陨落的例子，了不得就是重伤——玉仙真不是那么好杀的。


但是陈某人一旦出山，有玉仙重伤那都是最轻的结果，这厮手上，葬送的玉仙已经超过两位数了，真的是散修之怒一出，本位面就会掀起血雨腥风。


事实上，陈太忠令人头疼的地方，不仅仅是他的战力高超，更关键的是，他本是孤魂野鬼，身边没有牵挂，想要下手就下了，不像很多真人下手之前，要考虑自家的坛坛罐罐。


顾忌一多，当然就下不了狠手。


当然，要说陈太忠完全没有牵挂，那也不对，浩然门就是他的软肋之一，但是真意宗已然做出决定了，要拉拢浩然门，尽量避免得罪浩然宗，同时打压陈太忠。


这种情况下，还要对浩然门出手的话，别说可能逼得陈太忠暴走，行那巧器门旧事，就说还可能牵扯出来浩然宗，真意宗就下不了这个决心。


事实上，真意宗对付陈太忠的时候，能让浩然宗两不相帮，就可以满足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在的陈太忠，都不是真意宗能轻松对付得了的，若是简仙不出，宗中起码要云集高手，才能重创对方——万一留不下这厮，将来还是麻烦。


就算简宗主出手，能不能奈何对方，那也是两说呢。


宗中倒是有巅峰玄仙，一旦出手，陈太忠定然逃无可逃，但是为这点小事就去麻烦老仙，别说老仙不可能出手，简仙面子上都挂不住。


老仙只可能在宗门传承遭遇危机的时候，才断然出手，现在为了一个连真仙都不是的玉仙出手，老仙绝对丢不起这人，说不定会暴打简仙一顿——不带这么糟蹋巅峰真仙的。


而目下连简宗主都无法出手，他们这一群修者，除了集齐高手设下陷阱，实在不可能奈何眼前这位分毫。


思来想去这么多，他终于可以面对现实了，眼前这位不是真仙，却实实在在地有真仙的威势，根本不能当做玉仙来看。


那么此人是否辱及简宗主，真的不重要了，那是属于真仙层面的恩怨了，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样应付了眼前这局面。


想了许久，眼见白雾有些暗淡了，权赋槽又打出一颗珠子，重新将白雾布满空间，才长叹一声，“这样，魂池我们也没有随身携带，那终是烈长老之物，可否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回去商量？”陈太忠冷笑一声，“倒是好脱身之计。”


权宗主终究是代管一宗的，闻言淡淡地发话，“当初利真人借不动如山，也是给了你们考虑的时机，也没有当场取走。”


“好，饶你们这一遭，”陈太忠沉吟一下，就应承了下来，讲究人嘛，本该如此。


但是有些话，他必须说明白，“陈某人最恨的，不是你们强借不动如山，而是简兴腾那混蛋在借走不动如山之后，还要半路截杀我……”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若不是我陈某人有点手段，早就路死沟埋了，他堂堂真仙，强借他人东西也就算了，还如此大欺小……权赋槽我问你，今天我拦你，做得比他还过分吗？”


真意宗众人齐齐默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有些人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自家真仙这么做无可厚非——真仙嘛，有什么不能做的？


但是这么想的人，终究是不敢直接将想法说出口。


良久，权赋槽轻喟一声，他很是不忿自己被拦截，但是陈太忠现在正处于上风头，争执这些也没有意义，“那陈真人，我们是否可以离去了？”


“嘿，真是有点不甘心，”陈太忠轻笑一声，然后又冷哼一声，“那么，你们去吧，半月之内，将魂池交出……若不是为了羞辱那姓简的，我犯得着跟你们这群蝼蚁计较？”


他这句话说得轻松，却好悬激得几个玉仙再度拼命，风黄界的修者，真的不缺血性——尼玛你也才是真人，竟然敢称我们为蝼蚁？


幸亏有权宗主在，弹压住了众人，然后他一抬手，就大明大方地将白雾收了起来。


这白雾今天真是起了奇效，不是说陈太忠对这东西束手无策，而是因为有它的存在，剑拔弩张的双方，终于有了一个缓冲时间，能将双方的想法一一道出。


真意宗有他们的想法，陈太忠也有他的说辞，不管是否能接受对方理由，但终究是有了一定的沟通。


对于权宗主将白雾收起，真意宗一行人，也很有点腹诽，虽然他们很有些骄傲，看不起对方，但是谁也知道，这白雾一去，就要直面陈太忠了——万一对方不讲信用，骤下杀手的话，大家……起码会抵挡得比较辛苦。


这种事情，真意宗的人也听闻得多了，当初说得好好的，结果己方一解除保护，对方就脸色一变杀了过来——风黄界的这点事，谁不清楚？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宗主身辱


总算还好，陈太忠在白雾撤去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抱着肩膀，冷冷地看着对方。


陈某人讲究人的称号，那不是白说的。


冯真人见状犹豫一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上前讨要回自己的灵宝。


利盛坛知道他心里所想，少不得上前拽他一把，低声发话，“不要多事。”


我怎么就多事了？冯真人扭头怒视对方：宗里都答应借魂池与他了，我讨要自家的灵宝，难道就错了吗？


利真人根本都不看他，直接将头扭到了一边——刚才你对陈太忠喊打喊杀很起劲，真指望那厮全无芥蒂吗？那可是睚眦必报的主儿。


冯真人眉头一皱，才待说什么，就听得陈太忠发话，“权赋槽，身上的长衫留下！”


权宗主微微一怔，愕然地看向对方，“为何？”


其实他是明知故问，对于陈太忠的习惯，他已经摸得非常清楚了，心说我就知道这事没完。


但是他也不担心陈太忠出尔反尔，散修之怒虽然喜怒无常恶名昭彰，但是此人讲究的口碑，也是人所共知，由此可见，一个好的口碑有多么重要。


“因为我要借来观摩一番，”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剥？”


“阁下此言差矣！”权赋槽正色回答，“我已答允你借魂池了，你还要如此辱我？”


“并非我辱你，而是你自取其辱罢了，”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找人麻烦，但是谁要找我麻烦，我必十倍报之，你觉得魂池能跟不动如山相比吗？”


权宗主犹豫一下，缓缓回答，“魂池对本宗来说，极为重要，纵然相差……也是仿佛。”


“你真不要脸，”陈太忠笑了起来，“不过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说相差仿佛，那也随你，不过类似的灵宝，我要取十件走才行，你可明白？”


“这不可能，”权宗主断然摇头，毅然决然地回答，“真意宗灵宝虽然多，却没有一件是多余的，你莫要逼我。”


“好像你真意宗强借不动如山，是我逼你？”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取一罚十，是我陈某人的规矩，看起来你要挑战我的规矩？”


权赋槽嘿然不语，心里的悲伤，真的是逆流成河，拒绝吗？那怎么可能？


不拒绝的话，他堂堂的代宗主，竟然被人强行剥了衣衫去，今天之事，定然会被挂到耻辱柱上去。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埋怨简宗主了：好你说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借什么不动如山？


当然，不动如山名气太大，见猎心喜也算正常，但是不能好好地借吗？尤为可恨的是，简仙你偷袭陈太忠，还让陈太忠跑了……你若能将其斩杀，宗里哪来这么多麻烦？


一时间，权宗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陈真人……这好歹是我穿着在身上的，留个体面，你看如何？”


“体面？”陈太忠笑了起来，阴森森的，目光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不动如山也是南真人穿在身上的，你要体面，她的体面就不重要？”


权赋槽当然认为，一个初阶真人的体面，赶不上自己重要，那南忘留连执掌一职都交卸了，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代宗主，这能比吗？


不过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会这么说，他只是苦笑一声，“南长老当时也没出借不动如山，这个你该知道……我想仿其例，陈真人你可是讲究人。”


陈太忠犹豫一下，微微颔首，哥们儿当然是讲究人，“算你说得有理，不过，我对你真意宗的信用，也有点不放心，好了，这个吧……”


他抬手一指空中的云楼大船，淡淡地发话，“此物也是灵宝，我借来参悟百年……你那长衫，什么时候撞上，什么时候再说。”


“这怎么可以？”权赋槽闻言，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云楼大船华贵无比，全力飞行的话，速度也极为惊人，还有极其强悍的防御能力，整个真意宗上下，也只得三艘。


其中一艘，还被老仙带走了，现在两艘，一艘在权宗主手上，一艘却是宗事堂掌管着。


若这东西仅仅是稀少罕见，也还罢了，关键这是真意宗的仪仗，有什么大事发生，云楼大船现身，那就象征着有真意宗的高层到了。


这东西被陈太忠借走，这厮一旦乱用的话，消息在瞬间就会传遍整个西疆，乃至整个风黄界——真意宗的云楼大船，竟然在散修之怒手里。


须知此大船，乃是真意宗的仪仗啊，如何会落入那厮手中的呢？


到那时，整个真意宗上下，都会成为风黄界修者的笑柄。


“咦？”陈太忠古怪地看他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一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以为我是跟你商量啊？我是告知你！凭你……也有资格跟我商量？”


这话又是老难听了，不过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难听话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真意宗其他修者都没显出多大的怒火来。


想让他们承认陈太忠是个强者，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一旦将其摆到强者的位置，很多不适应，也就能逐渐适应了。


权赋槽的脸色，青红不定地变幻着，良久，他转身进了云楼大船，十来息之后再次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手里拿着刚才身上穿着的长衫。


他将长衫递过去，面无表情地发话，“此灵宝名为雾璞，借于你了，阁下好生保管，五十年后还回来。”


陈太忠接过长衫，丢进储物袋里，淡淡地回答，“一百年。”


“那也……随你，”权赋槽愣了一愣，没再计较，只是沉着脸问一句，“阁下可还有事？”


陈太忠斜睥那云楼大船一眼，又上下打量权宗主两眼，似乎是在琢磨，要不要把大船也借过来。


权赋槽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是认命了，似乎又在酝酿着什么。


陈太忠确实有将大船借过来的想法，能令真意宗不开心的事，他做起来特别有劲儿。


不过今天他已经得了四件灵宝，尤其是最后一件，是堂堂真意宗代宗主从身上脱下来的，他接过来的时候，上面尚有余温。


想到南忘留都是悟真庆典之后，才交出的不动如山，哥们儿这当众扒权宗主的衣服，将人逼得也差不多了，说好收了云楼大船就不要灵宝衣服的，现在再张嘴，未免有点不够讲究。


“走吧，”陈太忠一摆手，意兴索然地发话，不抵抗的对手，他虐着也没劲儿。


下一刻，他又轻咳一声，“记着，我要借十件灵宝，今天只借到四件，以后诸位真人出门，都小心点，一旦被我碰到，没有合适的灵宝借给我……哼，别怪我不客气。”


权宗主都转身要上大船了，闻言扭过头来，皱着眉头发话，“我说，再借给阁下魂池一百年，供阁下参悟，也该够了吧？”


“魂池那破玩意儿，也就你真意宗当个宝，”陈太忠不屑地一哼，他所发明的神识分裂之术，已经入了浩然门的藏书阁，真人之上才有资格学习。


事实上，现在浩然门四名玉仙中，祁鸿识天仙时就得了他的传授，目前已经分裂出小神识了，至于其他三女，都修习得特别不顺利，言笑梦算是最有成就的，但也只是摸到了门路。


想到祁鸿识也是第一个修出束气成雷的，陈太忠忍不住有点怀疑，哥们儿自身的这些功法，是不是宜男不宜女啊？


南忘留之所以选择在三级玉仙巅峰停步，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她想修习这神识分裂之术，同时再琢磨一两门神通。


对风黄界绝大多数修者而言，修为精进是好事，但是浩然一门弟子的修为，精进得实在太快，还有外挂一般的两个晋阶宝地，现在浩然门愁的是，修为上去了，其他上不去。


总之，陈太忠一点都不认为，那魂池的效用，能比得上他自创的神识分裂之术——了不得是神识分裂的时候，没那么疼罢了。


陈太忠是很骄傲的，如果说机缘到了，他不介意看一看这魂池，借鉴一下思路，但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恶心对方，对方想用借出魂池，来中断他的借灵宝计划，他还真不稀罕。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愿意不愿意借，随你真意宗，反正它只能算一件灵宝。”


权宗主的身子顿了一下，接下来却是头也不回地上了云楼大船。


直到大船飞出老远，他都是一副橡皮脸，让人看不出他是在想什么。


好半天之后，利盛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眼含泪光，“权宗主为了保护宗门仪仗，竟然不惜自身清誉，我真的太佩服了……我辈宗中弟子，当奉为典范。”


是我应该做的，权赋槽本来想这么回答一句，但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不过心里对利盛坛多少多了一分好感。


冯真人被搜刮走三件灵宝，心里是异常地不爽，闻言他点点头，“权宗主的牺牲精神，令我辈弟子佩服，刚才我真的担心，他又要雾璞又要大船。”


你是说我的选择不明智吗？权宗主闻言，心里大怒，“有劳冯真人费心，我刚才已经准备好了，他若执意辱我真意宗，本宗自有手段与他偕亡。”


他刚才递出雾璞的同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确实存了拼命的心思。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真人之罪


权赋槽一行人回来之后，就下了封口令，似此奇耻大辱，谁敢将消息泄露出去，休怪宗门辣手无情。


这消息令冯家的真人十分不满，我当初是为了维护宗门声誉，才出面第一个跟陈太忠交涉，结果倒好，我冯家丢失灵宝三件，你不说帮我出气，反倒让我封口？


不过代宗主的封口令，那真是不能随便违背的，而冯真人心里也知道，陈太忠说是借，就有还回来的时候——那厮的性格奇差，口碑却是极好。


然而，冯家虽然是宗中大家族之一，三件灵宝也是相当珍贵的，尤其是因为两场位面大战，宗中不少玉仙和天仙陨落了，大家都在积攒力量，努力地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族中被借走三件灵宝，哪怕只是五十年，也会为家族的发展，带来极大的影响。


在此怨气的支持下，冯真人对封口令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后却少不得评说，所以消息还是有限度地扩散开了。


没过几天，传言就到了权赋槽耳中，权宗主了解一下，知道是冯真人那里有牢骚，一时间大怒，劳资都被逼得脱了衣服才安全回来，你敢说自己委屈？


于是，冯真人就被宗事堂请去了，那是比刑殿还恐怖的存在。


你对封口令有意见，可以直接说，当面不说背后乱说，不收拾你收拾谁？


冯真人自然有无限的委屈，我当面提意见，会有效果吗，不是等着被你穿小鞋吗？


权宗主毫不留情地下手收拾他，也是有缘故的。


一来，是宗中的大家族气势日盛，对宗中的管理，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此弊由来已久，尤其是在位面大战之后，宗中弟子陨落极多，急需培养出一些新鲜血液来，壮大宗门，而各大家族却视其为机缘，垄断资源上下其手，造成了种种不公正现象。


二来却是权宗主并没有放弃报仇的心思，也想着扳回面子。


怎奈他尝试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操作性，只能忍了——这不是对冯家不闻不问。


回到宗中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简仙闭关的所在，不过宗主闭的是死关，他也知道冲击中阶真仙的重要性，所以仅仅是在洞府外低声嘀咕了两句。


宗主若是没到紧要关头，听到这话自然会出来，若是到了紧要关头，出不来也正常。


非常遗憾的是，简仙没有露面。


权赋槽也想过留言，在宗主冲阶的空余时候，有可能放松一下心情，而一些重要的事情，会以留言的方式，陈列在洞府外，看宗主有没有心思理会。


但是想了一想，权宗主终究是没有留言，因为他不确定，简仙发现这条留言之后，会不会火冒三丈破关而出。


天大地大，宗主提升修为的事情最大，若是因为自己的留言，导致简仙按捺不住怒火，强行破关而出，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晋阶中阶真仙的事情，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别的不说，简宗主要是真的晋阶了中阶，还会把陈太忠看在眼里吗？还会挨对方三刀而毫无反应吗？


所以权赋槽选择了沉默，待简仙破境重出的时候，就是陈太忠的末日了，这种大事上，他不会犯糊涂——不过，中阶真仙的简宗主，真的打得过陈太忠吗？这依旧是个疑问。


不管怎么说，权赋槽是用心琢磨这件事了，所以冯真人泄露出的秘密，令他十分不爽——你不就是三件灵宝吗？老子连衣服都脱了，我所付出的，岂是你能想象的？


宗事堂将冯真人带走半月之后，又有人来宗事堂告状。


这次来的是芈真人，幽冥界里，西疆官府和宗门相斗的第六场，他带着战阵，胜过了拥有牧守锏和玉莲宝衣的文真人，为真意宗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六场所争斗的大裂谷，里面果然是有万载冥火，虽然没有冥火精华，但也非常值得了。


当然，芈家也因此受益匪浅，这个自然不必说，反正芈真人此战之后，在真意宗说话都异常大声，这是他赢得的。


所以来宗事堂告状，他也是理直气壮——我就不知道，宗里是怎么维护周边治安的，怎么我出宗之后，就被陈太忠抢劫了？


他损失的，是一件很了不得的灵宝，暗黑荔枝帐，此物原本是文真人的，两人在幽冥界做过一场之后，文真人心里不忿，又找他做了一场，就是以暗黑荔枝帐为赌注。


那一战，芈真人赢得很辛苦，也见识了这暗黑荔枝帐的威力，种种幻境直指人心，红粉骷髅不外如是。


现在，他辛辛苦苦赢来的暗黑荔枝帐，被陈太忠劈手夺去，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


宗事堂实在没办法支持他的诉求，事实上，真意宗目下的处境，没有谁比宗事堂更清楚了，于是他们发问，“不得随便携带灵宝外出的通知，你接到了吗？”


芈真人身为中阶真人的巅峰，最近又比较火，消息是比较灵通的，接到通知是一定的，他只是没当回事，不料想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其实他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服气，你陈太忠何德何能，敢在第七场出战？我第六场赢了，都觉得没有面子啊。


战阵赢了单个修者，不算好汉，你却赢了战阵，岂不是说我的战阵，还不如你一人之力？


所以说嫉妒是原罪，这话还真没说错。


他冷哼一声，“这暗黑荔枝帐，原本不是宗中物品，是私人物品，我以为没事。”


“那你活该，”宗事堂的人冷哼一声，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接到通知你还这么不晓事，让我如何说你？


“有没有搞错啊，”芈真人委屈得叫了起来，“那厮就躲在宗门外不远处抢劫，咱好歹也是一域的上宗，不能肃清宗门左边的宵小，反倒是我的不是？”


宗事堂的人都很牛，哪怕对上宗中新贵芈真人，也是如此，他们淡淡地表示，宗里已经发出了警告，你不听怨谁？


话是这么说，其实真意宗上下，已经很恼火了，因为本宗真人出门，被陈太忠堵住的事情，出现了不止一起。


前几日方啸钦出门，就正正撞上了陈真人，两人此前就有过过节，虽然揭过了，但是再次见面，气氛也不会有多融洽。


陈真人直接上前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他半天，才不屑地哼一声，“穷鬼，滚吧！下次不带灵宝出门，我就揍你！”


方真人其实带着灵宝的，起码他手上的玉扇，就是初阶灵宝，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套刚购买到的灵宝阵旗。


不过陈太忠并没有要求看他的储物袋——陈某人一向不喜欢别人检查自己的储物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而方真人手上的玉扇，他又看不到眼里，所以骂了对方一句，也不跟其计较。


方啸钦虽然心里侥幸，但是也感觉非常屈辱——尼玛，劳资的玉扇虽然是低阶灵宝，但终究是灵宝，你竟然直接无视了？


所以在离开之后，他第一时间通报宗门，陈太忠所说的强借灵宝，真不是随便说的，现在他就在宗门外呢——还威胁了我一顿。


紧接着，就发生了芈真人灵宝被抢一事。


又过月余，佤青庞真人在宗外路过，被陈太忠撞到了，然后……他就被陈真人暴打了一顿，四肢被打断。


要说佤真人，也是陈真人的素识了，当初在幽冥界还开过盘口，不过两人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陈太忠对这厮遮遮掩掩的行为，很不感兴趣——当初哥们儿差点被你忽悠了。


佤青庞身上，也有灵宝，那是他脚下的云履，但是这云履材质功效都一般，陈太忠又不喜欢这臭烘烘的玩意儿，就问他你还有别的灵宝没有？


佤真人储物袋里也还有灵宝，但是他说没有了，结果陈真人二话不说将他暴打一顿，并且警告他：下次你若身上还只有这一双臭鞋，我还要打你！


对真人而言，四肢被打断不算大事，佤青庞本人在真意宗也不受待见，不过这件事的发生，还是给真意宗的人做出了提醒：陈太忠“借”不到灵宝，已经开始打人了。


在山门左近，屡屡发生类似事件，这让真意宗实在有点恼火，有心纠集刑殿的高手，出去会一会此人，可又有点犹豫：这么正面硬杠，真的好吗？


而且陈太忠的行踪不定，虽然没有特别隐藏身形，但也不是一直堵着宗门，找起来比较麻烦。


当然，不带恶意的寻找，那就容易许多了，利盛坛真人在宗门附近转悠三天，就看到了正在一处山腰喝茶的陈太忠。


“我没灵宝！”利真人先远远地高叫一声，然后快速发话，“我是受冯家所托，问询他们的灵宝，是否能提前收回？价格好商量。”


冯家愿意卑辞厚币，将自家的灵宝赎回，当然，这灵宝早晚是要还的，眼下想提前一点，所差的只是些许时间，价格应该不至于太高。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点头，“我允了，你去通知冯真人来谈。”


“冯真人因为传播封口令不许说的内容，被宗里关禁闭了，”利真人苦笑着回答，“罪名是妄议宗殃。”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变通之法


其实在真意宗修者看来，冯真人妄议宗殃这罪名实在有点冤枉，到了现在，宗里的真人谁不知道，不能带着灵宝出门？


然而，考虑到权宗主为了维护宗门尊严，竟然去除了衣衫，才得以保全宗门脸面，这样重大的牺牲，竟然被人随便嚼谷，也实在不妥。


不过冯真人是宗门家族势力的代表，因为宗门的决策错误，导致自家的灵宝被强行借走，这样的境遇，当然也会令一些家族势力感到不公。


陈太忠对这些恩怨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对方愿意出多少灵石提前赎回灵宝。


事实上，在他的眼里，冯家的三件灵宝，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设计，基本上属于大路货，虽然严格说，没有什么灵宝是大路货，但是没太多特色，真不值得琢磨。


关于还回去灵宝，他是毫无压力的，因为这些灵宝，他不可能交给浩然门的弟子来使用，一来弟子们的修为尚浅，二来，他终究是“借”灵宝，而不是抢灵宝。


陈某人自命讲究人，还是很看重名正言顺的。


其实他最看重的，是灵宝说借就借说还就还的权力。


那是一种主宰的感觉，相较简兴腾想借就借的强势，他不但强势，而且摆明了态度，我就是欺负你们，给灵石的，我就让你们赎回去！


这简直可以成为一条生财之道。


不得不说，利盛坛给真意宗开了一个坏头，他用了极少的灵石，将冯家的两件灵宝赎了回去——那块玉佩有些玄妙，陈太忠不答应马上赎回。


如此一来，大家就都知道了，合着灵宝还可以赎回，而且不需要花费很多灵石。


因为陈太忠在宗门外游走，很多真人想要出行，都要考虑到撞上此人的可能性。


没错，大家可以把贵重的灵宝藏到储物袋里，基本上可以保证不被抢，但是没有灵宝在外，陈太忠是要揍人的，那份屈辱，大家也受不了。


现在好了，带上一些不怎么有特色的灵宝，出门的时候被抢，然后再花费极小的代价赎回来，大家都方便，也不伤和气。


到得后来，有真人遇到陈太忠，索性直接拿出灵石，这是我赎灵宝的费用，咱们也不那么麻烦了，行吗？


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陈太忠欣然笑纳，他的怨气不在灵宝上，而是对真意宗高高在上的那种态度不满。


久而久之，真意宗的真人们都习惯了，在出门的时候，要准备一笔“灵宝费”，相比灵宝的价值，这费用并不算高，但是每次出门都要准备，也非常折磨人。


不想交这笔费用也行，不过那要面对陈太忠的怒火——标准的待遇，是打断四肢。


陈真人不是对每个真人都收费，因为他并不是时时都在真意宗附近，但是只要被他碰到的，就不要想侥幸。


有真人从宗外回来，手上灵石不是很够，又将灵宝藏在储物袋里，打算稍微拖欠一下，结果直接被陈真人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拖欠我？


接下来的七八年，真意宗一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在宗门外，有人强收过路费——名义是灵宝费，实质则是过路费。


其间真意宗实在有点按捺不住，遣了一名天仙弟子前去问陈太忠，你到底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


之所以将天仙派遣过去，而不是玉仙，原因也很简单，宗里不想再出什么灵宝费。


结果就是，陈太忠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先将这弟子的双腿打断——凭你一个小小的天仙，也敢过问真人的事情？


