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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和我结婚吧！
作者：桃白百
内容简介
 你的小甜豆不请自来？ 岑星小朋友情窦初开，对姐姐的婚约对象一见钟情。 若干年后，他的姐姐因与未婚夫同样分化成了Alpha而解除婚约。 双方家长：可惜，太可惜了。 岑星（举手跳跃）：我！还有我呢！看看我！ - 岑星：虞先生您好，我是岑月的弟弟，您未来的结婚对象( ???? ? ???? )。 虞惟笙：？ 虞惟笙：小朋友作业做完了吗？有空多看看书，好好学习，别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岑星：Q A Q - 虞惟笙X岑星 28岁X17岁 AlphaXOmega 1V1，视角交替。 注：受是个小哑巴，不能说话。后期也许会好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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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您的爱人
虞惟笙觉得自己可能要迟到。
周五下午四点，理应还不到晚高峰时间，高架上却一反常态十分拥堵。
路况提示牌从某个节点起全线飘红，肯定是出了交通事故。
与他约好的对象此刻正在万米高空之上，手机并不通畅。虞惟笙想了想，编辑了一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会晚到，请他尽量等在出口附近不要随意走动。
才刚按下发送，手机铃声响了。
“哥，你怎么又不在公司啊？”
按下接听后，电话那一头传来的是他弟弟虞文洛的声音。虞文洛正在变声期，嗓音又沙又哑，听得人耳朵难受。
“我有点事先走了，”虞惟笙坐在一动不动的车里叹气，“你来找我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虞文洛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要去接我嫂子。”
虞惟笙一愣，也跟着笑：“你哪儿来的嫂子，我怎么不知道？听谁胡说的？”
“爸跟我说的啊，”虞文洛笑出干哑难听的声音，“他说你要去接岑叔叔家那个……谁来着，那不就是我的嫂子吗？”
“光长个子不长脑，”虞惟笙无奈，“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是吗？”虞文洛问。
“早就没这回事了，而且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虞惟笙刚想继续解释，前方的车突然动了起来，“晚点再说吧，我在开车不方便。”
他现在要去接的人名叫岑星，今年才17岁，没比虞文洛大多少。
虞惟笙与岑星的姐姐确实曾经有过一段所谓的婚约。他们的父亲是老同学，学生时代感情深厚，这数十年来虽生活在不同城市也始终保持着联络。虞惟笙年幼时双方半开玩笑，给两位年纪差不了太多的子女订下了娃娃亲。
虞惟笙本来就没太当回事。之后他与那姑娘先后同样分化为了Alpha，这所谓婚约便彻底不了了之了。
这次去接岑星，是受父母之托。这位小朋友还在念高中，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转学到这座城市。他一个未成年，在这儿举目无亲的，家长放心不下，于是拜托虞惟笙的父母多照顾。
虞惟笙听闻后查了一下那所学校的地址，发现离自己的住所相当近，便表示可以让小朋友去他家住。
他与岑星总共没见过几次，但留下的印象相当不错。上一回见面，大约是在五年前。虞惟笙的父母邀请岑家一家四口来这座城市游玩，作为地主热情招待了一番。虞惟笙当时还在念大学，期间与他们一同吃了顿饭。餐桌上，岑星小朋友表现得极为乖巧，不吵不闹，教养良好。
长得漂漂亮亮又文静懂事的孩子必然是招人喜欢的。虞惟笙主动给他夹菜，他虽未开口说谢谢，但会红着小脸对虞惟笙露出腼腆的笑容点头示意。很可爱。
虞惟笙不喜欢照顾小孩，当初把年幼他十多岁的弟弟辛苦拉扯大已经耗尽所有耐心。不过岑星性格明显要比虞文洛更乖巧内敛得多，十七岁也该有基本的自理能力。他家里空房间不少，家务有专人处理，多装个人应该不会成为太大负担。
在做下决定的当天晚上，他收到了岑星发来的消息。
小朋友很有意思，管他叫“虞先生”，一口一个您，温和礼貌，谢意真挚。消息的最后，岑星说，很期待未来的共同生活。
虞惟笙礼尚往来，也跟他客气了几句，让他放松点，来他这儿就是回自己家，不必太过拘谨。
终于赶到机场时，距离航班降落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虞惟笙在这期间给岑星又发过两次消息，也打过电话，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回应。
前天晚上他特地问小朋友要了一张近照，好方便认人。岑星很认真，给他发了一张蓝底的报名照。照片里的少年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五官与五年前相比变化巨大，气质却始终如一，依旧是漂漂亮亮又乖巧文静的。虞惟笙当时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家老弟，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他之前完全忘记询问岑星的第二性别了。
虞文洛比岑星小两岁，不久前刚刚分化成了一个Alpha，小小年纪身高长相已经有了几分Alpha该有的样子，身材挺拔，轮廓俊朗。而岑星虽较为年长，长相却明显要比虞文洛更柔软许多。十七岁理应过了分化期，看这模样他显然是个Omega。
这挺尴尬的。成年人的通病，眼里的小孩子没有性别之分。实际上，这个年纪刚刚经历分化不久的少年恰恰是最在意性别的。让一个刚分化没多久的Omega与成年Alpha共处一室，终归不太好。
虞惟笙原本是出自好心，却似乎办了件坏事。他有考虑为了照顾岑星的情绪过一阵再为他另寻住处，但这也是后话了。现在，他得先把人给找出来。
在接机口附近来回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有外貌相似的人。虞惟笙又给岑星打电话，依旧只得到了无法接通的系统提示音。这孩子，不是掉了手机就是忘记充电。根据接机口的大幅电子屏上所显示，飞机是准点到达的，并未延误。岑星究竟跑去哪儿了呢？
机场附近治安良好，岑星也已接近成年。暂时走失，不至于遇上危险。虞惟笙并不焦虑，仔细寻找起来。
附近见不着，他便扩大了搜寻范围，把大厅里的几家商店餐厅都找了一遍，途中接连询问了几个服务人员，一无所获。期间，有餐厅服务员向他提议不如去申请一下机场最近才刚开放的广播找人服务。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虞惟笙表达过感谢后，正要前去最近的服务台，刚踏出店门猛然听到前后左右都响起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接机大厅上空，一个温和的女声正在快速念道：“虞惟笙先生，虞惟笙先生……”
虞惟笙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
看来岑星也和他有同样的想法，并且提前付诸于实践了。大厅嘈杂，广播声音不甚清晰，虞惟笙站在原地集中注意，听得全神贯注。
那女声继续说道：“……您的爱人正在三号服务台处等您，请听到广播后尽快前去会和。”
虞惟笙愣住。
正当他迟疑自己是否听错，那声音又完整播报了第二遍。口齿清晰，字字分明。
“虞惟笙先生，虞惟笙先生，您的爱人正在三号服务台处等您，请听到广播后尽快前去会和。”
广播结束，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从来镇定的虞惟笙却呆立原地，心中波澜壮阔。
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他根本没有爱人。总不能是有个人与他同名同姓，又恰好今天也在机场还与同伴走失了吧？
这样的巧合与岑星把他定位为“爱人”，也不知哪种可能性更低一点。
所幸三号服务台离得不远。
略一迟疑后，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先去碰碰运气，会一会这位“虞惟笙的爱人”。

第2章 闪亮登场
岑星下飞机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出了点问题。
他在出舱时关闭了飞行模式，等走到取行李的转盘前，屏幕最上方依旧显示没有信号。试着重启了两次后，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现代社会过于依赖电子设备的弊端在此刻显现。明明站在人流如织的机场，岑星却觉得自己仿佛与世隔绝。好在航班非常准时，昨晚又重复确认过时间，赶紧拿上行李出去，应该是可以在大厅里找到虞惟笙的。
五年不见，岑星脑中虞惟笙的形象一度已经变得模糊。回忆起来，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五官的部分被许多巨大黑体字所覆盖，变得不甚清晰。
那些字分别是：帅、成熟、风度翩翩、优雅稳重。
一个令岑星怦然心动的虚拟形象。
不过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形象终于被高清重置了。
虞惟笙主动联络他，问他方不方便发一张最近的照片。
想要提前看一看婚约对象的长相也是人之常情。岑星诚惶诚恐把自己的照片发过去以后，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只得到了两个字，“收到”。片刻后，虞惟笙又问他明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岑星这才后知后觉，虞惟笙问他要照片只是为了接机方便罢了。
羞耻之余，他鼓起勇气顺势问虞惟笙，可不可以也给他发一张照片。
虞惟笙说手边没有，然后问他方不方便视频。
整个视频过程岑星始终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中。他死死按着自己的前置摄像头，因紧张而僵硬不已。当虞惟笙在那一头问“我怎么看不见你，你能看见我吗”时，他像傻子一样慌慌张张猛点头。
半分钟后，虞惟笙切断了视频，给他发来消息说，好像信号不行。
其实信号很好。岑星脸颊上长了一颗痘，红红的鼓出来，不好看，为了迎接第二天的重要时刻正敷着一大坨药膏。整张脸看起来傻傻的，不希望被虞惟笙看见。
但他看清虞惟笙了。
虞惟笙打扮得很居家，头发乱乱的像是刚洗过，最初还居高临下看镜头画面严重变形。
岑星在那半分钟里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等视频通话终于被切断，他整个人松懈下来，手一软，手机掉了。
可怜的手机先磕在桌上，又弹到了地面，接着以非常诡异的角度一跳一跳往前滚，发出砰砰咚咚的一连串噪音。岑星忙不迭起身追过去，好不容易捡回来，确认了一下外观并无大碍后终于松了口气。
接着，他的所有思绪便被方才的画面所占满了。
那些原本因为记忆模糊而出现的大字一一归位，又重新变得更加具体。岑星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在记忆中对心上人进行任何美化。
虞惟笙就是很帅。就算穿着最寻常的T恤，完全不加修饰，普普通通的日常模样也充满魅力。能轻易令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Omega怦然心动、面红耳赤。
岑星的同龄朋友都觉得如今这年头还讲什么婚约简直可笑至极，可他却为此庆幸不已。
虞惟笙作为一个时常被他父母所提起的“别人家的孩子”，一度令他的姐姐岑月厌烦不已苦大仇深。可岑星爱听得很，听的时候星星眼，听完还要回味一下。回味完了，总要羡慕岑月将来能和那么优秀的对象结为伴侣。一直到岑月也分化成了一个Alpha。幸运从天而降，砸得岑星晕晕乎乎。
能与自己童年起就憧憬着的对象共度此生，多么令人欣喜。
他想，虞惟笙对此应该也是抱有期待的吧。不然，又怎么会对他如此热情，甚至主动邀请他同居呢。
让人又期待又怪不好意思的。
岑星紧张又兴奋地拖着大箱子快步走到接机大厅，睁大了眼睛在人群中仔仔细细搜寻未婚夫的身影。
他笃定了虞惟笙会是非常抢眼的类型。若干年前一同吃饭时，他的座位紧挨着虞惟笙，得仰起头才能直视虞惟笙的眼睛。那时的岑星小朋友心里就偷偷有过比较，确定这个很吸引人的大哥哥个子相当高挑。
在出口处来来回回转了两圈，却始终没有见到形貌相近的人。随着时间推移，岑星心中原本的雀跃逐渐被焦急所取代。
会不会是他们的沟通有误，虞惟笙记错了时间或者弄错了出口？找不到他，虞惟笙肯定会拨电话过来。岑星摆弄了一下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昨天那一通摔，手机看似毫发无损，原来是受了内伤。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岑星站在大厅里，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逐渐慌张起来。
犹豫了片刻，他打开了一款常用的APP，输入了一些文字。之后，他向附近张望了一圈，走向不远处一位中年女士。
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位女士，在对方冲他回过头后立刻露出笑容，然后举起手机把屏幕展示给对方看。
那位女士下意识看了一眼，接着很快皱起眉头，摆了摆手。
“我不需要。”她说完，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留下岑星呆立在原地，顿感无助。
他在手机上写的是，“您好，我不能说话，我的手机坏了，请问您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那位女士看起来慈眉善目，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竟如此冷漠。
因为怕对方看不清，他特地调大了字号，字幕滚动播放。那位女士可能只看了前几个字就不耐烦了。
本就心中充满不安，又出师未捷，岑星不由得委屈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远处有一个看着还挺和蔼的老头。岑星又把文字调得更大了一些，快步走了过去。
那老头见他径直走到面前，面露疑惑。岑星立刻把手机举了起来。老人家眯着眼睛，片刻后说道：“这个字动的太快了，我看不清呀。”
岑星着急，刚想调整一下，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他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穿着制服裙胸口别着卡片的大姐姐。是机场的工作人员。
“抱歉先生，这里不可以推销哦。”大姐姐说。
岑星一时不解，愣愣地看着她。
“您再这样，我就要叫保安啦。”大姐姐语气很温柔，说得尽是威胁的话。
岑星委屈至极，瞬间红了眼眶。
他一边摇头，一边冲着大姐姐举起了手机，还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对方一脸疑惑看完了文字，微微扬起眉来：“不是推销啊？”
岑星用力点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可是我们工作时间不能带手机，”对方说道，“没法借你。”
短时间内心情起起落落，岑星原本就泛着红的眼眶瞬间湿了。
那大姐姐见状被吓了一跳，赶紧又说到：“你别急，跟我回服务台我帮你去借好不好？”
走到服务台时，竟见到了方才那位中年女士。
“就是他，装聋哑人卖东西，”那女士皱着眉头，“小小年纪不学好。”
岑星委屈又无措，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用湿润润的眼睛傻傻看着她。
见他这样，女士动了恻隐之心：“啊呀，小朋友是不是在勤工俭学啊？但是在机场骗人卖东西是不对的知不知道？”
好在那位机场服务人员及时解围，替他解释了几句，又问那女士能不能借用手机。
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那女士很不好意思，满口答应。谁知掏出手机，恰好没电。
岑星又要泪腺失控了。他从小就这样，情绪稍有波动就眼眶泛红，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泪眼掉个不停。他这短短半个小时里心情一直在坐过山车，又是初到异乡，难免脆弱。
泪腺这东西，不受主观控制。哪怕心里再不愿意，觉得丢脸，想要忍住，依旧不管用。
孩提时，他因为过于爱哭没少被同龄人取笑，还被起过不少绰号。倒是年纪逐渐上涨，身边的人反而对他宽容了许多。见他落泪，总有人主动安抚。
他泪水扑簌扑簌往外涌，令现场两位女性十分惊慌，一个忙着拿纸巾另一个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岑星吸着鼻子在手机上打字，打到一半，屏幕跳了一下，彻底暗了下去。
他呆住了。
“怎么啦？”中年女士问他。
岑星眼含热泪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写字：我想要纸笔。
终于知道他不过是与前来接机的人暂时失去联络后，这两人松了口气。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借到了手机，没有号码也不能跟对方联系了。
那位女士提议使用广播找人，工作人员有些犹豫。她说，机场以前是不开放这项功能的，如今还在试运行，需要申请，审核标准严格，挺麻烦。
那位女士可能是因为之前误会了岑星，心里有愧，不停地帮着他说话。岑星开不了口，抿着嘴唇站在一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那位大姐姐，还竖起双手合拢紧贴在嘴边。
很快，大姐姐败下阵来，带着他去打申请。
填表格的时候，岑星看着“关系”那一栏，犹豫了很久。
里面只有几个选项。亲戚、爱人、朋友、其他（请填写）。他是个老实人，逐一排除后，紧张又严肃地在“爱人”上打了个勾。
工作人员很惊讶：“你已经结婚啦？你才多大呀？”
岑星刚哭过，睫毛还湿嗒嗒的，眼角泛着红，此刻脸颊也一并烧了起来。他在另一张纸上一笔一划地写：是我的未婚夫。
寻人广播很快就被播放了出来，整个接机大厅的上空反复回荡着虞惟笙的名字。
岑星坐在服务台附近的长椅上，低着头，连耳朵都有些烫。哪怕来来往往的人都并不在意，虽然总有一天会成为现实，可就这么听着广播念出来，还是令他感到十分羞涩。
也不知虞惟笙有没有听见，什么时候能过来找他。
岑星视线落在面前的箱子上，心里偷偷想着，待会见面以后，该怎么跟虞惟笙打招呼才好。他原本提前设置了一大堆话，都存在手机里了，随时可以调出来。可现在，他彻底哑巴了。
认真想了一会儿，他很快有了主意。行李箱里装着一些学习用品，有笔也有本子。他可以趁现在把那些话再重新写到本子上，到时候翻给虞惟笙看也是一样的。
把箱子放倒时，身旁恰好有人坐下。岑星怕影响到人家，赶紧把箱子往另一边挪了一截。打开箱子后，他又陷入了犹豫。
为了防止东西被磕坏，他把叠整齐的衣物放在了箱子的两侧。如今要翻找藏在中间的东西，是个大工程。
岑星略感无措，忍不住浅浅地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身边那个刚入坐的人突然开口，语调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
“什么事情那么为难啊？”
岑星回过头去，接着立刻瞪大了眼睛。
虞惟笙就坐在他的身边，正微微侧着身，一脸好整以暇看着他。
在岑星的呆滞中，虞惟笙又笑着开口：“请问岑星小朋友，我的爱人在哪儿呢？”

第3章 看起来是个乖宝宝
岑星的大脑瞬间融化。他抿紧了嘴唇，脸涨得通红，傻傻地看着虞惟笙，一动不动。
虞惟笙面带笑意，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方才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可神色却透着温柔。
岑星缓缓抬起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是我呀，就是我呀。
若他能开口，一定已经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见他呆愣愣望着自己，眼睛瞪得老大表情紧张迟迟不吭声，虞惟笙疑惑起来：“我应该没有认错人吧？”
岑星赶紧摇头，接着又同时举起两只手，分别用食指指向自己的脸，用力点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虞惟笙微微挑起眉头，试探性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岑星惊讶无比。
他说不了话，从幼年起便是如此。虞惟笙竟完全不知道。
眼见他陷入呆滞，虞惟笙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又问道：“是嗓子不舒服？”
岑星缓缓摇头。
虞惟笙见状，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时语速放慢了许多：“那你能听清我说话吗？”
岑星赶紧点头。有相当一部分的哑巴发声功能并没有问题，只是因为听不见或者听不清，无法学习，才说不了话，仅能看懂唇语。但他不是，他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
“怪不得，”虞惟笙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不早了，你肯定也饿了，我们先回去吧？”
岑星闻言点了点头，接着慌慌张张想要重新把箱子盖上。他表面安静，心中却是波澜不断。
虞惟笙真人比视频里更好看，近距离看着，心慌慌的。不仅慌，还有一点点怕。虞惟笙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这点缺陷呢。原以为他的未婚夫是在了解过后依旧愿意接受的，事实却并非如此。自己会不会因此被嫌弃？
岑星的脑子乱糟糟。一慌张，盖子没盖好，本来整整齐齐分左右两边叠在物品最上层的衣服被碰歪了，一半落在了地面上。
才刚见面就出糗，岑星愈发羞耻，急忙整理。
“你那么饿呀，”虞惟笙只当他是着急，笑道，“那不如我们就近找家店吧？”
岑星刚要抬头，只见虞惟笙起身后在他身侧蹲了下来，伸手帮着他一起整理起来。
虞惟笙肯定是从公司里直接过来的，穿得很正式，上身衬衫领带一丝不苟，脱下的西装搭在小臂上，**穿的也是剪裁贴身的西装裤。如今这样的姿势，多少显得有些勉强。
“对了，”虞惟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手机是不是掉了？”
岑星摇头。他会手语，可一般人并看不懂。失去了手机以后，他完全没有与正常人交流的工具了。犹豫了半秒后，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拉住了虞惟笙的胳膊。
“怎么？”虞惟笙问。
岑星紧张不已，手往下挪了一截，握住了虞惟笙的手掌，低头在他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写起了字。
他偶尔也会用这样的方式与人交流，可从未如此紧张过。
原本想写“坏了”。可他脑子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诸如，虞惟笙的手好大，手指好长，指甲好干净，他的感情线看起来好深。最终下笔，第一个字就写错了。
写完一个竖心旁后，他立刻回过神来，赶紧在虞惟笙的掌心里一阵划拉，示意涂掉不算。再重写，又写错，又划掉。
他在虞惟笙的掌心里一阵乱涂乱画，把虞惟笙弄得云里雾里的。
“这是什么阵法？”虞惟笙问。
岑星尴尬得不行，几乎要哭了。
“是不是手机坏了？”虞惟笙又问。
岑星赶紧点头。
虞惟笙突然叹了口气。他把叠好的衣服放回了原位，站起身来，说道：“是不是因为我看起来太严肃，你才那么拘谨？”
当然不是。虞惟笙一直在对他笑，说话时语气也很温柔，完全是他理想中最美好的模样。他紧张，也无非是这个原因。
见他摇头，虞惟笙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关好箱子出发。
虞惟笙有些为难。
当初他只当这孩子内向，完全没想到他不是不爱说话，是不能说话。仔细回忆，早些年似乎是有听自己的父亲说过“星星不会说话”之类的句子。中文博大精深，他误以为这是在说岑星不善言辞。
照顾一个内向的高中生和照顾一个不会说话的高中生，差距挺大的。后者在日常沟通中会累得多。
刚才的寻人广播，肯定也是因为交流不畅才会出现乌龙。
更令他觉得麻烦的是，岑星不知为何好像有点怕他。
虞惟笙自觉对他的态度十分温和，可对方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始终保持着紧绷状态。
就比如现在，岑星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拘谨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缠在一块儿，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
虞惟笙故意趁他看过来的时候也回过头去。视线交汇岑星立刻吓了一跳，把头整个低了下去。
有点好笑，又难免无奈。
这样下去，以后日常可怎么相处呀。
两人才刚见面没多久，总该说些话缓和气氛。偏偏岑星没法回应。虞惟笙不管说什么，他最多也只能点头或者摇头。
开车的时候总不能时常分心。虞惟笙抽不出太多余裕关注他摇头晃脑，只能随口扯几句，权当做自言自语。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到了吃饭时，岑星终于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表达，却让虞惟笙更头痛了。
他随意挑了家较为安静的餐厅。点菜时，所有口味相关的问题岑星一律点头。等菜上来，他都小口地吃，模样特别秀气，一时也看不出究竟是否喜爱。只看模样，着实乖巧。
乖宝宝总是招人喜欢的。虞惟笙闲来无事，便随口与他聊几句。
岑星开始很认真地在桌上写字。
手指划在桌面并无痕迹，从虞惟笙的角度看过去还是倒着的。岑星又时不时要涂改，在桌上胡乱划，偶尔抬头对着他比划几下。虞惟笙全神贯注认真分析，一知半解。
眼看菜都凉了，岑星还专注于在桌上写写画画，虞惟笙只能装做自己已经看明白，对着他连连点头随意应和，然后提醒他赶紧吃东西。
岑星这孩子挺可爱的。对比虞文洛，让他颇有几分“别人家的弟弟”的唏嘘感。可心中虽有好感，却也隐隐后悔，觉得自己当初主动揽下这份活实在是考虑得太少了。
相较之下，还是皮实的傻小子相处起来轻松。
刚出机场时，虞惟笙原打算在回去的路上顺道带他去买一台新手机。
之后那顿饭吃得太痛苦，闹得人思路不畅，给忘了。
到家以后，虞惟笙先带岑星去看为他所准备的房间。对一个单身独居人士而言，他家的空间大得有些多余了，整理一间客房并不费事。
房间宽敞明亮，自带卫生间，日常会用到的书架衣柜储物箱写字桌一个不少，还安置了单人沙发和电脑桌。
“还满意吧？”虞惟笙问。
岑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过身来用力点头。他特别容易脸红，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但此刻，应该是因为兴奋。
“喜欢就好，”虞惟笙笑道，“你先整理一下，好了以后来客厅找我。我带你去别的房间看一下。”
大约半个小时后，岑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
他跑到客厅沙发前，在虞惟笙跟前停下，举起笔记本，红着脸一脸紧张地翻开了第一页。
纸页上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的字特别大，写着：非常感谢您。
下面密密麻麻，居然是一篇小作文。先是对自己今天的突然失联表示了歉意，之后又详细地分别对虞惟笙过来接他、为他整理行李、请他吃晚饭和为他准备了这间房间进行了感谢。
虞惟笙念完，心里其实很想笑。
这小孩未免过于一本正经了。之前两人联系时虞惟笙就发现了，岑星从来不说“你”，总说“您”，还会很客气地叫他“虞先生”。脸上写满了礼貌懂事。
人家那么认真，随意取笑是不对的。虞惟笙为了掩饰低下了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都不是什么大事，”他拉着岑星坐到了自己身边，“不用跟我太客气。”
岑星坐得端端正正，脸红红地冲他笑了笑，接着又竖起本子翻开了第二页。
上面写着：可以告诉我WIFI密码吗？
虞惟笙愣了一下，终于还是笑了。刚要开口，岑星向他递来了一支笔。
把密码写在了本子上后，虞惟笙正要还过去，心中突然有了些别的想法。他抬头冲着岑星笑了笑，往后翻了一页。
后面果然也写着字。
——如果平时我有什么地方让您觉得困扰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虞惟笙抬头看他，他也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点紧张，带点拘束，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寄人篱下小心讨好的模样。
“还真有。”虞惟笙说。
岑星表情立刻僵住了。他舔了舔嘴唇，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眼睛，看着虞惟笙，大气不敢出。
“我不喜欢在家里还那么客套，”虞惟笙说着，抬手揉了一把他柔软的发丝，试图让他放松下来，“轻松一点嘛。‘您’字还得多写个边旁部首，麻不麻烦。写‘你’不好么。”
岑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你平时和你姐姐是怎么相处的？”虞惟笙问。
岑星微微侧了下头，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就那样跟我相处好了，”虞惟笙说，“你也可以把我当哥哥看。我正好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弟弟，你应该见过的。”
岑星闻言，却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
“你姐姐平时是怎么叫你的，”虞惟笙又问，“星星？”
他这一声唤得很随意。岑星一下子挺直了背脊，像是在列队时突然被点到了名字。
片刻后，他在虞惟笙的视线中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这么叫你吧。”虞惟笙说。
岑星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来，把本子翻到了下一页。
——我的小名叫星星，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这么称呼我。
虞惟笙一愣，又笑了。正要开口，只见岑星突然提起笔来，倾过身子，半趴在他的膝盖上，在纸上涂了两笔。
他把“您”字下面的那个“心”给划掉了。
虞惟笙笑出声来，一边往后翻一边感慨：“你也太乖了，我弟弟怎么就没……”
声音戛然而止。
之后一页上也有内容，写着一行小字。
——我非常喜欢您，希望您也能喜欢我。能和您结婚是我的荣幸。

第4章 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虞惟笙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组成了奇怪的让他一时理解不了的句子。他迟疑了片刻，抬头看向岑星。
岑星微微低着头，面色绯红。察觉到虞惟笙投来了视线，他小心翼翼看了回去，可两人的目光才刚一接触，他又立刻明显地闪躲开了。
“你……”虞惟笙欲言又止。
岑星依旧垂着视线，突兀地举起笔来。他倾过身，在本子上涂涂抹抹。很快，那句话里的两个“您”字都被改成了“你”。
虞惟笙无语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岑星也不知又进行了何种解读，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还对他露出了笑容。
客观而言，岑星是个长得舒服又耐看的男孩子。他的脸生得小，鼻子嘴巴也都秀气，只有眼睛大，笑起来眼角微微向下垂，模样柔软可爱。
但这并不足以让虞惟笙忽视关键问题。他用指尖点在“结婚”两个字上，画了个圈：“这是什么？”
岑星低下头，抬起一只手的手背搓了搓红扑扑的脸颊，一副害羞模样。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你好像是……有什么误解？”虞惟笙说。
岑星飞快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把那本本子拿了回去，往后翻到了空白页，写起了字。
虞惟笙耐心地等着。
很快，岑星写完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方才那样竖起本子展示，而是将整个本子合拢以后塞进了虞惟笙的怀里。
在虞惟笙翻开的同时，他跳下了沙发，快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关上了门。
虞惟笙皱着眉头一路翻找，好一会儿才找到岑星刚刚写的字。
——您真的很好。谢谢您，晚安。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哑巴沟通不是一般的累。虞惟笙在短暂地犹豫过后站起身来，敲响了岑星的房门。
“方便再聊几句吗？”他隔着门问道，“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岑星的脸还是红红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安静地看他。虞惟笙伸出手，拉着他回到方才两人所坐的位置，重新打开本子，指向那行字，点了几下。
过于匪夷所思，反而让人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角度提问。岑星见状，又接过本子写起了字。
虞惟笙小心提防，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胡乱搪塞然后拔腿逃跑。好在这一次，岑星写完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脸忐忑竖起了本子。
——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不是，”虞惟笙极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刻，“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结婚？你不是转学过来念书的吗？”
岑星皱起眉来，垂着视线安静了几秒后再次低头写字。
——可是我们以后总会结婚的呀。
虞惟笙惊诧地看着他：“我们怎么可能结婚？”
岑星闻言陷入了呆滞。他微微张着嘴，盯着虞惟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一次垂下了视线。再次提笔时，他的手略带颤抖，原本漂亮的字迹变得歪歪扭扭。
——对不起，我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岑星心里难过极了。果然，那么优秀的人是看不上他的。虞惟笙想悔婚。
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个口头协定，只要当事人不愿意，便没有任何价值。
谁会喜欢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呢。
他心里难过，眼泪便抑制不住往外涌。因为不想在虞惟笙面前哭，他只能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把那些泪水都憋回去。
可不管用，就算不眨眼，迅速堆积起来的泪水还是很快涌出了眼眶，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滚。
虞惟笙见状起身抽了两张纸巾，塞进了他手里。
“我们之间肯定是有很严重的误会，”他又放慢了语速，“你先别急，听我说好吗？”
岑星攥着纸巾，泪汪汪看他。
“当初和我有婚约的，是你的姐姐岑月吧？”虞惟笙说，“之后她也分化成了Alpha，所以婚约就不做数了，是不是？”
岑星点头。
虞惟笙见状愈发疑惑。既然两边的信息没有任何误差，如今的状况又要如何解释呢。总不能是岑家提供的售后服务，坏一赔一吧。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虞惟笙问。
岑星心想，不就是因为这样，才和我有关吗？
当初岑月分化为Alpha后，两边的家长都颇感遗憾，惋惜做不了亲家。
他们讲电话时岑星就坐在旁边。虞叔叔是个大嗓门，千里传音，说起话来隔着些距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唏嘘了一阵，接着说道，要是星星年纪再大些，我可就要动起他的脑筋了。
岑星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口，岑星一下子蹦了起来。
他拉着他父亲的手，猛点头，疯狂示意。他父亲见状哈哈大笑，冲着电话说，我们星星好像还挺愿意的哦。
虞惟笙等了一个小时，拿到了岑星交上来的小作文。
看完以后，他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朋友分不清哪些是玩笑话，哪些是真心话。两个老头说笑要让他替补，若分化为Omega就立刻嫁过来，他全信了。于是这些年来，一直默认着两人是婚约关系，把他看做是未婚夫。
“真的非要亲上加亲，也不会把你跟我牵在一块儿啊，”虞惟笙哭笑不得，“我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弟弟呢。怎么看都是你们俩更合适吧？”
岑星立即摇头。
他对虞文洛有印象。这个男孩子小他两岁，当初见面时比他还矮些，顽皮得很，一刻不停，傻乎乎的。他一点也不喜欢。
“总之，”虞惟笙看着他，“都是误会，他们肯定是说着玩的，不知道你会当真，也从来没跟我提过。我们之间不存在婚约，以后也不会结婚，明白吗？”
岑星的眼泪再次决堤。
“星星你听我说，”虞惟笙耐着性子安抚他，“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我没有不喜欢你。就是因为觉得你很可爱对你印象非常好，所以这次才会主动邀请你过来住的。”
岑星立刻抬头。
“但是呢，这种喜欢是大哥哥对小弟弟的喜欢，你明白吗？”虞惟笙继续说道，“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彼此都不了解，年龄差距也摆在这儿。无非是因为你误会了他们说的话，才会对我产生这种感情。你喜欢的很有可能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形象，不是真正的我。”
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岑星才十二岁。刚要踏进青春期的小孩子对成年人抱有一时的莫名憧憬，并不算太稀奇。可要反过来，那无疑是变态行为了。虞惟笙在这方面正常得很，就算到了现在，他对十七岁才刚分化的小孩子依旧没什么兴趣。
岑星继续哭，边哭边摇头。
虞惟笙叹了口气。
虞文洛小时候偶尔也会哭。那小子哭起来很吵，呜呜嗷嗷的，令人头疼。虞惟笙基本不哄，还会赏他暴栗。可岑星不一样，他只掉眼泪，一点声音都没有，特别静，模样也楚楚可怜，看着让人怪不忍心的。
“其实我弟挺不错的，跟你差不多大，你要不要跟他认识一下？”虞惟笙急中乱点鸳鸯谱。
岑星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拿起一边的本子，写道：不要！
小家伙一直软软的，第一次用了一个感叹号，其态度可见一斑。
虞惟笙刚想再说些什么，岑星突然站起了身。他把本子翻到了方才写过晚安的那一页，塞给了虞惟笙后转身快步跑回了房间。
虞惟笙看向那扇又一次被合拢的房门，无奈摇头。
他原本只是想当个好心人，怎么就莫名成了负心汉。
岑星躲在床上哭个不停，心里委屈极了。
他以前只担心虞惟笙会不会见着他本人后觉得不喜欢，未曾料到所谓的婚约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认知。
虞惟笙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他结婚。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当初明明亲口说的，若他分化成了Omega，就要他跟虞惟笙在一起。
不能欺负他开不了口，无法及时反驳，就强行把这算作玩笑话。
他抬手抹了一把泪水，坐起身来，抱过了一边的笔记本电脑。
特别悲伤的时候，需要做一些无关的事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浏览器，开始给自己挑选新手机。
机械地浏览网页上各种款式介绍，心里却还是想着虞惟笙。
就算虞惟笙说得没错吧，他喜欢的或许是自己的想象。可虞惟笙跟他的想象也没什么差别。
他那么英俊，举止得体有风度，声音也好听，连拒绝他时都那么温柔。
岑星愣愣地盯着屏幕发起了呆。
他想，虞惟笙刚才是不是说了也挺喜欢他。虽然不是那种喜欢。
然后他又想，虞惟笙拒绝他是因为对他俩的婚约一无所知，而不是对他本人不满意。
那说明了什么？
虞惟笙第二天早上准时起床，走出房间后，在正对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张纸。
A4大小，上面的字用特别粗的笔写得大大的。
——虞先生，早上好。请问，我可以追求你吗？

第5章 先来切个小心心
虞惟笙有过丰富的被追求经验。
他相貌出众，个性沉稳，留学归国后替父母管理部分产业几年来小有成绩。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踏入社会后，都是会被异性所青睐的类型。
其中也不乏直接大胆的，却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开门见山毫不掩饰。
虞惟笙揭下那张纸，心中只觉哭笑不得。
岑星的房门依旧紧闭着。眼下正值假期，尚未开学，他不必早起。虞惟笙一时也无法判断这张纸究竟被贴上了多久，这孩子又到底是不是在装睡。
不过暂时不打照面也好。他也找了支笔，在那张纸的反面写了几行字，贴到了岑星的房门上。
岑星像做贼似的贴着门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屋外再无声响后，小心翼翼转动把手，推开了一条缝。
家里一片安静，虞惟笙已经离开了。岑星舒了口气，接着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走出房间后，只见地上有一张纸。
虞惟笙给他留了言，告诉他厨房的冰箱里有吃的，中午会有一个包裹里面是给他准备的新手机，下午两点左右有人来打扫卫生顺便准备晚饭。
从头到尾，对他的追求宣言竟只字不提。岑星心里一阵泄气。他把纸翻转过来，惊讶地发现他所写的文字下多了一行小字。
——请您别这样。
岑星蹙起眉来。
不仅是因为这显而易见的拒绝。虞惟笙的用词很像是在学他，调侃意味明显，甚至带有几分讽刺。
……应该是多想了吧。他的心上人性格才没有那么恶劣。
岑星昨晚纠结到半夜，临入睡意识到因为自己的一番操作，没来得及让虞惟笙带他在家里好好转一圈。他的房间自带卫生间，可以洗脸刷牙上厕所，但不能洗澡。
于是他只能偷偷溜出来，摸着黑搜寻浴室。虞惟笙家很大，给他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打开门是一个小客厅，客厅旁有一条走道。岑星鬼鬼祟祟一路向里打探，没找到浴室，找到了虞惟笙的房间。
他像个小偷似的在房门外蹲了会儿，接着跑回去写了那张纸。
虞惟笙不知道婚约的存在就不知道吧，但自由恋爱也是可以结婚的。只要虞惟笙能喜欢上他就好了。
他近水楼台，就算是月亮也可以试着摘一摘。不试试，怎么确定不行呢。
虞惟笙现在会拒绝，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才过一晚，又没有其他接触，哪可能突然就改变心意呢。
岑星把纸叠起来收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我也只是告诉他一声而已。
虽然虞惟笙没有接受，可依旧对他关心且照顾。他昨晚胡思乱想，最后完全把手机的事儿抛在了脑后，虞惟笙竟还放在心上。
若没有把他当成结婚对象，这份礼物是有些贵重的。可岑星也知道，提出给钱虞惟笙决计不会收。家务活好像也会有专人来处理，不需要他帮忙。这份好意，很难还上。
感觉怪怪的。
岑星思来想去，觉得果然以身相许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虞惟笙下午开会前收到了一条消息。他家新来的那位小房客看来已经拿到了手机，是来向他表达谢意的。
在消息的最后，岑星问，“有什么我能帮您做的吗？”
虞惟笙很想回答他，有的，请您消停一点，老老实实当一个正常的可爱小孩。
好在，就目前的接触来看，岑星性格柔软乖顺，没有任何强势的成分，更不像是会胡搅蛮缠的类型。不需要担心他过度任性不依不饶。
于是虞惟笙只是回复道，“就当是哥哥送你的见面礼吧。”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有些并不强势的执着，依旧令人无措。
前些天，他有特地告诉他的家政从今天起会多一个人吃饭。虞惟笙平日大约六点半到家，家政会算好时间在六点二十左右做完饭菜放在桌上提前离开。
虞惟笙到家时，打开门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往里走几步，看到的除了每天都会等候着他的晚餐，餐桌旁还多了一个人。
岑星听见开门声已经站了起来，正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一见着虞惟笙，立刻露出了笑容。
“不用特地等我，你先吃也可以的。”虞惟笙对他说。
岑星摇头，依旧站着，安静地看着他，笑容腼腆可爱。
有个人等着自己回家一起吃饭的感觉很奇妙，虞惟笙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他去洗了手，换了衣服，回到餐桌旁时，岑星依旧站在那儿。
“就算要等我也可以坐着等啊，”虞惟笙哭笑不得，“又不是迎接领导视察。”
他说着拉开椅子，很快愣了一下。
今天的蔬菜是一盆沙拉。虞惟笙喜欢口味清淡的东西，这道菜色时常会出现在他家的晚餐桌上。但以往，从未有过如此精致的摆盘。
沙拉里的圣女果被斜着对半切开，调整了角度后重新拼在一起，组成一颗颗形状饱满的爱心，整齐地排列在餐盘周围。
这绝对不是家政干的。
虞惟笙抬头，餐桌对面的岑星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种后，那张写满了期待的小脸爬上了一层红晕。
若是昨天无事发生，虞惟笙现在一定会主动夸奖他几句，赞美他心灵手巧生活有情调。但现在，他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看着我干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拿起筷子，“赶紧吃吧。”
岑星眨巴了两下眼睛，缓缓低下了头。他也拿起了筷子，却不夹菜，筷尖嘬在嘴里，视线落在面前的小碗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虞惟笙若无其事地问道。
岑星闻言竖起手指，先比了一个一，又比了一个五。
“十五号？”虞惟笙问。
岑星点头。
“下周六啊，”虞惟笙低头看了眼手机，“要我陪你去吗？”
岑星看着他，抿着嘴唇，似乎是有些纠结。大概是希望他能陪着，又觉得不好意思。
“我陪你去吧。”虞惟笙说。
岑星上的是普通高中。他说不了话，对这儿也不熟悉，一个人去，虞惟笙放心不下。既然答应了要照顾，总要有点责任心。
说这些的时候，他刻意没有与岑星对视，语气也很平静，不带情绪。
又要照顾妥帖，又不能让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想平衡实在不容易。虞惟笙心里暗暗思考，该怎么与这孩子相处，才能彻底打消他的那份念头。
正想着，岑星突然伸出手来，越过餐桌，拉了拉他的袖口。
“怎么？”虞惟笙问。
岑星有些紧张，用手指了指沙拉边缘的其中一颗圣女果。
意思好像是，你吃一颗好不好。
虞惟笙本来是故意不碰的。可现在，他看着岑星忐忑又期待的目光，确是做不到过分狠心。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他用筷子夹起了其中半颗。
原本饱满的心形，瞬间变成了两半。
“你开学就要高三了对吧？”虞惟笙非常突兀地说道。
岑星看着那被剩下的半颗心，点了点头。
“那学习应该很紧张吧，”虞惟笙说，“我以前这时候都是提前开学的。你们不用吗？”
岑星摇头。
他还没去新学校报道，就算提前开学了，恐怕也不清楚。
虞惟笙又问：“你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岑星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摆了摆手。大概是怕自己表达得不够准确，他又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新手机，低着头输入起来。
虞惟笙还等着看他的屏幕，却不想岑星的手机里突然响起了一个语调平板的电子音女声。
“转学了就没有作业啦。”
那毫无感情起伏的语气都抑制不住其中暗藏的快乐。
虞惟笙看了一眼那些圣女果，心想，难怪，这不就是闲的么。
看来得给这位小朋友找点事做才好。

第6章 再被逼着去上课
岑星有一点点苦恼。
虞惟笙这个人，实在是不解风情。
他今天花了好几个小时，在网络上苦读了不少恋爱达人撰写的追求技巧，自觉经验值暴涨。其中不少讲得头头是道，岑星深以为然，一一做了笔记。
最终整理成果，大多暂时还没有施展条件，有少数倒是可以立即尝试一下。
比如，在生活中制造甜蜜小惊喜来表达爱意。
虞惟笙请的家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Beta，手脚麻利性格也不错，做得一手好菜。两人短暂相处了几个小时，岑星对她印象颇佳。
她夸岑星的摆盘简单却别致，看起来精致漂亮非常讨喜。
岑星心里得意，满怀期待。可没想到虞惟笙竟对他的小心思全无反应。
这样的虞惟笙与他理想中的完美形象稍许有了些差距，好在无伤大雅。岑星想，或许虞惟笙会不解风情，是因为在他眼中自己本来就无风情可言。
虽然才刚分化不久，但他也是一个成熟且即将成年的Omega了。要怎么做才能让虞惟笙认识到这一点呢？
不管做什么，总要先有相处时间。虞惟笙连周六都往公司跑，想要创造机会实在不容易。
他今天早上八点不到就出了门，回来后吃完饭又立刻回了房间。岑星偷溜去他的房门口转悠，能听到虞惟笙在里面讲电话的声音，也是在聊公事。
岑星听了一会儿，一窍不通。
他想起自家父母对虞惟笙的评价了，说老虞两口子辛苦了大半辈子，所幸后继有人，虞惟笙年少有为，指不定还能青出于蓝。对于在自己未知领域有所建树的人，岑星从来都是心怀敬仰的。虞惟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因而在他心目加倍英俊。
他不敢打扰虞惟笙工作，只能默默回去房间，继续钻研那份“包你手到擒来的恋爱四十八个小技巧”。
倒是虞惟笙，在临睡前给他发了消息，向他推送了一个账号。他告诉岑星，那是今天来过的家政，以后每天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其他需要都可以找她。
岑星表示过感谢后顺势问，“您明天也要去公司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岑星就像绝大多数同龄青少年那样，每到假期必定生物钟混乱，时常大半夜精神奕奕，再一觉睡到中午。
他昨晚看的“日常相处十二个小贴士”中说，同居恋人之间维系感情热度有时候需要一点仪式感。比如，可以每天早晨把对方送到家门口，吻别后说一句一路顺风或者等你回来。
岑星严肃摘抄。吻别暂时无法实现，但至少可以送一送嘛。
他为此特地设置了一个闹钟。可惜，早上睡得太死没听见，一睁眼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岑星悲痛不已，立志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
心情沉重地刷完了牙，忽然喜从天降。虞惟笙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现在方不方便出门，没问题的话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接他。
岑星问要去哪里，得到的答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听起来未免也太让人期待了，岑星赶紧洗脸梳头吃早饭换衣服。
一个小时以后，当虞惟笙推开家门，在玄关迎接他的小朋友打扮的清爽干净，笑容可爱。
岑星对他举起手机，手机里播放着冰冷无机质的平静女声：“欢迎您回家。”
效果很诡异，虞惟笙觉得他还是举着本子翻页的模样更可爱一点。就算电子音无法拥有情感语调，好歹也该换一个更贴脸的少年音。现在的声音明显是系统默认的，太偷懒。
心中虽有腹诽，虞惟笙表面上却并未显露，只是冲他笑了笑。
岑星又摁了一下屏幕，手机再次响起。
“请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呀？”
虞惟笙站在玄关，笑着向楼上指了指：“我就不进去了，去把你的学籍卡拿上。我已经跟你们学校的老师约好了，现在就去办理手续。”
岑星举着手机，目瞪口呆。
虞惟笙上午趁着工作间隙给岑星的学校打了个电话。他自称是岑星的远房表哥，暂时作为他的代理监护人，想要了解一下转入手续办理流程。
电话那头的老师告诉他，最后入学登记时限在本月十五号。
也就是说，岑星原本是想使用拖字诀的。一看就不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再细问之下，与虞惟笙预料中的一样，高三年级提前一个月就开始上课了。不过与他当年不同的是，因为新出台的一些规定，学校不能把这当做正式开学，属于课外辅导性质，不收费也不进行强制，学生可以自愿选择去或不去。
虞惟笙立刻给自己放了半天假，赶回家带小朋友去上学。
岑星坐在副驾驶上，耷拉着脑袋，心情低落。
虞惟笙当初会主动收留他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住得离他的学校特别近。步行不过十多分钟，开车更要快上许多。
望着车窗外逐渐放大的校园外墙，他愁眉苦脸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讨厌上学？”虞惟笙问。
岑星看了看他，又重新低下了头。
“你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个好学生。”虞惟笙又说。
岑星只是摇头。
他当然也不算是个坏学生。以学生纪律而言，他挑不出什么毛病。虽然偶尔会迟到，但从不无故旷课，也从未考试作弊，总是认真完成作业。可惜从成绩上看，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他偏科，不擅长的科目学得稀烂，相对擅长的也就普通水平。综合起来尚不至于垫底，偶尔超常发挥大概能够上中游水平。
人对于自己怎么都做不好的事，很难保持热情。岑星确实是不爱念书的。
再不喜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惨的是，他的十五还提前了。
因为转学的所有前置手续已经办理妥当，当天的流程非常简单。岑星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路被动配合。
虞惟笙在过程中看了岑星的各科成绩判定，心中暗暗惊讶。
这孩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十足十的乖巧，会让人下意识默认肯定是一个优等生。看他曾经的班主任给的个人评语，全都是好话，说他认真听话，懂事乖巧，老实本分。
虞惟笙由此得出了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结论，岑星大概就是一个挺讨人喜欢的小笨蛋。
故意提前带岑星来学校报道，虞惟笙存了几分想要讨嫌的心思，试图拉低自己在岑星心中好感度。今面对这样的成绩单，他突然有奇怪的责任感隐隐冒头。
手续办完，虞惟笙又带岑星去见了他未来的班主任。那是一个退休返聘已经很难分辨第二性别的老太太，头发灰白，面容和蔼。虞惟笙同她聊了几句，交代了岑星的大致情况，拜托她平日里多关心照顾。
班主任很和气，见岑星一脸乖巧，满口答应。然后她问岑星，要不要参加暑期学习，如果参加的话先填表再去领书单。
岑星表情僵硬，虽未摇头，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着拒绝。
“当然要参加，”虞惟笙没给他表态机会，“星星你自己过来把表填了吧。”
岑星委委屈屈拿起了笔。
暑假课程不收费，为了避免麻烦学校不统一发放教材，每个人交二十块钱的试卷印刷费用，其余需要的教学材料根据老师提供的书单自行购买。
从学校出来，虞惟笙带着岑星去了书店，一口气把所有需要的东西买齐了。
“别哭丧着脸了，你现在每一天的时间都特别宝贵，”他在回程的路上对坐在副驾驶一脸低落的岑星说道，“就你这成绩，再不努力打算考哪所大学？”
因为说不了话，岑星理所当然的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安静装死。
虞惟笙无奈又好笑，摇了摇头：“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就得早起了。”
岑星是忍到回了房间才哭的。
不是因为被迫去学校报道，而是因为觉得丢脸。自从上了中学，他的成绩就逐渐开始跟不上了。他的父母对此虽有担忧，但也知道他并不是态度上有问题，所以并未苛责。缺乏外部压力，岑星自己便也得过且过。
可现在，被虞惟笙知道他是个念不进书的笨蛋了。岑星心里暗暗后悔，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刚一分化就急急忙忙找过来。若他是过来上大学的，又或者干脆来这儿工作，会不会被更平等的对待，相处中少些困扰呢。
不过那样一来，虞惟笙也不会让他住进自己家吧。怎么做都不对。
岑星心里苦哈哈，含泪整理第二天要用的书本。
虞惟笙当晚接了个电话，是岑星家里打来的。距离上一次与他们通话只隔了一天。
岑星长那么大第一次离开家人，父母难免挂念。虞惟笙其实很想问问电话那头的岑叔叔，到底为什么会舍得让儿子突然只身转学。
之所以忍住了，是怕对方告诉他，因为你俩有婚约，才让他提前过来多接触，最好毕业立即结婚。
当年两家人到底是怎么沟通的，说话间有几分真，虞惟笙不敢笃定。若真是长辈突然提起，很难回应，不如装傻。
他不信岑星跟他相处个一年半载还会依旧喜欢他。
“都挺好的，”他在电话里对岑星的父亲说道，“今天已经办了入学手续，明天就提前开始上课了。学校离我家特别近，我会帮忙照顾的，叔叔就你放心吧。”
岑叔叔闻言，问道：“星星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星星那么乖，”虞惟笙说，“我们处得挺好的。”
“他这孩子的性格我最清楚，”岑叔叔不怎么放心的样子，“看起来老实骨子里像头驴一样，又爱钻牛角尖，烦人得很。要是他胡闹，你不用跟他太客气。”
虞惟笙当下顿感茫然，甚至担心这位老爸是不是认错了儿子。
“叔叔你说笑了，”他再次重申，“星星挺乖的，很懂事。”
对面闻言十分感慨：“可能是出门在外，真的长大了吧。”

第7章 可到底是谁弄错了？
调整生物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暑期班没有早自习也没有升旗仪式，八点半才正式上课，不需要太早起床。可这对于岑星而言依旧是个大难题。
他怕自己起不来，提前订了七点三十的闹钟，响过三次，依旧昏迷不醒。
最后是虞惟笙掀他被子把他拖起来的。
岑星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和忽远忽近的敲门声响，蜷起身子把脑袋也蒙进了被子。虞惟笙在门外站了半天毫无动静，一瞬间几乎要担心会不会是小朋友厌学情绪过于严重半夜离家出走了。
等推门而入看见床上那鼓鼓的小山包，才终于松一口气。
与此同时，岑星手机闹铃声第四次响了起来。小山包只微微动了动，很快便没了动静，任由轻快的歌曲在空中回荡。
这无疑是虞惟笙见过的症状最严重的起床困难户。
岑星被掀了被子后迷迷瞪瞪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过来。待他仰头看清自己床边站着的是谁，大惊失色，拉起被子就往身上遮。
虞惟笙哭笑不得。岑星睡觉时上身穿着一件短袖T恤，**是一条正好到膝盖的宽松中裤。虽被他当做睡衣，实则穿出门也无伤大雅。他这一惊一乍，倒像是被虞惟笙占了什么便宜。
“赶紧起来吧，”虞惟笙无奈摇头，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去，“早饭替你热好了，快去刷牙洗脸。”
彻底清醒过来的岑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多么愚蠢，变得面红耳赤。洗脸时他用冷水扑了好一会儿，等走出房间面颊依旧烫烫的。
他用手机语音向虞惟笙提问，“虞先生您怎么还没有去上班？”
“留下来监督你，”虞惟笙说，“还好没去，不然你岂不是要逃课？”
岑星猛摇头，表示这绝非自己的本意。
虞惟笙送他，下了楼后却没有去停车库，说是陪他一起步行走一趟，方便他认路。
岑星背着书包，心里偷偷泛甜。
虞惟笙未免对他太好了，会不会已经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了？是因为昨天在虞惟笙回家时出门迎接了，还是因为前天摆在餐盘上的小心心？是不是应该再接再厉？接下来，要实践哪一条比较好呢？
“咦，”虞惟笙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怎么，昨天还哭丧着脸，今天正式上学反而那么高兴？”
岑星扬起脸来冲他笑。
“不错，”虞惟笙欣慰，“好好听课，高三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岑星没听进去，但依旧认真点头。
说是自愿原则，教室里依旧坐了九成满。学习氛围浓郁，不过对于突然出现的转学生，同学们依旧充满热情。
十七八岁的大孩子已经脱离了最低级的幼稚喜好，不会再有人因为转学生的生理缺陷而恶意针对嘲笑。更何况岑星本人看着干净漂亮相当讨喜，被安排入座后周围也有人主动向他示好，告诉他有需要可以随时招呼。
截止至正式上课前，岑星的心情都十分愉快，主动同每一个主动同他打招呼或只是看向他的新同学微笑示意。
一直到老师让他们打开昨天发下来的试卷，开始正式讲解。
岑星领了空白试卷，试图跟上老师的讲题思路，很快大脑就打了死结。他稀里糊涂发了会儿呆，等再次回过神来，竟连老师究竟讲到了哪一题都分辨不了了。
那之后，他整个人从无措，到焦急，再到放弃，最终变得昏昏欲睡神志不清。
一整个上午过去，试卷讲解完毕，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之所以完全听不懂并不是因为他成绩太过差劲，而是这所学校与他原先的学校教学进度有差异。
不是以前没学好，是真的从来没学过。这儿把高三的课程全都提前上了。
好不容易浑浑噩噩熬到了放学，岑星在回家路上倍感凄凉。虞惟笙说，高三的每一天都特别宝贵，但他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纯属浪费。不仅今天，在他自学明白前，都得浪费。
虞惟笙下午特地给家政打了个电话，叮嘱她看岑星到家了就给自己发一条消息。
没选择让岑星本人报平安，主要是想避免和这小朋友的正面接触。
他之前留意了岑星的暑期课程安排。上下午各一堂课，下午结束时间比正式开学要提前不少，若无意外五点前就该到家。
临近五点，还没等到家政的消息，接到了虞文洛打来的电话。
这小子在电话里鬼鬼祟祟：“我刚刚知道了一个机密情报，哥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虞惟笙对他很不客气：“有话就说。”
虞文洛闻言笑了起来：“上次还骗我说不是嫂子，爸妈都告诉我了。他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对吧？”
虞惟笙刚要否认，突然一愣：“爸妈告诉你什么了？”
“那个……叫什么来着？岑叔叔家的那个小哥哥，”虞文洛说，“他不就是我的未来嫂子吗？”
虞惟笙皱起了眉头。
“他们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呵呵别装了，”虞文洛不知为何特别高兴，“他们全都跟我说了。那个姐姐跟你的婚约吹了以后，老爸问你喜不喜欢她弟弟，你说喜欢，然后就……”
“等等，”虞惟笙打断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才啊，”虞文洛说，“他刚才告诉我的。”
虞惟笙想问的是，所谓的问他喜不喜欢，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于几年前发生的许多不甚在意的小事，虞惟笙早就记忆模糊。他父母究竟何时何地又具体如何与他聊得这件事，他全无印象。
跟虞文洛浪费时间没什么意思，他随口敷衍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接着把电话拨给了久未联系的老爸。
老虞说起话声如洪钟，一通电话下来能把握着手机的手给震麻。
他在那一头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你那么爽快答应照顾他，难道不是因为把他当成未来媳妇吗？”
虞惟笙无言以对。
原来不是岑星把玩笑话当真，而是他把真话当成了玩笑。
可这世上怎么会有家长认真问自己二十多岁的儿子喜不喜欢一个上次见面才十二岁的小朋友呢？
“那时候星星都十五了呀，”老虞说，“看着漂漂亮亮的，又喜欢你，不是挺好吗？”
虞惟笙心想，你后来见过他，我又没有。
“我本来也很犹豫嘛，毕竟年纪差得不少，可问你你说很喜欢，”老虞语气还挺冤枉，“我提醒你星星这孩子不会说话，你还说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虞惟笙对这整段对话都记忆模糊，一时间挑不出什么错来，只觉得冤枉。
“我后来还和你妈说呢，惟笙怎么喜欢比自己小那么多的，有点危险。”
这误会可太大了点。
“怎么啦，你现在反悔啦？”老虞语气严肃了起来。
“不是，我那时候根本没明白你们的意思，”虞惟笙尴尬解释，“他在我脑子里一直就是个小孩子的形象，我怎么可能往那种方面考虑呢。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一直以为你们说定亲家就是说着玩的。”
电话那一头陷入了沉默。
“我对他没那个意思。”虞惟笙强调。
“本来呢，我们也是觉得主要看你们自己相处，不好搞封建那一套，”老虞说，“但你看，人家一个Omega都住到你家来了，还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星星才17岁，你那么迫不及待，人家做父母的心里能没点顾虑吗？会答应还不是出于对你的信任。这时候突然说取消婚约，岑叔叔知道了要怎么想啊？”
“不是，我又没对他做什么。”虞惟笙说。
“啊呀，人家才多大，你还想做什么？”老虞很严肃，“你别乱来啊。”
虞惟笙巨冤：“我……”
“又不是立刻就要你们去领证，”老虞突然话锋一转，“星星还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等他毕业了是你追着想要把人娶回来呢。”
“强扭的瓜不甜。”虞惟笙说。
“早干什么去了，”老虞也有点不高兴了，“害得所有人都误会。你至少这段时间得好好照顾他吧？”
虞惟笙无言以对。
等挂了电话，恰好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家政发来的。
他的小麻烦到家了。

第8章 别管那些风花雪月了
虞惟笙刚给大门解锁，便听到屋里传来砰砰咚咚的声响。等他把门拉开，岑星正好慌慌张张赶到玄关。
“欢迎回家。”从岑星的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女声。
虞惟笙疑惑地看着他：“谢谢。有事？”
岑星摇头,仰着脸冲他笑。
“那就不用特地来迎接我，”虞惟笙说着换了鞋，从他身边经过往里走去，“你敬语改不过来也就算了，平时何必那么……”
他说到一半，微微扬起了眉。
客厅的餐桌上除了晚餐，一旁还摊着课本和试卷。岑星刚才应该是在做作业。
“你怎么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他问。
岑星看着他，似乎是想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表情僵僵的，不太自然。虞惟笙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只有在这儿写，才能听到开门的动静，方便第一时间跑来迎接。
虞惟笙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心虚。
关于婚约，岑星根本没有弄错，误解的人是他自己。他在两年前给出过错误的反馈，才让眼前这位小朋友如今抱持不切实际的期待。
并且就在前不久，他又再次误导了岑星。
原本，只有他虞惟笙不知道两人居然有婚约。而现在，是只有岑星不知道两人是真的有婚约了。
虽然不厚道，虞惟笙还是打算将错就错。
为了防止空气变得暧昧，他在坐到餐桌旁后立即开启了最不解风情的话题。
“这么抓紧时间，作业是不是挺多的？”
岑星闻言，表情瞬间就垮了。他一脸颓丧，在点头的同时还叹了一小口气。
虞惟笙低头忍笑，又问道：“难吗？”
岑星突然抿紧了嘴唇。他视线游移，似乎心有犹豫。但很快，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难啊？”虞惟笙略感惊讶。
以昨天看到的那张成绩表来说，这样的可能性挺低的，除非这所学校的教学水平太差劲，又或者岑星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突飞猛进。
虞惟笙观察了一下岑星的表情，心里有了第三种答案。
岑星一脸心虚不作回应，他也不再追问，干脆站起身来拿过了摆在一边的试卷。岑星想阻止，没来得及。
才看了最上面几道选择题，虞惟笙已是连连摇头。
他把试卷放下，推到岑星面前，指向第一题，“为什么会选B？”
岑星再次发挥不能说话的优势，缩着脖子保持沉默。
“你就算看不出它是个定语从句，看到lastweek也该知道是过去时吧？为什么会选visiting？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初中的知识。”
岑星低着头，身子微微往后仰，好像是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虞惟笙皱着眉，手指往下挪了一行：“还有这里，你选B是不是因为只认识这一个单词？”
岑星咽了口唾沫，终于不再装死，拿起了一边的手机。
他低着头一脸紧张地戳了会儿屏幕，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对不起。但是再不吃饭的话，菜就要凉了哦。”女声念道。
整个客厅安静了几秒钟。岑星偷偷瞄一眼试卷，又瞄一眼一旁的餐盘，始终不敢抬头跟虞惟笙对视。
虞惟笙哭笑不得。
“行吧，”他坐回了原位，“先吃饭。”
岑星赶紧把试卷叠了起来，还压到了书本下面，彻底盖住。
虞惟笙心中不禁感慨。不久前他觉得岑星完全是“别人家的弟弟”，乖巧懂事，又比当初的虞文洛年长，照顾起来肯定会轻松许多。可虞文洛至少在学习成绩上从来没让他操过心。
孩子成绩差怎么办？这在虞惟笙几乎一帆风顺的二十八年人生中，是个从未涉足过的知识盲区。
岑星紧张得要命。
他飞快地吃完饭，潦草地向着虞惟笙示意过后，立即抱着书本试卷灰溜溜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小到大，他听自家的父母提过很多次，说虞惟笙是个高材生，学生时代成绩无比优异，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岑星成绩烂，对所有学霸都怀有迷之崇拜，并且容易在对比下产生自卑情绪。
虞惟笙刚才的表情，明显是觉得他错得匪夷所思。
怎么办呢，虞惟笙会不会嫌他笨，看不起？
岑星吸了吸鼻子，重新打开试卷，划掉了自己的错误答案。仔细看过题目后，他也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那么简单的时态，自己明明是会的。
他刚重新填上答案，房门被敲响了。
虞惟笙主动过来找他，多好的事，吓得他寒毛直竖。
他还僵着，房门已经被打开了。虞惟笙走到桌边，刚要开口，低头瞄了一眼试卷，接着突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那一种。
“时态对了，但这里the?person是做主语，要填的是the?person的谓语，所以不需要这个has，”他一副无言以对的脱力模样，“正确答案是C。”
岑星没听懂，姑且点头。
“你就算不会，也可以从出题思路上入手，用一下排除法，”虞惟笙用手指点了点试卷，“一共四个选项，里面三种时态两个是过去时。除了D，其他三个除了时态不同都不带这个has。两类答案里唯一的重合点只有C。从答案上你就能倒推出出卷人到底想考你哪些内容，是不是？”
岑星心想，啊？什么？
然后他飞快地点头。
虞惟笙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昨天看你的成绩单，你的英语不是最差的那门对吧？”他问。
岑星闻言差点就要哭了。
他的英语属于比较糟糕的那种，但比数学好一点。数学才是真的一塌糊涂。更惨的是，老师今天讲的题发的卷子，全都是他从来没学过的内容。那一堆一堆的字母数字排列组合，看在他眼里仿佛乱码。
“跟不上？”虞惟笙问。
岑星不敢再装了，忍着泪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虞惟笙说，“有不会的没关系，但你主观上不能去害怕接触它们，要积极一点。其实都没什么难的，有不懂的来问我，别瞎写。”
岑星眨了眨眼睛。
“我弟小时候我也经常给他讲题的，”虞惟笙说，“你又不笨，也许只是方法不对。”
岑星还是看着他。
虞惟笙冲他笑笑：“好好写，有不懂的一定要来问，别自暴自弃别糊弄，知道么？”
岑星微微张开嘴，积极点头。眼角还红着，眼睛已经开始发光。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成绩稀烂而获得了额外的相处机会，岑星的羞耻感被雀跃所掩盖，变得期待起来。多好的机会啊，要是能在这过程中取得进步，虞惟笙或许会对他刮目相看。
岑星跃跃欲试。
他数学不好，除了天生确实不擅长外，还有一个挺尴尬的原因。因为不能说话，他向老师提问时连自己哪儿不明白都解释不清。时间久了，养成了逃避习惯。遇上理解不了的要么装傻，要么装死。
可虞惟笙对他很耐心的样子。反正事到如今，他糟糕的成绩早就无所遁形没必要掩饰，不如勇敢一点，有不明白立即反馈，指不定在虞惟笙的指导下学习能突飞猛进，两人的感情也一日千里呢。
他兴冲冲翻出数学卷，一眼望去通通不会，从里面挑了道看上去似乎还挺有难度的题目，昂首挺胸向着虞惟笙的房间走去。
虞惟笙是发自内心在担忧岑星的成绩。
在他家住一年，最后若是连个专科都考不上，加上两人间确实存在的婚约，恐怕会因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迫对岑星的整个人生负责。这锅不能背。
念书嘛，多简单的事。聪明人找方法，笨的就多读多写死记硬背。只要愿意花时间，总能掌握的。虞惟笙多年前时常指导虞文洛学习，自觉有几分讲题技巧。
岑星出现得比他想象中更快，带来的是虞惟笙当年最自信的数学题。
虞惟笙面带微笑接过卷子，一扫而过，表情逐渐陷入了僵硬中。
岑星在一旁注视着他，大眼睛闪闪发光。
虞惟笙抬头看他一眼：“……稍微等一下。”
岑星立即点头。他不知为何有点兴奋，像是个面对偶像的小迷弟。这让虞惟笙不由得有了些压力。
毕业多年，英语没丢，这数学题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他皱着眉看了半天，脑中一团乱麻，只觉似懂非懂，仿佛看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还记得些许当年趣事，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姓名。
岑星没法开口催他，只乖乖站着。时间久了，表情渐渐露出几分疑惑。
虞惟笙尴尬极了。他高考时数学接近满分，如今多年不见，那些符号全成了异乡人。
挣扎了片刻，他抬起头，冲着岑星淡定地笑了笑，神色一派自然：“我有点忘了。”
岑星呆住。
“没事，你别急，”虞惟笙舔了舔嘴唇，放下试卷，“去把你的教材拿来给我看看。我复习一下，很快就想起来了。”