不过还好，他虽然将人的腿打断了，但是也做出了回答：待我借够了十件灵宝，就离开了。


真意宗的人气得差点咬碎了钢牙：尼玛你借完就收费还了……十件灵宝，何时才能攒够？


宗里很想召集人手，狠狠地收拾陈太忠一顿，但是这厮恶名在外，万一走脱了，真意宗的麻烦可就更大了。


想一想这厮借灵宝的缘由，就可以知道，此人有多么地睚眦必报。


久而久之，陈太忠在真意宗外收灵宝费的消息，都传到了其他四大域，大家嘲笑真意宗的同时，也忍不住暗暗地庆幸：幸亏己方没有招惹上如此麻烦。


真意宗深受其苦，除了直接开打，各种手段都使尽了，也不能逼得这厮离开——他们甚至托人在皇族里放出风，说陈真人不听从燕舞仙子的警告，在西疆公然现身。


但是皇族中人也不傻，就当没听到这消息了，散修之怒跟真意宗掐，我们正好乐得坐山观虎斗。


直到第九年头上，真意宗快要召开百年一次的掌门大会了，他们不得不通知浩然门：你们若是再任由陈太忠胡来，我们划给浩然门的地，可就要收回来了。


真意宗对浩然门做工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浩然门心恨自家灵宝被借的黑历史，从来不肯配合，就说陈真人此前是浩然派的客卿，现在还是不是，那都很难说，我们指使不动——上宗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哪里做得到？


真意宗忌惮浩然门身后的浩然宗，一直也不好强求，须知他们已经恶了陈太忠，再打压浩然门的话，浩然宗出来讨要说法，他们都没法交代。


将浩然门和陈太忠区别对待，这原本就是宗里的规划。


不过这次掌门大会，七大下门的掌门——加上浩然门就是八大门了，都要来宗里议事，陈太忠堵在宗门附近收灵宝费，那成什么体统？


事实上，陈真人在上宗附近收灵宝费一事，早就被四门两观一谷得知了。


不过这种事情，传言归传言，倒也不打紧，真要被诸下门的掌门当场撞见，真意宗的面子，可就掉得没边儿了。


所以上宗很难得地正式警告浩然门：再不配合，就准备被收回地盘吧。


真意宗没办法对浩然门的修者下手，但是对地盘下手，还是无妨的。


不得已之下，李晓柳被派来寻找陈太忠，并且口述了权宗主的原话——“别说十件灵宝，你都借到二十多件了，你愿意提前归还，那是你的事，总不能说你没借到。”


陈太忠闻言，哈哈一笑，转身离开了，从此之后，收灵宝费的现象，在真意宗附近绝迹。


权宗主听说之后，终于长出一口气，这厮果然还算讲究。


这个理由他早想好了，不过一直不敢轻易说，直到这关键的时候，才着浩然门帮忙传递一下——你借十几件灵宝的时候，我们都没开口，现在借了二十多件，也该收手了吧？


终究是代管一宗事务的主儿，与其平常说那些没把握的话，倒不如占了足够多的道理的时候，再提示对方，成功的可能才会变大。


接下来的掌门大会波澜不惊，通过了一些事情，约定了一些责任和义务，而初次参加掌门大会的毛贡楠，虽然已经是高阶天仙了，但还是八个下门的门主中，修为最低的一个。


所以他的座位，也是最后一个，不过其他七个掌门，没谁敢小看他。


毛掌门的修为虽然低，人家身后的浩然门，却着实兴旺，尤其是浩然门的陈客卿，堵着真意上宗的山门，收了八年多的灵宝费，前不久才消失。


不管是哪一门，身后若是有个敢在真意宗旁边长期收费的客卿，那都不是能小看的。


掌门大会之后，陈太忠就此失去了消息，浩然双娇也不见了去向，禁地的事宜，是由辛古辛天仙来负责的。


接下来的数十年，浩然门以每三年左右出一个天仙的速度，慢慢地递增着。


真意宗对这个速度不但震惊，而且怀疑，他们认为，这未必是真实的数据——按照浩然门的发展劲头，应该出现一拨天仙潮才对。


没准还有多的天仙弟子，被他们藏匿了，就像浩然双娇不见了一般。


不过此猜测若是真的，那就更可怕了，那岂不是说，在接下来的三百年里，浩然门中的天仙，不但会过百，而且是大大地过百？


这种发展势头，足以令真意宗心里都隐隐生出杀意——陈太忠一旦证真，浩然门可以直接升宗了！


跟升门不同的是，升宗不需要任何势力批准，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活生生打出来，当然，光会打的那是二傻子，还得合纵连横，找些帮手之类的。


总之，升宗绝对避免不了血战，一个宗派想要生存，必须有法侣财地，法侣财先不说，只说地，就要跟其他势力硬抢，对各大宗派而言，风黄界虽然大，却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


证真的陈太忠，恐怕简兴腾晋阶中阶真仙，都未必打得过，到时候极有可能惊动老仙。


真意宗现在的问题是，简仙不出关，不便做出任何决定。


这几十年里，陈太忠虽然踪迹难寻，但是浩然门新上来的两名真人，也不是吃素的，频频出击，手段并不比陈太忠当年差多少。


有一次炽锋门弟子路过浩然门所辖的五郡，偶遇一天资绝佳的孩童，想要强行带走，孩童家人不愿意，说浩然门最近极为兴旺，门内据说也公道，我们没必要走那么远。


那弟子直接拔刀杀人，将一家人诛绝，携着孩童昂然离开。


浩然门知道消息的时候，那弟子已经进入了炽锋门地盘。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守土有责


按说遇到这种事，一般的宗派就只能认倒霉了，好苗子固然很重要，但是成长得起来的天才，那才是天才，为一个区区黎庶家的子弟，跟同等势力翻脸，有点划不来。


当然，该呵斥还是要呵斥，该向上宗告状，还是要告状，请上宗公正裁决——哪怕夺不回好苗子来，也要表示出下不为例的坚决态度。


然而，浩然门的态度，根本不仅仅是坚决了，接到消息的是铁血堂堂主李晓柳，她二话不说，直接率领部曲冲向了炽锋门的地盘，并将那弟子截住，打算带回山门审判。


那弟子是高阶天仙，也殊为了得，眼见寡不敌众，马上布下阵旗，藏身其中，还布设了防御阵，同时发出告警焰火，请求门中支援。


炽锋门的二长老柯尼赶到，勒令李晓柳马上滚出炽锋门地盘，要不然，“我就将你们统统捉回去，令南忘留来领人！”


“你好大的口气，”却是祁鸿识祁长老接到李堂主的传信，匆匆从山门赶了来，见到柯真人，真是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两人登时就战做了一团。


大战一起，周边官府也派了人来监督，勒令他们不许扩大战斗范围，紧接着炽锋门的援兵赶到了，却是掌门听说这里不稳，亲来压阵。


因为有官府中人在场，掌门也不好以众凌寡，只能冷眼旁观。


大战三天之后，柯真人竟然现出了不敌之势，旁人看得无不骇然，心说祁长老不过是二级真人，竟然能将战力超强的柯尼玉仙打得步步后退，浩然门真真不可小觑。


须知此时的柯真人，已经再次晋阶，成为了四级真人，中阶了。


当然，他晋阶时间尚短，除了灵气充沛一点，很多手段还没有跟上，而气修本身就是修气，是最不怕跟别人比灵气的。


眼见柯真人渐渐不支，炽锋门余掌门发话，“祁鸿识，你擅入我炽锋地界寻衅，本该将你诛杀，现在我特允你，留下这李晓柳，速速离去，我也不欲为难你，否则莫怪我们守土有责，要以众凌寡了。”


说到守土有责，那是防卫自己的地盘，以大欺小和以众凌寡就不是禁忌了。


这也是余掌门看着有官府的人在场，还要先解释一下，否则就直接上来动手了。


“你以众凌寡一个我看看！”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一道白光电射而来。


现身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美貌女修，她的面孔棱角分明，却又不失圆润，带有一种刀削斧凿的美感。


她冷着脸发话，“余沧海，你是打算人多欺负人少？须知浩然门也不差玉仙！”


“打就打，怕你不成？”余掌门冷哼一声，他是刚刚晋阶的六级玉仙，对上三级玉仙，还真不含糊，哪怕这是巅峰的三级玉仙。


两人又战做了一团，不过南忘留有不动如山护身，攻击力也强悍，一时间就打成了平手。


他俩打成平手不要紧，那边柯尼真人就渐渐不敌，险象环生。


“大家一起上，”余掌门这时候也顾不得要面子了，“守土有责，以众凌寡又如何？”


余掌门带的天仙可是多，足足有十五六个，闻言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就围着这两名真人发起了攻击。


浩然门来的天仙只有五个，还要困着地面那个元凶，只能分出两人来，策应大长老和二长老。


转眼之间，攻守易位。


“混蛋！”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道人影疾驰而至，那是个矮胖的天仙，他手中挥动一杆大枪，冲了上来，“要比人多吗？浩然弟子来了！”


因为陈太忠的缘故，浩然弟子多是修习刀法，门中修习其他兵器的不多，但是有一个例外，就是辛古辛天仙，他酷爱枪法。


“辛古来了？”余掌门的眼睛一眯，辛上人只是中阶天仙，当不得他的法眼，但是他却知道，辛古是浩然的老人，目前管理着浩然门在西雪高原上的禁区。


那禁区可不得了，是浩然门天仙的修炼圣地，据说在那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灵地修炼三到五天，还有好事者统计了一下，虽然修者资质有差别，但是平均下来，那里修炼，顶得上灵地里修炼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天。


他的惊讶未过，远处天空就出现了点点白芒，足有二三十个之多，电一般射来。


原来是辛古知道这里遭逢恶战，直接唤起门中所有在禁区修炼的天仙，大举来援。


浩然门现在的盘子很大，除了值守山门、巡视地盘、驻守幽冥界之外，还要去西雪高原的禁地，用地磁元气石修炼。


但是经过这许多年，浩然门的天仙几达五十名，大多数天仙，还就是在西雪高原的禁区修炼，辛上人一声招呼，就来了二十八九名。


瞬间，攻守再度易位，玉仙战玉仙，天仙战天仙，尤其是来援的天仙里，有皇甫和袁锐宁这样的好手，一时间杀得炽锋门节节败退。


更别说，辛古和李晓柳也不是吃素的，手上的实力极强。


从这些天仙也看得出浩然门的战力结构，皇甫和辛古，是老牌浩然弟子，李晓柳差了他们起码一代，而袁锐宁更是新生代，现下的浩然门，真可谓是群星闪耀后继有人。


就是这样，炽锋门都该偷笑了，浩然门两名后起之秀、最有望悟真的天仙，何明伟和沈金琦还没有来，否则炽锋门早就死伤狼藉了。


沈金琦在幽冥界坐镇，何明伟则是在游历风黄界。


眼瞅着自家不住地败退，余掌门心里哀嚎一声：若是大长老不在幽冥界坐镇，三名玉仙齐至的话，哪里容得浩然门在我炽锋门地盘猖狂？


他心里正在感慨，下一刻，就又有一名玉仙飞了出来，抬手挡下一刀。


这一刀是袁锐宁斩向一个初阶天仙的，那天仙早已经左支右绌，抵挡得十分艰难了，眼见这一刀避不过，连眼睛都闭上了，手中的玉钩，却是狠狠斩向对方的腰间——死就死了，能拼你个重伤，也还划算。


这玉仙出手，挡住了这一刀，而那玉钩却径自袭向袁上人。


袁锐宁身形暴退，怒视那玉仙，“你是要架梁子？报上名来！”


“茅雄，青云观地座，”那玉仙淡淡地回答，“你浩然门远道而来，不尊炽锋门，意图以众凌寡，我却是看不过的。”


合着两门在此地战斗了数日，惊天动地战云蔽日，早就吸引来了无数的修者旁观，其中不乏玉仙和天仙。


当然，大多数修者前来，只是为了围观，两门之间的战斗，不是一般人能插得上手的，尤其是两边各有两个真人出面，战斗的规格，基本上类似于并门之战了。


并门之战，跟并派之战类似，两派合做一派，这凶险可想而知。


这青云观一直对浩然门没什么好感，所以炽锋门以众凌寡的时候，茅雄真人并没有出面，但是当浩然门占了上风，他就冲了出来。


他的行为有些欠妥，但是理由却勉强站得住脚——这是炽锋门的地盘啊，余掌门是守土有责，以众凌寡有天然的合理性，浩然门远道而来，以众凌寡却是不该。


“青云观地座？”袁锐宁闻言，冷笑一声。


青云观是称门宗派，却是以观为名，掌门又称观主，内部的称呼叫首座。


青云观除了首座之外，还有天地人三座，天座地座都是真人，人座的话，那不可能是真人——称门宗派只允许有三真人。


而这茅雄也仅仅是初阶真人，跟他的身份相配。


袁锐宁知道其身份之后，并不忌惮，而是冷笑着发话，“茅真人，你是打算接下这段梁子了？抑或者说……认为我浩然门处事不当？”


“梁子，我没想接，”茅雄摇摇头，这样的梁子，他接不下来，说得更难听一点，他就没资格接，但是他认为，自己在道义上占了上风，倒也不怕解释两句。


“但是你浩然门远来是客，怎能在炽锋门的辖下，反客为主？”


说到最后，他已经声色俱厉了，“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慢慢说，怎能仗势欺人？”


“茅雄你真够不要脸的，”李晓柳一边打斗，一边冷哼一声，“刚才炽锋门以众凌寡，也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现在反倒是说，我们仗势欺人？”


“炽锋门守土有责，本该如此，”茅真人脸红脖子粗地解释，然后冷哼一声，“倒是你这小小天仙，竟然敢不敬我这真人，莫非是要找死？”


“你有理由，尽管上喽，”李晓柳不以为意地回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可知道，这炽锋门人，杀了我浩然子民，又掳了天仙苗子？”


尼玛，原来是这种事，茅雄的眉头一皱，事实上，这种事真的不罕见。


炽锋门不占理，这令他有一点为难，但是这点小事真的不重要，他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你要考虑贸然插手的后果，”李晓柳还之以冷笑，“你承担得起吗？”


“我替炽锋门守土，有何承担不起的？”茅雄此刻，心里已经有点虚了，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出尔反尔，要不然青云门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陈真人也要讲理的。”


“有种你再说一遍？”空中蓦地又现出一人来，阴森森地看着他，居然……是中阶真人的气息。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收场


还有真人？茅雄登时吓了一大跳，他上下打量对方两眼，黑着脸发问，“阁下何人？”


那中阶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本座姓杨，翡翠谷少谷主门下行走。”


“是你？”茅真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青云观是相对封闭的一个门派，门中之人少出来走动，所以袁锐宁不认得地座茅雄，同时茅真人对外界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但是了解再不多，他也知道翡翠谷的小麒麟，收了一名中阶真人的门下行走，只是一时对不上号，听对方一报，他登时就了解了其来历。


茅雄原本想着，出现的这名玉仙，不可能是浩然门的第三名真人，很可能只是看不过眼，才来架梁子，他仗着自己在道义上占据上风，并不如何担心。


本来嘛，人家炽锋门守土有责，浩然门以众凌寡，这就是不对的。


但是对方竟然是翡翠谷少谷主的下走，那跟浩然门的渊源，就真的太深了，整个风黄界都知道，小麒麟是陈太忠的战斗伙伴，那小麒麟的下走，当然可以无条件支援浩然门。


这跟道义占不占上风无关，人家就有这个资格，帮亲不帮理，别人也无法指摘。


事实上，茅雄介入这场争斗，都有点勉强，他能出手，杨真人当然更能出手。


知道了对方来历，茅真人登时生出点退意，不过围观者这么多，他忝为青云观地座，就这么缩了，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于是他黑着脸发话，“既是如此，你若不出手，我也不出手，大家两不相帮如何？”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挥我？”杨真人狞笑一声，嘴巴一张，一道白光打了出来，“两不相帮……刚才哪个鳖孙接了袁上人一刀？”


“混蛋，你竟敢辱我龟族？”旁边又冲出一名玉仙，严格来说是大妖，却是四肢奇短，小小的脑袋尖尖的鹰嘴，一双圆眼怒目圆睁，尖声叫着，“是找死吗？”


这龟妖化形化得实在太差，一看就知道才度过化形劫，堪堪悟真。


“小乌龟你也上，怕你不成？”杨真人脸上比较僵硬，但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表现出了一丝不屑，“才刚化形，也敢学大人说话？”


他刚才那一道白光，是一道雷电，直接劈得茅真人僵直了一下。


茅雄登时就怒了，听到这位又得罪了一个大妖，想也不想，抖手一道蓝光打了过来，“只有你会束气成雷不成？”


他以为杨真人使用的是束气成雷，事实上……也不算错，束气成雷并不是只有气修会使用，想那羊头人老酒伯，也会使用不太标准的束气成雷。


只是杨真人使用的束气成雷，纯粹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此人的神识乃是巅峰阴帅的残魂，见过阴风夔真仙的阳雷洗礼，也见过陈太忠抽取雷之本源，自行悟出了这一门神通。


茅雄发出的蓝光，是水之神雷，但是巅峰阴帅常年在九幽阴水旁修炼，哪会在意这个，硬生生接了这一招之后，口一张，又是一道白气喷出。


这却是至阴之气，杨真人被夺舍之后，此前修习的功法被保存了下来，但残魂更愿意使用自己拿手的东西。


“这是……雪峰观的功法？”茅雄登时骇然，只觉得自己全身被莫名的寒意笼罩着，连躯体都有点僵化了，他艰难地侧头看一眼——龟族的大妖呢？


他改变初衷贸然出手，是想能跟龟族大妖联手，倒也不用怕这中阶真人了——还是那句话，一加一远大于二，两名初阶真人，缠住一名中阶真人，问题真的不大。


他不侧头还好，侧头才发现，合着那龟族大妖又退回围观的人群去了。


他气得好悬一口血喷出来，“尼玛……果然不愧是龟族，缩头缩脑的。”


失了龟族的牵制，几招过后，他就左支右绌了，才考虑是不是该跑路了，旁边一道束气成雷打过来，却是祁长老对战柯尼，已经占了压倒性的优势，眼见这厮还在顽抗，一道神通就打了过来。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束气成雷，茅雄吃了这么一记，身子登时就僵直了，然后杨真人一刀将其右臂斩落，又是一道白气，将他硬生生地冻住了。


茅真人是想跑没跑了，成了浩然门的俘虏，柯尼和余沧海却是根本无法跑。


玉仙是非常难杀的，这是常识，但是他俩真敢逃跑的话，能不能成功不好说，现场的十六七名炽锋门的天仙，是绝对跑不了的。


经过位面大战，炽锋门尚余近三十名天仙，但是来援的这些天仙，已经是门中尽起主力了，其他的不是有别的事，就是在幽冥界镇守，一旦折了这十余名天仙，炽锋门在两三百年之内，根本缓不过来劲儿。


这么大的损失，两名真人根本承受不起，再说了，既然已经恶了浩然门，就算他们能逃回门中，浩然门大举来袭，他们还能承担得住吗？


以前他们光想着，浩然门靠的是陈太忠，直到杨真人出面，他们才意识过来，就算陈太忠不露头，还有翡翠谷的少谷主。


小麒麟有多恐怖？这个不好说，但是人家的一个下走，就是六级巅峰真人了。


当茅雄被擒获之后，余掌门长叹一声，“罢了，这仗……没法打了。”


是役，浩然门俘玉仙真人两名，又将罪魁祸首，那名高阶天仙捉了回去，只有余沧海身为炽锋门掌门，被浩然门放过——总得给上宗留点面子不是？


一时间，浩然门的风头，在西疆无人可及，一个才升门的宗派，竟然将两名玉仙硬生生地捉回门中，茅雄被斩断一臂，柯尼则是被削掉了双腿——这厮头脑不够，想要负隅顽抗，甚至想自爆，结果就是这般下场了。


这场偶然爆发的大战，影响深远，直接改变了西疆宗派系统的格局，浩然门隐隐有冲击西疆第一门的趋势，就这，还是在陈太忠和纯良没有露面的前提下。


炽锋门的大长老闻听消息，紧急从幽冥界回归，而青云观也对自家地座被捉，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慨。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按说两门对上一门，齐心协力的话，也是碾压的姿态，但是这两门各损失了一名真人，实力大减，而炽锋门的死敌无锋门，也适时跳了出来。


你们在浩然门地盘杀人夺取天仙苗子，哪一个心存正义的门派都不能忍受。


如果你们敢对浩然门大举发起进攻，别怪我无锋门不客气——须知风黄界还是有道义存在的！


雪峰观跟炽锋门和青云观一直也不是很对付，做为无锋门和浩然门的亲密门派，这帮疯狂的女修倒是没表态，只是直接派出两支队伍，来到了跟炽锋门和青云观的交界处。


这两门若是敢大举进袭浩然门，须得考虑被人抄了老巢。


最最最重要的是，折腾到这一步田地，陈太忠和少谷主依旧没有露面。


不露面，才是最让青云观和炽锋门最头疼的，两门在宗中也有奥援，但是在宗中，雪峰观同样有三名玉仙，还有出身无锋门的小刀君楚惜刀。


然后这官司就打到了真意宗，权赋槽闻听之后，又是一番头大，先别说浩然门挺让他为难，只说马上要有四个甚至五个下门卷入一场混战，这就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处理不好，真意宗不但可能大失人心，甚至可能实力大损。


所以权宗主只能抛去个人喜恶，尽量地保持公正。


结果倒是不用多说，那高阶天仙被下了禁制，在浩然门的矿场服苦役三百年——三百年之后，他也就不用指望悟真了。


这弟子是炽锋门相当卓越的后起之秀，悟真的可能性极大，浩然门此举，相当于硬生生地毁了对方一个真人苗子。


不过这也正常了，门派之间涉及利益的争斗，就是这么血淋淋，这还是亏得仙凡有别，他杀的是一户普通人家，按宗门体系的规矩，罪不至死。


否则的话，浩然门绝对能将其往最高的惩罚上靠。


至于另外两名被浩然门俘获的真人，青云观拿出了财货，炽锋门划出了土地和人口，才获得了百年之后，两真人会被放回的承诺。


毛贡楠划出了百年之约，肯定是有他的算计的，这个暂且不提，反正浩然门的强势，大家都看到了，以一门敌两门，都要强硬到底。


这个刚刚升门的宗派，一时间声誉大起，风头无俩。


跨界追杀的当事人、铁血堂堂主李晓柳的一句话，也被传诵不已，“能战始能言和，从来没有谈出来的和平，铁血堂弟子，终是不能负了铁血二字！”


要说这一场大战的经过，还不得不提及一股势力，那就是龟族。


那新晋龟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退缩，两边战罢，它才主动上前挑战杨真人，“我方才不欲跟人族夹击你，现在你有空了，若不向我龟族道歉，那就要做一场了。”


四下里围观的修者闻言，大多都是哭笑不得：这龟妖不是一般的缺心眼啊，刚才你多着两个真人帮手，你不插手，现在来挑衅，不是上杆子找虐吗？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燕舞路过


龟妖愣头愣脑地挑战，偏偏杨真人也不是个脑瓜够用的——区区阴帅残魂而已。


“找死？那我成全你！”他一张嘴，就是一道阴气打了出去。


龟族是在水中生活的，而偏居的南荒，又是丙丁火，身具两种属性，并不在意阴气，而且这龟妖，也确实能打。


不过境界上的差距，那是切实存在的，战了半日之后，杨真人一张嘴，最终还是把龟妖冻了起来，并且很不屑地表示，“看在你够笨的份儿上，这次饶你一遭，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他是纯良的下走，不是陈太忠的下走，这次跟着来，也是护卫浩然门来的，他既然这么决定，浩然门自然不会不答应。


事实上，这龟妖虽然是兽族，行事却还有几分章法，浩然弟子对它的观感也不错。


当然，指望他们道歉，那是想都不要想。


龟妖没有得到道歉，还被冻了一下，是彻底地不答应了，马上跑回族中搬援兵，说人族如此如此辱我，我定然不能跟他们干休！


这龟妖虽然是才化形的，但是王族一脉中比较得宠的，而且它认为自己在此事中，有一点做得相当不错：没有掺乎到人族的内斗中。


那可是门派之争，旁边还有官府在看热闹，它若是跟青云观的修者联手对战杨真人，不但坐实了龟族愚蠢的名声，更可能将本族牵扯进一场浑水中。


再说了，联手的话，败了当然不好，胜了也没啥值得欣喜的，得罪陈太忠不说，还得罪了神兽麒麟的后裔。


单挑赢了，这就找回面子了，输了的话，可以回家搬援兵——你们侮辱我龟族，这不能算完。


然而，它想得挺好，龟族的大妖们，根本不觉得这是个什么事，所谓鳖孙什么的，无非就是形容遇事缩头——缩头进龟甲，本身就是咱龟族的防御手段好不好？


不过众大妖也受不了它天天念叨，最后不得已表示：哪天见了大尊，帮你问问，这个事该怎么处理，陈太忠那家伙实在是有点令人头疼……


这一场天大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浩然门此次大出风头，连带着地盘上的子民都对他们感恩戴德——为了维护黎庶，打了一场泼天的大仗。


当事的天仙挖矿三百年，再无寸进的可能，这对黎庶来说，就是彻底的出气了，两者身份相差太大，死刑是不可能的——除非陈真人还在。


然而这“陈真人”不在，纯良也不在，甚至连另一名真人护法也不在，浩然门就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想到这个，就连真意宗也头疼。


不知道简仙什么时候才能冲阶成功……


简仙闭关接近五十年的时候，他的洞府猛然间抖动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抖，如不是一直关注这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宗主大殿上，权赋槽却是感受到了，他身子一纵，径直飞出大殿，直奔宗主闭关之处，在距离接近百里左右，停下身子落到了地上。


须臾，简兴腾大踏步走出洞府，也不理会其他，冲着西方深施一礼，“多谢师叔护佑。”


他刚刚冲上四级真人，尚未稳固境界，只觉得一阵心悸，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然后就是一声冷哼传来，那心悸的感觉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又是一声轻笑，“老僵尸何必这么紧张，本宫神游至此，好奇罢了。”


简兴腾心里明白得很，这是有人在一边觊觎自己晋阶，惊动了师叔，师叔出手相护，保证他安然冲阶成功，听对方的口气，似乎燕舞仙子的可能性很大。


燕舞仙子行事极为强横，少对修为低下者出手，但那是因为她不屑，而真意宗宗主初阶晋中阶，这无论如何不算小事了，所以说白燕舞纯粹是路过，那鬼都不信。


不过要说她铁下心害人，也不至于，总之她肯定抱着一些想法来的，能做到什么就做什么，眼见没有便宜可捡，就施施然离去——反正她什么都没做，真意宗还能拦着她不成？


这就像当初简兴腾对浩然门一样，打的幌子是借不动如山，但是如果有可能，真意上宗肯定就只借不还了。


所以简兴腾也顾不得稳固境界，径自走出洞府，谢过师叔庇护之恩。


“此女……千年之内必上九重天，”一阵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渺渺茫茫的极为细微，却又能听得端详，“兴腾莫要应劫。”


“敬领老仙仙谕，”简宗主又是深深一鞠躬，“恭祝老仙修为精进，尽早直升九重天。”


“唉，”那声音轻叹一声，半天才吐出五个字，“五百年后见……”


简兴腾默然，等了半天，不见老仙再开口，才长出一口气，想一想五百年左右，师叔当不至于陨落，那么，不是回宗，便是升九重天了。


然后他才看向百里之外的权赋槽，抬手一招，“何事？”


“敢问……”权赋槽犹豫一下，期期艾艾地发话，“简仙晋阶成功了？”


“倒是成了，白燕舞路过了一下，”简兴腾淡淡地回答，“还得闭关几十年。”


他说得轻巧，但是权赋槽一听，哪里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于是点点头，“总还是好事，这皇族也太可恨了。”


简仙撇一下嘴，这种没意义的话，说他作甚？“还是五大宗各行其是，若能齐心，皇族何至于嚣张若斯……宗中有事否？无事我便闭关去了。”


权赋槽犹豫一下，还是将浩然门和陈太忠的事情说了一遍，“此事也不至于难办，关键是我拿不定主意，总觉得干碍太大，简仙您拿个章法出来，我们就好操作了。”


这不是假话，别看陈太忠九级玉仙，真意宗若是铁下心思灭此人，诸多玉仙和战阵齐出，不计伤亡的话，拿下此人绝对没有问题。


难就难在“不计伤亡”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怎么掌握其中的度呢？


陨落五名玉仙是不计伤亡，陨落十五名玉仙还是不计伤亡。


这样的大事，终究得简兴腾拿主意，权赋槽只是副宗主，代简宗主处理宗中事务。


“这厮……”简兴腾听得也犯了愁，半晌之后，才长叹一声，“不该借那不动如山。”


“简仙息怒，”权宗主吓得连连拱手，“我知道了，不计代价灭杀此獠，他惹得您如此感叹，百死莫赎！”


“我不是那个意思，”简宗主摇摇头，又陷入了沉思中。


他是真的自责，尤其是听说陈太忠已经九级玉仙数十年，心里这个懊悔就不要提了。


我本就知道，陈太忠的晋阶速度惊人，还非要仗着真仙身份，去借那不动如山，然后又有意驳了对方面子，偏等五十年过了，才将不动如山还回去。


说来说去，还是真仙当久了，有点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现在的简兴腾，已经是四级真仙了，可他的境界原本就不稳定，又被白燕舞扰乱了一下，虽然有师叔护着，没什么大碍，但是他的修为再次跌回了三级巅峰。


这种跌回其实不算什么，不是晋阶未果的跌落，已经成功晋阶了，慢慢再找回来就行了，然后再稳固境界。


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比那一气呵成，晋阶之后马上稳固境界，要多出数倍的时间，不过想到白燕舞竟然潜伏在附近，有这个结果真的可以满意了。


对陈太忠的狂妄，他是看不惯的，但是以现在他的状态去迎战陈太忠，真的未必能必胜——那厮在七级真人的时候，就跟他缠斗了好一阵，现在可是九级了。


就算他能胜，未必留得下对方，而自己也很可能受伤。


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他的受伤一旦损了根基，那晋阶的时间，就更要延长了，伤得狠的话，甚至有可能数百年都无法晋阶。


所以这个决定，他也很难下，想了一想之后，他挠一下头，“据你估计，百年之内……他是否可能证真？”


“这我真估计不来，那就是个怪胎，没准明天就证真了，”权赋槽哭笑不得地一摊手，然后叹一口气，“我们更担心的，是浩然门可能因此升宗。”


“升宗？”简仙一听，眼睛一眯，射出两道有若实质性的寒芒。


好半天，他才冷哼一声，“那真不知道哪个浩然宗，才是真正的浩然宗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浩然门是浩然门，浩然宗是浩然宗，”权赋槽的眼中，也射出了杀气，“陈太忠一去，浩然门不足挂齿，若是跟浩然宗没有渊源，可以灭其门……或者打成降等，也不算将气修得罪死了。”


“你还是要出手啊，”简兴腾当然听出了权宗主的选择，他的眉头皱一下，“我的建议是……能否让别人出面拿他？”


身为一宗的宗主，固然是要靠实力说话，但是没点大局感和算计能力的话，真不配当宗主，简兴腾已经发现了陈太忠的棘手，自己又不合适出面，挑唆人出手，最为稳妥。


“那就……”权赋槽眼珠一转，“聘陈太忠为真意宗供奉？”


这几十年，他为如何对付陈太忠，是伤透了脑筋，各种腹案，不知道打了多少，真的是张嘴就来——甚至还有这种能伸能缩的方案。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异数和应劫


聘陈太忠为真意宗供奉？简兴腾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愕然一扬眉：脑洞不能这么大吧？


想一想之后，他摇摇头，“你是想让皇族出面，直接对上陈太忠？不妥！”


“我也知道不妥，别人会笑话的，那厮前不久还在宗门附近收灵宝费，”权赋槽苦笑着回答，“但是皇族看他不顺眼，定然受不了这个消息。”


“但是……”简兴腾有点无语了，好半天才苦笑一声，“但是方才白燕舞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事，因为她上九重天是必然的，而且不会很久。”


权赋槽闻言，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也就是说，咱们真意宗……可能面临应劫？”


风黄界是修者的世界，分外讲究劫数，比如说兽修要面临化形劫、飞升劫，人修面临的是见真劫、证真劫。


见真即是登仙，按说不该划到劫数里，但是见真有登仙柱的异象，那便是劫了。


倒是纯良这神兽，一直没有遇劫，不过神兽的劫，跟普通兽族不一样，据说是在证真阶段，那时便可以化形了，从此迎来化形劫。


而这些劫，只能算到天劫里，劫数可不止这些，还有地劫，还有人劫。


权赋槽意识到的，就是人劫，而真意宗老仙也说了，要简兴腾小心，别应劫。


何谓人劫？那就是因人而起的劫数，比如说巅峰灵仙登仙无望，大开杀戒，那便是人劫。


而像白燕舞这样，注定飞升九重天的，只是早晚问题，她在飞升之前，为了皇族的位置稳固，肯定也要造一番杀孽，铲除一些有威胁的对手，这也是人劫。


真意宗老仙告诫简兴腾别应劫，就是要他小心白燕舞，别撞到风头上——宗里有老仙，也不怕撞到风头上，但是风黄界那么多势力，咱为啥非要上杆子找虐呢？


权宗主能问出这个问题，那就是他也反应过来了。


“本宗不怕应劫，”简兴腾回答得很干脆，有老仙呢，怕啥？但是同时他要指出，“但是我怀疑，陈太忠原本就是人劫之一……何必给他人借口？”


这话说得没错，陈太忠是个地地道道的异数，是个极为不合理的存在，就算真意宗想不顾物议，将此人聘为供奉，也要考虑此人所带来的因果。


且不说诛杀异姓王的公案，只说此人曾经在北域大营种蘑菇，真意宗想收下此人，皇族不能借此大做文章？


而与此同时，简兴腾也非常明白，“眼下不宜跟此人硬拼，否则徒令白家得意，别说我不宜出手，就算合适出手……也要斟酌一二。”


如果可以自由选择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陈太忠。


但是哪怕修者的社会，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是崇尚实力的社会，做某些事情，也要充分地考虑后果——即便他是真仙，也不能随心所欲。


“那这个……”权赋槽苦恼地挠一挠头，“具体该怎么做，还请简仙示下。”


“据说鹏尊对他颇有不满，”简兴腾淡淡地发话，“若是放出风声，他身上还有雷之本源，你说那个无脑的笨鸟，会做出什么事？”


一时间，权赋槽恍然大悟，他恭恭敬敬地一拱手，“恭请宗主仙谕。”


“这还用我教吗？”简宗主无奈地看他一眼，“放风声，你不会？”


权赋槽被这一眼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心说宗主这气势，果然又增强了不少，他犹豫一下，缓缓发话，“可是……这陈太忠又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我推算一下吧，”简兴腾无奈地摇摇头，心说宗中弟子的能力，还是差了一点。


须臾之后，他收起玉贝，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良久才叹口气，“天机被遮蔽……”


他是知道陈太忠有小世界的，但是小世界禁断天机和人为遮蔽，那是不同的。


现在陈太忠的天机，是被人为遮蔽了，能推算出来一些东西，但是推算不细。


权赋槽闻言，脸色也是一变，犹豫一下才发问，“浩然宗还是……皇族大能？”


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不是他想听到的，浩然宗大能出手的话，证明陈太忠是入了浩然宗的法眼，那么真意宗该如何对付陈太忠，那就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了。


哪怕是日后浩然门要升宗，真意宗都不合适随便出手——浩然宗尚有大能在，谁敢轻举妄动？就连老仙都要掂量一下。


若是皇族大能出手，其险恶用心也不问可知——白家替陈太忠遮蔽天机，显然是想待其证真之后，给宗门体系增加一个大大的变数。


因为白燕舞和血沙侯的缘故，陈太忠跟官府的关系很不好，这个毋庸置疑，但是现在他的心思，是在打造浩然门的辉煌，他有了牵挂的事物。


那么，陈某人一旦证真，首先要推动的，还是浩然门的发展。


如此一来，浩然门想跟真意宗保持和气是很难的，甚至其他四宗都可能联手压制他——若是到时候再引出来避世已久的浩然宗，宗门体系发生大乱的可能性，都客观存在。


相较而言，陈太忠对官府的那点威胁，反倒是不值得在意了。


简宗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两种可能，脸色才会那么难看，好半天之后，他才哼一声，“浩然宗一向不干涉本位面的事务，大约……白燕舞出手的可能性更大。”


权赋槽气得一呲牙，“这女人颇为可恶！”


可恶归可恶，他都不敢点出燕舞仙子的名字，这就是差距。


简仙可以肆无忌惮地呼白燕舞本名，因为他是真仙，但是权赋槽连直呼其名的资格都没有，他一旦念出名字，白燕舞那边就会生出感应。


除非本宗老仙在场，能扰乱白燕舞的感知，他才敢直呼其名——简仙还是要差一点。


简兴腾又沉默半天，方始发话，“那厮目前在东莽。”


“东莽……”权赋槽的脸色一沉，“果然是气修根本之地，不过，鹏王不合适去那里。”


东莽那里的狐族，跟鹏族十分不对付，狐王的修为，也远胜鹏王，若不是有人族对兽族的压力，又有猿尊在一边牵制，狐王没准早就征讨过来了。


而且鹏王想去东莽，必须绕道北域的无尽北海，穿行人族的中州，风险很大，绕道南荒的话，又有老冤家龟族挡路。


简仙也很明白内中说法，想一想之后他发话，“鹏王不行的话，可以选择猿王，既然陈太忠跟狐族交好……猿族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吗？”


权赋槽想一想，找出一条理由来，“继猛犸之后，狐族和猿族也试图在人族开设商铺，但是遭到猛犸行商的压制，这或者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那就去做，”简兴腾点点头，脸上平静如常，“莫被陈太忠吓住，哪怕他证真，我简某人想谋个两败俱伤，却也不难……大不了转世，须知宗门还有老仙在。”


终究是一代真仙，虽然他现在不合适出手，但是到了宗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是有真仙的担当的。


权赋槽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暗暗地盘算，该悄悄地筹备一些转世的资源了，简宗主豁得出来性命，宗中自然要为简仙准备好后手。


与此同时，东莽灵地内，陈太忠收功起身，对着远处的浩然双娇发话，“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该往中州走一趟了。”


这数十年下来，他一直穿行于中州和东莽之间，接应浩然门弟子进入两块灵地修炼，因为已经是巅峰玉仙，他现在穿行横断山脉，几乎不用惊动狐族、蛟族和猿族。


这是巅峰玉仙难得的好处，若是晋阶真仙的话，他想如此穿行，都是不可能的，真仙之间的感应，就让他无处遁形——除非那三名妖王一起打盹了。


但是普通玉仙，还不具备穿行的能力——不是对空间规则把握得非常好的玉仙，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悄穿行过去。


想当初陈太忠中阶玉仙的时候，穿行几块兽族控制的区域，也是要硬闯的。


不过现在就方便得很了，甚至陈太忠在这几十年中，还在中州弄了一个假身份，买了一处院落了一些田地，距离晓天宗不过千余里，距离子午阴阳谷还不到八百里。


接下来，当然就是悄悄地收走阴阳谷中最后一块塔基，但是先证真，还是先收塔基，这是一个问题，他还没拿定主意。


以庾无颜的说法，证真之后再亮出通天塔比较好一点，不过陈某人现在已经巅峰玉仙了，若论战力的话，初阶真仙也敢斗一斗了。


而且陈太忠除了在灵地修炼，中州那个身份，也带给他一些便利。


起码他和浩然双娇时不时去一趟，搁给镇子上的人看，这是一家小地主，一个男主人，两个女主人，再加一些佃户和一个外聘的本镇的管家，真正的凡人生活。


只不过主家三口，时不时地外出一下便是了。


有了这样的凡人感悟，再加上陈太忠在地球界的经历，他感觉自己证真，怕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儿。


带着这样一种心情，他从灵地出关了，脑子里想的却是如何在不惊动晓天宗的情况下，将子午阴阳谷收回来。


不成想，才走出灵地，他莫名地生出一种感应，冲着一个方向看一眼，“先去一趟青石。”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龟仙人


青石？言笑梦和乔任女对视一眼，都看得到彼此脸上的无奈：还去啊？


自打两人来东莽灵地修炼，去了青石城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每次还都不进城，只是去城郊某处走一趟，有时候是陈真人带她俩去，有时候是独自去。


但是每次去都没有收获，还要避开大家的关注，这令双娇心里有点腻歪，关键是她俩不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跑，是为了什么。


不过出于对陈真人的尊重，也因为自己是对方的半个伴侣，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那么，就再走一趟吧，两人将心中的不耐，放入了心中。


然而这次，陈太忠没有带着两人游山玩水感悟世情，而是直接将她俩裹起，两个万里闲庭就到了位置。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双娇傻眼了：怎么此处……多了一只大龟？


龟是烈焰龟，区区的九级荒兽，也是瑞兽，少有人对这样的龟下手，不过这只龟有点大，看体积起码长了一两千年。


陈太忠三人抵达的时候，那龟正在呼呼地酣睡，但是三名玉仙降临，庞大的气势在瞬间就惊醒了这只烈焰龟。


老龟睁眼一见他，浑身一抖，转动庞大的身子就要跑路，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虚虚地一按，“掌控……你也莫要装了，我问你，那青铜小环来自何处？”


烈焰龟眨巴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可是它还无法动弹，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陈太忠却是心肠极硬，他冷笑着发话，“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得了机缘之后，再追根溯源，但是此事对我太过重要，莫非你忘了上次我痛下的杀手？”


一边问，他一边放开了些许掌控。


老龟得了些许自由，先是艰涩地向龟壳内缩头，结果马上又被掌控住了。


如是两次，第三次他终于明白了，不敢再把头往龟壳里说了，于是艰难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既是如此，那留你无用了，”陈太忠抬手向对方摄去，“带回门中搜魂……”


“唉，”就在此刻，老龟嘴里传出一声轻叹。


“咦？”陈太忠眉头一扬，然后眼睛一亮，“原来……原来还有一道识念，果真巧妙得紧，你俩速退！”


最后四个字，他是冲着浩然双娇喊的，他能感受得到，老龟体内的另一道识念，虽然不是特别强横，但是给他一种极大的威胁感。


万一出现什么变化，他有信心逃得了，她俩可就有点危险了。


言笑梦和乔任女闻言，果断地抽身后退，但还不是亡命后退那种，而是相互掩护着，你退一点我退一点，随时可以相互支援。


“高阶玉仙，却也勉强有资格见我一面了，”那老龟轻叹一声，头顶上冒出一个人影，虚虚地盘坐在空中，“更难得的，是现任浩然宗宗主当面，咦……有趣！”


陈太忠一时心里大骇，他还真没想到，此人一眼竟然看透了他身怀浩然宗宗主令——那东西他可是藏在通天塔里的。


这是怎样修为的一个人啊？


“我便是老龟，老龟便是我，”那人影慢吞吞地发话，“你也莫要乱想，你有气运护身，又有浩然宗因果缠身，当然是浩然宗主，这很复杂吗？”


“原来是这样！”陈太忠稍微放下点心来，手放到背后，悄悄地打个手势，示意双娇退得更远一点。


而他则是面不改色地发话，“不知阁下什么修为，竟能看穿气运？”


“这个暂且不提，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行了，”人影缓缓地回答，“我本是此龟主魂，飞升时惹了祸事，又被上界打了下来，苦守此地多年……”


以他的话来说，当时他就该被处死的，只不过有气修大能看不过，出面关说，而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被重新打回下界，等待立功赎罪。


下界之后，他的神念就被封禁在了烈焰龟中，他本也是龟族，对此并不排斥，但是一身通天的本事，也所剩无几。


不过终究是曾经臻达人仙的修者，他虽然没什么战力，眼力和保命手段没什么问题，若非他数次出手，寄身的这只老龟早就被人杀了。


至于如何才算立功赎罪，他说的也很明白，救他的是气修大能，那大能说了，风黄界气修有凋敝的危险，你前去负责气修的中兴——而且不能让任何人查出异样。


说着说着，人影就曝出了自家的根脚，合着是他升入九重天之后，暗暗留了一个接引，算是提携后人的暗门，不成想被人发现，反向冲到了下界去——没错，就是金仙之乱。


若没有这个暗门，那金仙未必不能下界，但是有了这暗门，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界，以致在风黄界掀起了腥风血雨。


待叛乱被平，九重天一查根源，发现他是始作俑者，直接将他打回了下界。


他其实挺委屈的，心说留暗门的不止我一个啊，只不过这次是轮到我了，活该倒霉吧。


这个龟仙人下界的时候，浩然宗正是大兴，若说气修凋敝，怕是没人可信，再加上浩然宗是隐世宗门，他就算能找上门，对方未必信他。


而且浩然宗有神兽麒麟，他一只老龟找过去，也是没啥意思——水火本不相容。


最关键的是，他找到浩然宗，那不算中兴，所以他就规规矩矩地在青石这里留下了。


不成想，他不找浩然宗，浩然宗的麒麟反倒发现了他，然后浩然宗有人悄然前来，询问他到此界来要做什么。


他老老实实地交待了，浩然宗的人也就没再理他，本来就是这样嘛，浩然宗的全是气修，气修可未必全是浩然宗的——这可能是别的气修的机缘，浩然宗不取。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气修衰败了下去，其间那气修大能给的小青环，他也送出去过几次，不过都没过多久，就因主人陨落，被它感应到之后，召了回来。


至于此后他给陈太忠小青环，都没报了多大希望，不成想此人竟然硬生生地准证了，他觉得这就是中兴有望了，才又回到原地。


陈太忠默默地听他说完，沉默好一阵，才出声发问，“你有仙器胚胎，还有何人知晓？”


“此界无人知晓，”龟仙人很肯定地回答，然后才愕然，“你竟然知道这是仙器胚胎？”


陈太忠轻笑一声，抬手掣出了罗刹石，另一只手不住地在空中曲张着，似是要拿出什么别的东西，“你说此界无人知晓？”


“只有浩然宗第九任宗主知道，”龟仙人骇然答话，他虽然是曾经的人仙，但是一见罗刹石，就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于是果断地解释，“但是他已经陨落了。”


“啧，”陈太忠抬手抹一下下巴，犹豫一下发话，“那你想要见我，是想说什么？为什么见了我以后又装傻？”


龟仙人忍不住哼一声，“我哪里想得到，你又成了浩然宗的宗主？”


陈太忠想一想，倒也能理解，一个下界飞升的小子，居然成了浩然宗的宗主，真的比较令人意外，“你还没回答我，你见我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浩然宗的灵地，”龟仙人悻悻地回答，“就是想问你一下，快证真了，有没有兴趣直接修到玄仙巅峰？”


“玄仙巅峰……直接？”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发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是希望你尽快把气修复兴，”龟仙人不耐烦地发话，“这修炼的功法，唤作‘千年一梦’……也是那气修大能给我的，你修炼百载，玄仙巅峰不难。”


这一刻，陈太忠闻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他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一百年，从巅峰玉仙修到巅峰玄仙……真以为我是在看地球界的网络小说吗？


事实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危机，但是这不奇怪，对方可是曾经的人仙，是神兽级别的存在，遮蔽一些气息很容易。


反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了，“呵呵，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傻？”


“近数十年，我一直在帮你遮蔽气息……龟族都差点注意上你，”龟仙人淡淡地发话，“这算不算我的诚意？”


其实他是相当慵懒的，若不是龟族跑到东莽来找陈太忠，他还未必能发现，陈太忠已经高阶玉仙了，不过他用龟族的气息，吓退了族人，不许它们再找陈太忠的麻烦。


至于简仙算出的陈太忠天机被遮蔽，确实是被遮蔽了，但出手的既不是浩然宗也不是白燕舞，而是这烈焰龟干的。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陈太忠对此一无所知，就没觉得这有多重要，他想一想之后，才摇摇头，“我不太能听得懂，你能……先证明一下，你对我没有恶意吗？”


龟仙人上下打量他两眼，“诛邪网在你身上吧，通天塔在你身上吧……我只需要放出去这消息，还需要我亲自出手害你？”


陈太忠愣了一愣之后，哈地笑了，“原来我杀那三个人的时候，你在看着！”


“我是在看着，”龟仙人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他又说一句，“可是通天塔……你现在只差一块塔基了，这我也能亲自看着？”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我去取来


陈太忠听得毛骨悚然。


他的诛邪网、通天塔和藏弓，得自于一个不入流的组合——黑枪三人组。


甚至那晋阶灵仙的燎原枪法，也是得自这个组合。


但是他得到通天塔的时候，通天塔只是个防御性的法器，或者可以称得上灵器，他在庾无颜处得了块塔基，又在横断山脉抢了塔底，还从洄水的烈焰龟处又抢了一块塔基。


这才组成了相对比较完整的通天塔，要说这些东西，烈焰龟都能在一边旁观，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龟仙人看破了他袖中藏着的通天塔——这是通天塔唯一的不好处，不能装进其他的空间器具中。


通天塔可以装储物袋，那是因为通天塔的空间属性高于储物袋，但是储物袋不能放置通天塔，否则会空间崩塌。


早先通天塔还能放到须弥戒里，现在通天塔成长不少，都放不进须弥戒了。


而且龟仙人说的一点没错，通天塔在风黄界，那是一等一的宝物，铁定还要高于本源甚至普通的真器，他想害陈太忠，真的不需要亲自动手，直接将消息传出去就行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也禁不住犹豫了起来，这实在不像是假话。