第9章 还不赶紧去学习
虞惟笙当初随口提出让岑星来自己家住时，万万没想到这小朋友满脑子想着要跟他结婚，更料不到自己会因为他不得不半夜三更不睡觉钻研高中数学题。
曾几何时万分熟悉信手拈来的东西，十年不见，全都变得面容模糊起来。想要立即捡起来，比想象中更困难一些。
最苦恼的地方在于，他觉得自己如今很像是在从顶层往下建房子。对着教材琢磨了半天，终于勉勉强强铺好了屋顶，发现下层建筑也不牢靠，到处松动，屋顶颤颤巍巍眼看要踏，于是只能再往下深入修补。
岑星能提供的教材有限，仅有高三课本，再往前有想不起来的部分只能上网搜索。虞惟笙为了方便查阅，不得不在某学习网站充值了会员。好在当初房子的地基打得极为扎实。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看久了，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
可理论知识复苏了没用。再看岑星向他请教的那道题，又卡壳。
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半个小时，消耗了两张草稿纸，虞惟笙重新打开网页，行使他的会员权利下载了一套基础练习题。
太难了，找找手感先。
虞惟笙在第二天上午的会议上连续打了三个哈欠。
这起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带头作用。哈欠在会议室里不断传染，而虞惟笙本人作为其中精神不振的代表，完全没立场对自己员工的工作面貌提出任何质疑。
回办公室的路上，虞惟笙困倦地揉着太阳穴，对紧跟在他身边的人说道：“帮我去泡杯咖啡。”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男性Beta，名叫岳霄，还在念书，开学大四。原本是受朋友所托让他来混实习经验的，但虞惟笙接触过后对他颇为欣赏，觉得他做事利落思维清晰，为人踏实性格也简单爽快，所以带在身边做助理。
岳霄端着咖啡杯回来的时候，虞惟笙又在打哈欠。
“谢谢，放着吧，”虞惟笙点了点面前的桌子，“刚才会议的……”
他还没说完，岳霄已经打开了文件夹：“大致都在这儿。如果需要比较细致的版本，我下午整理完会把文档发给您。”
“辛苦你了，”虞惟笙接过，“先去忙吧。”
岳霄点了点头，却没挪步子。
虞惟笙见状，隐约有些头痛。果然，还未等他开口，岳霄清了清嗓子。
“虞总，您最近是不是太操劳了？”
“我没事，你忙你的。”虞惟笙赶客。
岳霄却还是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年轻人工作能力一流，就是有点没眼色，一根筋，心里有话憋不住。
“我认为从各方面综合来看，现阶段需要完成的工作量没有到需要减少休息时间的地步，”岳霄一脸认真地看着虞惟笙，“这样牺牲健康是不必要的，对团队积极性也会有影响。”
做了一整晚高三数学题的虞惟笙突然被下属教育，心情很复杂。
他皱起眉来，故意也做出一副严肃模样：“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每天的工作量很小，挺轻松的？”
岳霄摇头：“那倒不至于。只能说在能力范围内尚有余裕。”
虞惟笙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对不起，是我多话了，”岳霄回过神，“没别的事那我先……”
“等等，”虞惟笙叫住了他，“既然你还有空，我有一项新的任务交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岳霄点头：“您说。”
虞惟笙冲他笑了笑：“你面试的时候好像提到过，平时会勤工俭学做过家教对吧？是教的哪门课？”
“主要是数学和物理，高中初中都有，”岳霄有些疑惑，“是需要我做家教吗？”
“高三的数学知识，你还有印象吗？”虞惟笙问。
岑星又度过了艰难的一天。
才第二天上课，他就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他早上睡过头迟到半小时，第二次是因为他没把昨天发的数学卷带来。
岑星心里委屈。他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数学卷，是在虞惟笙的房间。虞惟笙对他说，你先回去做别的，我想起来怎么做了就过来找你，很快的。
接着一夜就过去了。
今天早上起来，虞惟笙已经去上班了。岑星急急忙忙出门，等到了学校才想起来没把试卷拿回来。
老师口头上批评了两句，见他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便也不忍心再多责备了。
“老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肯定也已经完成了，”她主动给岑星台阶，“下次别再那么粗心了，知道吗？”
岑星不委屈了。他开始心虚。
他根本就一题都没做，完全辜负了老师的信任。
半个小时后，他被老师叫上了黑板。岑星握着粉笔看着黑板上昨天难住了虞惟笙的那道题，在万众瞩目下发了五分钟的呆。
这次老师没批评他。因为才刚一开口，岑星的眼睛就红了。场面变得很尴尬。
岑星在回到座位后低着头面红耳赤了好久，之后从本子上撕下了一页纸。他在纸上写，“老师对不起，是我太笨了，这题我昨天就没做出来”。下课铃响过后，他背上书包，趁老师还站在讲台前整理物品，把叠好的纸双手递到了老师面前，接着不等回应一溜烟逃跑了。
心情沉重地跑到了校门口，岑星突然又高兴起来了。
校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里的人见他出来，摇下了车窗，对他招了招手。
岑星兴冲冲蹦过去打开了副驾驶门，才刚要进去，愣了一下。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陌生人。那人的模样也有几分拘谨，见到他后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愣着做什么，进来。”虞惟笙说。
岑星也冲后座的人笑了笑，接着紧张地坐到了座位上。
“跟你介绍下一下，”虞惟笙侧过身，冲着后排微微扬了扬下巴，“这个哥哥，以后就是你的家庭教师。”
岑星顿时惊讶起来。
后座的人严肃紧张地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冲他伸出手来：“你好，我姓岳，岳霄。”
岑星也傻傻地伸出手。
“你不用自我介绍，我知道你的名字，也大致了解了你的具体情况，”岳霄说话时直视着他的眼睛，“希望我能给你带来帮助。”
岑星心想，什么情况呀。虞惟笙到底是怎么跟这个人形容他的？
虞惟笙对岳霄说，这孩子不太机灵，有点迟钝，基础可能约等于没有，但很听话。希望你对他有点耐心，就算心里觉得他笨，也请务必忍着，千万别说出来。
“不然他可能会哭。”虞惟笙强调。
岳霄当时表示，他在这方面还算有些经验，这几年带过的学生都进步喜人，应该问题不大。
终于能不必进行高中数学能力复建，虞惟笙深感宽慰。他许诺给予岳霄私人报酬，岳霄并未拒绝。
这也是虞惟笙欣赏他的地方。若是换了公司里其他员工，他还真不方便提出这类要求，怕人家心里嫌烦却不敢表达，还不好意思收费。
晚饭过后，岳霄领着岑星一起走进房间时看起来颇为自信。
虞惟笙抽空在门外稍微听了一会儿。岳霄讲题很认真，与工作时一样条理清晰，充满耐心。虽听不到岑星的回应，但似乎进行的还算顺利。
两个小时以后，虞惟笙的房门被敲响了。
才刚打开门，虞惟笙便立刻意识到不太对劲。站在门外的岳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如临大敌。
“有一些话，我想跟您认真谈一谈，”他对虞惟笙说，“关于你的表弟和……三角函数。”

第10章 好孩子可以要奖励哦
“我觉得很挫败。”
岳霄坐在沙发上，小臂支在自己的大腿上，低着头，一脸颓丧。
“我从来没有对自己那么失望过，”他说，“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可我无论如何都没法让他听明白。我甚至想不通其中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过程得不到任何反馈，我仿佛在跟一只橡皮鸭对话。当我疑惑他怎么就理解不了，又忍不住反过来思考我怎么就没法让他理解，这其中的辩证关系使我失去了一部分质疑他的立场，进而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虞惟笙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
岳霄抬头：“真的很抱歉。答应了您绝对不能说他笨，还是没完全忍住。”
“什么叫没完全忍住？”虞惟笙问。
“我对他说，要是你能再稍微聪明一丁点，我们之间能减少很多痛苦。”
虞惟笙皱眉：“……哭了吗？”
岳霄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正在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惟笙推开岑星房门的时候，岑星正坐在桌边，安静地低着头。
听见声响，他立刻把头抬了起来。眼眶果然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湿嗒嗒的泪花。
他面前放着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稿纸。从字迹看，肯定是岳霄的。虞惟笙走到他身边，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那上面写着非常详细的解题过程，每一步都清晰细致，旁边还进行了不少标注。对虞惟笙来说，一目了然简单易懂。
若是再配合上讲解，确实很难理解岑星为什么学不会。
难道真的是因为笨，虞惟笙想。
他再次低头看向岑星，发现这位小朋友的眼眶里又有泪花往外冒。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虞惟笙重新把那张纸放在了岑星面前，问道：“星星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一步开始不明白？”
他说话时刻意放慢了语速，尽量温柔和善。岑星垂下视线，看向那一行行详尽的解题过程，半天没反应。
虞惟笙隐约有些明白了岳霄方才为何如此奔溃。讲解时收不到任何反馈，整个过程中毫无交流，完全不清楚对方究竟听懂了多少，等说完口干舌燥，才发现全都是白费。
岑星虽不能说话，但也是有其他表达方法的。他这完全就是借着自己的生理缺陷，刻意回避，不愿正视问题。
遇上性格躁一点的，可能已经发火了。
虞惟笙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他找了张椅子，在岑星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指向岳霄所写的第一行文字。
“这里应该没问题吧。”
第一步只是套入了公式，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
岑星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来，迟疑了几秒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虞惟笙盯着他的脸看，他便抿着嘴身子微微向后靠，一副心虚模样。
“既然明白的话，那你教我一下，”虞惟笙把笔塞进他手里，“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岑星握着笔，僵着不动。岳霄原本站在门口，闻言有些好奇地向里走了半步，张望过来。
“别紧张，”虞惟笙看着岑星，“又不是测验，说错了也没关系。”
岑星看了看他，在纸上缓慢写到：代入公式。
“代入了哪个公式？”虞惟笙继续追问，“你写在旁边。”
岑星握紧了笔，低着头，半晌没动作。虞惟笙也不催，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你是不是不知道具体代入了什么公式啊？”岳霄在背后问道。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轻响，纸被打湿了一小块。岑星刚刚写下的字迹因而模糊起来。
虞惟笙见状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又拿起了一支笔，把正确式子写了下来。
“是这个，你记一下，”虞惟笙说，“不过推导的过程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有些东西虽然是基础，可是记不得也很正常。”
岑星没敢看他，点了点头。
虞惟笙回头看向岳霄：“你还记得推导过程吗？”
岳霄摇头：“不记得。”
“你看，”虞惟笙又重新看向岑星，“这个哥哥也不记得了。大家都有记不住的东西，没什么奇怪的。”
岑星吸了吸鼻子，又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有任何不会的，一定要讲出来，”虞惟笙说，“就是因为你不会，才要找人教你。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就是来做这个的。你要是都懂都会，他白来了。”
岑星抬起头来，先看了看虞惟笙，又回头看向岳霄。接着，他拿起一张纸，低头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不用道歉啊，”岳霄有点尴尬，“公式你能看明白吗？不然我再给你讲一遍？”
虞惟笙站起身来，把座位让给了他，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你别跟他讲，”他对岳霄说，“你让他来给你讲。哪里解释不清楚你再细说。”
岑星立刻紧绷了起来。
“别怕，我是他的老板，他要是凶你有我罩着。”虞惟笙安抚道。
岳霄回头看了虞惟笙一眼，表情略显无辜。
这一次讲解，虽过程磕磕绊绊，但成果喜人。
大多数时候，还是岳霄在说话。他每讲一步，问岑星懂不懂，岑星稍有犹豫，虞惟笙就会在背后提醒他，不懂就摇头，具体哪儿不清楚写出来，别装。
龟速讲完那一题，虞惟笙算是彻底明白了岑星的问题所在。
岑星记性不好，一些很基础的东西，老是忘记。可明明不懂，又不愿意说出来。很多岳霄概念中理所当然的部分，一笔带过，他毫无头绪，却也不敢提出疑问。问他明不明白，他永远点头，实则一窍不通。
当这些问题暴露出来以后，就可以一一对阵下药了。
“你其实挺聪明的，”岳霄看着岑星独立写完的解答过程，感动不已，“这不是做对了么。你只是基础不好而已，基础是最容易掌握的。”
岑星原本紧绷的小脸立刻松懈下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虞惟笙感慨不已。三个人折腾到晚上十点，岑星终于顺利做完了一张试卷的其中一道大题。他们公司做项目都没有那么辛苦。
剩下的那些，今天是没时间指导了。就算岑星不困，总不好把岳霄留得太晚。
“就到这里吧？”虞惟笙站起身来，“小岳我送你回去。”
“等等，”岳霄拿起一边的练习册，对着岑星说道，“我帮你找几道同类型的题目，你立刻做一做，做完了拍照发我。举一反三才记得牢。”
岑星握着笔，严肃点头，神情中似乎还隐约有几分要迎接挑战的期待感。
“难得你也会那么夸张。”虞惟笙在送岳霄回去的路上感慨道。
岳霄家离得不算很远。他为了岑星劳心劳力，那么晚了虞惟笙也不好意思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我有吗？”岳霄不解。
“……说他很聪明。”虞惟笙说。
车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今天辛苦你了。”虞惟笙又说。
“没关系，”岳霄摆了摆手，“我很喜欢挑战的感觉。”
虞惟笙心中感慨。岳霄在面对工作时好像都没有这样的积极性。看来是把辅导岑星功课看做了一件高难度任务。
“对了，”岳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的表弟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怎么？”虞惟笙不解。
“要培养学生的学习热情，靠口头上的激励只能起到暂时的效果，”岳霄说，“如果能有一些明确的奖励，比如考到多少分就送他一双球鞋或者带他出去旅游，这样对他来说会更有动力的。”
听着还挺有道理的。虞惟笙想了会儿，却没头绪。
岑星喜欢什么？
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只有自己了。
不太可行。
虞惟笙到家的时候，岑星已经把岳霄留给他的作业完成得差不多了。
这小孩确实不算太笨，会造成今天的局面，完全是不懂不问又自暴自弃的恶性循环。
“很顺利嘛，”虞惟笙俯**看他的习题册，“学得挺快的。岳霄哥哥说你其实特别聪明。以后别胆小，勇敢提问，进步会很快的。”
这些话像哄小学生，岑星这个高中生却是立刻听了进去，脸都红了。
虞惟笙心想，言语激励还是挺有用的嘛。但总这样骗小孩也不行。
“星星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他问。
岑星没料到会突然改变话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平时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虞惟笙说，“比如游戏啊运动啊旅游啊什么的，有吗？”
岑星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在纸上进行了回答。
——喜欢上网。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了。总不能没收他的手机电脑，等他成绩进步了再还他。
“那……有什么具体的想要的东西吗？”虞惟笙问，“比如，新电脑？”
岑星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提笔。
——想要新的指甲钳和挖耳勺。
虞惟笙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换了种更为直接的提问方式：“如果你开学以后的摸底测验能全部及格，想要我给你什么奖励？”
岑星终于听明白了。他看着虞惟笙，眨了眨眼，接着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不要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虞惟笙提醒他。
岑星低下了头。
“你可以慢慢考虑，”虞惟笙说着转变了话题，“你数学这个样子，现在每天去上课，能听懂吗？”
岑星飞快地看他一眼，脸上又是那熟悉的犹豫。
“实话实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虞惟笙说，“是不是完全听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岑星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虞惟笙浅浅地叹了口气，冲着他笑了笑：“没关系的，听不懂也是暂时的。要不这样吧，暑期班先不去了，请几天假。我们趁这段时间先从基础开始补起来，好不好？”
岑星小心地看向他。
“你那么聪明，找对了方法肯定很快就能追上了。”虞惟笙说。
岑星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冲着他笑了。
半个小时后，当虞惟笙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如果我开学以后的摸底测验能全部合格，您愿意跟我约会吗？

第11章 发现一条小尾巴
岑星是屏着呼吸按下发送键的。
在那之前，他斟酌了许久。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不知道虞惟笙能给什么。
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中不难发现，虞惟笙在金钱上是个非常大方的人。岑星家经济条件尚可，但和虞惟笙的家庭背景相比，实在过于普通了。如今他每个月能领到的零花钱在同龄人中也不算太富裕，若他向虞惟笙提出这类愿望，是一定会被满足的。
虞惟笙对他太好了，说宠着也不为过。一台新手机对虞惟笙而言或许只是一件随手的小礼物，算不上什么。可是愿意把他的事放在心上，耐心地辅导他功课，认真想法子鼓励他，这份关心就要显得更贵重许多。
虞惟笙曾说，那是哥哥对弟弟的喜爱。这样的喜爱被岑星深刻体会过后，让他产生了一些更为贪心的想法。
物质上的奖励对虞惟笙而言不值一提，对岑星而言也毫无吸引力。他想要的，在见面第一天就表达过了，那特别珍贵。岑星不想放弃每一个可以争取的机会。
不过，若是直说“我想和您结婚”，绝不会被答应。岑星偷偷在心里小心衡量着尺度，最后挑选了一个渴望的、有一点点逾越的、但又不至于太过分的请求。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虞惟笙拒绝，那就启用方案二，改口说想要跟他一起出去随便做点什么。哥哥和弟弟也可以共同行动，去吃点东西看个电影消磨时间，有什么奇怪。不答应才是心里有鬼。
岑星发送完毕，紧张得心怦怦跳。
他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动静。会不会是他考虑太久，虞惟笙已经睡了？
岑星捧着手机躺在床上，向左转一百八十度，再向右转一百八十度。滚了几遍后心里始终静不下来，干脆起身，在房间里团团转。
怎么还不回呀。岑星甚至想要偷偷溜出房间，跑去虞惟笙房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当他终于按捺不住，已经握到了门把手上，期待中的提示音终于了起来。
虞惟笙可算是回复了。
——学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
岑星有点懵。这话从小到大听老师说过无数遍，从未显得如此煞风景。虞惟笙的形象一瞬间变得老气横秋。
虽说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可真的面对时，心里难免还是会酸溜溜的。
岑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犹豫起来，不想委曲求全使用那个方案二了。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又抬起手来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略带几分冲动地对着屏幕快速输入文字。
——那么，您愿意为了我地前途和将来，答应和我约会吗？
和上一条不一样，这一次，他输入发送一气呵成，中间没半点犹豫，速度飞快。
发完不到十秒，后悔了。威胁似的，不讲道理。虞惟笙会不会生气啊？
岑星心慌慌的，没犹豫太久，按着那行字选择了撤销。
不过已经晚了，在那行字消失的同时，对话框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我看你语文成绩还不错，怎么的和地都分不清？
岑星对着屏幕眨巴了两下眼睛，脸烧了。
他这一次回复时格外小心。写到一半，又陷入了犹豫中。到底是“输入得太快了不小心打错了”还是“输入地太快了不小心打错了”？
这次可不能再出纰漏了。
好像是前一种，又不敢确定。岑星一脸严肃地思考了半分钟，刚要打开搜索软件，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好吧。
没头没尾的，有点突兀。
岑星愣了三秒，终于回过神来，当即原地蹦跳了一下。落地时不小心踹到了一边的椅子，椅子磕在桌上，撞到了摆在桌边的笔袋，笔袋顺着移了一小截，戳中了立在书桌上的课本。
课本晃了一下，“咚”一声落在地上。
夜深人静，书脊立着砸在地板上的动静特别大。岑星和虞惟笙的房间在同一层，离得并不算远，很有可能会听到。
非常羞耻。可与此同时，依旧满心亢奋。
他顾不上捡书，郑重地输入了回复。
——谢谢！
虞惟笙很快回了。
——不早了，安静点，睡吧。
虞惟笙第二天上午没去公司，而是陪着他又跑了一趟学校。
在帮他请假的同时，虞惟笙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班主任岑星需要请假的理由。
学习进度不一样，上课完全听不懂，与其每天过来浪费时间，不如在家请家教自习。
老太太闻言有些惊讶。
“那昨天你就应该告诉我了呀，”她说，“还说什么自己太笨了，没好好学过当然是不会做的。”
岑星小幅度点了点头。
“就是，”虞惟笙说，“又不丢人，该表达的还是要表达出来。你们老师那么有耐心，会愿意等你慢慢写完的。”
班主任笑着点头：“大孩子啦，不用那么害羞。这段时间你要是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发消息问我，我看到了会尽快回复的。”
虞惟笙在岑星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快谢谢老师。”
被人当着面说不要害羞，反而会变得更容易不好意思。岑星红着脸对班主任笑了一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来，握成了拳正对着班主任弯了弯大拇指。
“这是谢谢的意思呀？”班主任问。
岑星点头。
班主任又笑着问道：“那不客气的手语是什么样的？”
岑星闻言抬起双手，双手先是竖着摆了摆，接着又放平下来，掌心向上左右动了动，接着微微向前倾了**子。
班主任饶有兴致地跟着他做了一遍，同时说道：“不用跟我客气。”
岑星偷偷瞄了虞惟笙一眼，发现虞惟笙正侧着头看他。于是他又抬起一只手来，对着虞惟笙也弯了弯大拇指。
虞惟笙只是笑了笑，接着便移开了视线。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我跟您电话联系。”他对班主任说道。
双方道别时，班主任对岑星感慨了一句：“你的表哥对你可真好。”
岑星犹豫了一下，突然又抬起了手来。
他对着虞惟笙指了指，摆了一下手，又把中指和食指交叠着并在一起，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接着，他指了指自己后把手握成了拳，再摊开掌心收拢大拇指，最后先用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再竖起手掌，贴着脸侧自后向前挥了一下。
这一连串动作不算太复杂，但他一气呵成做得飞快，就显得有些花哨。对不懂手语的人而言，完全来不及反应。
“这是什么意思呀？”班主任好奇地看着他。
“他说非常感谢您，期待开学以后再上您的课，”虞惟笙说着，低头看向岑星，“走啦，跟老师说再见。”
岑星点了点头，短暂犹豫了几秒后一脸紧张地又开始比划起来。
动作和刚才有些许重复。先食指和中指交叠着在空中点一下，接着指了指自己又握成拳，之后双手一起抬起来，大拇指对着弯曲了两下，收尾动作和方才一模一样竖起手掌紧贴着脸侧挥动一下。
班主任还没问，虞惟笙已经抢着做出解答：“他说他真的特别感谢您。”
他说完冲着班主任又笑了笑，接着强行把岑星拖走了。
“你能看懂吗？”
虞惟笙才刚拉好安全带，副驾驶上就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岑星举着手机，一脸忐忑地看他。
就算没学过手语，大致也能猜到七八分。配合上岑星现在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刚才肯定是仗着老师看不懂，在说他俩根本不是表兄弟。
虞惟笙看了他一眼：“让你有话就说，你的表达欲望突然就上来是不是？”
岑星抿着嘴唇，有些心虚地戳了会儿屏幕。很快，女声再次响起。
“你跟我说的，该表达的就要表达。”
仿佛在强调自己非常乖，只是听他的话。
虞惟笙以往确实觉得他乖。但此刻，认知稍许被刷新了一部分。
“你到底在比划些什么？”他问岑星。
岑星很快给出了答案，与他猜想无误。
“我告诉她，你不是我的表哥。”
“这么短一句话，需要比划那么多？”虞惟笙又问。
岑星缩着脖子往车门的方向靠了些许，然后点头。
他的脸很红，也不看虞惟笙，表情和肢体都很僵硬。让人不得不怀疑这答案的真实性。
学校距离虞惟笙家很近，转眼就到了。虞惟笙把车停下以后，转过身，对着岑星抬起两只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弯了两下大拇指。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岑星被吓了一跳，眼神游移。半晌后，他才拿起手机开始输入。
“是鞠躬打招呼下次再见的意思啊。”
最后打上那个感叹词，或许是为了强调。可被僵硬的电子音念出来以后显得十分阴阳怪气。
虞惟笙盯着他那张小脸凝视了片刻，点了点头：“……哦，行吧。”
这个乖小孩，漏尾巴了。

第12章 趁机逗一下
听说兔子的尾巴其实很长。
表面上那短短的一小团，不过是个尾巴尖，剩下的都藏在肚皮下面。
听起来和岑星还挺像的。乍一眼看过去，温顺无害乖巧绵软，实则在那副安安静静的表象下，小脑瓜里还装着些让人头痛的东西。
岑星的手生得漂亮，手指纤细，看不出骨节。当他快速熟练地做出那些手势时，有点像是在进行一种奇特的表演，颇有几分美感。
虞惟笙愿意欣赏，可被他用这样的方式当着面胡言乱语，心里难免介意。
他知道岑星的班主任看不懂。不管岑星想要表达什么，都是只属于这位小朋友一个人的自我满足。
但虞惟笙不喜欢有完全脱离掌控的事当着自己的面发生。
岑星藏着掖着不愿意老实交代，他当下便也不再追问，若无其事地领着这位面红耳赤的小朋友回了家，接着便独自去了公司。
离开前，他给了岑星两个网址，告诉他上面有大量的学习资料和练习题目。他已经购买了会员服务，只要登录账号就可以无限制随意下载。
“你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他对岑星说，“好好珍惜，不要浪费，知道么？”
岑星用力点头。
藏得再小心，也终归不过是一只小兔子。折腾不出什么大风浪。
现阶段，岑星同学的主要任务当然是努力学习，争取能赶上进度。以他的基础来看，虞惟笙心底里并不怎么信他能在短短半个月内有太大突破。会答应他的条件，无非是觉得根本做不到，没有后顾之忧。
岑星现在需要的只是一点推动力，能让他独自在家时也足够自觉，遇上困难有勇气向老师求助。虞惟笙愿意给他。
他也有考虑过是不是该给岑星请一些更为专业的家庭教师。毕竟岳霄名义上还是他们公司的实习生，若本末倒置要他以辅导功课为主业，这位一板一眼的年轻人恐怕会觉得别扭。
只是，岑星的情况终归比较特殊。有学识有耐心还有责任心的老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立刻找到的。以岑星的性格，对待陌生人，恐怕很难随时鼓起勇气大胆提问。现在他和岳霄之间已经跨过了这一步，看起来相处得也算融洽，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做调整比较好。
虞惟笙知道自己有点保护过度了，这可能是当初一手带大虞文洛留下来的后遗症。相较之下，虞文洛要比岑星看着皮实太多。若这两个孩子并排站在一起，恐怕岑星看起来会更像是较为年幼的那一个。这让人不由得在对待他时更为温柔小心。
或许和第二性别也有关吧，虞惟笙心想。
就算并无非分之想，当一个Alpha在面对一个柔弱的Omega时，难免会涌出几分本能的保护欲。
岳霄吃过午饭后来他的办公室找他，说岑星给他提了好多问题，能不能在上班时间抽空指导一下。
虞惟笙心里觉得好笑。这份家教的工作对岳霄而言算是私活，可毕竟是老板派给他的，怎么会不行呢。若换个人，可能还会刻意在虞惟笙面前进行指导试图邀功。
虞惟笙原本想告诉他，不影响工作就可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说，工作上的事自己可以先交代给别人。
现阶段公司里没那么忙，岳霄毕竟只是实习生，少他一个问题不大。还是岑星那边比较重要。
岳霄的办公区域与虞惟笙一墙之隔，虽然宽敞，但是开放式的。他周围不远处还有其他同事。为了避免负面影响，虞惟笙让岳霄把电脑搬来他的办公室，坐在待客用的沙发上同岑星讲解。
岑星说不了话，要远程教学用语音不方便，只能视频。
虞惟笙的办公桌位置恰好，能远远看见岳霄的电脑屏幕，自己又不会被摄像头拍到。
画面里的岑星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认真，眉头在大多数时候都微微蹙着。岳霄每说两句，他都会小幅度地点头。偶尔呆滞一下，岳霄便会立刻反问他，是不是哪里不明白。
讲解了半个小时，岑星开始独立做题。
岳霄为了不影响他，暂时关闭了语音，然后转过头对着虞惟笙感慨起来。
“这样比面对面教还方便，”他说，“我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很难分辨他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而且，他打字速度飞快，话比昨天多多了，提起问题都表达得更清楚清楚。”
虞惟笙闻言，起身走了过去，看向电脑屏幕。视频画面里，岑星正低着头认真书写，时不时停顿一下，歪着脑袋皱着小脸努力思考。一旁的对话框里，全是岑星一个人的发言记录。
虞惟笙扫了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文字中撇开各类问题有不少别的内容。岑星很有礼貌，“谢谢”、“好的”、“我明白了”重复出现。不仅如此，还有诸如“岳霄哥哥你好厉害呀”、“哥哥你左边有一撮头发翘起来啦”、“对不起我说错了对你来说是右边”这样与教学完全无关的内容。
难怪方才岳霄说着说着猛整理发型。
“挺顺利？”虞惟笙问。
“还算可以吧，”岳霄说，“他反应有一点慢，记性也不是很好。但是挺认真的，至少肯定比昨天有效率。”
虞惟笙点头：“那就好。”
他刚要转身，岳霄又说道：“你表弟挺有意思的，还说要请我吃饭。”
虞惟笙微微扬起眉毛。
“我跟他说，要是他真的能摸底测验统统及格，我请他吃也行。”岳霄笑着说道。
“……那你觉得他能做到么？”虞惟笙问。
岳霄想了会儿，耸了一下肩膀：“尽人事听天命吧。越是不可能才越有挑战的价值，对不对？”
他说着，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向上拉了一截，给虞惟笙看：“你看，他自己挺有信心的。”
画面上方是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下面有岑星发来的一长段话。
——岳霄哥哥拜托了！虽然现在还学得不好，但是我会非常非常非常努力的。请你不要嫌我麻烦。等摸底考试成绩出来，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你是不是答应了要给他什么奖励？”岳霄问。
“嗯，”虞惟笙点头，“我答应他如果都及格就带他出去玩。”
岳霄闻言一脸惊讶。
岑星都十七岁了，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哪可能会因为能和表哥一起出玩就那么刻苦地去学习。
虞惟笙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笑着问道：“可爱吧？”
“嗯，”岳霄说，“被他一口一个哥哥，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多了个弟弟似的。”
虞惟笙心想，可我好像从来没有被这么叫过。
还有，原来岑星跟别人交流时，是会说“你”这个字的啊。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视线落在视频画面上。
岑星埋头努力了老半天，终于作答完毕。他兴冲冲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显示器，立刻被吓了一跳。
他肯定不知道岳霄正呆在虞惟笙的办公室里，而虞惟笙一直都在。
虞惟笙对着显示器上方的摄像头笑了笑。镜头里的岑星立刻变得拘谨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咬着嘴唇也对镜头露出了笑容。
那模样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掩藏不了的欣喜。
语音还是关闭状态，岑星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不能开口打招呼。
虞惟笙看着镜头里模样一如平日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奇怪的、略带着几分恶趣味的冲动。
他看着摄像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上午岑星做过的那些手势，接着抬起手来。
先把食指和中指叠在一起在空气里点一下，接着指了指屏幕，又把手握成拳。然后双手同时抬起，相对着弯两下大拇指，最后抬起一只手贴在脸侧自后向前摆动一下。
虞惟笙记性很好。虽然动作并不熟练，有些生硬，但他觉得自己大致应该都做对了。刻意进行的那处改动，是猜到了那个动作原本应该是“我”的意思，那想来改过以后，就会变成“你”了。
镜头里的岑星眼睛瞪得滚圆，紧绷着一动不动，连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
见岑星模样显而易见的不自然，岳霄十分好奇：“刚才的是手语吗？这几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啊？”
虞惟笙走出了镜头范围后，才摊了一下手，说道：“谁知道呢。”
他确实不清楚。
反正岑星说这是下次再见的意思。

第13章 喂点牛奶
双手相对着曲起四根手指连续弯两下大拇指，是在模仿拜堂的动作。在手语里，代表着结婚。
岑星对老师做的那些动作，意思是，他不是我的表哥，是我的另一半。
他知道老师看不懂，就是看不懂才敢放肆。当着虞惟笙的面谎报军情宣扬主权，让他心中涌起一些小小的得意。
之后，被虞惟笙追问时他紧张且害怕，见虞惟笙立刻放弃却又忍不住觉得失落。
一直到视频通话里，虞惟笙对着他比划了一遍“我是你老公”，岑星一时间晕乎得差点把刚记下的公式都忘光了。
虞惟笙是不是真的信了他随口撒的谎，以为那是再见的意思啊。
岑星神志不清，视频那一头的岳霄之后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明显状态不对，岳霄很快发现了端倪，连续问了几次“你到底在不在听”。岑星一脸恍惚，连点头都慢三拍，毫无说服力。
接着，他听到了镜头外传来的虞惟笙的声音。
“他可能是累了吧。一下子教太多也消化不了，不如让他休息一会再做点题巩固一下。”
“也是，”岳霄点了下头，接着对镜头说道：“你刚才那题做的挺好的，先休息一会，再去把同一页上其他几题都做了。做完拍照发我。”
岑星点头如小鸡啄米，于此同时快速在对话框里打字。
——谢谢岳霄哥哥。请替我转告虞先生，我会努力的！
岳霄面露好奇：“你为什么管虞总叫虞先生，他不是你的表哥吗？”
岑星瞬间陷入紧张状态。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跃跃欲试，想把上午用手语比划过的句子给打出来。满心冲动，可惜不敢行。毕竟文字是能被读懂的。
纠结之际，画面边缘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模糊的身影。那人伸出手来，按在了摄像头上方。接着，整个画面逐渐变得狭窄，很快彻底黑了下来。视频通话也中断了。
在画面变暗前，岑星听见了虞惟笙的声音。
“你该去工作了。”
岑星抿着嘴唇盯着电脑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有点心虚，总担心虞惟笙其实已经猜到了那段手语的含义。
可与此同时，他又有点侥幸心理。一般人懂手语的可能性太低了，应该是糊弄过去了才对吧。不然，虞惟笙为什么一点也不生气呢？
尝到了甜头，岑星原本小小的胆子微微膨胀，有了些贪心的坏主意。
晚上虞惟笙刚推开家门，果不其然又有小朋友冲过来迎接。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岑星没有带手机，而是对他比划了几个动作。
岑星先指了指自己，又弯曲起大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的指尖分别抵在下颌左右两边，轻轻地点一下头，最后向着虞惟笙指了一下。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配合上岑星红扑扑的小脸，隐约透出几分做贼心虚的气息。
做完以后，他仰着头冲虞惟笙笑了一下，双手背到了身后，站得端端正正，又是一副乖巧模样。
虞惟笙猜，如果问他这几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大概会得到“晚上好”或者“欢迎回家”之类的解答。
于是他干脆不问，只是点了点头便从岑星身旁经过进了客厅。
走到楼梯前时，他状似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
岑星还站在大门边上，眉头微微蹙起来，有些纠结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虞惟笙忍着笑，摇了摇头，接着快步上了楼。
换过衣服来到餐桌边，岑星已经坐好了，正一脸期待地等着他。
“第一天在家学习，感觉怎么样？”虞惟笙在入座的同时问他。
岑星想了想，拿起了手机。
女声很快响起：“好像还不错。”
虞惟笙又问：“除了数学，其他课需不需要再帮你请几个家庭教师？我今天查过，现在很多机构都支持一对一的远程教学。”
岑星闻言，陷入了显而易见的犹豫中。
“不想要？”虞惟笙问。
岑星小心地看他，依旧不表态。
“什么时候你觉得有必要，可以随时跟我说，有合适的我会帮你留意着。”虞惟笙说。
岑星终于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唉，”虞惟笙十分刻意地叹了口气，“该直说的时候又别别扭扭的，非要别人来猜。”
岑星低下头，小口小口吃了会儿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先抬起眼来飞快地看了虞惟笙一眼，接着拿过了手机，放在桌上用左手手指戳起了屏幕。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这样也挺方便，能一边吃东西一边毫无障碍地说话。
“岳霄哥哥说他没法教我英语，我有不懂的题目可以来问您吗？”
虞惟笙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也不保证肯定是正确的。”
“您不是留过学吗？”岑星依旧一边吃一边发言。
“对啊，可是很多东西老外能听懂，你写到卷子上就是错的，”虞惟笙说，“最标准的那一套，我不见得还记得请。”
他说完，见岑星冲着他呆呆地眨巴眼睛，又补充道：“不过应该要比我现在的数学好得多。你遇上问题可以先问我，有不明白我和你一起学吧。”
岑星立刻点头。
才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他又开始戳手机。
虞惟笙看着，心想，这小东西不能开口，话倒是还挺多。
“虞先生，您为什么不问我刚才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呀？”
语音播放完毕，岑星没抬头，只偷偷用眼睛瞄他。
虞惟笙笑了笑，接着若无其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
“因为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他说。
岑星的动作瞬间彻底停滞了。他嘴里还有吃的，却停止了咀嚼，鼓鼓的面颊红得像是发了烧。
虞惟笙看着他：“怎么啦？”
岑星呆了几秒，小幅度快速摇头。
“好好吃饭，”虞惟笙说，“吃完赶紧回去做题。”
岑星低下头，安静地吃了会儿，连耳朵尖都彻底红了。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抬起手来，对着手机戳戳点点。虞惟笙等了很久，手机一直没发声。看岑星动作，肯定是因为太过紧张一直出错，打两个字删两个字，毫无效率。
等虞惟笙都快吃完了，电子女声终于响起：“您觉得那是什么意思？”
虞惟笙放下筷子，从桌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完了嘴，才说道：“不是欢迎我回家吗？”
岑星看着他，眨了眨眼。片刻后，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了下来。
虞惟笙冲他笑了笑，站起身来：“我先上去了，吃完别忘记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到厨房里。”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这样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的表白方式，带给人一种暧昧的快乐。岑星期待看得人能明白，又为对方不明白而松一口气。
岑星不怕虞惟笙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让喜欢的人知道，怎么叫追求呢。可是虞惟笙现在还没打算跟他在一起，整天当面表白，多尴尬呀。
他原本只是想自己偷着乐一乐的。若是剧本按照他脑补的方向顺利进行，虞惟笙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他在胡扯过后就可以主动说，我来教你“我回来了”的手语怎么做。
然后教虞惟笙怎么做“我爱你”。
归根结底，这是个占便宜计划。
可惜，破产了。虞惟笙的反应出乎意料，自己的临场发挥更是一塌糊涂。
岑星坐在书桌前忧愁了一会儿，面前电脑屏幕的窗口跳动了起来。
刚才发给岳霄的答题步骤，有回复了。眼下没有任何事比学习更重要，所有伤春悲秋都得靠边站。岑星赶紧点开，接着便皱起了脸。
五个大题，错了三个。若这是一张试卷，妥妥的不及格。
岳霄问他方不方便视频，说给他好好讲讲问题所在。岑星赶紧答应。
十二点过后，虞惟笙特意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岑星的房间门缝中依旧隐隐有光亮透出来。
他犹豫了片刻，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一连串声响，很快门就打开了。门里的岑星看着有些恹恹的，冲着他笑却没什么精神。虞惟笙向里张望，岑星的床铺整齐，桌上还摊着书本和草稿纸，显然是并未休息。
“也不用那么赶时间，”虞惟笙说，“早点睡，明天早点起，也是一样的。”
岑星点了点头。
虞惟笙往里走了两步，替他把书本收拾了起来。
“熬夜第二天精神不好，反而学不进去，”他继续说道，“真的日夜颠倒了，你的岳霄哥哥也没法及时给你指导。”
岑星揉了揉眼睛，再次点头。
虞惟笙往外走时经过他身边，原本想伸手揉一揉他的短发，手抬起了半寸，还是作罢了。
“快去睡。”他对岑星说。
重回房间后，大约过了半小时，虞惟笙的手机振了一下。
他不是一个以身作则的大人。岑星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每天需要至少八个小时睡眠，但他不一样，可以尽情熬夜。
可是，某位长身体的小朋友明明答应了睡觉，也不乖。
他给虞惟笙发了一条消息。
——您还醒着吗？我睡不着。
岑星今天早上起得不算晚，又做了一天题，理应感到疲倦。会失眠，大概是因为静不下心来。
虞惟笙没有回复。他出了房间，下楼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找到了一盒牛奶，倒进马克杯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微波炉热牛奶，很容易上层烫嘴下层还凉着，拿出来还得搅拌一下。
确认过温度适宜后，虞惟笙端着牛奶来到岑星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这一次，他没等岑星来开门，自己主动走了进去。
黑漆漆的屋子里，床上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虞惟笙打开台灯，就着昏黄的光线来到床边，把牛奶递给了已经起身的少年。
“喝了再睡吧，”虞惟笙说，“胃里有点东西比较容易犯困。”
岑星伸手接过去，小口小口喝起来。
虞惟笙心里突然有些怀念。虞文洛小时候晚上不肯好好睡觉，他总习惯给他热一杯牛奶。喝了虞文洛就乖了，躺在床上很快能犯迷糊。
虞惟笙当初觉得带小孩烦得要命，现在想想又觉得一切都颇有趣味。
“牛奶可以安神，”他对岑星说，“学习要紧，但也别总想着。”
岑星还在喝牛奶，没空回应。
等他终于放下杯子，嘴唇上白乎乎的一圈，全是牛奶渍。
虞惟笙笑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还未开口，岑星已经瞪大了眼睛。
“牛奶，”虞惟笙说，“擦干净再睡。”
岑星愣了愣，低下头，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很快，他的嘴唇变得很干净，并且亮晶晶。
虞惟笙在拿着空杯子走出房间时，心里突然有了些古怪的想法。
别人家的弟弟，照顾起来，感觉确实是不太一样。

第14章 这小子谁啊？
岑星最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喝一杯热牛奶。
喝了以后真的就能静下心来，变得容易犯困。人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依旧会胡思乱想。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裹着被子，在脑袋里胡乱编一些说出来绝对会羞耻而死的以自己和虞惟笙为主角的爱情故事。偶尔会因此而逐渐变得精神亢奋起来，大多数时候会想着想着便睡过去。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入睡以后还能继续做一个同样主题的梦。
可惜，总不能如愿。他在梦里绝大多数时刻都在做题。
他的基础本来就差，又要学会许多以往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过程自然困难重重。
岑星心里知道，自己不是特别机灵的学生。从中学时代起，班级里的优等生在课堂上就已经能完全掌握的东西，他回家后再努力钻研也时常一知半解。相比身边成绩垫底的同学，他唯一的优势不过是比他们更认真一点罢了。
但也只有那一点。他不爱念书，只是天性老实，所以会努力完成任务。
这些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发奋刻苦。这让他有了一点新发现。
在拥有充分指导时，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蠢笨。
岳霄和虞惟笙很喜欢夸他聪明。听多了，逐渐掌握的知识也增加了，他就有一点信了。
他给自己打气。虽然不算是聪明小孩，但他至少也该有普通程度。普通程度的学生，努力一下，及格总是可以的吧。
他为此加倍努力。
成效显著。整整半个月，几乎每一天的梦，他都摆脱不了学习。
大多数时候在做题，偶尔在考场里哭，极少数时候抱着成绩单哭。都挺惨的。
醒着的时候再雄心壮志，等睡着了，果然还是对自己没底的。
临近开学，看着学习进度，他逐渐变得焦虑，情绪也变得不稳定。刚学过的题目琢磨半天找不到解法，就会忍不住要掉眼泪。
不仅做题时这样，晚上吃完饭端着空碗去厨房时不小心把碗摔了，都能蹲在地上哭好久。
虞惟笙循着声音找过来时被他吓了一跳。
“手划破了？”他走到岑星跟前，也蹲下来，“严不严重，让我看看？”
岑星觉得丢脸，埋着头左右晃。
虞惟笙看不明白，干脆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确认过两只手都毫发无损后，虞惟笙有些茫然。
“一个碗而已，又不贵，”他说，“摔了就摔了。”
岑星吸着鼻子，依旧摇头。
虞惟笙拉着他出了厨房，又找了工具回去清理地砖上的碎瓷片。岑星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掉眼泪一边看着，脑子里都是些乱糟糟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可能是因为念书好难，累得要死，心里没底，怕失败，担心被虞惟笙看不起，还觉得被虞惟笙看见自己突然失态很丢脸。
总结下来，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讨人喜欢的地方。
虞惟笙就不一样。接触得越多，岑星越觉得他完美，想跟他在一起。
这种完美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平日看似从来不做家事的虞惟笙眼下收拾起来却意外麻利。很快，地上就干干净净了。
“是不是很怕开学？”虞惟笙一边用湿抹布擦地一边问他。
岑星点头。他计划的学习进度还没完成一半，时间却已经所剩无几。
“你这是太累了，”虞惟笙站起身来，“不如先想想，等成绩出来了要我带你去哪儿玩。”
岑星低下了头。
他不好意思说，虽然觉得自己及格不了，但奖励怎么使用却是已经想过无数遍了。这是他每晚躺进被窝里以后的创作主题之一。
虞惟笙洗过了手，走到他跟前：“别崩得太紧了。摸底考试不是一个终点，你还有一年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努力。”
岑星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可是这次考试对我特别重要。
虞惟笙拉着他来到客厅，又问：“加油的手语怎么做？”
岑星眼眶红红抬头看他，伸出一只手，握成了拳后弯曲手肘向着自己的方向小幅度但用力地动了一下。
“倒是挺形象的，”虞惟笙说着，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遍，“加油。”
岑星点头。
虞惟笙的鼓励并没有让他产生太多的自信或者动力，却神奇地使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想，虞惟笙真好。虞惟笙每天晚上端来的牛奶，都比平日里喝到的更美味许多。
那里面没有加糖，但很甜。他每晚喝过以后都在脑补中向他表白，想象他接受自己的场景，梦想有一天能和他结婚。
岑星抬手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怎么？”虞惟笙问。
岑星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示意自己要去看书了。
回到房间以后，岑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失误。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要是能教虞惟笙做一个“我爱你”的动作多好啊。这样，以后丧气的时候就可以跑去找虞惟笙求加油，然后享受一下。
怎么就错过了呢，自己真是猪头猪头。
他也没郁闷太久。时间宝贵，赶紧学习。
有生之年最刻苦的暑假就这样过去了。岑星怀抱着紧张和惶恐迎来了新学期。
开学第一天，班级里的氛围紧张却也宁静祥和。毕竟绝大多数同学早就开始上课了，现在不过是把到校时间提前了一些。
为了配合高一高二的学生，摸底考试要从第二天才开始。
这所学校每个月月考的规矩是，三个年级打乱后座次隔开，确保每个学生考试时都坐在陌生的教室，前后左后全是不同年级的人，好严防作弊。
参加完开学典礼，高三的学生们正常上课。
岑星悲伤的发现自己在数学课上依旧听不太懂。他愁眉苦脸了大半节课，突然有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飞到了他的课桌上。
岑星四周张望了一圈。对他而言，同学们都是生面孔。大多数人在听讲，少数趴在桌上瞌睡。只有斜后方的一个男生正在看他，见他转身还冲他小幅度地招了招手。
那面孔隐约有几分熟悉。
岑星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你是岑星对吧！！！！！
用了五个感叹号，可见十分激动。岑星茫然起来。虽然之前请了十多天假，可他在暑假期间还是来上过几天课的，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过自我介绍。这人怎么像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这么说来，自己会觉得这个人长的有点熟悉，就不是因为暑假时见过了。莫非是旧识？
岑星埋头苦思了半天，毫无头绪。
他又回头，见对方依旧看向自己，于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那男生立刻笑了起来，对着他比口型：是我呀！
岑星心想，你谁啊！
“还真的是你啊，”一到下课时间，那男生立刻冲了过来，说话时笑容满面，“我就说看着眼熟。你怎么和小学的时候都没什么变化。”
岑星心想，难怪认不出，原来是小学同学。眼前的这个男生，看身形长相，显然是个Alpha。大多Alpha二次发育时都会给外貌带来明显的改变，时隔多年，若非当年极为熟悉，很难认得出来。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呀，”男生有些郁闷，“我是霍行之啊！”
岑星眨巴了两下眼睛。
眼看霍行之眉头都皱了起来，岑星猛地站起身来，一脸豁然开朗。他抬起手来指向对方，惊讶地张开了嘴，接着很快笑了起来。
“对，就是我，”霍行之也跟着笑，“可算是想起来了啊？”
岑星赶紧点头。
霍行之小学时曾经跟他同桌，感情很好，一度形影不离。方才之所以想不起来，除了霍行之变化太大，还因为两人作为同学的时间很短暂。两年级下半学期时，霍行之就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而转学，之后再无联系。
结识时过于年幼，相处时间也不长，难免记忆模糊。
倒是霍行之，居然在那么多年后依旧记得他的长相。
“怎么，你还是不能说话呀？”霍行之问。
岑星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没事，你现在至少能写字了。”霍行之笑着说道。
当年岑星会写的字很少，两人之间的交流主要靠瞎比划和胡乱猜，日常鸡同鸭讲。
“你怎么突然转学到这儿，”霍行之问，“你们家也搬过来了吗？”
岑星闻言，低着头伸手抓了抓头发，开始害羞。
不是哦，我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父母答应我独自搬过来的。理由不告诉你。

第15章 教坏小朋友
老同学久别重逢，课间十分钟完全不够聊。
午休时间，班级里不少同学赶着吃完饭就看书做题。岑星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跟霍行之好好叙个旧。
岑星的手机早上进教室的时候和大家一样上交了，跟不懂手语的人交流只能写字，效率低下。还好，他早就习惯了多听少说。
霍行之告诉他，自己之所以暑假时没来上课，是因为出国游学，前几天才刚回来。
“整天埋在书本里有什么意思，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能学到更多东西。”他说。
话是这么说的，但考试成绩可不会跟你讲素质教育。
岑星在纸上问他：你打算考什么大学，有把握吗？
然后，他目瞪口呆听霍行之报出了一个神奇的校名。这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不爱上课念书的除了学渣，还可能是究极学霸。
在他还为明天的摸底考愁眉不展时，霍行之已经提前收到了世界一流大学的offer，现在只差一张高中毕业证书。
岑星因为听不懂而觉得自己来上课有点浪费时间。霍行之则是因为懂得太多才觉得来上课是浪费时间。
“要不是我中学的时候生病休学了两年，你现在就是我的学弟。”霍行之说。
岑星安静地仰望他。
面对智力超群的高材生，他永远都保持着敬畏且惶恐的心情。
他俩正聊着，隔着一道走廊有个女生转过头来，问道：“岑星你跟他以前认识呀？”
那女孩儿是个Omega，长着一张圆圆脸，笑起来有深深的酒窝，可爱又讨喜。岑星暑假第一天来上课时，就是她主动搭话，让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岑星对她印象颇佳，可惜没机会问她叫什么名字。
这女孩儿前几次同岑星搭话都是一脸笑盈盈的，此刻却不知为何表情有些复杂。
岑星说不了话，只是冲对方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安静等待霍行之为他代言。
谁知霍行之语出惊人：“哇，你这女人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女孩儿一脸无语：“你自己嗓门大。”
“又不是说给你听的，这里这么多人就你回头，你是不是特别关注我啊？”霍行之说。
“神经病！”女孩儿骂完，转过身去，不理他俩了。
岑星懵住。刚想伸手拉一下霍行之对他方才的发言提出异议，霍行之竟站起身来。
“喂，余思思你干嘛呢，”他蹭蹭跑到了那女孩儿身旁，“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
岑星心想，她还骂你呢。
原来这姑娘叫余思思，听着还挺可爱的。
“你干嘛不理我？我在跟你说话呢。”霍行之大声嚷嚷。
余思思抬起头来，用手很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你烦死了别跟我说话。”
霍行之皱眉：“为什么？”
岑星替霍行之尴尬了起来。
多年不见，霍行之在他心目中刚树立起的伟岸形象短短几分钟里轰然倒塌。作为一个学渣，岑星觉得眼前这位学霸的形象微微透出一股弱智气息。
他决定待会儿写张纸条，向余思思道个歉。
“你说她是不是很在意我？”霍行之在回来后小声问岑星。
岑星摇头。
他心想，我觉得她好像有点讨厌你。将心比心，同样作为Omega，若有Alpha在班级里大声冲着他喊“你是不是特别关注我”，他肯定觉得这人烦死了，从此以后都绕着走。
“Omega不是都很口是心非吗，她表面上骂我，其实可能是关心我。”霍行之又说。
岑星心想，哪来的歪理邪说呀，至少我这个Omega就很诚实。
还好，在余思思面前行为脑残的霍行之在他面前还算正常。知道了他正在为摸底考而烦恼后，并没有说些轻飘飘的讨嫌话，而是认真给他出起了主意。
可惜，学霸的学习技巧岑星连听都听不明白。
“摸底考试而已嘛，就算统统不及格又有什么关系，那意味着你以后进步的空间很大啊！”霍行之强行安慰。
岑星摇头，在纸上写道：我和家人约好了，一定要及格的。
“不及格会怎么样，扣你零花钱吗？”霍行之问。
岑星皱起眉头，继续写：更严重得多！
霍行之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压低了身子，凑到岑星跟前，悄声问道：“你在哪个考场啊？”
岑星不解地看着他。
“要是我们在一个考场，我可以帮你啊。”霍行之说。
居然还真的在同一个考场，而且离得不远。霍行之就坐在岑星的斜前方。
可操作空间非常大。
用霍行之的话说，他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善良人士拥有丰富的给他人传纸条经验。
“我保你选择填空全对，其他的你自己努力一下，及格总不成问题吧？”霍行之很自信。
岑星不知所措，僵硬地看着他发呆。
“……大题抄给你容易被发现啊，”霍行之面露为难之色，“我顶多把关键步骤给你，中间你得自己补。”
岑星低下头，皱起眉。他不敢点头，也舍不得摇头。
他天性老实，又比较胆小，加上就算拿着不及格的卷子回家也不会被责骂，所以虽然成绩不佳，但从小到大从未动过作弊的心思。
现在，他面对霍行之的提议，微微有些心动了。
又不是多正式的考试，不会因为他提高了成绩就影响到别人。考完以后，他可以继续努力学习，争取配得上这个成绩。
如果一切顺利，虞惟笙就会对他刮目相看，还会跟他约会。他曾经脑补过的种种浪漫桥段，全都有了成真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危机时刻，霍行之突然出现在面前，考场位置都如此相近，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老天爷在帮他。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正式开学以后，放学时间比起假期要晚上许多。岑星从老师那儿领回手机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
等磨磨蹭蹭走回家，恰好在小区门口遇上了虞惟笙的车。
岑星心事重重，一路低着头，心不在焉的。虞惟笙故意堵了他的路，他都没回过神，傻傻地绕着车走。两次以后，才发现不太对劲，茫茫然抬起头来。
虞惟笙放下车窗，冲着他笑，又示意他上车。
再烦心，这依旧是个能让岑星感到惊喜的偶遇。从小区门口到家，步行只要两三分钟。开车得先把车停去车库，时间反而会更慢一些。但岑星依旧高高兴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傻乎乎的，”虞惟笙心情很不错，一直在笑，“上课很累？”
岑星摇头。
被这么一提醒，他又想起来自己刚才苦恼的事了。于是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沉下来，气压低了一截。
虞惟笙侧过头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点厌学？”
岑星还是摇头。为了让虞惟笙放下心来，他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语音播放。
“第一天返校不太习惯。”
交谈间，车已经到了。两人下了车后肩并肩往家的方向走，虞惟笙又问：“作业多吗？”
岑星摇头，示意今天还没有作业。
“那什么时候考试？”虞惟笙又问。
岑星抬起一只手，竖起食指来，微微歪一下脑袋把指尖贴到太阳穴，再很快分开。接着，又把双手同时抬起来，掌心相对完整合拢。做完以后，他重复了一遍第一个动作，只是这一次用了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
“……你猜我看得懂吗？”虞惟笙说。
岑星知道他看不懂，不过是谈起这个话题心情沉重，一时懒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罢了。
“你再做一遍，我猜猜。”虞惟笙倒是很有兴致。
岑星放慢了速度，抬起手，微微歪头，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我知道了，”虞惟笙极为缓慢地学了一遍他的动作，嘴里念道，“我的脑子，不太好使。”
见他呆住，虞惟笙低下头笑了起来。
岑星知道他是故意的，一时间也有点想笑，可很快又意识到，虞惟笙可能是无意间说出了真心话。
虞惟笙觉得他脑子不好使。
见虞惟笙还在笑，岑星也低下了头。却是为了忍住伤心的表情。
“先吃饭吧，”虞惟笙站在门前解锁，“你可以一边吃一边教我这几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岑星跟在后头，心里已经在想别的事了。
他不想被虞惟笙当成笨蛋，哪怕那可能是事实。
若能在明后两天的考试中获得好成绩，是不是能让他改观呢？

第16章 笨笨的怂怂的，但乖乖的
岑星在吃饭时始终心神不宁。
上中学以来，身边的同学在日常小考时偷偷丢个纸条，做手势对一对答案，默写时打个小抄，屡见不鲜。岑星事不关己，自己不做，也从未对那些人产生过厌恶抵触。
可真的轮到自己，却不知为何涌起了空前的道德感，觉得那样非常坏，很不应该。
虞惟笙不知内情，见岑星坐在桌边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他又是在为考试所担忧，便主动闲扯起来，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个动作伸一根手指是明天，两根手指是后天对吧，”他一边比划一边问岑星，“大后天呢？三根手指吗？”
岑星当即陷入了沉思中。
手语中当然不是这样表述的，不过看着居然还挺有道理。也不知道虞惟笙是不是在开玩笑，认真纠正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傻。
见他犹豫，虞惟笙干脆地改变了问题：“那如果要表示昨天，该怎么做？”
这个很简单，岑星立刻抬起手来，用食指越过肩上方向身后点了一下。
虞惟笙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来，食指和中指一同向后点一下：“那这就是前天了？”
岑星点头。
虞惟笙伸出三根手指：“大前天？”
岑星皱眉，迟疑了好一会儿，姑且点了点头。
虞惟笙干脆整个手掌一同往后：“五天前？”
岑星不敢再点头了，僵在那儿看着他，不动。
“也不对，一天以前指的是前天，那五根手指应该是四天前。”虞惟笙分析起来。
岑星彻底混乱了。连正确的表述方式都一下子想不起了。
“手语还挺难。”虞惟笙感慨道。
岑星很小就开始学手语了。他能听见声音，所以比其他小朋友学得都快，这么多年下来，早就跟普通人开口说话那样成了本能的一部分。可现在，他被虞惟笙闹得也觉得手语好像有一点难了。
“这么难你都能学会，”虞惟笙说，“区区数学不在话下。”
好像没什么可比性。
但岑星觉得自己会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多喜欢虞惟笙一点。
当晚，才刚过九点，虞惟笙就把牛奶端了进来。
“临时抱佛脚也学不进太多东西，早点睡第二天精神好状态也好，也许能超水平发挥呢。”他把马克杯放在桌上，示意岑星赶紧喝了然后去睡觉。
岑星在做题时习惯把手机放在自己够不到的地方，好让自己不被分心，暂时只能在纸上写字。
他在草稿纸上认真写道：您还记得答应我的奖励吗？
虞惟笙微微扬了一下眉毛，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反问道：“看来你很有信心嘛？”
岑星咬紧了嘴唇，并不看他。他完全没自信，以他现在的进度，要及格根本是不可能的。许多考点，岳霄还没来得及教他。
他只是有了别的不那么正当的方法。
“我也觉得星星可以，”虞惟笙说，“你讲信用，我当然也讲信用。”
岑星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他，想要点头，可脖子不知为何僵僵的。见虞惟笙冲自己笑，便也赶紧挤出了一个笑容作为回应。
“等我做完了，会咳嗽两声。到时候你做好准备，我过半分钟就把答案丢过来。你拿到以后先藏在袖子里，至少过五分钟再打开，知道吗？”霍行之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岑星紧张得要命，点起头来像是多年未上油的机器人，嘎吱嘎吱的。
霍行之感慨：“我记得小时候叔叔阿姨对你一点也不严格呀，怎么现在逼得那么紧。”
岑星低下头。他的父母依旧对他无比宽容，连只身转学这样任性的要求都满足了。
虞惟笙对他其实也不严格。他极富耐心，时常把夸奖挂在嘴上。这阵子岑星几乎每天都会去问他英语题目，偶尔遇上他也不确定的，还会花时间去查阅。就算同类型的题目岑星反复出错，虞惟笙也不批评，只会一遍遍的跟他强调答题要点。每每取得一点微小的进步，虞惟笙都会给予肯定。
虞惟笙跟他说，你一点也不笨，以前不过是方式方法不对罢了。只要态度端正，慢慢来，肯定会进步的。
岑星确实进步了很多，只是还不够。
他身边的人都对他很好很好，是他自己太贪心了，渴望一些更为奢侈的东西。
当考试铃声响起时，岑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若是靠弄虚作假取得好成绩，那他是不是连“态度端正”这个最大的优点都会失去呢。
作弊计划造成的过度紧张带来了很多副作用。有些题确实不会，看不懂，只能暂且搁置。可有些明明是这段时间以来早就练习过无数次的，岑星心里知道大致解法，脑中却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因为焦躁愈发头晕眼花。眼看时间过半，他才答了一小半的填空题和一道简答题，选择题基本都靠乱猜。
越是如此，越是思维混乱。他偷偷抬起头，向斜前方霍行之的方向看过去。
不凑巧的是，监考老师在此时恰好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了。
岑星因为做贼心虚，吓得六神无主，赶紧低下头去继续看向试卷。
一行行的文字看在眼里，仿佛乱码，完全无法消化。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连汉字都快看不明白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霍行之咳嗽的声音。
霍行之果然传答案经验丰富，纸条丢得又快又准。岑星呆愣愣坐着，写满答案的小抄几乎是径直飞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赶紧一把握住。
动作再快，也多少会有动静。岑星不敢抬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光中隐约捕捉到两位监考老师向他的座位所投注而来的视线。
他为此两只手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过五分钟再打开，他在心里默念霍行之交代给他的话，然后深呼吸。
整个考场安静无比，细微的书写声和偶尔响起的纸页声被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彻底掩盖。岑星全身僵硬着，努力在心中对自己进行安抚。
要是一切顺利，成绩出来以后，就可以跟虞惟笙约会。虞惟笙会觉得他很出色，会夸奖他，或许还会有一点点喜欢他。
他的追求计划会有一个最完美的开场。
正想着，原本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肩膀后向着岑星的方向缓缓走来。
岑星再度陷入了高度紧张。
握着小纸条的左手疯狂地出汗，原本微微带些棱角的纸张吸收水分，逐渐在他的掌心里变得柔软。
他想，可要是被老师发现了，又会发生什么呢。他会被判零分，可能还会得到处分。虞惟笙会知道他投机取巧，然后对他彻底失望。
监考老师走到他身边，突然停下了脚步。
岑星一瞬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在那短短几秒钟里，他的泪水已经充盈眼眶，几乎就要滴落到试卷上。
监考老师抬起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在岑星感到绝望的瞬间，那位老师轻声说道：“别紧张，时间还够，慢慢写不急的。”
说完，老师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继续向后走去。
岑星呆滞了好一会儿，眼泪啪嗒一下滴落在了试卷上。
监考老师没有发现他手里的小纸条，只是看他一直紧张做不出题来，过来安慰几句。长相乖巧的孩子总是能得到一些偏爱。
那位好心的老师一定猜不到他现在正打算做什么吧。
岑星又把那纸条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非常想要跟虞惟笙约会，想让他不是为了鼓励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聪明，想被他喜欢。
但那太难了。靠自己努力难，靠投机取巧也很难。
因为他还想自己在得到那一切的时候，心里只有纯粹的喜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慌慌张张，毫无底气，甚至觉得愧疚。
作弊也是需要天赋的，他不行。若是靠这样取得了好成绩，他一定会在虞惟笙夸奖他的时候哭出来。
岑星把纸条牢牢握在手心里，偷偷地搓。
可不可以回去以后跟虞惟笙商量一下呢。向他提出申请，到下次月考时还拥有同样的奖励条件，可以吗。再努力一个月，他也许就能靠自己的能力及格了。
虞惟笙那么好，会答应的吧。
岑星紧握着那张纸条，一直到铃声响起，都没松开手。
老师一一收走试卷后，教室里立刻变得嘈杂起来。身边的人三三两两交流起答案，霍行之回过头来得意洋洋冲他打手势。
岑星低下头，终于松开了手掌。
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因为吸收了太多水分而被晕染开，变得模模糊糊的。他慢慢展开，看向霍行之所写的答案。
很快，他又把纸条重新握成了一团，然后趴在了桌上。
“喂，你干嘛呢，”霍行之走到他身旁，“快起来，回教室了。”
考场是打乱的，考完先回教室吃饭，吃完再回来考下午那一门课。再不走，这个班级原本的学生就要回来了。
岑星用力吸了吸鼻子，却没有抬头。
他怕被老师和其他同学看到自己正在哭。
霍行之的答案肯定是对的。那意味着他错得一塌糊涂。

第17章 后悔了吧？
第一天考两门，上午数学，下午语文。
岑星的语文成绩一般，不算优秀，但也不掉链子，及格肯定是没问题的。这算是他唯一不用操心的一门课。
他午休时躲在无人经过的楼道里哭了好一会儿。霍行之只当他是收到了答案没找到机会看，怕成绩出来以后被家长批评，不停安慰。
安慰之余，也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觉得岑星的父母居然给他那么大的压力，未免太不通情达理。
岑星身边没有手机也没有纸笔，解释不了，只能不停地摇头。
霍行之挺无奈，问他怎么那么大个人了，依旧泪腺发达程度同小学时没半点区别。见岑星因为羞耻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又赶紧表示以后如果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他，他保证耐心解答。
岑星心里感激，与此同时还有些唏嘘。身边一个一个全是学霸，都对他如此照顾。只有他，渣得出奇，救不起来。
回教室时，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岑星刚哭过，眼睛有点红，眼皮也微微带肿，模样还挺明显。两人一起走进教室，很快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余思思皱着眉头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之后趁着霍行之不在，偷偷跑来找岑星说话。
“那个神经病是不是欺负你了？”她问。
岑星连忙摇头。
“霍行之这个人高分低能，整天整天只会讨嫌，”余思思并不信，“他的话都不能往心里去，我建议你把他当成一个屁放掉。”
岑星赶紧从课桌里拿出纸来，为无辜的霍行之解释：我没考好难过，他刚才是在安慰我。
余思思将信将疑。恰好霍行之重回教室，她回头把霍行之上下打量了一遍，接着压低了声音对岑星说道：“反正，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你不方便我能替你骂他。”
余思思走回座位，霍行之迈着激动地步伐向岑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弯下腰也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女的刚才是不是在打听我？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语气中暗藏兴奋。
岑星为难极了。在为霍行之感到悲哀之余，他心里隐约冒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感动。
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但霍行之身体力行地安慰到了他。
也不是只有他的感情之路不顺利嘛！
考试的日子放学时间较早。当虞惟笙推开家门，又听到了熟悉的咚咚咚跑步声。
岑星像往常那样冲到玄关，接着突然慌张起来。他低着头一脸焦急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什么也没掏出来，最后只能两手空空抬起头，对着虞惟笙傻笑。
“忘记拿手机啦？”虞惟笙当即笑着拆穿。
岑星低下头，抓了抓头发。
虞惟笙有点想问，那你怎么不像前些天那样打个手语。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这些天在网上搜索了一些手语课程。岑星那天做的手势被归类在常用手语中，很容易就能找到，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若现在这么问，岂不是逼着岑星立刻再表白一次。虞惟笙还巴望着这位小朋友能彻底把他和恼人的学习联系在一起，然后清醒过来。
他往里走了几步，岑星就如平日那样，乖乖让开位置，站在原地看着他。
虞惟笙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又冲着岑星多看了几眼，很快便发生了端倪。
岑星的眼睛隐约带着些水肿，还泛红。原因太好猜了。
他本想问岑星今天考完感觉怎么样，见这模样，决定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餐桌角落里像往常一样放着书本。岑星刚才在背单词。
看来虽然今天的情况并不理想，但他依旧对明天的考试保持着积极态度。这是一件好事，只不过虞惟笙心里并不看好。
他一直很确定，岑星这次考试英语和数学都及格不了。
数学那边是来自岳霄的反馈。岳霄对他说，岑星进步明显，状态稳定。这些天下来至少三角函数这一块已经比较熟练，做对第一道简答题十拿九稳。除此以外，都还有巨大的进步空间。
简单说，就是教会了他的全部都做对，也不可能及格。
至于英语，要比数学好上不少。岑星的问题在于背书能力太差，最最基础的单词拼写总出纰漏。至于语法之类的，他大致明白，可实际做题，时常转不过弯。
虞惟笙觉得这也算情有可原。忽略这小孩天生的迟钝，背英语不能念出声，效果本就打折扣。从岑星许多拼写错误来看，他是根本没记住发音。这一点太难纠正了，除了一遍一遍念给他听外别无他法。
虞惟笙猜想，等过几天成绩下来了，岑星肯定又得大哭一场。
想想就令人头疼。
不过，也有好处。到时候，就可以打一棒给个枣。先告诉岑星愿赌服输，然后再给他一个新的念想，提出还有下一次机会。不过，毕竟时间宽限了一个月，所以不能以及格为要求了，至少得平均成绩往上再抬高十分。
岑星肯定还是做不到的。等再下个月，继续酌情提高。这个约定，就成了永远挂在他面前看得到却够不着的胡萝卜，能逼着他不停地努力向前跑。
随着时间推移，岑星的成绩上来了，对他肯定也逐渐死心了，两全其美。
岑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意识到他正看向自己，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来，表情怪紧张的。
虞惟笙冲他笑：“今天也早点睡。”
岑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考英语。霍行之问岑星要不要帮忙，岑星拒绝了。
反正奖励已经没戏了，再作弊，毫无意义。认真学习了那么久，心里知道距离及格还差一截，具体差多少却很模糊。有个机会能检验一下，是好事。
心态放平以后，答题过程变得顺利了许多。
这段时间的努力是有价值的。有些题，一眼看过去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立刻在脑中跳出正确答案，感觉特别美妙。
当然，心里没底的部分更多。到了最后的作文环节，岑星干脆连题目都没看懂，只能硬着头皮胡写一通，指望着能蒙对几句，老师多给点同情分。
英语和数学不一样，基本都是选择题。许多题目虽然作答时没底，依旧会心存侥幸。岑星最终交上去的答题卡不少是乱涂的，却对自己的运气抱有盲目自信，觉得或许真的能勉强及格。
等下午考完，岑星的状态比起昨天要好上太多。
他个性中积极的那部分变得活跃起来。反正已经这样了，等成绩出来，再好好找找自己的不足吧。
今天回去也不休息，要继续认真学习。他想让虞惟笙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努力。
虞惟笙说，学习是为了他自己。
岑星觉得说得没错。努力让虞惟笙喜欢上他，也是为了自己嘛。
他要诚实地告诉虞惟笙，这次达不成目标了，但自己不会放弃。希望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好好把握。
岑星一边想着一边收拾好了东西，刚打算去领手机，突然听见教室门口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岑星和霍行之在吗？姚老师让你们去一下办公室。”
姚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
“啊？什么事啊？”岑星背后不远处的霍行之大声问道。
喊话的男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跑腿，并不清楚。
岑星与霍行之对看了一眼，表情皆是茫然。但很快，两人心头都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姚老师的办公室里站着好些人。岑星才刚转学过来，很多面孔不熟悉，猜测应该都是教务人员。
姚老师皱着眉头，说话时虽语气依旧温婉，却也透出了几分严肃。
“你们昨天考试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她问。
虽心中已有预感，岑星还是一下子呆住了。
“啊？”霍行之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有吗？什么事啊？”
岑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霍行之语气倒是自然，可惜演技一塌糊涂，表情僵硬至极。他心里紧张，画蛇添足，没人问依旧说个不停。
“你们不会觉得那么简单的测验我还需要作弊吧？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当场再做一份，保证不会和昨天有太大差别。”
“别装傻，”一旁的一位中年男性Alpha开口，“你不作弊，不能帮别人作弊吗？”
“……口说无凭，有证据吗？”霍行之垂死挣扎。
对方见状有些恼火了，指着一旁的电脑：“每个教室都有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是有录像的。你现在打开这个视频，看看里面是什么？”
霍行之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唉，”姚老师叹气又摇头，“本来上午就该来找你们，我是怕影响到你们今天的考试，所以才拖到现在。刚才已经分别给你们的家长打过电话了，他们待会儿就会过来。”
岑星僵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他没掉眼泪，他整个人都傻了。