龟仙人真想害人，都不需要露面相见，直接把通天塔的风声传出去就好，到最后陈某人就算是死，都不知道是被谁陷害的。


而且那仙器胚胎是他送出来的，谁家害人，会先送一件仙器胚胎？


真有这样的害人法子……拜托，麻烦你先害我一次成吗？


可是陈太忠还是有点不能确定，万一这厮是想先培养我，然后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你觉得我是先证真好，还是先集齐通天塔的好？”


“当然是先集齐通天塔，”龟仙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子午阴阳谷一出问题，整个中州都会跟着乱，你趁乱静修，百年之后再出关，风黄界还有谁是你的敌手？”


待我巅峰真仙，风黄界当然无敌，陈太忠对此相当地自信，而且，哥们儿求的也不是本位面无敌，而是率领浩然弟子，在异位面重塑浩然雄风！


但是他虽然爱听奉承话，却不会为此冲昏头脑，他冷笑一声，“集齐通天塔，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凭什么能集齐？那是蛟王都饮恨而归的地方，我还尚未证真。”


“区区小蛟，”龟仙人不屑地哼一声，“陈宗主若是心存怀疑，我愿为阁下取来！”


“那确实再好不过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就走？”


——想忽悠我？你还差得多！


“没问题，”人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又发话，“待通天塔圆满，我这烈焰龟本体，可否成为塔灵？”


你是在这儿等我吗？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迟疑着点点头，“这通天塔到底是何等宝物，值得阁下如此重视？”


人影不屑地哼一声，“在风黄界都能被拆成好几块，你以为会是什么样的宝物？我只是怜这老龟赔我上万载，想要将它安顿了便是。”


他对通天塔似乎不是很看重，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曾经飞升九重天的大能，仙器胚胎都见过，通天塔倒也是寻常了。


陈太忠又想一想，觉得对方这话可信，但是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还是狐疑，“这样吧，你看中我的什么了，可以直接说，先小人后君子，把价码谈好。”


“我是为了了却因果，”龟仙人有点不高兴了，“你早一日复兴了气修，我就早一日脱离这不生不死的日子，还需要什么价码？”


“好吧，”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自己没啥可损失的，关键是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怕这个落魄的人仙，真要事情不妙的话，他逃跑也来得及。


他很干脆地表示，“那你现在就去将子午阴阳谷的塔基取来吧。”


“这却不方便，”龟仙人摇摇头，“距离太远，你带我到中州去，我就能帮你取……要不然，我的灵气不足以支持这样的挥霍。”


“带你到中州？”陈太忠眼珠一转，“该怎么带才好？”


“你放心，不用你那通天塔，”龟仙人知道他忌惮什么，直接回答，然后空间微微波动一下，他和老龟在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空中传来隐约的声音，“好了，我已经锁定你的气息，你放手施为即可。”


陈太忠觉得头皮有点发麻，然后打开天眼运足目力看去，还真看不到那大龟和人影了，禁不住一揪，果然是人仙！


真仙的隐身，也能瞒过他的天眼，但是他知道位置用心找的话，想要发现异常也不难。


这龟仙人的气息明显不是很强，竟然也能藏身起来，令他找不到，显然对空间规则的运用，超出了真仙的能力——起码也该是巅峰真仙的水准。


不过听到“锁定气息”四个字，陈太忠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你们怎么都喜欢这样啊。


既然龟仙人这么说，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少不得携了双娇前行。


因为他心里有所提防，他行进得不是很快，结果走了一天之后，龟仙人终于打破沉默，再次发话，“我说，你有那玄妙身法，因何不用？”


他藏身烈焰龟身体里，一般不会神念外放，否则被真仙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只有他认为极度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出来溜达一圈，然后又会赶紧回去。


所以他只发现陈太忠的身法惊人，却没认出是什么身法，此刻陈太忠又使出来，他才轻哼一声，“万里闲庭？也是……这原本是浩然宗取自上界的功法。”


陈太忠听得暗哼，心说这老龟，貌似还真是来自上界。


他没做声，乔任女倒是有点好奇，“金仙大人在上界司职何位？”


“上界消息，哪里能随便言说？”龟仙人冷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太客气，才又哼一声，“别的问题，你可以随便问，这样的问题，害我也害你。”


他愿意说，乔任女就愿意问，赶路途中，大家逐渐地熟悉了起来。


出乎陈太忠意料的是，这龟仙人还是个话唠，或许沉默得太久了，基本上是乔真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而他又活得够久，虽然等闲不远释放出神识，但也知道不少东西。


在他的话里可以得知，他见识过两次人兽战争，见识过两次魔修大战，见识过下界虫潮冲击风黄界，见识过天魔之战，当然还见识了污魂入侵。


在战争不可避免的时候，烈焰龟总会在他的操纵之下，藏身于空间中，龟仙人不喜欢战斗，因为他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避开也就是了。


这种心态，广泛地存在于上界之人的心中，这一点不足为奇，甚至小麒麟纯良也是如此，对风黄界没什么归属感。


其中陈太忠听到了一则消息，是关于黑枪三人组的，他此前一直疑惑，这三人修为极低，手上宝物却是众多，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龟仙人很明白地指出，说那原本有个修者洞府，被某气修发现，气修从中得到了诛邪网——因为他是气修，龟仙人才会关注一下。


此人得宝之后，被人拦截，双方一场大战，气修诛杀对手，得了对方手上的通天塔。


一开始，龟仙人都没看出这通天塔的来历，那气修却是脸色一变，又将两宝和其他一些东西，埋藏在洞府左近，才施施然离开。


气修再次回转，就是两百年之后了，不过进了东莽没多久，他就被人斩杀了，那里的藏宝，被那三个修者偶然发现，成就了黑枪三人组的名声。


龟仙人甚至对那气修印象极深，“那人是晓天宗的路数，当初肯定是来东莽寻气修机缘，后来也真有了机缘……哪曾想，自家藏宝被三只蝼蚁拿走了。”


言笑梦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一句，“原来阴阳殿主，是这样死的？”


“好了，说这些也是无用，”陈太忠哼一声，他不太想再提以前的日子，那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那么，待我玄仙巅峰，你就可以解脱了？”


“这谁知道，”龟仙人低声嘟囔一句，“这么久过去，九重天是怎么回事，谁拿得准？”


就这么说着聊着，就进入了横断山脉，陈太忠隐身术加万里闲庭，贴地疾走，可是不管怎么走，他都能感觉得到龟仙人的锁定。


出了横断山脉之后，他也没有回自己买来的小院，因为龟仙人说了，那里距离晓天宗太近了，子午阴阳谷一旦出事，晓天宗必然大索天下，那里根本藏不住。


在距离横断山脉五千里处的一片沼泽中，陈太忠和浩然双娇停了下来，龟仙人则是飘然远去，只留下两个字，“等着。”


他离开之后，三人都觉得有点恍惚，总觉得这段时间的经历，颇为神奇：竟然就这么遇上了一位上界下来的人仙？


陈太忠和言笑梦都觉得，这家伙感觉有点古怪，倒是乔任女认为，事情虽然离奇，但是对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听不出来什么明显的破绽。


“那就在这里等着吧，”陈太忠也不打算说服她，“等他将东西取回来，不过你俩要做点防护工作。”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又见鹏尊


陈太忠和双娇在沼泽里，一等就是五年。


到了第一年末尾，三人就有点没信心了，那厮可是说了唾手可得，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


不过索性是闲来无事，三人就在这沼泽边上定居了，这是荒无人烟之处，偶然有灵仙和天仙来此狩猎、采药和找矿，三人能远远地发现，一般都会早早避开。


事实上，他们曾经在晓天宗鼻子底下埋伏数十年，对于低调地感受生活的真意，已经是颇有心得了，在这里也不会弄出什么意外。


这一日，有一名玉仙在千里之外路过，陈太忠感受到了，但是他没有探出神识去判断对方身份——你能看到别人，别人就可能看到你，为保险起见，好奇心还是不要太强的好。


他立刻和双娇收敛气息，务求不被对方发现，这一屏息就是半个时辰。


然后陈太忠拿出一个小瓶，打算接着修炼天眼术，猛然间他有所感，侧头看一眼。


空中传来了龟仙人那微弱的声音，不过这一次是越发地微弱了，他急促地发话，“走，快走。”


陈太忠站起身来，言笑梦和乔任女一个收拾营帐，一个打扫现场，陈真人则是抬手扰乱天机，三人的配合，有若行云流水一般，眨眼之间就将地上打扫干净。


接下来陈真人裹起二人隐身前行，至于那个隐身的龟仙人，他没兴趣关注，那厮锁定气息的本事十分高强，不需要他操心。


龟仙人跟随一阵之后，有点不高兴了，“快点，我好不容易得手了，还不快走，莫非等人家追上来？”


陈太忠也隐着身，所以空中只传来一声轻笑，“我没感觉你得手，一来中州没乱，二来……我感受不到塔基的气息。”


塔基和通天塔本身相遇的话，会发生明显的气息变化，这是陈太忠已经确认过的，说来说去，他还是对龟仙人有些怀疑。


“我弄了个假的在那里，过不多久就会露馅，”龟仙人匆匆发话，非常不耐烦的样子，“我现在倒是能拿出塔基来，你确定……要见一下吗？”


最后一句，他的话里已经显示出了一些不耐和嘲讽。


“你早说啊，”陈太忠加快了速度，心里对这厮多了几分佩服——弄个假的塔基在那里，竟然还能糊弄住子午阴阳谷的修者，他可是知道那里的修炼指标有多么抢手，亲眼见过的。


这种情况下掉包，竟然不被人发觉，果然不愧是曾经的人仙。


“快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现了，”龟仙人也知道这厮未尽全力，怒气冲冲地催促他，“真仙一怒，神念扫过来，大家都有热闹了。”


“老姚不过是区区的初阶真仙，”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发话，自打战过简兴腾之后，他的自信心爆棚，“他的神念真的扯淡，再说了……就算发现我，他能干什么？”


“你真莫要小看了……”龟仙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陈太忠也发现不妥了，眼瞅着距离横断山脉已经千余里了，他猛地加速，向着横断山脉冲去。


“你还能快过我不成？”空中传来尖利的笑声，“嘎嘎……真当你的隐身术无敌？”


陈太忠一听，就知道来者何人——能把话说得这么刺耳难听的，也只有鹏尊了。


他显出身形，往地面上一落，不屑地向天空望去，“我自赶路，人族社会，你这扁毛畜生，想要说什么？”


鹏尊本是在卖弄自家本事的，它目光犀利，发现了此处有些微的空间波动，就想借此嘲弄对手一番，听到这话，它登时勃然大怒，“陈太忠你果然是不敬上位者的悖逆之徒……”


“敢动手就上，不敢动手就滚！”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把你孩子丢井里了？还是你以为，人族没真仙了，任由你猖狂地大欺小？”


大欺小是不对的，鹏尊知道这个——虽然它很鄙视这个说法，但是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厮说什么大欺小，还是很嘲讽的，尼玛，你们气修，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衡量好吗？


它原本性子就暴躁，闻言毫不犹豫一爪抓了过来，“小子你找死！”


陈太忠身子一侧，一个万里闲庭就要走，哪曾想才飞出了不到五里地，而被他裹着的两女更惨，直接脱离开了他。


总算是浩然双娇也非寻常之辈，没命地缩地踏云，而鹏尊的注意力也不在她们身上，两人蹿出一里多去，堪堪地躲过了那一爪。


这厮比简兴腾还要厉害，陈太忠在瞬间就判断出了鹏尊的实力，少不得又是两个万里闲庭，全力施为之下，也才跑出百余里。


“还敢跑？”鹏尊冷哼一声，身形蓦地不见，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陈太忠面。


接着它双手一搓，一个白色光团出现在掌心，冲着对方打了过去。


陈太忠心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鹏王对空间的束缚力，比简兴腾强多了，他又一个万里闲庭，才蹿出去三十多里。


而那白色光团在瞬间就胀大到数十里，将他罩在了其中。


鹏王狞笑一声，抬手向前一指，“疾！”


这白色光团乃是鹏族的神通——风翅漩涡，这不是天赋，是正经的神通，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修为到了就能觉醒，算本命神通，但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通，是要修炼的。


风翅漩涡修炼倒不算太难，神通初成可以将修者卷入漩涡中，像龙卷风一般，将对手死死地卷住，将其折腾得七上八下的时候，再使出别的手段来击杀。


可修到鹏王这个地步，却是极难的，为了增强风翅漩涡的威力，它一点一点地积攒九天罡风，锤炼双翅，并且将罡风融入双翅中。


这种大成的神通，对着真仙之下的修者使出，它都无须再使出别的手段，只那凛冽的九天罡风对修者肉体的撕扯，就足以重伤甚至撕碎对手。


这风翅漩涡，它也是才堪堪修至大成，距离远了，不太容易施展，所以才贴近攻击，不过它相信，就算初阶真仙中招，一时半会儿也不易逃脱。


事实上，鹏尊对上陈太忠，有太多的手段了，不过它此来，是因为听说陈太忠手上还有雷之本源，它生恐对方没有带在身上，所以打算活捉对方。


漫天的白雾在瞬间又缩为百丈大小，不住地盘旋转动着，白雾中心，有狂暴的气息在涌动，但白雾外面，却不见任何的气息波动。


鹏尊知道陈太忠被困在了其中，风翅漩涡敢号称漩涡，本身就有束缚的作用，再加上是真仙施为，陈太忠就算能突破空间束缚，想要突破白雾而出，也是极难的。


那白雾看似是雾，根本是浓缩了的九天罡风，真仙之下无法抵挡——其实真仙都不能长时间的抵挡。


此物若是真的困住了真仙，真仙的战力又普通的话，鹏尊可以不住地用灵气加持神通，最后会转化为拼灵气的场面。


不过鹏王可不认为，陈太忠能坚持多久，它目视着涌动的白雾，冷冷地发话，“真是自寻苦吃，好好说话不行，非要犯贱。”


白雾中没有应答，但是它知道，对方就在白雾中，终究是它自己发出的神通，困住人没有，它最清楚不过。


是在苦苦挣扎吧？它狞笑一声，“我也不跟你废话，将雷之本源交出，我放你离开。”


“雷之本源？”陈太忠的声音，从白雾中传了出来，似乎是没怎么受到九天罡风的影响，起码声音没什么变化，“都已经拍卖走了，鹏尊你找我要这个？”


“你就嘴硬吧，”鹏尊不屑地一哼，本尊来找你，当然不是为了拍卖过的本源。


紧接着，它又狞笑一声，“我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不过，你也别以为人族真仙会很快干涉此地，在真仙到来之际，你确定自己活得下来吗？”


事实上，它多少还是有点忌惮人族真仙，毕竟它是在人族社会出手，还是大欺小，但是在它的计划里，时间也是足够的。


陈太忠的声音再次传来，非常平静——鹏尊认为，这应该是装出来的，“我非常好奇，你怎么会觉得，我还有雷之本源，谁跟你说的？”


空中隐身的龟仙人冷眼看着这一切，他非常肯定，陈太忠不是装出来了平静，而是真的毫发无损——这厮躲在一个灰色的小钟里，别提有多安逸了。


见状，他忍不住撇一撇嘴：好家伙，在九天罡风里都能安然无恙，这防御力逆天的灰色小钟，不会就是仙器胚胎炼成的本命法宝吧？


“这你就别问了，”鹏尊狞笑一声，“两次雷之本源，其实都是出自你的手，真当我这真仙是白当的？”


白雾中没有动静，良久，传来幽幽的一叹，“唉，鹏尊你上当了。”


“不可能！”鹏尊冷哼一声，它其实心里也知道，这消息不是特别靠谱，但是只要有可能，它就不会放弃，大不了抓住陈太忠搜魂——一个区区的玉仙罢了。


就在这一刻，它控制凤翅漩涡的力度，稍微有点减弱。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计划不如变化


陈太忠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小灰钟能抵挡得住这气息异常凶猛的白气，但是显然，这白气的来历十分不俗，隔着小灰钟，他能感受到上面阴冷凛冽的威势。


翻滚的白气，围着小灰钟急速地转动着，强大的能量疯狂地冲刷着、撞击着小钟。


抵挡这白气倒不算难，但是想一直撑下去，可就太不容易了，会耗费大量的灵气。


玉仙的灵气，终于是拼不过真仙的，哪怕气修是以灵气浑厚而著称。


陈太忠有回气丸和树精灵果，并不怕跟对方比拼灵气，但是能不动用那些，显然还是不动用的好。


感受到白雾的奔涌出现了一丝停滞，空间也为之一滞，陈太忠手持九阳棍，直接一棍打了出去，“给我开！”


不得不承认，九阳棍对阴冷的气息，破坏性还是极强的，他蓄势已久，一棍击出地动山摇，直接将白雾打出了一个大口子。


接下来他更不停顿，身形电射而去，一下奔出了百余里，然后又一折向，又是万里闲庭百余里，他已经猜到，这白气需要近距离施展，所以不住地变幻方位，希望鹏尊不要锁住他。


然而鹏王的身法，也异常地精妙，他才一离开，鹏王就赶了过来。


陈太忠眼睛一眯，打算出手来一记狠的，但是无意之间眼睛一扫，却发现百余里外，有两个小黑点，正注视着这里。


看热闹的，当然就是浩然双娇了，她俩一开始被鹏尊的气势所压，差一点就香消玉殒，好不容易逃出来，心神未定，言笑梦就发话了，“不能跑。”


乔任女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那是，跟他并肩作战，陨落也无愧这一世。”


“尽量……还是不要插手，”言笑梦有点头疼自己这个姐妹，热血上头的时候，简直是缺心眼，哪怕对上真仙都敢直接冲上去——好吧，其实现在就是对上真仙了。


但是很显然，真仙之间的战斗，两人是插不上手的，不过就这么走了，她俩也太不甘心，所以两人在距离百余里处，远远地看着这一场打斗。


她俩的实力差得太远，不过陈太忠若是陷入危急中，两女拼死一击，想必也能起到些作用。


陈太忠不知道她俩的心意，见状登时大怒：两个混蛋，不知道抓紧时间逃跑？


他冲出白气之后，就打算跟鹏王硬拼的，因为他一向不习惯，把底牌放到最后来用。


风黄界的修者，法门众多秘术无数，修者之间的战斗瞬息万变，若不是具备碾压的优势，有底牌不用，那不叫装逼，叫傻逼！


但是两女不知道趁乱逃走，陈太忠又不便提醒，那他也只能放弃“力拼对手，若是不敌便迅速逃走”的打算。


当然，这也是鹏尊不欲下杀手，给了他一种错觉——所谓大尊，也不过如此，那就斗一斗呗，相信我斗不过也跑得脱。


反正他也有斗真仙的打算，既然不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为何不赌一把？


所以不住的躲避中，不但祭起小灰钟护体，时不时开张口吐出一道白芒，用束气成雷的神通攻击对方。


两条黑影，在空中疯狂地追逐着，电光石火间就移形换位十余次，陈太忠的万里闲庭固然极快，但是鹏族身法号称风黄界第一，又怎么可能浪得虚名？


每每不等陈太忠原地的残影散去，鹏尊就追了过来，然后继续如此，陈太忠只要有些微的迟疑，就要被鹏尊攻击到了。


然而，他固然躲得辛苦，疯狂地万里闲庭移形换位，鹏尊追得也辛苦，与此同时，它还要遭遇束气成雷的袭击。


平心而论，它其实是不怎么怕雷电的，上次吃了猛犸大尊一击，也不过是因为猝不及防，而猛犸大尊发出的雷电效果，又强于陈太忠此刻发出的束气成雷。


但是它再不怎么怕，束气成雷还是能带给它一点麻烦的，终究它的风雷双翅尚未臻达化境。


连吃两记束气成雷，鹏尊被击得毛发有些竖立，一时间它也恼了，双臂一抖，一道闪电打向陈太忠，“就你有雷法不成？”


这便是鹏族引以为傲的风雷双翅了，奇快无比威力惊人。


陈太忠被这道闪电击中，虽然小灰钟是可以防雷的，但是既然号称风雷，那就是除了雷电之力还有风之力。


风元素的撞击和切割之力，小灰钟也防住了，然而鹏尊这含怒一击，还是击得陈太忠的身子飞出老远。


“好奇妙的防器，”鹏尊的眼睛一亮，身子一闪就追了上去，双手一搓，又是一团白芒生出，就待向前抛去，“此物与我有缘！”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声轻响传来，轻微的响声，竟然震得它的头脑呆滞了一下，紧接着，一道虚影出现在天空，冲着它狠狠地砸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白光也打了过来。


“音攻？”鹏尊的眉头一皱，心说这音攻手段也是不凡，竟然能微微影响到我。


接踵而来的虚影，它也明白陈太忠使的是什么手段，无非是棍使刀招，而且它还知道，陈太忠手上有一根九阳棍，刚才凤翅漩涡被破，跟此物的至阳属性，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对玉仙境界的修者而言，九阳棍是个好东西，但是对鹏王来说，也仅仅是尚可罢了，不值得它专门出手，不过此番既然遇到，既然打算强抢了，倒也不差多抢一件。


九阳棍的威力极大，然而对上真仙，就不那么够看了，鹏尊也猜得到，对方为何会掣出九阳棍——真器长刀，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以它的估计，这棍子未必破得了真仙的防，了不得震荡一下气血罢了，而鹏族的双翅，原本就是以坚韧而著称。


若不是手上在准备风翅漩涡，它甚至有心单手去夺那九阳棍。


同时，这风翅漩涡所激发出的九天罡风，也有点受这至阳石棍克制，所以它肩膀一抬，用单翅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棍。


好死不死的是，就在硬扛一棍的同时，陈太忠的束气成雷后发先至，重重地击中了它，它被电得身子微微一僵，没等回过神来，就吃了这一棍。


这一棍的滋味，可真不好受，饶是它已经晋阶中阶大尊，也砸得它气血动荡不已，手上的风翅漩涡光团微微一抖，差点散掉。


陈太忠得了便宜之后，转身又是万里闲庭，奔出了五六十里，待对方放出那白芒之后，又是向前一个加速，堪堪地躲开了风翅漩涡。


这次他就不敢乱跑了，而是笔直地向前跑，否则一旦测算失误，没准就落入了那团白雾中——他对那白雾还是颇为忌惮的。


鹏尊再次振翅跟上，又放了两个风翅漩涡，然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我一旦释放风翅漩涡，这家伙就不敢乱跑，只敢往前冲了。


这是个不错的发现，它虽然号称身法第一，可是一个小辈滴溜溜地乱转，每次都能躲开它的追击，实在令它感觉没面子——哪怕它每一次，都是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对方。


测出这种情况之后，它又计算一下，在它束缚空间的情况下，陈太忠用一次身法能跑多远，又测算了几次，它就打好了主意。


事实上，它也不想再等了，兽族真仙在人族的地域出手，不管有理没理，都会遭到人族真仙的干涉，留给中国队……留给鹏尊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盘算的时候，它的眼角扫到了身后……两只小蝼蚁，倒是跟得很紧啊。


不过鹏王好歹是一代真仙，真没兴趣跟两个小玉仙计较，它冲陈太忠出手，已经是大欺小了，虽然它也不介意更没有底线一些，但是前方不远处就是陈太忠，它没兴趣关注这小事。


下一刻，它身子一晃，再度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却是距离陈太忠消失之处有五六十里——这里，就该是那厮出现的地方了吧？


其实它有点小看陈太忠了，陈太忠现在对万里闲庭的运用，已经相当强悍了，尤其是他对空间规则的掌握，也远比一般玉仙深入。


在他的虚影消散之际，他能定义三到九个坐标，供他选择，哪个坐标处有危险，他就会避开那个坐标——要不然刚才鹏尊一直堵不到他，那可真不全是靠幸运。


也就是他对那团白气的忌惮相当深，所以才会努力避免，尽量向前冲。


说句实话，若不是鹏尊有境界上的压制，空间束缚能力，能全面地发挥出来，单拼身法的话，陈太忠还真有自信逃脱，这也是他敢叫板简兴腾的底气——我打不过也逃得走。


鹏尊在这里刚显出身形，陈太忠的身形也显了出来，几乎是同时间完成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近，相距甚至不足半里。


果然被我猜中了，鹏尊二话不说，狞笑着伸出了大手，“看你还往哪里跑？”


风翅漩涡的效果非常好，但是这神通需要时间来酝酿，虽然用不了多长时间，可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当然要选最合用的手段。


下一刻，又是一声轻响，然后又是一道虚影向它斩来。


鹏尊硬扛着声音给自己带来的不适，狞笑一声，探手抓向那虚影，“那就先夺你九阳棍……我艹，这是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折翼


鹏尊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听到那一声轻响之后，见到空中的虚影，它就以为陈太忠又是棍使刀招，拎着九阳棍打来了。


它心里生出一点不屑：方才我是不舍得放弃风翅漩涡，才被你敲了我一棍，现在想敲我第二棍，莫非你真以为我这真仙，是浪得虚名吗？


这一次，它誓要夺下对方的九阳棍，不管怎么说，抢到什么算什么，弄到一件算一件。


陈太忠你若是舍不得撒手的话，那么对不起了，你也别走了！


它信心满满地抓向那虚影，然而下一刻，一股奇异的危机感，蓦地向它涌来，极其地庞大，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真仙的本能感知告诉它：这虚影，抓不得！


一旦抓了，恐怕会有陨落的危险！


鹏尊这一下可是吓得不轻，一直以来，它对上陈太忠，都有着极强的信心，根本没想到打不过对方——没错，散修之怒战力很强，可以越阶杀敌，但是我鹏族也很强啊，也能越阶杀敌，杀不了也逃得走。


这一切的一切表明，陈太忠未必强得过我鹏族，他狂个什么狂？


鹏尊一向认为，自己对陈太忠出手，需要考虑的是以下几点：


如何才能不让别人笑话我大欺小？


如何才能在捉住对方的时候，尽量保证不要杀死对方？那厮很能逃，我难免下重手。


万一浩然宗来找场子，我该如何解释，说明这仅仅是个意外？是沟通不畅所致？


它将陈太忠视为了盘中餐，考虑的全是这些东西——本来嘛，玉仙对真仙而言，确实什么都不是，尤其是在战斗力强大的鹏族面前。


但是这一刻，它真真切切地感受了，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怖——我去，这虚影是什么东西？


陈太忠这区区的玉仙蝼蚁，怎么能带给我如此的感觉？他配吗？


然而，尽管有再多的不服气，鹏尊也不得不承认，这一道虚影，是接不得的，哪怕它是妖王，哪怕陈太忠不配威胁到它！


可惜非常糟糕的是，鹏尊为了节省时间，早就将自己的行动规划好了，它要抓住这一棍！


陈太忠放弃九阳棍的话，它就继续追杀，再次堵在对方前面；若是陈太忠不肯放弃，它有若干种手段，将这小蝼蚁也留下。


总之，时间才是关键，这小蝼蚁的手段，不是重点。


然而这一刻，它必须面对的是：如何才能躲开这一道虚影？


臻达真仙的修为，有一种境界，叫意随心动，那是深度掌握空间规则之后，在战斗中能体现出的一种手段。


鹏尊也臻达了这种境界，虽然鹏族本身，就是以速度见长，它不是特别注重这种手段，但是这能证明，它是妖王了，是很拉风的手段！没事可以卖弄一下。


它掌握了这种手段，不是很擅长，但也不是很陌生。


此刻面对这生与死的威胁，它下意识地使出了这种手段，脑子里却是还在考虑：陈太忠这是……到底做了什么啊？


下一刻，它就觉得身子一震，原来它仓促躲避这虚影的攻击，也退出了十余里，不成想陈太忠锁定了气息，再度追了过来！


我擦，你有完没完？鹏尊恼了，定睛向虚影看去，一定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带给自己如此大的威胁感！


然后它有点哭笑不得，这尼玛是个啥玩意儿啊，镰刀不像镰刀，斧子不像斧子的，唔，倒是看起来很锐利的样子，气势锐不可当——慢着，锐不可当？


下一刻，它倒吸一口凉气，我艹尼玛，这是……这尼玛是仙器啊。


是仙器的残骸！它非常确定这一点，这种碾压真仙的气息，假不了，风黄界无人做得了假。


接下来……还想啥呢？跑路吧。


然而，这也是非常奢侈的想法，陈太忠设计这个局，最终目的就是想留下鹏尊。


初开始的时候，陈太忠真没这打算，他一直就想跟真仙硬碰硬地做一场，碰到鹏尊了，那也是正好——总见妖王在人族社会耀武扬威，我倒是想掂量一下，你们有多大份量。


不过浩然双娇不肯离去，他虽然心里暗骂这两个女人，但也猜想得出，她俩是想助自己一臂之力，才留下来——对他而言都很危险的事情，对两女来说，就更危险了。


反正是骂也晚了，他就硬扛着鹏尊的攻击，不肯逃脱，然后就是诸般的示弱。


所幸的是，他虽然示弱了，实力还足够强；鹏尊使出了种种手段，却还想捉活的。


所以他一直被追杀，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麻痹对方很久之后，他终于使出了大杀器——我用九阳棍打你，确实是因为没有真器，但是……哥们儿有仙器残骸啊！


待鹏尊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仙器的时候——哪怕是残骸，就再也提不起考校陈太忠的兴致了，此刻的它，就想直接离开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人族真仙也快来了，还是跑路吧。


至于此行的目的，只能以后再说，陈太忠这种强悍的抗打击能力，不是一时半刻能降服的，希望……还能再有机会吧。


它拿定了主意，一振双翅，就待破空而去，我鹏族的速度惊人，此间发生的事，我就不认了，你能奈我何？


但是下一刻，它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在打着转盘旋，并没有飞出很远，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它下意识地侧头一看，“我艹尼玛……我的左翅呢？”


它的左翅，就是那只想捉仙器残骸的膀子，早就被陈太忠斩落了，不过仙器这玩意儿气场太强，锋锐无比，它被斩断一只膀子，竟然没有发现。


我的风翅啊，鹏尊欲哭无泪。


风雷双翅是鹏族的绝顶血脉和神通，左翅为风右翅为雷，左翅的风翅，鹏尊已经修到了大成，右翅的雷翅，倒还有些天生的不足——所以需要雷之本源，将此翅化为血脉。


不过此时再说什么也晚了，它调整一下身体，打算突围而去——我惹不起你，不玩了行不行？


然而，这么一个小小的耽搁，就晚了。


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它这微微的一滞，陈太忠手上的仙器残骸已经追了过来，重重地斩向了它。


风黄界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这是真的。


鹏尊还想躲避，还想意随心动，但是非常遗憾，晚了……真的太晚了。


又一刀斩过来，饶是它躲得极为快捷，右腿上还是被划出了一个极大的口子，鲜血不要命一般地喷了出来。


鹏尊吓得魂飞魄散，双翅没命地一振，突兀地消失在空中。


它的风翅已经断了，但是真仙之能，非是玉仙可以比的，意随心动之下，一只虚幻的左翅生了出来，眨眼间就划破空间，逃命去了。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啦，陈太忠手握仙器，对上重伤的它，它没有任何的希望。


在划破空间的一刹那，鹏尊还感受到了地磁元气的引力，显然陈太忠或者是那两只小蝼蚁，拿出了地磁元气石，想要留下它。


不过这不现实，玉仙都是不好杀死的，真仙当然更是如此了，对上一心逃命的鹏王，哪怕是白燕舞，也未必留得住。


它摆脱那若有若无的地磁元气，没命地向西雪高原逃去。


“好了，不用摆了，”陈太忠看到言笑梦还要拿地磁元气石摆阵，大喝一声，“赶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一边喊，他一边身子前蹿，抬手一招，空中四溅的鲜血向他的手上飞去，等邻近的时候，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玉瓶，将那些鲜血摄了进去。


这可是妖王的血液，对陈某人用处不是很大，但是对中阶玉仙的人族修者而言，都是极为难得的宝物——传说中的真仙之血啊。


言笑梦在拾掇地磁元气石，乔任女却是盯紧了鹏尊那只掉落的翅膀，运起缩地踏云步法，直追了过去，真仙之血是好东西，完整的鹏尊翅膀，那显然就更好了。


这翅膀掉出去有百余里远，而此地有十七八名修者，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他们刚刚见识到了一场极为骇人的大战。


这一行修者中，有一名玉仙三名天仙，其他的也都是高、中阶的灵仙，他们有点不太看得出来，这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大战。


正看着呢，就看到一人被斩掉了膀子，膀子离体，就变为一只硕大的翅膀，足有十余丈大小，冲着他们跌落了下来。


一名天仙眼疾手快，直接冲上去，就将这只大翅膀抢到了手里——化形大妖的翅膀，肯定是好东西啊。


他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收进储物袋，一道人影电射而至，那是一名蒙面女修，女修冲他一勾手，冷冷地发话，“拿来！”


“凭什么？”这天仙冷笑一声，大喇喇地要将翅膀收起，“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跟我景王府的人说话？”


“找死！”乔任女冷哼一声，掣出了长刀。


“且慢，”那名中阶真人发话了，他一抬手，一道掌控的气息，压向了她，“既是真人，怎能大欺小？冲我来！”


“你又算什么东西？”乔任女真是气坏了，身子前蹿，她的万里闲庭，也是才修出个萌芽，但是对方使出掌控，正合适她运转身法。


一道雪亮的刀光，狠狠地斩向了对方。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撞上铁板


这中阶真人也是个识货的，见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无意？”


乔任女已经是三级玉仙巅峰，随时可以突破四级的样子，她的无意业已经大成，但是距离掌握无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平心而论，初阶真人能无意大成，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了。


这名中阶真人也知道厉害，直接祭出一顶黄色镶青边的大伞在头顶，厉喝一声，“尔敢！”


黄色的伞盖，在风黄界可是有说法的，别的东西是黄色也罢了，伞盖可是出行的仪仗，什么颜色是很讲究的。


跟地球上一样，黄色的伞盖，只能皇族中人使用，皇族的统治中心在中州，中央戊己土，色尚黄，其他人使用黄色的大伞，一个僭越的名头，是死死跑不了的。


而黄色镶边的伞，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皇族的，镶边是表明不是皇室正统嫡传，但是这种灵宝，也只有皇族才能打造和拥有，本身就象征皇族威严。


乔任女却是不管不顾，一刀就斩了上去，“皇族就能强夺他人财物？”


这一道下去，中阶真人只觉得气血翻涌，隐约感到灵宝抵挡得也极为吃力，禁不住心中大骇，“等等，我有话要说！”


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中阶灵宝的防御伞，怕是吃不住对方几刀，这一仗，打得可是着实有点冤枉。


“给你三息时间，”乔任女冷笑一声，收起了长刀，刀尖虚指对方，“快点说。”


“你我都是外人，斩落翅膀的也不是阁下，”那中阶玉仙快速地发话，合着他也早就发现了浩然双娇，却不认为这两人跟那战斗的两方有什么关系。


修者战斗，旁边有人观战，或者还等着捡便宜，这种事在风黄界，太常见了。


他也以为，此女是打算捡便宜的，所以他打算提个合理化建议，“强夺财物的话，还轮不到阁下来说吧？倒是那动手者，实力颇为不凡，不如……”


“你如何得知，我们不是一起的？”乔任女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倒是你这强夺我家战利品的行为，表示出了很大的恶意。”


其实要讲道理，她也能细细地讲，不过她原本就不是这个性子，陈太忠又要求马上撤走，她也就懒得再多说废话了。


“你说是就是吗？”那天仙已经将翅膀收进了储物袋，知道对方也是真人，他躲在玉仙身后高叫，“冒犯我景王府威严，这翅膀我们收定了……这中州大地，原本就是我皇族天下。”


“废话少说，我时间有限，”乔任女的刀尖又指向那天仙，冷冷地发话，“你景王府，是真打算接下这个梁子了吗？”


“接下又如何？”那玉仙傲然地发话，“区区一只大妖翅膀，换你那同伴，来好好跟我说话！”


他知道对方的战力不俗，那同伴想必战力更甚，但是亲王府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身为皇族亲王，他也不怕对方侵犯！


“大妖翅膀？那是鹏尊的翅膀，”乔任女冷笑一声，“你有种再说一遍‘不还’？”


“鹏尊的翅膀？”那中阶真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登时变得煞白，“真仙？”


能将真仙翅膀斩下的主儿，哪里是他能抵挡得住的？


鹏族位处西雪高原，是偏中州这边的，中州修者对鹏族的战力，是再清楚不过了。


以他这中阶真人的实力，对上一只初阶的鹏妖，也未必能有了胜算——虽然相较其他修者，皇族中人都不怎么缺乏灵宝，但是战力上的差距，并不是灵宝能完全弥补的。


而对方的修者，竟然斩了鹏尊一只翅膀，这样的存在，己方居然要抢夺其战利品？


中阶真人想到此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打颤——鹏尊，那可能已经是中阶妖王了！


他吓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囫囵了，“这个，这个……这是个误会。”


“真人莫要理她，”那天仙还躲在他身后高叫，“她说是鹏尊，便是鹏尊了？”


一边说，他一边抖手打出一团焰火，那焰火血色一般地猩红，直上云霄，却是皇族十万紧急求救焰火。


然而就在此刻，空中传来一声冷哼，那刚刚结束战斗的男修一招手，将焰火硬生生地招了过去，冷冷地看向这边，眼中没有任何的表情，“嗯？”


那中阶真人原本还有点犹豫，待看到此人的行动，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一转身就给了那天仙一记耳光，“混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那天仙吃了这一记，却是再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也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有多强横。


皇族的十万紧急求救焰火，是皇族警讯的核心，具备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只有中阶玉仙以上的修为，才制作得出来，而且制作极为精巧和玄奥，根本不是一般玉仙能拦得住的。


这种焰火一旦出动，各地的官府必须紧急、无条件地支援，救援得晚了，会被追责。


这样的焰火，对方那男修竟然就拦了下来——能拦住，这实力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对方有胆子出手相拦。


这个行动意味着，他们撞上铁板了，大大的铁板。


这天仙也未必就不相信，那鹏修不是鹏王，但正是因为可能是鹏王，他心里更火热了，这可是真仙的翅膀啊，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发出队伍里唯一的一支十万紧急焰火。


他希望能在召唤支援的同时，有效地吓退对方。


至于对方是能打得鹏尊飞逃的主儿，他就直接无视了，赤裸裸的利益，迷惑了他的心智——没准鹏王在交战之前，已然受了重伤，这谁说得清楚呢？


直到男修公然将紧急焰火摄下，他才意识到，惨了，这位原来真有不给皇族面子的实力！


中阶真人抬手扇了他一记耳光之后，劈手夺过了储物袋，赔着笑脸取出了那支翅膀，恋恋不舍地看一眼，递向了乔任女，“阁下，战利品还你。”


“把那储物袋一并拿过来，”蒙面女修冷冷地发话，“将那名小天仙的双手奉上。”


她跟陈太忠在一起，也有些时日了，心里已经接受了陈太忠的处事准则：抢我的人，就要准备被我反抢回去。


至于说要那天仙的双手，则是对其不敬上位者的惩罚，这是两码事——而且这厮赤裸裸地趁火打劫，态度还极为恶劣，要他的双手，已经算是轻的了。


“储物袋好说，双手一事，还请阁下谅解，”中阶真人苦笑着一拱手，“此人乃是我景王府……”


“聒噪！”空中的男修冷哼一声，口中吐出一道白光，正中那名天仙。


那天仙换身一抖，瞬间全身就变得焦黑无比，瘫倒在地，了无气息。


景王府一行人登时就呆住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名天仙可是亲王嫡孙，年纪轻轻就登仙了，极受景王宠爱，将来成为亲王府的主人也未可知。


正是因为如此，养成了此人蛮横自大的习性，明知自己可能抢的是真仙肢体，也不肯放弃，反倒敢发出仅仅求救焰火，仗着皇族的势硬抢。


中阶真人是其叔父，是景王庶子。


乔任女才不理会他们，一抬手，就将那厮的储物袋和真仙翅膀招了过来，嘴里不屑地发话，“跟你要双手，是给你面子，舍不得双手，那就舍命！”


她也是有点气愤，自己都说得明明白白了，要求也不高，对方竟然还想讨价还价——没了双手能再长出来，没了命看能再长出来不？


收起这些之后，乔任女又一指那中阶真人，“你的储物袋，也拿过来！”


中阶真人闻言，登时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为何？”


“刚才为了强抢真仙翅膀，你竟然敢跟我动手，”乔任女淡淡地回答，“莫非你一个玉仙的储物袋，还强过一个真仙肢体不成？少废话，我赶时间。”


说着，她竖起三根指头，“给你三息时间，三息不交出储物袋，后果自负！”


这中阶真人先是一愣，然后也不说话，很干脆地摘下了储物袋，又抹下了手上的储物戒指，抛了过去，“好了，就这些了。”


乔任女收起这两样，也懒得再去难为剩余两个天仙，扭头就走——那俩的储物袋里，应该也有些好东西，不过不会太多，而她确实赶时间。


此刻陈太忠已经扰乱了天机，见她回来，抬手裹起二人，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余景王府的一行人，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没过几息，有强大的气息缓缓地扫了过来，发现他们之后，冷冷地发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慧国公！”有人大叫了起来，“慧国公，方才有人偷袭，杀死了我景王府的嫡孙，烦请国公出手，以正本朝法度！”


那慧国公根本懒得理他，神念直接找上了修为最高的人，“你说，怎么回事？”


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艰涩地回答，“是陈太忠，他斩了鹏王一条翅膀，我们不合上前抢夺，真是……真是多亏他手下留情。”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轰动


中阶真人初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认出陈太忠，打斗的双方身法都太快了，旁人能看到残影，就算眼力好的了，跟他同行的十余名灵仙，根本不敢直视那打斗，否则绝对会看得喷出血来。


以他的修为，也没看清双方的样貌，待陈太忠冷哼一声，将目光看过来，他才认出了此人，忍不住心里一沉：我去，是这个煞星？


身为皇族旁支，他也知道燕舞仙子对陈太忠下了什么通牒——一度还有人以此为八卦，暗中议论一番。


但是真正对上此人，他可是清楚，若是态度不好，会遭致什么样的下场，亲王嫡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散修之怒一旦火了，真敢连他也杀了。


所以他才恭恭敬敬地交出储物袋，连储物戒指一并上交，省得惹来杀身之祸。


对这个决定，他绝对不后悔，反倒是极为懊恼早先的行径：我得眼瞎成什么样，竟然去抢陈太忠的战利品？


听到“陈太忠”三个字，景王府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有人还觉得，自家真人有点胆小，老实地交出了储物袋，看到慧国公前来，心里更是这么想了——硬撑一刻，强援就到了啊。


但是知道对手是谁之后，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抢了陈太忠的东西还能活着，幸运啊。


那慧国公的神念也是微微一震，“那确实是鹏王的气息，不过……陈太忠真的伤了它？”


就在此时，又是一股庞大的意念降临，“呦，慧国公在此，嘿……老猴子也在这儿，我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围剿鹏王吗？”


这神念不是别人，正是晓天宗的姚仙。


“姚仙你本分一点，”慧国公冷冷地发话，“这里是我官府的地盘，我如何来不得？倒是你，有点不请自来，中阶真仙就可以不讲规矩吗？”


“本仙愿意怎么做，还无须向你解释，”姚仙冷哼一声回答。


下一刻，一个虚影在空中渐渐地凝实，竟然是姚仙赶到了。


他抬左手抓一把空气，往右手掌心上一抹，然后就眯着双眼，推算了起来。


不过被他点名的老猴子，却是没有出声。


须臾，他张开了眼睛，“果然是鹏王受挫，精血流失不少，谁下的手？”


“陈太忠，”“关你屁事，”中阶真人和慧国公同时发话。


“陈太忠……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姚仙闻听也大骇，他可是知道，鹏王都已经晋阶中阶妖尊了，而陈太忠……似乎还没有证真吧？


“你若不信，再找人来推算，”慧国公对他没有好声气，“倒是姚仙仙驾就在左近，能给我们一个原因吗？”


“本宗的任务，”姚仙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又抓了两把气息来感受，良久才叹一口气，“还真有点像陈太忠。”


“好了，阁下可以离开了，”慧国公待理不待理地表示，虽然只是神念降临，虽然只是区区的初阶真仙，但是他对姚仙这中阶真仙，也没什么恭敬的意思，“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发生如此大事，我们要隔离调查。”


“笑话，那陈太忠可是我宗门体系之人，”姚仙取出一张大网抛出，那大网在瞬间就胀大到千里方圆大小，将这一片空间罩了起来，“你们若敢强行隔离调查，就算我晓天宗看得过眼，那真意宗的老仙，却是不好说话的。”


说来说去，鹏王受创，在风黄界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往小里说，这关系到对付鹏王的手段，关系到陈太忠现在真实的战力，往大里说，关系到了人兽和谐。


风黄界的各大顶尖势力，对于出现真仙级别的战力，都是异常敏感的——以白燕舞之尊，都会潜伏到真意宗左近，尝试悄悄干涉简兴腾的晋阶，可见顶尖战力的重要性。


而且此事，有可能演变为人兽大战，各方高度重视，也不足为奇。


所以姚仙毫不犹豫地拉下脸皮，将陈太忠归为“宗门中人”，根本不介意对方的警告——有本事你冲我来硬的。


慧国公却也没办法翻脸，他的修为就差对方一筹，而对方不知道因为发生什么事，直接本体降临了，这就更打不过了。


所以双方约定，封存现场，各自派人来，一起调查。


至于说涉事的景王府一干人，被双方共同看管了起来，慧国公倒是想反对来着，说这是皇室子弟，但是姚仙表示，既然有争执，那咱们找左相评评理好了。


双方大致达成了一致意见，就开始各自通知己方人马了。


其间，姚仙有意无意地看了横断山脉方向一眼，并没有说话。


一阵空间波动之后，猿尊出现在了横断山脉，它黑着脸问一句，“真意宗来使……是否已经离开了？”


“尚未离开，”一名猿族大妖恭敬地回答，“佤真人开设了赌场，认为咱们猿族行商口碑不如猛犸，走出去的时候，不该只注重商品，也要注重娱乐……孩儿们都觉得眼界大开。”


宰了他下酒！猿尊很想这么吩咐一句，但是最后，它还忍住了，“你跟我说……他认为陈太忠的战力，最多是能在初阶真仙手下逃生？”


猿妖呆呆地看着自家的妖王，然后憨憨地点点头，“是，他还说，大尊您肯定能生擒了对方，然后榨取他脑中的生意经……观此人在狐族的行径，好色贪杯，不一定要搜魂，也省得激怒了浩然宗。”


“还用激怒浩然宗吗？”猿尊气得笑一声，“激怒他本人就够了，那厮……斩了大鹏的一只左翅，真仙的左翅啊。”


它原本是要去擒拿陈太忠的，因为族中有事，晚走了一步，待发现有真仙的气息逼近，才匆匆地赶了过去，正看到陈太忠一刀斩掉鹏尊的翅膀。


猿尊是高阶大尊，比鹏尊强出一些，也是以钢筋铁骨而著称，但是陈太忠做的这些，也就是它所能做到的能力极限了，它并不认为，自己能置鹏王于死地——那厮飞得太快了。


看到陈太忠的那两刀，它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点发麻，想到自己的行径，还会大大地得罪狐族，它觉得自己打算擒获陈太忠，真的是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主意。


因为它并没有看到陈太忠此前逃窜时的狼狈样儿，就觉得这战绩是陈太忠在硬扛鹏尊时获得的，然后好死不死地，它又看到两女修在背后做小动作。


前方是真仙级别的对战，她俩竟然敢悄悄地拿出地磁元气石，打算算计鹏尊。


两个女修在猿尊眼里，也是蝼蚁，但是陈太忠的女伴，那是万万得罪不得的——除非先把陈太忠拿下来，否则巧器门的覆灭，就是前例。


所以它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上前挑战的好。


为了区区的生意经，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若是它知道，还有雷之本源什么的，说不定还会冒死博一下，但是非常遗憾，佤真人所掌握的消息，就只有那么多，也只负责传递那么多，它当然觉得自己上前硬拼，非常不划算。


这是打算用陈太忠的战力，消耗我猿族的元气吗？


所以它咬一咬牙，沉声发话，“将那厮撵走，留下他一条腿……我要烤着吃！”


猿妖愣了一愣，忙不迭地去了——大尊发怒，肯定有大尊发怒的理由。


不多时，一条烤得香喷喷的大腿就端了上来，猿尊兀自不解气，一边吃一边悻悻地发话，“晓天宗姓姚的那厮，居然也敢嘲笑我了，这次是亏大了。”


这场短暂的大战，影响确实极为深远的，经过宗门和官府中人推算，最终得出了确切的结果：受伤的果然是鹏尊，而人族修者出手的，十有八九是陈太忠。


于是又有人推算散修之怒的信息，但是此人的信息被遮蔽了，只能推算出尚未证真，此刻应该还在中州，至于具体位置，却是算不出来。


是谁遮蔽了他的信息，这并不重要，因为在很多人看来，陈太忠现在的战力，已经值得浩然宗出手庇护了，须知鹏尊在中阶真仙里，也算战力强横的。


没有人想到的是，皇族的顶尖战力燕舞仙子听说此事之后，都出手推算了一下，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连她都算不出，到底是怎样的大能出手，遮蔽了陈太忠的天机。


不过她也没太过惊讶，虽然她是巅峰玄仙，推演术也极为高明，但终究术业有专攻，有那专司天机推演的真仙，可能在这一方面胜过她。


燕舞仙子也是个有决断的人，既然她推算不出来，索性又帮着陈太忠遮蔽一下天机，以求让天机更加地扑朔迷离——我推算不出来，别人也休想推算出来。


而且她有意无意地透露点自己的气息出来，等于是告诉一些真仙：遮蔽陈太忠天机一事，有我一份子。


这当然是有诱导其他宗派真仙的意思，但是这件事也证明，陈太忠自此，正式地进入了燕舞仙子的视线——他的战力已经值得她关注，乃至于……出手了！


撇开这些反应不表，陈太忠出手，重创鹏族大尊，这乃是位面大战之后，风黄界最为震撼的事件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力争