第18章 小可爱带给你的全新体验
虞惟笙接到岑星学校打来的电话前，刚跟家政通过话。
他叮嘱家政，晚上除了正餐，再做点小朋友爱吃的小点心。若是时间来不及，去买一些也可以。最好是甜的，看起来漂亮一些的，能让人心情变好的。比如小蛋糕什么的。
岑星考完到家，可能会哭得不行。得做好应对。
虞惟笙连台词都提前想好了。就说，是庆祝他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学习任务。成绩是重要，可努力本身也值得骄傲。
要是这样还不管用，就再跟他约下次月考时的奖励。
傻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嘛。
他准备了许多夸奖的词，接着被告知，岑星考试作弊了。
“老师您确定吗？”他一时难以置信。
“唉，”电话那头的姚老师尴尬且无奈，“我们也都觉得很惊讶。”
虞惟笙提前离开公司的时候，岳霄问他是不是赶着回去哄表弟。
岳霄知道岑星今天考完，也默认了小家伙成绩不会太理想。他挺不放心的，对着虞惟笙强调，说觉得岑星已经非常努力了，就算暂时考不好也一定不要苛责他。
虞惟笙心情复杂，姑且应下了。
这孩子太招人疼，接触过的人都免不了对他偏爱。若告诉岳霄自己现在要去做什么，这位老实人可能会怀疑人生。
虞惟笙当然也觉得不可思议。岑星在他面前耍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花招，但他依旧觉得岑星是一只小兔子，而不是一只小狐狸。
他想，小兔子是不是真的急了，才会出此下策。又因为太傻乎乎，所以被逮个正着？
在姚老师的办公室里见到岑星时，小家伙正坐着发呆，一脸灵魂出窍，表情木木的。
他身边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Alpha男生。那男生模样要比岑星自然很多，正在与他们对面的一位中年男子打诨。
“不信你们对一对我们俩的试卷啊，有没有抄一目了然吧。”
那中年人还未回应，虞惟笙抬起手来，在本就打开的办公室大门上敲了两下。
虞惟笙很快就从老师那儿听说了来龙去脉。
昨天考数学时，那个叫霍行之的男孩子给岑星丢了一张小纸条。这一幕被监控摄像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不过因为角度关系，纸条上究竟写着什么，完全看不清。
岑星在他刚来时还呆呆的，从老师打开那段视频起，眼泪扑簌扑簌掉个不停。
看着可怜极了，连诉说他罪行的老师都变得不忍心。
“星星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作弊？”虞惟笙走到他跟前，微微弯下腰与他平视，“你抄同学的答案了吗？”
岑星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泪花，咬紧了嘴唇，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傻傻地看着他。
“不哭。如果星星没有抄，说出来，我们都信你。”虞惟笙又说。
他话音刚落，身旁那位中年男子欲言又止，大概是有些异议。
“把试卷拿出来对一对不就知道了吗，”霍行之大声嚷嚷起来，“要是他抄了我的，一目了然。”
中年男子皱眉：“你们这些小孩我还不知道，以为选择性地抄就能糊弄过去？”
虞惟笙看了看始终不表态的岑星，开口道：“老师，还是看一下吧。”
他刚说完，岑星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可以相信你吗？”虞惟笙低头小声问。
岑星迟疑了几秒，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伴随着他的动作，大颗大颗的眼泪沿着面颊滚落下来，把他的皮肤染得湿漉漉的。
虞惟笙终于没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
那张湿乎乎的小脸摸起来温热又柔软。
“可能有些误会，”虞惟笙收回了手，转身看向那位中年男子，“我们岑星很乖的，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试卷一对比，任谁也看不出岑星有抄袭。
霍行之的试卷十分赏心悦目，字迹清晰，解答过程毫无涂改，端正整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必定是高分。
但若只是比卷面清洁，岑星还要更胜一筹。
他的卷子清洁过头了，至少一半大题都只端端正正写了一个“解”字外加一个冒号。
填空有将近三分之一保持着空白，只有选择题写满了。只可惜，正确率也一塌糊涂，极有可能是在瞎蒙。
霍行之比其他所有人都更震惊：“你怎么都空着？为什么不写啊？你睡着了吗？”
岑星低下头，继续哭。
“这应该……没有抄吧……”虞惟笙拿着试卷，哭笑不得，“星星你真的睡着了吗？”
按理说，也不该差成这样的。
“但是视频里清清楚楚，你们肯定传纸条了，”中年男子还是不松口，“是不是老师一直在看所以没机会抄？”
“我们顶多是违反考场纪律，和作弊是两回事啊，”霍行之狡辩，“我作完题目无聊，写字条跟他聊聊天，不行吗？”
“当然不行，这是在考试！”中年男子被他的胡搅蛮缠惹得有点来火，“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丢给他的不是答案？”
“你也没证据证明那就是答案啊……”霍行之说。
这么一绕，就进了死胡同。虞惟笙心里觉得古怪，又低头看了眼岑星。
岑星的眼泪掉不完，时不时抬手擦一下，袖口颜色都深了一截，依旧止不住。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虞惟笙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岑星的肩膀作为安抚。
“我知道了，”他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岑星，“他丢给你的是不是你昨天夹在笔袋里的那张纸？”
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了他。原本还垂着脑袋的岑星也抬起头来，连眨了几下眼睛。
“写着加油努力你可以的那张。”虞惟笙说着，看了霍行之一眼。
岑星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僵硬着没反应。
“哦，对啊，”霍行之立刻意会，大声喊，“就是那个！我看他一直很紧张没自信怕考不好，想安慰他一下嘛！”
“我就说嘛，”虞惟笙又刻意地拿起了霍行之的试卷，“字迹也差不多。”
姚老师终于开口：“那张纸条呢？”
“在家呢，岑星夹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了，”虞惟笙说，“如果老师不信的话，我刚才是开车来的，我们家很近，去看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个不可能提前准备，字迹一对照，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霍行之闻言，神情微微惊讶，见虞惟笙面带微笑镇定自若，一时间陷入了迷惑中，不敢开口。
“原来是这样，”姚老师被彻底说服，露出了笑容，“那不必了。霍行之你也真是的，总给我惹麻烦。这种纸条，考试前给他不好吗？”
霍行之傻笑了一下，又看了虞惟笙一眼，接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觉得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会特地查监控啊？”
虞惟笙心里也有疑惑。若当场就发现了这两个孩子的行动，肯定不会拖到现在才来兴师问罪，还少了关键证据。全校那么多班级同时考试，只单独复查他们的监控视频，准确的在几个小时的考试过程中捕捉到这短短几秒的画面，也很不合理。
老师没吭声，霍行之又问道：“是不是有人举报？”
岑星闻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姚老师面露难色，那位中年男子倒是立即有了反应，大声呵斥：“无论如何，你在考试的时候传纸条就是不对的，别那么理直气壮！”
霍行之突然小声地“呿”了一声。看他表情，明显是心里不乐意了。
“算了算了，既然没有作弊，那……”姚老师试图打圆场。
“是不是施文说的？”霍行之大声打断了她。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岑星估计不知道施文是谁，一脸茫然。
“他考试前要我给他传答案，我没答应。”霍行之继续说道，“是不是他举报的？”
姚老师和那位中年男子对视了一眼。
“我当时……”霍行之低头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当时为了拒绝他，骗他说我答应了要给岑星传答案。怕他不信，考试的时候才丢了那张纸条，顺便给岑星加油。刚才一直不说出来，是……不想暴露他对我提过这种要求。”
“还有这种事？”中年男子皱起眉来。
岑星也很惊讶。他终于不掉眼泪了，只是面颊还是有些湿哒哒的。
就在此时，办公室外有一位阿姨冲了进来，对着霍行之大声喊道：“你小子又怎么了！”
霍行之一哆嗦，接着理直气壮对着喊：“我被人陷害了！”
回家的路上，岑星原本已经不哭了。
虞惟笙见他还是心情低落，主动哄了两句。谁知岑星听着，反而落泪不止。
“这么委屈呀？”虞惟笙觉得心疼，又有几分好笑，“这世上奇奇怪怪的人很多，会招惹上也不是你的错。反正都过去了，开心点，回去吃好吃的。”
岑星却只是摇头，不停抹脸。
虞惟笙不禁疑惑起来。
等下了车，岑星走路时始终低着头。见他这模样，虞惟笙心中大致有了猜想。
走到家门前，他刚想解锁，跟在身后的小朋友拉住了他的衣摆。
虞惟笙回过头，岑星的小脸又是湿漉漉的。
他拽着着虞惟笙，紧咬着嘴唇，似乎是想要表达些什么，模样难过极了。
“……那个男孩子真的给你传答案了，是不是？”虞惟笙问。
岑星非常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第19章 再表一次决心
虞惟笙与他有明显的身高差。当岑星低下头，从虞惟笙的角度就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他在哭。
岑星哭起来总是很安静，连呜咽声都没有，只偶尔轻轻地吸一下鼻子，身体也会跟着微微颤一下。
他前额不长不短的刘海因为重力向下软绵绵垂落。岑星天生色素淡薄，头发在明亮的地方看是深褐色的，细软光滑，很好摸的样子。
虞惟笙抬起手，指尖接触到他的发丝末梢后又很快收了回来。
“先进去再说吧。”他对岑星说道。
岑星点了点头，前额的发丝跟着晃啊晃。
客厅的餐桌上，像往日那样摆放着两人的晚餐。
以往虞惟笙独自生活时，吃得都比较简单。他不差钱，平日不会刻意节省，但也不爱浪费。家政通常会准备一荤一素一汤，量都不大，一个人吃不会剩太多。量小很难做大菜，虞惟笙不挑剔，菜品便也从简。
岑星来了以后，晚餐变得稍微丰富了一些。这孩子也不怎么挑食，胃口还小。虞惟笙原本让家政每天加一道菜再增点量，很快就发现岑星根本吃不了那么多，只能把每道菜的分量减回去。
家政阿姨为此很失望。许多菜式，量少了做起来反而麻烦。
岑星跟在虞惟笙身后走进客厅，很快面露惊讶之色。晚餐还是每一道量都不大，甚至比平日更少一些。可是相对的，种类却丰富许多。一个个盘子，把半边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饭菜，餐桌另一边岑星往常用来摆放书本作业的位置，还放着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这场面，显然是要庆祝什么。
岑星疑惑地看向了虞惟笙。
虞惟笙心里稍许有些尴尬。他原本是想庆祝一下的，可现在会不会不合适了？岑星考得一塌糊涂尚且能嘉奖他的努力和认真，但作弊被抓，怎么都不值得被鼓励。
“先去把东西放下，洗个手，”虞惟笙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然后过来吃饭。”
岑星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跑上了楼。
带小孩实在麻烦。
虞惟笙当初想得太简单，以为只要为岑星提供住处三餐，轻而易举，并不费事。实际上，却是劳心劳力。
最麻烦的是，他现在已经做不到放手不管。
曾经照顾亲弟弟时积累起来的经验，偏偏还派不上用场。虞文洛这孩子有点脱线，也时常惹事，可成绩一直很优秀，更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他闯了祸，虞惟笙骂上几句甚至打两下屁股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面对岑星肯定不行。先不说那毕竟是别人家的小孩，年龄也没有可比性。
没想到搬出来住，还是躲不过育儿烦恼。
岑星很快便又下楼了。他在洗手时顺便洗了脸，此刻终于不再满脸泪痕，只是眼皮依旧肿肿的。
模样没平时漂亮了，却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虞惟笙在心里叹气。
岑星乖乖的坐在了桌边，试探性地看向他，却不伸手拿筷子。虞惟笙见状并未开口，站起身来，盛了一小碗汤，放在了他面前。
“先喝点吧，我怕你脱水。”他说。
岑星原本怪紧张的，闻言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用双手捧起碗，埋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喝了起来，模样与平日晚上喝牛奶差不太多。
“你猜猜今天为什么做那么多菜，还特地准备蛋糕？”虞惟笙问。
岑星放下了碗，舔了舔嘴唇，然后拿起手机。
“今天是您的生日吗？”
虞惟笙摇头，然后说道：“因为星星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考完了，想慰劳一下。”
岑星一愣。
“虽然数学成绩好像不太理想，”虞惟笙继续说道，“还……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岑星垂下了视线。
“先吃，”虞惟笙说，“反正你一边吃也能一边说话。”
岑星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小口白米饭，放进嘴里。
虞惟笙见状，又主动替他夹了点菜，全堆在白米饭上。
“那个男孩子为什么给你传答案？”他问。
岑星用筷子戳了两下碗里的食物，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却不打字。
“算了，”虞惟笙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这个了。你要是不想吃饭，正好留点肚子，待会吃蛋糕。”
岑星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抬起头一脸惊讶。
“不喜欢草莓吗？”虞惟笙问。
家政买的是个草莓蛋糕，表面上除了鲜奶油和饼干碎，还摆满了新鲜的大个草莓，蛋糕侧面整整齐齐贴着大量草莓切片和白巧克力片，非常漂亮，看着让人充满食欲。
岑星立即摇头，接着一脸认真地戳起了手机屏幕。
“可是我做错事了。”
“嗯，”虞惟笙点头，“但现在星星都已经那么后悔了，还需要我再多说什么吗？”
岑星看着他，抿着嘴唇眨了眨眼。
“无论如何，都告一段落了，”虞惟笙说，“你十七岁，又不是七岁。已经明白的道理没必要再重复了，是不是？”
岑星依旧看着他。
虞惟笙冲他笑了一下：“下次继续努力吧。”
岑星愣了一会儿，接着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捧起小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身子压得低低的，试图藏住此刻的表情。
可惜并不成功。虞惟笙看得很清楚，岑星眼眶又红了，眼角水润润的。
他并不拆穿。
岑星完全没有必要向他自首的，哪怕就这么糊弄过去，虞惟笙也不会再多做逼问。可他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动过作弊的心思。
因为诚实而遭受额外的处罚，好像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育儿方式。
比起批评他，虞惟笙心里更担心这样的岑星在他照顾不到的地方，会被人欺负。
当天晚上，虞惟笙收到了一封手写的书信。
岑星吃过蛋糕后很快回了房间，关上门在里面闷了两个多小时，接着跑来敲虞惟笙的房门。
虞惟笙打开门，门外的岑星低着头，伸着手，手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见虞惟笙接过，岑星立刻转身跑了。
虞惟笙拿着信纸走出房间，看见已经跑回房的岑星正从门缝里向着他的方向打量。两人视线撞上，岑星赶紧把门关紧了。
岑星在信的开头写，虽然发消息也可以，可还是觉得亲手写在纸上感觉更郑重一些。他希望虞惟笙能从这封信里感受到他的诚意。
之后，他非常详细地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顺便介绍了一下霍行之，内容细节到连“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喜欢余思思”都没漏。
说完经过，他开始忏悔。表示自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弄虚作假，辜负了虞惟笙的信任也对不起岳霄的指导，这种行为是对包括出题老师和阅卷老师在内所有人的不尊重。
风格与最标准的检讨书无异。
岑星写得极为诚恳，虞惟笙甚至还摸到了信纸上不自然的湿润痕迹。小朋友很难过，可看得人在阅读过程中却完全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有没有必要实诚到这种地步啊。之前明明还会对着他耍点小心眼呢。真是傻得令人着急。
虞惟笙笑着翻到最后一页纸，很快笑意便逐渐凝固了。
岑星在这一页解答了他的疑问。
他写，感情是不可以有欺骗的，对待重要的人一定要诚实，才不辜负自己的心意。他不希望虞惟笙有被欺骗的感觉，进而怀疑他的真心。
“我为我昨天一时的鬼迷心窍感到羞耻，从今往后，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渴望得到您的肯定，希望您能对最真实的我产生爱情。所以弄虚作假不是捷径，是歧途。”
“虞先生，我热切地喜爱您，对您充满仰慕，向往与日俱增。”
“我想和您结婚，我会继续努力。”
那之后，岑星表了很多决心，用词恳切。虞惟笙快速扫完，眉头紧皱。
多奇怪的孩子。明明那么胆小又爱哭，偏偏在这样奇怪的地方勇敢到令人无法招架。

第20章 冲鸭！
在考场上表现稀烂，又被逮住作弊捅到虞惟笙面前，接着因为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把原本已经糊弄过去的部分全都抖了出来，哭得又丑又搓，还神志不清吃掉了大半个蛋糕。
岑星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但当他认真写完那封信，亲手递到虞惟笙面前，又觉得好像过去的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哪怕已经是负分，也不妨碍他从这一刻起继续努力嘛。
虞惟笙对他那么温柔那么照顾，那么好。他多看他一眼便更多喜欢一点。那些喜欢，全都是他的动力。他可以为此付出非常多的东西。比如时间、精力、以及一些些可以预见的伤心难过。
他认真地给自己制定行动方针。首先第一条，不可以整天掉眼泪了。只知道哭，一点也不讨喜，是追不到人的。没有谁会乐意跟愁眉苦脸的人呆在一块儿。他得积极，得阳光，得让虞惟笙想到他时觉得开心，而不是觉得头痛麻烦。
第二条大概是认真学习吧。第三条不知道，现在开始想。
把信送出去以后，岑星在房间里转悠了大半个小时，又给虞惟笙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睡前会自己倒牛奶喝。晚安！
第三条就暂定为，努力变得成熟一点吧。
第二天到学校，岑星迎来了一个坏消息。
姚老师很相信他，可毕竟考场传纸条是破坏纪律的行为。他和霍行之都要被记一次警告处分。
“只要接下来不犯错，半年以后就能撤销的，”姚老师安慰他俩，“撤销了就不会进档案，对以后也没有影响。”
两人心虚，自然不会抗议。相比岑星的郁闷和歉疚，霍行之心情倒是挺不错的。因为那个告发了他们的施敏也会被一同警告处分。理由是作弊未遂。
那个严肃的中年Alpha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严格得很，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视同仁。
霍行之从来就不是个低调的人，有仇必报。
当周五班会课上全校广播通报完了以后，他当着全班的面用力鼓掌，大喊“活该让你这个小人举报陷害我们”。同学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把姚老师闹得头痛不已。
岑星在当晚的餐桌上，向虞惟笙转述了这件事。
虞惟笙饶有兴致地听电子女声讲完了整个故事。然后他问岑星：“你也挺高兴的吧？”
岑星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霍行之说的话大多胡扯，但施敏要他传答案的事是真的。霍行之事后告诉岑星，他以往在考试时帮过施敏不止一次。没想到这个人收了好处不记恩情，反而理所当然了起来。被拒绝了一次，竟恨上了。
“这个人太奇怪了，好讨厌。”
岑星用手机对虞惟笙感慨。
虞惟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并不开口。
岑星自觉立场偏颇，变得心虚起来，谨慎地为自己打补丁。
“我知道会被举报是自己有错在先，不该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
虞惟笙愣了一下，接着竟笑出了声。
“……没必要对自己太严格，”他边说边摇头，“你的那位朋友在老师面前撒谎了，我那天说看到纸条也是假的.你会觉得我们是坏人吗？”
岑星立刻摇头。他觉得霍行之和虞惟笙都很聪明，比他厉害，难怪成绩好。他那时简直像个傻子，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太没用。
虞惟笙又问：“如果那个告发你们的人之前没有要求你朋友帮忙作弊，只是无意中发现你们传纸条就去告诉了老师，你会觉得他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好人吗？”
岑星闻言陷入了迟疑。
那样的话，一定要说好像也没有做错。可是，依旧令他觉得不舒服。
“还是觉得这家伙很讨厌对吧？”虞惟笙说。
岑星垂下视线，点了点头。
“我那天就想和你说了，”虞惟笙说，“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好坏判断标准本身并没有绝对，大多都是很主观的。你可以更自我中心一点，别给自己太多心里负担。遇上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人，会觉得讨厌也是人之常情，不用觉得心虚。”
岑星并不是很能明白他的意思，傻傻地看着他。
“算了，”虞惟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当个乖小孩也挺好的。”
岑星皱起眉来，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在手机上输入。
“您是觉得我应该自私一点，狡猾一点吗？”
虞惟笙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怎么被你说出来就变得那么奇怪了？”
岑星继续皱眉思考。
“不说这些了，”虞惟笙改变了话题，“考试成绩出来了没有？”
岑星的表情当即垮塌。他一脸丧气在手机上输入。
“数学不及格。”
虞惟笙并不意外。他那天看到的试卷，就算每个“解”字都给分，填上的内容全部正确，也不可能及格的。
“那奖励没有咯？”他故意对着岑星摊手，做出一副惋惜模样。
岑星的表情不知为何变得非常严肃。他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两只手一同捧着手机快速输入。
“万一我的英语能及格，可以拥有一点比较小的奖励吗？”
“比较小的奖励？”虞惟笙笑着反问他：“比如呢？”
原本的奖励是一次约会。比这小一点，该怎么算？在家约会吗？还是一起出去在外面吃一顿晚饭？
岑星快速地看他一眼，继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认真输入。
“比如说，换取一次新的挑战机会之类的。”
这可以说是正中虞惟笙下怀了。
他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下次考试还有一个月，那么长时间，怎么也得增加一点难度吧？光做到及格肯定是不够的，至少要再提高十分才行。”
岑星快乐的表情一闪即逝，很快眉头全皱了起来。显然，他对这项新的要求并不认同。
“这可是宽限了整整一个月啊，”虞惟笙故意也对他皱眉，“一个月的时间提高十分，不难吧？星星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吗？”
岑星苦恼了起来。
片刻后，他又开始输入。
“可是，如果这次英语能及格，对我而言也是很了不起很难做到的呀。”
虞惟笙想了想，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岑星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虞惟笙说。
岑星立刻点头。
“你用这个软件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少一点语气词，”虞惟笙笑道，“听着很别扭。”
岑星眨巴了两下眼睛，低头看了眼手机。
“那这样吧。如果这次英语及格，那月考的英语分数要求就还是保持，不增加了，怎么样？”虞惟笙问。
岑星撇着嘴，心里不太乐意，继续跟他讨价还价。
“这样不科学啊，数学加十分对我而言更难呀。”
他发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屏幕快速戳了几下后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这样不科学，数学加十分对我而言更难。”
真是乖的要命。反正这次英语及格对他而言不太可能，虞惟笙便也不再同他纠结，做出让步。
“那好吧。如果真的及格了，就英语和数学都不提高要求吧。”他说，“看在星星那么认真，额外给你宽限，不管这次英语能不能及格，都给你新的机会，好不好？”
岑星闻言，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原本抿在一块儿的嘴唇不自然地扭曲起来，表情古里古怪。
虞惟笙意识到似乎不对劲，微微皱眉：“是不是英语成绩已经下来了？”
岑星唰得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快速地跑向了楼梯。他噔噔噔噔上了楼，回去房间不过半分钟后又风驰电掣冲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试卷。
“还真的及格了呀？”虞惟笙惊讶。
岑星不掩饰了，整张脸幸福洋溢，把试卷塞到了他面前。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虞惟笙接过的同时连连摇头，“居然学会套路我了。小孩子要学坏可真是容易。”
摸底考试是百分制的，试卷最上方分数栏里，红色的笔迹写着“61”。
岑星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整个身子扭来扭去。浑身上下散发着掩饰不了的兴奋。
虞惟笙快速扫了几道题，抬起头来：“这题你为什么选C？”
岑星弯下腰盯着他所指的题目看了好一会儿，一脸迟疑，还有几分心虚。
虞惟笙明白了，蒙的。这次能及格，靠的完全是运气。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作为临时家长，既然答应了孩子，肯定得说话算话。
“行吧，”虞惟笙点头，把试卷还了回去，“努力保持。”
岑星眯着眼冲他笑。他拿了卷子，坐回自己的座位，吃起饭来都比刚才要急切。
虞惟笙原以为他是心情好食欲跟着旺盛，很快就意识到不是。
岑星赶时间。他迫不及待要立即吃完，争分夺秒回房间去学习。

第21章 他说他爱学习
岑星在写字桌所倚靠着的那面墙壁上贴了五张A4纸，分别用彩色笔写了四个大字和一个感叹号。
“我爱学习！”
根据几乎每天都会与他视频连线讲题的岳霄的说法，岑星时常在听课时突然深呼吸，然后仰起头来，对着虚空凝视几秒。
虞惟笙估摸着就是在看着这几个字进行自我催眠。
他本想趁着岑星不在，往上面再补一些小字，诸如“星星最棒”、“加油你可以”、“胜利就在眼前”之类，给小朋友打打气。谁知拿着笔越过写字桌凑近了看，发现纸张角落里原本就藏着用铅笔写的小字。
“我爱虞惟笙。”
虞惟笙皱着眉发了会儿呆，该上笔盖，走了。
一个星期以后，他主动去找岑星谈话。
白天得上课，回了家有大堆作业，又要额外补习。岑星房间里的灯每天亮到大半夜。虞惟笙希望岑星的学业能取得进步，但也不希望他影响到健康。
岑星才17岁，据他所知分化不到半年。这个年龄对第二性别的分化而言算是相当晚了。对比虞文洛，那傻小子15岁就已经分化成了Alpha。每个人在刚分化完成的那段时间里，生理上都会产生各种不适应，连带着身体健康也容易受到影响。虞文洛一贯精力过剩，刚分化完成时整天困得不行只想睡觉，还低烧了一阵。相较之下，Omega天生体质更为娇弱，这段时期自然也更需要小心。
学习很重要，高考很重要。但这些都不如身体重要。虞惟笙的出发点是为了岑星好，自然不希望他因此而生病。
虞惟笙照例每天在睡前给他热一杯牛奶。可每每他喝完点头表示马上就去睡，过半个小时去看依旧趴在卷子上。
最令人头痛的是，小家伙被他塞进被窝后会假装睡觉，蒙着头用手机电筒照着背单词。
虞惟笙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开门看一眼，被惊得哭笑不得。
他为此不得不思考一件事。
若是这次考完，岑星依旧没有达成条件，会不会对孩子打击太大了。
他知道若是无法在感情上给出同等回应，就不该让态度显得过于暧昧，那会给予对方不切实际的期待。可想到岑星到时候会难过成什么样子，终究不忍心。
所谓的约会，不过是陪他出去玩一天罢了。哪怕不作为嘉奖，这孩子现在的状态，也确实需要散散心放松一下。
无论最终成绩如何，带他出去走走，总没坏处。
为了不打击岑星的学习热情，虞惟笙暂没有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
他只对岑星说，希望他能保证每天至少八个小时的睡眠，注意用眼卫生，别再消耗身体。
岑星明显听不太进去。
“你现在每天晚上不睡饱，上课不会困吗？”虞惟笙问。
岑星低着头，抬起手来有些心虚地抓了抓下巴，然后拿起手机。
“我上课的时候有休息的。”
虞惟笙哭笑不得：“半夜做题，上课睡觉？”
岑星心虚起来，为自己辩解。
“我上课也听不太懂呀。”
他又带语气词让电子女声显得阴阳怪气了。不过虞惟笙暂时没心思在意这些细节。
见他微微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岑星又赶紧拿起手机，输入了一大段文字。
“我每天下课以后要做作业，要听岳霄哥哥讲题，要背单词背课文，时间真的不够用。既然听不懂，用来睡觉也是珍惜时间呀。”
这是彻底把学校当成了一个休息的地方。难怪这些天看起来精神状态还行，感情在上课时间睡饱了。
只是，若用来休息，又何必专程去上学呢。
“上课真的完全听不懂？”虞惟笙问。
岑星表情为难又尴尬。
“有些课听得懂，有些还不行。所以我才要尽快补起来啊。”
虞惟笙想了想：“那要不要干脆再请一阵子假，先在家学？”
岑星顿时惊讶。
“时间有限，合理分配很重要。你有哪些跟不上的，告诉我。我帮你请老师一对一教。”
岑星呆了一会儿，快速地摆起了手。
“不想请假？”
岑星还是摇头，低头输入。
“不用老师的！岳霄哥哥可以教我，虞先生您也可以教我。还有不懂的，霍行之会给我讲解的。”
虞惟笙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就是前阵子怂恿他的乖宝宝作弊的家伙。
“那个霍行之，他很闲吗？”他问。
岑星认真地点头。
霍行之非常闲。这个人迟到，早退，上课听音乐看小说，找同学闲聊，练习转笔，弹橡皮，叠纸飞机。除了听讲，什么都干。
有老师一度在上课时间冲他发脾气，问他到底为什么还要来学校，能不能干脆地旷课，别呆在这儿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实在不行你像岑星那样睡觉也可以啊！”老师怒不择言。
岑星睡梦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猛然惊醒。接着，他又听见背后传来霍行之委屈的声音：“我也不是自己想来的啊。”
他后来对岑星抱怨，觉得自己的父母过于迂腐，配不上他这样超前优秀的儿子。大好青春年华，全虚度在这样的低端课程上，实在是对他才能的一种浪费。
岑星疑惑，写字条问他。
——老师又不想管你，你为什么不逃课呢，是不是想见余思思？
霍行之当场起立大喝：“不要胡说！我只是没钱！”
前后左右的学生纷纷侧目。余思思也在其中，表情尤为不齿。
零花钱不够，意味着不去学校便没地方呆。
当虞惟笙提出让岑星再请一阵子假，岑星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这位好兄弟。霍行之可以来他家陪他念书。这样，他有问题的时候就去问，没问题的时候霍行之可以做自己的事，多好。
他对虞惟笙表达了这样的想法后，虞惟笙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废话。
“他是Alpha对吧？”
岑星点头。这很明显，霍行之个子高高的，看起来并不强壮，外表气质轮廓在Alpha中却挺典型。
他们俩小学就认识，那时的霍行之同他差不多高。童年伙伴的身份，很容易让人忽略性别。岑星一般都想不起来。
“你们俩，每天单独呆在家里？”虞惟笙又问。
岑星歪着头看他。还没有问过霍行之的意见，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就算他愿意，应该也不至于天天过来吧。
“不可以吗？”他在手机里输入。
这儿毕竟是虞惟笙家，自己也只是暂住。频繁让朋友独自来做客，确实不太好。
虞惟笙摇了摇头：“问题不大。”
从岑星请假在家起，原本每天下午才会出现的家政阿姨，早上八点就准时待命了。
虞惟笙说，这是为了更方便照顾他的三餐。
之前放假时岑星也每天在家，第二天早饭和午饭吃的都是家政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他觉得那样没什么不好，完全可以照旧。
可虞惟笙不同意。理由有两个，一来是觉得他如今学习压力重，太过辛苦，吃的方面马虎不得。二来是家里既然还会来客人，总要准备得更妥帖些。所以，每天现做才是最好的。
家政阿姨从早呆到虞惟笙回来，增加了那么多时间却只需要多做一顿饭，挺悠闲。她带了一块平板电脑，每天坐在底楼客厅里嗑着瓜子追剧，自得其乐。
霍行之对于这样的安排十分乐于接受。他上午去学校露个脸，中午便溜出来跟岑星一起吃饭。
吃完了饭，下午他就呆在岑星房门外的小客厅。大多数时候看书，偶尔打打游戏。
以往上课时间，霍行之总看些奇奇怪怪的地摊小说，非常没气质。如今每天搬来的书却都是正经从图书馆里借的，什么类型都有，很多岑星一看封面就头晕目眩，深奥的很。霍行之给出的理由是，上课环境太吵，静不下心，瞎看。岑星觉得他若非没钱吃午饭，完全可以每天泡在图书馆里过日子。
岑星的生活要比他紧张许多。早上起床以后洗漱完毕趁着头脑清醒先背单词，之后做习题。中午吃完了饭小睡半小时，起床后岳霄会给他上课，主教数学，附带其他理科。到下午三四点下课，他努力刷题，有问题就找霍行之。
他觉得这样挺好，不过几天以后，霍行之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你那个老师不行，”他说，“罗里吧嗦的，简单的题目都给讲复杂了。我建议你辞掉他，我来。”

第22章 真的很想给他庆祝
岑星当然不会接受他的建议。
霍行之所谓简单的题目，岑星看着头晕眼花。听他讲解，思路经常跟不上。岑星基础差，反应慢，只有掰碎了一点一点解释，他才能逐渐消化。
霍行之偶尔给他讲题效果不错，可要从零开始教他，岑星完全听不懂。
而且他总爱用一些“这么简单”、“一看就知道”、“这你都不懂”之类的讨嫌句子，很打击人。把岑星说哭一次后他吓得不轻，才终于有所收敛。
虞惟笙在这大半个月里时常提前回家，每次都会带些下午茶。
之前的草莓蛋糕岑星反响热烈，虞惟笙默认了他喜欢了这些，经常买些甜点饮料喂他。
岑星确实喜欢，心里高兴，表现得却不明显。对比他，顺带着一同享受福利的霍行之给予的反馈要更强烈得多，总是大肆赞美。
他对于虞惟笙有一种奇特的崇拜感，说虞惟笙成熟、稳重、青年才俊、智慧过人，完全把虞惟笙当做了自己的偶像与今后努力的目标。
岑星很高兴，因为他们有了共同话题。
他偷偷告诉霍行之，虞惟笙并不是他的表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不仅如此，虞惟笙还曾经跟他的姐姐有过婚约，只是后来因为第二性别不和才作罢了。
至于他自己跟虞惟笙的婚约，已经被虞惟笙澄清根本不存在，他不好意思提。
霍行之听闻后很感慨。
“可惜我是独身子女，不然真想把哥哥姐姐介绍给他。”
岑星瞪他，用鼻子哼气表达不满，严肃勒令他不许再动任何类似的心思。
霍行之对虞惟笙印象好到无以复加，可惜反之却不是很理想。
“毛毛躁躁的，看起来不是很靠得住，”虞惟笙对岑星说，“这个年纪的Alpha都容易冲动，你平时跟他一起，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注意保持，知道吗？”
岑星乖巧点头。
这些话，从前他父母也会叮嘱。尤其是在他提出想要转学以后，被叨叨了无数次。
他父母说，不反对他跟虞惟笙在一起，可是虞惟笙毕竟是个Alpha，他年纪还小，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终归是有点不妥的。
他们还说，如果虞惟笙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一定要懂得拒绝。虞惟笙有任何让他觉得不合适的行为，必须立即告诉家里。
岑星现在想想，虞惟笙对他提过最过分的要求，就是要他考试及格，还不让他熬夜复习了。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强人所难。
但当他这么告诉家里以后，他父母竟十分欣慰，还要他平时多听虞惟笙的话。
“复习得怎么样了，有信心吗？”为难他的虞惟笙问。
岑星深呼吸，用力点头。
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有。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要来的稍微擅长念书一点。所有努力付出都逐渐有了正面反馈，他为此十分骄傲自豪，认为自己很不错。
他甚至还能在每晚入睡前抽出一点余裕，思考等考试结束以后，他和虞惟笙可以去哪里约会，做些什么。他为此充满期待。
十多年的学生生涯中，岑星只有最初几年特别容易在考试前紧张。之后成绩逐渐下滑，一度也曾揪心难过，后来便破罐子破摔。
付出的不够多，对得失便不那么计较。他讨厌考试，但也不会太把考试放在心上。
现在不一样了。他投入了许多许多，对结果无比看重。临到考前一晚，完全睡不好。
一直失眠到凌晨，终于入睡又梦见自己坐在教室里，面前的试卷上写的每一句都看不明白。他在梦里急得哭，醒来时头都有些晕晕的。
这样的状态一直保持到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门是英语。做听力时，他前半截稀里糊涂，集中不了精神。好在很快就调整了回来。
因为连着几道题，他虽不专心竟也完全听明白了。这感觉很棒，给了他许多自信，也让他变得更为专注。
之后的题目有一看就会的，有模棱两可的，也有完全靠蒙的。比较不幸的是，最后的作文题目他又没看懂，依旧只能瞎写。
等试卷交上去，他心中还挺自信。
上次都及格了，这次把握比上次更大一些，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倒是第二天的数学让他有点郁闷。有两道大题，看着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会的，可草稿纸上写了好大一片，总也不对，浪费了许多时间，最后得出的结果奇奇怪怪，长得非常不像正确答案。
当然，相比上次的惨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至少，这一次他的试卷大部分都填上了。
岳霄叮嘱过很多次，没把握不会做没关系，你得写点东西上去，也许就能捞着几分。
岑星在考完以后去找霍行之对答案，选择居然全对。有两题完全是乱写的，都被他猜中了。
所有科目通通考完以后，他在回家的路上迫不及待给虞惟笙发消息。
——我觉得这次希望很大的！
虞惟笙当时没回复。
回家时，他拎着了一盒小蛋糕，对岑星说：“那我就提前帮你把礼物准备起来咯？”
岑星满心欢喜接过蛋糕，冲他傻笑。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学习了。喜欢努力带来的充实感，进步带来的成就感。最喜欢虞惟笙夸他对他笑，说他棒棒的。
成绩出来的那天，虞惟笙中午在公司里接到了岑星打来的电话。
按下接听以后，对面一片安静。
这是当然的，岑星根本说不了话，以往也从未用这种方式与他联络过。
这意味着发生了对岑星而言很特别的事。
“分数下来了？”虞惟笙问，“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如果是坏消息你敲一下手机，好消息就敲两下？”
对面砰砰啪啪咚咚响。
看这兴奋劲儿，肯定是一切顺利了。虞惟笙刚要夸他几句，突然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接着，是因为哭泣而变得不自然的呼吸声。
“怎么了，”虞惟笙担忧起来，“没考好？……也没事的，这才第一个月，还有的是时间。是不是正好出了你不擅长的题型？”
对面还在哭啊哭，但与此同时，传来了“啪啪”两声闷响。
虞惟笙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及格了对吧？”
对面又是一阵砰砰咚咚。
“……行了行了，你发消息跟我说吧。”虞惟笙笑道。
他刚说完，电话就被岑星切断了。
五秒钟后新的消息蹦了出来。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拍着数学试卷的抬头，上面红笔写着“66”。
虞惟笙学生时代没考过这么低的分。单不妨碍他此刻觉得岑星是个了不起的聪明孩子。
他又叮嘱家政做了一桌子菜，还提前下班去了蛋糕店。上次那样小小的蛋糕挺不错，两个人吃也不会浪费。可实际站在柜台前斟酌了一会儿后，虞惟笙还是觉得该买个更大的。
“两个人吃就不会浪费”的蛋糕，多小家子气。岑星如此努力，取得了那么巨大的进步，得铺张一点儿。
到了最后，他干脆没买蛋糕，而是让岳霄帮他定了餐厅。蛋糕和家常菜，也很寒酸，算不上庆祝。
虞惟笙心情愉快地回到家里，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却没人来迎接。
岑星大概是还没到家吧。
虞惟笙弯腰换鞋，接着发现不对劲。岑星的鞋子在。这孩子习惯很好，到家后会把换下来的鞋子整齐地摆在角落里。可现在，那双鞋一正一反，放得凌乱。
是因为太亢奋了，没顾上吗？
这很奇怪，以岑星的性格，取得了好成绩肯定会迫不及待见他。就算不知道他今天早回家，也会提前在客厅等候。
虞惟笙心里隐约有了点不合时宜的念头，很快又打消了。玄关没有陌生人的鞋子，岑星是独自回来的，他那位Alpha同学没跟来。
那就是另有原因了。
虞惟笙想了想，上了楼，发现岑星的房门是紧闭着的。
他在门外犹豫了几秒后，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屋里立刻传来了响动，从床上。虞惟笙往里张望，发现床上鼓起一个大包。
岑星趴在床上，上半身闷在被子里，下半身露在外面，还穿着校裤。
“星星？”虞惟笙唤了一声。
岑星居然没有抬头，而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虞惟笙迟疑了半秒，心中了然。
肯定是其他学科的成绩出问题了。

第23章 只能哄哄啦
岑星原本心情愉快。成绩陆陆续续出来，或高或低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最担忧的数学成绩出来后，他兴奋到无法按捺，去恳求姚老师暂时归还手机。姚老师一贯好脾气，对他十分通融，带他去领了手机还夸奖他了不起。
哪怕霍行之在课间问“为什么这种题你都会错”也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一直到最后一堂英语课。
岑星原本挺自信的。他找霍行之对过答案，估摸着及格肯定没问题。等放学回去，就可以跟虞惟笙商量约会的时间地点了。到下个月，说不定还可以换个新的奖励。
他整个人飘飘然，满心欢喜拿回试卷，傻眼了。分数低到不可思议。就算是从前，他的英语都没差到过这个地步。
岑星一度怀疑是老师阅卷出了差错，等答题卡发回手里，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从听力第三题起不小心多空了一行，接下来全都填错了位置，最后不知为何没能察觉。
辛辛苦苦了那么久，就因为一时迷糊，泡汤了。
岑星是一路忍着泪走回家的。他在路上也曾思考，能不能跟虞惟笙打个商量。要是他填写正确，分数应该是可以及格的，说不定还能比上次更高一点。这证明他的能力并没有问题。
可粗心也是大忌。若高考的时候犯了这种错，没人会听他讲道理。失败了还不认，软磨硬泡给自己找借口，多丢脸啊。虞惟笙也许会觉得他输不起，心里厌烦。
岑星越想越难过，整个人都变得消极了。
他不仅笨，一度试图投机取巧，如今又粗心大意。想要追求喜欢的人，却不停地暴露自己更多的缺点。若他是虞惟笙，也不会喜欢自己的。
到家后，他趴在床上像一只鸵鸟似的蒙着头哭。没过多久，虞惟笙回来了。
岑星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虞惟笙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又听到虞惟笙走到床边的声音。
身下的床面隐隐传来震动，虞惟笙坐在了床沿上。
岑星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没礼貌。可又鼓不起勇气从被子里钻出来。他又丢人了。
岑星后悔，应该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赶紧起身，跟虞惟笙好好打招呼欢迎他回家的。现在错过了时机，进退两难的。
连在这种事上，他都犯傻。
岑星蒙着脑袋，脸埋在臂弯里，左右用力蹭了蹭，试图擦干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泪花。才动了两下，头顶上隔着被子，隐约传来了温柔的触感。
虞惟笙在那个位置轻轻地拍了拍。
“是哪门课没考好？”他问。
岑星是想回答的。可他又没脸钻出去，陷入窘境。
“那我猜猜，”虞惟笙说，“猜到了星星点一下头回答我，好不好？”
岑星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样，”虞惟笙又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肯定不是数学，星星这次数学考得特别棒。”
岑星没动弹，只吸了一下鼻子。六十六分，对他而言进步明显，客观来说是绝对算不上棒的。
“肯定也不是语文吧，星星语文从来就挺不错的。”虞惟笙又说。
岑星的语文对比其他科目有优势，因为能稳定及格，但也仅此而已，距离不错还有一点努力空间。
“是不是英语稍微差了一点点？”虞惟笙问。
岑星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他差得可不止一点点。
虞惟笙的手又隔着被子在他头上抚摸了两下。
“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嘛，”他说，“星星现在有及格的实力，这次运气不好罢了。这样，差十分以内，我们也算你过关了，好不好？”
岑星听完愣了一会儿，眼泪喷涌而出，哭得更厉害了。
他差得远远不止十分。
虞惟笙隔着被子见他哭得一抖一抖，心中也涌出几分诧异。加十分都不够他立刻掀开被子蹦出来高兴一下，岑星这次考得有多砸？
“是不是考试的那天身体不舒服？”他问。
见那一坨被子毫无反应，他又自问自答：“肯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辛苦了。你看，我让你多休息吧？”
他说完站起身来，走到了岑星的书包前，蹲下身：“星星你再不理我，我就自己动手找你的试卷啦？”
这句话终于管用。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黑漆漆的被窝里一双大眼睛往他的方向看。
像一只容易受惊吓的小动物。
虞惟笙故意吓他：“快出来！”
他故作严肃，意外的有用。岑星又吸鼻子，接着小心翼翼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因为掉了太多眼泪，不仅眼睛红红的，刘海也湿哒哒黏在了皮肤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过来。”虞惟笙对他招了招手。
岑星抿了一下嘴唇，接着爬下床，赤着脚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主动打开书包，找出试卷。他想递给虞惟笙，又不太敢，手往前伸再向后缩。
虞惟笙接了过去，看清上面的分数，惊讶不已。
“怎么回事？”他问，“这真的不应该了。”
岑星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脸，拿出答题卡，递过去以后指了指上面空着的那一格。
虞惟笙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恍然：“填错行了？”
岑星垂下视线，咬紧了嘴唇，努力忍着泪，点了点头。
虞惟笙看了看答题卡，又看了看试卷，接着站起身来：“我帮你算算吧，如果没错行你能拿几分。”
虞惟笙很认真，一题题先做再对比，用铅笔在一旁记录。偶尔遇上自己也不确定正确答案的，就用手机上网搜索。
岑星穿好了鞋，在一旁战战兢兢看着。
“去倒杯水。”虞惟笙坐在岑星的课桌前指挥他。
岑星赶紧去倒，很快就拿着水杯回来了。
“不是给我，”虞惟笙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你不渴吗？”
岑星眨巴了两下红肿的眼睛。
“喝完了去把脸洗一洗。”虞惟笙又说。
岑星呆滞了一会儿，老老实实捧起杯子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接着跑去了卫生间。
他洗了脸，又认真整理了一下发型，还小心地按了一会儿眼周试图消肿。可惜效果不明显。他的眼睑肿得像条小金鱼，丑丑的。
真不想被虞惟笙看见。
岑星磨蹭了半天走出去，虞惟笙已经坐在桌边等他了。
“你猜自己考了多少分？”他问。
岑星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抬起双手，比了一个六一个零。
他发自真心觉得自己及格肯定是有的。
虞惟笙见状，却突然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
他眉头微蹙，语气无奈极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
岑星顿时慌张起来。他原本还想着，虞惟笙看了他的真实成绩，多少会对他有些改观些，认可他的努力。
原来也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吗？
虞惟笙原本确实存了逗他的心思，可见岑星光速变脸眼眶又要泛红，赶紧笑着补充道：“去掉听力，按百分比算一下的话上七十了。就算要求提高十分，你也做到了。你都没发现自己现在那么厉害了吗？”

第24章 刮一下鼻子再给个糖
岑星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睛，接着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他小步且快速地靠了过来，低下头看向书桌上的试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虞惟笙看着，心情也跟着变得愉悦。。
“进步那么大，怎么还哭呢？”他说，“星星是个被埋没的小天才吧。”
岑星被夸得脸都红了。他整个人轻飘飘，方才的郁闷几乎一扫而空，心中隐约又冒出了一些曾经被自己否决过的贪心念头。
虞惟笙既然那么肯定他，那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就当他合格了呢？如果自己主动提出来，会不会显得有点不要脸啊？
他还在认真考虑，虞惟笙已经站起身来：“还好，时间来得及。你脸也洗干净了，我们出发吧？”
岑星睁圆了眼睛茫然地看他。
“给你庆祝，”虞惟笙说，“我已经订好地方了，走吧。”
岑星上了车，突然混乱起来。
这个庆祝，是什么意思呀？难道是虞惟笙认可了他这次的成绩，雷厉风行地带他去约会？是不是也太突然了一点？
岑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校服。
他原本以为，至少也该有一整天的时间，先逛个展览，再吃顿饭，最后看场电影什么的。
可又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嫌弃这次的约会太过简陋。虞惟笙已经对他网开一面了。
那就好好把握好好享受这次机会吧！
“这家店别的都一般，但甜点很出名，”虞惟笙在入座后向他介绍，“基本每款评价都很好，你可以多点几份。怕肚子装不下的话，正餐少吃点。”
岑星乖巧点头。
点完了单，服务员还未上菜，虞惟笙又主动同他说话。
“你明明也觉得自己真实分数能及格，哭什么？”
岑星低下头。这家店没有包间，他们的座位周围虽然有隔板，但四下并不算安静，用手机语音发言会显得很奇怪。他只能先打字，然后竖起屏幕给虞惟笙看。
——可事实就是不及格呀。
虞惟笙看后点了点头：“嗯。若是高考的时候犯了这种错误，可就来不及了。”
岑星跟着点头。他自己也这么想过。
“但是呢，星星是会总结经验教训的人，”虞惟笙说，“经过了上一次，你就不会再想着要作弊，对不对？”
岑星赶紧再次点头，点得比方才用力多了。
“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肯定也会更加注意，不会再马虎了，是不是，”虞惟笙说，“现在出岔子总比高考的时候失误要好。”
岑星觉得他说得太有道理，又忙不迭点头。
“透过现象看本质，星星就是都及格了。”虞惟笙说。
岑星恨自己没有尾巴。要是有，现在虞惟笙就能更清楚的明白他此刻到底有多高兴。
服务员在此时端上了第一道菜。
岑星兴致高涨，也不客气，立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方才哭得太厉害，消耗巨大，饿得很。
“好吃么？”虞惟笙问。
岑星用力点头。这或许就是约会的魔力吧，普普通通的蔬菜尝起来也有了不同寻常的美味。这家店的菜口味根本不一般。
“那，关于之前说过的要给你的奖励，肯定没忘记吧？”虞惟笙又说。
岑星惊呆了。原来现在不是正式约会，还能有下次！惊喜一波接着一波，岑星都有些晕乎乎了。
他的表情让虞惟笙产生了一点误解：“怎么，你忘记了？那……”
岑星赶紧像个拨浪鼓似的猛摇头。
虞惟笙见状又笑：“那你也记得自己说过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吧？”
那当然啦，岑星改摇头为点头，睁大了眼睛亮晶晶看向虞惟笙。
虞惟笙也跟着微微点了下头，说道：“嗯，我猜到星星肯定能及格，所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岑星猛吸一口气。
今天是什么幸福的日子啊，这个世界也太美好了，虞惟笙也太美好了。
虞惟笙还是在笑，低下头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喏，给你的。”
岑星陷入了混乱。他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个盒子的形状不太像是戒指，这过于突然了，中间还该有很多步骤的，没有那么快才对。可与此同时，心脏却砰砰砰猛跳个不停，脸涨得通红。
虞惟笙没意识到他误会得有多严重，饶有兴致催促：“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呀。”
岑星伸出手，哆哆嗦嗦拆开外面的包装，接着很快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手里那个椭圆形的小盒子，整个人僵硬成石像。
“你不是说想要指甲钳和挖耳勺么，”虞惟笙说，“这个套装很齐全的，里面还有指甲锉和小镊子什么的，算是附赠的。”
岑星抬起头来，当场落泪。
虞惟笙原本还笑得不怀好意，见状赶紧打补丁：“我是说，这全是附赠的，还有正式的奖励。”
岑星双目含泪，眨巴着眼睛看他。
虞惟笙好笑又无奈：“星星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心情几次大起大落，岑星快要放空了。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虞惟笙这是要跟他正经约会的意思。
他低下头抹抹脸，心想，啊呀，哭太急了。
见他没动静，虞惟笙问：“之前没想过？”
岑星摇头。想过，就是想太多了，一时间才难以抉择。
虞惟笙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说道：“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嘛。努力本身就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才能，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岑星迷糊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虞惟笙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考不好，才不敢去思考奖励的具体内容。
这是误解，不过听着让人很高兴。岑星又脸红了，小幅度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一起想想，”虞惟笙又说，“嗯……星星你喜欢游乐园吗？”
岑星眨了眨眼。
“市郊去年新开的那一家，听说有全球最华丽的旋转木马。”虞惟笙说。
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他都十七了，快成年了，怎么会喜欢旋转木马呢。
既然约会，当然是要挑选一点成熟的刺激的大人的玩法。
……比如云霄飞车。
“怎么样？”虞惟笙问。
岑星想点头，心里又有一点小犹豫。
那个游乐园也是他曾经幻想过的约会地点之一。
其实在转学前他就想去了。最吸引他的，是乐园里每天晚上进行的烟花游行。他当初研究过，想要看完全程烟花游行再把心仪的项目玩一遍，至少也需要两天时间。所以他那时计划着要在游乐园的主题酒店住一晚。
如果把这些说给虞惟笙听，会不会显得他太贪得无厌了？

第25章 偶像剧O主角
纠结过后，岑星还是没好意思把自己当初的游览计划说出来。
外宿一晚，好像就不能叫约会了，至少也该叫大人的约会。岑星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是个大人，可跟虞惟笙之间的关系明显还不适合进行这类活动。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这次稍有缺憾是为了下次做准备，慢慢来嘛，知足常乐。
当虞惟笙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时，岑星用力摆手，然后冲着虞惟笙笑，示意自己觉得游乐园就挺好的。
于是虞惟笙便跟他商量具体的行程安排。
岑星能跟他约会就已经很高兴，什么都不挑剔，一律点头同意。他坐在桌边上，听虞惟笙说话，吃这儿的招牌甜点，视线一半时间都落在虞惟笙的脸上。看不了多久，就得休息一会儿，缓一下，低头看看蛋糕和叉子。
同样是面对面吃饭，和在家时的感觉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和他两个月前刚来那天虞惟笙带他吃饭的感觉也不一样。
这样不算约会的约会感觉都如此美妙，到正式的那一天，得有多幸福呀。
岑星想要感谢自己，夸奖自己。虞惟笙方才说，努力本身也是一种才能。所以，他是个有才能的人。他在觉得苦觉得累觉得难受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这很厉害，值得骄傲。
努力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能让他和他喜欢的人变得更近一点。
月考结束后，岑星决定还是先回学校上课，看看能不能跟得上大部队的进度。
按虞惟笙的意思，岑星在学校里上课效率必然远不如在家一对一的辅导。他有心要多请几个家庭教师，好尽可能的提高学习效率，保证岑星的休息时间。
岑星却不愿意。除去不爱和陌生人单独相处外，他心里还有别的顾虑。最近在跟家里联络时，他的父母反复叮嘱，他不可以心安理得的让虞惟笙为他破费。当初只说暂住，哪晓得虞惟笙会对他如此上心，时间久了，他的家人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好的家庭教师不便宜，哪怕对虞惟笙而言那点钱不构成负担，凭白享受，心里总归会有些别扭。
岑星的妈妈在视频电话里对他感慨，说惟笙这是已经把你当自家媳妇儿看待了呀。
岑星心里有点郁闷。看看，就是家长老乱说话，才害他一直都误会的。
但没关系。虞惟笙早晚会那样看待他的。
岑星自信不足，却又盲目乐观。
当哑巴有一个好处，不愿解释的时候别人很难追根究底，可以安静装傻。他不想请教师又不给理由，虞惟笙也没法勉强。
既然要回学校上课，那么能够去约会的时间便只剩下周末。
虞惟笙这阵子忙，抽不出空，两周后才能保证腾出完整的休息时间。岑星虽然着急，也愿意等着，并无意见。
不过，他原本打算约会的时候问问下次月考能不能再拥有一点奖励，他愿意接受提高分数要求的挑战。两周以后，距离下次月考也只剩两周了，会不会太迟了点呀？
岑星怕虞惟笙觉得他太心急。可事实上，他真的就是很心急。
第二天岑星放学回家时，又在小区门口遇上了虞惟笙的车。这次他反应迅速，立刻停下脚步对着车窗招手。才摆了两下，后座的车窗移了下去。岳霄在车里也笑着冲他摆手。
“想当面跟你道贺，顺便来蹭一顿饭。”岳霄在他上车后笑着说道。
岑星自然高兴。他这次能有那么大的进步，岳霄功不可没。
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视频讲课，面对面接触却还是第二回 ，四舍五入算是网友。相比上一回的生疏，岑星这一次热络了许多，到家后还带岳霄去看自己贴在墙上的“我爱学习”。
虞惟笙不由得有点紧张，担心小伙子眼睛太尖，看见了那上面不该看见的小字。
晚餐时，聊起之后的游乐园安排，岳霄积极为他们的行程出谋划策。他几个月前刚去过一次，拥有新鲜的游园经验，知道怎么排队更节省时间，以及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东西不能带进去得提前规避。
“你们周末去，肯定是要看烟花和花车游行的吧？晚上打算住哪儿？”他问。
岑星心里有鬼，立刻低下头去。
“晚上回来啊，”虞惟笙答得很自然，“活动总不可能持续到闭园吧？”
“你们就去一天啊？”岳霄一脸惋惜，“那玩起来挺不尽兴的，会很赶。反正星星第二天休息，在里面住一天多好啊。”
虞惟笙没说话。
岑星小心地抬头飞快看他一眼，接着又立刻低下头去，仗着哑巴合理装死。
岳霄继续怂恿：“星星这次那么不容易，就让他多玩一天吧。里面的主题酒店听说很有意思。”
岑星表面强装镇定，心里敲锣打鼓，张灯结彩挥舞旗帜上书“岳霄哥哥太棒啦”。
虞惟笙心里却是在感慨一些无关的事。岳霄一贯是个耿直无比想到啥都会说出来的老实人。但以往并不会在他面前彻底失去分寸感。自从他跟岑星变得熟络起来，怎么对自己也越发放肆了。
“只玩一天，第二天他回来还能休息，”虞惟笙说，“玩两天回来直接去上课，我怕他累。”
岑星抿紧了嘴唇，心怦怦跳。他鼓起勇气摸过手机，快速输入，按下播放。
“不会的，两天的话时间宽松，玩起来不赶，反而没那么累。我也想去两天。”
语音不急不缓地播放，岑星始终低着头，不敢看虞惟笙。
“答应他吧！”岳霄说。
虞惟笙盯着岑星的脸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笑出了声。与此同时，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开口时语气略显无奈：“那好吧。小岳你帮我看看现在还能不能订到房间。”
乐园里的主题酒店房间很紧俏，只提前半个月，普通房早就已经被订完了，只剩下价格无比昂贵的豪华套房。岳霄在下订单前请示了虞惟笙，虞惟笙表示无妨，有什么订什么。当岑星从岳霄那儿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喜忧参半。
又让虞惟笙破费了，让自家父母知道，估计得狠狠唠叨他。
唉，今天也好想以身相许啊。
岑星度日如年，每天掰着指头倒计时，晚上裹着被子的脑补也变得更加丰富。
终于等到约定好的日子，岑星果不其然如同春游前的小学生那样失眠了。
他一整晚在床上左左右右滚了上百米，临近天亮才终于迷迷糊糊入睡。才刚梦见游乐园的大门，就被叫醒了。
“还去不去了？”虞惟笙站在床边拉他被子，“过期作废的啊。”
岑星头疼的不行，迷蒙地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无法聚焦。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虞惟笙为什么会来叫他，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他用力揉了揉脸，快速地爬起来，冲着虞惟笙笑一下，然后冲进卫生间洗漱。
游乐园在郊区，开车过去需要挺长时间。
岑星抱着书包坐在副驾驶上动来动去不消停，惹得虞惟笙又忍不住要笑他。
“你趁现在睡一会儿吧，等快到了我叫你。”
岑星点头，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又睁开了。很困，但太亢奋，哪儿睡得着啊。
他拿起手机，抿着嘴唇认真输入，然后播放。
“我好开心呀。”
虞惟笙点了点头：“开心就好。”
岳霄给的提示派上了不小的用场。进园后两人去办了VIP卡，能在许多项目中走专用通道，省去了大量时间。
岑星平日里看着胆子小小的，却十分沉迷惊险项目。被各类大型器械在空中胡乱甩了一通后他整个人精神奕奕，已经没有半分疲态。
就这么玩了大半天，天色渐晚，虞惟笙建议去玩一些相对悠闲的项目等待烟花和花车游行开始。
岑星竟嗤之以鼻。
“那是小孩子玩的。”他举着手机发表奇妙言论。
虞惟笙看着这小家伙，哭笑不得：“我是那个小孩子行了吧？”
岑星立刻脸红，乖巧点头。
旋转木马差不多是岑星心目中的“小孩子游戏”第一名了。他原本兴趣不大，觉得没什么意思，还担心会让虞惟笙认为自己幼稚。
可实际来到了设施附近，才远远看过去，却已经有了不同的想法。
能以“全球最华丽”作为宣传词，总是有些资本的。岑星在来之前看过一些照片，只觉得花里胡哨的还挺漂亮，看到实物才知道有多震撼。
伴随着他们逐渐走近，夜晚才会开启的灯光十分恰好地沿着整座设施由内向外顺时针逐渐亮了起来。
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去，灯光效果微微被打了折扣。相应的，远处天空中层层红霞作为背景，又给整个画面增添了几分奇幻色彩。
短短几秒间，仿佛从现实一步跨进了童话。
岑星在靠近的过程中不禁微微张开了嘴。这太美了，以这个画面为背景发生的所有故事都可以被安排进偶像剧。
现在，他是不是主角之一呢？
“要去坐吗？”属于他的另一个主角问道。

第26章 焦糖海盐和奶油的味道
虞惟笙这个人，着实有些不讲理。
是他宣称想要玩一些不那么激烈的项目，等实际到了以后却只愿意在一旁看着。
“我上去多奇怪，”他对岑星说，“你去吧，我给你拍照。到时候记得挥手。”
岑星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委屈。
好了，他没有另一个主角，只有独角戏。这多打击人啊。岑星皱着眉，不动弹也不用手机发言，仰着头安静地看着虞惟笙。
“那我们就一起在旁边看看，”虞惟笙说，“也不一定非要要上去。”
岑星苦着脸，和他一起坐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片刻后，虞惟笙又问他：“你真的不去啊？来都来了。”
岑星心里的倔劲儿又上来了。他心想，要么不去，要么一起去。
“去吧？”虞惟笙说。
岑星站了起来，却不往前走，转过身低着头看他。
“我陪你去排队？”虞惟笙也站起来。
岑星摇头。他要虞惟笙陪他一起上去，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虞惟笙向着正在运行中的旋转木马看了一眼，说道：“你看，那上面没有我这样的吧？”
那上面坐着的明明什么样的人都有。小朋友，带小朋友的家长，年轻的情侣，结伴的友人，有不止一个Alpha，甚至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岑星伸出手，拉住虞惟笙的袖子，小幅度地晃了晃。
见虞惟笙不作回应也不把手抽走，他又试着拉紧了些，拽着虞惟笙往旋转木马的方向退了小半步。
虞惟笙跟着走了半步，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表情暧昧不明，轻声说道：“不乖。”
岑星摇头，不承认。他没有不乖，是虞惟笙不讲道理。既然是他提出要来玩这个，当然得陪着一起上去。
岑星干脆拉住了虞惟笙的手腕，转过身拖着他往排队处走。
以两人的体型力气差距，若虞惟笙有心抵抗，岑星是绝对拖不动他的。顺利来到队伍尾端，岑星回头时，已经快要忍不住笑意了。
虞惟笙满脸都是无奈。
“我只陪你排队。”他说。
岑星用力摇头，表示不行。
VIP队伍很短，两轮以后就到了。岑星把虞惟笙拽的紧紧的，坚决不放他离开，誓死带他一同进去。
“我这辈子都没坐过这种东西。”虞惟笙站在小马前长吁短叹。
入口处已经关了，他跑不了了。岑星高兴的很，光速爬上了虞惟笙隔壁的那匹小马，抱着马脖子笑嘻嘻看他。
虞惟笙又叹了口气，跨坐上去。
岑星后知后觉，发现真的很不搭。虞惟笙的气质与这整个设施格格不入。若真的是一部偶像剧，他应该站在外面往里看，对着自己的恋人微笑或者招手。现在这样，观众或许会觉得画面尴尬。
“有那么好笑吗？”虞惟笙问。
岑星慌忙摇头。他确实忍不住笑意，但不是因为觉得可笑。他只是真的太高兴了。
他发现了，虞惟笙不愿意上来，其实是因为不好意思。他现在正视图掩饰自己的那份尴尬和无措。这个从来在岑星眼中成熟镇定的大人，突然有了帅气以外的另一面。
岑星为自己有幸能见到这不寻常虞惟笙感到欣喜。
身下漆着鲜亮色彩的木质坐骑传来轻微振动。伴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响，旋转木马缓缓启动。
整个底座顺时针旋转，马匹在杆子的带动下波涛状起伏。运动节奏柔和舒缓，不带半分惊险刺激，却让岑星的心脏跳得比坐云霄飞车时更快。
从外往里看时，这座旋转木马美得让人惊艳。如今换了角度，也有不一样的美妙风光。
他侧着头，看着身边那匹小马，和小马上坐着的那个人。
虞惟笙注意到他的视线，回过头来，对着他耸了耸肩膀，又笑了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岑星看着他，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突然一热。
虞惟笙面露惊讶，收敛了笑意，表情中透出几分疑惑。
岑星对着他摆手，接着又抹眼泪，与此同时唇角还是上扬着的。
四周清脆的音乐声依旧悠扬。虞惟笙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整个世界有节奏地旋转起伏。
旋转木马果然不是小孩子的游戏。
这分明是他十七年人生中到过的最浪漫的地方。
“我就是怕你哭，才硬着头皮上去，”虞惟笙说，“没想到还是要哭。”
岑星总共不过掉了几滴眼泪，却被他调侃老半天，脸全红透了。
“花车游行是不是已经开始了？”虞惟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破空声响。紧接着，“啪”地一声，半边天空被染上了鲜亮的色彩。
很快，烟花炸响声此起彼伏，两人的脸被远处天空中接连不断的光芒映得明明暗暗。
“快，”虞惟笙一把拉住他，“再晚了挤不进去，就看不清了。”
可惜已经晚了。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以岑星的身高，就只能看见巡游花车上的布置了。
虞惟笙作为Alpha，个子要比他高上不少，隐约能看清走在花车下盛装打扮的演员。
看岑星在一旁伸长了脖子还一跳一跳的模样，他很想干脆地把他抱起来，可又担心不合适。
岑星半天看不清，眉头都皱了起来。
四周吵吵嚷嚷，虞惟笙为了让他听清，说话时刻意弯下腰，靠得很近：“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得提前过来候着。”
岑星侧过头看他，面带疑惑。
“这次看不清，以后还可以再来。”虞惟笙说。
岑星愣了愣，接着快速点头。
他把这句话理解成，“以后我们俩还会再来”。或许是一厢情愿，虞惟笙随口所言，并没有想太多。但岑星要把它记在心里。
半个小时以前，他刚有了新的发现。
从小到大，他父母对他极为宠爱。这让他养成了一点坏习惯，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若不能如愿便没完没了，闹久了最后总会得到满足。
岑星原本有分寸，知道在外人面前不能这样，太不懂事。尤其面对虞惟笙，他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不敢轻易放肆。
刚才是他第一次在虞惟笙面前任性。然后他的心愿轻而易举被实现了。
虞惟笙一直都很好很好。可岑星觉得，他应该也不至于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
自己在他心目中，肯定有一点特别吧。
有了这样的认知，当他俩来到事先定好的酒店房间，岑星紧张得心脏左突右撞无法平静。
岳霄为他们订的房间接近顶层。站在观光电梯里缓慢上升的过程中，视野逐渐变得宽广，大半个乐园尽收眼底。
“你看那儿，”虞惟笙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们刚才坐过的旋转木马。”
岑星趴在观光电梯的玻璃外墙上，向着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盘看过去。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旋转木马上那些精美的装饰美轮美奂的浮雕设计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只能大致看清整体轮廓。
亮亮的，带一点朦胧的，随着光效变换偶尔闪烁，依旧浪漫且梦幻。
岑星痴呆呆地看着，脚下突然微微一震，背后传来了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响。
他回过头看向虞惟笙，原本带着几分感动的心情突然消散，又一次回归了紧张。
岳霄说，没有标间，订的是最豪华的套房。那是不是意味着，打开房门后看到的不是两张单人床，而是只在电视里见到过的那种带顶的kingsize大床？
好刺激呀。
岑星脸涨得通红，手也有些带颤。他和虞惟笙在同一栋房子住了两个月，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旖旎暧昧，每天晚上各回各屋，清白到令人扼腕。
就算知道虞惟笙跟他睡在一个屋里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逾矩，岑星还是忍不住期待。和喜欢的人躺在同一个空间，一起入睡，多美好的事。
在虞惟笙推开房门时，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双手紧握成拳。在他的期待中，室内灯光自动亮起。
放眼望去，宽敞的房间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摆放着一套明显价值不菲的组合式沙发，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
岑星转头左右张望，心想，床呢？
虞惟笙径直往里走：“想睡哪个房间，你先挑吧。”
岑星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所谓的套房，是这个意思！这样各自一个房间，跟在家时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了。
还不如两张单人床呢。
他浅浅地叹了口气，默默走向其中一个房间，推开后向里张望了一眼。果然有他想象中的大床，虽然没有顶，可比他脑补中更气派奢华。
令人遗憾的是，每个房间都有一张这样的床。
他站在房门口发呆，虞惟笙也走了过来，从他身边经过后来到窗前，拉开了落地窗帘。
窗帘之后，整面墙的四分之三都是透明的落地窗。窗外，大半个园区尽收眼底。
“来，”虞惟笙转过身，笑着对他招手，“是不是比刚才在电梯里看到的还漂亮？”
岑星立刻跑了过去，趴在了玻璃上。
脚下远远近近的建筑在不同的灯光映衬下有了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气氛。放眼望去，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岑星呆呆地看着，一动不动。虞惟笙低头看他的侧脸，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大片五彩的霓虹灯光。
小孩子果然喜欢这样的画面。
既然他喜欢，虞惟笙便打算把这个房间留给他住。刚想转身回去客厅，沉浸在美景中的岑星突然转过头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
“怎么？”虞惟笙问。
岑星松开了手，仰着头看他，对他笑。
虞惟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孩子大概是想向他表达，“我非常高兴”。
于是虞惟笙也冲他笑。
岑星抬起一只手，向他弯了弯大拇指。虞惟笙知道，这是“谢谢”的意思。
他答道：“不客气。”
此时此刻，他也同样心情愉快。窗外的画面，任谁看到都会心旷神怡。多留一天，果然是值得的。他感到舒适和放松，甚至有错觉连此刻呼吸的空气都染上了好闻的气味。
这个房间里，是不是正藏着焦糖海盐口味的奶油蛋糕？