简兴腾正在闭关中，猛地有点心血来潮，神念往外一放，发现权赋槽正在百里之外来回地踱步，显然是有些要紧事情，却又不好随便打扰。


他现在已然重新攀上了四级真仙，境界不算太稳固，但是若不经过大战，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掉下去的了，见状他传过去一段意识，“何事？”


“禀宗主，”权宗主恭恭敬敬地施一礼，“陈太忠撞上了鹏王，斩其左翅，鹏王遁逃，其时战场在横断山脉左近，后来猿尊斩佤青庞左腿，将其驱出……”


“什么？”简兴腾身为真仙，心态早已经不会起波澜了，但是听到这短短的几句，实在感觉信息量太大，说不得飘然而起，出了闭关的场所。


“怎么回事……鹏王已经中阶真仙了吧？”


“应该是中阶真仙了，”权赋槽恭敬地又是一礼，心说您都不确定，我们也只能道听途说了，不过消息应该是不错的，“见过宗主。”


“唔，斩了鹏尊的风翅？”简兴腾的眉头一皱，他还指望自己稳固了境界之后，去将陈太忠捉来幽禁，浩然宗一日不出面，他就一日不放人。


但是中阶的鹏尊，就算是他对上，请出宗门重器，也只有七分的胜算，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陈太忠伤势如何？”


权赋槽恭敬地回答，“据说是没有明显受伤，见证者是景王府的庶子玉仙。”


“又是据说，”简兴腾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那陈太忠证真了？”


权赋槽登时无语了，您不出手，我们当然就只能据说了，他深吸一口气，“据……仿佛是尚未证真，还请宗主明察。”


简宗主撒出一把玉贝，闭目一阵，缓缓地发话，“果然是尚未证真，呵呵，白燕舞为其遮蔽天机，真是……欲盖弥彰。”


“她出手遮蔽天机？”权赋槽愕然，“以她的修为，不至于会明显露出根脚吧？”


“她是想将事情搅得更乱就是了，”简宗主耷拉着眼皮，波澜不惊地回答，“看来，是有意做一场人劫了。”


权赋槽代管一宗的事务，脑袋瓜是绝对够用的，闻言登时就是一惊，然后才缓缓地发问，“那么……浩然门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那是小事，”简兴腾抬起了眼皮，“关键是陈太忠……浩然宗依旧没有出声？”


权赋槽苦着脸摇摇头，心里也禁不住暗恨浩然宗，早点出声会死吗？装什么神秘。


然而，浩然宗行事一向如此，他抱怨归抱怨，也不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


“啧，”简兴腾咂巴一下嘴巴，陷入了沉思里，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复杂。


良久，他又出声发问，“猿尊如此对待我宗中弟子……可是当时在现场目睹？”


他的问题，都比较基础，不过这也正常，他虽然是真仙，但是推导因果，总要以一些基础的事实为依据。


权赋槽的脸上，又露出了苦相，这种消息，晓天宗和皇族封锁得极死，而猿尊又不可能说，大家也只能靠猜测了，“据说……大概是这样。”


又是据说，简兴腾简直要愤怒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出面，自家的这些真人，估计是弄不到什么一手材料，但是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还是令他心情极度糟糕。


他深吸一口气，“那么，鹏王伤情如何？会不会伤了根基？陈太忠用何种手段斩掉它一条翅膀的？”


权赋槽紧紧地闭住了双唇，这三个问题，真的都不是他能回答的，连“据说”都不行。


简宗主等了一等，见他这副模样，沉思良久，也只能深深地一叹，“为今之计，宗中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先坐看吧。”


“坐看？”权赋槽愕然地重复一遍，然后才苦笑一声，这次他是不得不出声提示了，“宗主，真不能再等下去了啊，待那厮证真，风黄界虽然大，怕是没有我真意立宗之地了。”


浩然门一旦称宗，首先要面对冲击的，就是真意宗——风黄界总共就这么大地方，陈太忠也不会自寻死路，去抢其他宗的地盘。


“赋槽，你若再这么眼小，我会很失望的，”简兴腾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地回答，“要说因果，我跟他结得更大，你以为我不想出手对付他？”


“宗主此言甚是，”权赋槽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不管从宗派的角度上讲，还是从私人恩怨的角度上讲，简宗主都没有放弃扼杀陈太忠的理由。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了解宗主的想法，“那就任由这厮小人得志地猖狂？”


“人劫！”简宗主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想一想又补充一句，“陈太忠固然难缠，但是短期之内，我们更该提防白燕舞的蠢蠢欲动……那比陈太忠要可怕得多。”


权赋槽听明白了，但是他依旧不能接受，于是再次冒死相劝，“可是任由这厮做大，咱真意宗真的可能基业不保啊。”


“没准浩然宗还会出面，收走这一支苗裔，”简兴腾却是看得很清楚，浩然宗原本就有不干涉本位面事务的传统，同时他也看到，“再说了，浩然升门……白驼门可有什么损失？”


权赋槽愣了好半天，终于领悟了简仙的意思，“那咱们派人，去呵斥浩然门一番，指责他们破坏人兽和谐，却不做其他反应，好将皇族的怒火引来？”


你总算想明白了，简仙心里长出一口气，微微颔首，“正该如此，人劫将起，谁先忍不住对陈太忠出手，谁就先输了一半……不能让白家看笑话。”


说来说去，他还是没把陈太忠太看到眼里，而白燕舞即将掀起的灾难，才是更可怕的。


简兴腾硬生生地被白燕舞耽搁了数十年，要说心里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而陈太忠这把野火，谁挨上了都要倒霉，忍得一时的气，让那俩狠狠斗一番才对。


简某人是不是太胆小了？当然不是，看一看地球上的二战前期，英法对德国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们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硬拼陈太忠，损失的是自家的实力，所以宁肯自己咬牙撑着，也要比赛谁先支持不住。


再说了，简兴腾心里总是隐隐感觉，那神隐的浩然宗，没准会出来收拾残局。


所谓的呵斥浩然门，其实就是个样子货，皇族若是对此不满，真意宗可以直接回答——反正我们呵斥了，不但有了态度，也算处理过了。


你要真觉得什么地方不合适——you can you up，no kan no bb。


对于简仙的解释，权赋槽还是有点不满意，不过他也真是能理解了，于是长叹一声，“就怕那厮对宗主您不利啊。”


“小心一点，总无大碍，”简兴腾不以为然地回答，鹏尊的实力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出身兽族的真仙，哪里能跟他这执掌一宗的人族真仙相比？他有了准备，还真不怎么担心陈太忠。


英法坐视德国肆虐，主要是为了保存实力，德国实力确实不俗，但真没强大到令英法绝望的地步，他也是这个感觉，“就算打不过，逃总是逃得了的。”


权赋槽嘿然不语，他今天说的逆耳忠言已经足够多了。


简仙见他不做声，不无自嘲地一笑，“他若真是证真之后还挑衅，我自会找师叔出马……嘿，白燕舞真敢发动人劫，早晚要她白家还回来……”


鹏尊真是损了根基，真仙虽然不惧肢体损伤，但是它受损的是血脉大成的风翅，不将养个数百年，根本不可能彻底恢复。


它只用了一日的时间，就回到了西雪高原，在西雪高原的边缘，它发现了几支人族修者队伍，暴躁之下大开杀戒，吞吃了二十余人。


死的都是些灵仙和游仙，只有一个天仙，这些人的精血，对它来说真是填牙缝都不够，不过既然念头不通达，它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它甚至差点灭掉一支猛犸商队，然而，鹏王虽然快气死了，还是分得清楚什么人是不能招惹的，猛犸大尊，那是全盛时候的它都不愿意招惹的。


须知很多兽族都很护短，猛犸尤甚，正经是人族喜欢讲大局为重，鹏王看不起这样的修者，欺负起来也没有压力——修者聪明一些是好事，但没有了血性，也配称修者？


鹏王的行径，引来了人族的不满，但是就像它想的那样，官府只是不痛不痒地抗议两句，甚至都仅仅是天仙前来抗议，连见鹏族大妖的资格都没有。


正经是飞云楚家，再次发出了诛杀令，号召修者们斩杀鹏族，在鹏尊不给出交待之前，诛杀一切可以诛杀的鹏族。


此时的楚家又不同了，虽然刚经历了位面大战，但是楚家竟然连续出了两名高阶天仙，再加上大家都在传说，真意宗的真人楚惜刀也是出自楚家，一时间又有了几分中兴的景象。


小刀君身入宗门，再回楚家是不可能了，但这终究是楚家的战力，所以官府也懒得理会这诛杀令，任由他们去折腾。


鹏尊也不跟楚家一般计较，只是放出风声，说我怕鹏族做事，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不服气的，尽管来西雪高原折腾。


然而，风黄界其他真仙听到这传言，心里却明白了：合着鹏王这次，真的伤得不轻。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气运真器


正是因为鹏王伤得不轻，它才会放言，来西雪高原的人，它统统不会放过，这不仅仅是色厉内荏，更是为它在自家地盘上出手找理由。


以它的战力，别说断了一翅，就算双翅尽折，真仙之下的修者来西雪高原，也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哪怕是巅峰玉仙的陈太忠，手里若是没有仙器的残骸，能不能破开鹏尊的防，也是个疑问。


所以它这是以进为退，用强烈的攻击，来掩饰自己受了重伤的事实。


就在这里折腾得沸反盈天的时候，晓天宗的姚仙却顾不上关注这一事件，他在整个中州游走，因为他有一种直觉，总觉得什么事要发生了。


就在鹏尊受伤之后的第五日，晓天宗附近的子午阴阳谷轰然崩坍，当时有差不多四千修者在其中锻体，由于事发仓促，有近两百人被埋在了山谷中，其中二十五人当场死亡。


消息传来之后，姚仙终于知道自己最近心神不定，是因为什么了，忙不迭地往回赶，待他赶回去的时候，死亡人数已经增至二十七人。


四千人死了二十七个，按说也不是很严重，但是必须指出的是，这二十七人全部都是修者，比一般的凡人强出太多了。


其中有两名游仙，是姚仙的后人——虽说游仙是不能来这里修炼的，但是他们有姚仙做后台，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姚仙赶到后，就得到了一个令他极为震怒的消息：原来是子午阴阳谷的镇谷之宝被盗！


事实上，外传的是镇谷之宝，但是晓天宗上层都知晓，那是通天塔的一块碎片。


这东西要说也没多么贵重，但是只要有这个碎片在手，通天塔就不会完整，同时还能感应到通天塔的其他部分——当然，这需要其他碎片的持有者放弃遮蔽气息。


问题还不仅仅限于以上这两点，这么多年下来，子午阴阳谷已经是晓天宗的招牌之一。


虽然此谷只是供灵仙锻体之用，但也能有其他的功效，比如说切割九阳石。


而且很多宗外的修者，也很青睐这里，而晓天宗并不排斥他们修炼，一来这里的级别不算太高，不需要太过保密，二来也是想着，能不能在这里发现通天塔的其他部分。


左右的是按名额分配并收取费用的，晓天宗不会损失什么。


昔日蛟王前来偷盗，晓天宗当然不会任由它将通天塔盗走——宗中脸面还要不要了？


眼下这么一桩圣地，竟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姚仙登时不住地跳脚，“混蛋，到底是谁干的，不会是鹏王那厮吧？”


一边骂，他就一边摸出天机板推算一下，结果才愕然地发现，“我去，推算不出来……到底是哪个真仙看上这小东西了？”


姚仙根本没往陈太忠身上想。


在他印象中，散修之怒强是够强了，也会一点阵法，但是想在晓天宗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通天塔碎片，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强行抢走，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而且他也确定了，五天前陈太忠跟鹏尊在横断山脉附近大战，哪里有机会来这里？


不管怎么说，对晓天宗来说，这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于是宗中马上撒出人马，探听通天塔碎片的下落。


要是搁在以往，晓天宗的行动，多多少少能被人察觉一些，但是这几天，人族社会里谈的全是鹏尊被散修之怒重伤，以及鹏族残杀人族修者，关注晓天宗的人，就少了一些。


与此同时，陈太忠和浩然双娇正潜行在横断山脉中。


龟仙人说了，通天塔复原，动静会特别大，它可以帮着遮蔽一下天机，但是想遮蔽通天塔复原时的灵气波动，那真是力有不逮。


它的境界够高了，怎奈它寄生的烈焰龟天生不足，只是九级荒兽，不能承载人仙气息。


所以龟仙人建议，去浩然宗的灵地复原通天塔，那里有浩然宗布下的大阵遮蔽气息，而且灵气充沛，足以支撑通天塔复原。


不过，陈太忠跟鹏尊的一战，落入了猿尊的眼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家过横断山脉，也只能尽量地低调了——毕竟谁也不能确定，猿尊观战的目的是什么。


以目前陈太忠的境界，穿过横断山脉真不用费太大的力气，没有用多长时间，三人就来到了东莽。


浩然双娇其实有点排斥龟仙人进入浩然宗重地——这里不但是浩然宗的传承，也是浩然门弟子晋阶的利器所在。


陈太忠却是看得很开，他心里非常清楚，龟仙人早就明白这灵地的所在，遮遮掩掩实在没什么意思，而且老龟得了气修大能的好处，不可能有多么忘恩负义的行为。


所以他就带着老龟，一同进入了浩然宗的灵地。


进入灵地之后，三人休养了三天，然后陈太忠拿出了通天塔，“来吧。”


下一刻，烈焰龟庞大的身体特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这上界人仙果然是不凡，在浩然宗的灵地内，竟然还能折叠空间隐藏身形。


老龟张开硕大的嘴巴，从嗉囊里吐出一块青色的石块。


石块一出现，整个空间的灵气，顿时狂乱了起来，而那石块则是在地上不住地滴溜溜乱跳，不住地想靠近那小塔，却又似乎有什么忌惮一般。


“放大通天塔，祭炼吧，”老龟头顶的人影沉声发话，“也就年余的时间。”


年余时间，陈太忠不觉得有多久，但是他有点疑惑，“这灵地，真供得上通天塔需要的灵气？”


“此地四条灵脉，如何吃不住？”龟仙人真不愧是人仙，竟然一眼看穿了灵地的底细，“直接从灵脉抽取灵气修炼的话，供你修到巅峰真仙都游刃有余。”


四条灵脉，只形成了眼下这种浓度的灵气，可见浩然宗构架这块灵地的时候，也是将其当做宗门极为重要的基业，打算长久经营的。


“那就这样吧，”陈太忠也是个痛快的，直接将通天塔抛起。


小塔迎风就涨，瞬间就化作一座高有千丈的巍峨大塔，而那块地上的塔基，刷地就飞了上去，严丝合缝地贴在缺口处。


紧接着，整个灵地的灵气越发地狂暴，形成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直奔通天巨塔而来。


而通天塔本身，也是猛烈地抖动着，是不规则的抖动，仿佛整个塔身都活过来一般，散放着令人悸动的气息。


塔身上方，还有灵气团在聚集，又有大片的乌云翻滚而来，将整个天空染成了黑色。


“我去！”陈太忠登时傻眼了，“这是……证真劫？”


“小天劫罢了，”龟仙人轻描淡写地回答，“此物本为真器，重回真器，渡个小劫而已……无须太过在意。”


“也是，”陈太忠觉得这话有道理，然后他扫一眼，还待继续发问，却猛地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空无一物，登时勃然大怒，“说得好听，你倒跑了！”


一边说，他一边卷起浩然双娇，直接万里闲庭出两百余里。


才刚刚停下身形，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本座只剩了神魂，怎能硬扛天雷？”


陈太忠闻言，虽然有点不耻这龟仙人的胆量，但是心中却大定。


一直以来，他对这龟仙人，总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他也知道对方寄身的烈焰龟很弱，但终究是曾经的人仙，只剩神魂，怕也不是他抵挡得住的。


所以对方说的什么一梦千年，他也心向往之，但是总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点什么名堂，然而，他还无法开口拒绝，这份淡淡的纠结，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直到现在他听说，龟仙人是怕天雷的，心里就有了底气，心说到时候你小子敢玩花样的话，我手里这许多雷电本源，却不是吃素的。


就在电闪雷鸣中，通天塔开始承受小天劫。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白燕舞在数万里之外猛地身子一震，“气运真器？”


姚仙正在晓天宗左近盘坐在一块玉石上，刷地就站了起来，“通、通、通……通天塔完整了？”


通天塔的塔基，是被晓天宗祭炼过的，出现变化，他感受得到。


还有不少真仙，也感受到了通天塔的复苏，不过此物跟他们的因果并不大，只是能隐约觉得，有一件了不得的真器降临了——大多数真器的诞生，渡劫的响动都不会太大。


通天塔渡劫，整整用了七七四十九天，待劫雷一过，龟仙人一拍座下的烈焰龟，“去吧，也是你的造化，不枉同行一场。”


烈焰龟的身子，电一般射向通天塔，它虽然是庞然大物，但是跟通天塔比起来，又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陈太忠并不阻拦，烈焰龟会成为通天塔的塔灵，原本就是双方说好的，龟仙人为自己的伙伴谋个永生，而有了塔灵的通天塔，只会更加强大。


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呢？陈真人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


因为大家都远离了通天塔，没有人发现，通天塔内有一个储物袋，小天劫的不少雷电，直接被引到了这个储物袋上。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再上真意


通天塔渡劫之后，又温养了两百六十多天，终于圆满了，而此刻灵地内的灵气，也被抽得七七八八，以陈太忠的感受，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回复不过来。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缩小的通天塔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上，半尺高而已，还能缩到半寸大小，塔身通体是微黄的玉色，玲珑剔透，一看就不是俗物。


感受一下，他能体会到那种运转自如的圆润，心知这真器确实是他能随心驱策的，于是笑着发话，“待下次见到简兴腾，直接用这塔将他收了，看他再猖狂！”


“通天塔可不是这般使用的，”龟仙人不以为然地回答，他此刻没了烈焰龟，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在空中，“塔分十八层，每层都可以对应不同阶位的修者修炼，此物功效，大抵是类似于洞府，助人修炼的，当然，你若有心，也可以演化为秘境。”


“探险的秘境？”陈太忠的眼睛一亮，浩然门的弟子越来越多，正需要这样的秘境练手。


“设为秘境，大约要等你巅峰玄仙了，”龟仙人不以为然地回答，“现在你的修为，还是有些欠缺，也该抓紧了。”


自打他没了寄身之所，就频频地催陈太忠赶紧修炼，当然，这个心情大家也能理解，毕竟是单纯神魂的存在，就算是人仙，也扛不住这没有止境的消耗。


而他一旦将陈太忠推至玄仙巅峰，就是功德圆满，可以回归九重天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我答允你的，肯定会做，我的资质，你也无须担心，”陈太忠傲然回答，“不过我现在考虑的，是将通天塔送回西疆，供我浩然门弟子修炼，这一梦千年，还是要等些时日。”


龟仙人做为一个话唠，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知道，浩然宗和浩然门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听到陈太忠这么说，倒也不能阻止。


他想一想之后表态，“通天塔再现风黄界，这是大事，此物我还是建议你搬到翡翠谷旁，麒麟那公母俩习惯不讲理了，也能遮护一二。”


陈太忠想一想，点头答应了，然后扭头吩咐乔任女，“你就留在此处，负责接引本门弟子来此修炼，若有人不长眼冒犯，也无须委屈自己，杀了便是，打不过便逃，待我回来，自会为你做主。”


“领陈真人法谕，”乔任女难得正经一次，她一拱手，异常严肃地回答。


接着，陈太忠又带了言笑梦，穿过横断山脉，直奔西疆而去，至于龟仙人，他才不会担心——那厮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实在高深，不用担心丫走丢。


行走在中州的大地上，陈太忠才知道，自己怒斩鹏尊一事，已经被传得众所周知了，一时间，散修之怒在风黄界的名头，真的是火爆到不能再火爆。


须知风黄界的兽修虽多，但是对人族恶意最大的，鹏族若是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虎修、狼修、蛟修这些兽族，也对人族出手，甚至捉了人来吃，但是对人族骚扰最狠的，还是鹏族，原因很简单，这些家伙飞得快。


随便在人族的地盘转一圈，发现人族直接俯冲下来掳走，比捉拿荒兽还方便很多，那么，为什么不吃人呢？


这样的局面，在飞云楚家崛起之后，才有所改观，狠狠地干了几仗之后，鹏族知道吃人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于是收敛了不少。


但这只是它们骚扰人族少了，并不是没有，所以它们的恶名，也得以流传下来。


事实上，只看鹏尊敢随意在人族的地盘上大欺小，就可以知道，这些脑子不太发达的家伙，行事是怎样的肆无忌惮了。


陈太忠斩掉鹏尊的一只翅膀，这战绩简直是太辉煌了，须知很多人族真仙，对上鹏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是打不过，而是追不上。


考虑到他现在才是巅峰玉仙，连真仙都不是，这份战力和战绩，真的足以称之为逆天。


散修之怒的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除此消息之外，更令他吃惊的是，晓天宗开始了对鹏族的进攻。


自打鹏尊宣布，上西雪高原的人族杀无赦之后，人族在高原边缘的活动，确实是少了不少，但是在半年之前，晓天宗大举出动，围住了西雪高原，要鹏尊出来对话。


鹏尊还就是不出来，它很倔强地表示：有种你们就打上西雪高原啊。


晓天宗毫不客气，直接就展开了攻击，攻击的手段虽然不算激烈，却是稳扎稳打，一路向西雪高原推进。


这种行径，当然就引起了其他兽族的不满，于是又有兽族大尊直接过问：这西雪高原本是我兽族的地盘，你们如此行事，莫非是想掀起第三次人兽大战？


晓天宗进攻的队伍中，有姚仙坐镇，他虽然战力不如鹏尊，但是对方伤了风翅的话，他就不会在意了，一是对方的战力降低了，二就是，鹏尊逃遁的能力下降了。


再加上宗中的不少战阵，姚仙甚至认为，若是其他兽族不出面的，晓天宗一宗，足以扫清鹏族所占的区域。


不过指望兽族不过问，那也是不现实的，狼族大尊甚至公然表示，你们若是执意挑起战争，我狼族绝对不会做事。


就连跟鹏族不对付的猛犸大尊，也很和蔼地建议：贸然动武是不好的，大家有什么误会，不如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其实这并不是猛犸的风格，搁在两百年前出现这种事，猛犸大尊肯定是出面力挺了，不过现在猛犸行商在人族的买卖越做越大，猛犸也要考虑自身的利益，别因此而受损。


面对兽族的施加的压力，姚仙直接拿出了强攻西雪高原的理由：我子午阴阳谷的坍塌，极有可能是鹏尊所为。


我们也不想攻打兽族的领地，但是鹏尊不出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将鹏尊强行逼出来。


前一阵晓天宗子午阴阳谷的坍塌，消息早就传遍了风黄界——毕竟这里并不仅仅是晓天宗的锻体圣地，其他修者来的也不少，甚至还有相当程度的外域人修。


想当初南忘留和浩然双娇来此，便是足够明显的例子。


真是鹏尊干的吗？其他兽族大尊一听，原来这种情况，不得不承认：若是如此因果的话，晓天宗打上西雪高原，理由也确实充足。


当然是它干的！姚仙非常确定这一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子午阴阳谷阵眼的人，除了真仙，也只有真仙了。


而当时中州境内的真仙，各有事情，只有鹏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中州，竟然不肯显出身形，还对陈太忠大打出手——由此可见，鹏族在人族社会，真的很猖狂。


不是没有人想到陈太忠的可能性，但是哪怕撇开实施手段不提，经过天机推算，在子午阴阳谷坍塌之际，陈太忠已经赶往了东莽，时间上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正经是折了风翅的鹏尊，还有能力窃走子午阴阳谷的宝物，也有充足的动手时间。


这番争执，令鹏族的处境愈发地雪上加霜，又过了半年，在其他兽族大尊的协调下，鹏王终于面见了姚仙，明确表态子午阴阳谷的事，不是我干的。


对鹏族来说，不得不当着人族的面撇清责任，真是莫大耻辱。


但是没办法，鹏王没有别的选择，形势比人强，它再不出面的话，就连其他大尊都不好帮其说话了，而晓天宗仅凭一宗之力，就能将鹏族扫灭得七七八八。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陈太忠趁着鹏族和晓天宗对峙之际，轻松地穿越了西雪高原。


这一日，真意宗的守门弟子正在无所事事，猛地见到天边划过一道白芒，一条人影就已经来到了距离宗门十余里远之处。


此人虚悬在空中，距离地面约莫有百丈高，正对着真意宗山门。


对真意宗而言，这种行为有些冒犯了，守门弟子心中不高兴，正待开口呵斥对方，却见来人远远地一拱手，“陈太忠求见简兴腾宗主，还望代行禀告！”