第27章 好孩子没有那个那个
虞惟笙很快意识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并不是错觉。
气味的主人正站在他的面前，微微扬着头，用略显湿润的眼神凝视着他。
“……你在做什么？”虞惟笙问。
岑星眨了眨眼，神情中透出几分茫然。
虞惟笙一时间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装傻。这孩子老实的过分，偶尔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也总会在神情中不自觉暴露。岑星从来不擅长掩饰。可若非他故意，此刻自己不该闻到这气味。
那不是单纯的香水味。虞惟笙作为一个Alpha，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在吸入这味道后身体本能所产生的反馈。
这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
它不该出现在这儿。
在虞惟笙幼年时，大多数人还是惯常仅在发.情期使用胶囊或者喷雾型的抑制剂。那些药物能起到一定的抑制效果，可惜并不稳定，也不能做到让处于特殊时期的Omega彻底摆脱生理影响。
以现在的角度来看，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如今，所有Omega都会定期去医院接种长效抑制剂。注射用的长效抑制剂副作用小，效果持久且稳定，能让他们在日常中就像一个Beta那样生活。岑星这个年纪的孩子，初分化时就会接种，对所谓的“发.情期”早就没有任何实感了。若无意外，有生之年都不会经历。
不仅如此。在抑制剂的作用下，若非因身体接触或是被Alpha的信息素所影响而情动，Omega日常状态下很难主动向空气中散播自己的信息素，需要一些辅助手段。简单说，就是只有在亲密行为时才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自从长效抑制剂推广开来，也曾一度因生育率的降低而遭到部分人的抵制，但也因为犯罪率的大幅度降低和对Omega生活品质的彻底改善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如今，定期接种长效抑制剂是每个Omega必须履行的公民义务。
岑星肯定是接种过的。虞惟笙依稀记得学生时代从课本上学习到的相关知识，大多Omega的发.情周期在一到两个月内。通常刚分化几年时间里，这个周期会更短一些。
岑星在他家住了两个多月，以往从未有过异状。
可空气中这隐约飘散的令他无法忽视的气味，却又真实存在。虞惟笙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与“抑制剂失效”有关的新闻了。这太反常。
岑星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傻傻地看着他，显然是完全意识不到任何不对劲。
“你站着别动。”虞惟笙对他说。
说完后，他快速走到床边，打开了柜子。里面果然有不少计生用品。岑星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看着虞惟笙在那一个个盒子间来回搜寻，整个人都变得局促不安。
他大概是懂的，放在那里面的都是一些做大人的事时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虞惟笙很快找到一个小瓶子，拆掉了上面的保险扣后一边拿在手里来回摇晃一边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岑星慌张不已，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整个身子都紧贴在了落地窗上。
见虞惟笙向他抬起手，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一声轻响过后，他的颈侧微微一凉，鼻息间传来了一股掺杂着薄荷清凉气味的茉莉花香。
岑星睁开眼，只见虞惟笙又换了一只手，把手里的喷剂对准了他另一侧的脖子。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虞惟笙问。
岑星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脖子，摇头。
“刚才那股甜甜的味道，你有没有闻到？”虞惟笙又问。
岑星还是摇头。
虞惟笙皱了皱眉，接着用那瓶喷雾对着附近的空气反复喷洒了几次，一直到整个房间里全都弥漫着茉莉花香才停下。
他在这过程中再次问道：“你有去医院接种过抑制剂吧？”
这一次，岑星立刻点头了。
他当然有。从开始出现分化前期症状起，他就老老实实每周跑医院，该用的从来不曾拉下。
虞惟笙相信岑星没有撒谎。这孩子现在一副茫然模样，肯定不是装的。他应该没有进入发.情期。除了不自觉散发着信息素气味，岑星看起来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相较之下，虞惟笙自己的状态反而要更糟一些。
“不早了，我有点不舒服，”他对岑星说道，“先去休息了。”
他说完后，把那个小小的喷剂瓶子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叮嘱道：“洗完澡最好再往脖子上喷一下。”
岑星满心茫然。虞惟笙离开以后，他拿起了个小瓶子，仔细看了上面的标签，接着立刻陷入震惊中。
Omega用紧急中和喷剂。
下面的小字还写着，本品能有效分解Omega专属信息素，当喷洒在腺体上时有一定抑制效果，但不能完全替代抑制剂。
岑星一下子糊涂了。他今天虽然疲劳、兴奋过度、情绪有过不小的起伏，可整体而言身体状态并无异常。他虽从未亲身经历，也知道什么是发.情期，什么是信息素。
从他所了解的知识来看，Omega在陷入发.情状态时很难保持理智，整个人会变得不对劲，非常难受，不受控制地向空气中释放大量的信息素。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症状呀？
会不会是虞惟笙闻到了什么别的味道，误会了。
岑星以前在电视剧里见过，会有一些居心叵测的Omega在与Alpha单独相处时用一些特殊的办法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对Alpha进行诱惑，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通常，这种Omega不会是主角，而是主角的情敌。
到最后，这种Omega的目的也不会顺利达成。他试图勾引的Alpha必然能抵挡住本能的诱惑，对其大声呵斥或者一脸不屑地转身离开。当然了，主角Omega十有八.九会为此误会一番。
偶像剧看多了，岑星总觉得这所谓的本能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长得帅的Alpha都可以轻松抵抗。
等等，从虞惟笙的角度来看，方才他俩之间完全就是这样的剧情吧。
岑星心中忐忑。那虞惟笙岂不是要觉得他是那种坏坏的Omega了。
他在房里团团转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解释一下，于是找出手机向外走去。
刚打开门，就在客厅看到了虞惟笙。
虞惟笙肯定是洗过了脸，前额的刘海湿嗒嗒的，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他坐在沙发上，正和人讲电话。听见了动静，他十分明显地开始打发起正在与他通话的人，很快便把电话挂了。
岑星拿起手机开始输入。
“我打扰到您了吗？”
“没事，”虞惟笙摇头，“是虞文洛，知道我出来玩他不高兴了，怪我不带他。”
岑星在短暂的心虚过后，突然得意起来。虞惟笙是跟他一起来的，这让他很想要炫耀。
“你怎么还不洗澡？”虞惟笙又问。
岑星这才想起正事，快步向着虞惟笙的方向走去，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虞惟笙向另一边挪动了些许，皱着眉看他。
“我没有。”
岑星举着手机发言。
“你没有什么？”
没有发.情，也没有释放信息素。要直白地把这几个字表达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岑星想了想，侧过身子又歪起了脑袋，把自己腺体的位置暴露给虞惟笙看。
“没有味道。”
虞惟笙皱着眉，一副视线不知该往哪儿落的模样。
“真的，不信你靠近闻闻。”
岑星红着脸按下播放，然后斜着身子向虞惟笙的方向凑过去。
虞惟笙往后仰，与他保持相对静止。
“行了，我知道了，可能是那个房间里本来就有的味道，被我误会了，”他说着站了起来，“不早了，你赶紧去洗个澡睡觉吧。”
岑星看着他，委屈地眨了眨眼。
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搓了搓，又把手凑到鼻尖的位置，仔细闻了闻。呼吸间全是薄荷和茉莉花的味道，哪有什么蛋糕。
虞惟笙见状，心里好笑。
绝大多数人对于自己的信息素都缺乏敏感性。方才就是因为岑星毫无所觉，他才更能确定那味道是出自岑星身上。如今，在大量喷剂的掩盖下，原本就不浓郁的气味早就寻不到踪迹了。
岑星不愿意承认，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肯定是自己根本没有察觉。虞惟笙觉得等回去以后若再次出现类似的状况，有必要带他去看一下医生。
万一岑星和他那个Alpha同学单独相处时突然变得香甜起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岑星第二天一觉睡到了中午。
前一晚彻夜失眠，之后又高强度玩了一整天，身体自然疲乏。虞惟笙很早就醒了，刻意没有叫他。
岑星刚醒来时还有些懊恼，遗憾自己浪费了游玩时间。等整理完毕退了房，在园区里逛了逛，才回过神来大多感兴趣的项目昨天都已经玩过了。
他有心剩下一点。虞惟笙昨晚在花车游行时说，“下次”。岑星已经偷偷在心里做起了准备。
临出园，必经之路上是一个非常大的纪念品商店。岑星看什么都感兴趣，瞄了价格立刻冷静。这儿的东西都太贵了，一个小小的钥匙扣能卖到七八十块，他零用钱不富裕，舍不得。
虞惟笙问他有什么想要的，他只摇头。
以身相许还没许成，不能总让虞惟笙给他花钱。
“全都不喜欢？”虞惟笙不太信的样子。
岑星低着头，抿着嘴，假装玩手机。
“那个好不好，”虞惟笙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架，“那是我们昨天晚上坐的旋转木马吧？”
岑星快速地瞟了一眼。他知道虞惟笙指的是什么，方才他也留意到了。那是一只旋转木马造型的八音盒，转下发条后会伴随着音乐像真正的旋转木马那样旋转起伏，还自带光效。
外型精美，并且贵的要死。

第28章 叮叮咚咚
岑星挣扎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要。
“确定？”虞惟笙说，“你刚才明明看了很久。”
岑星脸又要红。方才在经过那个货架时，他一眼就被这款八音盒所吸引了。不仅因为其造型精美。昨晚的回忆，为这个昂贵的小东西带来了一些附加价值，岑星看到它，心中便会浮现出一些美好的情绪。
他当然会想要把这份浪漫带回家。
虞惟笙的语气很像是在怂恿，让他抑制不住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恰好有工作人员经过，顺手给样品上了发条。八音盒内部的弹簧片被滚筒上的焊点拨动，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
“连音乐都和昨天一样。”虞惟笙又说。
岑星当然听出来了。他特别想要，想得难受极了。他很确信，若现在摇头拒绝，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梦见这个八音盒。
可是，多出的这一天行程，开支不小。酒店的住宿费，园区里的餐饮，全是令岑星目瞪口呆的价格。他一时任性，已经让虞惟笙又花了不少钱，玩过不算还要带礼物回去，很不好。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以后吧，不是说好了“下次”么。也许到“下次”时候，他和虞惟笙就是可以不用计较那么多的关系了，又或者那时候他已经不是穷学生，还可以反过来买礼物送给虞惟笙。
终于在心里勉强说服了自己，岑星再次摇头，这一次，表情动作都坚定了很多。
虞惟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接着径直向摆放着八音盒的货架走去。
岑星听见他对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说，“这款八音盒，有没有没拆过的？请帮我拿一个。”
他一愣，接着赶紧也跟了过去，拉住了虞惟笙的衣袖。虞惟笙回头看他，他便用力摇头。
“怎么啦？”虞惟笙像是不能理解的样子。
岑星情急之下一时翻不出手机，只能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真的不用。
“你不想要？”虞惟笙问。
岑星点头。
“你不想要，我就不能买，”虞惟笙笑着看他，“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岑星一时没回过神来，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自己想要，不可以吗？”
岑星呆呆地看着他，放下了双手。
虞惟笙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多管闲事。”
他说完，跟着已经拿好了八音盒的工作人员去柜台付款，留下岑星站在原地，低着头用手捂住额头。
虞惟笙昨天晚上明明一点都不想坐那个旋转木马，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这种东西的人。岑星忍不住自作多情，觉得虞惟笙或许是看出了他喜欢，才找借口把这个八音盒买回去。
他心中涌起了摇摇晃晃，稍带不安的兴奋。这猜测不一定是真的，可岑星暂时想要去相信。
然后他想，是不是可以准备一份回礼呢。这地方就连钥匙扣都特别贵，但他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结账的柜台十分忙碌，趁着虞惟笙在排队等候，岑星赶紧跑去挑选。
各式各样的卡通造型钥匙扣很快让他花了眼。他一排一排看过去，在货架偏下的位置发现了几款独角兽造型的。
昨晚虞惟笙坐的小马额头上好像确实是有角的。岑星回忆着在那几个钥匙扣里挑选了一番，找到了一个与那匹小马造型最接近的。
他刚把钥匙扣摘下，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想要这个？”
岑星赶紧站直，接着一顿比划。他情急之下打的手语，做完了才意识到虞惟笙看不懂。正打算掏手机，却见虞惟笙点了点头。
“你想要自己买？”他问岑星。
岑星也点头，心中略感疑惑。
“买”的手势，是双手掌心向上，重叠着轻轻敲打一下，然后位于上方的那只手往里移。很形象，可对于不懂手语的人而言，很难立刻意会。再加上其他几个动作，连贯起来，能全都理解得一字不差，简直不可思议。
虞惟笙怎么那么聪明呀，这莫非就是心有灵犀？
“还挺可爱的，”虞惟笙微微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手里的钥匙扣，“我也挑一个吧。”
他说完，蹲下了身子，在那些胖嘟嘟的小独角兽中快速挑选了一只。
“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他起身后问道。
岑星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只白色的小独角兽，紧张地摇了摇头。
“又要排一次队，”虞惟笙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他背脊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
岑星原本是想着要等到家以后再正式把钥匙扣送出去的。可他实在不是能憋住事儿的人，刚坐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把已经捏在手里捂热了钥匙扣往虞惟笙怀里递。
虞惟笙迟疑了半秒，伸手接了过去：“给我？”
岑星用力点头。
“……想和我的交换？”虞惟笙问。
他说话时直视着岑星的眼睛，唇角明显带着笑意。岑星立刻被他看得脸红了，变得紧张起来，连点头的动作都显得僵硬。
“好吧，”虞惟笙从口袋里拿出他买的那一个，放进岑星手里，再取走岑星递来的那一个，“那就交换。”
回程又是一个多小时。岑星根本坐不住，不停地动来动去，时不时拿起手机主动跟虞惟笙搭话。
他对虞惟笙说，我把那个喷剂瓶子带在身上了。然后又说，可是你现在没有闻到味道吧？接着还说，这里空间那么小，如果真的有，肯定很明显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强调自己是冤枉的。但哪怕是冤枉的，他依旧特别听话特别乖，愿意把那个其实根本用不上的喷剂放在身边。
他想要被表扬，虞惟笙满足了他。
岑星在座位上蹦得更厉害了。
他不停地打字，抒发感想，说自己很开心，很满足，很感谢虞惟笙的安排和陪伴。
那语调平板的电子女声没完没了地叨叨个不停，岑星差不多就要即兴写下一篇游记。
“你要是能开口，肯定是个小话唠。”虞惟笙说。
岑星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摸了摸鼻子。
趁着红灯，虞惟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什么原因不能说话？”
岑星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默默把方才打的字统统删掉，重新输入。
“就是不能啊。”
“……答非所问。”虞惟笙说。
这世上大多数的哑巴，都是聋哑人。发声系统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听不见，缺乏学习语言的先天条件。岑星明显不是这一类。
虞惟笙原本以为他是声带之类的器官先天不足，无法制造出声响。毕竟这孩子就连被吓一跳的时候，都只有肢体反应，特别安静。
可昨天他们第一次坐上云霄飞车，下坡时身前身后全是惊声尖叫，虞惟笙在这期间隐约听见自己身侧似乎也传来人声。很小很轻，类似呜咽，短促柔软，一瞬即逝。他因为惊讶而转过头，身旁的岑星一脸兴奋，嘴张得特别大，满脸笑意。可惜再仔细分辨，也捕捉不到那声音了。
极有可能只是错觉，却令虞惟笙无法不去在意。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能。”
电子女声强调。
这不可能。生了个孩子不会说话，正常家庭必然会带他去看医生。那么多年，总能找出症结所在，哪可能不知道。
只是，看岑星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隐瞒。
虞惟笙没有应声。几分钟过去，岑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说的话令他摸不着头脑。
“对不起。”
“啊？”虞惟笙不解，“你做什么了？”
“我不会说话。”
电子女声答道。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虞惟笙又问。
岑星安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车又一次因为红灯而暂时停下，虞惟笙侧过头，发现岑星正看向自己。
视线交会，岑星短暂地闪躲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看了回来，略带紧张抬起了手。
他先曲起中间三根手指，比了一个六的手势，又重新竖起这三根手指，收拢了小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虞惟笙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个动作还有别的含义。在手语中，分别代表着字母“Y”和“W”。连在一起，是“因为”的意思。
这段时间里，为了能更方便与岑星沟通，他忙里偷闲，看了不少相关的书籍和视频教材，较为日常的手势能看懂不少。
那之后岑星做的动作，他也能大致明白。
岑星对他说，因为我喜欢你，我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虞惟笙安静地看完，沉默了几秒后，问道：“这几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岑星冲他笑，然后低下头去。
兴奋了大半路，这孩子终于变得老实起来。
虞惟笙回到家后，拆开了那个旋转木马的包装，把它放在了二楼客厅的茶几上，正对着岑星的房间。
岑星一打开门就能看见。
只要拧动发条，就算隔着门，也能隐约听见叮咚声响。
“你看什么？”虞惟笙对门缝里露出的那双眼睛说道，“这是我买给自己的。”
岑星傻站了几秒，刚要灰溜溜关门，却听虞惟笙又说道：“要不这样吧。如果下次考试你能保持住现在的成绩，我就把它送给你。”

第29章 绯闻男友
岑星记得上次虞惟笙说的是，多宽限一个月，至少要提高十分。这次却只说保持住。
虞惟笙就是想要把这个八音盒送给他吧？
岑星在之后的几天里，总爱趁写作业的间隙打开门，向着茶几看几眼。他想，等这次考试结束，他要把这个八音盒放到自己的写字桌上。做题时一抬头就能看到。觉得累了就拧动发条，听它唱歌。
现在暂时只能偷看，过一下眼瘾。好在他有替代品。
虞惟笙给他买的手机不适合挂饰品，于是岑星把那个胖胖的小独角兽挂在了自己的书包上。这样，上学时能看见，回到家也能看见。
他很想知道虞惟笙把自己的那个挂在了哪里。仔细想想，这类造型可爱的小挂饰，跟虞惟笙一点也不搭，作为一个不愿意坐旋转木马的Alpha，应该不会随身携带。岑星找不到借口进虞惟笙的房间，没法搜查。心痒痒的。
反正，不管虞惟笙挂在哪儿了，这都是他们交换的第一份礼物。岑星默认这是有特殊意义的，四舍五入简直可以当成定情信物。
他之前猜虞惟笙买音乐盒是为了送他，猜对了。他现在又猜，虞惟笙看到他买钥匙扣以后也买个同款的，很有可能是故意要凑成一对。
那不就是有点喜欢他了呀！
岑星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讨人喜欢，姑且归功于学习努力成绩进步快，决定再接再厉。
下一次的月考，也就是期中考了。这类大考将会采用正式高考的一百五十分制，题量更大，考试持续时间也更长。
岑星有个很大的优点，一旦静下心来，有很强的专注力。这也是他能在两个月时间里补上那么多基础知识的关键。
虞惟笙只说希望他保持，他心里却有着稍稍高一些的目标。一百五十分制提高十分，好像要比百分制提高十分容易一点。他相信自己是能做到的。
惨的是数学课上，原本已经大致能听懂跟上了，最近突然结束了函数的课程，开始专攻立体几何。岑星本来就慢半拍，听得又是云里雾里的。对着题目用小棍子组好了模型，转一下角度立刻大脑死机，只恨不能把辅助线也加到模型上去。
愁云惨淡之际，姚老师午休时间突然找他谈话。
岑星原以为是自己学习上出了什么问题，战战兢兢过去以后，迎接他的却是完全意料之外的话题。
姚老师说，同学之间有流言，他跟霍行之有不正当交往。
霍行之这个人，看似不靠谱，在学校里还算有点小名气。虽然性格行为脱线怪异，但毕竟是个学神级别的Alpha，长得也不赖，远观时依旧会因距离产生美。
若有个人成绩中不溜丢，长得不堪入目，再像他这样折腾，狗都嫌。可他光环加身，那些特质在一些Omega和Beta眼中，便散发出别样魅力。
这样的人物，考试时给一个刚转学来的Omega传纸条只为加油鼓劲，因此被处分依旧不放在心上，之后又天天旷课陪那个Omega在家自习，听说两人还是童年旧识。所以那个Omega对霍行之而言既是竹马又是天降，两人AO授受不清，成天待在一块儿，可想而知是什么关系。
有心人在其中添油加醋，说霍行之那段时间天天去岑星家都是独处，天知道除了念书还做了些什么。谣言在发散过程中逐渐变得不堪入目。有人言之凿凿，说岑星已经怀孕，有朋友亲眼看见他在学校厕所里缠腹带绑平肚子。
更可怕的版本说，岑星把小孩从厕所下水道里冲掉了。
作为当事人，岑星多少听过一点，是从霍行之的口中。
“满打满算两个月，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看得出肚子，更不可能生下来，”他说，“这都有人信，可见唯恐天下不乱的弱智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岑星当时满心都是与虞惟笙的约会倒计时，没空关心这些，只觉得把他和一个Alpha传在一块儿挺尴尬的，很不喜欢，其余没多想。
他天真的以为那根本站不住脚的谣言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事实是，只要听起来足够耸动，再假的谣言也拥有传播的温床。
甚至还能传到老师的耳朵里。
见岑星被吓到，姚老师赶紧安抚他。
“我当然知道那些是假的，”她说，“我只是担心……看你刚才上课的时候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感到困扰呀？”
岑星回忆了一会儿。
他刚才一整节课都在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失败告终。临下课时愁眉苦脸，好像是在哀叹立体几何简直比三角函数困难一万倍。
明明以前平面几何学得还不错，没想到多加了一个维度，难度竟也跟着立方了。
若是告诉老师自己魂不守舍只因为满脑子都是学习，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信。
见他神情凝重，姚老师以为他默认，浅浅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侧轻轻拍了拍。
“和喜欢的人一起学习共同进步，是很好的事情。会有那些谣言，不是你们的错。”
这还是默认了他俩在谈恋爱。
岑星想要解释，奈何手机不在身边，一时间也找不到纸笔，打手语老师又看不懂，只能不停地摇头摆手。
姚老师皱着眉头努力解读，最终得出了一个错误结论：“你要是真的不放在心上，那当然最好了。我知道霍行之肯定不在乎，那孩子一直很自我，无所谓别人怎么评价他。你要是心里介意，跟他在这方面交流不顺畅，有什么心事想法，都可以来跟我说。”
岑星感动又痛苦，对着老师不停比划。
“放心，”姚老师说，“上次是教导主任非要通知家长。这种事，我不会跟你家里人说的。”
岑星懵了一会儿。原本并没有这种担忧，可听见姚老师的话，还是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姚老师见状，只当是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露出慈祥笑容。
“那些流言蜚语，终究只是一时的。好的成绩好的大学，才是会影响你一辈子的，”她说，“你最近进步很大，继续保持，期中考也不可以松懈，知道吗？”
岑星点了点头。
“正好，你昨天交上来的作业有个问题，”姚老师说着站起身来，在桌上翻找了起来，“我现在给你讲一下吧。”
等岑星从办公室出来又回到教室，才后知后觉，自己光顾着听题忘了解释和霍行之的关系。
面对面交流不是他的长项，好在还有别的法子。岑星打算写一张纸条，夹在作业里，明天一起交上去。
对于背后那些流言蜚语，他心里讨厌，可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会刻意的不去关注。相较之下，他更不希望姚老师对他有所误会。那是关心他的人，他很在乎。
岑星坐在自己的座位，打开草稿本找了页干净的，开始斟字酌句。才刚写了一个开头，身侧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老师您好，关于您和我聊到的关于我和霍行之的事，其实我们俩是’……”
自己刚才写下的句子突然被人用整个教室都可以听见的音量念了出来。
岑星慌忙间赶紧合拢了本子。
他抬起头，斜后方站着一个男性Alpha。当了两个月同学，对方面容熟悉，可因为没有任何私交，一时间与名字对不上号。
正直午休，大多数人不是休息就是在写作业，少数聊天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窸窸窣窣的。因为那个Alpha的话语，整个教室彻底陷入了安静，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往他俩所在的方向看。
“你和霍行之的那些事情，连老师都知道啦？”那Alpha说道。
岑星愣了愣，接着赶紧摇头。
很明显的，这个人不怀好意。他此刻的神情语气，隐约透着几分得意。
“你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他说。
“胡说什么呢！”岑星斜前方传来一个女生带着愤怒的声音，“恶不恶心啊你。小肚鸡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处分想报复？”
是余思思在为他打抱不平。
岑星慌乱中终于回过神来。这个人，好像就是那个举报了他们的施文。
“我报复什么啊，”施文笑道，“孩子又不是我的。”
岑星站起身来，急得眼眶泛红，慌乱下甚至张开了嘴想要反驳他的胡言乱语。那当然是徒劳的。
余思思气极了：“下流！”
周围有不少人窃窃私语，有人起哄也有人劝阻。
就在此时，教室门被推开了。大家纷纷看过去，来的竟是话题中的另一个主角。
霍行之捧着一盒酸酸乳，一边往里走一边吸。走到讲台附近时他意识到自己正成为视线焦点，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松开吸管后迟疑了片刻，冲着台下挥了挥手。
余思思猛地站了起来，用力指向他：“你！”
霍行之往后退了半步：“我？”
“岑星被人欺负你管不管？！”余思思大声问他。
霍行之这才向岑星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接着立刻沉下了脸。
“你想干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施文的。
“怎么啦，和你老婆多聊两句你都吃醋啊？”施文说。
霍行之无语：“……他不是我老婆。”
“哦，”施文低头看了岑星一眼，“**啊。”
岑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霍行之虽不知前因后果，也看出了施文明显是仗着岑星没法开口反驳在故意羞辱他，“你看我不爽冲我来啊，搞他干什么？管他屁事？”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施文跟前，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施文招惹岑星，确实是抱着柿子挑软的捏的心态。眼见霍行之暴怒，表面上还在强撑着，心里已经虚了。
他抬起手，原本是想推开霍行之然后甩一句狠话便走出教室，没想到慌张间角度力道都偏了些，不小心自下而上抽在了就站在他身边的岑星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霍行之一惊，岑星捂住了脸。
“你怎么……”余思思一句话还没说完，硬生生被打断了。
霍行之一拳打在了施文的正脸上。

第30章 这家长好不配合
虞惟笙在看到来电提示的时候心里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工作日孩子学校突然打来电话，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事。虞惟笙作为一个单身青年，过早的体会了不该属于他的育儿焦虑。
在按下接听到主动问好的短短几秒钟里，他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猜测。岑星肯定不会再次作弊，更不可能主动欺负其他同学。完全想不出他这样的乖孩子能惹出什么事儿，难道是上体育课时不小心摔倒受伤了？
作为临时家长的虞惟笙不由得紧张起来。
所幸，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但电话那头的中年男性Alpha告知了他一个比上次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岑星在学校里和人打架，并且把人打伤了。
虞惟笙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道：“您确定吗？我是岑星的家长，您是不是……”
打错电话了。
对面再次强调，就是岑星没有错，被打的孩子已经送去医院了。
虞惟笙忍了好久，才把“这不可能”四个字咽了回去，问道：“那岑星呢，他没事吧？”
岑星挺好的，就是照例哭唧唧罢了。
当虞惟笙又一次来到那间办公室，在岑星身边看到脸上挂着彩的霍行之时，并未感到意外。或者说，反而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释怀感。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回岑星一看见他，立刻就站了起来，还向他的方向小跑过来，停在他跟前后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小家伙仰着头看他，眼角湿润。好在模样不像是有多难过，只是情绪不稳定，十分不安罢了。
虞惟笙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肩侧轻轻拍了拍：“没事了，不怕。”
岑星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旁边传来非常刻意地的咳嗽声。虞惟笙回头，又是上次那个一板一眼令人头疼的教导主任。
“老师您好，”虞惟笙抢在对方开口前，主动问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岑星不可能去故意招惹别人的，更不可能主动跟人动手。”
“谁先动手各执一词，我们不在现场没法判断。但另一边那孩子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是事实，”教导主任黑着脸说道，“他没动手，人家怎么会受伤？”
虞惟笙沉默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一边的霍行之。
这个年轻气盛的Alpha脸上挂了彩，已经在医务室里处理过，贴着创可贴和纱布，模样有点滑稽，倒是没什么大碍。
他看着窗外，抖着腿，一脸不屑：“是啊，是我动的手。因为他就是欠揍。”
虞惟笙一时间竟有些想笑。
他低头掩饰了一下，接着问教导主任：“老师，你问过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起冲突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打人，把人打伤，都是不对的！”对方严厉地说道，“问他们，哪个不说是自己有道理？”
“现场那么多其他人，你也可以问啊！不是他先打岑星我会揍他吗？”霍行之大声说道。
虞惟笙闻言，立刻重新把视线投注到了岑星身上。
“那人打你？”
他说话的同时伸手抬起了岑星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遍岑星的面孔。小家伙皮肤光洁细嫩，毫无瑕疵，看不出任何伤口，此刻连眼泪都没了，就是面颊挺红润。
“是打在你身上了？”他又问，“不严重吧？”
他说着又退了半步往岑星身上看过去。
岑星僵着脖子对他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施文打在他脸上的那一下，只是声音响，并不重。不巧的是他当时张着嘴，被抽到下巴时闭合得太用力，牙龈出血了。
霍行之原本都快被两边拉架的同学拦住了，一回头看见岑星满嘴血，顿时来火，抬腿就是一脚。
那几个劝阻的同学里有些人暗着拉偏架，施文动弹不得顿时中招。
霍行之在班级里人缘不好不赖。受不了他的人不少，却没什么人真的讨厌他。相较之下，大多数人更不喜欢打小报告的家伙。
施文被踹得往后跌，砸在了几个拉架的人身上，倒成一片。混乱中他率先爬了起来，随手抄起旁边一张椅子就要往霍行之头上砸。
走道狭窄，眼看霍行之无处躲避，岑星情急之下抬起脚，拌了施文一下。
施文摔下去的瞬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当同学们手忙脚乱把他扶起来，发现他的手臂扭转成了奇怪的角度。
此时，姚老师风风火火赶到了教室。
和施文打得惊天动地的是霍行之，给出致命一击的是却是岑星。
这一点，好像除了施文外其他人都没发现。当时兵荒马乱，离得近的大多受到波及无暇他顾，离得远的视线被课桌椅阻挡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包括霍行之在内，全都默认施文是自己跌倒的。
岑星心虚得很，一直想要告诉霍行之，奈何之后立刻就被带到了办公室，找不到机会。
“你要是去问当时在场的人，都会告诉你，是他先没事找事针对岑星，是他先动手，最后也是他自己摔跤，”霍行之说，“怎么了，就因为他受伤严重所以我们的过错更大？他弱他有理？”
岑星低着头，不敢表态。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要是不理他，也不至于闹成这样。”教导主任说。
他这句话语气并不强硬，倒有点像在狡辩了。
“老师，我记得上次说，教室里都是有监控的，”虞惟笙提议，“看一下不就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么？”
他心里笃定岑星只是被无辜波及的小可怜，却不知岑星听到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
教导主任摇头：“我们为了保证学生隐私，只有考试的时候会开。”
岑星偷偷松了口气。
虞惟笙想了想，转头看向霍行之：“那个人为什么会和你们起冲突？”
“还不是上次的事，”霍行之没好气，“他先告发我，现在倒反过来恨我告发他了。”
虞惟笙顿时了然。
“但他一口咬定是岑星绊了他，他才会跌倒摔伤，”教导主任说，“我再重申一次，无论如何，他受伤是事实，受伤原因是和你们起冲突，你们全班都可以作证你有殴打他的行为。别那么理直气壮！”
“如果他说的是事实，那不应该叫殴打吧，”虞惟笙说，“这位同学看到我们家岑星被欺负，路见不平罢了。”
“他当然帮着自己对象！”教导主任一脸不悦，“对于校园早恋学校不明令禁止但也绝对不支持，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这种事。”
虞惟笙迟疑了半秒，看了岑星一眼。
岑星疯狂摇头。
“放屁，”霍行之喊，“这些乌七八糟的谣言十有**就是施文那个**编出来的，你也相信岑星怀孕把孩子生在厕所了吗？”
虞惟笙明显察觉到岑星原本拽着他衣袖的手瞬间用力了许多。
“你看看你，你像什么样子？”教导主任来火了，“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这种传言？”虞惟笙问霍行之。
霍行之对待他时态度要好上许多，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视线游移，点了点头又耸了一下肩膀。
“老师，”虞惟笙向着教导主任说道，“你今天叫我来的时候是不是说错了。岑星不是在学校里打架，他明明是被人欺负了。”
“谁欺负他了？”教导主任皱眉。
“那个叫施文的，”虞惟笙说，“霍行之刚才说得很对啊，他受伤去医院了，不代表他更有道理。他只是……”
“比较菜。”霍行之接口。
虞惟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从整件事来看，我们家岑星才是受害者吧。学校没有保护好他，才导致这种局面。”
“……你家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教导主任也没料到这位家长如此不配合，还倒打一耙。
“不是只有身体上的伤害才是伤害，”虞惟笙说，“他被中伤的时候，老师视而不见。他试图反抗的时候你们帮着加害者压迫，这不合理吧。”
“不是，”教导主任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们怎么就压迫了？”
虞惟笙刚要开口，岑星突然又拉他的袖子。
“怎么？”虞惟笙轻声问。
岑星模样有些着急，想要表达什么，却一时找不到方式。虞惟笙见状，把手伸了过去，掌心摊开：“写这儿。”
他说完抬头看向教导主任：“不好意思，岑星有话跟我说，请您耐心等一下。”
教导主任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最终没有作声。
岑星一笔一划在他的手掌上写：姚老师有安慰我，没有视而不见。
虞惟笙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找不到重点。
因为他们的冲突而让那个学生受伤是事实，学校极有可能各打五十大板，到时候岑星必然又被记过。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毕业，连续两次处分，撤销不了得在档案里带一辈子了。
虞惟笙当然要据理力争，尽量不让他为此留下污点。岑星却还顾着要替班主任解释说好话。
太傻太傻了。傻得让人想要好好夸他，努力保护他，竭尽所能得让他永远这么傻下去。
“他写了什么？”教导主任问。
虞惟笙抬头：“他说，他的班主任老师有了解到他被恶意造谣侮辱的情况，对他进行过心理疏导。他们姚老师现在人呢？”
“……她正在上课，”教导主任说，“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是很负责任的嘛，怎么可能对学生不管不顾呢。”
“老师虽然有心，但也有照顾不周全的情况，”虞惟笙说，“霍行之说是那个施文先动的手。现场那么多人在，我相信他不会撒谎。如果霍行之不阻止，那现在在医院的人可能就是我们家岑星了。您认为在那种情况下我的孩子就应该老老实实挨打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已经在心理上收到了很大的伤害，”虞惟笙并不给他把话说完整的机会，“高三那么关键的时刻，如果他在情绪上出现问题，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岑星又拉他袖子了。
他心理没什么问题，虞惟笙当然知道。还好这孩子不能开口，省去了很多麻烦。
“老师你平时跟他接触不多，可能不了解他，”虞惟笙说，“我们家岑星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心特别干净。你看刚才，我还没说完，他第一时间不为自己辩解却要替姚老师解释。您当老师的，见过那么多学生，肯定有经验，像这么老实的孩子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么？”
“我……”
“他先被中伤，又挨了打。明明是受害者，却要为加害者自己跌倒造成的伤势负责，”虞惟笙又一次打断他，“这世上没有这种道理吧？”
“但是……”
“不然您告诉我，岑星在当时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才算没有错？”虞惟笙问。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此刻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霍行之，补充道：“这位同学见义勇为，虽然方式方法不太对，冲动了点。至少出发点不坏吧。错误要批评，可也要发掘孩子身上的闪光点，老师你说是不是？”

第31章 要叛逆了
虞惟笙的态度很明显。若校方认定岑星行为不当，那他就要为学校对岑星的保护不当讨说法。
“受伤的同学说，是岑星绊他他才会跌倒。”教导主任强调时已经没那么气势汹汹了。
“现场那么多人，有其他人看见吗？”虞惟笙说，“我相信霍行之刚才说的那些，肯定都可以找到证人。”
在他说话的同时，岑星又猛扯他的袖子。虞惟笙心里多少有点底，为了防止这傻孩子当猪队友，他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岑星手里抽了出来，然后握住了岑星的手，用力捏紧了，暗示他乖乖呆着别动。
岑星也不知有没有明白，不过确实乖得很，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脸红得不行。
“他自己摔跤还要反咬一口别人，这算什么，自杀式袭击吗，”霍行之大声嚷嚷，“他施文今天就算折断自己一条手臂，也要让所有人都不能好过？”
教导主任脸很黑，瞪了他一眼，没开口。
发生这种事，以学校的立场不可能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唯一受伤的学生身上，更不可能支持以暴制暴。就算岑星无辜，霍行之动了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很难彻底摘除出去。
这其实不是学校想要看到的局面。霍行之虽然惹事，但对这所升学率普通的高中而言，绝对是个宝贝。将来等他毕业了，至少能吹上好几年本校出过进入世界名校的高材生。之前给他记过，也抱着再过半年撤销当做无事发生的心态。
若影响到他的升学，学校损失惨重。
现在他还不知死活在那儿蹦跶，教导主任看着心里烦得很。
就在此时，下课铃响起。门外很快变得嘈杂起来。又过了没多久，姚老师来了。
她一脸忧心忡忡，与虞惟笙打招呼时笑容也带着勉强。
才刚开口说了几句话，岑星不知为何眼眶突然又隐隐泛红。姚老师站在他面前，很快发现了，赶紧安抚他。
“刚才我去问过啦，他们都说你什么也没做，只是受牵连了。你不用担心。”
岑星摇头，抬起手来放在额边做了个类似敬礼的手势，之后又用小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他跟你道歉，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虞惟笙替他解释。
“啊呀，说的什么话，”姚老师连连摇头，显然被打动，“都说了不是你的错。”
“那个，姚老师……”教导主任试图发言。
“对啦，刚才有学生来找我，说用手机拍了视频，”姚老师说，“可以……”
她还没说完，教导主任突然严肃：“为什么学生手里会有手机？”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姚老师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有学生给我留纸条说已经发到我邮箱里了，匿名的。”
视频是从中途开始拍的，画面一上来就是施文和霍行之打成一团，几秒后便被身旁的学生们拉开了。
岑星在这过程中一半时间都捂着下巴。
霍行之立刻插嘴为众人解说：“他被施文打了，你看他都痛得抬不起头了！”
虞惟笙又想好好检查一番，可惜岑星不配合，缩着脖子往另一边小步挪着退开。
“喏，我就是看到他满嘴都是血，才气得蹬了那家伙一脚。”
视频角度看不见岑星的正面。虞惟笙把岑星拉了回来，低头问道：“你真的没事？”
岑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你们看！他是不是自己摔的！是不是！”霍行之指着视频大喊，“我靠还好摔了，不然我被这么砸一下还不变成傻子啊。牺牲他一条手臂挽救本校最智慧的大脑，太便宜了！”
视频里只拍到上半身，施文到底是被什么绊倒，看不出来。
虞惟笙把岑星拽住不动声色拦到身后，才说道：“这个施文，摔倒前明明抬着头。当时旁边人也不少，那种情况下他不太可能判断出是谁绊了自己吧。”
“太狡猾了这个人，这种时候还想着污蔑，”霍行之连连点头，“所以才脚滑了。”
岑星的模样实在太乖了，连难缠的教导主任都不由自主地下意识想要相信他。
“所以你确实没有去绊他，是不是？”他看向岑星，说话时语气少见的温和。
岑星沉默了好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先点了点头，接着又小幅度地把头摇了摇，一副纠结模样。
两位老师不明所以，虞惟笙强行替他翻译：“他说，‘是的，我没有’。”
岑星把头低下了。
那之后又过了一阵，霍行之的家长才终于赶来。
虞惟笙带着岑星离开学校时，整件事只算告一段落，但并未彻底解决。对几位学生的处理办法学校还需要讨论，至于施文的伤势，责任与赔偿需要几个家长自行协商。施文的家长在医院里，暂时抽不出空过来。
霍行之家来的还是上次那位阿姨。她气得不行，从走出办公室起不停批判儿子，怪他成天就知道惹事，一点都不了解父母的辛苦。
虞惟笙是开车来的，顺道送这对母子回家，听了一路。
从这位阿姨的言谈间，虞惟笙很快意识到，她之所以来得晚，并不是因为对孩子不关心，而是工作实在走不开。
不是所有人都像虞惟笙那么自由，能随时给自己批假。
普通工薪阶层，为了能给孩子出国留学提前攒点生活费，挺不容易的。
虞惟笙主动表示，事情是因岑星而起。之后对方如果要求经济上的赔偿，可以由他们家独立承担。
对方客气了几句，没再推辞。阿姨性格挺外放的，骂完了儿子又主动同岑星搭了几句话，最后分别时对虞惟笙笑着说，看这两个孩子感情那么好，以后说不定能成亲家。
霍行之大声嚷嚷，被提溜走了。
岑星坐在副驾驶，满脸惊恐。
虞惟笙看了看他，一言不发再次踩下了油门。
“我看视频里你一直捂着下巴，真的没事吗？”虞惟笙在途中问道。
岑星摇头。他当时没觉得多痛，只是被自己嘴里冒出来的血腥气给吓到了。
虞惟笙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说道：“其实是你绊的对吧？”
岑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的袖子都差点被你扯坏了，”他故意逗他，“力气还挺不小，难怪绊人也那么快准狠。”
岑星低着头，表情凝重。
“挺好的，”虞惟笙跟他起开玩笑，“拯救了你们学校最智慧的大脑。”
方才在办公室里听霍行之这么自称时他就想笑了，强行憋着。此刻复述出来，终于不用再忍。
岑星试探性地看他。
“你朋友看你受欺负就帮你出头，”虞惟笙说，“你当然也应该在他有危险的时候帮他。这有什么错呢。”
岑星点了点头，可看表情，并不像是释怀了的样子。
“难道你后悔了吗，”虞惟笙问他，“让霍行之被砸一下比较好？”
岑星立刻摇头。
虞惟笙看了他一眼：“所以，是觉得自己骗人了，心里过意不去？”
岑星低下头，表情纠结，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车在此时驶进了他们所在的小区。虞惟笙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会因为这种事有负疚感，已经是品德高尚的表现了。”
岑星不解地看他。
“如果是我，这时候心里只会偷偷得意，”虞惟笙说，“害我的人遭了报应，我还不用负责。简直大快人心。”
岑星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
“害你的人遭了报应，”虞惟笙重复了一遍，“这才是前提和重点。你要是心里也觉得有点开心，那只说明你是个正常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岑星又想了一会儿。在下车前，他用力点了点头。
可不知为何，一直到坐到了餐桌边，这孩子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替你朋友担心？”虞惟笙问。
岑星摇头，又点头。接着没了反应。
若他愿意表达，早就已经拿起手机开始输入了。不吭声，虞惟笙就只能继续猜。
“别想太多，”他说，“就算那个叫施文的家里要闹，总有解决办法。”
岑星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虞惟笙有点没辙了。他是真的猜不到岑星现在到底纠结些什么了。
岑星在想的是，为什么虞惟笙对于他跟霍行之之间的谣言，一点也不在乎呢。
老师突然提起的时候，他吓坏了。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虞惟笙问了好几次他有没有伤着，对于他跟霍行之之间的关系却从未问过一句。
霍行之的妈妈离开前说要做亲家，他竟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幻想过虞惟笙会因此吃醋顺便宣誓一下所有权之类的好事，可也没料到虞惟笙会如此漠不关心。
难道虞惟笙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的表哥了。就算是表哥，遇到类似的状况，也应该问问是怎么回事才对吧。
岑星还一度想着要怎么解释。没想到压根用不上。
那次约会过后，他以为自己跟虞惟笙之间的关系已经稍微近了一点点，难道只是他单方面的自我感觉良好么？
他低着头往嘴里塞米粒，意志消沉。
虞惟笙摸不着头脑，暂时也不再同他搭话。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虞惟笙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虞文洛。
按下接听后，那一头传来少年经历过变声期后变得成熟了不少的声音：“哥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个钥匙扣，是不是你给我寄的？”
“终于到啦，”虞惟笙说，“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为什么要突然送我东西？”虞文洛不解。
“你不是怪我不带你一起去玩么，”虞惟笙说，“给你带个纪念品补偿一下。”
虞文洛笑了起来：“这什么呀，独角兽吗？造型这么可爱，戴出去别人要嘲笑我的。”
“有什么好笑的，”虞惟笙说，“我看人家比你大两岁的，天天挂在包上不也挺好的。”
他说完，随意地抬起头来向桌对面看了眼。
岑星正张着嘴，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第32章 你的小可爱伤透了心
虞惟笙愣了一下，对他比口型，问他怎么了。
岑星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看着虞惟笙，模样带着几分呆滞，身子僵着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有了点反应，失了魂似的低下头去。
这看起来太不对劲了。
虞文洛正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虞惟笙此刻没心思听，敷衍了几句，赶紧挂了。
刚把手机放下，尚未开口，只见岑星突然捧起了面前的小碗，用筷子扒拉着米饭一股脑儿全往嘴里塞。
“星星怎么啦？”虞惟笙问。
岑星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摇头。当他终于放下空空的小碗，脸上除了鼓鼓的腮帮子，还多了满脸的泪痕。
眼睛眨一下，都有更多水花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到底怎么啦，”虞惟笙心中讶异，又问了一次，“发生什么事了？”
岑星摇了摇头，捧着碗站起身来，小跑去了厨房，把碗放进洗碗池后又用更快的速度跑了出来，经过餐桌时毫无停留，一路上了楼冲进房间，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虞惟笙不可能不在意。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找不到任何端倪。这孩子，突然之间，到底在难过什么？
岑星心都要碎了。
虞惟笙不止不在乎他跟其他Alpha的暧昧传言，还把他们交换的礼物送给了自己的弟弟。
他当做宝贝一样挂在包上，每天看一眼就开心，想到就欢喜，默认有特殊含义。可在虞惟笙眼里，什么也不是，不过一个钥匙扣罢了。
他眼中的一对，在虞惟笙看来只是单独的两个。
努力了那么久，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可能在虞惟笙眼中，他不过是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可以宠着，但不爱。他的心意也不值得珍惜。
说到底，自己又有什么可以打动虞惟笙的资本呢。
总给他添麻烦，让他劳心劳力还花了不少钱，却没帮上他任何忙。总说喜欢他，可是除了喜欢，从来没能为他做些什么。
那天从游乐园回来的路上，他对虞惟笙说，对不起，我希望你喜欢我。
因为我没什么优点，不太聪明，说不了话，帮不上忙，总惹麻烦，却还是希望那么好的你能喜欢这样我。
虞惟笙不喜欢他，没那么在乎他，也没什么错。只是会让他难过。
挂在书包上的那个钥匙扣，变成了他买给自己的东西，象征着他的自作多情。他不想要了。
岑星在床上趴了没多久，枕头湿了。捂在脸上潮乎乎的，很难受。
可他不想动。他心里又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那么冲动，在分化后立刻迫不及待的过来找虞惟笙。若是能耐心等上几年，自己以更成熟的姿态出现在虞惟笙面前，会不会得到不一样的待遇。能被当做一个Omega，而不是一个小孩子。
越想越难过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星星，我可以进来吗？”
是虞惟笙。
岑星赶紧抬头。
“你不说话，那我就进来啦。”虞惟笙又说。
他赖皮。
可岑星又拿他没办法。因为不想被看见自己此刻的满脸泪痕，他赶紧又把脸埋进了潮乎乎的枕头里。
在看不见的时候，人会变得对声音格外敏感。虞惟笙打开门，走到床边，又坐了下来。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到岑星的耳朵里，让他意识到自己第二次犯了同一个错误。这一次，他连蒙住脑袋的被子都没有了。
虞惟笙在床沿坐下后，沉默了至少半分钟，才终于开口：“什么事情这么委屈？”
岑星摇头，脸在枕头上小幅度地蹭了两下。他现在不仅觉得难过，还觉得丢脸。为什么他总是会在虞惟笙面前表现出那么糟糕的一面呢。
虞惟笙看他这模样，心里发愁。
小家伙趴着，柔软的短发往下垂落，露出白皙的隐约带着些粉的耳廓。一般人趴在枕头上，大多把手垫在脑袋下面。他不一样，他双手伸在枕头底下，手掌向上兜着，像是把枕头捧起来捂住脸。
多神奇。怎么会有人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比旁人来得更可爱一些。大家总爱说别人家的孩子好，虞惟笙现在却觉得自家的这个最讨人喜欢，给谁都不换。
虞惟笙性格中确实有恶劣的一部分，遇见可爱的东西会忍不住去逗，喜欢看岑星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可若岑星真伤心得眼泪直掉，他舍不得。
弄不清岑星到底在难过些什么，虞惟笙为了安抚，伸出手想要揉一揉他埋在枕头上的小脑袋。只是到了半途，却被吸引着改了道。最终，他鬼使神差地用食指尖拨弄了一下岑星露在发丝间的耳朵尖。
岑星整个身子缩了一下。
虞惟笙觉得这反应有趣，又拨了一下，才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岑星原本微微带粉的耳廓很快泛起了红，整个人像一条小虫子似的向远离虞惟笙的另一侧扭着挪了一些。
“我在你们老师面前说的那些话，让你不高兴了？”虞惟笙又问。
这是他唯一能猜到的可能性了。为了能让岑星撇清关系，有些话他说得夸张了些。岑星那么老实，也许心里会介意。
可也不用哭成这样吧。
岑星非常用力地用脸蹭了蹭枕头，接着，缓缓爬了起来。他的脸被捂得红红的，坐起身后依旧微微垂着视线不与虞惟笙对视，刻意绕着他往四下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虞惟笙看了一眼旁边的写字桌，拿起了岑星的手机，递过去：“在找这个？”
岑星点了点头，快速地接过，在屏幕上输入起来。
“和您没有关系，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事。”
虞惟笙心想，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岑星的手机又发出声音。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没关系，”虞惟笙说，“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事吗？”
岑星握着手机，低着头，没有反应。
虞惟笙在无奈之余，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岑星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他也一样会舍不得。
“……是不是那些谣言真的很难听？”他问。
岑星闻言，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虞惟笙，不点头，也不摇头，眼神里好像藏着些话。
虞惟笙一时读不懂，心里突然自责。
他今天会在老师面前说岑星因为流言受到了很大伤害，不过是为了危言耸听，自己心里并不当真。
可仔细想想，岑星从来都是一个细腻敏感的孩子。他不会说话，心里却藏着比其他同龄人更多的想法。也许他真的一直为那些中伤感到困扰。
岑星的班主任都知道要找他谈话开解，而自己竟毫无所觉。
也许他的小朋友一直在偷偷难过。
“要是呆在学校里让你觉得不开心，我们不去也行，”他对岑星说，“还是像之前那样在家自学也挺好的。你愿意，我就给你请老师，不想要就还是让岳霄哥哥教你。你那个朋友，也可以……”
岑星突然摇头。
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又抹了把脸，接着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里做下了什么决定。他在虞惟笙的注视下低着头从床上下了地，赤着脚站在床边，伸手拉虞惟笙的胳膊。
虞惟笙不明所以，被他拉着起身，又被他拉着一路走到了门外。
“要去哪儿？”他问岑星。
岑星还是低着头，小步挪回了房间，松开了拉着他的手，飞快地做了一个晚安的动作，接着又往后退了小半步，关上了房门。
之后，把门锁上了。
虞惟笙在惊讶之余立刻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打不开。
“星星，”他敲了敲门，“到底怎么啦？”
片刻后，门那边传来了电子女声，“谢谢您，我真的没事，有点困了想早点休息。您不用放在心上。”
虞惟笙当然不信。
这是他家，他有备用钥匙，可以从外面把门打开。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
他的小朋友有心事了，有可能是到了叛逆期。这该怎么办才好。
岑星在门背后坐了下来。
他胸口堵得慌。那是一种有别于悲伤难过的、更为沉重的心情。他现在不想哭，只想发会儿呆。
虞惟笙提起那些流言时，他一度以为话题会走向自己期待的方向。可惜，虞惟笙对他跟霍行之的关系发自内心的不在乎。
岑星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归根结底，他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喜欢虞惟笙，想跟他在一起。念书学习，在家也是可以的。若虞惟笙真的没法对他产生同等的感情，永远只能把他当成弟弟，有什么必要继续待下去呢，只是平白给虞惟笙添麻烦罢了。
这样的想法在大脑的角落偷偷探了个头，就再也无法消失了。
要不回去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反正所谓的婚约本来也就不存在，虞惟笙又不喜欢他，留着干什么。每天看着，越来越喜欢，却终究得不到，多难过。
……可就算这样，也还是想每天看着呀。
岑星趴在膝盖上发呆。过了好久，被他放在身旁地面上的手机突然振了起来。
不是电话，而是一个视频邀请。来自他的家人。

第33章 甜豆变成咖啡豆
岑星的父母每个星期至少会联络他两次。岑星说不了话，打电话不方便，所以他们总是习惯用视频。
他的父母和姐姐都为了他学过手语，能看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岑星对着视频邀请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选择接听，起身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又按下了静音，接着飞快地跑去了卫生间。
认真把脸洗了一遍，对着镜子确认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看不出刚掉过眼泪，他才重新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父母当然知道他是个爱哭鬼。可离得远了，又住在别人家里，再见他哭，难免多想，会牵肠挂肚。当初他坚持要来，父母并不是完全支持的。岑星不希望他们担忧，也不愿意他们对虞惟笙产生误解。
视频接通后，他的父母一前一后挤着出现在了画面里。他们一开口就问岑星，是不是正在做作业。
岑星最近沉迷学习的事儿，他们是知道的，连带着对虞惟笙的欣赏都更提升了一个等级。困扰了他俩十多年的难题，居然被虞惟笙这年轻人轻易解决，两位家长欣慰且唏嘘。
岑星把手机竖在桌上，一顿比划，告诉他们自己刚才去洗澡了。然后又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接着，他得到了一个令他无比惊讶的消息。
他的父母打算等他期中考结束后过来看望他，顺道跟虞惟笙的家人们一同吃顿饭，向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对岑星的照顾表示感谢。
这原本该是个让岑星高兴的消息。几个月不见，就算时常联络，对家人依旧会挂念。他当然也想见见自己的爸爸妈妈。
可紧随其后，他的父亲又说，自己不久后或许会有工作调动，要去的正是岑星如今所在的城市。
“本来呢，让我一个人去外地一年，我肯定不会答应。可是既然你在那儿，我想着不如也别再麻烦人家惟笙了。我过来，你正好出搬来和我一起住，不是挺好么？”
他父亲乐呵呵的说道。
岑星愣愣地看着屏幕，一时间给不出反应。
“怎么啦，你还不愿意了？”他父亲有点不乐意，“你还在念书，你们俩也没结婚，就这样住在一起，总归不合适。就算搬出来了，只要感情好，也还是可以经常走动的嘛，又不影响。”
若提前一天，岑星一定会坚定地摇头拒绝，誓死赖在虞惟笙家。可现在，他却陷入了犹豫。
“我就说他肯定不答应，你还一头热。”岑太太在那头冲着丈夫抱怨。
岑星摇了摇头，接着伸手比划。
先不急，等你们来了再说吧。
他的父母在告知他要过来看望前，先联络了虞惟笙的父母。这两位大忙人常年到处飞，一年有大半时间不在国内，既然要见面，肯定得提前约好。
理所当然的，虞惟笙也会得到消息。
到了第二天时，岑星在面对虞惟笙时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自觉有些僵硬并不自然，可竟还挺顺利。虞惟笙没有多问什么，也像往日那样对待他。
两人在晚饭的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几句。
虞惟笙问他，要见到父母了高不高兴。岑星点头，表示高兴。
虞惟笙问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昨天的事有没有影响。岑星摇头，表示没什么特别的。
虞惟笙问他，再过没几天就要考试了，有没有信心。岑星又点头，表示状态还不错。
岑星心里偷偷担忧，如果虞惟笙问他，昨天到底怎么了，他该如何回答。可虞惟笙没问。岑星为此松了口气，又觉得失落。
他想，自己可真是一个矫情的人。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岑星终于憋不住，拿起手机问了一个从昨夜起就很在意的问题。
“您和弟弟是不是感情很好呀？”
虞惟笙微微意外，很快笑着点了点头。
“算是不错吧，”他对岑星说，“虞文洛刚出生那些年父母特别忙，当时家里条件很一般，请不起专人照顾。他算是我带大的。”
原来是这样。岑星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虞惟笙问。
因为很羡慕。
那个他印象里吵吵的、有一点烦人的小孩子，天生就拥有他喜欢的人的偏爱。同样是被虞惟笙当做弟弟，自己这个假的，肯定比不上那个真的。
岑星心里酸溜溜的，问出来的话也很别扭。
“他是不是很可爱啊？”
“啊？”虞惟笙愣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岑星摇头，低头扒饭。
虞惟笙心中愈发觉得古怪。太难懂了，越是对这孩子在乎，越是摸不着头脑。怕岑星心里偷偷不高兴，他姑且还是进行了回答。
“与其说可不可爱……也没什么办法吧，不可爱我也没法把他丢掉啊，”虞惟笙说，“毕竟是我亲弟弟嘛。”
他说的很嫌弃，只是全程都带着笑意，显然不是真的讨厌。
见岑星抬起头来偷偷瞄他，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有趣的念头。
“其实……你们有些地方还挺像的。”他说。
虽然外表看起来天差地别，可骨子里一些天真的，单纯又热烈的，会让人觉得美好的部分，是相似的。
岑星直起身来，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么想，他确实也有挺可爱的一面。”虞惟笙又说。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你很可爱。
可岑星在听过以后，却没有如同他预料中那样红起脸来，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接着便继续埋头吃起了饭。
岑星的期中考考得很没激情。他平静地上考场，每一门都认真对待，考完拉到。结束后霍行之问他要不要对答案，他也没兴致。
他陷入了一种所有努力都失去了目标的茫然状态中。
那个八音盒他还是想要的。等过一阵搬走的时候，他希望能把八音盒也一起带走。以后想虞惟笙了，就拿出来看一看，再拧动发条听一听。
那天晚上，虞惟笙为了哄他硬着头皮坐上那匹小独角兽时尴尬又无奈的模样，是属于他的宝藏。他得记着。
哪怕虞惟笙对他好只是因为觉得他和自己的亲生弟弟很相似。
考试成绩得过几天才出来，关于他和霍行之的处理办法也暂时还没结论。施文在那之后一直到考试结束，都没来上学。他摔断的是右手，来了也没法考试。
他的家长自然要求赔偿。不止医药费，还列出了林林总总其他各种损失，报了个天文数字。学校道义上出了点钱，他们认为不够。
岑星心里为难。
虞惟笙交代过他，这件事千万不许告诉父母。岑星当时答应了，事后才发现不对劲。这样一来，不又得虞惟笙为他出钱。
可没想到虞惟笙并不打算赔偿。原本约好了几家家长面谈协商，他单方面让霍行之家里不用出席一切由他承担，之后自己也没去。施文的父母做好了准备撒泼打滚，结果到了学校，面对的只有虞惟笙的代理律师。
律师的态度很简单，没钱，要钱就去告，打官司奉陪，不过出于道义劝他们还是不要，省得赔了夫人又折兵，花费了时间精力钱财还讨不着好。
岑星问虞惟笙为什么要这样，毕竟好像请律师也不便宜。得到的解答是，这种纠纷走法律渠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事实是，最初虞惟笙确实打算赔点钱息事宁人。可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闹得岑星叛逆了，最近对他态度古怪，让他心里烦得很。
施文的家长在他那儿碰了钉子，又去闹学校。学校在这类事上是最怕惹麻烦的。他们给虞惟笙打了几次电话，姿态摆得很低，希望他看在姚老师的面子上，能退一步，至少跟施文的家长见个面。
姚老师毕竟是这几个孩子的班主任，闹得收不了场，她也免不了麻烦。
这一点，虞惟笙心里当然有数。岑星喜欢这位班主任，虞惟笙自然不想给她添麻烦。他在电话里告诉对方，自己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抽不出空，得等处分下来以后才有时间。
事情到了这个阶段，他很确定岑星应该不会再被处分了。至于霍行之，也有从轻发落的余地。
他现在对那个年轻的Alpha颇有几分好感。成绩优异，又机灵，还对岑星颇为照顾，有正义感。最关键的是，岑星在当初那封信里说过这孩子有喜欢的Omega姑娘。综合起来，安全又可靠，完美工具人。学校里有他在，虞惟笙放心不少。
这些天他在岑星面前始终刻意地不去提起学校里那些谣言的内容。从霍行之当天的只言片语中，他对那些流言的龌龊程度大致已经有了了解。知道岑星不会喜欢，何必故意说出来让他不高兴。
除此之外，虞惟笙还有点担心自己若提起那些，岑星会觉得自己的感情被质疑了。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刻意回避，可岑星对他那份心意，他是知道的。当初也曾认为岑星所谓的喜欢是小孩子一时糊涂心血来潮，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读懂了属于少年人特有的那份认真。
这份心意和岑星这个人一样，太干净了。是绝不能被怀疑的。
和一个青春期的Alpha走得太近，确实令人在意。好在霍行之也是个能让人信得过的孩子。虞惟笙不想去干涉岑星的交友。
他能做到的，只有尽自己最大可能地保护好他。
比起这些，虞惟笙现在还有更头痛的事。
这个周末，岑星的父母将会千里迢迢赶过来，自家父母也为此专程空出时间飞回了国，两家人要面对面一起吃饭。
虞惟笙阴差阳错，让岑星相信了当初的婚约全是一场误会。可对岑星的父母而言，自己无疑还是已经与岑星“同居”了一段时间的未来儿婿。
要是餐桌上说漏了嘴，岑星发现自己被骗，肯定不高兴，指不定要坐在餐桌边当场落泪。等事后，他再次拥有了“婚约对象”这个身份，面对自己时肯定会变得更理直气壮，更让人无法招架。
多难办。

第34章 ？！？！？！
岑星的父母来到的前一天，岑星的期中考成绩出来了。
英语超水平发挥，一百五十分制的卷子拿到了一百一十分，单科在年级里能排到中等偏上。
可惜，数学八十六分，没及格。考试内容扩充后，立体几何的部分变多了，岑星做得很糟糕。
虞惟笙原以为这孩子会哭，没想到他看起来意外的平静，同前些天没什么不一样。
他这些天，一直都是有些消沉没精神的样子。
虞惟笙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找不到法子开解。他在看到成绩以后告诉岑星，稍微偏科不成问题，高考看的是总分。这次所有科目平均下来，分数是及格的，在年级里排行也有中游，并不差。所以如果岑星想要的话，还是可以领走奖励。
没想到岑星当时竟拒绝了。只是才过了几个小时，到了晚上临睡前，他又给虞惟笙发消息，问能不能反悔。
虞惟笙专程敲开他的房门，把那个原本放在二楼客厅的八音盒送进了屋里，临走前替他拧上了发条。
关上房门后，依旧能听到清脆的叮咚声响。
岑星趴在桌上，听着音乐看着木马转啊转。
没能达成要求，他原本不该拥有。可他太想要了。就好像是虞惟笙的爱情那样，是他想要却不该有的。
虞惟笙愿意给他旋转木马，再多的，继续贪心就不好了。
还是搬出去和家人一起住吧。他父亲说得没错，只要在同一个城市，想念了依旧有机会见面。先不要急，等再过上几年以后，自己也成为了一个成熟的独立的大人，就能与虞惟笙更为平等的相处。也许到时候，虞惟笙会对他有不一样的看法。
装着心事闷闷不乐，想要瞒住最关心自己的父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机场见面不久后，岑太太就发现了儿子似乎有心事。可惜她完全猜错了原因。
“是不是不想搬出来和你爸一起住呀？”她来到入住的酒店后趁着丈夫不在偷偷问岑星。
岑星连忙摇头。
“你也别怪他，”岑太太笑得无奈，“他实在是对你放心不下。”
岑星冲着她笑笑，用手语表示自己能明白。
岑太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跟虞惟笙提过？”
岑星摇头。
他这些天与虞惟笙相处得颇为尴尬。哪怕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得足够自然，却总是做不好。岑星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因为担心自己现在这样过于不讨人喜欢，而变得情绪低落。又因为情绪低落，变得愈发消沉，愈发不讨人喜欢。
“你说，他会不会舍不得你呀。”岑太太笑道。
岑星愣了愣，垂下了视线，没有回应。
可能会有一点点吧。虞惟笙是个很好的人，关心他照顾他，自然也挂念他。家里突然少了个人，刚开始，多少会不习惯。但时间久了他大概就会意识到，自己减轻了很多负担，少了大量麻烦，变得轻松自在了。
岑太太以为他在害羞，笑了一阵后，突然压低了声音，表情也变得有些认真起来：“星星你老实告诉我，他有没有碰过你？”
岑星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了两下眼睛。
“就是，有没有对你提出过那种要求？”岑太太解释。
岑星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摇头。
“真的？”岑太太问。
岑星用力点头，脸通红。
岑太太想了想，又问：“那总有亲过你吧？”
岑星把头埋得低低的，心想，要是有就好了。他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一起搓了两下，表示没有。
岑太太见状，表情喜忧参半，片刻后又问道：“难道手也没牵过？”
岑星闻言，咽了口唾沫。
这个好像是有的，而且是当着很多人的面。那天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他捉住了他的手，握得特别紧。岑星当时稀里糊涂的，连他在说些什么都有一半没听清，心里慌张又高兴。
虽然意义应该不太一样，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做了一个“有”的手势。
岑太太松了口气，模样颇为欣慰：“惟笙孩子真的挺有分寸。”
岑星心中突然产生了奇怪的念头。他被虞惟笙当成小孩子，可虞惟笙在自己父母的口中，居然也被称为孩子。
会不会被当成小孩，好像和自身成熟与否并没有关系。年龄差摆在那儿，不讲道理。那再过上几年，自己到底能不能被虞惟笙当做大人看待呢？
“你要是不想搬出来，继续住下去也行的，”岑太太说，“我可以帮你劝劝你爸。”
岑星低着头，没出声。
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做好了要走的准备，竟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被动摇了。归根结底，他就是舍不得，想要每天都能看见虞惟笙。
久违地见到虞惟笙的父母，他有点高兴，又怪紧张的。
虞叔叔长得很凶，可脾气很好，说话嗓门特别大，震得人耳朵疼。岑星不敢靠近他，心里又挺喜欢他。
虞惟笙因为工作的关系来得有些晚。其余人默认着给他留了岑星身旁的座位。
一桌人和乐融融。岑星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聊天，提到自己时就点点头或者摇一摇头。桌上哪道菜转到他面前，他就吃哪道。
吃着吃着，虞叔叔突然问了他一个用点头或者摇头没法回答的问题。
“星星打算考哪所大学啊？”
岑星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表达，身旁的虞惟笙笑着冲他伸出了手，示意他可以把答案写在上面。
作为多年来都得过且过的学渣，他并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担心回答“没想过”会显得太不像话，他随手写下了一个自己较为熟悉，印象中分数要求也不算很高的学校的名字。
虞惟笙在他书写的同时念了出来。
“星星你是打算考回老家呀，”虞叔叔感慨，“那到时候可就又离得远了。”
一直安安静静没怎么开口的虞太太此刻突然问道：“既然要考回去，星星是怎么想到高三了还转学过来的呀？”
岑星脸一红，低下了头。
“换个学习环境嘛，也没什么不好的。”虞惟笙说话的时候用力看了自己亲妈一眼。
关于婚约的误会，他之前在电话里同父母交流过，两位长辈是知道他的态度的。
虞太太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可惜，桌上还有一半的人都在状况外。
“唉，儿大也不中留啊，”岑星的父亲老岑同志一脸感慨地摇头，“这小子满脑子都是你们家惟笙，非要过来，我这当爹的根本拦不住。不过还好，现在两位年轻人好像感情还挺不错，哈哈哈哈。”
“惟笙真的不错，把星星交给他我们俩特别放心。”岑太太笑道。
岑星脸有点红，表情十分疑惑。像是不能理解父母为何突然开始推销起他来，让他很不好意思。
他的虞叔叔见状，低下头，用力咳嗽了两声，还冲着自己儿子看了一眼，接着问道：“星星，这个哥哥对你好不好啊？”
岑星当然点头。
“在他家住得开不开心？”他又问。
岑星心里怪害羞的，继续缓缓点头。
“爸，”虞惟笙插嘴，“你这大嗓门要把人吓着了。”
他心里意识到了不妙。老虞知道有误会，可对于他俩的婚约，从来是乐见其成的。岑星乖巧可爱，老虞看着心里必然喜欢。
老虞看了虞惟笙一眼，冲他咧嘴一笑，又问岑星：“想不想一直住下去？”
岑星脸通红通红的，想要点头，又迟疑，最终僵着一动不动。
“关于这个啊，”老岑插嘴，“我和我们星星已经说过了。惟笙照顾得好，但我们也不好意思一直这么麻烦他。正好我们公司有一个临时调动，希望我能到这里外派一年。我想想正好嘛，能顺便把星星接过来跟我一起住。”
他说完，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叔叔你是自己过来，还是和阿姨她们一起过来？”虞惟笙问。
“我一个人过来，”老岑说，“反正才一年时间。要不是为了星星，我就拒绝了。”
“……那这样岂不是要和阿姨分开一年，”虞惟笙说着看向岑太太，“阿姨你舍得呀？”
岑太太笑着看他：“可他舍不得星星呀。”
虞惟笙闻言也笑了笑，接着微微侧身低下头，看向身边的岑星，小声问道：“你要搬出去？”
“唉，”老虞惊天动地地叹了一口气，“可你们看我儿子也舍不得星星嘛。”
虞惟笙立刻抬起头。
“又不是见不到面了，”老岑说，“再说了，等以后你们结了婚，有的是时间天天呆在一块儿嘛。”
岑星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亲爹。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突然了，”虞惟笙有些尴尬地开口，“叔叔你这样要吓到星星了。”
“早晚的事嘛，”方才还一副说错话模样闭了嘴的虞太太又开口，“星星你说是不是呀？”
岑星一时间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会儿看看虞太太，一会儿看看自家父母，一会儿又回头看虞惟笙，整个人不知所措。
“老岑啊，你要是怕麻烦惟笙才想着特地过来照顾星星，那没必要，”老虞大声说道，“又不是外人。他照顾星星是应该的。惟笙你说呢？”
虞惟笙又看了眼岑星。小朋友表情纠结。
虽然一贯脑子有些慢，但再反应一会儿，肯定就能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事已至此，虞惟笙也不再试图掩饰。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要不问问岑星自己的意见吧？”
岑星立刻抬头看他。
虞惟笙冲着他笑：“星星想不想继续住在我家？”
他以为岑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整桌的人都把视线投注到了岑星身上。岑星仰着头看了虞惟笙一会儿，缓缓地把头低了下去，片刻后，小幅度地摇了摇。
所有人，包括老岑在内，都是满脸惊讶。
虞惟笙愣了两秒钟，皱着眉头继续问道：“是不是怕岑叔叔不高兴？”
岑星不看他，还是摇头。

第35章 就是舍不得啊
这过于出乎预料，虞惟笙破天荒地呆滞了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继续问道：“不是说住得挺开心的么？”
岑星依旧不看他，只小幅度地点点头。
这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有心事。桌上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老岑夫妇俩看向虞惟笙的眼神中也变得别有深意。
好好的，原本心心念念满脑子都是虞惟笙的儿子居然不想跟虞惟笙呆在一块儿了，还一脸委屈模样，这问题可就有些严重了，逼着人进行糟糕的联想。
虞惟笙自己也觉得很不对劲，偏偏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星是想家了，所以想去跟爸爸一起住？”他又问。
岑星总算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后又垂下视线，再次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星星还小嘛，想家正常。正好这几天你爸爸妈妈都在，好好聚一聚，开开心心玩两天，”老虞依旧大嗓门，把视线转向了老岑，“其实离得也不远，以后你们周末随时都可以过来嘛。特地一个人搬过来，我看是真的没必要。你老婆闺女都不要啦？”
“她们俩还能做个伴互相有照应，星星一个人离家那么远，不一样嘛。”老岑说。
“你说这话我可就不高兴了，”老虞假装生气，“星星怎么就一个人了，我们惟笙不是人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老岑连连摇头，“可是星星现在想和我一起住，我们也要尊重他本人的意见吧。”
老虞闻言，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眼神不善。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岑星住得好好的突然想搬走，肯定是他有问题。虞惟笙心中无奈，没理会自家老爸，又低头看向岑星。
“星星是什么时候决定要搬出去的？”他问。
岑星没回答。
“真的不想继续住在我家了？”他又问。
岑星抬头看他。
小家伙眼睛水润润的，轻咬着下嘴唇，显然是心里有话，憋着没说。
“其实也不急，”虞惟笙看着他，柔声说道，“岑叔叔就算要过来，肯定也得再等一阵。你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他说得很轻，除了岑星外其余人应该很难听得分明。可就在他不远处，另一个说悄悄话的人，效果可就要失败得多。
老虞对着太太努力压低了嗓门，声音依旧清晰地传递到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你看嘛，我就说他根本舍不得。”
岑星也听见了，脸微微泛红，偷偷往他虞叔叔的方向看。
老虞见状，立刻冲他露出笑容，问道：“哥哥平时对你很好吧，有没有欺负过你？”
虞惟笙微微心虚，岑星却是毫不犹豫地用力摇头。
“你要是搬走了啊，哥哥肯定会伤心的。”老虞又说。
他说完，包括岑星在内全桌人都看向了虞惟笙。虞惟笙很少会有那么尴尬的时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冲着岑星笑了笑。
今天桌上这局面，他心中并不乐见。一直顺其自然不故意打岔，任由着两边长辈谈论他俩的婚约，很大程度是怕岑星发现不对劲后因为他的态度当场落泪。
老虞依旧不消停，一副誓要替儿子拿下儿媳的勇猛架势，继续问道：“星星喜不喜欢哥哥？”
岑星的脸就如同预料中那样变得通红。他十分拘谨，身子都坐得更直了些，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放在桌沿的双手上，嘴唇抿得紧紧的。
“哎哟，害羞了，”老虞笑声爽朗，“不问了不问了。”
桌上气氛又逐渐恢复了欢快。老岑虽心有不甘，还是答应了这事儿先不急，过一阵再做决定。
两边的家长有说有笑，岑星也恢复了方才的样子，安静地小口吃距离自己最近的菜，只是面颊依旧微微泛红。
虞惟笙时不时看他一眼，替他转一下盘子。
他心里反复想着一件事。岑星方才，为什么完全没有表态呢。这孩子明明从来不吝啬于表达感情，哪怕害羞也会勇敢地传递心意。真的是因为有太多旁人，所以才变得害羞收敛，连点一下头都不愿意？
难道，岑星会动念头想搬出去，只是他最初想要达成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在岑星刚来时虞惟笙心里默认着，这份喜欢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早晚会淡。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岑星会意识到自己为之心动的不过是一个假象，两人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本来么，小孩子心性，又怎么会长久。
临结账时，老虞和老岑各自喊着“我来我来”在服务员面前扭成一团，缠斗得难舍难分。
老虞觉得自己是东道主，理应请客。老岑觉得儿子已经辛苦人家照顾了那么久，必须有所表示。一时间谁也不肯退让，争得真情实感。
服务员见怪不怪，站在一旁面带职业性微笑默默等候。
虞惟笙安静地从他俩身边经过，出了包间后冲着还站在两人身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然后把账结了。
那边两位回过神来，老虞觉得自己变相获胜了，老岑却是一副为难模样。
“都是应该的，”虞惟笙说，“叔叔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还不等对方开口，又问道：“两位的酒店定在哪里？我送你们吧。”
车上四个人，岑星坐在副驾驶，他的父母坐在后排。
老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声不吭。倒是岑太太，路上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虞惟笙聊天。
她问虞惟笙：“岑星平时乖不乖呀，是不是经常跟你闹脾气？”
“怎么会，”虞惟笙笑道，“星星那么懂事，从来都很听话。”
“哟，在你家就乖啦？”岑太太也笑，“在家里可会闹了。一言不合就哭给你看，饭也不好好吃，捧着碗只吃米饭不吃菜。”
虞惟笙侧过头看了岑星一眼，心想，原来这就是在闹脾气了。
岑星低着头，对此话题消极抵抗。
“对了，我都忘记问了，星星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岑太太又问。
“挺不错的，英语考得特别好，”虞惟笙说，“数学该拿的分也都拿到了，进步很大。”
“以前在家可没见他那么刻苦过。”岑太太笑道。
“毕竟现在高三了，会比较有紧迫感。”虞惟笙给他找台阶。
“唉，我真担心他如果搬出来了，没你在旁边盯着，又会放松懈怠，”岑太太说着看了丈夫一眼，“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万一成绩掉回去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你这什么话……”老岑不满。
“叔叔工作挺忙的吧，”虞惟笙说，“我们家虞文洛以前念书也都是我盯着的，他成绩就挺好。高中的知识我现在多少还记得点，星星有不懂的随时能问。住在我家，肯定对成绩是有好处的。”
副驾驶上的岑星偷偷看了他一眼。
“我也这么觉得，”岑太太说，“惟笙啊，阿姨是很信任你的。我们星星年纪小，眼光还是挺不错。”
老岑小声嘟囔：“你也知道他还年纪小……”
虞惟笙笑了笑，没说话。
把他俩送去酒店后，虞惟笙带着岑星回家。
岑家夫妇订的是双人房，岑星也没带换洗衣物，不能留下，还是得跟着虞惟笙走。
“你要不要请一天假，多陪陪爸爸妈妈？”虞惟笙在驾驶途中主动同他搭话。
岑星低着头，似乎是在犹豫。
“对了，你有没有问过你爸爸，如果他调动过来，公司安排的住处在哪儿？”虞惟笙又问。
岑星摇头。他哪儿会想到那么细。
“这座城市那么大，也许会离你的学校很远，”虞惟笙说，“你要是搬过去，说不定每天都得早起一个小时。”
岑星想象了一下，立刻皱起眉头。
“到了晚上放学，正好撞到高峰时间，路上肯定会堵，”虞惟笙看他，“你得饿到很晚才能吃上饭，没时间做作业。到时候半夜才能睡，没睡多久又得起来上学。”
未来老岑的公司会把住处安排在哪儿全是未知数，不见得有那么惨。虞惟笙存心吓他，效果似乎还不错。岑星表情果然凝重了起来。
这孩子是有些贪睡的，早上很难醒，长时间睡眠不足，肯定受不了。
“就算这样也还是想搬走？”虞惟笙问。
岑星低着头，不作回应。
车里安静了一阵。
连续过了几个路口都是绿灯，特别顺。可虞惟笙心里却有几分郁结。
“……为什么呢，”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是在我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岑星犹豫了一下，摇头。
虞惟笙不信。他把车停在了路边，转头看向岑星：“肯定有。告诉我吧。”
车里很暗，但路边有灯，视线中彼此的轮廓依旧清晰。
岑星抬着头看他，很快眼眶便湿润了起来。他摇头，接着拉过虞惟笙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写：不是您的错。
虞惟笙不喜欢他，不是虞惟笙的错，是他自己不够好。
方才两家人的对话，他听明白了。双方的家长都默认了他们俩应该是一对，虞惟笙也并未反驳。也就是说，当初的婚约，是真实存在的。他从来没弄错，虞惟笙骗他。
他应该为此生气，可心里却只觉得难过。
对于要不要搬走，他心里也曾产生过犹豫，想到这里，便觉得不可以再留下。
他在虞惟笙的手掌心里一笔一划认真地写：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虞惟笙收回了手后，盯着一片空白的掌心看了一会，点了点头。
“不客气。”他说。
当他重新把车发动，又补了一句：“以后有时间，随时可以过来玩。”
岑星安静地点头。
那之后，一路无话。
虞惟笙沉默地把车驶进小区，停在了车库。两人一言不发地下了车，一前一后走到家门口。岑星的脚步很轻，只是跟在身后，整个人几乎像是消失了一般。虞惟笙时不时回头看他，好确认他依旧还在。
等终于进了家门，岑星换上拖鞋，把球鞋整齐摆好，便要上楼。
虞惟笙看他低着头默默走上楼梯，眼看就要回房，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在回过神以前，他已经下意识开了口。
“你和你那个朋友，那个霍行之，”他站在楼梯口仰着头看向岑星，“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第36章 狡猾的大人
岑星站在楼梯顶端，低着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楼梯对视了几秒后，虞惟笙意识到自己方才发言似乎失态了。
他心里不愿意承认，岑星对他那份热烈的心意已经逐渐冷淡，他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自己的借口。
霍行之是个不错的Alpha，和岑星年龄相当，自然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他聪明，有幽默感，长得不差，成绩优异，又对岑星颇为照顾。他们从小学时起就相处融洽。岑星会逐渐被打动，一点也不奇怪。
岑星曾经在信里所写的，“霍行之喜欢的Omega姑娘”，也不过是猜测。就算是真的，像岑星这样可爱的孩子，接触久了，又有谁心中能毫无涟漪呢。
可岑星对着他摇头。
二楼的灯没有开，从虞惟笙的角度看过去，岑星的面孔一大半都被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他想对岑星说，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张了嘴，吐出口的句子却全然是另一个意思。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他在说话的同时往上走了几级台阶。随着距离的拉进，岑星的面容逐渐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清晰起来。
这孩子有些茫然，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对着他眨了几下眼睛。却没有摇头。
虞惟笙心想，挺好的。挺好的。
他继续往上走，在经过岑星身边时伸手在他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接着打开了二楼的灯。
“啪嗒”一声，空间霎时明亮，岑星眯起了眼。
虞惟笙对他笑了笑，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还要跟你爸妈出去玩，早点洗个澡休息吧。”
背后安安静静的。
一直到虞惟笙关上房门，岑星还站在原地。
他脑子有些糊涂。虞惟笙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霍行之呢。前些天，他在自己最介意的时候，明明完全不当回事，为什么到了现在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我怎么会喜欢他呀，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岑星心里难受，想要编辑信息发送过去，或者是写一张小纸条偷偷塞进虞惟笙的门缝。
他愿意悄悄地或者大张旗鼓地表达一万次。
在此之前，传递这份心意本身也会带给岑星快乐。
可现在他却犹豫。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不好，得忍住。实在忍不住的话就只写小纸条，不塞进门缝，给自己看。
岑星深呼吸，低着头默默走回房间。
洗澡的时候，他泡在浴缸里，迷迷糊糊地思考。
他想，既然决定要走了，再做多余的表白不过是自我满足，会让虞惟笙为难的。然后又想，走都要走了，说一下又怎么了，让虞惟笙为难一下又怎么了。
虞惟笙很好的，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怪他。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不应该只考虑自己吧。
岑星往下缩了缩身子，嘴也埋在了水面下。他用鼻子深吸一口气，接着在热水里小口小口地吐泡泡。
还是不说了吧，做一个体贴的人。不过，就算不说“我喜欢的是你”，也要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喜欢上别人。
虞惟笙不可以有那样的误会，这很重要。
岑星闭上眼睛，用热腾腾的水拍了拍脸，接着甩了甩脑袋，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虞惟笙的房间里一直隐约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岑星时不时开门张望一眼，接着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继续编辑消息。虞惟笙当初说的没错，如果他能说话，一定会是个话唠。就算是很简单的内容，他一不小心就会长篇大论。
他在消息里认真写到，自己跟霍行之确实感情很不错。霍行之这个人有时候让人头疼，但相处起来轻松愉快，又够朋友，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但是呢，那只是友情罢了。
这么点内容，他已经编辑了上百字，刚要写到但是，手一抖，把消息给发了出去。
岑星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想要撤回，没想到紧张之下点了一个删除。整段文字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屏幕，失去了通读一遍修改错别字的机会。
怪尴尬的。他不知所措地盯着对话框发了会儿呆，红着脸补了一句。
——未完待续，还有一半。您等等我继续写。
片刻后，收到了虞惟笙的回复。
——别写了。很晚了早点睡吧。
虞惟笙没想到岑星会给他发写给霍行之的情书。
这孩子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傻。他看着对话框上那句“未完待续”，眉头全皱在了一起。
当初对他热烈表白，如今才隔了多久，又对着他向别人热烈表白。虞惟笙有点想对他说，这些你应该发给霍行之本人，给我看干什么。手指点在了输入框上，又迟疑了。
他想，也许说了，傻孩子就真的会照做。
过了一会儿又想，按照这孩子的性格，或许更热烈十倍的话语，也早就向霍行之本人传达过了。
霍行之肯定不会拒绝的。谁能拒绝呢。他会喜欢他，接受他，和他在一起。他们是般配的。
虞惟笙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躺上了床。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他突然想起来，岑星跟他提过，霍行之已经决定了毕业后要出国留学。这样说来，他们俩能经常见面的日子，不到一年。
未来漫长的大学时光，这两个孩子就得隔着时差远距离恋爱了。
岑星会很辛苦吧。
尤其是这个霍行之，看起来也不像是很会体贴人的类型。岑星自己也写了，霍行之脱线，偶尔乱说话，经常害他头疼。和这样的人远距离恋爱，多累。
岑星那么爱哭，离得远了，霍行之哄得了吗？他能不能细心体察到岑星的情绪，又会不会对岑星的泪水感到不耐烦？
霍行之做事冲动，不计后果，脱离现实。他能给岑星安逸稳定的生活吗？
明明前阵子觉得这个年轻的Alpha还挺不错，如今细想，又觉得浑身都是缺点。他肯定会让岑星受委屈的。
岑星会掉许多许多只属于他们俩的，旁人无法随意置喙的泪水。或许几年之后，会因为分手而备受打击。
不过，就算不是霍行之，岑星未来也终究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伴侣。
这样乖巧又柔软的孩子，还不会说话，指不定会被欺负，会被骗。到时候谁能保护这个小傻子。
这世上所有的Alpha，站在他身边，都显得不那么可靠。
虞惟笙思绪乱糟糟的，想的全是些遥远的不切实际又悲观的东西。他劝自己别再杞人忧天，又止不住地凭空担忧。
这段时间的相处太愉快，太自然，让他一度忘记了岑星根本不是他家的孩子。岑星有自己的父母家人，随时可以离开，可以喜欢上别人，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哪怕虞惟笙并不愿意。
他想，要怎么才能把这个令人放心不下的小家伙永远拴在一个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呢。
他睁着眼，在一片黑暗中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发呆。
接着，房间突然亮了起来。是他搁在一边的手机屏幕正在发光。虞惟笙侧过头，眯着眼睛拿起手机，发现那篇“未完待续”又有了后文。
还是好长一段。
这段文字，以“但是”为开头。
虞惟笙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被手机光线刺的有些不舒服，阅读时一直皱着眉。才看了两句话，笑了。
好好的搞什么连载，让人误会。
岑星在这段话的后半部分里发散起来，说他最近有点怀疑霍行之到底喜不喜欢余思思了。因为这个人前天突然说人生理想是和物理结婚。
——他不太正常，不过我姑且还可以忍耐，作为朋友愿意给他一点宽容。因为他也给了我很多宽容。
虞惟笙把这几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心想，真可爱。
他又想夸奖岑星几句了，连带着还想夸他的朋友几句。方才觉得霍行之这年轻人不靠谱，现在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对十七八岁的少年要求未免太高了。霍行之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翘楚，能跟这样的人交朋友，是好事。
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又把第二段话看了一遍。还没来得及回复，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虞先生您睡了吗？
虞惟笙原本即将按上输入框的大拇指停顿了一下。见“正在输入”的提示再次亮起，他收回了手指，不动声色地看着。
很快，窗口底部多了一行字。
——您永远永远是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人。
这行字在窗口中一闪而过，又快速消失，只留下系统的撤回提示。
虞惟笙愣了好几秒，一直到岑星又发来新的消息。
——晚安，我睡了。明天见。
虞惟笙却没有放下手机。他心中有短暂的迟疑，不过最终还是选择点开了对话框。
——你刚才发了什么？
正在输入的提示立刻出现，闪烁了许久后，新的消息却格外简短。
——晚安呀。
虞惟笙看着那三个字，轻笑出声。他没有继续输入文字，而是点击了语音申请。
就在间隔不到十米的距离，他给不能开口的岑星打了一个电话。
“为什么那么晚了还不睡？”他在电话里问。
岑星当然没法回答。
“你其实不想搬走的，对不对？”他又说。
对面传来了细小的声响，像是柔软的棉被在摩擦时所发出的声音。可能是岑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也……我也不希望你搬走。”虞惟笙说。
对面静悄悄的。
虞惟笙已经在床上躺了很久，声音多少带着几分倦意，低沉沙哑：“要是心里有什么不高兴，告诉我吧。大人也会犯错的，也需要改正的机会啊。”
对面传来轻轻的咔哒声，岑星好像敲了两下手机。
“星星，我……我很喜欢照顾你，”虞惟笙继续说道，“家里只有一个人很无聊。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整个世界都变得特别静。房间里没有声响，电话里也没有声响。
“我数到三，”虞惟笙轻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第37章 拉钩钩
他并没有数，只在心里默念了三声，接着便问道：“你答应了，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十余秒。
虞惟笙有错觉自己捕捉到了岑星细微的呼吸声。当他试图更静下心去仔细聆听，手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些略显嘈杂的声响。
先是窸窸窣窣的，接着很快便被更响一些的声音盖过去了。在听筒中听到“咔哒”声响的同时，虞惟笙并未紧贴着手机的另一侧耳朵也隐约听到了隔着门和走廊传来的同样的响声。
一墙之隔，拖鞋急促地踏在木地板上所发出的“咚咚”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了他的房门口。
空气突兀地安静了几秒钟。
之后，从虞惟笙的手机里和不远处的房门口，同时传来非常有礼貌的敲门声。
虞惟笙没有挂断电话。他忍着笑，快速地下了床，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
站在屋外的小朋友依旧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仰着头看他。
家里没有开灯。虞惟笙的眼睛刚刚适应了手机光亮，如今低头看过去，视线灰蒙蒙的。看不清岑星的表情。但他能看清岑星的那双眼睛。
再细微的光，映在那对瞳仁里，都会变得特别亮。
他想，他的小朋友应该在笑。
岑星用另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摆，看着他的脸，用力地点头。这孩子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头发显得很凌乱，头顶上有一小撮发丝正不合群的翘着。伴随着他的动作，那一撮头发在空气中来回摇晃。
在虞惟笙适应昏暗光线的过程中，岑星的面部轮廓逐渐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岑星并没有在笑。他看起来那么认真。
但虞惟笙却笑了。他放下手机，抬起另一只手，伸出小指：“说好了？”
岑星有点紧张地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他的手指温热又柔软，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潮湿。两人的手指勾着轻轻晃了两下，松开时，岑星终于也笑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还缩了一下脖子，模样像是刚刚偷到了一些甜头狐狸幼崽。
“早点睡，”虞惟笙伸出手，替他把那一小撮不太乖的头发拨弄整齐，“好好休息。等明天睡醒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岑星又仰起头来，冲他笑着用力点头，还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当他离开时，那一撮不发丝又重新跳了出来，伴随着他的步伐在空气中蹦蹦跳跳。
一直到岑星回到房间，关上了门，虞惟笙才把自己的房门合拢。
重新躺回床上，他发现他们的通话依旧在持续。
“晚安。”他对着手机那一头说。
对面传来敲打听筒的“嗒嗒”声。
虞惟笙笑了会儿，又说：“是乖小孩就先挂电话。”
耳机里静悄悄的。
“快点。”虞惟笙催促。
几秒后，耳边终于传来通话中断的提示音。虞惟笙没有立即放下手机。就如同他预料中那样，很快，就有消息传了过来。
——晚安！！！
虞惟笙突然担心起来，怕这孩子会睡不着。
他自己也睡不着。
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了，岑星答应了他要继续留下来。从看到那条被撤回的消息时起，这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虞惟笙在感到安心的同时，心中又涌起了一些或许可以称作为心虚的情绪。
只要他开口，岑星就点头愿意。那就是一个如此单纯认真又坦荡的孩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正在做什么。绝不吝啬于展示自己那满腔的诚意。
相较之下，自己这个大人，却要逊色得多。
虞惟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自己刚才所做的事也心存质疑。
他问自己，这样做，到底有没有从岑星的角度考虑过，是不是真的为了这孩子好。
答案好像不是。他的舍不得是真的，担心挂念是真的，不知如何回应也是真的。
对比岑星，他自私极了。
第二天是周日。岑星和他的父母约好了，要一起出去逛一逛。转学过来好几个月，除了市郊的游乐园，这座城市的知名景点他几乎哪儿都没去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陪着爸爸妈妈一起走走。
虞惟笙原本并没有作陪的计划。最近公司事多，他理论上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不过天生爱操心惯了，不愿当甩手掌柜。
可临到了出门，却又犹豫了。因为岑星又睡过头了。
虞惟笙打开他的房门时，小家伙卷着被子睡得死死的。站在床边对着那张毫无知觉的睡脸看了一会儿，他决定给自己放假。
他给岑星的父母拨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岑星睡过头了，晚点他会开车送他过去。
终于把依旧犯着迷糊的岑星送到父母跟前时，已经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虞惟笙来都来了，便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岑星的状态很有趣。眼皮微微浮肿，大眼睛下面明显带着两个青印子，一副萎靡模样，却偏偏特别兴奋。
他看起来同昨天相比完全变了个模样，一直笑眯眯的。吃饭时主动抢了虞惟笙旁边的座位，浑身都是黏糊劲儿。
岑太太见状，主动问：“星星有没有想好啊，到底要不要爸爸过来陪你？”
岑星飞快地看一眼坐在身边的虞惟笙，红着脸一顿比划。
虞惟笙对手语的了解还只在初级阶段，动作做得太快思维便跟不上，不过大致也知道他正在表达的意思。
因为老岑同志的表情变化过于明显了。
他皱着眉，也看了眼虞惟笙，接着才开口：“你昨天不是说要搬出来吗？怎么那么快又改主意了？”
岑星没有继续比划，只是傻笑。笑着笑着，打了一个哈欠。
老岑立刻警觉了起来。
虞惟笙很快在老岑略显不友善的眼神中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昨天还在闹别扭的岑星一夜过后精神不振，却又一副甜蜜模样，并且对他表现出明显的亲近之意。
很像是他昨夜对纯情少年干了些什么需要负责的坏事情。
这种事，怀疑的人问不出口。被怀疑的也不方便凭空解释。大家心里都尴尬纠结。
只有岑星心情愉快，吃得都比平日里更多一些。
虞惟笙注意到老岑时不时往岑星脖子的位置看。
那儿是腺体的位置。Alpha和Omega之间若真有亲密行为，就算并未标记，多少也会在附近留下一点痕迹。老岑夫妇都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只能从这地方寻找线索。
岑星的颈项白皙洁净，坦荡的暴露在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岑太太模样很无奈，趁着丈夫不注意对着虞惟笙摇头苦笑。
“惟笙从小就懂事，有分寸，肯定会照顾好星星的，”她在席间意有所指地说，“我特别放心。”
她老公尬笑着附和，岑星小脸红红低着头吃蛋糕。
那之后，虞惟笙又陪着这一家三口去逛了附近的城隍庙，买了些零零碎碎的小纪念品。
他每每主动问岑星想不想要，岑星总是摇头。到了后来他便干脆不问了，看小家伙视线在哪儿停留的时间长一点，就直接买下来。
可岑星却并不高兴，抿着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知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晚上把他的父母送回酒店后，虞惟笙又像昨天那样载着他回家。
这一次，两人间的气氛要柔和许多。
“要是心里有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虞惟笙对他说。
岑星低着头，拨弄手里的红绳子。绳子上面挂着一个不过厘米的银质小锁，做工还不错，但也不值几个钱。虞惟笙会随手买下来，是因为觉得这类小物件很适合小朋友戴。
岑星的手腕和红绳子特别相称，显得皮肤格外白皙。
他低着头，单手努力了很久，终于顺利的把红绳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来回转了转，又伸过来给虞惟笙看。
“好看。”虞惟笙说。
岑星便冲他笑，高高兴兴把手缩了回去。
“还没告诉我呢，”虞惟笙没有忘记自己最在意的事，“星星到底藏着什么心事？”
岑星低着头，一下一下戳自己手腕上的锁扣。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兜里的手机开始输入。
“您为什么要把我送的东西转送给别人呢？”久违的电子女声在车厢里响起。
虞惟笙闻言愣了几秒，反问道：“什么？”
见他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岑星的表情又委屈了几分。他用手机进行提示。
“小独角兽钥匙扣。”
虞惟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把视线投向前方的道路。认真地回忆了一遍与那枚钥匙扣有关的所有画面后，虞惟笙心中愈发茫然。
如果没记错，那个钥匙扣是他自己出钱买的。
那天他看岑星拿在手里，觉得还挺可爱，想起前一天晚上虞文洛的抱怨，便打算也挑一个送给虞文洛作为安抚。
结账时，他问岑星要不要一起付，岑星拒绝了。各买各的，怎么就变成岑星送他的呢？
这小孩，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见他沉默，岑星又用手机发言。
“我觉得这样很不礼貌。”
虞惟笙心想，什么鬼，你是不是记错了。又怕说出来，小孩觉得丢面子，不高兴，哭。
岑星继续编辑语音。
“你送我的那个我就保存的很好。”
虞惟笙又茫然了几秒，猛地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是哪儿出了问题。那天岑星一言不发把自己的那个递给他，他只当是小朋友看上了他买的那个款式，想要交换。在虞惟笙看来，那两个胖胖的小独角兽长得差不太多，要送哪个给虞文洛都一样，自然答应。
万万料不到，在岑星眼中这就是互相赠送了。
原来岑星这段时间闷闷不乐，竟是因为这种乌龙。
虞惟笙哭笑不得。他想解释，话到了嘴边，觉得不妥。若直说这是个误会，岑星会不会觉得很丢脸，羞耻过度，当场落泪？
那可不行，不想他哭。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后，虞惟笙抬起手来，在岑星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说道：“对不起，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以后不会了。”
岑星一脸认真地点头，接受了他的道歉。
虞惟笙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对此表示感谢，顺便夸奖一下小朋友胸襟广阔十分大气。正要开口，摆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正巧遇上红灯，他停下车后拿起来一看。那么巧，竟是拿走了小独角兽钥匙扣的虞文洛。

第38章 那个传说中的弟弟
刚按下接听，对面立刻传来虞文洛那最近变得让他略感陌生的声音。
“哥，你怎么不在家？”
虞惟笙心中好笑：“你怎么又不打招呼就过来？”
“我以为你在，”虞文洛语气消沉，“你几点回来，我等你。”
虞惟笙刚要开口，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副驾驶上的小家伙很明显的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倾斜了角度。
岑星正竖着耳朵，认真偷听。
“在路上，还要十多分钟，”虞惟笙在回话的同时，把手机换了个边，腾出右手往岑星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到过来？”
“我的房间怎么回事啊！”虞文洛突然大喊，答非所问。
“别乱动，”虞惟笙连忙喝止，“那现在不是你的房间了！”
虞惟笙当初会把房子安置在这儿，原因之一是距离虞文洛的学校很近。他虽搬出来住，可考虑到父母时常不在家，对弟弟放心不下，想就近照顾。虞文洛有他家的钥匙，父母不在时放学后经常过来，来了便会留宿。中学时代，虞文洛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在他家过的。
之所以现在能毫无顾忌把房间腾出来给岑星，是因为虞文洛中学毕业以后考上了市重点高中，不在本区，离得很远。
开学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跑来。听他语气，像是想要留下过夜。这可就难办了。
家里有空的客房，只是并未收拾过，不方便住人。
在路上那十多分钟里，虞惟笙简单地向岑星介绍了一下他所住房间的原主人。
岑星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
“没事，大不了让他和我住，”虞惟笙说，“我的床睡两个人也不挤。”
岑星侧过头看他，又低下头看手。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进行了奇妙的提问。
“他和我有多像？”
虞惟笙一不小心，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皱着眉忍着笑，想了一会儿，答道：“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就这种程度的相似吧。”
岑星歪头思考。
“还都有点……”虞惟笙说到一半，把那个傻字咽了回去，改口道，“都挺可爱。”
岑星安静了片刻后，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马上就要见到虞惟笙真正的弟弟了。听虞惟笙的意思，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有点像，外表全是比较可爱的类型。
岑星被很多人夸过可爱，可是被虞惟笙说出来，感觉就很不一样。若不是被拿来和他弟弟作对比，岑星一定会非常高兴。只是现在，代替品的感觉顿时强烈了一倍。
就连他的房间都是真弟弟以前住过的。岑星心里郁闷。记忆里那个个子矮小又十分吵闹的小朋友，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在虞惟笙眼里，却和他没两样。
不对，应该说，自己或许是借了对方的光，才可以受到那么多的宠爱。
有点酸。
十分钟后，当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勇敢地踏入家门走进客厅，当即因为震惊而陷入了呆滞中。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一见着他们，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岑星哥哥对吧？”他走到岑星面前，低下头，“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岑星仰着脑袋，傻愣愣地点了点。
好奇怪，哪里像。
明明当初比他还矮上一截，长得也普普通通。如今几年未见，竟脱胎换骨。要说相似，这兄弟俩的眉眼轮廓才是如出一辙。
原来虞文洛分化成了Alpha。之前好像是听虞惟笙提过的，只是他全然没往心里去。如今面对面，岑星真实地感受到第二性别带来的巨大差异。
虞文洛冲他笑：“岑星哥哥你一点也没变。”
被一个比自己高一整个脑袋且嗓音低沉的人叫“哥哥”，感觉别提有多别扭了。岑星拘谨无比，勉强憋出了一个笑容后赶紧低下了头。
虽说气质截然不同，可毕竟与虞惟笙长得相似。那在岑星眼中，也是很帅的。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虞惟笙他们身边走过，“先进去再说吧。”
两人一同点头跟上。
岑星很快便察觉到，虞文洛时不时地悄悄打量他。这让他变得愈发紧张起来。他鼓起勇气也抬头看过去，视线对上了，虞文洛不躲，还冲他笑。
“你们在干什么？”虞惟笙问。
虞文洛表情很古怪，想笑，又憋着，面容扭曲。岑星心里怕怕的，默默远离。
虞惟笙估摸着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岑星。
“星星你先去洗澡吧。昨天没睡饱，今天早点睡。”
岑星点了点头，又看向虞文洛。虞文洛笑着冲他摆了摆手。等他转身上楼，刚打开房门，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坏点子。他重新把门关上，故意发出声响，接着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来到楼梯口。
很快，他听见了楼下两兄弟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过来？”虞惟笙问。
他的弟弟答非所问：“我刚才本来想叫嫂子的。可是，那样显得哥你好变态啊！”
空气一片沉默。
岑星陷入僵直。几秒后，他努力地伸长了脖子，从楼梯的间隙悄悄向下打量。可惜，什么也看不清。
但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
“……你是专程过来讨打的对吧？”虞惟笙说。
虞文洛很感慨：“你这样是不是犯法呀？”
“我干什么了就犯法了，”虞惟笙无语至极，“再说他十七岁又不是十四岁。你刚才不是还管他叫哥哥？”
虞惟笙说着好像往他弟头上招呼了一下，虞文洛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惨叫。
岑星蹲**子，贴在楼梯口，脸红红的。偷听不对，可是他忍不住。
“你是专程过来看他的？”虞惟笙问。
“当然不是啊……”虞文洛突然变了一副难以启齿的害羞语气，“你等我培养一下情绪，有点不好意思。是关于一些……呃，感情上的烦恼。”
楼下又安静了一会儿。
“别笑啊！”虞文洛喊，“我很认真的！”
“那你酝酿。”虞惟笙明显还是在笑。
接下来的内容好像和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再听不厚道。岑星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离开。
岑星泡澡的时候又忍不住想东想西，一不小心泡得太久，手指都变得皱皱的。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晕晕乎乎，头重脚轻。
走出浴室，一眼看见虞文洛正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见着他，这个明明比他年幼却看起来比他高大成熟许多的Alpha立刻站起身来。
“刚才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我进你的房间了，”他看着岑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岑星赶紧摆手，表示无妨。
“你桌上那个八音盒好漂亮，”虞文洛问道，“哪儿买的呀？”
岑星对他比了个手势，快步跑回房间拿了手机，又跑回来，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打开语音软件输入文字。
“是我和虞先生上次一起去游乐园玩带回来的纪念品。”
虞文洛饶有兴致看着他打字发言，直到听完，表情突然就变了：“……不是吧，这也太不公平了。”
岑星不解，对他眨眨眼。
“哥，”虞文洛喊着往虞惟笙房间的方向走去，“你那个钥匙扣是不是也太敷衍我了啊！”
岑星呆了几秒，回过神来了。虞文洛的意思好像是，他拿到的纪念品是精致漂亮价值不菲的八音盒，而自己却只有一个小小的钥匙扣。
虞文洛为此很郁闷，岑星心里却偷偷的高兴起来了。
连带着钥匙扣被转赠的伤心都淡了许多。
他现在有点喜欢虞文洛了。这个Alpha只是看起来高大，性格比他更像小孩子，却又不像童年时代那样吵闹，一副温和好相处的模样。最重要的是，他刚才说想管他叫嫂子。
岑星在心里给他猛加分。
为了补偿虞文洛，他愿意把自己那个钥匙扣也一起送给他。反正不能和虞惟笙的凑一对，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虞惟笙的房间方向挪动，猛然又听见虞文洛的声音。
“怎么这样？你好过分啊。”
岑星好奇，猫着腰轻轻走过去，听到了虞惟笙的声音。
“你轻一点，”虞惟笙明显压低了嗓门，“带了就快点还我。”
“我没带在身上啊，”虞文洛很委屈，“你有了嫂子，连一个钥匙扣都舍不得给我啦？”
“这次是特殊情况，”虞惟笙说，“你想要什么别的我下次给你补。”
“算了，”虞文洛可怜巴巴叹气，“等我回去去以后给你发快递吧。”
岑星抿着嘴唇，不敢吭气。他在心里默默修改了方才的想法。那个钥匙扣，还是留着吧，就不送给虞文洛了。
虽然他是个好人。
正想着，屋里的两人同时走了出来。
猫在门口的岑星一时惊吓，差点跌倒，扶着墙壁才堪堪稳住。
“你做什么？”虞惟笙看着他。
岑星心虚，猛摇头，连连后退。
虞惟笙一副有些头痛的无奈模样，转头看向虞文洛：“你赶紧去洗澡吧。”
虞文洛点了点头，拿上了搁在沙发上的换洗衣物便走进浴室。
等他关上了门，客厅走道便只剩下了虞惟笙和岑星两个人。这明明是过去几个月里每天晚上的日常，可如今，岑星却觉得气氛很不一样。
虞惟笙昨晚说的那些话，他一直放在心里，时不时拿出来回味。这样面对面站着，他心里便忍不住想，虞惟笙希望我能陪他。
他什么也不做，呆在这里，也是被需要的。
虞惟笙对他笑了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岑星也对他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不远处的浴室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虞文洛皱着眉头从里面走出来：“岑星哥哥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味道好重，我闻着头都晕了。”
岑星茫然。
他用的沐浴露是柚子味的，微微带甜，很清淡，怎么会闻着头晕呢。
“不行，”虞文洛甩了甩头，“我受不了那么甜的味道，等散一散我再进去吧。”
岑星有些莫名，快步跑去浴室。
里面还带着一些水汽，虞文洛打开了排风，空气中根本闻不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第39章 是的，很好吃
虞文洛整个人都不太好，说自己头晕得很，跑去楼下厨房灌了一大杯凉开水。
虞惟笙见状，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妙的猜想。
眼见岑星站在浴室门口像小狗似的嗅了一会后依旧满脸茫然，他略一迟疑，也走了过去。
走进浴室后，伴随着还带着些许热度的水汽，虞惟笙在呼吸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微微带一点奶油香的，像是焦糖和海盐混合而成的甜点那样的诱人味道。就在一个月前，游乐园主题酒店的房间里，岑星的身边，他曾闻到过。
虞惟笙看了岑星一眼。岑星的表情茫然又无辜，像是在对他说，“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这孩子，果然毫无所觉。
虞惟笙屏住呼吸，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开到最大，接着又拉着岑星走出浴室，关紧了浴室门。
岑星不明所以，歪着头看他。
虞惟笙松开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说道：“站着别动。”
岑星刚要点头，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因为虞惟笙毫无预兆地向他倾过身子。在岑星不由自主微微向后仰的同时，虞惟笙凑到了距离他颈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
虞惟笙不敢靠得太近，浅浅地吸了几口气。依稀间似乎依旧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气味，淡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此时，背后的楼梯口传来虞文洛的声音。
“我是不是生病了……啊！不好意思……”
虞惟笙站直了身子回过头去，虞文洛正满脸尴尬。
“打扰了？”他说。
岑星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虞惟笙也意识到不妥，往后退一步同他拉开了距离，才接着问虞文洛：“你还好吧？”
“不太好，”虞文洛皱着眉头，“可能是发烧了吧。”
虞惟笙心中了然，又低头看向岑星：“你先回房间去吧，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见岑星点头，他一边回房一边冲着虞文洛招了招手：“你过来。”
和Omega不同，Alpha没有长效抑制剂。所幸如今已经极少会有Omega在公共场合意外发情，Alpha便也不容易受到影响。正因如此，许多年轻的Alpha在这方面完全缺乏概念。
理论上，分化后的Alpha最好贴身常备紧急用的抑制剂以防不时之需。可是实际做到的却只有极少数。就连虞惟笙，也只是在办公室和车里放了备用，极少随身携带。虞文洛这样分化不久的更是不放在心上。
好在平日里虽用得少，对Alpha也算居家常备药。虞惟笙家的药箱里还是有的。
他把虞文洛带会房间里，拿出喷剂一顿喷洒，很快把虞文洛整个都搞懵了。
“坐一会，应该很快就会缓过来了，”他拉过一边的椅子，“除了头痛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虞文洛虽迟钝，也意识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脸红的很：“没、没有了。”
看他这样子，就算有恐怕也不会说出来。
“你刚才闻到的，是不是一股奶油味？”虞惟笙问他。
虞文洛想了想，摇头：“不是，像糖精，甜得发苦，特别齁的那种，很冲鼻子。所以我才会以为自己是被熏得发晕了。”
同一种信息素，不同的人闻到后产生的反馈有差异，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虞惟笙听完他的描述，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些似是而非的庆幸。
还好，对他而言，岑星的气味是香甜可口，令人充满食欲的。
“你休息一会儿，等没事了就在我房间的浴室里洗吧，”虞惟笙说着向外走去，“我离开一下。”
“啊？哦！”虞文洛点了点头，接着又满脸不好意思的小声补充，“不好意思啊哥，我不是故意的。”
虞惟笙无言以对，干脆便没有回答。
打开岑星房门时，岑星正在看书。小朋友这段时间似乎是养成了争分夺秒的习惯，有一点儿闲暇都抓紧刻苦学习，让虞惟笙欣慰之余有点心疼。
一听见动静，岑星立刻抬起头来，接着冲虞惟笙笑了一下。
脸蛋依旧是红扑扑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虞惟笙开门见山问道。
岑星不解，茫然地摇了摇头。
虞惟笙试着在房间里吸了几口气，没有捕捉到任何会让Alpha失控的气味。看来这孩子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家有两间浴室，一间比较小的在他房里，除了淋浴外只有一个逼仄的小浴缸。虞惟笙平时图方便，都习惯在自己房间洗淋浴。
岑星的房间里有卫生间，但不能洗澡。洗澡得去家里另外一间较大的浴室。虞惟笙几乎不用那儿，更从未在岑星刚洗完澡后进去过。所以，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岑星会这样是偶尔还是常态。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正常。
最令人担忧的是，岑星自己对此竟毫无所觉。
“你最近会不会有一些……比如……”虞惟笙作为一个Alpha，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不足，绞尽脑汁才能回忆起些许学生时代印在课本上却被老师跳过没有细说的部分，“浑身乏力，思维涣散，情绪容易起伏，注意力很难集中的症状？”
岑星愣愣地看了虞惟笙一会儿，微微歪过头，皱起眉陷入了思考中。
他原本想说没有，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情绪起起落落。全都是为了面前的这个人。
昨晚以前，他悲伤难过心灰意冷，还曾半夜里裹着被子偷偷哭过。如今，又满心雀跃对未来充满期待，晚上也兴奋到睡不着。至于身体上别的不舒服，不知道昨晚没睡好今天很困和泡澡太久了头晕算不算。
因为这些原因，他刚才看书时确实集中不了。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比较模棱两可的答案。
面前就是纸笔，岑星当即写了下来，写完竖起展示给虞惟笙看。
——有一点点。
虞惟笙严肃地点了点头，拉过了一边的座椅，他身旁坐了下来。
“星星还记不记得上次在酒店里发生的事？”
岑星愣了一会儿，莫名脸红了。虽然知道虞惟笙所指为何，可“酒店里的事”，听起来真暧昧呀。
他现在心情好，又默认着跟虞惟笙之间的关系已经拉进了不少，情绪有点亢奋，管不住乱糟糟的思绪，要去想些会让自己害羞的东西。
“刚才，我在我们家的浴室闻到了和那天晚上同样的味道。”虞惟笙对他说。
岑星很快瞪大了眼睛。
“……你至少也该知道什么是信息素吧？”虞惟笙说。
岑星想要点头，却又迟疑，紧绷着不敢动。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信息素。他还知道，虞惟笙的意思是，他那天在酒店里和方才在浴室都释放出了信息素。可他并没有那么做过。
“虞文洛会觉得不舒服，也是这个原因。”虞惟笙又说。
岑星僵了会儿，开始摇头。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虞惟笙赶紧安抚他，“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岑星看着他，满脸无措。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释放信息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虞惟笙继续说道，“还好，这两次都没有外人在。可是不能保证以后每次都那么幸运。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你最好去看一下医生。”
这消息对岑星而言太突然了。自从分化成Omega，他的身体逐渐有了许多变化。以前曾听他的姐姐岑月提起过，他的被褥枕头有一股甜甜的味道。直系亲属间大多对信息素免疫，能闻到味道，不会有反应。岑月告诉他，哪怕是接种过长效抑制剂，日常中也不可能彻底杜绝信息素的释放，贴身的东西用久了沾染上些许气味很正常，除非有Alpha整晚躺在他的被窝里睡觉，不然完全不用在意。
可现在，好像已经直接影响到了他身边的Alpha，那一定已经脱离正常范畴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弄错了，”见他表情纠结，虞惟笙又补充道，“去看了医生，如果确定没有问题，我也好放下心来。”
岑星又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事的，也许是因为刚分化不久，状态不稳定，”虞惟笙说，“你最近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太辛苦了，肯定对身体有影响。”
岑星觉得有道理，也希望这是真的，赶紧点头。
“明天早上我帮你向学校请个假，”虞惟笙说，“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你可以把闹钟关了，多睡一会儿。到时候我来叫你。”
岑星又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大概是想说，这会不会也太着急了。
虞惟笙确实着急，认为这事儿拖不得。万一他哪天在学校里突然失控，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长效抑制剂被推广开以前，许多高中都是给Alpha和Omega实行彻底分班制度的。信息素所带来的本能对尚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人而言，完全是无法抵抗的诱惑，分分钟就能让人失控。马虎不得。
他不能让岑星身处那样充满不确定的环境下。
“不用紧张，”虞惟笙继续说道，“也许去了以后开个药，吃几个礼拜就好了。早看早好嘛，是不是？”
岑星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趴在桌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虞惟笙看。
——您确定那真的是我身上的味道吗？
“我刚才在你这里……”虞惟笙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闻到了一点。很淡，应该没有错。”
岑星失落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慌张。完全不知道是哪儿出了毛病，觉得没底，开始担忧。除此以外，他还很介意虞文洛方才说的话。
那个Alpha说，齁甜，闻着头晕，很难受。那就是不好闻的意思了。
“还是害怕？”虞惟笙对他这般模样产生了误解。
岑星摇头，又写字。
——那种味道闻起来让人很难受吗？
虞惟笙摇头：“不会。”
他说得太简单，没什么说服力。岑星心中依旧不安，愁眉不展。
虞惟笙见状，只得继续补充：“有点像是你爱吃的那种小蛋糕，很多奶油的那种。”
岑星想了想，红着脸继续写字。
——闻着会头晕？
“不会，”虞惟笙突然笑了，“半夜里闻到了可能会……肚子饿吧。”
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应该不难闻才对。
岑星松了口气，心想，还好，原来我是奶油小蛋糕。

第40章 诚征章节名
信息素释放异常，问题可大可小。
虞惟笙当晚在虞文洛入睡后上网搜了一下，看到的病例五花八门。
有类似症状且在网上发布过信息的人还不少。有些人只是因为对抑制剂有天然抗性，自费换药后问题便迎刃而解。还有些人是因为内分泌紊乱，多见于精神压力过大生活毫无规律的人群。
虞惟笙认为岑星极有可能是这两类之一，都不难解决。
至于搜到的其他林林总总，就要复杂可怕的多。从腺体病变到分化异常，不孕不育到器官衰竭坏死，都有。
内容越看越可怕，虞惟笙觉得危言耸听，决定不自寻烦恼了。
他短暂的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岑星的父母。
两位长辈买的是明天的回程机票，如今还没离开。道理上，岑星身体出了状况，总该让他们知道。
可虞惟笙最后却决定暂时不提。表面上的理由是，那或许只是稍微调理一阵就能解决的小毛病，没必要特地让他俩操心。到时候又要为了看病的钱跟他客气纠结，太麻烦。
骨子里的原因是，怕他俩会认为不自觉释放信息素的岑星留在一个Alpha家里不妥当。
虞惟笙知道，岑星本人肯定是愿意留下的。可他毕竟还未满十八岁，不可能完全无视监护人的意思。
他也知道，对任何一个Alpha而言，Omega的信息素所带来的诱惑都是极难抵抗的。他这两次只是稍许闻到了一点点，身体都出现了明显的反馈。这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可他就是不希望岑星离开。
这是一种自私的，他自己也难以解释的的执念。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或许是因为从小照顾虞文洛，虞文洛考上高中搬走后他不习惯了吧。他假装说服了自己，潜意识里却明白，那并不完全一样。
最后他自我安慰，反正岑星自己也是想留下的。至少他的不理智并没有违背当事人的主观意愿。
虞文洛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赶去学校了。
他昨夜所倾诉的感情烦恼，从虞惟笙的角度来听，完全已经脱离烦恼范畴算是失恋了。可当虞文洛问他，自己还该不该努力争取一下时，虞惟笙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的理由很简单。虽然争取了大概率还是会被拒绝，可或许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争取，就是百分之百的没机会。
若你对一个人死缠烂打，那个人还不讨厌你，那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虞文洛深以为然，且斗志满满。
其实虞惟笙有些不舒服。
他这个弟弟，虽然时常被他嫌弃，可毕竟看着长大，心中还是疼爱且为之骄傲的。小伙子长得不赖，家世优良，性格阳光热忱，虽然有些愣可头脑不算差，至少学习成绩从来优异。理应在学校里不缺仰慕者，却偏偏单恋着一个看不上他的人。
对方眼光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等过了九点，他准备完了早餐去叫岑星起床，推开门见着那个卷着被子还睡得沉沉的小朋友，心中又涌起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不接受，不见得是因为看不上，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合适。
岑星很好，天真浪漫，通透纯净，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会让人联想起许多美好的东西。就连犯起傻来，都显得特别可爱。
可他们毕竟差了十一岁。
当他在岑星这个年纪的时候，岑星甚至还没上小学。
昨天虞文洛问他有没有犯法，他赏了虞文洛一个暴栗。表面上不以为意，心里却无法不当回事。
岑星十七岁，即将成年，就算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也早就不违背法律。可那依旧是不合适的。
虞惟笙回忆自己十七岁时，所相信的、思考的，曾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无一不透露着幼稚，甚至有些所作所为会让如今他感到羞耻。那是一个身体成熟，内在却依旧幼稚的，充满不确定的年龄。
岑星如今所坚持的，或许等他到了二十八岁，也会引以为耻。
他现在见过的风景有限，经历过的事交往过的人也都太少。当他处在那个年纪，很难意识到自己世界的狭窄，想法的不成熟。
虞惟笙作为一个更年长许多的成年人，有义务更为理智谨慎地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看着岑星的睡脸，想了一大堆。
接着开始自嘲。
虞惟笙你好理智，那你怎么不敢让他走。
去医院的路上，岑星紧张极了，全程眉头紧锁，摆在膝盖上的两只手都紧握成了拳。
虞惟笙只得不停地安慰他，说自己在网上有搜到一些相关的信息，一般而言这类小毛病是很好解决的，未来也不会留后遗症。
“轻松一点，”虞惟笙说，“会有这类症状有可能是因为压力大。你这样适得其反。”
岑星认真地点头，依旧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你是不是怕打针？”虞惟笙故意逗他。
原以为小家伙会立刻摇头否认，谁知岑星闻言竟愁眉苦脸叹了口气，还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
“稍微有一点点，看到尖尖的针头我会很紧张。”
虞惟笙原本心里也藏着几分担忧，被他惹得笑出了声。
平日里多罕见的疑难杂症，到了专科医院，都能见到大量的病友。
候诊室里到处都是信息素异常的Omega，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抑制剂气味。那些Omega从与岑星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到五六十岁的中年人，都有。
虞惟笙心里感慨，到了这把年纪还得为了信息素所困扰，真是不容易。
有不少人脖子上腺体的位置贴着类似纱布的东西。虞惟笙一度以为是用来防止信息素外溢的，询问后才知道那只是外敷用的药。
对方告诉他，用物理方式阻隔信息素外溢是不可能的，真贴一块不透风的胶布，腺体被捂着反而会出更大的问题。
终于轮到岑星时，虞惟笙已经同另一位带着孩子来的家长交换了联系方式。
对方家里的那个Omega女孩儿，就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信息素紊乱，已经吃了一个疗程的药，效果还不错。
虞惟笙想着若岑星也是同样的病因，以后好多做交流。
实际问诊时，医生也倾向是由于个人精神状态所造成的。
他详细了解了岑星两次意外释放信息素时的身体状况，发现有一些共通点。
都是前一夜睡眠不足，当天状态亢奋。
并且，身边有着一个比较特别的人。
医生用词既委婉又直接。他说：“信息素释放本质是一种性唤起，你身边有没有会唤起的对象啊？”
岑星面红耳赤，羞愤欲死，低着头一声不吭，背都佝偻了。
医生点头：“哦，有啊。”
他说完，开了个化验单，让岑星去验血。
化验结果岑星和虞惟笙都看不懂。拿回去给医生看过以后，得到的结果模棱两可。
指标确实有异常，有几项数值接近于发情期，可整体看来又不像是抑制剂失效了。具体是由于什么原因引起的，暂时不好说。医生开了两盒药剂，让他们回去先用着，过一个礼拜再来复诊。
“为了防止意外，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他去人流密集的场所。”他叮嘱虞惟笙。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去上课了。
岑星好像有意见，可惜他说不了。
回去的路上，虞惟笙已经替他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不用担心学习跟不上，”他安抚岑星，“忘了吗，你能追上大部队的进度就是因为前阵子在家自学。我让岳霄哥哥过来教你，他是Beta，不会受影响的。”
岑星无奈，点了点头。
“你那个同学，那个霍行之，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跟他有直接接触。”虞惟笙又补充。
岑星继续点头。
“没事的，我刚才问那个女孩子的家长，”虞惟笙继续安慰他，“她吃了一个星期的药，状态差不多就已经恢复了。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放宽心，也会很快就好的。”
岑星没有继续点头，只低头看大腿上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好几盒不同的药。
医生特别叮嘱过，其中有一盒，是测试用的，使用必须十分小心。需要每天在洗过澡后取出一块贴到颈侧的腺体上，二十四小时后撕下，用专用的储存袋塑封保存。七天过后，下次来复诊时把这些带上送去化验，就能大致了解他日常信息素的释放是否异常。
岑星回去以后洗了个澡，把脖子洗得干干净净，贴了一个。
只从外表看，像是颈椎病贴了张伤筋膏药。还好，没有刺鼻气味，而且柔软且透气。刚贴上去有一点痒，时间久习惯了，便没有任何不是感受。
可他依旧他闷闷不乐，也没心思看书。虞惟笙过去关心他，见他趴在桌上盯着八音盒发呆。
虞惟笙替他把发条拧紧，坐着陪他一起听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响。
岑星趴了几分钟，坐直了身子，抬手拉虞惟笙的衣袖。
“怎么？”虞惟笙问。
岑星从桌上拿起纸笔，写到，“如果我好不了怎么办？”
“不会的。”虞惟笙说。
“万一呢？”岑星又写。
虞惟笙心想，那也没关系。就好像他觉得岑星应该努力学习争取考上更好的大学，但就算岑星做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他希望他的小朋友可以做到更好，也能接受他能力有限。
做不好，那就算了。还有他在，他可以想办法。
若是岑星信息素一直不正常，那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在岑星出生以前，Omega没有长效抑制剂的年代，许多人都有类似的困扰，还不是一样过来了。他有条件，可以带他去看最好的医生，进行最好的治疗。
若真的一直控制不了，影响到岑星未来的大学生活与就业，那也无妨。他说喜欢照顾他，是真心的，不带期限的。
但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出口。
“没有这种万一，”他对岑星说，“一点小毛病罢了，你太当回事了，很快就会好的。”

第41章 慢一点，再做一次？
岑星惴惴不安。因为昨晚临睡前他偷偷躺在床上用手机搜索了自己的症状。
结果触目惊心。
搜索软件给他推荐了一些奇怪的专科医院，点进去全是弹窗卡得手机动弹不得，给出的病例惨绝人寰。
他一度怀疑第二天去了医院后就会被告知必须摘除一部**体器官，从此以后生活不能自理。
夜深人静时本来就容易伤感。他放下手机后越想越害怕，担心自己若真是生了什么糟糕的毛病，就不好继续腆着脸追求虞惟笙了，想得直抹眼泪。
还好，最坏的假设暂时没出现。
今天的那位医生听说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接诊时态度很好，只是说话始终留有余地。虞惟笙问他要不要紧，能不能很快治愈，会不会对身体有别的影响，得到的回复都是“还不好说”。
在回来的路上，虞惟笙同岑星解释，说这是因为把话说死了对医生这个职业而言容易遇上风险。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只是不碍事的小毛病，在确诊前说出了口，病人又不巧撞上了那百分之零点一，就有可能跟医院没完没了。看那医生问诊时的态度，明显心里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毛病。
虞惟笙本意是要安慰岑星，可岑星听过后，心里却忍不住要去想，那是不是说明他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真的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坏毛病。
他不是心很大的人，对这类大事一点儿也不洒脱，无比在意，克制不住非要钻牛角尖。
一直纠结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他想给虞惟笙发消息，问他，如果万一的万一我真的运气那么不好，该怎么办呢。
消息编辑完，没法送，清空了。
他怕虞惟笙会觉得他太矫情太麻烦。当初想好的，不可以总在虞惟笙面前哭，那样不讨喜。
没想到五分钟后，虞惟笙敲响了他的房门。
“我想问你有没有睡，打开对话框就看到你正在输入，”虞惟笙坐在床边一脸好笑，“怎么输入了那么久，最后什么都没发出来？”
岑星把被子拉起来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心虚地看他。
“睡不着啊？”虞惟笙问。
岑星点头。
虞惟笙想了想，又问：“饿不饿？”
岑星摇头。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吃东西，更何况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没什么食欲。
“那可怎么办呢，”虞惟笙挺无奈的模样，“要不要我给你念故事书？”
岑星愣了一下，接着脸便红了，拉下了被子试图抗议。他明明都快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虞惟笙像是过来嘲笑他的。
“那来聊会儿天吧？”虞惟笙说，“你试试跟我打手语，看我能不能猜到你要表达的意思。”
岑星眨了眨眼。他坐起身来，披上了一件外套，试探性地看向虞惟笙。
“试试，”虞惟笙说，“动作慢一点，不然我看不清。”
岑星想了一会儿，抬手先用食指指了指虞惟笙，又竖起大拇指。这是最最简单的，你好的意思。
虞惟笙却没看懂的样子，点着头说道：“嗯，我也觉得我很棒。”
岑星低下头偷笑，也跟着点了点头，就当做他猜对了。
接着，他又抬起一只手，先指了指自己，再举到眼睛前，大拇指和食指开开合合动了几下。
这是在模拟眼睛反复眨呀眨。意思是，我睡不着，失眠了。
虞惟笙连你好都看不懂，这个肯定也是不能明白的。
岑星做完后便转头看向一边的书桌，想要用手机进行翻译。却听见虞惟笙说道：“所以我才来找你聊天啊。”
说完后，他又冲着岑星笑了笑，非常自然地开启了新的话题：“星星今天有和爸爸妈妈联络过吧？”
岑星点头。他父母买的是今天下午的机票，临走前给他发过消息。
“那……你有没有把去看医生的事情告诉他们？”虞惟笙问。
岑星咬着嘴唇，心虚地摇了摇头。
他不敢，怕他们知道了，就会让他赶紧回家。
在虞惟笙面前承认这一点，让他觉得十分羞耻，显得厚脸皮。明明生了麻烦的毛病，却赖着不想走非要给虞惟笙添麻烦，多不好。
“是没必要特地说，”虞惟笙说，“反正过一阵就没事了，何必多让他们操心呢。”
见虞惟笙这么说，岑星心中窃喜，赶紧用力点头。
接着，他又抬起手来一顿比划。意思大概是，他的父母在消息里让他要乖要听话，他会的。
虞惟笙认真看完他的动作，一脸若有所思，半晌后说道：“慢一点，再做一次？”
岑星又慢慢地重复了一次。
“这个好复杂啊，有点看不明白，我得猜猜，”虞惟笙说，“你是不是在夸自己很乖？”
有点接近，可差的那一点，感觉太不一样了。虞惟笙的解读让人非常不好意思。岑星红着脸摇头，想要纠正，一顿比划。
“啊？你说你不乖啊？”虞惟笙微微惊讶。
岑星连忙再摇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转身去拿手机。没想到刚抬起手，就被虞惟笙抢在前面拿走了手机，还放到了桌子的另一侧。
这下，他除非下床才能够得到了。
“我不是看懂了么，要那个做什么。”虞惟笙说。
岑星心里着急，又没办法，只能委屈巴巴地看他。
“到底乖不乖？”虞惟笙笑着问。
岑星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的话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是乖的。
虞惟笙对这个回应很满意的样子，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其实也没必要太乖，人和人相处本来就是一个互相添麻烦的过程。”
岑星一时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究竟想要表达什么，疑惑地看他。
“算是一点点人生经验吧，”虞惟笙说，“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物，付出得越多，才越懂得珍惜。得来很轻易的，反而不被当回事。”
岑星迷茫地眨了眨眼。
“就好比……那个，”虞惟笙说着，指了指岑星书桌上的八音盒，“因为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得到它，所以会觉得它格外贵重，对不对？”
岑星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不太明白虞惟笙的意思。难道他是觉得，自己对他的喜欢太多也太轻易了，很不值得珍惜？
刚要郁闷，虞惟笙又笑着抬起手来，食指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多给我添点麻烦吧，”他说，“那是好事啊，会让我觉得你很重要。”
岑星晕乎乎躺在床上，原本心里那大堆的烦恼全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蜜又雀跃的心情。
一直到迷迷糊糊快要入梦，鼻梁的皮肤上依旧残留着些许虞惟笙留下的触感，胸口涨涨的。
他想，他整天冒出那些奇怪的味道，也许不是生病了，只是因为太喜欢虞惟笙了，才会忍不住。
在家呆了几天，岑星没敢把学习落下。
距离下次月考近在咫尺了，还没跟虞惟笙约定好奖励。他原本想着要离开，便不打算提。后来又担心显得太贪心厚脸皮，有些犹豫。
可那天晚上，虞惟笙说希望他能多添麻烦，他便真的变得跃跃欲试。
上次他的妈妈问他，虞惟笙有没有牵过他的手，他回答有。心里其实知道，这是谎报军情。那一次根本不算。
他希望能真的有。
为此，他认真写了一份信，向虞惟笙提出申请。
信里说，若这次每一科单科都及格了，希望虞惟笙能抽出一天早上送他去上学。不用开车，步行就可以，最好能像小学生春游那样手牵着手走。
他在“小学生春游”这行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作为强调，欲盖弥彰地掩饰自己那点小心思。
虞惟笙看过以后对他说，挺好的，有进步，比上次强，没有错别字也没有病句。
之后，他在岑星涨红了脸时又说道，可以啊。
岑星动力十足，甚至拜托虞惟笙把岳霄请到了家里。立体几何这个东西，有课件时面对面讲解要更容易理解得多。
岳霄之前在虞惟笙的公司只是实习。他刚升上大四，课程虽少，也得操心准备论文，并不算很悠闲。
虞惟笙承诺了他毕业以后若愿意可以直接转正，省去了他求职的烦恼。外加对岑星这个小弟弟也颇为喜爱，依旧愿意腾出时间来为他进行辅导。
更何况，毕业以后去虞惟笙的公司正式入职，意味着虞惟笙就是他真正的老板了。总得给点面子。
岑星与他已经非常熟悉，也养成了默契，就算面对面也不会再有最初时的拘谨与尴尬。
他们在上课时总是习惯打开电脑。岑星要发言就在文档上打字，还可以手写一些软件里很难输入的公式符号，交流起来非常方便。
唯一困扰着他们的，只有岑星对立体几何天生的不敏感。
努力了几天后，岳霄绝望地向岑星提出了一个建议。
“还是把精力花在别的地方吧，”他说，“这点分拿不到，别的地方多拿几分补回来也是一样的。”
言下之意就是，教不会了。
岑星可怜巴巴看他。
虽然难受，可他心里知道，岳霄给出的建议是非常合理的。
“先休息一会儿，”岳霄把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拢，“虞总说了，劳逸结合也很重要。”
岑星点头，刚要起身，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余思思。他们平日里时常会联系，岑星对这个姑娘颇有好感，还有心撮合她跟霍行之。
只可惜，说再多好听的也行不通。用余思思的话说，“我不是讨厌他，不是觉得他坏。就是看到他烦受不了他。”
没辙。
这姑娘在消息里问他，身体情况怎么样，等待会儿放学了她想过来看望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岑星赶紧拜托岳霄给虞惟笙打电话提出申请。在确认过对方是一个不会受到岑星信息素影响的Omega后，虞惟笙当即表示不成问题，还让他记得叮嘱家政多做点菜，好留同学在家吃晚饭。