“陈……陈太忠？”守门弟子听到这三个字，登时目瞪口呆，心中那点不快，早就不知了去向——这可是能力斩鹏尊一翅的狠人啊。


细细凝神一望，不是陈太忠又是何人，守门弟子抬手打出一团焰火，又分出一人，匆匆地向宗中汇报。


听说陈太忠再次上门，权赋槽也是一阵头大，尤其是，对方直接点名，求见的是简宗主。


简兴腾此刻已经稳固了境界，不过没什么大事的话，他还是在闭关修行，当然，真要有事，也是可以随时出关的。


但是对于如何应对陈太忠，正副两宗主已经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于是权赋槽并没有通报简仙，而是再问一句，“那厮……是不是要进宗求见？”


“看起来，是这样的，”真意宗弟子犹豫一下，不确定地回答，“他若不肯进来，咱们也能激他进来。”


在他想来，陈太忠真的敢进来的话，那可就任由宗中揉捏了。


真意宗立宗数万载，宗内当然不缺乏各种底牌，谁敢在宗中撒野，那还真是找死。


权赋槽闻言，沉吟半晌，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简仙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且去告知他，我欲在山门外见他一面！”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正名


权赋槽也清楚，宗中困人的手段颇多，一旦发动，真仙也能暂时困住。


不过真要说起来，宗中面对危机之时，主要还是指望护宗大阵。


宗中内部的各种禁制和阵法，虽然也很强大，但只是防人在内部搞破坏，或者说护宗大阵被破之后，为弟子们反攻或者逃生，提供必要的缓冲时间。


按说宗内布置的手段，应该是留得下区区的巅峰玉仙的，不过陈太忠这厮，真不能当做普通玉仙来看，一旦钻进真意宗大闹，没准就能造成对隆山剑派的那种破坏。


而且，权赋槽也不想跟陈太忠继续叫真下去，为今之计，首要是祸水东引，让散修之怒去跟皇族死磕才是正理。


若是将其放进来，不下手的话，显得是真意宗怕了对方，下手的话，万一被那厮走脱，后果实在太过严重，倒不如直接在宗外相见，也省了很多麻烦。


不多时，弟子前来相报，陈太忠已经答允在宗门之外相见。


权赋槽也不摆什么副宗主仪仗了，直接孤身前往——散修之怒是众所周知的讲究人。


在宗门外七八里的一处平地上，权宗主见到了陈太忠，他很干脆地表示，“简仙闭关中，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直接说……我做不了主的话，自会请教简仙。”


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呆了差不多四五息，才缓缓发话，“浩然第十四任宗主谕……”


浩然第十四任宗主？权赋槽闻言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恭敬地一拱手，“谨接仙谕。”


浩然宗的名头，在风黄界实在太大了，别说他这个区区的副宗主、代宗主，就算简仙这样货真价实的宗主，身为真仙，也不敢轻易冒犯浩然宗主。


“宗主谕令，浩然门乃是本宗苗裔，望真意宗善视之，”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必要时候，本宗会接应苗裔回宗门，浩然宗的眼界不在本位面，想必真意宗对此也知之。”


浩然门……是浩然宗的苗裔？权赋槽又觉得脑筋有点不够用了，愣了好一阵，才微微颔首，“浩然门为本宗下门，宗中自然会善视，不知浩然宗还有何话？”


“没有了，”陈太忠摇摇头，他要闭关一梦千年了，当然要将浩然门妥善安置了，省得他不在的时候，浩然门受到欺侮，权赋槽既然答应了，他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没有了？权赋槽的神智，又微微地恍惚一下，不过再想一想，却也正常——浩然宗本就不跟本位面的宗门接触，有这样的吩咐，已经是很罕见了，哪里还能指望他们再多说什么？


身为传奇一般的宗门，浩然宗就是有这样的底气，该说的话说完，也就是了。


不过权宗主还要敲定一件事，“陈真人传达的是浩然宗主谕令，不知、不知……冒昧地问一句，可有什么凭证？”


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但是你自称是给浩然宗主传话，得有点信物吧？


他认为，陈太忠不会有胆子说假话，不过你既然传递的是宗主谕令，总不能空口白话。


而且陈太忠身为下界飞升之人，竟然能入了浩然宗的法眼，还能代宗主传谕，这事儿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虽然权宗主已经有猜测，对方很可能跟浩然宗有关，但是不验证一下，总是心有不甘。


陈太忠闻言，取出一个物事晃一下，然后又收了起来，“浩然宗主令……你认为我有胆子作假？”


“宗主令？”权赋槽的眼睛一眯，嘴角抽动一下，虽然对方只拿着宗主令晃了一下，但是他掌管真意宗主令多年，对某些特殊的气息，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他可以确定，对方手里握着的，真的是宗主令，而且还不是宗主副令，是一宗的最高信物。


权宗主每次外出，也要拿着宗主副令，因为在很多时候，这么做能带给他太多的便利，不过以他的身份，也只能拿着副令出门，主令是必须要留在宗中的。


其他四大宗，基本上也是这样的情况，很少有人拿了主令出来招摇。


当然，宗主简兴腾出行的时候，可能会拿主令——毕竟他有保住主令的实力，不过饶是如此，那也是极为罕见的情况，因为主令留在宗中，便于宗里防范很多意外情况。


这么来看的话，陈太忠都未必是浩然宗的人，竟然拿着浩然宗的宗主本令出来招摇，有点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然而话说回来，浩然宗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宗门，在其他宗门中普遍适用的规矩，还真的未必适用于这个奇怪的宗门。


权赋槽呆在那里，细细地品味一下宗主令的味道，然后才点点头，深深地看对方一眼，“既是如此，陈真人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陈太忠摇摇头，转身就待离去，不过他迟疑一下，还是出声发问，“简兴腾那厮，竟然还没有出关？”


“陈真人！”权赋槽脸一沉，不高兴地发话，“阁下好歹也是有身份之人，在我真意宗山门附近，竟然如此非议我宗中真仙，有点过分了！”


“过分？”陈太忠嘴角一撇，发出了不屑的讥笑，“他做得出那种无耻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说？”


权赋槽嘿然无语，对于简仙偷袭陈太忠的事情，他终于从宗主口中得到了证实。


事实上，他和简仙都不认为，己方就做错了什么，要怪也只能怪浩然门展现出的实力太过弱小，在风黄界，实力弱小就是原罪——不欺负你欺负谁？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陈太忠的实力，比传说中的还要变态，简兴腾竟然失手了！


但就算这样，简宗主和权宗主依旧认为，己方没什么错——你丫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不早早地展示出来？根本是给人下套嘛。


别的不说，陈太忠你早早地拿出浩然宗主令出来，真意宗还会逼迫浩然门吗？


不过现在争执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陈太忠已经成为高于权赋槽的存在，权宗主心中暗暗腹诽，却也只能咬牙受着。


陈太忠见他不做声，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就走，“麻烦你转告简兴腾，我跟他这笔账还没完，以后他出行的时候，最好不要撞到我！”


“陈真人，”权宗主轻喊一声，“阁下……可是要闭关了？”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干脆地点点头，“没错，闭关冲击证真。”


权赋槽心里登时一沉，这厮的进境，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不过对方既然手持浩然宗主令，他也实在兴不起别的心思，虽然双方都是称宗门派，但是真意宗还真不配跟这传奇门派相提并论。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表示要在宗门之外跟简仙解决恩怨，这还是令权赋槽松了一口气，大不了简仙少出门就是了——其实不管哪个势力，真仙都是很少出门的。


权赋槽迟疑一下发话，“那阁下借走的我宗中灵宝……可否还来？”


“你不说我倒忘了，”陈太忠一抬手，打出三件物事给对方。


眼下距离百年“借用”期满，还有段时间，不过简兴腾借走不动如山，也是五十多年之后就还了回去，所以他也就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正经是他越大方，就越能显出自家的底气：我不怕提前还你的灵宝，有种的，你就趁我闭关的时候，用还回来的灵宝去欺负浩然门！


这厮还真是有狂人风范！权赋槽心里暗暗感慨一声，抬手接住了那三件灵宝。


其中有一件长衫，正是权宗主昔日里脱下的灵宝雾璞，数十年后再见此宝，他心中也忍不住生出无限唏嘘。


不过此刻，并不是他悲春伤秋的时候，他很快地调整一下心情，再次发问，“冒昧问一句，不知陈真人是用何物，斩掉了鹏尊一翅？”


这是风黄界近来的一大悬疑，鹏尊虽然不是兽修中防御最高的，但是双翅的坚硬程度，也不是一般真器能重创的，更别说将其斩落了。


大家都在猜测，陈太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也有兽族大尊冲鹏尊打探，但是鹏尊坚决不肯回答——这事儿我不想再提了。


权赋槽心里也一直好奇，眼见陈太忠比较好说话，才壮起胆子出声发问。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凭你……也配问我这个？”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一晃，已经消失不见。


这句话对权赋槽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堂堂的真意宗副宗主、代宗主，竟然会被人蔑视了身份，这让他情何以堪？


权宗主脸上青红白紫变幻了好一阵，才冷冷一哼，“不过是贫儿乍富，真真是个厌物！”


然而现在的他，也只能放一放嘴炮了，说完之后，他一扭身就回了宗门。


他才回到自家的大殿，简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无须理会于他，此人有别的因果在身，不会给本门造成太大的困惑。”


合着简兴腾虽然没有出面，却是关注到了宗中的异常，才会出声提示。


不过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又会惊掉一地的眼珠，堂堂的一代真仙，真意宗宗主简兴腾，竟然会被一个巅峰玉仙堵在宗中，而不敢出来面对……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留仙


陈太忠离开真意宗之后，又来到了浩然门，因为他已然公开打出了浩然宗的旗号，想必其他人想要对付他，也要掂量一下后果。


他并没有说，自己跟浩然宗是什么关系，但是既然有浩然宗的宗主令在手，那就相当于是浩然宗宗主亲临，谁敢不给面子？


在浩然门里，他留下了相当的财货，并且委托南忘留代管西雪高原上的禁地。


李晓柳正在幽冥界历练，听说陈真人回到宗门，不停歇地追了过来，怎奈当她到达的时候，陈太忠已经离开了，大家纷纷传说，陈真人是求证真去了。


陈太忠这就算将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不过，他对身后尾随的龟仙人，还是有点不放心，少不得又往翡翠谷一行，心说我倒要看看，龟仙人你敢不敢跟我进翡翠谷。


龟仙人果然是艺高人胆大，竟然真的跟了进去。


纯良正趴在麒麟草中间打呼噜，麒麟草经过几次种植，现在已经形成了数十里方圆的规模，小麒麟现在除了吃喝，都在这里酣睡，YY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发现龟仙人的不是纯良，而是在它不远处护法的杨真人。


这残魂自从夺了杨真人的舍，也不怎么修炼，但是修为却能缓慢上涨，尤其这翡翠谷的灵气很一般，根本不适合玉仙修炼——甚至都不适合天仙修炼。


这种情况下，他能不住地提升修为，显然也是用了些手段。


不过陈太忠和纯良，对它的秘法都不是很感兴趣，在这一点上，陈某人和小麒麟的节操，还是颇值得称道的——他俩没兴趣强夺他人秘法。


杨真人深受少谷主看重——严格来说是少谷主太懒了，所以将翡翠谷的一些禁制的控制，交给了他，要他帮忙看守。


这残魂在夺舍之前，原本就是以神念形式存在的，对神念之类的存在，颇为敏感，尤其是他还掌管了一些禁制，于是很快就发现了空间之中的异常，“何人躲在那里？”


空中并没有什么反应，龟仙人也不说话，看起来是有点不满意这小小的玉仙贸然发问，所以藏身不出，多少有考校一下对方的意思。


杨真人却是不高兴了，于是打出了一串手势，空间中泛起一阵涟漪，仿佛是被人强行扭曲了一番。


“咦，麒麟这公母俩，倒是有点意思，”龟仙人的身形，硬生生地被从空中逼了出来。


说身形，那也是扯淡，无非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罢了。


“嗯？”杨真人看得眼睛一眯，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它是神念夺舍，对神念有最直观的感受，别的不说，他可以确定，对方的气势虽然平凡，但修为起码也是真仙级别的，还得是高阶真仙这种，“你是何人？”


“翡翠谷谷主的故人，”龟仙人淡淡地发话，“怎么，你不相信？”


它确实认识这麒麟公母俩，虽然麒麟是神兽，但它也是曾经的人仙，跟神兽是一个等级的，对上翡翠谷主人，它也不落丝毫的下风。


“谷主故人？”杨真人闻言，却是吓了一跳，“阁下只剩神魂，是否肉身陨落了？”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龟仙人懒得多搭理他，而是饶有兴致地东看西看，“都说这翡翠谷禁制森严，我看其实也是一般。”


“你再说一遍试试？”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卧在麒麟草中的大白猪，终于懒洋洋地抬起了头，饶有兴致地看他两眼。


“见过少谷主，”龟仙人侧着身子一拱手，“不过翡翠谷的经营，确实老土了一点。”


“这是我家后院，你擅自闯入，还嫌我不会经营？”纯良气得笑了，它懒洋洋地站起来，身子连抖几下，尾巴也是一甩，将一些尘土和落叶抖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家伙的眼力，却是一等一的，见到龟仙人在空中的虚影，先是一怔，然后眉头一皱，“这是真仙？还是……人仙？”


龟仙人的虚影，转了一个方向，似乎是面部对着它了——事实上这是一个多余的举动，纯粹的神识体的话，根本不需要五觉，只凭神念感知，就可以探知周边的一切。


下一刻，他才微微一笑，“区区天妖，当不得少谷主谬赞。”


“天妖？”饶是纯良胆大包天，闻言也禁不住脸色一变，那是跟它父母亲相同的存在。


不过，那又如何？小麒麟惫懒起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再说了，这天妖也不过是神识体，气息也不强，战力会大打折扣。


于是它哼一声，“既然是不请自来，就不要走了……陈太忠，这是你朋友？”


“嗯……于我有些渊源，”陈太忠有点尴尬，“它一直跟着我，我觉得有点烦，想进翡翠谷甩掉他，不成想他还真的跟上来了。”


龟仙人哼一声，“我只是想让你尽快证真，难道错了不成？”


“错倒是没错，”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但是你跟得这么紧，总让我怀疑你的用心。”


龟仙人气得笑了，“我能有何用心？真是……我不得不说，你想得太多了。”


陈太忠看一眼纯良，“能留下他不？”


“没问题，你走吧，”纯良很干脆地点头，“对了……听说你得了鹏尊的风翅？”


说到最后几个字，它的口水，又忍不住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这风翅有些玄奥，我先琢磨一阵，再给你，”陈太忠知道这厮的习惯，也没有拒绝，“你将他留住，我准备证真了。”


“你倒要证真了？”纯良听得就是一愣，它这堂堂的神兽后裔还没有证真，陈太忠竟然要先行证真，这对他有点小小的打击。


“我说陈太忠，通天塔我都替你寻回来了，你就这么信不过我？”龟仙人有点恼了。


以龟仙人之能，看清楚翡翠谷的结构，真的是非常简单，而且他也不担心翡翠谷能困住自己——麒麟那公母俩，能会些什么东西？


但是不可否认的话，他想冲出翡翠谷，必须要硬碰硬地来一场，这令他颇感犹豫——纯粹的神识体，自身是带不了多少灵气的，一旦有所损耗，就是在伤自家的根基。


陈太忠并不以为然，“我本来是想在通天塔内晋阶的，但是阁下手段，我知之不详，还是小心为上的好，想必阁下也不会太过在意吧？”


龟仙人对这个回答，颇有点无语，“你不想我跟着，直说即可，莫非我还要硬赖着你不成？呃……你想用通天塔证真，那烈焰龟岂不是也要被剔出？”


烈焰龟现在已经成为了通天塔的塔灵，陈太忠若是想在通天塔里证真，要考虑烈焰龟的因素——再考虑到烈焰龟跟龟仙人的关系，现然此次晋阶，烈焰龟不合适跟着。


他们一来一去说得热闹，纯良和杨真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说了好一阵，他俩才弄明白陈太忠和龟仙人的关系，不过杨真人率先表现出了不在乎，“想用通天塔晋阶，这很好啊，监督烈焰龟的事……交给我了。”


残魂对通天塔也非常熟悉，而他要面对的，虽然是通天塔的塔灵，但是这塔灵目前只是九级游仙，就算烈焰龟成就塔灵之后，修为和战力会飞涨，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么一个初生的塔灵——修为和境界上的差距，不是能随便超越的。


见杨真人坚持，龟仙人也不好说什么了，于是悻悻地表示，“那我就在翡翠谷里待一阵，诸位都好自为之，莫要无事生非。”


陈太忠才不管这个，眼见翡翠谷留下了龟仙人，他心里登时再次大定：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事实上，他对自己晋阶的地盘，也是选了又选，不管寻么说，浩然门那点灵气，是禁不住他糟蹋的，而西雪高原的禁地，是浩然门天仙刷存在感的无上利器，拿来晋阶殊为可惜。


那么他也就只剩下浩然宗石窟和通天塔这两个选择了，在这两处，更合适浩然门弟子晋阶的，当然是浩然宗石窟。


至于说东莽那块灵地，陈太忠也没想着去，那里摆明了是浩然宗的传承重地，而且是浩然门中，两个难得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选择，置宗门利益而不顾？


所以他选择在通天塔里修炼和晋阶，也是一种必然了。


证真二字，说起来简单，真的要操作的话，以风黄界之大，也不是什么势力，都能拿出提供证真的灵地，一般情况下，能供天仙级别修炼的场所，已经可以称之为灵地了。


完全炼化了的通天塔，内里的灵气，大约也只能是供高阶玉仙修炼，想要证真，还得佐以极品灵石才行。


事实上，大多数真人证真，都会选择地脉来吸取灵气，因为要吸收的灵气过多，使用灵石的话，实在是太太太奢侈了，而且效果也不好。


陈太忠打的主意，就是钻进通天塔之后，由言笑梦将通天塔携至浩然宗石窟，他在内中修炼，小塔则是抽取地脉灵气，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斩尘缘、试劫雷


陈太忠将宗门的三处重地，分别交给了浩然双娇和南忘留来看管。


乔任女看管的是东莽灵地，这跟她跳脱的性子有关，像浩然宗石窟这种地方，就一定得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来看管。


至于西雪高原上的禁地，南忘留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看守者，毕竟浩然双娇目前不便抛头露面，而这一处禁地，已经被太多修者知道，想藏都藏不住。


三人里，言笑梦无疑是压力最大的，也是知道辛秘最多的，这不是陈太忠不相信其他两人，实在是除了言笑梦，他别无选择。


言真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寄予如此重任。


她要熟悉石窟的情况，还要负责接引前来晋阶的弟子，更要看护好通天塔。


尤为重要的是，陈太忠将浩然宗宗主令，也交到了她的手上，“闲暇时多感应一下，内里还有不少奥妙，也算是你的机缘。”


岂止是机缘？他这相当于是托孤了，若是他证真不成就此陨落，言笑梦能从宗主令上感受到上一任主人的消失，那么她就可以接任下一任宗主了。


这话他不会明说，口彩实在太糟了，而言笑梦自然也知道，托付宗主令的意义。


她有心拒收，但是陈太忠哪里会给她机会？不容分说地塞了过去，“我知道，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你会待在迷魂岭下的石窟中，想来会有点无趣，就当是个消遣了。”


“再无趣，还能胜过荣勋阁不成？”言笑梦闻言就笑，“我这人习惯寂寞了，有外物在身侧，反而不容易心静。”


这话她说得情真意切，想一想她当初在荣勋阁，基本上就是活死人了，只想着为宗门发挥余热，一身所得从哪里来，就还回哪里去。


那时的她，哪里会想到，自己还有登仙之日，更有悟真之时？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之人带来的，而她的生命，也因此变得多姿多彩，绚烂辉煌。


陈太忠以为她不晓事，少不得解释一句，“我若是证真不成遭遇意外，你为下一任宗主，可开启石室，里面还有浩然宗的其他宗产……”


言笑梦一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深情地盯着他，幽幽发问，“你觉得，你若陨落……我能独活？”


“你这……不敬上位者，”陈太忠身子一晃，躲了开去，旋即冷冷地发话，“我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你能带领气修重新走上辉煌，才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唉，”言笑梦轻叹一声，良久之后才发话，“你若陨落，待我证真之日，必将诛尽风黄界龟族！”


龟仙人出身于风黄界龟族，而陈太忠此刻追求证真，也是受了龟仙人的蛊惑，在言真人眼中，陈真人惊才绝艳资质无双，若不是如此着急，证真简直是铁板钉钉。


着急证真，反倒招致陨落，言笑梦很难不把这份账记在龟族头上。


陈太忠却是很赞成这样的说法，闻言他笑着点点头，“这样才对，我辈气修本该快意恩仇，那些儿女之态的惺惺做派，我实在不喜欢。”


言笑梦本还待说些什么，可是听到“儿女之态”四个字，她登时就闭嘴了——快意恩仇，才是修者的本心。


修者不是不可以有情，甚至还有修者是以情证道的，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困于情的修者，格局实在是小了一点。


陈太忠见她不说话，才又缓缓发话，“你帮我算一算，风黄界我还有什么恩怨未结，我好斩尘缘……”


斩尘缘乃是证真的必经过程，尘缘不斩心情不靖，是没可能证真的。


就像巅峰真仙之后，想要飞升，也要了却因果一般，因果未消，就上不得九重天。


从这一点上来讲，白燕舞试图在飞升之前制造人劫，未必是她本心好杀，极有可能是牵涉到了她的因果——毕竟她是皇族中人，得到大量修炼资源的同时，对族中也必须有承诺。


言笑梦沉默好一阵，方始出声发问，“不能晚些证真吗？”


“不能，”陈太忠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莫说龟仙人等不得，我也等不得，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就……只剩下燕舞仙子的公案了，”言笑梦幽幽地叹口气，“或者，还有七皇子？”


不得不说，陈太忠虽然在风黄界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是从严格意义上讲，他还真没什么仇家——他的仇家不是被族诛，就是被他打服了。


言真人想半天，也只有这两桩憾事了。


“此人……”陈太忠听到这话，郁闷地撇一下嘴巴，“我跟她的因果，是要等到证真之后再完结了，不过，好像也没太大的矛盾。”


严格来说，他跟白燕舞之间，确实没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只不过是彼此看得不顺眼，再有就是白燕舞污蔑他杀了马伯庸。


但饶是那样，燕舞仙子也仅仅是勒令他避世，而没有杀他泄愤，可以算是网开一面了。


当然，白燕舞是不能因异姓王的事情杀他，否则九重天也不会答应——敢帮天工门出头报仇，风黄界的整个白家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然而，燕舞仙子真想下手的话，从哪里还找不到个理由？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总之，陈太忠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之辈，白燕舞对他的羞辱，他是要找回场子的，但是再多也就没有了——风黄界的宗门和官府之争，关他屁事！


他心里向往的，是浩然宗前辈的风采，去异位面发展，为浩然宗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既然无须斩尘缘，他就要为证真做最后的准备了：要测试一下，通天塔内是不是能渡劫。


通天塔是小世界，神妙无比，而一般的小世界，跟外界是不相沟通的，一旦渡劫，是自生劫雷还是引入劫雷抑或者没有劫雷，这都很难说。


对陈太忠而言，通天塔能自生劫雷是最好的；没有劫雷，出塔的时候渡劫，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若是通天塔从外界将劫雷引入塔中，那他证真的时候，就要考虑一些应对手段了。


否则万一暴露了浩然宗的石窟，那他可就后悔都晚了。


至于说如何测试，那倒是简单得很，陈太忠将言笑梦留在石窟，自己前往西雪高原，捉了两只巅峰天仙的鹏修，要它们在通天塔内度过化形劫。


鹏族的身法很快，但是两只鹏修跟他的境界相差太大了，他又是悄然出手，根本没费什么力。


反正这种捉拿非本族修者做测试的事儿，各族都没有少做过，陈太忠这么做，也是毫无压力——若不是他得了残破的仙器，没准他都会被鹏王捉走的。


当然，不管通天塔内能不能渡劫，这两只鹏修进入了通天塔，见识了其中的秘密之后，就都别想再出来了。


乖一点的话，陈太忠会禁制了它俩的修为，在通天塔内终老——或者他将两只鹏修转为战宠也行，不乖的话，那他就直接杀了，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两只鹏修并不知道陈太忠的用意，甚至它俩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瞬间就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最初的不适过去之后，它俩发现自己没有被下了禁制，这里虽然没什么血食，但是灵气极其充沛，足以够它俩度过化形劫——而且地上有灵谷，也有聚灵阵。