第42章 才二十多岁
关系好的同学来家里做客，岑星高兴又期待。
在他转学前，身边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当他要走时，有人舍不得，担心他到了新学校会很难立刻交到新朋友，被孤立。
岑星不能开口，性格也不是特别外放，每个带过他的老师都曾担忧他会被边缘化。可实际上，除了早已记忆模糊的童年时期外，他人缘虽不算很好，却也不差。总会有些人对他迷之喜爱，主动跟他交往。
来到这里后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不愉快，可他不止遇到了童年旧友，还结识了新的值得信任的朋友。校园生活也算颇有收获。
岑星问过余思思，为什么刚转学过来就对他那么关心。余思思说，看他长着一张看起来可怜巴巴又很好欺负的脸，还没法开口说话，怕他初来乍到不习惯，被排挤，所以想帮帮他。
岑星觉得这些理由都没说到点子上。最根本的原因，是余思思人好，善良。
他依旧为余思思对霍行之的反感惋惜，却也知道这种事不好强求。
要是虞惟笙也对他那么冷漠，不给好脸色，他早就灰溜溜跑回家哭，再也不敢出现在虞惟笙的面前了。
虞惟笙公司有事，到家时间比平日更迟一些。
余思思到的时候，家里只有岑星和岳霄。岳霄这几天都是在他们家吃过晚饭才走的，今天听说岑星有同学要来，本想提前离开，岑星认为没必要，赶紧拦住了。
没想到，闹了个不大不小的误会。
余思思没见过虞惟笙，只听岑星说跟自己的表哥住在一起。看见岳霄，便误认了。她客客气气同岳霄打了招呼，又一起吃了饭，餐桌上还闲聊了几句。等岳霄离开以后，她才一副紧张又激动地样子拉着岑星感慨，说，你表哥真的好帅好有魅力呀。
岑星还没来得及解释，虞惟笙回来了。余思思愣愣地同他打过招呼后，突然一副回过神来的模样，说，叔叔你看起来可真年轻，一点也不像是有那么大孩子的人，我差点就没认出来。
气氛一度极为尴尬。
岑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是通过排除法，判断虞惟笙为岳霄的爸爸。
意识到误会以后，余思思羞愤难当面红耳赤，连连道歉，最后没呆多久就慌忙开溜了。离开以后，她给岑星发消息，求他帮忙转达歉意。
岑星营造着头皮带着手机去解释，虞惟笙只是笑笑，表示无妨，不用放在心上。
当天夜里虞惟笙半宿没睡着。
晚上刚洗完澡时，虞惟笙破天荒抹干净了镜子上的雾气认真照了照，仔细观察后认为自己在同龄人中并无苍老之态。
岑星眼睛大，看着显小，两人站在一起时确实年龄差明显。可岳霄都大四了，两人年龄差不过五六岁，大家都是二十多岁，勉强可以说是同龄人，怎么看都不至于像父子吧。
难道是他对自己的外表认知有误差？
那天虞文洛说管岑星叫嫂子会显得他像变态，他也难以释怀，时不时就要在心里琢磨一下。
十一岁的年龄差，可能真的要等到八十八岁和九十九岁时，看起来才像是同一辈人。
一直以来他都默认自己是岑星的哥哥。可在旁人眼中，或许他更像是个叔叔。
明明双方父辈是同班同学，怎么偏偏他跟岑星差了那么远。转念一想，他们家还有个比岑星更年少两岁的虞文洛在。而当初曾跟他有过婚约的岑月，好像比他小不了几岁。
看来两位老同学感情是真的好，连隔十年才生二胎都跟约好了似的。
这么大的年龄差，岑星会喜欢他是不是有一点恋父。
若有万一将来真的在一起了，他跟岑星一同出门，那画面会不会显得自己挺有钱的。
好像也没错。
第二天，他在上班时状似无意问岳霄，“我看起来多大岁数？”
岳霄是个实诚人，不会在这种事上拍马屁说假话。他认真地盯着虞惟笙的脸看了一会儿，答道：“三十岁上下吧。”
虞惟笙点了点头。
他今年不到二十九，确实是三十上下。那么说来，并不显老。可明明是二字打头，被人用三十上下来形容，感觉格外别扭。
可能是因为他家里的小朋友才“十几岁”。
然后他又问岳霄，“你觉得我们俩有年龄差距吗？”
岳霄毫不犹豫点头：“那肯定有啊，我还是学生呢！”
虞惟笙心想，行吧。
已经有点心塞，谁知到了下午，岳霄又主动对他说，“虞总你这个人气质不一般，看起来比一般同龄人要成熟稳重许多。所以乍一看可能还要再加五岁。”
他一副很羡慕的样子。
虞惟笙有点想要开除他。
他当然也会想听听岑星的想法。只是当着岑星的面，问不出口。
岑星对他的仰慕中带着崇拜的成分，总爱主观的对他进行美化。虞惟笙捉摸不准以岑星的思路，到底是会回答“您还很年轻”还是“是很有魅力的叔叔”。
听起来都不怎么让人高兴。
一个Alpha整天在意自己的年龄，听起来很愚蠢。虞惟笙劝自己别再无病呻吟，有心思想这些，不如多关心关心岑星的身体状况。
岑星这段时间看起来毫无异状。
虞惟笙每天在他洗完澡后都要特地去浴室实地检查一下。趁一个Omega刚洗完澡跑去闻味道，听起来很诡异。岑星为此很害羞，每次都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口等着。
虞惟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失去判断力，确定不了浴室里带着湿热的空气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而产生的幻觉。
到了周末，他带着岑星去复诊，把这一周以来根据医生要求保存下来的试剂片交了上去。
化验报告要等两天后才能出，医生又问了一下岑星这几天的情况，让他去验了一次血。这一次的结果，一切指标接近正常。
最后依旧没能得出任何确切结论。
考虑到下周就是月考不方便继续请假，医生建议岑星去学校时随身携带能中和信息素的喷剂，定时预防性喷洒。
在回家的路上，岑星用手机对着虞惟笙感慨。
“有一种自己好像漏了一样的感觉。”
虞惟笙被他逗乐了，说道：“那补一补就好了。”
见岑星愁眉紧锁，他又安慰道：“趁着洞还小的时候补，以后就看不出破过。”
岑星点头。
两天后，岑星考试，虞惟笙独自去取报告，顺便挂了一个号，请医生先帮着解读一下。
当天坐诊的不是前几次那位专家，外表看起来还很年轻。在完整看过报告，又查看了前两次的化验单后，他问了虞惟笙一个非常意外的问题。
“病人在出现异常的这段时间里有过性行为么？”
虞惟笙惊讶过后，立刻否认了。
医生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是他没有告诉你？”
虞惟笙哭笑不得：“他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家里，两点一线。我们住在一起，不至于发现不了。”
他毕竟是个Alpha，若岑星身上带着别人的气味回来，他不可能毫无所觉。
医生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又问：“那么，病人在分化阶段，是不是有过非常频繁的性行为？当时是采用的什么样的避孕措施？”
虞惟笙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了一丝不悦。
“没有那回事。”他说。
“你最好回去和他确认一下，”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摇着头说道，“下次还是让他本人一起过来吧，有些信息我们了解的不全面，没法下判断。”
报告同化验单不同，除了大堆数据外，最下面还有文字总结，用词比较专业，普通人能大致看懂一些。
看那上面的意思，岑星在这一周里的信息素释放量略高于标准值，但超得并不算多。超标数值以日为单位依次递减，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不明显的**期。
从虞惟笙这样外行的逻辑来解读，应该是由于抑制剂效果不佳造成的。
可总结信息里还写着，信息素成分有异常。具体那些名词，虞惟笙看不懂。
报告最终给出的建议，是进行更详细彻底的检测，注意随时回访。
那医生当时提的问题让虞惟笙不舒服，可事后想想，人家会这么问自然有其道理。
虞惟笙不觉得岑星会有什么荒唐的过去。他看起来那么单纯可爱不谙世事，不是会乱来的孩子。
可又转念一想，岑星这样的孩子无论经历过什么，应该都会保持那份可贵的纯真。或许岑星从前有过恋人，又甚至遭遇过一些不好的事。
他考虑着，该不该旁敲侧击一下。
私下提前问，总好过毫无心理准备被医生突然问出那样的问题。
可这未免也太难了。
岑星到家时心情颇为不错。为了防止意外，他给自己喷洒了大量的中和剂，浑身上下飘散着一股清新的苹果香气。配合上他明显透着喜色的神情，整个人透着充满活力的气息。
一进门，他就冲虞惟笙笑，跃跃欲试的站在虞惟笙跟前，明显很希望立刻被提问。
虞惟笙咽下藏在心里的那个尴尬问题，满足了岑星的期待。
“考得怎么样？”
岑星立刻点头，笑意更盛。他没上楼，站着不走，双手背在身后动来动去，整个人左右来回晃。
虞惟笙依旧配合：“我就猜到肯定不错。”
岑星掏出手机，没有输入，直接按下播放。竟是在回来路上已经提前编辑好的。
“我跟霍行之对了答案，这次英语能上七十分。”
月考是百分制，七十分对他而言确实算是一个好成绩。也难怪小家伙那么亢奋。
霍行之名字里的那个行，念“xing”。这软件不够智能，念成了“hang”，当下把两人都给逗乐了，气氛欢快。
虞惟笙捧场，笑完对着岑星夸奖了一通，才催他赶紧把东西放下洗手吃饭。
岑星背着书包跑上楼，脚步轻快。
虞惟笙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的星星明明是一个为了手牵手上学就那么努力的傻小孩。
那种猜测，不可能是真的。

第43章 甚至想打他屁股
虞惟笙对着岑星本人实在难以启齿。又担心到了周末带岑星去看医生时被医生劈头盖脸问出来，小朋友会被吓到不知所措。为了提前心里有底做好准备，他辗转托朋友帮忙联系了一位医生，帮着先分析一下这份报告。
并非正式问诊只是朋友间私下咨询，对方没有顾忌，可以有话直说。在把报告发送过去后，对方很快打来了电话。
“你看到第三行那个指标没有？”他说，“一般二十来岁的Omega会出现这么明显的数值异常，都是因为短时间内频繁使用紧急避孕药。”
虞惟笙惊呆了。
“那个东西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经常用对身体肯定有影响，加上有些人体质特殊，症状会特别明显，”对方向他详细解释，“不过问题不大，至少半年内别再吃了，更换别的避孕方式，适当服药调理，会好的。不用太担心，也不用减少性.生活。”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虞惟笙问。
那种假设对岑星而言明显不适用。
“有啊，”对方说，“病人有什么别的慢性病吗？呼吸道疾病之类的？”
好像也没有吧。
虞惟笙追问：“和这个有关？”
“有些药会含有一些刺激的成分，不耐受的长期服用就可能造成影响，”对方继续说道，“还有一些人腺体发育异常，也会有这种症状。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非常多，要具体分析。不过就我接触到的，这个年龄段至少占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紧急避孕药。”
“只有最近服用才会有影响？”虞惟笙问，“那天的医生还问了分化阶段有没有……”
“哦，这也有可能，”对方的语气比起方才要严肃了不少，“分化阶段比较特别，一般而言是不建议进行频繁性.行为的。有些小孩还在分化就大量服用紧急避孕药，这个对身体影响很不好，如果留下后遗症，那可不是调理一阵能解决得了的，要影响一辈子。”
难怪那天的医生会有此一问。
“如果不是这几类，想弄清具体的原因可就复杂了，我这样隔空看个报告肯定做不到。你得做好长期准备，慢慢排查。”
“有没有可能是单纯的压力过大或者抑制剂不合适？”虞惟笙问。
“理论上也不能完全排除，”对方说，“但实际上，至少我没见过这样的例子。”
现阶段也问不出更多信息了。虞惟笙对对方表示了感谢，挂了电话后忧心忡忡。
原以为是个小毛病，可似乎事情要比他想得更麻烦得多。
他现在很希望岑星是真的最近吃了太多紧急避孕药，毕竟听那位医生的话，这是最好解决的。
可惜，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绕了半天，虞惟笙还是决定问一问岑星本人。
他在岑星所有科目统统考完后，晚饭时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随口说道：“我那天去拿报告的时候顺便挂了个号，你猜医生看了以后问了我什么问题？”
岑星立刻紧张起来，睁大了眼睛看向他。
对于自己的信息素异常，他在意的很。
“他说，有可能是因为最近吃了太多避孕药。”虞惟笙说。
他说得很轻松，表情语气都带着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个荒诞的话题。就如预料中那样，岑星立刻呆住，脸也红了。
“我跟他说不可能，”虞惟笙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我们家小孩很乖的，只知道念书。”
岑星红着脸，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虞惟笙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岑星完全没有摇头否认的动作，甚至表情逐渐染上了忐忑不安。原本涨红了的脸，也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泛白。
心中反复默念着“不可能吧”，虞惟笙勉强保持着笑意，问道：“怎么啦，在想什么呢？”
岑星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接着拿起一边的手机。
“医生还有说什么吗？”
他用手机问道。
不对劲。这孩子太不擅长掩饰了。这样的提问，简直就像是在默认一般。
“星星，”虞惟笙看着他，“你不会真的吃了那种东西吧？”
岑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看着他。
虞惟笙心中警觉。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你有什么必要吃那种东西？这段时间你应该都……”
岑星终于摇头。他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再次拿起手机，重复了方才那句话。
“医生还有说什么吗？”
他一直看向虞惟笙，脸上写满了慌张不安，一副快要被吓哭的模样。
“……我去找人打听过，”虞惟笙心中虽难以置信，还是决定先安抚他，“如果只是因为短时间内紧急避孕药服用过量，调理一阵半年左右就会好的，不严重。”
可他说完后，岑星完全没有松懈下来。他握紧了手机，在屏幕上一阵胡乱划拉，想要输入，但好像组织不好语言，眼眶里的泪水眼看就要溢出来。
“星星你别急，”虞惟笙意识到情况不妙，放下碗筷，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伸手轻抚他的背脊，“没事的，先冷静一下，慢慢说。”
岑星抬头看了看他，一眨眼，水珠子立刻沿着面颊往下滚。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拿起手机，缓缓输入。
从虞惟笙的角度，能直接看清他打的字。
——如果不是最近呢？
虞惟笙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略一迟疑，接着伸出手，握住了岑星微微带颤的手指，用尽量温和的声音问道：“星星你告诉我，以前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岑星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虞惟笙表面平静，心中却是焦灼一片。他努力想要再说些安抚的话语，可一时间却找不出合适的句子。
他为自己的想象感到心疼和愤怒，觉得面前的岑星变得愈发可怜，愈发需要他呵护照顾。
正当他想要干脆地伸出手臂抱抱岑星作为安慰，却又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大脑短暂的高热退去后，他终于能够辨别，岑星现在的表情分明透着茫然，像是在认真思考他所指为何却得不到答案。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岑星竟像是心虚般低下了头。
猜错了？
虞惟笙也不知该不该松一口气。就算并非是他所猜测的最坏可能，会吃避孕药，还能为了什么呢？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吃那种东西。”
岑星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心翼翼打字。
——大概是一年前。
那差不多是他临近分化的时期。
虞惟笙在一瞬间犹豫过，这是否属于窥探隐私。可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
岑星却不回答。
这孩子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模样伤心不已。
好像也不难猜了。岑星那时候才十六，比现在更年少单纯，必然喜欢一个人就往上扑，不顾及后果。若他一直偏爱年长的对象，对方又心术不正，会发生些什么也不奇怪。
虞惟笙心头堵得慌，开口时依旧温和：“没事的，都过去了。”
岑星却摇头。他拿着手机，继续打字。
——那如果不是最近吃的，也能调理好吗？
虞惟笙的心脏瞬间揪了一下。
一年前的事情，若调理一下就能好，也差不多该好了。按照今天那位医生所说，分化期间吃了过量的紧急避孕药，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是哪个混蛋对懵懂无知的少年做出这种事？
虞惟笙缓缓地深呼吸了两次，才能平静开口：“可以的。就是慢一点，需要的时间更久一点。只要乖乖吃药，都会好的。”
岑星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放松下来，整个人不再紧绷着，他的眼泪反而落得更厉害了。
虞惟笙见状，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接着，还是抑制不住问出了口：“星星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吃那种东西？”
岑星抬头看他，面颊又隐隐染上了绯红。他抬手胡乱抹了抹脸，接着咬着嘴唇一脸紧张地拿起手机。
——我说了，您可能会生气。
虞惟笙摇头：“不会。”
岑星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低下头继续输入。
——会批评我。
这或许是一种小动物的直觉。哪怕虞惟笙表面装得再温和，他也能捕捉到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怒气。
虞惟笙心里当然有火，可那不是对着岑星的。
“不会，”他抬手揉了揉岑星的头发，“我说话算话。”
岑星又输入。
——我爸爸就骂我了，生很大的气。
“他……他毕竟也是关心你。”虞惟笙说。
与此同时，他又心想，难怪岑星的父亲对自己如此不信任。原来是有前车之鉴。
——肯定不生气？
岑星很不放心，再三确认。显然他自己也觉得那是一段错误。
虞惟笙点头：“肯定。”
岑星抬头认真地盯着虞惟笙的脸观察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
虞惟笙看着他逐字输入，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一直不分化，很着急。
“所以呢？”他问。
怎么好像跟他想象中的答案不太一样，
——我这个年纪再不分化，可能就是Beta了。
虞惟笙看了看他的脸，再次重复：“……所以？”
——当初我爸爸和虞叔叔说，如果我分化成了Omega，就让我跟您结婚。那Beta不就不行了吗？所以我很着急。
虞惟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迟疑了片刻后才第三次追问：“那然后呢？”
——我在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偏方，很多人说有用……
虞惟笙不问了。
岑星低着头，紧张地打字补充。
——我就偷偷买来吃了几天。吃了以后身体很不舒服，就不敢继续了。但好像是有用的，那之后没过多久就真的开始分化了。
他打完这些字，抬起头，对着虞惟笙憋出了一个心虚又尴尬的笑容。
见虞惟笙没有反应，他又低下头去继续敲手机。
——调理一下就会好的对吧？
虞惟笙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突然想食言。
他真的有点生气。

第44章 后遗症
难怪岑星的父亲会生气。虞惟笙很确信，若是自己的孩子做出那么没分寸的事情，他一定会气得打他屁股。
如此乱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完全没考虑后果，留下可能会影响一生的后遗症，就为了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Alpha。简直不像话。
虞惟笙很想说些什么，张了嘴，却偏偏没有立场。
不仅是因为刚才答应了岑星不可以生气。
毕竟他就是那个Alpha。
他不禁要去想，当初自己对岑星说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个误会时，这孩子心里得有多难过。
岑星非常警觉，注意到他情绪不对，立刻快速打字。虞惟笙还皱着眉，听到了熟悉的电子女声。
“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吃药，争取快点好起来。”
可惜，这话只起到了反效果。所谓的很快能好，不过是虞惟笙方才用来安慰他的时随口扯的谎。当初年少无知所做下的傻事，后遗症极有可能会伴随岑星一生。
虞惟笙心情沉重，忍了很久，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应该。”
岑星握紧了手机，咬着下嘴唇小心地打量他，一副被批评了的难受模样。其中或许还藏着几分委屈。
虞惟笙很想再说两句，又怕他哭，强行咽了下去。
岑星见状，伸出手来，手指捏住了他的一点点衣袖，轻轻地晃了晃，又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他。
虞惟笙忍不住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他再次叹气，说道：“不需要这样。值得你喜欢的人会不需要你苛求自己，不需要你过分努力，你明白吗？”
岑星看着他。
“算了，”虞惟笙站起身来，勉强对他挤出一个笑容，“以后不可以再做那么胡闹的事情了。”
已经发生，无法挽回，说什么都没用了，何必还让岑星又难过一场。
他回到自己座位，碗里的米饭和桌上的菜已经都快凉了。
“赶紧吃饭，吃完休息一会儿还得看书做题。”他对岑星说。
岑星却不动筷子，依旧看他。
“……我没有生气。”虞惟笙言不由衷。
岑星摇了摇头，接着对他做了几个手势。神情中透出几分倔强。
虞惟笙看懂了。他在说，“不是的，需要的。”
岑星喜欢的人，需要他非常努力，需要他苛求自己。
他继续向着虞惟笙做手语。
——所以我现在才能在这里。
虞惟笙沉默了片刻，移开了视线：“快吃饭吧，都凉了。”
岑星从小学时起便默认自己会成为一个Omega。他从来个子娇小，面部轮廓柔和，皮肤白嫩，连手都生得纤细柔软。
可当他的同龄人纷纷开始分化，他却始终没有动静。再这样下去，他就会成为一个Beta了。
身边有人表示惋惜，说他这样偏向Omega外形的男性Beta，挺吃亏的。Beta之间的结合非常普遍，大多都是由一男一女所组成。女性Beta总是会偏爱比自己更高大一些的男性Beta。他这样的，可能不会被女孩儿们看做可以恋爱的对象。至于Alpha，就更渺茫了。几乎所有的Alpha都倾向于选择Omega作为伴侣。
岑星对于那些都不在乎，他只怕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他。
他无意中听到父母私下谈论，说虞惟笙都27了，年近三十，也不知他的父母着不着急。还说，像他这样条件的Alpha，还没结婚不是眼光太高就是根本不愿意成家。听老虞说，想给虞惟笙介绍对象的人从来没断过，真是可惜了自家月月跟他的婚约。
他们甚至猜测，会接受与岑星那玩笑一样的约定，不过是虞惟笙用来搪塞长辈催婚的手段。
岑星心里着急。
他喜欢的人太好了，许多人排着队想要，不可能永远等他。他想立刻去虞惟笙的城市见他，告诉他自己对他有多念念不忘，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和他在一起。
以一个Omega的身份，告诉他，“能和您结婚是我的荣幸”。
如果可能，任何办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就在那段时间里，他无意中摸到一个论坛，里面都是希望自己能够分化为Omega的人在进行交流。其中有个热帖，楼主分享了自己成功从一个Beta分化为Omega的经验。
那个人说，自己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吃了十几颗某牌的紧急避孕药，被送去医院后居然真的开始分化，虽然过程痛苦，依旧觉得十分值得。
岑星心动了。他偷偷用零花钱买来，才吃了一个礼拜，身体就受不了。之后被他的姐姐发现，以为他有了交往对象，为了人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得很。等弄清真相，变成了全家都气得很。
岑星知道自己不对，但心里其实没后悔。
因为快要被所有人默认只会是个Beta的他，在那之后不久也进入了分化期。
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家人让他转学。
对于他的这份执念，家人不至于反对，却也不甚理解，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一面之缘岑星却如此坚持。
岑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就是很喜欢，说不出太多理由。
年少时情窦初开第一次怦然心动，不去见一见，他能惦记一辈子。
见过以后，愈发确信自己是对的。
虞惟笙当晚又没睡好。
岑星一副知道错下次还敢的模样，看得他没脾气。比起生气，他更担忧岑星的身体。
吃过饭后，他又在电话里向那位医生请教了一番。
对方热情且充满表达欲，在听过病因后，讲解了一大堆。他说，分化期大量服用紧急避孕药也分两种情况。虽然分化期不建议进行性.生活，但在完全没有性.行为的前提下干吃避孕药，对Omega来说伤害会更大。
这种伤害几乎是永久性的，只能控制，无法治愈。若不进行干预，一定会对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且，所谓的避孕药能让Beta分化成Omega，纯属无稽之谈。这类药顶多有一些刺激提前分化的副作用，但也是以牺牲身体健康为代价的。有些人吃了看似管用，其实是因为本来就是Omega，不吃也早晚会分化。
不过，也不用太悲观。既然已经知道了成因，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带着病人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详细诊断。之后配合治疗，肯定是可以补救一部分的。
虞惟笙听得揪心。
印象中，岑星的姐姐岑月分化也晚于一般人。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婚约才会持续了那么久。就算还未分化，岑月骨子里也拥有Alpha的心理认知，与他相看两相厌，彼此心底都很确定不可能结为伴侣。
至于岑星，这孩子从来都傻，虞惟笙已经拿他没法子。
他骨子里知道，岑星有一点认知并没有错。对他而言，所谓的婚约并不存在，他自然不会有任何顾忌。哪怕岑星将来真的会自然分化，若拖到岑月这个年纪，到时候，自己或许已经有了伴侣。
他发自内心不需要岑星努力做什么。可若岑星不是曾对自己苛刻过，如今他们依旧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这让他连责怪都变得不忍心。
那位医生虽然热情，但毕竟说的笼统。虞惟笙找到了一个相对专业的网站，查阅了不少相关资料。因为专业不对口，看的昏头涨脑，没太多头绪。
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件事。到了这个地步，该不该告诉岑星的父母。
在得出结论前，他又一次带着岑星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报告，虞惟笙主动告诉了他岑星在分化期犯过的错误。
老专家之后又问了岑星一些情况，接着开了单子，让他去预约做检测。
岑星排队的时候，虞惟笙借口上厕所，偷偷跑来跟医生说了几句话，拜托他不要在岑星面前说这毛病治不好，也不要提起那药并不会使Beta分化成Oemga。医生闻言笑容无奈，表示尽量。
然后他又告诉虞惟笙，你这个弟弟，情况可能会有点糟。
虞惟笙当下心头一紧，连忙问：“具体是指什么？”
“从经验看，他很有可能不适应长效抑制剂，”医生说，“这不是换药可以解决的。”
医生的意思是，长效抑制剂正在对他逐渐失去作用。所以，才会在他发.情期间抑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虽然暂时除了信息素外，身体其他方面还没有异状，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可能会成为当下极少数必须忍受发.情痛苦的Omega。
这听起来不算可怕。就在不到三十年前，所有的Omega都是那么过来的。可今时不同往日，现有的社会制度因为长效抑制剂的出现而有了许多变化，对于一个依旧存在生理本能的Omega，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那么友好了。
从最简单的层面说，学校不会再为第二性别分班，也少了许多细节上的针对措施，有**可能的岑星就不适合再去上学。
不仅是高中，未来的大学生活，毕业后的漫长人生，他都必须忍受许多不便。
当虞惟笙心事重重来到岑星面前，他的小朋友对他方才所听说的事一无所知。
他远远看到他，便对着他笑，然后抬手向他做了几个手势。
因为不会说话，他的声音反而可以传达得更远。隔着整个大厅，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对虞惟笙说，你快过来呀，我一个人好紧张啊。
虞惟笙也对他微笑，然后加快了脚步。

第45章 好吃的，吃吧
这一次的检测报告，当天就能下来。
虞惟笙陪着岑星等了两个小时。期间，岑星试探性地对他打手语，问他是不是能看懂一些。
虞惟笙装傻，做出疑惑模样，问他在比划些什么，是不是又紧张害怕了。
岑星微微失落，叹气摇头。
片刻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兀自红了脸。当虞惟笙投去不解的目光，他紧张地拿起手机，输入文字后竖起屏幕给虞惟笙看。
在外面时，他总是不好意思用语音播放。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我很紧张。
“没事的，”虞惟笙认真安慰，可惜说出的话却干巴巴，“不会有事的。”
岑星点了点头，又舔了舔嘴唇，继续打字。
这一次，他把屏幕竖起来的时候，是低着头的。
——可不可以安慰我一下？
认为自己已经在安慰的虞惟笙心中疑惑。尚未开口，只见低着头的岑星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虞惟笙短暂地犹豫了几秒钟。
岑星在这过程中小心翼翼地抬起视线，偷偷打量他。这孩子明显紧张得一塌糊涂，面颊红成一片，甚至眼眶都是湿漉漉的。
虞惟笙也抬起手，在接触到他指尖前停下动作，问道：“是不是很自信这次肯定都能及格？”
这问题太突兀了，岑星愣了一下，接着用力地点起了头。
虞惟笙笑着握住他的手。岑星的手要比他的小上一圈，捏起来就如同岑星给人的感觉一般软绵绵，能被他完整地扣进掌心里。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再次重复。
岑星依旧像方才那样非常用力地猛点头。虞惟笙怀疑他根本没有听进去，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安慰。
但虞惟笙并不介意假装毫不知情。
检查报告终于下来以后，虞惟笙带着岑星再次去见医生。
那位老专家认真看完，又问了岑星一些问题，接着为他开了些药。因为虞惟笙方才的悄悄话，他许多话说得不明不白，但也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还关照虞惟笙要时刻留意岑星的状态，如果有任何不对劲，必须立刻前来就诊。
虞惟笙听得认真，一一应下。
他对这位老专家颇为信服。最早时他原本想带岑星去私立医院，一来离得近，二来服务周到，不用排队等待，多花点钱省去许多麻烦。后来认真做了功课，了解到这位医生是国内最知名的权威之一，才慕名而来。
医生叮嘱完毕后，对他说：“情况比想象中好。慢慢来，不着急。”
虞惟笙认真向他表示了感谢。
回去的路上，岑星若有所思。
他坐在副驾驶，车里没旁人，又可以用手机语音发言。
“我怎么觉得医生说的有点严重呀。”
虞惟笙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我怎么觉得，你只有表面上看起来乖？”
岑星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他。
“当初让你不用说您，不要叫我虞先生，你答应的好好的，之后从来没遵守过，”虞惟笙说，“后来又答应我用这个软件发言不带语气词，照样不管用。”
岑星心虚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开始飘。
虞惟笙笑了起来：“算了，你觉得舒服就好。”
他顺利带走了话题，岑星乖乖坐在座椅上低着头陷入沉思。
为了防止他又旧事重提，虞惟笙主动打岔。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车钥匙上拨弄了一下。钥匙圈上，垂下的钥匙和钥匙扣碰撞在一起，发出一点细响。
岑星瞄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继续低头沉思。
他装傻，可表情却出卖了内心的想法。虞惟笙知道，小家伙高兴极了。
他“赠送”的那个独角兽钥匙扣，正和虞惟笙的车钥匙挂在一起，晃晃悠悠。
虞惟笙心想，傻小孩。义无反顾地付出那么多，要被哄开心却是那么简单。
学期过去大半，岑星第一次在月考中所有科目统统及格。总分在年级中也能排到中等偏上。
他在余思思为他送来试卷后兴高采烈地给每一份卷头拍照，一一发送给他的父母看。
之后，他又跑来虞惟笙面前不停晃悠。
他想要奖励了。可是，当初说好陪他上学，而他现在根本不能去学校。
虞惟笙当然知道，所谓的一起去学校是假的，“像小学生春游那样”也是假的，手牵手才是真的。
那天在医院里，岑星已经领取过一次他的奖励了。
这小朋友突然变得贪心起来，而虞惟笙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拆穿他。
“你是不是想春游？”他又逗他。
岑星没表态，不过表情明显写着“才不是”。
虞惟笙却假装不懂，继续说道：“嗯，可是现在已经是秋游了。”
岑星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一副有意见想要表达的模样。
“那就秋游吧，”虞惟笙说，“我们做好准备，去人少一点的地方。”
岑星陷入了迟疑，显然是对这个提案十分心动。可他又割舍不了最重要的手牵手，于是犹豫不已。
“不如去野餐？”虞惟笙又说。
岑星抿紧了嘴唇，微微蹙着眉头，认真抉择了一番，最终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准备吃的好不好？”虞惟笙笑着问。
虞惟笙会做饭。
小时候，父母总是很晚回来，都是他每天放了学到家后淘米洗菜，为晚餐做准备。后来有了虞文洛，小家伙什么活都不会干，嗷嗷待哺，虞惟笙只能一边哄小孩一边做家务，顺便也学会了做菜。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亲手去做，可其实什么都会。
野餐只能带一些冷食，展露不了太多手艺。却足以令岑星大为惊讶。
他愣愣地站在虞惟笙身旁，看他熟练地把不粘锅里逐渐成形的蛋液翻面，再完整地倒在餐盘上。
等虞惟笙做好了三明治，发现岑星在摆放色拉的保鲜盒里放了好多用用圣女果拼成的饱满小爱心。
似曾相识。可如今再看，心情却已经截然不同。
这样摆着，等到了目的地再打开，一定已经散了。虞惟笙找来牙签，把爱心一个一个戳起来。吃起来不方便，但好看，像是红心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
除了这些，虞惟笙还准备了些小朋友会喜欢的鱿鱼外型小烤肠，以及甜玉米粒。虞文洛小时候很吃这一套。岑星已经快成年，居然也喜欢，装盒时还偷吃了。
虞惟笙有点想干脆返璞归真带他搭公共交通过去，又放心不下。毕竟前两次，都是前一天夜里没睡好第二天过分兴奋的状态下才发生的信息素外溢。小朋友在秋游前夜睡不好觉，多正常，虞惟笙对岑星的睡眠质量不抱期待。所以，最终只能选择自驾。
好处是，有车载冰箱，可以存放甜点。虞惟笙特地提前订了一大盒，出门后顺路去取。
预定口味时，他故意选了一款焦糖海盐口味的小蛋糕。
拿到蛋糕，他上车后心血来潮打开盒子给岑星看，指着最边缘的那一个告诉他，这就是你身上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个待会儿给你尝一尝。”虞惟笙笑着对他说。
岑星红着脸，没出声。
等车开到了半途，他突然用手机发言。
“给你吃。”
已经隔了大半个小时，虞惟笙没回过神，问：“给我吃什么？”
岑星低着头，把手机举到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那个蛋糕给你吃。”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故意逗小朋友，最后却让自己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见他一时间不作回应，岑星缩回了手，低头继续打字。
“好吃的，吃吧。”
见虞惟笙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他又继续补充。
“我没有用您哦！”
虞惟笙心想，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词，听久了，好像也挺可爱。
这一次的行程很接地气。去掉食物、来回油费和森林公园的门票，几乎没怎么花钱。
但岑星很开心。
进公园后虞惟笙给他买了一小瓶肥皂水，他便边走边吹泡泡，一刻不停，也不嫌腮帮子酸，脚步轻快。
有风吹着，泡泡跑得比他们快，一路往他们前进的方向飘。
虞惟笙听着他“呼”一下，又“呼”一下，忍不住时时侧过头去看。岑星冲他笑，他也笑。笑完了，岑星继续吹泡泡，而他突然很想做点什么。
比如，碰一碰岑星的头发，鼻尖，耳垂，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他想碰碰他，还想把他整个抱起来，转一圈。
他些后悔因为一时兴起买了肥皂水。岑星的两只手都忙着，就没法像春游的小朋友那样，和身边的伙伴牵在一起。
虞惟笙在心头反复过滤着自己的这些念头。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尚未成年的，十七岁的小朋友。他比一般的同龄人更纯真更懵懂，更干净无暇。
是软的，香的，散发着温和光芒的，吸引人靠近的。
越是贵重的东西，越是值得慎重对待。
虞惟笙想伸出手。可在行动以前，他反复问自己，到底可不可以伸出手。
答案过于缥缈了。
他突然想回到十七岁。在那个年纪，他遇上心动的对象，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勇敢追求，把拥抱和亲吻作为胜利的宣誓，脑中所思考的永远近得几乎就在明天。
十七岁的他，有冲动的资本，那么洒脱，不需要瞻前顾后。他会在此刻伸手拉住那个撩动他心绪的人，在对方回过神以前毫不犹豫地亲吻他，然后为对方慌张的模样露出得意的笑。

第46章 嗯嗯啊啊的
那个焦糖海盐味的小蛋糕，最后被分成了两份，他们一人吃了一半。
岑星吃得特别慢，拿着小叉子一口一口细细品，表情还挺认真严肃。他吃几口，就抬头看虞惟笙。看得过分认真了，非常难得的让虞惟笙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知道岑星肯定想问，他提前回答：“挺好吃的。”
焦糖微微带苦，海盐有一点点咸。混合着奶油一起融化在舌尖，回味全是甜的。
很美味。可此刻在岑星面前承认，竟让他产生了些许无措慌张。
他心里后悔。早知道最后会面临这样的酷刑，当初就不该动欺负小朋友的坏心思。
终于在岑星灼灼目光下把那半个小蛋糕吃完，他赶紧放下纸盘和叉子，从一旁的背包中拿出装着色拉的餐盒，试图改变气氛。
“再吃点清爽的吧？”他问。
打开盖子，最上层铺满了用牙签串在一块儿的小红心。
两人低头看着餐盒，安静了片刻后，岑星伸出手，拿起了一串红心，咬进嘴里默默咀嚼。
是脸很红，却很开心的样子。
他们在公园里骑了马，划了船，拍了很多照片，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回程的路上，岑星犯困，迷迷糊糊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虞惟笙开着车，时不时要侧过头看他一眼。偶尔遇上红灯，便看他很多眼。
岑星昨晚肯定又没睡好。他现在身上随时喷洒着中和剂，永远弥漫着好闻的水果气味。虞惟笙心中有奇怪的念头一闪而逝。他想，若岑星现在又不受控制地释放出了信息素，会怎样？
在这样一个密闭的小空间，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车外是逐渐昏暗的夜色。不开灯，谁也看不清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虞惟笙摇了摇头，克制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他告诉自己，还不如赶紧考虑一下，到底要什么时候将这件事告诉岑星的父母。说了以后，又要如何把这孩子继续留在身边。
还没理出头绪，思路却被打断。
他的身侧非常突兀地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听起来无比绵软的细语声。虞惟笙惊愕地转过头去，视线中的岑星依旧闭着眼睛，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沉沉的。
听错了吧。
正当他这样想着，岑星的嘴唇又微微动了动。与此同时，他再次听到了那种有些古怪的，意义不明的可爱声响。
虞惟笙愣了好一会儿，放慢了车速后把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当周围的大部分杂音消失后，岑星再次开口，那些细微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
他在说梦话？
又或者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呢喃。每一个音节都发得含含糊糊的，太过小声，虞惟笙完全听不明白。
岑星嘟哝了几句，小幅度地转了转身子，又发出了一点软绵绵的哼哼声，接着，便没了动静。
虞惟笙在惊诧过后逐渐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想要拍摄留下证据。可惜，除了岑星安静的睡颜，什么也没能捕捉到。
没拍到小哑巴说梦话，但那段视频，虞惟笙最后也没删除。
岑星醒来以后很茫然。
他是被虞惟笙叫醒的，因为到家了。路上睡得太沉，却没睡饱，整个人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眼皮也耷拉着。
虞惟笙对他说：“你刚才说梦话了。”
他傻愣愣看着虞惟笙，一脸神志不清，像是根本没听明白。
“你是不是可以发出声音？”虞惟笙又问他。
岑星现在只会发呆。
他被领着下了车，晃晃悠悠走进家门。正当虞惟笙想要告诉他赶紧冲个澡去床上睡，小家伙突然精神起来了。
他又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冲着虞惟笙甜甜的笑，笑完了提着他今天收到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礼物跑回了房。
等虞惟笙换过衣服去找他，他正在想法子把草叶子编织成的蚂蚱固定在书桌台灯上。
不太顺利。一见着虞惟笙，他赶紧招手，要虞惟笙来帮忙。
虞惟笙帮着小心地给细草绳打结，问他：“我刚才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
岑星茫然地看他。
“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说梦话了。”虞惟笙说。
岑星很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原来可以发声音？”虞惟笙抬头看他，又问了一次。
岑星愣了一会儿，微微歪过头，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的模样。
“我真的听见了，不骗你，”虞惟笙说，“说了好几次，话还挺多呢。”
岑星皱着眉，认真想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脸红了。他摸出手机，问，“我说什么了呀？”
没听懂。虞惟笙想了想，答道：“你说，下次的奖励想要新的指甲钳。我答应你了。”
岑星呆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下次，就是期末考了。这种奖励，听起来实在让人缺乏动力。
“你还说，回来以后要跳舞给我看。”虞惟笙继续信口开河。
岑星张开嘴，整个人都僵住了。
虞惟笙笑着问他：“说话算话吗？”
小蚂蚱已经固定好了，虞惟笙伸手碰一下，它便在台灯下摇来晃去。
可它的主人，此刻一动不动。
“我还挺好奇的，”虞惟笙不依不饶，“你跳一个给我看看？”
岑星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摇头。他拿起手机，按下播放时一副可怜模样。
“我不会。”
“原来你是骗我的呀？”虞惟笙说。
他原本想装得严肃一点，可惜实在忍不住笑容。
岑星小心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后，又低头输入。过了好一会儿，虞惟笙都快等得不耐烦了，他按下播放，电子女声滔滔不绝。
“我爸爸妈妈以前也跟我提过，说我在睡熟了以后偶尔会嘀嘀咕咕的。但是他们说，我说的根本不算是话，因为发音都很奇怪，乱七八糟的一句都听不懂。所以，您会不会是听错了呀？而且，我真的不会跳舞，从来没学过没跳过。会很难看的。我也不需要新的指甲钳了，上次您送我的还很新，很好用。我可能是在说谢谢您上次送我的指甲钳。这个能不能不算数呀？”
虞惟笙安静听完，心想，你怎么就不考虑一下还有“我在骗你”这个选项呢。
既然小傻瓜不怀疑，他便也不会不承认，一副无奈模样点了点头：“那好吧，答应你了。”
岑星松了口气。
虞惟笙忍着笑，问道：“所以，你是可以发声音的？”
岑星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又拿起手机。只是这一次，憋了半天，也没打几个字，最后什么也没发出来，像是不知如何措辞。
“星星你学我的样子，”虞惟笙把他拉到跟前，张开嘴，“念，‘啊——’”
岑星呆愣愣看他，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后微微张开嘴。可半天过去，没半点声音，倒是把脸憋红了。
“发不出来？”虞惟笙问。
岑星点头，模样挺难过。
“……那算了，”虞惟笙冲他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当晚，虞惟笙给岑星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在寒暄过后，他主动提起了岑星在车上说梦话的事，疑惑为什么这孩子明明可以听见也能发声，平日里却没法开口。
接电话的是岑太太，闻言十分惊讶，反问道：“老虞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完全没有。
虞惟笙觉得自家这位老爸，当得还真是随意。莫名其妙给他定亲事，该交代的全含混不清，只有撮合他俩时表现得最积极。
关于岑星，老头几乎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岑太太告诉他，岑星天生在语言这块就有些缺陷。一直到四五岁，同龄孩子都能较为顺畅的交流了，他才刚勉强学会一些简单的词句，可依旧口齿不清，无法准确发音。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大多都完全听不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本来是每个孩子牙牙学语的必经之路，可偏偏他的这个时期来得太晚，又持续得太长，一年过去看不到什么进步。在幼儿园里，他因为没法好好说话，逐渐成为了一个异类。
岑星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在幼儿园里哭很多次。因为只要他一开口，小朋友们就会笑他。那个年纪的孩子大多直接，不懂人情，善意和恶意都表现得毫无掩饰。他们模仿岑星奇怪的发音，大声对他喊“听不懂”，到后来只要他开口就会有人嬉笑起哄。再加上他总爱哭，还给他起了大堆的绰号。
等父母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岑星已经越来越不爱开口了。
当他沉默不语，反而不再会惹人嘲笑。
“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了。你现在跟他提这些，他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岑太太叹气，“可是要他说话，他就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
虞惟笙皱着眉头听完，有些疑惑：“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去是去过，”岑太太语气尴尬，“看了半年，钱花了不少，也没什效果……所以就……”
虞惟笙听明白了。心理医生不便宜。对于普通工薪阶层而言，这份看不到回报的支出，太昂贵了。
“要是真的能看好他，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岑太太叹了口气，“但其实……星星能开口的时候，说的话大家也都是听不懂的。他大脑在语言这一块天生就有些问题，没发育好。所以我和我爱人当时商量了一下，才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虞惟笙想了想，问道：“你们最后一次带他去做检查是什么时候？”
答案是小学四年级。
那时的岑星已经好几年没有开过口了，父母逐渐放弃，之后便没再带他去看过医生。
算算时间，这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虞惟笙难免产生了一些期待和冲动。
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再带他去看看？
当他又认真在网上搜索起相关信息，很快心中涌起了几分感慨。他的小朋友，怎么身上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毛病，经历过那么多惹人心疼怜爱的过去。
好像是天是生就等着他来照顾。

第47章 为了健康请佩戴口罩
虞惟笙若干年前曾对着父母抱怨，说虞文洛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给他添了**烦，害他整个青春期过得很累很辛苦，变得打从心底里讨厌小孩子。
可是，在虞文洛考上了离家很远的中学后，他立刻去附近买了房。
等虞文洛上了高中，他刚为自己能放下重担而轻松了没多久，便开始觉得空虚。
就在这时，他的父母对他说，岑星想要转学过来念书，学校就在你家附近。
他便主动表示可以让岑星住在自己家。
那之后，他的父亲揶揄他，说他这个人是不是根本闲不住。
虞惟笙表面不置可否，心里却知道，说的一点都没错。就好像其实他根本没必要每天在公司里坐镇，凡事亲力亲为，连周六周日都泡在工作上。可是若不事事过目，他的心里就会不踏实。
他觉得自己这样，与其说是工作狂，不如说是劳碌命，总爱操心点什么。
岑星的出现，或许正恰好满足了他的这份需要。
这小孩好麻烦，没他不行，一身毛病，需要他付出许多心力，认真呵护，小心照顾。
他可以为此割舍掉一部分沉迷工作的时间。
岳霄闲聊时告诉他，大家私下都觉得，现在不用随时看到老板出现，心理上轻松了许多。
虞惟笙哭笑不得。他明明不是那种很严肃苛刻的人，却终归因为身份立场而给人带去了不必要的压迫感。
还不如多陪陪岑星。小朋友脸上就写着巴不得每分钟都能看到他，多可爱。
他想尽快带岑星再去做一下关于语言功能的检查。只是期末将近，担心岑星会因此而分心，影响了成绩。
小孩儿那么努力，若是没有回报，他会心疼。
岑星当晚确实努力，可惜不是用在念书上。
他对着镜子，涨红了脸，张着嘴，试图“啊”出声音来。这比立体几何还要难。
他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能自然而然地发出声音，为什么他却不行。
努力了半天，毫无成效。岑星又不禁心中偷偷难过起来。
那一点点小自卑，时不时就会从他心底的角落蹦出来。
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虞惟笙说是秋游，可在他心里，这无疑是一场约会。他吃了虞惟笙亲手做的三明治，和虞惟笙合了影，还和虞惟笙一人一半分享了那半个据说与他同款口味的蛋糕。
全是很好的事，可他现在却为了一些早已知道的既定事实心情低落。
他想去找虞惟笙寻求安慰。虞惟笙总是能很轻易就能让他变得高兴起来。可走到了门边，又担心这样不好。
虞惟笙说喜欢照顾他，让他尽情添麻烦。可单方面成为一种负担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他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在虞惟笙不高兴的时候也让他变得高兴起来就好了。
当然不是盼着虞惟笙不高兴。他只是希望，自己在虞惟笙面前，也能变得有用一点。
岳霄最近每天下午会过来教他念书。一直待到吃过了晚饭后再陪他做一会儿题，才离开。
岑星日常只会见到三个人。虞惟笙、岳霄，和家政阿姨。
这让他心里稍微有些寂寞，开始怀念能够正常上学的日子，想念跟同龄朋友待在一起的感觉。
余思思来过一次，闹了乌龙，羞耻至今。虽然时常与岑星联络，但怕碰上虞惟笙会尴尬，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了。
学校里与他关系好的朋友，便只剩下了霍行之。岑星不敢邀请他，毕竟霍行之是个Alpha。他心里偷偷觉得自己若是提前喷洒上中和剂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担心虞惟笙会不高兴。
严格来说，他如今是寄人篱下。邀请朋友，总得主人点头同意才好。
万万没想到，霍行之不请自来。
他完全没提前打招呼，非常突兀地在上课时间出现在门外。当岑星打开家门，发现这家伙正带着一个口罩。露出的眉眼，完全没有与好友见面的喜悦，反而显得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杀气腾腾。
见岑星一脸惊诧看着自己，他抬起手来指向自己面部的那件装备，说道：“最新款，能过滤百分之九十六点七的Omega信息素。只要戴着它，我们就是安全的。”
岑星愣愣地点头。
“你是不是正在上课？”他问。
岑星继续点头。
霍行之眼神一凌：“我可以进来玩吗？”
岑星犹豫了一下。都已经到门口了，还做好了看起来非常安全的准备工作，再把人拦在外面，就过分了吧。之前考试时没能有机会好好聚一聚，时隔许久，就算有通过网络联系，岑星对于自己的朋友心里还是想念的。
最终，他决定先斩后奏，把人放进来再说。
他下楼时没拿手机，得回了房间才能找虞惟笙报备报备。刚与霍行之一同踏上楼梯，岳霄从他房里走了出来。
“咦，你朋友啊，”岳霄冲着霍行之点头打了个招呼，“为什么戴口罩？生病啦？”
岑星没法解释，霍行之竟也不吭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岑星回头，发现霍行之眉宇间似乎正微微纠结。
岳霄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两人走上了二楼，又问道：“这个……是你的同学吧？”
岑星赶紧点头。霍行之这幅蒙面又凶悍还不开口的样子，看着未免太可疑了。岑星甚至当即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好证明自己并没有遭到挟持。
而霍行之，站在楼梯口原地不动，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把岳霄打量了几遍。
岳霄感到不适，往后退了半步，刚要再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霍行之突然发言：“你就是岑星的家庭教师啊？”
岳霄愣了一下，点头。
“哦。”霍行之应了一声，没下文了。
岑星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了，走过去伸手拽着霍行之的胳膊扯了两下，指望他赶紧变得正常一点。
“我认得你的声音，”霍行之又开口，“前阵子你远程给岑星上课的时候我在旁边听过。”
岳霄恍然大悟：“哦，那我知道你。”
岑星跟他提过自己这个古怪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已经充分描述过霍行之的脱线事迹，岳霄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对霍行之诡异的表现不再纠结。
“我还在给他上课，等讲完了，你们再聊，可以吗？”他问。
岑星立刻点头。
而霍行之，在又一次上下打量过岳霄后说道：“行，我也听听。”
霍行之这家伙烦得要死。
他不说话，没太大动作。只是时不时的要在岳霄讲课时发出诡异的冷笑声。岑星和岳霄回过头去，他那被覆盖了一半的面孔上总是一副嗤之以鼻的高冷模样。
非常影响讲课和听课的人的情绪。
岑星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专程过来搞破坏的。
中途，岳霄趁着岑星做题去上厕所。原本一直远远坐在一边的霍行之立刻凑到了岑星边上，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不屑：“我就说，你这个老师不行。讲的什么玩意儿。”
岑星皱着眉头看他。
“哎，我问你，”霍行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以你的眼光来说，他跟我，谁比较帅？”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岑星呆住，眨巴了两下眼睛。他的表情过分茫然了，霍行之轻轻地“啧”了一声，又说道：“他怎么看都很一般吧？还是个Beta。”
岑星满头问号，对着他摊手摇头。
这人总不能是专程过来找岳霄比美的吧？
“算了，没什么，”霍行之说着，用手点了点岑星面前的习题，“弱智解法。换个思路步骤能减少一半。”
这是岳霄刚教的，岑星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一时间不知作何回应。
“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要绕那么大的弯，”霍行之又开始哼哼，“浪费时间。这个人水平太次了。”
他说到一半，不远处的卫生间门打开了。
岑星比霍行之心虚多了，赶紧回头。视线中的岳霄一脸不悦。
“在说什么？”他皱着眉问。
他们吵起来了。
岑星缩在课桌边，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为了那道数学题到底应该如何解答疯狂辩论。
霍行之说，岳霄水平实在差劲，明明有更简单的解法非要舍近求远教复杂的，绕一个大弯，误人子弟。八成是自己也没学好。
岳霄说，他教的解法许多题型上都用得上，所谓简单的解法却只能针对这一题。他的目的是传授方法，岑星在打好基础之前不能走捷径。
霍行之依旧不屑。他觉得那种简单的解法，也是基础中的基础。只要灵活运用，很多相似题型都用得上。
而岳霄则表示，他所谓的简单，思路上过于跳跃，根本不适合岑星。他教的看似复杂，实则循序渐进，更方便岑星领会。
两个人一番争执，谁都不服谁，只能找现场唯一的旁观者来评评理。
不幸目睹了全程的岑星心里不愿意，但没办法。
“你不信，你跟他讲，”岳霄拍桌子，“你有本事教会他我跟你姓！”
霍行之往岑星面前一坐，啪一下把练习册丢在他面前：“你听着！我跟你讲一遍！”
岑星缩了一下脖子。
岳霄发出了方才霍行之在听他们讲题时重复了无数次的冷笑声。
二十分钟过去，霍行之接近崩溃。
“为什么不明白啊？怎么就会不明白呢？那么简单了，我讲得够细致了吧！”他拿着笔在纸上狂点，“这里的辅助线看明白了吧？能看懂为什么吧？啊？你倒是说话呀！”
岑星低着头，看着面前被戳出了好多印子的草稿纸，哭了。
霍行之当场懵逼。
“你不要理他，”岳霄走过来，挤走了霍行之，“是他教的不好，说得乱七八糟，谁也听不懂。不是你的问题！”
霍行之大喊：“是你在旁边发奇怪的声音影响我！”
他说完，突然一副脱力的模样，有些夸张地连连喘气。
好像是带着口罩大喊大叫了老半天，缺氧了。
岑星吸了吸鼻子。
就在此时，门外的楼梯上传来了虞惟笙的声音。
“家里有客人吗？”

第48章 一起看热闹！
岑星这才回过神来。因为霍行之一系列奇怪的举动，他忘记向虞惟笙报备了。
之前明明答应过不可以邀请Alpha同学来家里玩，岑星心虚起来。当虞惟笙走到房门口，他慌慌张张回头望过去，整张脸都绷紧了。
虞惟笙很快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看了看岑星，又看了看戴着口罩理应不该出现在这儿的霍行之，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啦，”他停在岑星身侧，伸手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抹了一下岑星柔软的面颊，“发生什么事了？”
岑星糊涂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因为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霍行之的讲解，又被气急败坏的霍行之吼了几句，他刚刚急得掉眼泪了，如今眼角和皮肤还沾着些许泪花。
见岑星没有反应，虞惟笙又看向岳霄：“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他为什么哭？”
“呃……”岳霄挺尴尬的，“在教他做题呢……”
“我受不了了，”风暴中心的霍行之完全状况外，开口有气无力，眼中毫无光彩，“怎么就听不懂，我都讲成这样了你凭什么还听不懂？”
岑星吸了一下鼻子，又要哭了。
“凭什么要听懂，你讲得很好吗？”岳霄面无表情看着他，“都把别人给教哭了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吗？”
岑星低头抹了把眼泪。他心想，好像岳霄以前也把他教哭过。
可惜霍行之完全不了解这段往事，瘫在座椅上，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虞惟笙果断放弃与他对话，皱着眉头看向岑星：“星星，你的朋友来家里玩，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神情语气，都明显带着不悦。
岑星缩着脖子，抬手敬了个礼又用小指点了点心口。这是手语里对不起的意思。
他脸上还沾着泪水，看着可怜巴巴的，委屈极了。虞惟笙的那点脾气，一下子撞进了棉花堆里，再也凶不起来。
见岑星用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自己，虞惟笙只得叹气：“没事就好。”
霍行之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所作出的解释是，关心岑星的身体状况，以及想向虞惟笙对他的帮助表示感谢。
学校里关于打架的处分最后下来了，他和施文都得了一个警告。以校内斗殴导致受伤来说，算是从轻发落。只要他不再惹事，到了下学期肯定能与之前的处分一同撤销。
至于赔偿，虞惟笙最后还是没与施文家长见面，只象征性地给了一些。施文家闹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踢了铁板，拿了那些赶紧见好就收不再折腾。施文本人因为右手骨折被迫休假了一周，缺席期中考，之后几个月里也都无法提笔写字。在高三这样重要的阶段，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再加上做的事太引人反感，平日有不方便，同学间也没人愿意主动搭把手，过得很憋屈。
霍行之说，施文在来了一阵学校后干脆又请假了，似乎已经做好了复读的准备。
霍行之还说，他能争取到这样的宽大处理，很大程度上要感谢虞惟笙。
“会发生这些事都是因为我们家岑星，是我该感谢你，”虞惟笙面无表情地看他，“但，他现在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Alpha跟他待在一起，不方便。”
“所以我才戴了防护口罩啊，”霍行之认为自己做事周全极了，“而且，你不也是Alpha么，跟他待在一块就挺好嘛。”
虞惟笙心想，我和你，对岑星而言那能一样吗？
“亲戚之间不容易受到信息素影响的，”岳霄插嘴，“高材生，课上没学过吗？”
“啊？可他们不是亲戚吧？”霍行之说。
岳霄愣了一下，看向虞惟笙：“不是表兄弟吗？”
“岑星跟我说不是啊，”霍行之大大咧咧毫无顾忌，“虞先生是他姐姐的前未婚夫，现在两个人没什么关系。我没说错吧？”
岳霄微微惊讶，接着，看向虞惟笙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虞惟笙低头咳嗽了一声：“我们和表兄弟也差不多。那你们教的好好的，为什么会把星星惹哭了？”
岳霄闻言，看了霍行之一眼：“老实说，我觉得这个人对我有偏见。”
“有吗，我又不认识你，”霍行之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自恋啊？”
他们又吵起来了。
当着虞惟笙的面，从待人接物的基本礼貌到解题能力到教学水平，争锋相对，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岳霄这个人从来耿直，有话憋不住，不爽必须当面指出。霍行之本来就有点莫名其妙，今天也不知是在发生么疯，摆明了针对岳霄，宛如杠精附体。
当他们开始为“岑星听不懂到底是老师的问题还是学生的问题”展开辩论，岑星本人坐在一边，又想哭了。
他们吵得热闹，虞惟笙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却没有任何劝阻的意思。他饶有兴致看着两人就哪种解题思路更为科学进行激烈辩论，还是不是小声对岑星进行一下现场点评。
直到话题被带到岑星到底为什么听不懂。
眼见无端被炮击的岑星又要掉眼泪，虞惟笙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侧过头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跟我来。”
他把岑星拉出了房间，又带他下了楼。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家政阿姨准备的晚餐。晚餐旁，还放着一个四方形的纸盒子。
岑星一看就认得，那是他最喜欢的甜品店的蛋糕盒。
楼上疯狂争执，楼下岑星和虞惟笙坐在桌边一起就着新鲜水果茶吃蛋糕。
“他们一开始到底为什么会吵起来？”虞惟笙问。
岑星咬着小勺子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头绪。
“他们以前不认识吧？”虞惟笙又说，“岳霄这个人说话直接，是不是哪里得罪过霍行之自己不知道？”
岑星摇头，一边吃一边单手戳手机屏幕。
“应该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还真是奇怪，”虞惟笙说，“霍行之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岑星回忆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字速度都变快了。
“他问我，觉得他和岳霄哥哥谁长得更帅。”
虞惟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表情从方才的一脸轻松逐渐变得严肃：“他真的这么问你了？”
岑星快速点头，继续补充。
“他还说岳霄不过是个Beta，看起来也没有很帅。”
“……你有在他面前说过岳霄帅吗？”
岑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头。岳霄长得不差，在Beta中属于比较清秀的类型，非常白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岑星觉得他的岳霄哥哥挺好看，但不属于心目中“帅”的那一类。他印象中，自己只在霍行之面前赞美过虞惟笙的外表，得到了霍行之的认同。
虞惟笙见状，若有所思，片刻后，笑了。
“你之前跟我说，上次来家里玩的那个Omega女生觉得岳霄很帅很有魅力对吧？”他问。
岑星听完，恍然大悟，眼睛都睁圆了。
霍行之今天气势汹汹冲过来，其实是来打探敌情看看情敌长什么样的。难怪如此针对，处处看不顺眼。
岑星心想，若是这件事被余思思知道了，恐怕会气得再也不和霍行之说话。
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岳霄而言纯属无妄之灾。岑星觉得他有点可怜，应该帮帮他。
“能不能让他们别吵啦？”他用手机问。
虞惟笙点头：“等你吃完。”
岑星当即用勺子挖了一大块起司往嘴里塞。
虞惟笙笑了起来：“慢慢吃，又不急。我看他们挺投缘的。”
他那句“投缘”不过是随口胡说。没想到等岑星终于吃完了蛋糕，楼上的争执声音竟已逐渐平息下来。
两人上楼梯时，还是隐约能听见从岑星房里传来的对话。双方语气都已不再激烈，变得平和了不少，甚至还带了那么点探讨的意思。
他俩走到房门口往里张望，只见那两人正背对着房门，站在桌边。桌上正摆着岑星的练习册。
岳霄弯着腰，一手拿着尺子一手拿着笔，似乎正在画着什么：“对哦，这样的话倒是真的比较简单。”
“是吧，我就说吧，”霍行之拿起了练习册，“通俗易懂有没有！”
接着，两人进行了大量虞惟笙从前懂过但现在一窍不通的、岑星原本一窍不通现在也不咋能听懂的数学解题思路交流。他们各抒己见，很快又达成共识。
气氛看着居然还挺不错。
岑星和虞惟笙对视了一眼。
虞惟笙忍着笑比口型：“要再下去吃会儿点心吗？”
岑星脸有点红，想了想，摇头。虞惟笙买了好多口味的小蛋糕，他确实馋，可是再吃一块的话，待会儿晚饭就吃不下了。
虞惟笙见状点了点头，接着非常刻意地咳嗽了一声。
房间里的两个人这才发现他们去而复返。一见着岑星，霍行之稍显尴尬，心虚地低下头也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岳霄则比他坦荡直白许多，当即露出了笑容，拿着习题册快步走了过来。
“我们刚刚发现，原来还有第三种解法，”他说，“更简单，而且实用性很强的。我现在就跟你讲一下吧？”
岑星愣愣地点了点头。
虞惟笙到家以后至今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见岳霄迫不及待给岑星讲题，他便先行回房了。
岳霄现在经验丰富，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停下给岑星思考消化的时间，哪些地方岑星有可能没法立刻明白会有疑问。
霍行之在一旁听着听着，眉头又皱起来了。
“你这也讲得太弱智了，简直看不起人嘛，”他说，“你是幼儿园老师吗？”
岑星不高兴了。他瘪了会儿嘴巴，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来用鼻子对着霍行之“哼”了一下，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凶的表情。
“你不会真的要这样才能听懂吧？”霍行之惊讶。
“你别影响他们了，”虞惟笙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都把我们星星气着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岑星。
岑星依旧保持着那个“哼”的动作，鼻子嘴巴皱在一起。发现虞惟笙也在，他赶紧咬住了下嘴唇，还坐直了身子。
虞惟笙忍着笑，对着霍行之招手：“你，出来。”

第49章 学习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虞惟笙把霍行之带到客厅，让他坐在桌边，端出一块蛋糕，然后问他：“知道我家的WIFI密码么？”
霍行之不明所以，茫然点头。
虞惟笙冲他笑笑，接着便丢下他回房了。
就这么一直到晚饭时间，岑星的学习告一段落，霍行之吃完了蛋糕正昏昏欲睡。
岑星又给自己补喷了一次中和剂，身上苹果味浓郁，闻起来非常好吃。
足量的中和剂，家中还有旁人，外加虞惟笙自己能感知到岑星的信息素气味可以及时作出应对。所以，虞惟笙并不介意留霍行之在家吃顿晚饭。
饭菜量可能稍微少了一点点，不过他回来时带了蛋糕点心，给每个人塞一块还有剩余。
霍行之却拒绝。理由是，吃饭必须摘下口罩，这样对他和岑星都不负责任。
见他说的义正辞严，虞惟笙对他的责任心表示了赞许，接着依旧挽留。用的词很老套。来都来了，还是吃顿饭再走吧，岑星现在看着状态还不错，入座时只要离得足够远，应该没有大碍。
霍行之对他有点崇拜心理，难得面对他这般热情，受宠若惊，犹豫过后还是答应了。
岑星围观了全程，偷偷用手机给虞惟笙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毕竟，这对于反对Alpha来家里做客的虞惟笙而言有点反常。
虞惟笙回答他，说，你一个人在家肯定闷坏了，难得有同学来玩，让他多陪你一会儿吧。
岑星为虞惟笙发现了自己的寂寞而表现出的这份体贴感动不已。
事实上，虞惟笙在挽留时心里想的是，那俩年轻人凑在一起真好玩，想看他们再吵一架。
岳霄和霍行之没有辜负虞惟笙的期望。
一开始，餐桌上的气氛还过得去。霍行之与岑星说了点学校里最近发生的趣事，有些听着挺有意思。众人有说有笑，和乐融融，岳霄偶尔也会主动搭话，看起来已经不再计较之前的那些不愉快。
直到他随口问了一句，“上次来玩的那个脸圆圆的女孩子，就是那个Omega，最近怎么不来玩了？”
霍行之当即眯起了眼睛。
“她叫什么来着？”岳霄问霍行之。
毕竟岑星不能说话，回答起来不方便。
他开口时面带笑意，桌上其余三人表情却是各自有了变化。岑星紧张不已，虞惟笙微微挑了一下眉。而霍行之，当即拉下了脸。
“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他问。
岳霄笑容僵住：“啊？不行吗？”
他不明所以，下意识反问，被霍行之定义成了挑衅。
“你有什么必要知道她的名字啊？”霍行之语气阴阳怪气。
岳霄愣了一会儿，也皱起了眉头：“你这个人脑子有点毛病吧？”
“你突然人身攻击，是不是因为被我看出了居心叵测？”霍行之说着挺直了背仰起了头，试图调整出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
“我？”岳霄一脸莫名其妙，回头看向虞惟笙和岑星，摊手，“你们看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岑星很着急，无奈距离霍行之实在太远了，没法阻止。
虞惟笙却是十分淡定，冲着岳霄笑了笑：“可能是天才的脑回路和我们不太一样吧。”
这个心直口快的年轻人最近总让他吃瘪有苦说不出。如今看他被一个脑子有坑的神逻辑制裁，深感一物降一物，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暧昧快乐。
岳霄和霍行之料不到他的心思，分别对他的话进行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一个觉得是在讽刺，另一个觉得是在赞美。
霍行之理所当然默认虞惟笙是在夸他天才，边笑边摇头边咂了咂嘴发出啧啧的讨嫌声音，继续说道：“人家没有再来，说明对你也不是很有意思。你心里这点数都没有吗？”
“啊？”岳霄仿佛在看一个弱智：“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我有什么数？什么有没有意思？”
岑星已经彻底趴在了桌上，还用胳膊捂住了耳朵，试图当个鸵鸟回避这个令他尴尬的迷之修罗场。
“人家成功人士想找个年轻貌美大学生也就算了，”霍行之说，“你一个家教，心思动到高中生身上，合适吗？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
岳霄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本饶有兴致的虞惟笙笑容突然僵硬。
要说年龄，岳霄今年大四，也才二十二岁，没比高三学生大上多少。至少比他年轻很多。
“等一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岳霄自己倒也认了和这群高中生不是同辈人，“我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Omega感兴趣？你是不是自己喜欢人家所以意识过度了？”
他随口一句，竟直指真相。原本老神在在的霍行之顿时慌张起来，手足无措，脸也红了。
“我没有，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女的？你放屁！”
“我也不关心你喜不喜欢，”岳霄一副无语模样，低头夹菜，“我对你们这些小朋友不感兴趣。”
虞惟笙心想，你也没多大啊。
霍行之脸还红着，整个人显而易见的慌张，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憋出来。
“只是小误会，”虞惟笙终于开口打圆场，“就别较真了。”
“不较真，”岳霄嘀咕，“我怎么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些。”
霍行之闻言，却突然不爽了：“你说谁是小孩子？”
他说完猛地站起身来！
其余三人都或多或少被吓到，以为他恼羞成怒就要使用暴力。
谁知，霍行之起身后，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居高临下低头看向岳霄，大声说道：“我一米八七，你呢？”
整个客厅都陷入了沉默。
岳霄仰着脑袋愣愣地看了他几秒，突然放下筷子，对他抱了个拳：“行行行，你牛逼，你高大，我认输。”
说完后，他继续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不再搭理。
霍行之呆站了几秒，突然满脸通红，一屁股坐下后也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堆到饭上便大口大口往嘴里扫。
岑星小心翼翼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又把视线投注到了虞惟笙身上。
虞惟笙冲他笑了笑，用口型比道：“没事。”
接着，他又若无其事般开口：“都留点肚子啊，冰箱里还有蛋糕可以吃的。”
他斜对面的岳霄淡定地点了点头。而霍行之，依旧低着头，面红耳赤，正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
虞惟笙心想，可惜了，对霍行之抱有了错误的期待。能降得了岳霄的人可能根本不存在。
哦，也不对。曾经有过。他们家的小朋友，一度让岳霄语无伦次甚至不起濒临崩溃边缘。
虞惟笙为这样并不算太光彩、几乎毫无意义的事，感到微微得意。
霍行之吃完饭，没吃蛋糕就急急忙忙跑了。
他一走，刚才看起来十分淡定的岳霄立刻开始感叹：“这样一对比，星星真是太可爱了。”
岑星正在吃今天的第二块小蛋糕。闻言立刻惊讶地抬起头来，很快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对着岳霄摆手，接着摸出手机打字。
“不是的，其实他人不坏的。只是有时候想法比较特殊。”
“就是脑子有毛病，”岳霄一脸无语，“一个Alpha跟我比身高，他好意思？”
岑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想向虞惟笙求救，发现虞惟笙正低着头，手抬在鼻子下面，一副努力忍笑的表情。
“算了，”岳霄并未留意，兀自叹了口气，“吃完了赶紧上去，我再给你找几道题你巩固一下。”
岑星赶紧点头，继续低头吃蛋糕。
岳霄看了一会儿，又说道：“虽然有病，不过他给的那个解题思路倒真的满不错的。”
这两人明显相性不合，所幸平日里也没机会凑到一块儿。
岑星时常会在网络上与霍行之联系。那之后，霍行之对此事绝口不提，岑星便也没再追问。
至于岳霄，倒是时不时会提一嘴，主要用来在夸奖岑星时找一个反面例子做衬托。
埋头苦读的日子过得飞快，眼看再过不久就是期末考试了。
在紧张准备的同时，岑星面临了一个麻烦的问题。
他这几周，每周都会被虞惟笙带去看医生，脖子上大多数时候都贴着检测试纸。
已经吃了大堆的药，到了发.情期，依旧会有信息素外溢的情况。
岑星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生理上的发.情周期间隔多久、每次会持续多久，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什么时候结束，从来毫无所觉。如今，他成为了极少数能准确知道自己是否处于发.情期的Omega。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当发.情期来到，他隐约会有一些不适感受。变得比平日更容易疲劳，思绪很难集中，学习效率低下。
还更想见到虞惟笙。
关于发.情期，他原本了解的不算很透彻。学校的课本上有过一些，只可惜老师在讲到相关章节时只让大家自习。不过，就算看名字，也该知道当一个Omega迎来这个特殊时期时最明显的表现会是什么。
每每想到，岑星都觉得紧张羞耻。
不过，这不妨碍他努力搜索，潜心学习，认真全面了解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本能现象。每次都看得面红耳赤。
正当他考虑着既然已经摸清了一定规律，能不能在发.情期过去后和来临前正常上学，学校公布了期末考试的确切日期。不巧，几乎和他预计中的下一次发.情期完全重合。
“我当然是建议你在那段时间里不要随意出门，”医生的表情显得很无奈，“从检测情况来看，你散发的信息素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身边的Alpha。”
作为和他朝夕相处的Alpha，虞惟笙闻言默默蹙起眉头。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对的。
在那段时间来临时，岑星刚洗过澡的浴室会变得极为香甜，必须喷洒大量的中和剂才能让味道散去。偶尔离得他近些，鼻息间也会捕捉到隐藏在苹果香气下的那份诱人甜蜜。
让人理智上想要立刻远离，本能上却不由得渴望靠得更近。
“请问，有什么办法能临时救一下急么，”虞惟笙问，“毕竟是大考。他高三了，这次考试挺重要的。”
“有，”医生无奈摇头，“比如短效避孕药。但是，就算是比较温和无害的那种，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会造成负面影响的。我建议不要轻易尝试。”
虞惟笙小声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若要求学校为了照顾他的特殊情况单独开辟考场，会得到允许吗？
他愁眉深锁，医生见状也跟着露出了略带纠结的表情，片刻后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岑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输入起来。
他的表情动作，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脸也涨红了，手指微微颤抖。
虞惟笙以为他是伤心难过，想要安慰他几句，还在思考用词，岑星的手机发出了声音。
“请问，这种情况，临时标记会有用吗？”
电子女声的话语小时候，诊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片刻后，医生点了点头：“我就是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当然是有用的。”

第50章 专属抑制剂的使用许可
所有亲密的，但不足以永久标记的行为，都可以算作临时标记。
Omega的发.情期本质是一种求偶表现，吸引Alpha便是目的。当获得期待中的反馈，身体就能自然而然从那种状态下摆脱出来。
在还没有长效抑制剂的年代，Omega大多早婚。被Alpha永久标记后，Omega在发.情期时症状便会大幅减轻，能适应正常生活。
这些知识，是岑星前些天里自行搜索了解到的。
长效抑制剂对他的作用有限。可一个Alpha，对任何一个发.情期的Omega，应该都是管用的。
当岑星打完那行字，按下播放，紧张得连太阳穴都跟着心脏一起突突的跳了起来。
医生比他淡定许多，点过头后继续说道：“一般而言，如果是年龄稍微大一点的病人，我都会让他们适当考虑一下这个提案。但……你现在有合适的对象，是吗？”
虞惟笙就站在他身侧，好像正在看他。
岑星不敢抬头，涨红了脸，视线微微向下垂着，看向自己的双手。片刻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哦，谈恋爱了啊，”医生笑着看向一旁的虞惟笙，“啊呀，你也别这样瞪他。十七八岁了，有也不奇怪。”
虞惟笙有苦说不出。他并不觉得自己在瞪，只是因为情绪波动，看得稍微用力了点。可听医生这么一说，岑星整个人显而易见的僵住，紧接着背脊微微弯曲下去，仿佛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就能躲避一部分的视线。
虞惟笙冲着医生挤出一个笑容：“我明白的。”
医生点头，又看向岑星：“如果有合适的对象，目前看来临时标记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可以试一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当然，前提是双方心理上都没有勉强或者抵触的情绪。”
岑星继续缩，缩完了继续坚强地点头。
“关于临时标记，你具体知道应该怎么做吗？”医生又问他。
虞惟笙站在一边，脑子有点嗡嗡的。这大概是他近十年人生中最为尴尬和无措的时刻。这小孩，总要出其不意的令他为难。
有哪些行为可以做到临时标记，他自然是知道的，并不想和岑星一起听医生讲解。
为了打断，他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发出声音，然后说道：“医生，那个……和小孩子说这些……”
“不如家长先回避一下吧，”医生笑道，“我单独跟他说说。放心，只是临时标记，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
多么照顾病人情绪的一个好医生。虞惟笙走出诊室时，甚至产生了一点偏头痛。
他安静地在外面的等待区坐了大约五分钟，岑星低着头从诊室里出来了。他挪着小步子来到虞惟笙跟前，伸手拉了拉虞惟笙的衣袖，示意问诊已经结束，可以回家。
虞惟笙看了看他那明显不自然的面色，在心中叹了口气。
小朋友现在不止害羞，好像还因为紧张和羞耻过度，快要哭了。当然了，肯定不是难过的那一种。
虞惟笙的脑中有不合适的内容一闪而逝。他想，既然岑星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泪腺，肯定到了那种时候也会止不住泪水涟涟吧。
在短暂的心虚过后，他又自我安慰。会下意识出现这种想法，都要怪岑星自己方才所进行的提议。一个身心健康的Alpha，哪有可能完全不被影响呢。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安静。岑星全程红着脸低着头，虞惟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有点想知道医生究竟传授了些什么样的知识，又怕说出口后气氛会变得更为诡异，而岑星因此泪洒当场。
照顾青春期的半大孩子原来也可以这么难。对比之下，当初伺候自家傻弟弟根本就是简单任务。
这世上怎么会有看起来这么可爱这么乖还这么讨人喜欢的惊天大.麻烦。
虞惟笙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岑星双手搁在大腿上，手指缠在一块儿，两个大拇指来回互相拨弄指甲盖，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只看表情，弱小可怜还始终红着脸，仿佛临时标记这个提案并不是由他自己提出来的。
虞惟笙以为他还是牵一下手就能满足的傻小孩，谁知傻小孩心里悄悄有了会让大人为难的念头。
之所以照顾起来会变得困难，是因为，这是一个喜欢他的小朋友。
一个喜欢他，从不掩饰，哪怕害羞也会勇敢表达，把渴望写在脸上的小朋友。
一个感情的表达方式笨拙又热烈的小朋友。
一个令他心动的小朋友。
之所以照顾起来会变得困难，无非是自己也抑制不住地开始过分在意，潜意识里无法再把他仅仅看做是一个小朋友。
他因而变得慌张，变得冲动。要非常努力，才能咽下几乎就在嘴边的话语。
医生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
告诉我吧。
岑星回家后什么也没与他提，仿佛在医院诊室里不曾发生任何特别的事。
虞惟笙也没有主动问。他终归是有些心虚的，怕若是把那些关心说出口，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或者说，怕被发现自己真的别有用心。
什么样的临时标记可以让岑星暂时恢复正常呢？
一个长时间的亲密拥抱，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又或者，更热烈一些的。
会不会需要他在岑星颈侧的腺体上留下一个齿印。
虞惟笙在胡思乱想中后知后觉发现，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不自然的气味。
明明还没有到发.情期，可他的小朋友偷偷的漏了。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
虞惟笙不得不在家里的空气中也大量喷洒中和剂，并且自行服用Alpha的抑制用药片。
岑星肯定也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导致信息素外溢。
虞惟笙完全不敢靠近他。
好在岑星也不好意思与他单独相处，到家后很快回了房间。应该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状，他的房间里很快飘散出浓郁的苹果甜香。
一直到晚饭时间，小家伙终于变得冷静下来。坐到餐桌边时脸依旧红扑扑的，但是至少敢抬头看虞惟笙的脸了。
虞惟笙尽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像平时一样与他随口闲聊。
岑星认真地点头或者摇头，偶尔用手机发言。
本以为这顿饭能平静的结束。谁知虞惟笙刚放下筷子，坐在他对面的岑星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看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双手捧着手机认真输入，虞惟笙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片刻后，岑星的手机发出声响。
“虞先生，您是不是生气了呀？”
“……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事情吗？”虞惟笙下意识便否认了。
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个错误。
傻小孩一脸为难，涨红了脸依旧努力进行详细解释。
“因为我在医生面前说，想试试临时标记。我以为您会不高兴。”
再羞耻的话语，被电子女声念出来也是平静无波。
虞惟笙思绪断了两秒钟。然后他想，怎么办。
怎么办呢。说自己没有不高兴，无疑是在鼓励岑星这样的行为。可若说自己不高兴了，又会让岑星伤心。根本没有正确答案。
怎么办呢。
岑星见他面色凝重，吓得抿紧了嘴唇，继续快速打字。
“我有信心这次所有科目都能上九十分，英语至少一百分。”
期末考是一百五十分制。以他上次月考的成绩来看，不算是大话了。可他现在说这些，倒是有点欲盖弥彰的狡辩意味。
虞惟笙心知肚明，却一点也不想拆穿。他看着他，点头：“嗯，肯定可以。”
“我很想参加考试，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究竟有什么程度。”
岑星继续用手机发言。
虞惟笙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岑星紧张极了，不停地打字，啰啰嗦嗦。
“我最近一直很努力，都是为了好好学习。没有想别的。”
虞惟笙突然很想笑。
这借口真棒。
“嗯，我知道，我知道，”他再次点头，“期末考总是要参加的。”
桌上安静了片刻。
岑星双手捧着手机，谨慎地打量他。
“……这种事，也不适合让别人来帮你，对吧。”虞惟笙又说。
岑星立即点头。
虞惟笙缓缓地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岑星眨巴了几下眼睛，低下了头。可从虞惟笙的角度依旧能看见他的表情。他明显在笑，试图掩饰却全然做不到。因为努力地想要憋住，整张脸的模样都显得怪怪的。
就算这样，看起来也依旧是可爱的。
虞惟笙的心底，始终有声音进行着激烈的自我抨击。声音还不止一个，有骂他不够克制的，还有骂他畏首畏尾的。
他内心纠结，一桌之隔却是满心喜悦甚至喜气洋洋。
岑星不好意思看他，干脆趴在了桌上，一只手垫在额头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在桌下输入。
“那么，您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虞惟笙心想，求你了，别发言了。
想要没收他的手机，甚至有冲动划掉脑中那个教他说话的计划。
眼看岑星桌子底下那只手还在动来动去，虞惟笙赶紧阻止。
“谢谢，我知道。”
岑星微微抬头，从手臂缝隙间抬起眼看他。
“我吃完了，先上去了。”
虞惟笙说完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放入水槽后目不斜视上了楼梯。
但过程中他一直在用余光打量岑星。
岑星好像又在输入什么。远远的，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只能大致看见他不停地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
能让他如此纠结，最好还是别发出来比较好。
虞惟笙赶紧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留下岑星，又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
医生说，什么程度的临时标记可以抑制他的症状，需要尝试过才能知道。一般而言，至少需要长时间的拥抱。
他原本是想告诉虞惟笙，你要抱抱我。
如果不行，还要亲我一下。
他反复输入又反复删除的那句话是，“需不需要先练习一下呀？”
太不好意思了，不敢发。

第51章 请您标记
期末考临近，岑星逐渐有了些意料之外的烦恼。
之前向虞惟笙保证自己能全部及格时，他心里或多或少是有一点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进步也越来越慢。到现在这个阶段，只能不断巩固，很难再有大幅度的提升了。
若他正常发挥，理论上可以及格，但也算不上稳。
更糟糕的是，他最近有点静不下心了。努力学习的动力之一，是收获好成绩后便能从虞惟笙那儿得到奖励。
这次不一样。参加考试前，他就可以尝到远比之前所有奖励更大的甜头。这让他每每想起，都静不下心。
难怪总有人说恋爱会影响学习。
传说中那些互相督促共同进步的学霸情侣组合，必然感情坚固稳定一帆风顺，不必把时间花在那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上。
岑星很怕自己骗到了标记，最后回馈一张满江红的成绩单。多丢人啊。
他向岳霄表达了自己对期末考成绩的担忧。
岳霄听后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一脸谨慎：“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一般说这种话，就是知道不当问还是要问了。
岑星也心存好奇，便点了点头。
“既然……既然你和虞总不是亲戚，那你为什么会住在他家？”岳霄问。
他说话时眉头纠结在一起，面色尴尬且古怪。
岑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陷入了迟疑。
“按你同学的说法，你和他算是非亲非故吧，”岳霄说，“你现在身体这种情况，住在一个非亲非故的Alpha家里，父母没有意见吗？”
岑星就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上是打开的文本文档。文档里大片文字，都是方才上课时他的提问。现在，他又把手放在了键盘上，却半晌没有动作。
“难道……”岳霄神色紧张，欲言又止。
岑星手指依旧没动，侧头好奇地看他。
“……你爸妈是不是把你送来做虞总的那个，”岳霄一脸难以启齿，“那个……童养媳？”
岑星当场呆住。
片刻后，他的脸涨得通红。
“还真是啊？”岳霄惊讶不已，“他、他居然？他？”
岑星慌忙摆手，可当岳霄投来探究的目光，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最早来到这里，岑星确实是抱着见未婚夫的心思。但后来发生太多意外了。
他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虞惟笙一度否认他们有过婚约，但那根本是胡说。他就是他的未婚夫呀。
……那还差一点才成年的自己，岂不真是童养媳了。
岑星呆滞。
可是，他跟虞惟笙现在过得也不像是一对未婚夫妻。在父母安排下的名义上的婚约，是约束不了虞惟笙的。
虞惟笙当初会否认，自然是因为根本没有跟他结婚的意思。
岑星再次低落。不过几秒后，又重新振作了。他刚来的时候虞惟笙不打算和他结婚，不代表一直不打算。
他们约会了，牵手了，很快或许还可以拥抱甚至接吻。虞惟笙舍不得他走，想要他陪在身边，对他那么好，都不是因为婚约。
岑星突然有了一点底气。才不是童养媳，这明明是自由恋爱呀。
……就是还没恋上。
他的心思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表情也跟着变来变去。岳霄看着，产生了更多的误解。
“我也没别的意思，”他有些尴尬，“虞总人挺好的。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呢……你还小，有些事你可能……”
岳霄如此纠结，很是稀奇。岑星觉得他肯定是误会大了，可又实在解释不了。
我们是还没开始恋爱的自由恋爱。好像不太对劲。
就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房门便被推开了。
进来的自然是虞惟笙。他全然不知屋里的两人已经结束了教学，正在进行与他有关的诡异对话，只当是岑星学习入迷忘了时间，开口时还面带微笑：“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吃饭了。”
岑星赶紧点头。
两秒后，当他起身，虞惟笙的表情已经有了变化。
“怎么了？”他这句话是问岳霄的。
因为岳霄此刻看向他的神色实在过于不自然了。
岳霄闻言，慌忙摇头：“没有，我也不是觉得你道貌岸然衣冠……不是，但……这……”
“啊？”虞惟笙费解。
岳霄看着他，表情纠结且凝重。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我们单独说好吗？”
岑星茫然地看他。
虞惟笙也茫然，并且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些日子，岳霄在公司里与他面对面时，经常会露出以往从未见过的古怪神色。很像是有话想说，又强行憋着。
这对于一贯心直口快的人而言，太反常了。虞惟笙好奇，可也挺想多憋他一阵，外加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便没问过。
如今，他终于知道岳霄脑中为他和岑星写了一个什么样的剧本。
“我前阵子去问了学医的朋友，”岳霄已经鼓足勇气下定决心，说话时勇敢地直视着虞惟笙的眼睛，“他说，星星这种毛病，是因为紧急避孕药服用过量。”
虞惟笙张了张嘴，没出声，心中大喊不妙。
“……你这样不对，”岳霄痛心疾首，“真的，很不好。非常不好。”
天外飞来一口黑锅，砸的虞惟笙头晕眼花。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努力控制表情。
“总不可能是别人干的吧？”岳霄更惊讶了。
太难解释了。虞惟笙也不想把岑星当初会做出那种傻事的理由不经同意随便告诉别人。斟酌片刻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简单说道：“你误会了。”
“他的病是因为别的原因造成的？”岳霄问。
“……这是他的隐私，”虞惟笙说，“你应该知道，星星很单纯，不是那种会胡来的孩子。你在他面前别乱说话，知道吗？”
岳霄皱着眉，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迟疑。
虞惟笙快被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岳霄舔了一下嘴唇，接着伸手抓了抓头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那天那个霍行之说什么，泡大学生不算还泡高中生，我……听着不小心就多想了吧……”
虞惟笙心想，这种胡言乱语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你真的没有，对吧？”岳霄又确认了一次。
“真的没有。”虞惟笙说。
他好歹也是面前这位年轻人的老板，居然还要面临这样尴尬的逼问。可能是私下相处太多，已经让岳霄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源于身份差别的敬畏心。
岳霄终于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啊，怪我瞎想。”
虞惟笙刚要展示一下威严，让他把心思放在好好教课，就算跟学生打成一片也用不着跑来窥探家长隐私，还未开口，岳霄突然又一脸郑重的看向了他。
“你照顾他也不是为了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虞惟笙皱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唉算了，”岳霄也不知是在纠结什么，“虞总，我还是相信你的。”
虞惟笙最终保持了一个上位者应有的沉稳，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摇着头走向了客厅，留一个背影给岳霄自己琢磨。
岑星已经在桌边等着了，见着他，立刻仰起头露出了笑容。
虞惟笙也冲他笑。
照顾他当然不是为了做不好的事情。
……但为了照顾好他，必须得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
这份不得已很快便来临了。
距离考试还有三天时间，岑星身上隐隐飘散出了不自然且令人心猿意马的气味。
虞惟笙为了防患于未然，特地吃了一片抑制剂。
那之后没过多久，给自己撒上了大量的中和剂的岑星就带着试纸敲响了他的房门。
虞惟笙打开门，扑面而来全是香甜气息。
门外岑星低着头不看他，只把手举起来。手里是一张试剂片，上面晕着一层暧昧的粉色。
那代表着，它接触到了一定浓度的信息素。
其含义不言自喻。
岑星的视线垂着，头压得很低。从虞惟笙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一小部分的轮廓。他站着一动不动，只有举起的手微微带着颤抖。
扑面而来的苹果气味下，有隐约的奶油甜香在向虞惟笙发出热情邀请。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虞惟笙在那一刻大脑还是空白了半秒。接着，他的心脏便猛烈地鼓动起来。
虞惟笙不记得自己在十六七岁陷入爱情中时有过什么样的心情了。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好像也被面前的人感染，变得年轻起来。
年轻，稚嫩，容易慌张，会轻易羞涩，轻易激动。会强烈的感受到紧张，无法掩饰自己的期待。
他因为心动而在这一刻变得幼稚。变得说不出话，还变得雀跃。
他想，现在是不是就该抬起岑星的下巴，然后亲吻他。
这是为了帮他，让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顺利参加考试。这不是一件坏事，医生都说这样很好。
他在做一件对的事。
虞惟笙缓缓抬起手，还未接触到对方的身体，只见岑星突然非常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摸出手机，按下了播放。
又是在来之前已经提前输入好的内容。
“我只要抱一下就可以了。”
举着手机的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紧咬着下嘴唇，一副激动模样。可电子女声依旧语调平淡。
虞惟笙的手在半空中僵**一会儿，缓缓放下，移开视线后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岑星露出了带着明显忐忑的微笑，期待地看着他，小幅度地往他的方向靠。
虞惟笙也回看过去。
他想，怎么抱呢？把他揽进怀里，按着他的腰让他的身体和自己的紧紧贴在一块儿，让他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可不可以？
不是他有糟糕的念头，这都是为了能顺利标记。接触得不够，怎么会有效果呢。
当他又一次抬起手，突然觉得不好意思。
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慌乱，他做了一件自己也觉得惊讶的事。
虞惟笙蹲**，一把抱住岑星，把他整个抱了起来。岑星在双脚离地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发出了一阵细小的惊呼，接着慌张地搂住了虞惟笙的脖子。
那天在森林公园里，虞惟笙就想这么做了。
把他抱起来，转一圈。

第52章 每天一次
岑星身高只到他的肩膀，身形纤瘦。整个抱起来也不觉得吃力。
虞惟笙的举动过于出乎预料，岑星在惊诧之中甚至发出了比坐云霄飞车时更明显的声音。
软软的，不成调，尾音因为虞惟笙抱着他转了个圈而跟着打颤。
为了保持平衡，他紧紧地搂着虞惟笙的颈项，上身与虞惟笙几乎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当虞惟笙笑出声来，岑星能明显的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颈侧皮肤。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吓到了？”虞惟笙笑着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了没？”
岑星惊魂未定，搂着他，心噗通噗通跳。
虞惟笙知道他没法回答，微微弯下腰，想把他放下来。确实被吓了一跳的岑星下意识地把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非常强硬地坚持要挂在虞惟笙的身上。
“星星？”虞惟笙不解。
岑星用力摇头。他很想告诉虞惟笙，这样一下根本不够，医生说至少要五到十分钟的长时间拥抱才可以。坚决不放，除非你亲我。
为了继续赖在虞惟笙身上，他的双手都抽不开空，没法按手机，也没法做手语。信息传达不了。但不管，他就是不想下去。
他们的身体现在只隔着几层衣料。家里开着空调，两人穿的都不厚重，贴在一起很快就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体温。岑星的脸侧被虞惟笙的短发刺着，痒痒的，又很舒服。
虞惟笙身上有好闻的气味，让他联想到沙滩和海洋。
他不走了。他决定要在虞惟笙的身上挂一辈子了。
是虞惟笙主动把他抱起来的，虞惟笙得负责。
没料到岑星会彻底变成一块药膏黏着他扯不下来，虞惟笙心中哭笑不得。
但他也不想逼着岑星离开。岑星喜欢，那就多抱一会儿。他的小朋友那么软又那么香，他也舍不得放。
只不过，再纤细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了，时间久了，胳膊吃不消。
虞惟笙被近在咫尺的香味熏得有些犯晕，怕自己会不小心摔着岑星，便打算退两步，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他才往后挪了半步，岑星搂着他的手臂便又紧了一分。
“你想勒死我。”虞惟笙说。
岑星摇头。他软软的头发在虞惟笙的皮肤上来回摩擦，传来温柔触感。
虞惟笙心想，真可爱。
“小心。”他在又退了一步后出声提醒。
岑星没反应，依旧安静且倔强地黏在他身上。
虞惟笙脚跟踢到了沙发边缘，放心地往后坐。因为控制不好力度，他几乎是跌下去的。挂在他身上的岑星被吓了一跳，可惜这次没有再发出声音。
因为这点小动荡而不小心滑落了一点的岑星很快又手脚并用爬了回来。这一次，他可以用更舒适的姿势趴在虞惟笙的身上了。他分开腿，膝盖跪在沙发上，身体半坐在虞惟笙的大腿上。因为角度和身高差距，他没法再搂着虞惟笙的颈项，只能把脸埋在虞惟笙的胸口。
来回蹭了几次以后，他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不打算再挪位置。
虞惟笙的一只手不轻不重搂在他的腰际，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脑勺上，偶尔轻轻地拍两下。
岑星一动不动，偷偷感受虞惟笙的体温，听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嗅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星星？”虞惟笙小声唤他。
岑星心想，这声音真好听。还想再多听几次。
片刻后，虞惟笙又问道：“是不是睡着了？”
岑星刚想摇头，止住了。他现在脑袋晕晕的，思维变得粘滞，整个人飘飘然，恍惚间冒出了一个自觉十分聪明的想法。
他想，若是自己不作回应，就这么装睡，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待下去了。
虞惟笙等不到回答，并没有问第二次，只是浅浅地叹了口气。接着，原本扶着岑星后脑勺的手缓缓向下，沿着他的发丝，耳廓，皮肤，最终落在了他的颈侧。
那是岑星腺体的位置。
在虞惟笙的指尖轻抚过那寸皮肤瞬间，岑星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用啊，”虞惟笙小声说道，“明明漏得得更厉害了。”
空气里的那股独特的甜味浓得快要化不开。
虞惟笙很庆幸岑星只有上身与他紧贴在一块儿，才不至于发现他在这这份黏腻诱惑中经受着什么样的考验。
在岑星过来找他之前，他因为察觉到空气中隐约飘散着的甜味，提前吃了一片Alpha专用的抑制片剂好防患于未然。但那现在好像有点不顶用了。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抽屉里还有Alpha专用抑制喷雾。若能拿来喷上一些，应该会变得舒适许多。
可岑星一副坚决不想挪开的模样。
虞惟笙也不想放开他。不得不承认，这份折磨本身也是令他感到享受的。
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不妙。
他反复摩挲着岑星颈侧的腺体。这已经是一个超过礼貌范围的，十分越界的举动了。而他心里正在想着的，是一件比这更过分许多倍的事。
虞惟笙微微低下头，用嘴唇碰触那片柔软的发丝。
太甜了。真想好好地彻底地尝一尝。
他快要忘记当初用来哄骗自己同意临时标记的借口了。为什么会这样抱着岑星？
当然是因为喜欢。
因为他想。
这样抱着他，他便觉得开心，觉得满足。
他们互相依赖，而他为此沉迷。
岑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规律，搂着他的手臂也不再用力，软绵绵向下垂。
虞惟笙用了一个暗藏私心的方式，来确认怀里的小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星星，”他用很低很低的，接近于气声的声音问，“亲一下好不好？”
岑星软软地趴在他身上，没动静。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虞惟笙心中隐约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再泡在这样的气味中，他就得做出更遗憾的事情了。忍耐至此，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释放信息素可能是一件挺累人的事情。
岑星睡得很沉。虞惟笙托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就着奇怪的姿势往门外移动。
方才没有关门真是万幸。空气流通，才让他不至于失去理智。
终于把岑星送回房间，在把他放到床上时，小朋友似乎有些转醒，稍微动了动。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虞惟笙心想，趴在自己身上到底是有多舒服，能让他睡得那么熟。
他又想，挺好的，以后若岑星再失眠，可以试试让他睡在自己的被窝里。
第二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行打消了。
那样不好。
而等到那样不会不好的时候，他可能就不想让岑星睡好了。
乱糟糟的念头在他脑中反复打圈，是时候赶紧回房通风开窗再狠狠地喷洒中和剂了。
可他站在床边，舍不得走。
看着岑星的睡脸发了会儿呆，他缓缓俯**，伸手拨开岑星前额凌乱的刘海，然后把嘴唇轻柔地贴在了那片光洁的皮肤上。
“晚安。”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医生的建议好像是有用的。
与心仪的Alpha发生亲密接触的当下，岑星疯狂地向空气中释放信息素，一度令虞惟笙感到担忧。
好在一夜过后，他身上的气味几乎已经消散殆尽。就算凑近了，也很难察觉，几乎恢复了**.期开始前的日常状态。
虞惟笙特地又打了个电话给那位医生朋友。
对方听后，表示这是正常现象。与Alpha亲热时不受主观控制散发信息素是Omega的本能。哪怕不在**期，也依旧会有同样的反应。
亲热结束后，被顺利标记的Omega便能逐渐脱离发.情状态，配合上中和剂和抑制剂，基本不会再影响到日常生活。
虞惟笙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多问了一句：“那临时标记大概需要多久进行一次才能维持效果呢？”
“这个看情况啦，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对方语气轻快，“一般而言，肯定是每天做一次比较保险。”
虞惟笙惊讶过后陷入了沉默。
“所以以前生育率才那么高嘛，”通话的另一头传来了笑声，“Omega到了发.情期就是不做不行，长年累月还挺考验Alpha的。”
虞惟笙张开嘴，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临时标记而已，也不一定非要……”
“会逐渐免疫的啦，”医生说，“一开始可能亲一下就行，但是久了阈值越来越高，比较浅层的行为效果就不明显了。”
“……一般这个阈值逐渐变高的过程，需要多久？”
“也看人，”对方答道，“慢的一两年，快的一两个月，极端情况可能一天比一天需求大，一个星期就到顶了，说不准。”
虞惟笙说不出话。
然后，他开始思考当天在诊室里，那位老专家究竟对岑星说了什么。
他的小朋友会不会在今晚的同一个时间，带着一身香甜气味举起手机告诉他，“我只要亲一下就好。”
虞惟笙决定在他出现之前多吃一片抑制剂。

第53章 小可爱的偷袭
岑星做了一个还挺美的梦。
梦里的他坐在虞惟笙的大腿上，和虞惟笙面对着面。虞惟笙用两只手一起捏他的脸颊，对他笑，告诉他，“再发一次声音我就亲你一下。”
梦里的他别说发声，连嘴张开嘴都困难。努力了半天，下巴仿佛被封住了，全是无用功，急得直掉眼泪。
他一边哭一边想，好讨厌呀，这明明是我的梦，为什么那么不顺心意。
意识到这是个梦以后，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虞惟笙很快又告诉他，就算发不出声，也要亲他一下。
“因为闻起来很好吃。”
岑星从来没有接过吻，梦境中亲吻的触感和上嘴唇碰下嘴唇差不太多。但因为对象非常特别，感受依旧美好。他闭着眼睛仰着头，舍不得停下。
醒来后，岑星裹着被子捧着心，一半羞耻一半偷偷回味。
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想起昨晚入睡前的那一幕幕，他很快便悔得捶胸顿足。
想着要装睡，居然真的睡着了。自己也太不中用。
那么幸福美好的时刻，究竟为什么会犯困呢。岑星在被窝里叹气。可能是因为实在太幸福了。舒适的体温，温柔的话语，还隐隐伴随着使人心旷神怡的大海的味道。
不过，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他看过的科普上写，在那样的处境下，发.情期Omega理应会产生强烈的渴望，变得躁动。可事实上，除了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偷偷做起奇怪的准备变得潮湿起来，他好像没什么其他反应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临时标记失败了？
岑星失落了半秒，猛然振奋，甚至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了身。
好了，抱一下不行。那岂不是可以理直气壮要求亲一下啦！
岑星起床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惊讶地发现虞惟笙正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响，原本正在看报纸的虞惟笙立刻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了笑容。
“今天很早嘛，”他说着把报纸折叠起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起身走到了岑星跟前，“过来一点，我闻闻。”
岑星面红耳赤，僵在原地没动。虞惟笙已经离的很近了，再过去一点，就该扑进他的怀里了。
他倒是想，就是不太敢。
“效果挺不错嘛，”虞惟笙说，“你现在身上几乎没什么味道了。”
岑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居然很顺利吗？
为什么，凭什么？
“快去吃早饭。”虞惟笙催促他。
虞惟笙说他起得早，其实也已经是上午。平日里这个点，虞惟笙早就离开家去公司了。虞惟笙最近呆在公司的时间逐渐变少，下午总是很早回来，双休日也不太过去。
其实，就算虞惟笙留在家里，他们大多时间也不过是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做自己的事。可想到虞惟笙也在同一个屋檐下，岑星心中便会涌起许多幸福感。
他休息在家久了，作息不比上学，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刷题刷到半夜。昨天他去找虞惟笙时才九点半不到，睡得早了，便也起得早了些许。
虞惟笙今天没去公司，莫非是专程等着看他的情况？
岑星不禁涌起一丝雀跃，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坐在底楼客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回忆医生当时对他说过的话。临时标记的方式因人而异。他们可以从拥抱这样最简单的行为开始尝试，若是有效，接下来就每天重复一次。若是不行，或者一段时间后逐渐失去效果，就需要再适当的进行一点更亲密的接触。
医生说，一次发.情期持续不了太久。若他之前没有任何同Alpha亲热的经验，通常会非常敏感，很有可能只是每天抱一下就能把这次的期末考试给熬过去。如果不行，顶多亲一下。
岑星满心都想着“如果不行再亲一下”，只可惜，他的身体对于虞惟笙毫无抵抗力，反应剧烈，就如同医生所说那般敏感。
遗憾了不到半分钟，他又高兴起来了。
他现在，是被虞惟笙标记着的状态。若是其他Alpha靠近他，就会闻到他身上的专属于虞惟笙的气味了。那气味会警示对方，这个Omega是有Alpha的，不许随意接近。
岑星低着头，握紧了手里的饭团，满脑袋都是粉红色的泡泡，幸福洋溢。
“笑什么呢？”不远处的楼梯台阶上传来虞惟笙的声音。
岑星慌忙抬头，接着为了掩饰快速地咀嚼起来，装出一副正心无旁骛认真吃饭的模样。
虞惟笙见状只是笑了笑，接着又说道：“我去一下公司，今天会早点回来。有事随时联系。”
岑星赶紧点头。
虞惟笙看着他，像是想说些什么，片刻后，走到他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在家要乖乖的。”他说。
岑星愣了愣，再次点头。
这话像是在叮嘱小朋友，听着感觉怪别扭的。他急于想要在虞惟笙面前树立一个更为成熟的形象，听见这样的口吻，心里其实有点失落。
可虞惟笙那么温柔地看他，又让他心动欢喜。
他满心的矛盾，虞惟笙好像也在纠结着什么。当放下了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沉默了几秒后再次开口说道：“只剩两天时间，也不用太紧绷了。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适当放松一下也好。我今天就不叫岳霄过来了。”
岑星还是点头。
“……那我走啦？”虞惟笙说。
岑星腾出一只手，对着他挥了挥。
虞惟笙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走向大门。走到玄关处，他又回头叮嘱：“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岑星依旧点头。他心想，这句话虞惟笙方才明明已经说过了。
虞惟笙打开门后，再一次对他笑着摆了摆手。
岑星已经站起了身，也和他做一模一样的动作。大门合拢后，他重新坐回方才的位置，心里偷偷猜测，虞惟笙一步三回头，是不是很舍不得他。
他又捧着饭团开始傻笑。
虞惟笙回来得比岑星预料中更早。
岑星才刚把午餐的餐具放进厨房水槽，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开门声响。
他赶紧跑去迎接。因为没带手机，便只能站在那儿冲着虞惟笙傻笑。
虞惟笙也对他笑，接着问道：“身体情况还好吧？”
岑星点头，接着很快又摇头。
虞惟笙略显惊讶：“怎么了？有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身体情况挺好的，但今天也还是需要临时标记，这很重要。苦于暂时无法发言，岑星着急。
“怎么回事，”虞惟笙不明所以，走到他跟前，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些许，片刻后蹙起眉头，“我好像闻不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不过是在虞惟笙身上趴了会儿，效果实在好过头了。岑星不禁对自己产生了几分嫌弃。
“是有别的不舒服？”虞惟笙说着，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Omega在发.情期间体温会略高于平日，所以时常伴随着轻微的晕眩感。但此刻的岑星全然没有这类症状，他好得不能再好。
不想让虞惟笙为自己担忧，岑星慌忙用手语表达，自己没事，状态很好。
虞惟笙竟又看懂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会摇头。”
岑星害羞，说不上来，只能又冲着他傻笑。
虞惟笙叹气，抬起手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吓我。”
他说完，向楼梯走去，又说道：“我先回房，有事随时过来敲门。”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岑星还是乖乖点头。
虞惟笙好像在忙工作上的事。
他房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隙。岑星在二楼客厅里晃悠，偷偷向着他房间的方向打量。偶尔会听见他开口说几句话，语气严肃且沉稳，与同自己相处时截然不同。岑星心中好奇，磨磨蹭蹭走近了，发现虞惟笙正坐在电脑前，上身依旧西装革履，领带都打得好好的，**倒是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棉布长裤。
好像是在开视频会议。
这样，岑星就不敢进去了，怕不小心出镜，影响到虞惟笙。
他蹑手蹑脚跑回房间，拿出书本来想背会儿单词。可惜没什么效率。考试在即，他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对虞惟笙提出今晚再次进行标记。
昨晚的梦太美好了。他偷偷回味，在心里琢磨，虞惟笙会不会愿意为了帮他顺利熬过期末考，给他一些更强烈有效的标记。
亲一下，亲一下就可以。
想亲一下。
他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又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团团转，接着躺到床上，翻了几个身后一骨碌爬了起来，继续在房间里团团转。
好想亲一下。
岑星在房间里不消停，折腾了一个小时，也没能多记住几个单词。
最终，他鼓起勇气，决定正式向虞惟笙打一份报告。
首先，要确定虞惟笙的视频会议结束了没有。他可不想影响到虞惟笙的工作。
岑星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猫着腰缓步挪到走廊的另一头。虞惟笙的房门依旧没有关紧。可能是因为窗也开着，缝隙被吹得更大了些许。里面很安静，并没有任何声响。
岑星探出半个脑袋向里张望。
虞惟笙已经不在书桌前了。他坐在沙发上，仰躺着，闭着眼，似乎是正在小憩。他方才穿着的西装就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被随意的甩在了沙发扶手上。领带也被拉松了，衬衫纽扣解开了几个，露出一小片皮肤。
他看起来一脸倦意。
岑星偷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想，虞惟笙工作一定非常辛苦。会特地赶回来，很可能只是对他放心不下。得多疲倦，才会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呢。
岑星伸手，在门框上用指甲轻轻地敲打了两下。声音细微，不足以惊醒睡梦中的人。但若对方醒着，一定会听见。
虞惟笙毫无反应。
岑星又咽了口唾沫。接着，他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直到他站在虞惟笙跟前，虞惟笙都没有睁眼的迹象。
安静地凝视了片刻后，他有了些意料之外的新发现。原来虞惟笙的睫毛很长，下巴上平日看不清的位置还有一颗颜色很浅的痣。虞惟笙的嘴唇很薄，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泡在空调里的关系，显得有一点点干涩。
岑星的心脏跳得剧烈且毫无规律。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看起来干涩的下嘴唇，接着闪电般把手缩了回去。
好软呀。比梦里的触感更柔软好多。还很暖，甚至是烫的。明明只接触了不到一秒，岑星却觉得自己的指尖像是碰了团火，烧了起来。
他握紧拳，又松开，接着满心慌张把手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他想，这是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岑星面红耳赤。太羞耻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愚蠢念头呢。
若是虞惟笙知道了，一定会笑他。
他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来回搓了好多遍，接着，做下了自认为勇敢的决定。
不要间接的，也不打报告了。
是睡着的虞惟笙自己不好。
他要亲一下。

第54章 越可爱越欺负
虞惟笙原本只是想稍微闭一下眼睛。
他确实很累。昨晚岑星睡得一夜香甜，他却是辗转反侧。家里的空调是新风系统，可就算过去了几个小时，房间里依旧残留着些许仿佛奶油一般的香甜气息。
虞惟笙不得不起床拉开窗帘，把窗开到最大。冷空气呼啦啦往屋里灌进来，也把他彻底吹精神了。当整个房间都被灌满了新鲜空气，虞惟笙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始终萦绕在他鼻息间的，并不是岑星的信息素，而是他心头那一份挥之不去的渴望。
提前服用的抑制剂，大量的中和剂，新鲜的空气，都没什么用。他的身体依旧停留在那一刻。安静又香甜的可爱男孩软绵绵趴在他怀里搂着他不放，像只猫咪一样在他胸口来回蹭，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虞惟笙甚至后悔把他送回了房里。他应该把他就近塞进自己的被窝，借口都是现成的，就说，一路把他抱回房太远了，怕惊醒他。
在重新躺回床上以后，虞惟笙在浑浑噩噩间又想，能不能现在过去，把小朋友偷出来。若是一切顺利，就当没送回去过。万一中途岑星醒了，就立刻反方向移动假装正在送他回房。
好在这些不理智的念头很快就被他推翻了。
他在那之后又胡思乱想了很多。比如，岑星已经知道了婚约确实存在，为什么从来不在他前面提起。又比如，他现在怎么不说想要和他结婚了呢。小笨蛋为什么要提前在手机里编辑好台词，他差一点就亲上去了。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纤细，没什么肉的样子，抱起来却又那么软。
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就算熬了夜第二天依旧精神奕奕。如今年近三十，休息得不好，第二天便昏昏沉沉。十年光阴，悄悄在他身上留下许多痕迹。虞惟笙夜不能寐，开视频会议时差点在摄像头前打哈欠。终于结束后，虞惟笙只脱了外套松了领带，坐在沙发上稍微闭了会儿眼睛，意识便逐渐混沌。
他又产生了那种错觉。
可能是因为他所坐的就是昨晚抱着岑星时坐过的位置，周身仿佛又被那股香甜的气息所包围。
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气味并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任何刺激或者负担，只让他觉得安心舒适。于是很快意识便开始模糊。
但他并没有睡熟。门边传来的隐约声响，之后木地板发出的细小颤动，他都听见了。
半梦半醒间，那股若有似无的，原本仅存在于假想中的气味似乎真的在空气中飘散开来，逐渐把他包裹住。
他模模糊糊想着，是不是有个小坏蛋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他的意识依旧混沌，梦境和现实融在一起，难以分辨。而就在此时，嘴唇上传来了一瞬即逝的触感。
虞惟笙在那一刹那间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那股甜味不是错觉。是岑星。他在做什么？
虞惟笙意识醒了，身体却慢了半拍，一时间睁不开眼。
他想，现在或许是一个吓岑星一跳的好时机。
意料之外。还未等他付诸于实践，岑星先吓了他一条。
先察觉到的，是铺洒在面颊皮肤上的温热呼吸。接着，有比方才更柔软许多倍的东西碰触了他的嘴唇。
虞惟笙意识到，自己被偷袭了。
偷亲他的小朋友动作谨慎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地把嘴唇和他的贴在一块儿，一动不动，停留了片刻后又立刻退了回去。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温和而干燥的亲吻。
虞惟笙的心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的眉头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把岑星吓一跳的计划因而被动达成了。
小家伙方才悄无声息蹑手蹑脚的进来，离开时却发出了明显的动静，脚步跄踉，踏在地板上踩出“咚咚”轻响。
很快，走廊那一头传来了房门被关紧的声音。
虞惟笙终于睁开眼。半晌后，他抬起手，盖在了自己的下半截面孔上。
十分钟后，他给岑星发了一条消息。
——你刚才有没有来过我的房间？
不到二十秒便收到了回复。
——没有！！！
虞惟笙不禁笑出声。未免也太不擅长撒谎了。岑星这样的小傻子，想要瞒过任何事，都必然得倚靠对方的假装。当然，虞惟笙暂时不打算拆他的台。
他笑着再次发去信息。
——你现在正在做什么？
回复还是很快。
——念书！！！
虞惟笙看过后，想了会儿，忍着笑走出房间。他故意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一直走到岑星房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转动了门把手。
岑星果然被他吓了一跳。
小家伙正坐在床上，双腿并拢膝盖弯曲，双手抬起抱在脑后，姿势十分动态。不过在看到他以后，整个人瞬间僵住，还一下红了脸。
“你这是在……仰卧起坐？”虞惟笙问。
岑星尴尬极了，放下了手，下了床，冲他露出傻笑。
“不是说在复习么，”虞惟笙看着他，“怎么突然开始锻炼身体。”
岑星的视线游移起来，不再与他对视，一副心虚模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仰卧起坐。
逃回自己的房间后，他比去之前更加激动许多倍。在房间里团团转，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跳到沙发上用力抱紧靠垫原地蹦。
他像个有弹性的陀螺，在这个小空间里一刻也不消停。收到虞惟笙发来的消息后，他紧张得心脏在胸膛里左突右撞。为了排解这无处安放的兴奋难耐，他开始运动。
为什么要做仰卧起坐？
因为刚才偷偷亲了您一下，好激动呀。
现在，当和虞惟笙面对面呆在一块儿，他在激动之余感受到了强烈的心虚。为此他不得不抬起一只手捂住胸口，好让胸膛下那颗胡乱蹦跶的心脏能稍微消停一会儿。
这幅慌里慌张的模样，看在虞惟笙眼里，几乎要让他彻底忍不住笑。
为了掩饰，他低下头，抬起手遮住嘴唇，清了清嗓子。这动作也不怎么自然，好在岑星现在心慌意乱，发现不了端倪。
“我过来是因为……”虞惟笙临时找借口，“好像闻到了一点你身上的味道。”
岑星瞬间睁圆了眼睛。
“刚才还好好的，”虞惟笙说，“怎么突然又开始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的标记做得不够？”
岑星赶紧拿起一边的手机，快速输入，把之前医生告诉他的话转达出来。
“临时标记要每天做才可以的。”
虞惟笙装出一副刚刚听说的模样，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很快恢复镇定，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知道了。”
见岑星偷偷瞄他，他又问道：“那我今天具体需要怎么做呢？”
岑星抬头，又低头，再抬头。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面临生死抉择的艰难模样。
“……别紧张啊，”虞惟笙说，“我肯定会配合的。”
岑星咽了口唾沫。
接着，他抖着手指戳起了屏幕。
虞惟笙看着，也跟着紧张起来。他想，若岑星说想要与他接吻，那不如就告诉他，其实我刚就做了一个这样的梦。故意欺负小朋友让他心情愉快。
等待的时间因为期待而变得漫长。
岑星终于按下播放，耳边立即响起了熟悉的电子女声。
“你只要想昨天那样宝宝就好了。”
虞惟笙眯起了眼睛。句子内容挺让人失望的，可岑星居然也会有意识地装可爱了吗？
岑星慌里慌张地又在屏幕上戳了一阵，接着重新按下播放。
“你只要像昨天那样抱抱我就好了。”
太紧张了，打错了好多字。
虞惟笙叹了口气。他希望岑星不要只改错别字，最好把内容也一起改改。可是，之前已经假惺惺问出了口，现在要改，拉不下脸。
“行吧，”他对岑星说，“什么时候？”
岑星眼睛转了转，低头输入。
“现在可以吗？”
这才是下午，距离上一次临时标记远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若现在像昨天那样把他搂进怀里，虞惟笙很确信自己一定会被他那股抑制不住的甜味激起不妙的反应。
他刚才在来之前，因为岑星留在他房间里的信息素而吃过了药片也用了喷剂。但他知道，这些都作用有限。
不太合适。可他依旧点头了。
接着，他在岑星期待的目光中向前走了一步。岑星瞬间僵直，还低下了头。虞惟笙紧接着却转了个角度，走向角落的沙发，坐下后冲着岑星招了招手：“过来。”
岑星原本就红扑扑的面颊立刻彻底烧了起来。
虞惟笙是故意的。坏小孩偷偷亲了，满足了，装矜持。可他偏偏想看他更害羞的模样。
见岑星不动，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呀，坐这儿。”
岑星仰头深呼吸，接着低下头小步走了过来。
“等等，”虞惟笙又说道，“时间还早，别浪费。你把书拿上。正好，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给你讲一讲。”
他说完，指了指岑星书桌上的英语课本。
岑星惊讶了一会儿，用比方才更慢许多的速度磨蹭到了书桌边，愁眉苦脸拿了书本，再一点点挪到虞惟笙跟前。
“别客气，”虞惟笙抬头对他笑，“来，坐。”

第55章 你这是在玩水
昨天那样神志不清地往虞惟笙身上爬，与眼下这样光天化日彼此都很清醒主动往虞惟笙的大腿上坐，羞耻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平心而论，岑星是愿意的，愿意极了。就是过程太让他不好意思了。
偏偏他越是扭捏，虞惟笙越是兴致盎然。
“怎么，”他故意露出遗憾的表情，“是不是不愿意？这样会让你觉得很不舒服吗？”
说完，还叹了口气。
岑星慌忙摇头，接着为了自证，鼓足了勇气转过身勇敢地坐了下去。
可坐是坐了，亲密程度与昨日相比却是天差地别。他几乎只用了小半个屁股，堪堪搭在虞惟笙的膝盖上。虞惟笙几乎没感受到什么重量，怀疑这小家伙正在扎马步。
“你这样，坐到明天都标记不了。”虞惟笙说。
岑星背对着他，安静了片刻后，扭着身子往后挪了半寸。
仗着岑星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虞惟笙不再忍笑：“……就这么嫌弃我呀。”
岑星闻言急急忙忙又往后挪，总算是把半个屁股放到了他的腿上。因为身高差，他的脚被迫离开地面，终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虞惟笙的身上。
这带来了一种奇妙的，让人觉得踏实的幸福感受。
见岑星整个背都驼了下去，头压得低低的，弯得仿佛一只小虾米，虞惟笙决定暂时不再逼迫他主动了。
那太慢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把他整个搂进怀里。
虞惟笙伸出手，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腹，把他往自己身前带。岑星半推半就，很快背脊几乎紧贴在了虞惟笙的胸口。
“至少这样才有用吧。”虞惟笙单手圈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
岑星耳廓通红，小鸡啄米般点头。
虞惟笙又说：“你昨天在我身上趴了半个多小时，今天至少也要这点时间才行。”
岑星接连不断地快速点头。
虞惟笙在把他拉到跟前后，并没有收回手臂，依旧搂在他小腹附近。岑星实在纤细，这样圈住他，愈发感受到这幅身躯的单薄，能激起一个Alpha无限的保护欲。
想为他遮风挡雨，给他最好的，想看他笑。
还想狠狠地欺负他，让他哭。
从虞惟笙的角度，也看不清岑星此刻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耳朵和一小部分明显带着不自然色彩的面颊。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附近的空气变得香甜的同时散发着诱人的温度，令人很想用嘴唇去碰触。
虞惟笙几乎就要屈服于这份冲动。
就在此时，岑星猛然直起身，举起了方才起一直拽在手里的习题册。他哗哗把书翻开，低下头，几乎把脸都埋了进去。
“这么近，看得清吗？”虞惟笙问。
岑星点头点头点头。
虞惟笙搂着他的手又使了点力，把他更彻底地按在了自己身上，接着用另一只手抽走了他的书本。
“让我看看。”他说。
岑星失去了掩护，变得不知所措。想回头，又不敢。
“你这题做错了呀。”虞惟笙扫了一眼，摇着头说道。
岑星抖了一下。
虞惟笙贴在他的耳朵边，把题目念了一遍：“For?breakfast?he?only?drinks?juice?from?fresh?fruit……”
岑星已经不是虾米了，他快要趴到自己的腿上去了，捞都捞不起来。
“……on?his?own?farm.”虞惟笙搂着他强行把他掰直，继续说道，“横线这里你选的是C，to?be?grown。为什么？”
岑星当然没法回答。他的大脑已经逐渐融化，现在差不多变成了液体，没法思考。
虞惟笙心里是清楚的，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因为这个答案最长，还是因为不懂就选C？”
岑星没动静。
“你看你又来了，不懂不明白也没反应，不给老师反馈，”虞惟笙说着，把书本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双手一起抱住了他，“你转个角度吧，不然这样躲着我没法给你讲。”
岑星进行了细微且徒劳的抵抗，最终还是很快就被他抱着转了九十度角，变成了侧坐在他身上的姿势。
这下，他的每一个表情都躲不过虞惟笙的眼睛。
发现岑星眼眶居然是湿嗒嗒的，虞惟笙着实有些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欺负得太过。
他犹豫着，要不干脆算了。就这样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哄他闭上眼睡一会儿吧。
正想着，他的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沙发扶手。书本微微向后滑动，接着“啪”一声滑落在了地面。
原本缩着的岑星被吓了一跳，伸长了脖子循着声音向地面看去。
虞惟笙刚想开口说，算了，别管了，随它去。却见岑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后，从他的腿上跳了下去。
小家伙蹲**把书捡起来，接着乖乖侧着身坐回了他的大腿上，靠得就和刚才一样那么紧。之后，又很快把书本翻到了之前的页数，塞回虞惟笙手上。
他的眼眶还是湿漉漉，脸蛋依旧红扑扑。
虞惟笙失笑。他强忍着情绪，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心想，完了，正确答案是哪个来着。
岑星半天等不到他开口，偷偷抬起眼来瞄他。
虞惟笙看着，思绪变得更乱了。他低下头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接着把书本重新摊在了岑星面前，说道：“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岑星一脸稀里糊涂，苦着脸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天，没动作。
他下了一次地后，虞惟笙原本搂在他腰腹附近的手挪到了他的肩膀上。此刻微微向上抬了些许，在他柔软的面颊上捏了一下，催促道：“快点，考试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思考。”
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其实，岑星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思考。
他脸皱皱的，视线一直飘，最后闭着眼睛胡乱戳了一个。
虞惟笙看了一眼，问：“为什么？”
岑星的手机方才拿书时放在一边了，根本没法发言。虞惟笙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来回反复拨弄他后颈的发丝，故意催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答案最短？”
岑星也不管这理由合不合理，胡乱点头。
虞惟笙终于笑出了声：“还真的被你蒙对了。”
岑星惊讶地眨了眨眼。
“这道题考得是非谓语的用法，”虞惟笙借着正确答案，终于寻回了一点解题思路，“fresh?fruit与grow的关系是被动和完成，要用过去分词做定语，所以选grown。”
他解释的时候，岑星一直看着他。等他说完也看回去，岑星又慌慌张张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自己摆在大腿上的双手。
虞惟笙原本想再给他展开讲一下或者干脆举几个例子，此刻看着他的侧脸，却全然想不起任何与习题有关的信息。
他光顾着想，他的星星看起来纤细单薄，脸也只有巴掌大，面颊的弧度却很饱满，难怪模样那么可爱。
他思路已经跑偏，岑星却正在认真努力地试图默背他方才说的那几句话。
脑子太乱了，理解不了，姑且先记住，等清醒过来再反刍。岑星低着头垂着视线在脑中复述，才到一半，卡住了。
再回过神，半点都想不起了。
他一着急，又要哭了。
“怎么啦？”眼看岑星的泪珠就要溢出眼眶，虞惟笙把书放下，双手一起搂住他，把他往怀里带，“是这道题目太打动你了？”
他书放得急，一不小心，再一次沿着扶手滑了下去。
岑星见状，又想起身，被早有准备的虞惟笙给圈死在了怀里，没法离开。
“就算是蒙的，也是做对了，”虞惟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给你一个奖励吧。告诉我，要什么？”
岑星微微惊讶，接着，似乎是立刻想到了什么，模样忽然紧张起来。
“嗯？”虞惟笙微微挑起眉毛。
他离得太近了，嘴唇几乎就要贴到岑星的耳廓。
空气早已变得无比甜腻，虞惟笙能清楚地感受到方才提前服下的抑制用药片所带来的效力正逐渐被本能所压制。
他把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岑星已经彻底倚在了他的胸口。
“告诉我，”虞惟笙说，“或者，做给我看也可以。”
保持现在的姿势，他们很难完整地看清彼此。岑星微微动了动，虞惟笙便放松了手臂，好让他可以自由活动。
岑星抬头看他，接着飞快地低下头。过了良久，他小心翼翼地拉起了虞惟笙的手。他把他的手拉到胸口的高度，缓缓俯**去，小心地将嘴唇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当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他很快把手放开，头始终低着，手脚并用在虞惟笙身上调整了姿势。
他又一次像昨天那样趴坐在了虞惟笙身上。与昨天不同的是，他的手搂着虞惟笙的肩，脸埋在了他的颈侧。他们的胸口紧紧地贴在一起。
虞惟笙抬起手来，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接着，也用嘴唇在那个依旧残留着柔软触感的位置碰了碰。
近在咫尺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虞惟笙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脸好像也有一点烧。他想，这孩子现在是不是已经听见了自己胸膛下心脏剧烈的、如擂鼓般的隆隆声响。

第56章 认清自己的身份
期末考倒计时，岑星所有的同学恐怕都在抓紧时间努力复习准备迎战。
岑星每天被虞惟笙捞在怀里来回标记。
虞惟笙在心里安抚自己，这也是没办法嘛。考出好成绩的前提条件，得保证孩子能上得了考场。
一切都是为了学习。
岑星害羞又配合。他对于面对面趴坐在虞惟笙身上的姿势很沉迷，总是很快变甜，使虞惟笙痛并快乐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虞惟笙的怀抱实在太舒服，他趴上十多分钟，就会迷迷糊糊犯困，很快便睡得不省人事。
虞惟笙对此存有几分忧虑，又私下给那位医生朋友打了电话，询问这是否正常。
虽然从前也未曾接触过**状态下的Omega，但以常识判断，好像不该是这种反应。他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只不过事关岑星的身体，再小的不对劲，他都不想忽视。
医生听后，没能给出确切的回复，只说这样的情况确实少见，至于具体原因，会不会有负面影响，一时间他也说不上来，必须得去医院接受细致检查。
因为要参加期末考，这周岑星没时间去看病，得考完以后下周才能咨询那位老专家了。
岑星考试当天，虞惟笙没有去公司。
前一天晚上，岑星是在他怀里睡着的。早上醒来，小朋友一身清爽，并无任何异常表现。为了安全起见，他根据医生的叮嘱加量吃了每日服用的药片，又在身上喷洒了大量的中和剂。虞惟笙提前给老师打过电话，得到了把中和剂带进考场的许可。考虑到考试时长，岑星在考试中途最好补喷一次以求保险。
为了不影响其他考生，虞惟笙还特地为他新买了气味较为清淡的中和剂。
现在，岑星闻起来有一点点像是刚用薄荷味的沐浴露洗过澡。
上午十点考试，八点的时候虞惟笙在家里把岑星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不要紧张。”他对岑星说。
岑星现在就挺紧张，红着脸快速点头。
“正常发挥，肯定能及格。”虞惟笙又说。
岑星还是点头。
他已经连续在虞惟笙身上睡着了三天，至今依旧会觉得不好意思。
虞惟笙伸手抱住他，把他搂进怀里：“巩固一下效果。”
岑星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还是一点一点的。
反正学校离家近，虞惟笙上午开车送他去学校，临近中午再去接他。在家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继续送他去参加下午的考试。
虽然每天都在进行临时标记，可让发.情期的岑星独自出门，虞惟笙依旧放心不下。
“标记过”这个认知，让他的独占欲愈发膨胀。哪怕那只是临时的。
他每天来回四次接送，把岑星弄得很不好意思，担心自己影响了他的工作。
尤其是，岳霄在第一天晚上来问他考试情况时随口提到，自己有主动提出可以帮着接送，被虞惟笙否决了。
虞惟笙的理由是，岳霄作为一个Beta虽然不会被影响，可是也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岑星的异状。
当然了，让其他Alpha代劳，那更是万万不能的。
岑星不明白他的这些心思，只觉得自己又给虞惟笙添了麻烦，怪不好意思的。
虞惟笙这大半个星期，几乎没有好好去过公司，大多数时间都消耗在了他的身上。更让他愧疚的是，明明造成了虞惟笙的负担，可他心里却又为两人之间的种种亲密暗自窃喜。
虞惟笙曾经对他说，最好能多添点麻烦，这样，他便会觉得他重要。岑星觉得，以自己添麻烦的频繁程度，现在必然已经在虞惟笙心里变得重要得不得了。
一点点愧疚，和铺天盖地的欢喜。临考前黏黏糊糊没怎么看书，上了考场后却因为心情舒爽而状态奇佳。
因为太过于专注答题，他甚至两次忘记补用中和剂。好在还有被叮嘱过的监考老师特地过来提醒他。
英语考试上，居然那么凑巧，出现了那天虞惟笙把他抱在腿上时讲过的题。一模一样，连答案顺序都没有任何改变。
岑星完全不记得虞惟笙在之后为他进行的讲解了，但他记得正确的答案。虞惟笙贴在他耳边念过，声音低沉磁性，好听极了。他用大脑录下来了，随时能调取出来循环播放。
岑星自信满满填上答案，对着试卷偷笑起来。
回家的路上，虞惟笙问他考得怎么样，他点头比划，信心十足。他在心里偷偷想着，等成绩下来以后，一定要把这道题拿去给虞惟笙看，然后当面感谢他。
最后一天考完，所有同学都一身轻松。只有岑星，心里暗暗失落。
不是因为没发挥好。
从这一刻起，他就不需要再进行临时标记了。
早上虞惟笙又主动把他抱进怀里，搂着他在他耳边说话。内容都不新鲜，无非是叮嘱他做题时要认真，小心别填错答题卡，相信他一定可以考出好成绩，又问他晚上有什么想吃的。
对岑星而言，哪怕虞惟笙对他念一则新闻，他听着也会觉得高兴。
只可惜，这样的VIP享受，要告一段落了。
曾经一度为自己的毛病苦恼，长久以来对学习头痛不已。可如今，他满心盼着赶紧再让他考试，再来一次发.情期。
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不同考场的霍行之。
他远远一见着岑星，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枚口罩，戴上以后才过来打招呼。两人肩并肩走到学校门口，虞惟笙的车已经等着了。
霍行之又主动跑去跟虞惟笙打了招呼。
虞惟笙同他闲聊了几句，见他还戴着安全装备，便主动提出送他回家。
从来安静的车厢里，因为多了个人而变得聒噪起来。
霍行之好像今天又跟余思思闹了点不愉快，被余思思当面骂了几句难听的，心情不太明媚。
他对余思思的代称，已经变成了“那个没有眼光的女人”。
岑星听这些觉得尴尬，虞惟笙倒是挺有兴致，还会主动搭腔，甚至别有用心地问他记不记得岳霄。
霍行之不爽极了，脸黑得不行，开始发表奇怪言论，说物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只有愚蠢的凡人会在另一个凡人身上浪费时间。
作为一个愚蠢的凡人，岑星掏出手机开始输入。
很快，车里响起了阴阳怪气程度远超以往的电子女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惟笙忍笑忍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难怪岑星可以跟这样的怪人相处。在自己面前又乖又软，面对别人居然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战斗力。
“难听，”霍行之不痛不痒，批评完了以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记不记得隔壁班那个体育委员？姓赵，头发短短的那个。”
岑星回忆了一会儿，点头。
“那个愚蠢的凡人，好像很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霍行之说。
岑星瞬间睁大了眼睛。
虞惟笙闻言，也侧过头向着副驾驶看了一眼。
“虽然是个凡人，但也算比较优秀的那一类了，”霍行之说，“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要给他吗？”
岑星有点傻，一时间没做出反应。
虞惟笙为此皱起眉头。当然是不可以，这还用犹豫吗？
“我还是给他吧，你要是不想跟他互相浪费时间就自己跟他说，”霍行之一副厌烦模样，“不然，人家真的要觉得我和你有一腿了。”
岑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给霍行之添麻烦。若是对方来找他，他直接拒绝就可以了。
霍行之点头：“那就好，下次他再来问我我就……”
“不方便吧？”虞惟笙突然开口。
“啊？”霍行之不明所以，“为什么？”
“岑星又不喜欢人家，给联系方式，这不是平白让人家产生期待？”虞惟笙说。
霍行之不以为意：“那就让他期待一下嘛。”
虞惟笙一时无语，过了几秒后，才又说道：“但岑星不方便。”
“不会啊，”霍行之与他鸡同鸭讲，“发消息又不用说话。”
岑星在这过程中一直没有表态，只是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往虞惟笙的方向看。
“……不是这种不方便，”虞惟笙说，“你就直接告诉那个人，岑星已经有对象了，不是你，不就好了么？省得麻烦。”
霍行之琢磨了会儿，摇头：“其实吧，我和他关系还行。不太想骗他。他人真的过得去，别看长得壮，挺会照顾人的。岑星你可以考虑一下。”
岑星根本不搭理他，依旧盯着虞惟笙看。
“但是……”虞惟笙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岑星确实有对象。”
霍行之顿时惊讶：“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居然不知道？”
他问完后，车里一片安静。
无人应答，霍行之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虞惟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答道：“我啊。”
车里又安静了。
在霍行之回过神以前，他浅浅地吸了口气，说道：“他没告诉过你吗？我们有婚约，我是他的未婚夫。”