两只鹏修也发现，这个小世界里有子午阴阳潮，更发现其实还有一名真人出入，负责种植灵谷，但是那真人似乎对它俩没什么兴趣，往往是见到了都如同没见到。


两只鹏修甚至有围殴此人的打算，若是能将人拿下，再将小世界霸占住，就最好了。


不过这俩合计半天，总觉得鹏族战力虽强，可己方并未化形，对方却是实打实的真人，这么行动太过危险了。


商量来商量去，两只鹏修决定：咱们还是先借这里充沛的灵气，度过化形劫再说吧。


事实上，它俩虽然不怎么害怕那名真人，但是对于那个将自己送进这片小世界的神秘修者，它俩还是异常警惕的。


天大地大，提高修为的事最大，这片小世界的灵气是如此充沛，在西雪高原鹏族的地盘上，也不过寥寥三五处，而且都被大妖占住了。


约莫过了三年多四年的模样，一只鹏修终于摸到了化形的门槛，天空灵气团和劫云密布，不多时就电闪雷鸣了起来。


这只鹏修用了三天的时间，艰难地度过了化形劫，就在它正要稳固境界的时候，空中人影一晃，多出一人来，抬手向它微微一探，“掌控！”


来的正是陈太忠，身为通天塔的主人，他观察到了鹏修的渡劫，不过渡劫的时候，他不能插手干预，否则就会沾染劫云的因果。


所以他只能等对方渡劫完毕，再相机出手。


此刻他的心情很是不错，因为通天塔内可以自生劫云。


对他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而且他还观察到，因为劫云的产生，通天塔内的灵气略略减少了一些，而这小塔却能自行从地脉内吸取灵气。


真不愧是昔日的镇宗之宝。


所以他对两只鹏修，也是格外地网开一面，“臣服？或者死亡……你俩选一样。”


“你是……陈太忠？”两只鹏修终于认出了他，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证真有风险


对鹏族来说，陈太忠是它们最大的仇家，除了鹏尊的折翼之仇，陈某人这些年来，也给鹏族带来了极大的杀伤。


认出他，两只大鹏也失去了负隅顽抗的勇气，不过那刚刚化形的鹏修煞是硬气，明确表示说，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要指望我做你的战宠。


陈太忠根本懒得跟它多话，抬手一刀，就将其斩为两段。


另一只鹏修却是吓坏了，马上表示说，我可以做您的战宠。


并不是每一个修者，都能坦荡地面对死亡，人族是这样，鹏族也是这样。


不过陈太忠没有收它做战宠的意思，而是将言笑梦摄入塔中，要她收了这鹏修。


浩然门不擅长驭兽，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曾经是白驼门的下派，相关的驭兽手段知道一些，而这鹏修明显被陈太忠吓破胆了，规规矩矩地被言真人降服了。


言笑梦也知道，陈太忠即将闭关证真，她没有更多的耽搁，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努力证真，我不想孤身一人去诛绝龟族……那样很累的。”


“分分钟的事儿，”陈太忠笑着一摆手，将她逐出了通天塔，“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他对龟仙人所说的一梦千年，还是很有期待的。


“广告之后……马上回来？”言笑梦站在石窟的大厅中，看着地上半尺高的小塔发呆，“怎么感觉时间会很长？”


陈太忠身在通天塔内，并不关心外界的动向，而是四下看看，选了一处小山坡，布下了聚灵阵。


此时的通天塔，已经跟他以前见过的通天塔大不相同了，不但面积扩大了，达到了数万里方圆，空中更是有通天塔的缩影。


他心领神会地知道，若是能进入那个缩影，拾阶而上，当可寻觅到合适自己修炼的塔层。


不过眼下，他是求证真，那些塔层，并不能给他足够的帮助，还是在这塔基下的广阔天地中，寻找一处做突破才好。


他坐入聚灵阵，缓缓发动了起来，而周边的灵气也感受到了此处的异常，纷纷奔涌了过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身在阵中的陈太忠并不知道，周边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一旦进入修炼状态，是相当投入的，而且身外有杨真人做呼应，也不怕那烈焰龟玩花样。


他这一修炼，眨眼之间，三载光阴飞逝。


这一日，他头顶的天空，渐渐有灵气涌来，越涌越多，又有淡淡的云彩飘来，越来越密，渐渐地将头顶遮蔽得黑压压一片。


陈太忠虽然在修炼，这些外物还是能观察得到的，他心里暗暗地琢磨：看来……真到证真的时刻了？


不过为什么，我总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呢？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对了，哥们儿忘了还有体察世情这一遭，其实……应该在凡人的社会，生活一段才好。


这原本是证真的必经之路，但是他一意精进，反倒是忘了还要在这方面花费些时间。


不过想来……这也不打紧的吧？


反正这一刻，劫云已至，由不得他后悔了。


未几，灵气团越来越密，而劫云也越来越厚重，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仿佛进入了午夜一般，漆黑一团，几近于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暗。


紧接着，一道白炽的闪电，撕破了黑暗的天空，冲着他重重地劈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证真劫，”陈太忠并没有多少惶恐，他打出一颗珠子，那是他准备的辟雷珠，一次性的宝物，一般来说是渡劫专用。


辟雷珠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在这道天雷面前，瞬间就化为了齑粉，不过还是减少了雷电的威力。


剩余的雷电，就重重地劈在了小灰钟上面，被波澜不惊地扛下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雷电尾随而至，陈太忠又打出了一道玉屏风，这还是一个防御性灵宝，是他得自青罡门吴真人的，初阶灵宝，并不是特别防雷。


陈太忠的策略，也就在这里了，他不想让小灰钟接下所有的攻击。


虽然他对小灰钟的防御能力很有信心，但是也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它身上，分散一些攻击，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是在渡劫，后手多一点，没有坏处。


不出他的所料，第二道雷电劈碎了玉屏风，再次击打在小灰钟上。


因为有玉屏风的缓冲，小灰钟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几乎是以圆满的状态，接下了这一击。


紧接着，就是第三道、第四道……


陈太忠专注于接劫雷，忙得不可开交，却没有发现，这劫雷并不仅仅是冲着他去的，还有一小部分雷电，都劈在了一个储物袋上。


那储物袋被连劈几下，终于碎裂，储物空间中收藏的物品，也不知道飘散到哪个空间里了。


但是有一个玉瓶，却是完整地留了下来。


又一道劫雷闪过，那玉瓶的瓶口处，出现一个青色偏蓝的面容。


那面容怒目獠牙，乍一看很有点獠人的味道。


若是陈太忠此刻能有闲心旁顾，当识得出，这是封印雷精的玉瓶。


“咦？”雷精看一眼被闪电包裹着的陈太忠，发出一声轻哼，“这一任浩然宗主，倒是有些意思……修的居然不是浩然本宗功法？”


气修中，其实也是分了流派的，简单来说，有人修不平之气，有人修浩然正气，浩然宗修的是浩然正气，而陈太忠得的功法，更偏向不平之气一些。


又比如说，龟仙人受气修大能托付，要在风黄界发扬光大气修，却不能入浩然宗的法眼，这是为何？


因为那气修大能，跟浩然宗没什么牵扯，走的也不是浩然正气的路子。


既然不是浩然嫡系，以浩然宗的眼光之高，无视龟仙人也是正常了。


但是龟仙人受到的托付并不假，气修大能也不讲流派，只求能在风黄界光大气修。


陈太忠得的这个一梦千年秘术，有点几近于偏门，不过提升修为的效果，却是极好。


可是好死不死的是，他没有想到，通天塔能自生劫雷固然好，可在这通天塔中，还有一些存在，是极其渴望天雷的。


要不说有时候，做人不能太粗心，该想到的东西得想到。


雷精便是如此，它被浩然宗大能镇压封印，无时不刻地想脱离这个封印，所欠缺的，就是雷电之力。


正是因为如此，它才教给了陈太忠抽取雷电本源的法门，想着有朝一日能脱身。


前一阵通天塔渡劫，雷精就悄悄地吸收了点雷电，不过封印的力量实在太强，它还是无法冲出玉瓶。


这一次，陈太忠是在通天塔内渡劫，雷精能享受到的雷电，就直接了很多，也多了很多。


当然，它如此吸收劫雷，相当于是涉及了劫云的因果，不过这雷精原本就是雷电元素精灵，再多的雷电也不怕，而且被封印之前，它是巅峰玄仙的修为，只凭修为也扛得住。


如此一来，陈太忠遭遇的雷劫，威力就小了一些，毕竟是有人分担了劫雷，不过他渡劫的时间，就长了许多——这也是人为干涉渡劫所造成的后果。


干涉劫云，后果其实远不止这些，比如说雷精遭遇的劫雷，是以相当夸张的程度增长着，因为它本是巅峰玄仙，最后要遭遇的劫雷，会强大到能令高阶玄仙都饮恨陨落的程度。


还好它是雷精，否则也不敢如此出手。


若是它真的陨落，接下来该哭的就是陈太忠了——它没有承受完的劫雷，统统会转移到陈某人身上。


能令高阶玄仙陨落的劫雷，足以将陈太忠轰杀至渣。


由此可见，“证真有风险，渡劫须谨慎”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索性还好，这种极端的情况并未发生。


陈太忠原本以为，他要经历的是七七四十九道劫雷，“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这原本就是证真的本意。


不成想，四十九道劫雷之后，劫云依旧没有散去，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抓紧时间修复肉体和灵气，等了差不多大半天的光景，第五十道劫雷劈了下来。


“我去，下界飞升来的……就这么受歧视吗？”陈太忠苦笑一声，证真劫也有不止四十九道的，不过那里面就有别的说法了，他知道其中的几种，但并不能全面了解。


比如说，大肆破坏了本位面气运的修者，可能遭致多达三十六道的劫雷加成。


更多的时候，证真的修者都不知道自己的劫雷为什么会增加。


这是很玄妙的事情，真仙之间也不会轻易地互相讨论，除了同一势力里，有必要为后人留下些参考的思路，最多是关系不错的几个人，私下交流一番。


而这样的交流结果，不会体现在任何玉简上，只是口口相传，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就继续不知道好了。


陈太忠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再看玉简了，但是很多信息，并不是只看玉简就能掌握的。


所幸的是，他也知道一点，证真劫不会超出九九八十一道劫雷。


越到后来，劫雷的威力越大，间隔的时间也就越长，不过对陈太忠而言，这样程度的劫雷，对他还造不成太大的损伤。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一梦千年（大结局）


事实上，证真真的是很恐怖的过程，若不是雷精出手，帮陈太忠分担了越来越多的劫雷，以他仓促的准备，想要扛过证真雷劫，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哪怕只有七七四十九道。


九九八十一道劫雷一过，陈太忠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的时间，才扛过了渡劫，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不过，这很重要吗？


他丢了十来颗树精灵果入口，熟练地一掐法诀，正是龟仙人传授给他的“一梦千年”。


龟仙人传授这一法门的时候，特意说明了，一定要在劫雷已去，劫云未散之际，若是劫云散尽，这法门就不灵了。


陈太忠已经私下演习多次，掐这法诀真的是非常熟悉。


紧接着，他就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一开始的时候，他还知道，自己是在一梦千年的状态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自己都深陷了进去。


“我去，呸呸，”雷精虽然是雷电精灵，最后的几道劫雷，也颇令它有点吃不消的感觉，尤其是第八十一道劫雷，令封印它的玉瓶砰然炸裂。


它头晕眼花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我这是……自由了？浩然宗的杂碎们，咱们没完！”


它跟浩然宗的真仙们，其实是相当熟悉的，双方战斗了七八次，最后它被气修制服，征战了若干个位面，固然是帮了浩然宗不少忙，但它也由中阶真仙晋阶为巅峰真仙。


晋阶为巅峰真仙之后，它要帮浩然宗完成一个承诺，才能获得自由之身。


然而它没想到的是，浩然宗提出的要求是，守护浩然宗宗门九万年，不得提前进入九重天。


想要提前进入，那就必须是帮浩然宗挽回一场浩劫，凭功绩上九重天。


这个要求，它哪里肯答应，虽然元素精灵的寿命长于人修，可也不是无止境的，九万年时间，足够它修到巅峰人仙甚至罗天上仙了。


当然，若是能帮浩然宗挽回浩劫，它也无须浪费这么多时间，但是……谁能保证，浩然宗在这九万年里，真的能经历浩劫？


而且……那是浩然宗都挡不住的浩劫啊。


雷精非常清楚，浩然宗都挡不住的浩劫，会有多么恐怖——尼玛你们这帮猛人都挡不住，指望我能挡住？


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它很干脆地拒绝了浩然宗的提议：这个承诺，我完成不了，换个条件吧。


可是浩然宗这帮人，也野蛮习惯了，见它不肯执行承诺，二话不说就将它封印了，还说就算封印了你，你也得完成承诺，否则的话，哪怕你上了九重天，真就当我浩然宗无奈你何？


雷精不想完成承诺，但是这个威胁，它也记忆犹新，错非不得已，它不想违约——跟这帮野蛮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它思索了一阵，确定自己已经真的恢复了自由，才摇摇头爬起来。


事实上，对于雷精这种生物，无所谓爬起来或者爬不起来一说，它本是元素精灵，是一团可以随意变换的闪电。


定一定神之后，它幻化为一个青面獠牙、头上生着双角的蓝色肌肤大汉，四下看一看，冲着空中一招手，“给我出来！”


砰地一声大响，一只门板大小的乌龟掉了出来，却是已经成为通天塔塔灵的烈焰龟。


烈焰龟成为塔灵之后，修为一路猛涨，现在已经是巅峰天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的修为还会继续涨下去，直到证真。


那时它就是通天塔，通天塔也就是它了。


雷精的修为极高，感应能力也极强，不过由于是被封印状态，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了解得也不是很多，只能感应到发生在周遭的事件。


它知道通天塔里有活物，本来还有两只鹏修呢，结果一只被杀，一只被收做了战宠，现在的通天塔里，还有一名人族真人。


它不想对人族真人下手，浩然宗对这样的行为是深恶痛绝的，所幸的是，这里除了人族真人，还有一名龟族的塔灵。


对龟族下手，雷精是毫无顾忌的，它拘了塔灵出来，然后就发话，“把近年来风黄界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给我听。”


烈焰龟才开了神智，说话结结巴巴的，用了好长时间，才将风黄界的事情讲述了一小部分。


雷精是火爆脾气，听到不耐烦处，就想抬手教训这小龟。


可是待它听说，小龟的记忆，是得自于龟仙人的分享，它就不敢动手了——我去，现在的风黄界，还有人仙存在？


火爆脾气，也是要有实力做支撑的，而这小龟有什么说什么，不曾冒犯与它，它又怎能下手？


唯一令它感到不耐的，就是这厮说话实在太结巴，而且还絮絮叨叨颠来倒去，没个重点。


听了好一阵，雷精终于听到一个令它开心的消息：气修在风黄界这个位面，凋敝了！


事实上，做为跟浩然宗共同征战异位面的伙伴，雷精非常清楚，气修的凋敝是必然的，原因很简单，气修的修炼，实在太消耗资源了，气修那恐怖的战力，是活生生用资源锤炼出来的。


浩然宗正是为了避免对风黄界涸泽而渔，才发起了跨位面征战之旅。


雷精在欣喜过后，也忍不住唏嘘一阵，它跟浩然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还被封印了近万年，可是跟那些气修征战异位面的时候，大家相互配合得也很开心。


那么强大的一个浩然宗，现在竟然是一个巅峰玉仙做宗主？


好吧，那厮现在已经是玄仙了，但是……浩然宗真的也凋敝到这种程度了吗？


雷精看一眼陈太忠，犹豫一下，就想将这厮拎过来问一问——至于会打断对方修炼，它才不会介意，已经渡劫证真了，最大的阻碍就过了，哪怕境界掉下去，它也能帮对方找回来。


正经是对方浩然宗宗主的身份，令它忍不住生出蹂躏的冲动——尼玛，我让你浩然宗再封印我，得好好折腾折腾你这一任宗主。


想到开心处，它才要出手，却听那烈焰龟发话了，“且慢，我家老祖说了，此人是气修中兴的标志，是我家老祖重返九重天的依据所在，老祖也是受了上界气修大能的托付，许了承诺的。”


“上界气修大能？”雷精又傻眼了，能让人仙践诺的气修大能，怎么是它敢轻易招惹的？


别说它只是巅峰玄仙，就算它升到九重天，见了那样的大能，也得躲着走。


这气修哪里来的那么多大能？雷精心里酸楚得很，“是浩然宗的大能？”


烈焰龟对这一点却是很确定，它很干脆地摇摇头，“不是。”


不是浩然宗的！雷精的心里，越发地酸楚了：这仇……尼玛是报不了啦。


若是只得罪浩然宗这一势力，它还有点侥幸的心思：大不了以后在九重天，躲着浩然宗的人就是了，但是又得罪了气修的其他大能，躲都没地方躲啊，它总不能不见人吧。


不见人都不行，只要它一出通天塔，铁定是要撞到那位龟仙人的，它坏了龟仙人的好事，人家肯放过它吗？


所幸的是，它也没有必须报仇的理由，浩然宗封印它近万年不假，但总是它先不肯践诺，才招致如此对待，若是它能帮助浩然宗度过浩劫，就算完成了承诺，也就不用再守候九万年了。


慢着！浩劫……浩然宗的浩劫？


雷精看向陈太忠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气修凋敝，浩然宗宗主只是一个小玉仙……这也能算得上是浩劫了吧？


“你想干什么？”烈焰龟身子一横，挡到了它前方，警惕地看着它，“别胡来，他可是在修习我家老祖给的功法，正是紧要关头。”


“区区入梦功法罢了，”雷精不屑地哼一声，元素精灵多是在元素密集区诞生出来的，算是天生天养，知识面并不怎么广，不过它跟着浩然宗征战了几个位面，见识过太多的秘术了。


所以它一眼就看出陈太忠功法的根脚了，然后它就勃然大怒，“你这区区小龟，竟敢跟我如此说话？信不信我随手碾死你？”


“就算被你碾死，也不能让你坏了老祖大事，”烈焰龟异常坚定地回答，“他是我家老祖重返九重天的机缘，身上还有气修大能的仙器！”


“仙器？”雷精的眼神又一亮，不过想到此人是浩然宗出身，它还真不敢出手强抢。


那帮疯子是怎么行事的，它实在太了解了，诚然，浩然宗在本位面是凋敝了，但是九重天那里，浩然宗可不缺人仙。


更别说还有其他气修大能的关注了。


不过越是这样，它就越有出手的冲动，想一想之后，它正色发话，“你家老祖对气修有承诺，你当我没有？不过我的承诺，是对着浩然宗的！”


“哦，”烈焰龟点点头，眼中一片迷茫，它开化不久，听不太懂这种复杂的意思。


所幸雷精也不是个爱绕圈子的主儿，它直截了当地发话，“你家老祖是想靠入梦功法，快速提升他的修为，然后他的承诺就完成了，是这么回事吧？”


“是的，”烈焰龟点点头，“将他提升到巅峰玄仙，我家老祖的功法，唤作一梦千年。”


“我去，一梦千年，”雷精呲牙咧嘴地发话，这功法它可是听说过的，在九重天的入梦功法中，也算是相当有名，“你家老祖路子很野啊……错了，是那气修大能很牛。”


说完这话之后，它面色一整，人形的身体上，开始不住地冒出电弧，并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家老祖的机缘到了，我的机缘可是要没了！”


烈焰龟吓得倒退几步，对方身上那闪烁的电弧，实在太吓人……吓龟了，它战战兢兢地表示，“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你不能打扰他。”


“他要随了你家老祖的意，我就没办法向浩然宗践诺了，你这小龟怎么如此拎不清？”雷精再次大怒，“他好歹是浩然宗宗主，明白不？浩然宗宗主！”


烈焰龟想一想，缓缓摇头，“还是不懂，他首先是气修，然后才是浩然宗宗主！”


“我不需要你懂！”雷精放出气势，直接将烈焰龟镇压得不能动弹，然后走向陈太忠。


它是不想跟龟仙人翻脸的，但就是它的话，这个年轻的宗主，既是龟仙人践诺的机缘，也是它雷精践诺的机缘，机缘当前，必须要争。


龟仙人或者气修大能找后账，它也不怕——自然有浩然宗的人跟他们分说。


正经是此人接掌了浩然一宗，再受其他气修大能庇护，浩然宗纵是心存感激，肯定也有点挂不住——那帮疯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狂妄。


所以雷精认为，此刻自己可以出手。


“阁下最好多考虑一下，”就在此刻，远处有人高声叫着，却是那名人族真人，站在百里之外大声喊着，“陈宗主乃是我翡翠谷少谷主之友，还有天狐一族的友谊！”


“小小的夺舍异族，不要聒噪！”雷精冷哼一声，不是看在对方夺的是人身，它直接一道闪电过去，劈得对方身死魂消了。


不过下一刻，它又是一怔，“翡翠谷这名字好熟……原来是麒麟啊，那本是浩然宗之友。”


知道陈太忠是麒麟之友，它也没什么压力，因为它跟麒麟并肩作战过，对此并不意外，恰恰相反，它对这个自称是翡翠谷中人的夺舍异族，有了些亲近感。


所以它又出声解释，“我非是阻他提升修为，只不过……他还需要多些历练，在这一界将浩然宗发扬光大，才好上九重天，我跟那龟仙人的意图，并不冲突。”


杨真人前身就是以算计出众而著称，这夺舍的残魂，也不是烈焰龟那么懵懂，闻言他思索一下，再次出声大喊，“陈宗主的历练……已然不少了！”


“他还差得太多，起码他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雷精狞笑一声，也不管对方如何回答，抬手就是一道白芒打了出去……


陈太忠深陷一梦千年中，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在梦境中，他轻易地攀上了玄仙巅峰，待出了通天塔之后，他想去找白燕舞的场子，却发现她已经去了九重天。


然后他前往七皇子的府邸，在众多修者的阻碍之下，将七皇子腰斩为两段，看着七皇子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哀嚎，他冷笑一声离开，“敢算计我的，当以此子为鉴。”


然后，他在西雪高原放出了通天塔，将其改造为秘境之后，接纳浩然门的弟子入内历练，其他有根脚的散修，缴纳一定费用之后，也能进去修炼。


此举遭致了很多大势力的反对，有宗门体系的，也有官府体系的，说陈太忠你坏了规矩。


哥们儿已经是巅峰玄仙了，我说的话，我做的事，那就是规矩！陈太忠对这些斥责，直接强硬反击：不服气的话，你来练一练啊。


当然有人使出小手段，想要挑衅于他，被他一阵猛杀，终于知道了厉害。


然后，就是南忘留和浩然双娇齐齐证真，沈金琦、何明伟和董明远也到了巅峰玉仙，浩然门改称浩然宗，开始了征伐异位面的大计。


陈太忠将宗主之位让与南忘留，自己则是飞升九重天，开始寻找浩然宗的同门。


这寻找却是不甚顺利，好像九重天的气修，也凋敝了大半，他甚至寻找不到那个赠与他仙器胚胎的气修大能。


于是他又是一边修炼，一边同各种势力争斗，因为他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还遭遇了好几次险情。


再然后，他由人仙晋阶罗天上仙，活动的范围也从下九天到了中九天。


中九天是罗天上仙的主要活动场所，不过他战力超群，甚至可以时不时地去上九天走一走——那里大部分是紫府金仙。


在这期间，他胜了不少紫府金仙，并且结识了王艳艳曾经的主人紫菱仙子。


紫菱仙子身为九重天第一美女，实在是令人神魂颠倒，不过陈太忠只问她一句，“你可知‘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的人？”


紫菱仙子傲气得很，淡淡地答一句，“我本牡丹成精，阁下想怜芳草，自是由你，何必说于我听？”


“她不肯负我，我自是不肯负她！”陈太忠怒气冲冲地回答，“我还要与她双修！”


这话传出去，不久之后，就有传言说，陈某某想跟紫菱仙子双修。


陈太忠对这种传言嗤之以鼻，他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在意这些东西，事实上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最在意的那位，目前不在九重天。


易萱说了，要跟他在九重天相逢，但是事实是，整个天狐一族，都九重天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陈太忠跌跌撞撞地修到了罗天上仙的巅峰，接下来，就是要冲击紫府金仙了。


没有浩然同宗，也没有天狐的配合，但是陈太忠就是修炼到这个地步了……天才就是天才，不需要任何的解释。


事实上，这就是一梦千年的最后一关了，经历了这些体悟之后，对于他的成长，有极好的帮助。


但是好死不死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雷精打来了一道白芒。


于是，陈太忠在“九转仙灵大阵”中，在冲击紫府金仙的关口，竟然被众仙围攻，导致他重生回地球界。


用雷精的话说，陈某人没有领导才能，需要再锤炼一番，方能负担起振兴浩然宗的重任。


但是这一幕，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象，身处其中的陈太忠，实在不好判断……


（全书完）


完本了，不是烂尾


本书后面的行文快了一点，但绝对是正常完本。


那“一梦千年”本来就是个梦，我总不能把梦再写上几百万字，那叫灌水。


同时，一梦带过，第三部就比较好写了，没那么多制约，也好发挥。


最后，其实我写作，比较注重基层，层面越高，其实矛盾和冲突就越少，别人都知道惹不起太忠了，再去硬惹，逻辑上不能很好的自洽。


再次强调：是完本，不是烂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