第57章 星型恃宠而骄技巧
霍行之惊了好一会儿，皱起眉头：“不对啊，他跟我说你是和他姐姐订的婚，怎么变成和他订婚了？”
“因为和他姐姐吹了呗，”虞惟笙一脸轻描淡写，“他没说啊？可能是不好意思吧。不信你问他，是不是真的？”
岑星缩在座位上，低着头，谁也不看，脑袋小幅度但快速地点了好多下。
霍行之显然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一副难以消化的模样。
“总之，如果那个姓赵的再来问你，你就告诉他，岑星有对象，已经订婚了。”虞惟笙说。
“等等，”霍行之突然大声，“那你们其实是在婚前同居啊？”
岑星猛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只是同住，”虞惟笙纠正他，“高材生，语文基础要打好。”
“怪不得，今天和他走在一起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霍行之根本没听。
他说的，显然是虞惟笙在岑星身上留下的标记。因为考完就会失去借口，虞惟笙今天中午抓紧最后的机会把岑星捞进怀里狠狠盘了一通。
岑星实在太容易被标记了，阈值稳定，令人欢喜也令人忧。
毕竟两人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亲密关系，虞惟笙不希望岑星被朋友误会。
“那是因为岑星身上喷的中和剂还有驱赶Alpha的作用。”他信口开河。
霍行之闻言如梦初醒：“这倒是很聪明的做法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虞惟笙说完自己反刍了一下，也觉得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若真有这种抑制剂，他必然买一箱回来让岑星每天随身携带。这说不定是个商机。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你们年纪差那么多，家长怎么想的啊，”霍行之又说，“你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岑星上学了吗？”
“……又不是在我像你们那么大的时候订婚的，”虞惟笙说，“你对我们凡人的感情生活怎么突然那么关心，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我太惊讶了，”霍行之连连摇头，“你看，你十几岁的时候他才几岁，等他到了二十岁可以结婚的时候你都三十多岁了。永远不是一代人嘛。三岁一个代沟，你们中间有至少三个沟。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就这么逆来顺受，不打算反抗一下这种莫名其妙起的婚约吗？”
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岑星突然有了动静。他抬起手，拿起放在座位中间的纸巾盒，转身向后用力丢去。
霍行之眼明手快接住：“你干什么！又不是让你反抗我！”
“你上次在我家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么，”虞惟笙说，“等我三十多岁，也算事业有成，找个大学生多正常，人之常情啊。”
霍行之往后仰了一截身子。片刻后，他看向岑星，问道：“岑星你什么想法？”
岑星没什么想法，就是突然特别想要赶紧上大学。
把霍行之送到后，车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两人一个开车一个缩在座位上发呆，都没有主动挑起话头的意图。一直到车开进了小区，虞惟笙终于开口，说得却是与方才完全无关的话题。
“下午肯定也考得不错吧，我看你刚才出校门的时候挺开心的。”
岑星点头。
“……想要什么奖励？”
岑星想了想，拿起手机。
“不需要等成绩出来以后吗？”
“先说嘛，”虞惟笙说，“我好有准备的时间。”
岑星低着头，看着手机，一脸严肃。
“慢慢想，不急。”虞惟笙说。
谈话间，车已经停下。他打开车门，岑星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低着头开始在手机上输入。
“怎么，想到了？”他问。
岑星没有点头。看他手指的动作，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模样慎重无比。
虞惟笙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
半分钟后，岑星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听说，永久标记可以一劳永逸解决发.情期。”
虞惟笙愣住了。
岑星把头压得很低，不看他。
就这么过了十几秒，虞惟笙突然抬起手来，曲起指关节往岑星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
他说完，松开保险带，下了车。
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娃娃，已经想飞了。大白天的，说这些。明明身体搂在怀里抱一会儿就会被标记，小脑瓜里居然已经在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给点阳光，灿烂成这样。
虞惟笙走在前面，脚步飞快。岑星跟着他身后小跑，努力和他保持相对静止。
虞惟笙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岑星正拿着手机低着头快速打字。等他换好了鞋，背后又传来了那语调平板的女声。
“你知道吗，订婚是为了结婚。”
虞惟笙无语，又看了他一眼。
岑星还在打字。
“先进来，”虞惟笙努力板着脸，“进来再说。”
岑星低着头走进家门，一边打字一边把鞋蹭了下来，用脚踢到一边，勉强踢整齐了。
他手速飞快，虞惟笙还没来得及就他这种行为批评几句，手机又发出了声音。
“就算你刚才是随便说的，但我们有婚约是真的。”
前些天，虞惟笙疑惑过，岑星为什么后来对此事只字不提。如今，这位小朋友终于在他的提醒下想起了这一茬，又让虞惟笙头痛不已。
见他不说话，岑星用食指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好像是删除了一些什么东西。接着，他又一次按下了播放。
电子女声开始复读。
“婚约是真的。”
虞惟笙看着他。
岑星又按一次。
“婚约是真的。”
虞惟笙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我先去换身衣服。”
岑星一路紧跟在他屁股后头，不停地播放。
“婚约是真的。婚约是真的。婚约是真的。”
虞惟笙停下脚步，回过头：“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来劲了。”
岑星脸红得不行，仰起头冲着他笑了一下。
这模样，明显是心里充满了底气，一点也不虚。他看出来了，虞惟笙完全不介意他的这些举动。他拿他没办法了。
“我知道婚约是真的，我又没反驳，”虞惟笙说着，继续转过身向二楼走去，“但你车上说的那个，绝对不行。”
他前半句说得有点含糊，后半句语气却是很坚决。岑星气焰嚣张了才一会儿，当即被打压，软了下去。
他不摆弄手机了，但还是紧紧跟在虞惟笙的后头。
虞惟笙进了房间，转过身，问他：“你想进来看我换衣服？”
岑星仰头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那表情有点像在说，咦我可以看吗？
好在，他很快意识到了虞惟笙不是那个意思，乖乖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了走廊里。
五分钟后，虞惟笙换上了居家服饰，打开房门，岑星居然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一见着他，小家伙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又怎么了？”虞惟笙问。
岑星咬着嘴唇，在虞惟笙略带警惕的眼神中举起了手机。
“刚才在车上说的不算数，我错了。”
虞惟笙心想，倒也不必认错。在这种事上，他一点也没有要欺负岑星的意思。
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岑星很快松了口气，又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请问，我可以重新要一个奖励吗？”
虞惟笙点头：“当然可以。”
岑星低下头，现场输入起来。他又恢复了那种紧张的状态，令虞惟笙对接下来可能出现内容感到十分不安。
很快，岑星打完了字。这一次，他没有按下播放，而是低着头把手机屏幕转了个面。
输入框里打着一行字。
——如果我这次所有科目都能及格，您可以亲我一下吗？
虞惟笙看完，低下头，笑了。
不及格也可以，现在就可以。那不是只属于岑星一个人的奖励。辛苦照顾了小朋友那么久，虞惟笙也想要获得一些报酬。
他伸出手，把岑星还举在半空的手机抽走，说道：“把头抬起来。”
几乎是在岑星抬头的同时，被虞惟笙拿在手里的手机伴随着音乐声开始振动。
虞惟笙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爸爸。上面还配着一张老岑脸部特写照片。
他赶紧把手机递还给岑星。
岑星一脸茫然，接过后立即皱起眉来。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一眼虞惟笙，一副犹豫模样。
“……接吧。”虞惟笙说。
老岑同志是来关心儿子的期末考试情况的。
岑星有告诉过他期末考的具体时间安排，也答应过考完会主动找他报备。如今距离考试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他半点没动静，老岑急了。
他们打的是视频电话，岑星要做手语，得把手机放在桌上，只能先回房。
在传达过自己的考试情况后，老岑一脸欣慰，夸奖了他几句。
岑星心中涌起了几分小得意，还不忘吹捧虞惟笙，告诉老岑多亏了有虞惟笙经常帮着自己复习。
老岑附和了几句后，问道：“接下来就快放假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岑星突然呆住。
见他这般反应，老岑不乐意了：“怎么，你放假都不打算回家？还没和人家结婚呢，年都不想和我们一起过啦？”
岑星赶紧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要离开虞惟笙他自然舍不得，可对于家人，他也是想念的。
“到底回不回来？”老岑板着脸问。
岑星讨好地对他笑了一下，抬手比划，当然回来的。

第58章 回家和回家
放假回家，多正常的事情。
虞惟笙在听岑星说完后，沉默了至少半分钟。接着，他对着岑星露出温和笑容：“也是，星星该想家了吧？”
岑星点了点头。确实是想的。这半年来，他只见过一次父母，和姐姐更是只有视频联系。再喜欢虞惟笙，也不可能完全把重要的家人抛在脑后。
不止是家人。还有他的朋友们，他住了十多年的那个房间，他们家所在的老旧小区，他出生长大的城市，他都有点想。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点落寞感伤，虞惟笙伸出手来，在他的头顶上温柔地轻抚了几下。
“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老岑迫不及待想见他，巴不得给他买明天的机票。虽说还没正式放假，可岑星平日里也不去学校，提前两天走影响不大。
他的心情极其矛盾。舍不得虞惟笙，又盼着与家人团聚。他想，若是虞惟笙挽留他，他肯定会选择多留几天。
可虞惟笙并没有那个意思。
“正好，你的发.情期也快要过去了，做好防护就问题不大，”他对岑星说，“确定好日期了记得跟我说，我送你去机场。”
虞惟笙在当晚接到了老岑打来的电话。
老岑问他有没有听岑星提过要回家的事，又说打算给岑星买周末的机票，拜托虞惟笙当天帮着照顾一下。虞惟笙原本该答应，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突如其来，有奇怪的冲动从他的胸膛里涌了出来。他在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的情况下，非常突兀地说道：“可是，岑星这个周日要去医院复诊。”
老岑大惊：“他生病了？”
虞惟笙清了清嗓子：“叔叔，你应该知道的，星星以前在分化期的时候吃过不该吃的药，对吗？”
老岑懵了会儿，问道：“他告诉你啦？”
“嗯。因为那些药，他留了点后遗症，现在有些……不太方便的症状，”虞惟笙说，“他现在不能离开我太久。”
“什么意思？”老岑问。
虞惟笙尽量不带任何暧昧色彩地解释了一下岑星的病情。
岑星会在发.情期不自觉地释放信息素，在**期以外的日子，也不见得绝对安全。
他需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Alpha，在他信息素异常的时候及时为他进行临时标记。
“这是医生给出的建议，也是现在唯一不会有后遗症的办法，”虞惟笙说，“你可能觉得我的做法不合适。但如果一定要有这样一个人，我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老岑明显心情很复杂。
“因为不希望你们过度担心。”虞惟笙说。
“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他是我儿子，我担心也是应该的，”老岑不满，“我有权利知道。你就这么……这么一声不吭地把他标记了？”
老岑和爱人都是Beta，对于所谓的标记，并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概念。
“……不是，叔叔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种标记，”虞惟笙赶紧否认，“其实……叔叔我说实话，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他的症状，你肯定会立刻把他带回去，对不对？”
“这，毕竟……”
“我知道。按照常理推断，他这种身体状态，留在一个Alpha家里会不安全，”虞惟笙说，“但现在我可以很确定的说，他呆在这里也会是安全的。叔叔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是根据医生建议的方式进行的标记，临时标记。星星还小，我有分寸的。等他回家，你可以问他本人是不是那样。”
他说得诚恳，倒把老岑弄得不好意思了。
“你这话说得，我也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心疼他，我也一样，”虞惟笙说，“叔叔，星星对我也很重要，我也希望他一切都好。”
老岑沉默了几秒，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所以，为了他的安全，过完年就让他尽快回来，可以吗？”虞惟笙说，“而且，高三学校里也是要提前开学的。”
“你不是说他不去学校……”老岑嘀咕。
“考试总是要参加的。”虞惟笙说。
在挂了电话以后，虞惟笙有几分心虚。
方才的话，个别内容假得很。从来没有医生指导他把岑星抱在腿上，故意逗他，捏他的脸，抚摸他的腺体，把嘴唇紧贴在他耳边说话，趁他睡着了以后偷偷亲他。
在发.情期以外的时候，岑星根本也不需要标记。
他的私心太多了，快溢出来了。
在面对岑星的时候，很多话他说不出口。他怕若直白地告诉岑星自己舍不得，岑星便会陷入犹豫，不知所措，甚至勉强自己留下。
岑星想回家，并没有错。他不应该阻拦。这是身为年长者必须有的觉悟。
可与此同时，他也难免唏嘘。
岑星想回家。原来这里还不是岑星的家。
最终，老岑给岑星订了下周一的机票。
周末时，虞惟笙带着岑星又去了一次医院。听说岑星每次被标记过后都会犯困，老专家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虞惟笙不免紧张：“这很严重吗？”
医生看向岑星：“除了犯困以外，你还会有其他的感觉吗？”
岑星认真回忆了一会儿，红着脸摇了摇头。
会觉得有点热，伴随轻微的晕眩感，并且奇怪的部位总会变得湿哒哒。他十七岁，没有经历过却也不傻，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觉得这些并不值得特地说出来。
尤其是虞惟笙本人还在身边，他说不出口。
可惜，医生太不配合了。
他一脸严肃地问道：“那会不会有强烈的性.冲动？”
岑星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止面红耳赤，眼眶都要湿了。上一次教导他如何进行临时标记时明明还记得让虞惟笙先离开，这一次怎么一点都不顾及了呢。
老专家哪知道他这些少年心事，继续追问：“会有吗？”
好在，虞惟笙见他快要神志不清，赶紧站起身来。
“我先出去一下。”他说。
岑星在虞惟笙走后，鼓起勇气承认了自己是有那么点冲动的。可医生在听过他的描述后表示，那一点不算。正常情况下，Omega的本能会更激烈许多。
岑星觉得医生就差直白地告诉他，你应该欲.火焚身。
医生说，他这种表现，很有可能是因为长效抑制剂产生了副作用。正常情况下，抑制剂会让Omega平稳度过发.情期，有效控制信息素释放并且抑制性.冲动，但不会影响到正常的性.生活。
他如今的身体情况太过特殊，在先天和后天的双重影响下，长效抑制剂平日效果大打折扣，却在不该作用的时候发挥了效力。这是一种对身体本能的强行压制，长此以往，会对正常的生理功能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这样的困倦，短时间内可以帮他免除许多烦恼，可长远看，弊大于利。
虞惟笙进来的时候，岑星看起来几乎要被自己的体温烤熟了。
他连耳朵尖儿都是红的，低着头驼着背，也不看医生，一副羞耻过度的模样。
怕他因为应激而掉眼泪，虞惟笙刻意没有跟他说话，而是直接问医生情况如何。
医生向他提了一个听起来十分危险的建议。
长效抑制剂根据个人情况不同，一般半年到一年接种一次。他说，建议岑星试试这次药效过后，在没有抑制剂影响的状态下度过一次**期，看看还会不会因为标记而犯困。
如果不会，那就能确定是长效抑制剂的问题。为了岑星的身体，建议停用。
虞惟笙皱眉：“他明年高考。”
“这确实是个难题，”医生说，“我也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决定，还是看你们自己。”
回去的路上，岑星一直低着头。
“别怕，”虞惟笙安抚他，“有我在。”
岑星点了点头。
虞惟笙的这句话，其实是有道理的。岑星心想，若是他愿意真正的标记自己，那许多烦恼，都将迎刃而解。
可虞惟笙不愿意。
明明已经承认了是自己的未婚夫，却不愿意。
如果早晚都会结婚，那这些事什么时候做，又有什么区别呢？岑星不懂。
医生说，他理应对虞惟笙产生强烈的渴望。
可虞惟笙对他，好像没有那种冲动。
怎么办呢。岑星心里偷偷难过起来。他还以为，他们已经互相喜欢了。是不是虞惟笙对他的喜欢还不够多呢。
第二天，虞惟笙送他去了机场。
他特地给岑星准备了一条长围巾，把他的脖子层层围住，确保腺体被彻底遮挡。就算有信息素外溢，也不会太快造成影响。
两人道别时，他又叮嘱岑星把中和剂拿出来放在随身背包里，千万别托运。
岑星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又想着，虞惟笙在这种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再说点别的呢。
如果他可以说话，他肯定会告诉虞惟笙，“我会想你，我现在已经舍不得你”。
可惜，虞惟笙对他，只有忧心忡忡和大量的叮嘱唠叨。
岑星一步三回头，最终恋恋不舍的在虞惟笙的目送中进了安检。
他最后一次隔着距离回头张望，依旧站在原地的虞惟笙对他笑了一下。
岑星突然就挪不动步。
视线中的虞惟笙向他抬起手来，手背向上平放在下颚附近，接着又对着岑星指了指。收回时，他把手握紧了，只伸出拇指和小指，一直贴到胸口，才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掌心相对着指尖搭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类似屋顶的形状。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做得很慢，却也很标准。
岑星眼眶突然一热。
虞惟笙在告诉他，“我等你回家”。
岑星刚想做出回应，身旁传来催促的声音。虞惟笙对他笑着挥了挥手，接着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当虞惟笙的身影从岑星的视线中消失了两分钟后，预料中的思念如期而至。
岑星拿出手机，认真地打了两个字，然后发送出去。
——谢谢。
谢谢你愿意把那个有你在的地方，称作是我的家。

第59章 未婚夫和男朋友
两天以后，虞惟笙拿到了岑星的成绩单。
数学91分惊险过线，英语居然破天荒拿到了124分。所有科目就如同他之前承诺过的那样，全都及格了。
他的成绩单是霍行之特地送来的。
虞惟笙邀请他进来坐一会儿，被拒绝了。自从上次在霍行之面前自称岑星未婚夫，霍行之对他的态度明显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这位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少年人站在门外，不愿进去做客却也没有立刻离开。他向屋里张望了几眼，然后问道：“岑星是回娘家了对吧？”
虞惟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说法太诡异，可好像也不算错。
“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问岑星他解释不清，”霍行之站在门口一副要和他唠嗑的模样，“所以我来问问你。”
虞惟笙有几分好奇：“怎么？”
“你是他的未婚夫，对吧？确定吧，真的没错不是开玩笑的是不是？”霍行之反复确认。
虞惟笙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种事不可能乱说吧。”
“这不就奇怪了吗，”霍行之说，“根据正常逻辑，未婚夫，和男朋友，是一个包含和被包含的关系。男朋友不一定是未婚夫，未婚夫肯定是男朋友。”
虞惟笙一愣。
“但岑星说你们现在没有在谈恋爱，”霍行之说，“你也不是他的男朋友。”
虞惟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
“这么说，你们真的纯碎是因为家长的要求才在一起咯？”霍行之又说，“你……不觉得这样太封建了吗？都什么年代了。”
虞惟笙无语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岑星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很喜欢我？”
霍行之睁大了眼睛：“啊？”
“他喜欢我，所以我们的家长才会撮合，才有婚约。能理解吗？”虞惟笙看着他。
霍行之愣了一下，表情更古怪了：“那你呢？你这么大个人，父母说什么都答应？”
“怎么可能，”虞惟笙说，“当然是因为……”
“什么？”
虞惟笙垂下视线，笑了：“当然是因为我也喜欢他啊。”
霍行之连连点头，又问：“那你们以后真的会结婚，对吧？”
这个问题，虞惟笙答不上来。他怕说不一定，面前这傻小子会转头告诉岑星，惹他的小朋友难过。可若要点头说会，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说得清呢。
越是年轻，便会有越多的未知数。
霍行之刚才提醒他了。他们还没有过真正的恋爱，又遑论婚姻。
“你是不是在担心他？”虞惟笙问。
霍行之欲言又止，片刻后皱着眉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他是个傻子。”
“他不是，”虞惟笙说，“他聪明着呢。”
岑星是个反应有一点点迟钝的，不算特别机灵的孩子。可他骨子里不笨。相处久了，虞惟笙对此无比确信。
真正的笨小孩做不到在一个学期里取得那么大的进步。
岑星以往糟糕的成绩，更多是性格和生理缺陷造成的。他缺乏的只是一个契机，能让他获得动力，建立起自信，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
只怪过去他自己也默认了自己是个笨蛋，心中早就放弃，才会浑浑噩噩了那么多年。
但说他聪明，并不是指这方面。
霍行之在学习上是个天才，也不妨碍他在生活中是个笨蛋。相较之下，岑星要比他强得多。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其中能找到努力方式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格外单纯，他的心思才更为通透。
岑星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可爱，可他却能敏感地察觉到身边的人对他的心意。
虞惟笙对他的每一分在意，都被他偷偷地捕捉。那些感情，或许他比虞惟笙自己知道的更早一些。
不过，他现在可能知道的还不够。
虞惟笙在霍行之离开后不断地想着，原来岑星并不觉得他们正在恋爱。
这么说也没错。若他们已经是一对恋人，便不需要为了拥抱找借口，把亲吻当做需要付出努力才可以获得的奖励。
虞惟笙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彼此早已心照不宣。可感情有没有说出口，终归是不一样的。
在思考该如何正式表白的同时，他心里免不了产生了一些些别扭。
与一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正在念高中的男孩子建立正式的恋爱关系，会不会不合适。
当天晚上，岑星在消息里问他，霍行之是不是跑来乱说话了。
——您可以不用理他。
岑星先是这么说。
片刻后，他又纠正了自己方才的话。
——您千万不要理他。
虞惟笙笑着回复。
——他很关心你。
在打下这行字时，虞惟笙心中涌起一阵奇怪的得意。岑星多讨人喜欢，新学校才上了那么几天课，就交到了不止一个发自真心在意他的朋友，老师也对他格外上心。他们学校那个让人头痛的教导主任，面对他时都要更温柔几分。他的星星是人见人爱的。
岑星却对他的这句话产生了误解。
——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哦！
文字消息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听不见说话的语气，太容易产生误解了。虞惟笙觉得有必要给岑星打一个视频电话。
他们都两天没见了。
这是半年来，他们分开过的最长的时间了。
岑星以往和家人视频，都是对着镜头做手语交流的。
虞惟笙学艺不精，不能完全看懂，一半得靠猜，沟通效率并没有胜过文字。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岑星的模样出现在手机屏幕里，这本身就让他感到满足。
“他会过来乱说话，好像是因为你先对着他乱说话了。”他对岑星说。
岑星有些慌张，先是摆手，之后一顿比划。
因为虞惟笙在机场时对他做了手语，他便默认了虞惟笙是能看懂的，动作飞快。
虞惟笙凭着猜测，确实大致能懂。
岑星在说，“我根本不会说话，我是个哑巴”。
虞惟笙心想，这是什么奇特的狡辩方式，怎么会那么可爱。星星果然是个聪明小孩。
“你不是，”虞惟笙说，“我那天抱你的时候，你发声音了。你还记不记得？”
岑星对着镜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特别好听。”虞惟笙补充。
岑星低下头，抿着嘴唇，还伸手摸了摸鼻子。
“刚才告诉过你了对吧，你所有科目都及格了，”虞惟笙说，“星星能取得那么大的进步，我多少也算出了点力吧？”
岑星立刻猛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一点奖励？”他问。
岑星惊讶过后，立刻抬手比划，问他想要什么。
虞惟笙笑着看镜头：“想听你开口叫我一声。”
岑星一愣。
“慢慢来，”虞惟笙说，“不急，给你时间准备。”
岑星呆了一会儿，露出了明显带着紧张的神情，用手语问他，“给我多少时间？”
“随便，”虞惟笙说，“你想要多久都行。
虞惟笙原本的意思是，没有期限。
结果老实孩子没听懂，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问他到下次见面时可不可以。
前些天老岑在电话里跟虞惟笙说好了，过完年以后再呆一周就让岑星回来。加在一起，回去不到半个月。
现在去掉那已经过去的两天，还剩大概十天时间。
虞惟笙心想，这孩子好像还挺有自信。令人不由得也变得期待起来。
于是他点头应允。
期待本身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原本短暂的时光因而变得漫长。
过年期间，虞惟笙住回了老家。虞文洛也进入了假期，他们的父母特地回来跟他们一起过年，期间免不了要和亲朋好友聚一聚。
日子过得热闹，又没什么意思。
岑星刚开始每天找他许多次。大多数时候，都是明显的没话找话。比如，说完早上好之后不过半个小时，又来告诉他“我今天认真背了单词”。
去掉两人消息来回的那点时间，他顶多也就刚来得及打开书本。
虞惟笙是典型的溺爱型家长，从不拆穿，乐于夸奖。
之后几天，岑星找他的次数逐渐变得越来越少。不是疏于联系，而是每次只要有人主动给对方发去了消息，之后便会没完没了。
一天联系一次，一次持续一天，断断续续的从早安一直到晚安。说的话提取不出什么营养，有时候只是互相你一个我一个轮流刷些表情包。可两人都乐在其中。
到了晚上，总要再打个视频电话，互相看一眼对方。临入睡时，虞惟笙会用语音对岑星说晚安，通常要说不止一次。
因为在第一次说过以后，岑星还是会继续给他发消息。
几次以后，虞惟笙只能硬起心肠不搭理，再等上十多分钟，收不到回应的岑星才会乖乖也回复一句“晚安”。
虞惟笙每天拿着手机不放，把自家老弟搞得心态有点崩。
这小子彻底失恋了，大过年的愁云惨淡的，情绪低落。虞惟笙怪心疼的，试图开导，可惜效果不是很好。
虞文洛向他取经：“你有没有问过嫂子，你究竟什么地方打动了他？”
虞惟笙心想，这我也挺想知道的。
虞文洛哀伤了一会儿，又对他大声感叹：“我真的很不可爱吗？”
虞惟笙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面对他质疑的目光，虞文洛满脸忧愁地告诉他，说自己喜欢的那个Beta只偏爱软萌娇小可爱的Omega，欣赏不了高大的Alpha。他追求失败，因为长得太不可爱。
虞惟笙原本还在腹诽那个Beta未免眼光太高，听完后，又觉得好像情有可原。
软萌娇小可爱的Omega，谁会不喜欢呢。
“哥，你说我要不要再争取一下？”虞文洛问他。
“要是真的放不下，就试试吧，”虞惟笙说，“反正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对吧。”
虞文洛皱眉。
“可我不知道具体还能怎么做，”他问，“你当初是怎么追求嫂子的？”
这就触及到虞惟笙的知识盲区了。
“传授我一点吧！”虞文洛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他。
虞惟笙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他骨子里有一种不自觉的傲慢，习惯感情中占据主导地位，但却又从来被动。回想一下，他人生中竟没有任何关于追求的经验。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心中涌起一些冲动。岑星不觉得他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一点点可以抓紧尝试的机会？

第60章 快递上门的奖励
岑星刚到家时特别亢奋。
他的父母和姐姐一同到机场来接他，全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丰盛的团圆饭。夜里久违地睡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满心都是怀念。
之后两天，他又和不同的朋友见了面，过得充实又愉快。
他的父母知道了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对他格外小心呵护。所幸他的发.情期已经彻底过去。这段时间按时吃药对他的状态有不小的帮助，每天贴在颈侧的试剂片显示他的信息素释放始终在正常范围内，做好防护便能安全外出。
于是到了正式过年，他便也跟着父母一起到处跑亲戚，和许多不同的人见面，还收到了不少压岁钱。
那些许久未见的亲朋好友，在见到他后总要客套的夸奖几句，说一阵子不见长大了不少，变得越来越标致，又问他现在在哪里念书，打算考哪所大学。
他不方便回答，他父母便自作主张，把他上次与虞惟笙家人吃饭时随口瞎掰的学校名字给报了出来。
岑星已经不想考那儿了。他回家不到一个星期，充分认识到了一件事。
他不愿意跟虞惟笙分开那么远，那么久。
这些天里，在短暂的快乐过后，是无穷无尽的想念。他每晚裹着被子抱着枕头，总爱幻想自己又趴坐在虞惟笙的身上，搂着他的肩膀，呼吸间有他身上的气味。那会让他睡得更好一些。
虽然很对不起一直挂念他的父母和姐姐，可他已经偷偷掰着指头盼着假期结束了。
当然，呆在家里开心的时候也不少。他的姐姐交了一个男朋友，是个Omega。过年期间来家里吃了顿饭。
岑月比岑星大六岁，她的小男朋友才比岑星大两岁，还是个大学生。餐桌上气氛相当不错。一直到对方主动同岑星搭话，问他为什么要在脖子上贴这种试剂片。
这男生学医，认得那东西。关于岑星的身体情况，岑月也是才刚知道不久，没和自己的恋人提过。
见气氛突然变得古怪，那男生识趣，没再多问。
两天后，岑星无意中听到岑月与父母对话，提起了一些令他感到十分惊恐的内容。
岑月说，那男生在知道了岑星的状况后表示，这种病好像会让Omega无法怀孕。
他们说的很小声，显然是不希望被他听见。
岑星回到房间后，恍惚了很久。以他的年纪，就算有喜欢的人，畅想中的未来也不过是甜蜜的恋爱与浪漫的婚礼，从未考虑过怀孕生子。那对他而言太遥远了。他默认着未来应该会发生，却也不曾分出心思对此憧憬期待。
可突然得知，原本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一环将与他彻底无缘，他还是感到了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恐慌。
医生也好，虞惟笙也好，从来没和他提过。
他觉得害怕，下意识便想去找虞惟笙倾诉。可拿起了手机，却又迟疑了。
在房间里团团转了好久以后，他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弄错了。虞惟笙说，给他看病的老专家是这方面的权威。他懂的肯定比一个医学院的大二学生要多得多。他的身体情况，是虞惟笙先告诉他父亲，他父亲再转达给妻女的。岑月听说时已经经过了二次传播，再告诉自己的恋人，也许失真了。
他当晚严重失眠，抱着手机不停地跟虞惟笙说些废话。
虞惟笙不明内情，为了逼他好好睡觉，几次以后不再回复他的消息。岑星没办法，裹着被子抹着眼泪给虞惟笙发“晚安”。
片刻后，收到了一段语音。
“晚安，别玩手机了，好好睡觉。”
岑星很听话，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闭上了眼睛。可过了没多久，他又忍不住重新睁开眼，把手机拿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会被虞惟笙说不乖，可他忍不住。他又给虞惟笙发消息。
——我非常非常想念您。
片刻后，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岑星赶紧按下接听。
因为没有画面，又没法打字，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表达途径，只能安静地听着。
“是不是睡不着？”虞惟笙问。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显然是也已经躺在了床上。
岑星在手机上轻轻地敲了敲。
“你的手机在充电吗？”虞惟笙又问，“没有的话现在去把线接上。”
岑星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
“好了没？”虞惟笙问。
岑星又敲手机。
“嗯，”虞惟笙的语气听起来很满意，“现在，把手机放下。晚安。”
岑星有些愣。
“不用挂断。”虞惟笙说，“快睡吧。”
岑星按下了免提，把手机放回了枕头边。
那一头其实很安静，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正在与虞惟笙通话这个认知本身，让他产生了一种带着暖意的安心感受。
他侧躺在枕头上，看着黑暗中亮着通话灯的手机，认真比了一个口型。
晚安。
第二天，他睡过头了。
醒来的时候，通话已经中断了。他看了记录，那通电话持续了六个多小时，一直到天快亮了才被挂断。也不知是因为信号出了问题，还是虞惟笙真的那么早就起床了。
他就像前些天那样，给虞惟笙发去了早安。可虞惟笙却没有立刻回复。
等他洗漱完毕开始吃早饭，他的父母急急忙忙地提着菜篮子从外面赶了回来。
“你怎么才刚起来，”岑太太急冲冲的跑进厨房里，“惟笙今天要过来，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呀。害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还要临时去买菜。”
岑星坐在桌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饭团，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接着瞬间蹦了起来。
虞惟笙下了飞机以后才给岑星的父母打电话。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唐突，他偷偷给岑星甩了个锅，说自己前阵子有和岑星提过，以为他会转告。可能是岑星忘记了。
他知道岑星一时间解释不了。或者说，在知道他即将出现后，不会有心思顾着解释。
若非还有岑星的家人在，他根本不会提前知会。他想以最突然的方式出现在岑星面前，告诉他，我也很想你。
岑星家离机场有点远。虞惟笙下了飞机打车过去，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目的地。
这是他第一次去岑星家里做客。还没到十五，都是年，上门总不能失了礼数。他中途特地让司机绕了个弯，去买了些适合拜年的礼品，下车时大包小包提在手里，看着颇有几分女婿上门的郑重感。
虞惟笙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紧张。他想，待会儿进了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单独和岑星说上话。再想念，还有长辈在同一屋檐下，他自然是不敢轻易造次。要是能找到借口，和岑星两个人单独溜出来走一圈就好了。
岑星一定会愿意的。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猛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正低着头摆弄手机。虞惟笙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笑了。
“在等谁呢？”他冲着那个身影大喊。
话音还未落下，对方立刻抬起头，接着瞬间跳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动作过猛，一瞬间大脑供血不足，那小小的身影跄踉了一下，把虞惟笙吓得也跟着紧张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稳住了身形，接着飞快地向着虞惟笙的方向跑了过来。
岑星在他面前停下时，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在家等不就好了。”虞惟笙说。
岑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仰着脸冲他傻笑。
大冬天的，就为了能提前两三分钟见到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面呆了多久。
虞惟笙突然觉得手上提着的这些东西很多余。他想把它们都丢下，然后扛起面前的这个小孩就走。他想把他揣进兜里，带回家去。然后告诉他的父母，虽然以前是你们的星星，但以后就是我的星星了。
可惜，理智不允许。
两人肩并着肩，慢悠悠地往岑星家所在的方向移动。
岑星低着头，给虞惟笙一段一段地播放提前准备好的语音。
他告诉虞惟笙，他的父母正在忙着做午饭。他们特地又去买了些熟菜，待会儿应该会很丰盛。然后又说，他答应好要给虞惟笙的奖励还没有准备好。这些天里他努力了，可惜暂时没成效。而且见面时间提前了，对他不太公平。他还说，这些天里他没有把学习拉下，每天都有看书做题，等开学了成绩也不会退步的。
虞惟笙一一附和。
他时不时侧过头，看向这个抿紧了嘴唇却絮絮叨叨的小家伙。相比视频，鲜活的岑星要更可爱许多许多倍。甚至连那总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都让他觉得生动可亲。
天有些冷，岑星出门时没有围围巾，脸从方才起一直是红红的。
让人很想碰一下。想抱抱他，捏一下他的脸蛋，揉一把他的短发。想和他靠得更近一些，去一个只有他们俩的地方，能一直盯着他看。
可惜，没机会。岑星的家距离小区门口太近了。没多一会儿，就到了。老岑在窗口看见了他们，吆喝着同他俩打招呼，不等他们按门铃便跑去开门。
夫妻俩热热闹闹地把他迎进了门，一顿寒暄后又急忙赶回厨房里继续忙活。
虞惟笙终于放下了那大包小包，坐在客厅，向着周围打量。
这里，就是岑星长大的地方了。
岑星呆在自己家，却是一副拘谨模样，紧紧挨着他，还低着头。厨房的门开着，偶尔能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抽油烟机没有打开，应该是已经关了火，很快就能摆盘上桌。
但，暂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刚才说，要给我的奖励还没准备好。”虞惟笙低头看着他。
岑星抿着嘴唇，对他露出了略带歉意的笑容。
虞惟笙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中想，真可爱。才多久没见，他的星星怎么好像已经有一点点变了。变得更漂亮，更招人疼，更能撩动他的心绪，让他更想碰触。
“那我换一个吧。”他说。
岑星微微地歪了一下头，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不远处的厨房里，传来老岑的声音。
“惟笙你饿不饿？稍微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好啦！”
“不急的，”虞惟笙转过头，向着厨房的方向喊，“时间还早，慢慢来就好！”
他喊完，心中突然跳出了一个完全可以称之为冲动的想法。
还有一点点时间。他或许应该抓紧一点。
爱情是理智的反义词。保持稳重，就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这个该属于他们彼此的奖励，已经被拖得太久太久了。
他伸出手来，搂在了岑星的后脑。他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把他带着往自己的方向靠，然后俯**去。
岑星在那短暂的几秒时间里，从茫然到惊慌，接着彻底陷入了僵硬，一动不动。
不远处或许有些声响，但这一刻，是柔软又宁静的。

第61章 舔一舔蛋糕上的奶油
接吻应该把眼睛闭上。
不久以前，当岑星在虞惟笙的房间里趁着虞惟笙睡着偷偷亲吻他时，是记得这一点的。他那时一直到靠得很近才舍得合上眼睑，等嘴唇与虞惟笙的碰在了一块儿，也没敢再睁开。
那个吻是五颜六色的、迷迷糊糊的。是无比美妙的。
可这一次，他却忘了闭眼。
他就像个傻瓜一样，愣在那儿，哪儿都不会动了。明明持续的时间要比上次更久一些，可直到虞惟笙重新与他拉开距离，他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片刻后，当面前的虞惟笙又一次对他露出笑容，他终于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接着，大脑“轰”的一下便炸了。
他慌张地低下头，抬起双手用力地捂住嘴唇。几乎是与此同时，眼眶开始犯热。
“星星？”虞惟笙小声唤他。
岑星没有抬头。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粘滞，甚至产生了一些轻微的晕眩感。仅剩下的所有余裕，都只能思考一件事。
虞惟笙刚才亲他了。那么突然的，毫无征兆的，亲他了。是虞惟笙主动的。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面颊向下滚，打湿了他的手指。
“星星？”虞惟笙又唤了一次他的名字，“你……”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们久……”老岑的声音由远及近，戛然而止，接着也开始叫他的名字，“星星？怎么啦？”
岑星赶紧抬起头，用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
老岑手里端着菜，站在厨房与客厅的走道上，满脸惊讶地看着他：“好好的，怎么……”
岑星连忙摇头，用手语表示没事。
老岑皱着眉，一边往里走，一边把视线移到了虞惟笙的脸上。
才刚踏进家门，就把人家的宝贝儿子给惹哭了。这叫什么事。虞惟笙很尴尬。毕竟若说是许久未见喜极而泣，那早在两人刚见面时就该哭了，留不到现在。
虞惟笙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不起，你的儿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本来没这样的打算，可不知怎么的一时没忍住，把他给亲哭了。
他心虚地低头看了岑星一眼。
岑星眼眶还泛着潮，一脸紧张地对着老岑做了一个打哈欠的动作。
老岑将信将疑。正常人打哈欠，哪有可能会掉那么多眼泪。只是看岑星现在这模样也不像是在伤心难过，虽有疑惑，但没再追问。
“怎么啦，都站在这儿？”岑太太也端着菜走了过来。
“没事，”虞惟笙主动迎过去，“叔叔阿姨我帮你们一起端吧。”
“不用不用，”岑太太笑着挡他的路，“你坐着，多陪陪我们星星。他肯定想死你了。”
虞惟笙闻言，又回头去看岑星。
岑星也正在看他。两人的视线一撞上，小家伙立刻把头低了下去，还抬手捂住了面颊。接着，通红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明显带着羞涩的笑意。
老岑很快就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岑星看起来实在是太高兴了，一点也没有被欺负的迹象。
岑月不知道虞惟笙会来，一大早出门了。算上虞惟笙一共不过四个人，老岑夫妇准备了十个菜。虽然有些明显是买的现成，但以这点准备时间来说，完全可以算得上是隆重了。
虞惟笙觉得他们大概也把这看作了女婿上门。
这让他下意识便拘谨了几分，言行间格外小心慎重。可坐在他身边的岑星却很不配合。
小家伙简直可以用亢奋来形容。
在虞惟笙的印象中，若在场还有旁人，岑星是极少主动加入对话的，只会安安静静在一旁听着。可今天，他的表达欲前所未有的旺盛。
他在家似乎没有用手机发言的习惯。餐桌边其余三人边吃边聊，岑星为了参与，几乎不动筷子，不停地比划。
只可惜，他动静虽大，却不怎么能引起旁人注意，试图插嘴也时常被忽视。虞惟笙倒是很想搭理他，可岑星坐在他手边，角度不佳。虞惟笙毕竟学艺不精，面对这样快速的动作，实在看不清到底在表达些什么。
岑星对此完全不气馁，不停地用指关节敲桌子，引起大家注意后又疯狂比划。虞惟笙哭笑不得，明明是客人，却不得不主动提醒小主人多吃点东西。见没什么效果，只能帮着把菜夹进他的碗里。
“人来疯，”老岑忍不住数落他，接着又对虞惟笙说，“你别管他。待会儿饿了他自己会找东西吃的。”
虞惟笙只是笑笑。
岑星小脸通红，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刻不消停。
吃完了饭，老岑夫妇忙着收拾。虞惟笙主动提出帮忙，理所当然地被赶了回来。
客厅里又只剩下虞惟笙和岑星两个人。
厨房的门还是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岑星紧紧挨在虞惟笙身边，手指拽着他的袖子，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要表达的话。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他黏在一块儿。
虞惟笙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小声问道：“我可不可以去看一看你的房间？”
岑星立刻点头，站起身来，拉着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虞惟笙紧跟着。这儿比起他的住所，要小上太多。但看起来井井有条，十分干净整洁，并不会有逼仄感。
岑星的房间还不到在他家一半的大小，床也窄了许多。去掉一些简单的居家摆设，几乎不剩什么空间了。
“看起来好温馨。”虞惟笙在走进去的同时说道。
岑星回过头，扬起脸冲他笑。接着，表情忽然微微僵**起来。
因为虞惟笙在进了房间以后，非常顺手地关上了门。
“很干净嘛，”他一脸若无其事经过岑星身边，走到房间中央，看了一圈，“是你自己整理的？”
岑星点头，又摇头。
他离开那么久，这儿平日里都是他母亲打理的。最近一次收拾是他自己，可实际上已经要比刚回来时乱上一些了。
他表达不清，可虞惟笙并不在意，也不深究。他拿起书桌上的书本，看了一眼，说道：“你昨天中午拍给我的照片就是这一页。”
岑星脸一红。他昨天确实没有好好看书。坐在书桌前时，大半时间都在摆弄手机，与虞惟笙发消息。后来听见了岑月和父母的对话，便更没了学习的心思。
见他不吭声，虞惟笙放下书本，向着他所在方向走了一步，问道：“你在紧张什么？”
岑星缩了一下脖子，还舔了舔嘴唇，接着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你就是在紧张，”虞惟笙走到了他的跟前，“为什么？”
岑星的脸又红了。他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心也跟着砰砰跳。他确实紧张，因为有一些些小期待正在心口跳动。
“……你刚才为什么要哭？”虞惟笙又问他。
在问话的同时，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捏了一下岑星柔软的面颊。
“是不是很讨厌我做那样事，所以才哭？”
岑星咽了口唾沫，把头低下了。他又有点想哭，理由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激动，又或许是着急。他脑子一团乱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泪腺。
“哦，我知道了，星星不喜欢，”虞惟笙说得遗憾又委屈，“以后不敢了。”
岑星眼眶都湿了，终于鼓起勇气，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一点也不讨厌，或者说特别特别喜欢，想到就高兴，甚至连头都会犯晕。他想要表达出来，偏偏被虞惟笙捉住了手。
虞惟笙低着头看他，握着他的双手，把手指**他的指缝间，开口时语调像是在埋怨，又像是正在忍着笑。
“我错了，原谅我吧？”
岑星一急，眼泪落了下来了。可他没法擦，也顾不上擦。
他不想被虞惟笙误会，想告诉虞惟笙他乐意之至，并且从很久以前起就一直在期待。他希望还能有下一次，希望还能有很多很多次。随时都可以，比如现在。
无法用手语表达，只能用行动证明了。
岑星偷偷地深呼吸了一下，仰起头，又踮起了脚。这一次，他闭上了眼。因为太紧张也太害羞了，根本不敢看。
当带着颤的嘴唇终于接触到对方，岑星的胸口被心脏撞得都有些疼了。他想多停留一会儿，又想赶紧结束。他头晕，需要立刻坐下。
最好是能像之前那样，坐在虞惟笙的身上，紧紧搂着他。
岑星在这短暂的触碰中乱糟糟想了许多没头没尾的事，然后慌慌张张地想要退回来。
却失败了。当他向后仰，面前的人便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他们的嘴唇短暂的分开，接着很快又重新黏在了一块儿。岑星因为下意识的惊慌而试图向后退，却被揽住了腰，无处可躲。
他也不是真的要躲。
接吻太难了。岑星完全不会，连配合都做的不好。
他只知道闭着眼睛，尽量不让自己过于僵硬。虞惟笙咬他的嘴唇，轻吮他的舌尖，他都只是傻乎乎一动不动的。
好在虞惟笙不介意，且乐此不疲。一直到岑星因为缺氧软绵绵地几乎站不直身子，虞惟笙干脆把他抱了起来。他在岑星因为惊讶而发出细小声响的同时笑着亲吻他的脸颊，然后把他放在了一旁的写字桌上。
岑星坐在上面，便几乎与虞惟笙平视了。他的双脚无法着地，却不觉得心慌。因为虞惟笙正搂着他。那带来温暖，安全感，和一些些亲密的渴望。
他分开腿，好让虞惟笙能靠的更近，又用双手松垮垮地越过虞惟笙的肩膀，搂在他的后颈。他在接吻的间隙偷偷睁开眼，在极近的距离，发现虞惟笙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笑意。
“我刚才又听见你的声音了。”虞惟笙说。
他在说话的同时，嘴唇几乎和岑星的紧贴在一块儿。说完以后，又轻轻地抿住了岑星的唇瓣。
岑星重新把眼睛闭上。
“星星。”虞惟笙小声唤他。
他微微点了点头，又把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虞惟笙轻轻地笑，含着他的嘴唇说道：“好像有个小朋友偷偷变甜了。”

第62章 亲三章
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香气。
萦绕在虞惟笙的呼吸间，涌进他的肺部，融进他的血液里，让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随之兴奋颤栗。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虞惟笙心底都会有一些细小的慌张。他变得难以自控，变得冲动，他因而对这份甜美产生了一些恐慌，每每闻到，都会为身不由己感到紧张。
可他依旧对此欲罢不能。无论是这气味还是这气味的主人，都太过吸引他。他为此苦恼，又为此沉迷。
当家里的空气中再也嗅不到这气味，他抑制不住想念，千里迢迢寻找。
岑星的眼睛雾蒙蒙的，看向他的神情满是迷茫。
他的嘴唇因为虞惟笙方才的动作泛着不自然的红，水润润的，像是刚刚上过一层唇彩。他的模样就像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味一样那么诱人。
在计划着要来找岑星时，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发展。一切都太过意外，他没有提前服用抑制剂。曾经他每一次顺利抵抗住诱惑，靠得都不只是意志力。而现在，他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
“你好甜。”他对岑星说。
岑星的双颊一片潮红，已经看不出是不是有在害羞。他看着虞惟笙，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接着又闭上了眼睛，向他仰起脸来。
虞惟笙从善如流，再一次衔住了那双嘴唇。
岑星在这样持续的亲吻中有了一些细小的进步，知道了应该在什么时候把嘴张开。可他依旧配合不了，只能永远摆出一副任由侵犯的模样，软绵绵的，供虞惟笙随意采摘。
虞惟笙不断地在心中提醒自己，该停下了。可与此同时，他又偷偷安慰自己，只再多一点点就好。一点点，没关系的。
一直到他发现，岑星变得不太对劲了。
他原本搂着虞惟笙的手臂松垮垮向下垂，整个身子脱力般的向后仰。
“星星？”虞惟笙不得不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小声唤他的名字。
岑星眯着眼睛，对他笑，接着，被他亲得微微犯肿的嘴唇突然张开，打了一个安静的哈欠，眼角还溢出了些许泪花。
虞惟笙失笑。他仿佛是催眠剂。
岑星坐在书桌上，困得不行了，浑身没半点力气，眼睛也睁不开，依旧想要和他亲亲。
虞惟笙看着他，觉得可爱，又有些头痛。因为喜欢而抑制不住冲动，又因为太过喜欢，所以不得不逼迫着勉强自己必须理智。
“我让你带在身边的中和剂呢？”他问。
他自己也听得出来，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岑星迷迷蒙蒙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转过头，看向了书桌的角落。虞惟笙顺着他的视线，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瓶子。
有了中和剂以后，空气中的气味终于变得可以忍耐。
虞惟笙把岑星抱起来，放在床上，脱下外套后塞进被子里。给岑星掖被角的时候，岑星还半睁着眼睛看他。等他转身用岑星的水杯服用了抑制剂又灌下了大半杯凉水，再回头看过去，晕乎乎的小朋友已经彻底睡着了。
虞惟笙迟疑了片刻，决定遵从本心，弯下腰在岑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接着，他赶紧从这个诱人犯罪的房间里逃了出去。
打开门时，岑星的父母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三个人打上照面，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对于他俩突然跑回房间关了门半天毫无动静这一点，老岑显然是颇有些想法。可如今面对面，又不方便过于直接地提出质疑。
若非他们都是Beta，早该嗅到空气中伴随着房门打开一涌而出的香甜气味。
虞惟笙心虚，不等他们开口，主动解释。
“星星突然困了，想睡午觉。我在旁边陪他，现在终于睡着了。”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一贯素行良好，两位长辈在犹豫过后选择了信任。他们招呼虞惟笙过去坐，虞惟笙连忙摆手，问他们洗手间在哪里。
他想，还好现在是冬天，他身上穿的衣服下摆又足够长。不然，可能会被愤怒的老岑从家里打出去。
他偷偷对人家儿子干的好事终于还是露出了一点馅。
几个小时以后，岑月回家了。她同正坐在客厅与老岑夫妇俩闲谈的虞惟笙打了招呼，刚要回房，突然停下脚步。
“什么味道，好香啊，”她说，“你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老岑夫妇一同摇头。
“没有呀，你是不是嘴馋了，”岑太太笑着说道，“想吃什么，让你爸去买。”
“不对啊，”岑月皱着眉头，在空气中嗅了几下，说道，“真的有啊，很像是……”
“蛋糕？”虞惟笙说，“那可能是和……”
“像是星星平时被子上那股味道。”岑月说。
她是一个Alpha。因为是岑星的直系亲属，几乎不会被他的信息素所影响，但依旧是可以感知的。对于自己弟弟的信息素气味，多少有些了解。
她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哦，我刚才就是想说，可能是岑星身上的味道，”虞惟笙一脸镇定，“你们知道的，他这方面有一点……”
“不是吧，”岑月向着岑星房间的方向走去，“回来这么多天我从来没闻到过啊。他现在在做什么？”
“睡午觉，”老岑说，“你说奇不奇怪，平时从来不睡午觉的。惟笙来了，反而晾着人家要睡午觉了。”
岑月又一次看向虞惟笙：“你干什么了呀？”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房门打开了。岑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衣衫也不整齐，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嘴唇依旧有几分不自然的红。
“我去，”岑月大声感叹，“你怎么一副刚刚被人拿轻薄过的样子啊？”
岑星原本还有些犯迷糊，只是因为想找虞惟笙才急着出来，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清醒了，脸也跟着红了。
他愣愣站着，也不摇头否认，有点像是被拆穿才不知所措。
虞惟笙很明显的感受到老岑投注向自己的视线逐渐染上深意。
不能指望岑星为他打掩护。再不说点什么，他可能就没法把他的小朋友接回家了。
“肯定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他太激动了，才信息素外溢，我看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虞惟笙当着岑星的面，开始有理有据地推卸责任，“以前在我家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也蛮惊讶的。等过完年，再带他去复诊的时候我会记得跟医生提一下。”
岑星又呆滞了一会儿，猛然回过神，高速点头。
岑月将信将疑。念着终归还有老岑夫妇俩在家，虞惟笙也没什么做坏事的机会，姑且点了点头。
“关于这个，”她对虞惟笙说，“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虞惟笙一直同岑月相处不来。这姑娘只看外形，与岑星完全不像是一对姐弟。岑星长相随了岑太太，大眼睛小嘴巴小鼻子，线条柔和，白白嫩嫩。岑月倒也白净，但其余部分都更像老岑一些，五官英朗挺拔，虽是一头长发却颇有几分飒爽之气。
不止外表，两人的性格也是天差地别。岑星总是一副软绵绵的模样，笑起来甜甜的，就算不高兴也温温吞吞。岑月却总给人一种不留余地的强硬感，雷厉风行的。两个人骨子里都偏强势，在她分化为Alpha之前，虞惟笙就很确定，这姑娘完全在他的审美盲区，未来两个人不可能有任何发展，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双方家长的自娱自乐，实现不了。就算只是做朋友，也一定会互相看不惯。
而与他话不投机的岑月，只在这件事上同他心照不宣，意见完全相合。
万万没想到，婚约解除若干年后，他们俩还是有机会成为亲戚。
虞惟笙跟她进了房间。岑星也想跟，被亲姐姐毫不留情地赶跑了。
见岑星站在门外一脸委屈，虞惟笙赶紧出声安抚。
“待会儿就过来陪你，星星等我一下好不好？”
岑星没法子，别别扭扭点头。接着，岑月便把门关上了。
“我是想问问他的病，”她说，“我怕我爸转达得不清楚，你能具体跟我说一下吗？”
她爱弟心切，虞惟笙自然配合。
他有意识地把一切描述的单纯刻板。长效抑制剂对岑星效果不佳，甚至会有一些反作用。每每到了发.情期，他便会不受控制地释放信息素。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有临时标记。能抑制他的信息素外溢，还不留后遗症。因为长效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他在被标记以后便会昏昏欲睡，不会有太大反应。
岑月听完，一脸了然：“所以你刚才肯定是干了什么能临时标记的事情对吧？”
“……临时标记会犯困，不代表只有临时标记的时候才会犯困，”虞惟笙说得模棱两可，“也许犯困是他在激动时的必然反应。”
“我不信，”岑月说，“我弟那么可爱，你肯定忍不住标记了。我一进门就闻到味道了。”
虞惟笙沉默了一会儿，对她笑了笑。
“我就知道。”岑月表情复杂。
“不是你想的那样，”虞惟笙试图挽救，“你看他在我家住了那么久，我都老老实实的，也不至于非要在叔叔阿姨都在的时候才……”
“你这不是废话，我又没说你把他永久标记了。临时标记也不差这一次，”岑月笑道，“怎么，紧张啊？”
当然会紧张，万一你嚷嚷出去到时候没法把岑星带回去怎么办。虞惟笙在心中腹诽。
他低头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具体差不多就是这样。现在吃药控制，发.情期以外的时候还算安全。医生说，再保持一阵，平时就可以正常出门，上学问题也不大。”
“这些我都听说了，”岑月点头，“还有别的吗？关于后遗症什么的。”
虞惟笙想了想，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难道医生没和你提过，他不能怀孕？”岑月又问。

第63章 叔叔你听我解释
虞惟笙闻言当即陷入了惊讶之中。
片刻后，他皱着眉头问道：“是他自己说的？会不会是……”
在网上看来的。
关于后遗症，虞惟笙也查过很多，还私下问过那个医生朋友。这类病症生育功能出现问题的可能性确实有，但不高。岑星作为一个尚未被标记过的未成年Omega，以往从未做过这方面的检查。虞惟笙主观上总觉得，只要岑星遵照医嘱积极配合治疗，那种小概率事件砸不到他的头上。
眼下听岑月突然提起，嘴上虽下意识想反驳，可心里却是不由得慌张了起来。
“不是，是我男朋友说的，”岑月说，“他学医，虽然不是主攻这个，但是接触过几个类似的病例，都是不孕。”
“……两回事吧，”虞惟笙摇头，“我问过医生，这种概率有，但很低。既然学医，还是严谨一些比较好。你没跟岑星本人说过吧？”
“当然没有，”岑月说，“我男朋友只是这么一说，我也知道这不是百分百确认的。要不是你特地过来找星星，我也不会主动跟你提。”
“别跟他说这些。”虞惟笙说。
岑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突然笑了：“为什么？”
“既然不见得是真的，何必自寻烦恼，”虞惟笙说，“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他现在不适合分心。”
“你就那么希望他出人头地啊？”岑月说。
虞惟笙想了想，也跟着笑了：“倒也不是。”
如果岑星真的考得一塌糊涂，上不了任何大学，到时候虞惟笙更烦恼的一定是该如何安慰他的小朋友，好让他相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虞惟笙而言，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初会逼着岑星去上课，一来只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小弟弟，盼着他能有更光明的未来。二来是希望小朋友能有点儿事忙活，好别把心思全堆在他身上。
现在不一样。他希望他好，却并不要求他一定要好。比起变得优秀，他更在乎岑星是不是发自内心感到快乐。岑星这半年里花了那么多时间，付出太多努力，他希望最终能有让岑星感到欣慰的回报。
这样他就能告诉岑星，你真的很聪明，特别棒。这孩子一直有点自卑，他是知道的。
“就算是真的，也不是他现在需要烦恼的事，”他对岑月说，“何必提前难过呢。”
“那你呢，”岑月问，“你无所谓吗？”
“……你这是在逼着我也自寻烦恼呀？”虞惟笙说。
“假设嘛，”岑月摊了下手，“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遇上了就是百分之百。我觉得你有必要提前考虑一下。”
虞惟笙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好像对我有点不满意。”
岑月摇头。
然后，她在虞惟笙开口以前说道：“可能不是错觉。”
虞惟笙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一时失语，过了几秒后才答道：“可是你的弟弟很喜欢我。”
“你看，就是这种地方让人很不舒服。”岑月摊手。
“……我也很喜欢他。”虞惟笙说。
这句话，岑星本人还没听过，他却已经对着不同的人说了两次。
“你这个年纪还相信爱情啊？”岑月完全不给面子，“不如先考虑一下现实问题，比如星星要是真的不能生育，你会怎么办。”
“你倒是提醒我了，”虞惟笙说，“等过完年我会带他去做个检查。如果有问题，也好提前治疗。”
“治不好呢？”
“你就不能盼着你弟弟好？”虞惟笙无奈。
“万一呢，无论如何治不好，怎么办？”岑月特别坚持要问他。
虞惟笙想了想，问道：“他以前和你聊过这些吗？有没有提到过很盼望能……呃，他喜欢小孩吗？”
岑月皱眉：“他自己就是个小孩。”
虞惟笙心想，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是真的，只能盼望他不喜欢更小的小孩子了。”虞惟笙说。
“那你呢？”岑月不给他任何回避的机会。
“我啊，”虞惟笙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不知道。现在凭空假设再多，和真的遇上还是不一样的。”
岑月有点不爽：“漂亮话都不知道说几句。”
“我觉得我应该不介意，”虞惟笙说，“如果我毫不犹豫地这样告诉你，你会觉得我很可靠吗？”
“……也是。”岑月耸了耸肩。
虞惟笙冲她笑了笑，又轻轻地舒了口气。
“虽然我到了这把年纪，但……星星那么可爱，我真的喜欢他。”
岑月看着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还有啊，你也没比我小几岁。”虞惟笙又说。
岑月在与岑星面对面的时候，满脸都是嫌弃。
岑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见着他俩，立刻蹦跶过来。他紧紧挨着虞惟笙，还伸手拉虞惟笙的袖子。见虞惟笙低头看向他，立刻仰起脸来露出笑容。
岑月很受不了，提醒他不要荡漾过度又污染空气。她正在减肥，太甜了闻着胖。
面对这样的欲加之罪，岑星委屈，但没反驳，还老老实实点了头。
虞惟笙发现了，这可怜孩子，在亲姐面前没什么地位，属于被欺压阶级。
他倒也无意对姐弟俩的相处模式提出异议。相较之下，还是更想赶紧再与岑星单独相处一会儿。
老岑夫妇俩又去准备晚餐了。岑月虽然对他还有疑虑，但也没有刻意阻碍，说了几句话便回了房，还关上了门。
客厅里便只剩下虞惟笙和岑星两个人。
他们一同坐在沙发上，岑星坐下时紧紧挨在他身边，两人的手臂和腿侧全贴在一块儿。这孩子，似乎是尤为中意这样能传递彼此体温的距离。
虞惟笙也挺喜欢。岑星不能开口，他便主动说些话逗他。
“星星还不记得原来答应过我的事，”他说，“不会到现在一点点进展都没有吧？”
岑星睁圆了眼睛，又眨了几下。
他知道虞惟笙的意思，说的是要他开口叫他。可是，就在半天以前，他才说过奖励换了呀。
“星星跟我约好的考试及格的奖励，我可是千里迢迢特地送过来了。”虞惟笙又说。
岑星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苦着脸想了半天，最后低下头，选择道歉。
他抬手比划，对不起。
接着又补充，我很努力了，效果不太好。
“是星星太不自信了，”虞惟笙说，“你真的能发出声音。我听到过好多次了，很好听的。”
岑星眉头纠结，嘴唇抿得紧紧的。
“试试看嘛，”虞惟笙说，“也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比如……”
他说着，突然卡壳。前几天无所事事时，他特意去看了一些相关的文章。有一篇科普里说，世界上许多不同语言对于父母的称呼方式都极为接近，因为“baba”和“mama”是婴儿在尝试开口时最容易发出的声音。
虞惟笙原本想说，可以试着从最简单的“爸爸”开始练习。可让岑星对着自己练习怎么叫“爸爸”，未免过于古怪了。
岑星微微侧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虞惟笙咳嗽了一声，毫无征兆地强行转换了话题。
“算了，慢慢来吧，”他说，“唉，其实和你约好的事情我也食言了，也给你再宽限一阵好了。”
岑星闻言十分不解。
他认真思索，完全想不起虞惟笙有什么答应过他却没能做到的事。虞惟笙从来都很讲信用。
“我说好要等你回家的，没做到，”虞惟笙笑着看他，“太想你了，等不下去。”
岑星愣了愣，接着小脸红红抬手比划，告诉他，没关系，还告诉他，我很开心。
“这样啊，”虞惟笙点头，“可是有一件事，我不太开心。”
岑星又把眼睛睁圆了。
“你跟霍行之说，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是不是？”虞惟笙说。
他故意让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果然把岑星镇住了。
岑星看着他，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以他俩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实在很难定义为恋爱关系。可虞惟笙如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他心里在委屈之余，又有了几分欣喜。
他为虞惟笙的这点不满意而感到期待。
今天以前，他们不像是一对恋人。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亲他了，亲了很多很多次。那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吻。
“再给你一次机会做修正，”虞惟笙说，“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岑星很想点头，脖子梗着，不敢。
虞惟笙见状，伸出双手，捏住了他两边柔软的面颊，又问了一次：“是不是？”
岑星的脸被他一阵揉捏，脑子也跟着晕乎乎。他用力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鼓足了勇气，小幅度地点了两下头。
可能是觉得还不够，他还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交叠着在空气里点动了一下。
你是。
虞惟笙笑着松开手，也点了点头，靠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
岑星又害羞了，跟着他一起笑，刚咧开嘴，眼眶又湿了，鼻子也变得酸酸的。还不等虞惟笙做出反应，大颗大颗的泪水已经沿着面颊往下滚落。
虞惟笙比他预料中更慌张。
“别别别，你爸待会儿看到了又要误会……”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又传来了老岑的声音。
“来你们先吃这……星星？星星你怎么啦？”

第64章 谁都会有害羞的时候
所谓乐极生悲。
久违地见到了自己日夜挂念的小朋友，并且顺利确认了关系，虞惟笙在无比幸福的状态下遭遇了人生中的滑铁卢。
短短一天时间，他在未来岳父心中的好感度无限滑坡。
岑星泪腺发达，动不动就爱掉眼泪，这一点他的家人再清楚不过。可就算这样，他今天哭得频率也未免太高了一点。只要方他俩单独相处，岑星不是泪水涟涟就是一副刚被临时标记过的困倦模样。
老岑没法不多想。
虞惟笙想解释，找不到机会。因为老岑并没有开口，只是时不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看。
倒是岑月，晚饭时特地提了一句，让他不可以仗着岑星乖巧就故意欺负。
虞惟笙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会。岑星也配合着不停点头。
说的时候一脸坦然，可他心里多少是有点虚的。毕竟，岑星今天这两次勉强也可以算是被他给欺负哭的。
“你点什么头，”岑月一点面子都不给岑星，“就你这脑子，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虞惟笙其实很想反驳。他觉得岑星现在之所以那么好欺负，极有可能是从小被岑月蹂躏惯了，逆来顺受。岑月才是罪魁祸首。
只可惜，他还有人质握在对方手里，无法畅所欲言予以还击。
当天晚上，他到了酒店，第一时间给岑星发消息，问他他的父母有没有说些什么。
岑星过了很久才回复。
——对不起，他们刚才找我说话，才看到消息。
虞惟笙心里咯噔一下。算算时间，聊得还挺久。
——他们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一次，岑星回的很快，内容过于简洁，愈发引人不安。
——说您。
虞惟笙正襟危坐。
——怎么说的？
——说了很多，我打字需要一点时间，您等一等。
虞惟笙看着这行字，缓缓地叹了口气，心依旧没放下，却又想笑了。
很奇怪，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会突然觉得岑星可爱。一板一眼的，傻乎乎的，特别认真的。他几乎能想象出岑星捧着手机斟词酌句写小作文的模样。
要是岑星现在就在他身旁多好。他想把他抱到腿上，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输入，随时可以侧过头亲他的面颊。
虞惟笙给岑星回复。
——好。
片刻后，还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
——我想你了。
岑星很快回了。
——我也想您！非常想！
岑星特地把刚才写到一半的文字剪切下来，腾空输入框，发完这句话以后再黏贴回去，继续写。
刚才他跟父母在客厅里聊了很久。有很多话，老岑以往从来没对他提过。
老岑和岑月不止外形相似，性格中也有一些相通的部分。他们从来不会像岑星那样，直白地把喜欢、关心、在乎或者想念摆在嘴上。岑太太一度感慨，说不明白岑星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岑星以前也不明白，长大以后胡乱猜测，认为或许他性格中许多或好或坏的地方，都是源自于家人的溺爱。
总是习惯直白地表达，是因为永远可以得到期待中的反馈。
孩提时，喜欢上什么奇怪的小玩具，只要告诉岑月，岑月取笑过他以后，都会翻出攒下的零用钱给他买，接着陪他一起玩。
他抱着岑月说喜欢姐姐，岑月就会非常高兴，会对他笑，揉他的脑袋，捏他的面颊，还会带他去吃的。只要她高兴，岑星就跟着一起高兴。
姐姐这样，父母也这样。他的一些小缺陷，让他的家人对他尤为呵护疼爱。
这让他变得坦率，也变得有些任性。非要不可的东西若是被拒绝，就没完没了。
当初他想要去见虞惟笙，也是在这样反复折腾下才被应允的。
老岑最初答应他时对他说，算了算了随便你吧。后来想要过来陪他时，说的是，总麻烦别人像什么话。前些天他刚到家，老岑又对他说，怎么样，还是自己家里最舒服吧。
直到刚才，他第一次问岑星，虞惟笙对你好不好，和他生活在一起，到底开不开心。
岑星当然点头。老岑见状，安静地想了一会儿，又说，那总会有不那么顺心的时候吧。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心里觉得难受了，一定要告诉家人。
岑星想了很久。
记忆中，确实有过一些伤心难过。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些都变得模模糊糊了，全然不真切。与虞惟笙有关的所有记忆，那些求而不得的酸涩，不知如何是好的困窘，明明距离现在并不遥远，可他却已经找不到任何真实感。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全是一些会让他打从心底里高兴的事。
他告诉老岑，我今天哭，不是因为难过。太开心的时候，我也会掉眼泪的。因为他说了我想听的话，实现了我的梦想，让我觉得很幸福，所以我才哭了。
他向老岑强调，虞惟笙特别好，虞惟笙是最完美的。
老岑无语了一阵，说道，你这是被下蛊了。
岑星心想，那应该是他今天亲我的时候下的吧。他希望虞惟笙能勤快一点，每天都来给他下蛊。
他把自己的回答提炼出来，转述给了虞惟笙本人。他告诉虞惟笙，不用担心的，我爸爸现在知道你很好很好啦。
但这只是他最终发送给虞惟笙的那篇作文里前半段的内容。
从中间起，就全是岑星自己想对他说的话了。
他说，“很高兴获得您的肯定”，“会继续努力”，“希望未来也可以和您愉快相处”，“很期待能和您一起回家”，“要是能把我此刻的快乐分享一点给您就好啦”。
虞惟笙有错觉他的小朋友正捧着奖杯站在话筒前，接下来就该细数获得如今这番成就背后所付出的辛勤汗水，最后还要感谢一大堆人。
所幸没有。岑星写完了大堆不适合出现在情书上的感慨后，突然开始许愿。
他说，“希望以后每一次需要临时标记的时候都可以用今天这样的方式。”
然后又说，“不需要临时标记的时候也可以。”
接着写，“永久标记真的可以一劳永逸，这个不是偏方不是道听途说，是真的，有依据。”
最后的最后，他问，“您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呀？”
虞惟笙在经历了感动、哭笑不得、头痛和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心动后，对着手机发起了呆。
没过多久，手机振了一下。
——您在看吗？看完了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他还催上了。
虞惟笙没辙了。他干脆关闭了对话框，给岑星打了个电话。
这是虞惟笙最近无师自通学会的一个技巧。岑星没法说话，在打电话时除了乖乖听着外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也不会有机会说出任何让他无法招架的话。
“已经十一点了，你该睡了。”虞惟笙在电话里这样说道。
对面安静了一会，传来了“咔哒咔哒”敲击手机的声音。小家伙有意见想法，没法表达，很着急。
“现在在不在被窝里？”虞惟笙问。
岑星敲了两下手机。
“把灯关了吧，”虞惟笙说，“眼睛闭上，好好睡觉。”
电话那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照做了。片刻后，又开始敲打手机。
虞惟笙想象了一下他关了灯裹着被子闭着眼着急地用手指戳手机的模样，笑了。
“你说了那么一大堆，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回答。”他说。
岑星在被窝里左右翻转，心里着急。想说话，却偏偏还是发不出声音。
“你希望我先回答哪个？”
片刻后，对面传来吸鼻子的声音。有小孩急哭了。
岑星在方才的信里写，“我告诉爸爸了，您从来不会欺负我，他大可以放心”。
虞惟笙觉得，若他真的把岑星给卖了，岑星肯定是会帮着数钱的。数完了，也许还会夸他厉害，用崇拜的眼神看他。
他想，还好还好，岑星喜欢的不是别人。他永远不会卖他，只会把他买回家。每天逗他，再哄他，亲他，看他笑，宠着他。他要保护他，还要做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欺负他的人。
“喜欢啊，当然喜欢，很喜欢，”他说，“怎么会只有一点。”
对面一下子就安静了。
“早点睡吧，别整天瞎想了。晚安。”
虞惟笙快速说完后，不等岑星做出更多反应，立刻切断了通话。接着，他放下手机，仰躺在了床上，抬起手来，用手臂遮住了大半的面颊。
几个小时以前，岑月揶揄他，说你到了这把年纪难道还相信爱情。
这话太奇怪了。
不管相信与否，爱情都真实存在，不以任何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可以试图逃避，可该你遇上，就躲不过。
当它来临，最镇定的人也会慌张，最坦然的人也会无措。
虞惟笙抬起手，把手背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这种反常的温度和陌生的情绪，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呢。
不过是对着重要的人，说了一句真心的话。
他的星星真厉害，那么勇敢，才能总把这些挂在嘴边上。
被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他知道，肯定是岑星。小朋友终于能够表达，一定会给他最热烈的回应。
这也令他心动。

第65章 害人家变得困困的
虞惟笙突然出现的时间点其实挺尴尬，前后不挨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两天以后岑星就该飞回去准备开学了。现在，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虞惟笙会在这儿呆到陪他一起回去。虞惟笙在这儿无亲无故的，这几天时间除了他家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当然也该去找他。
可事实上，虞惟笙却忙得很。
会选择过来见岑星，确实有冲动的成分。除此之外，他顺便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第二天岑星一大早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去。虞惟笙这才意识到他的小朋友有了误会，只得道歉安抚，承诺最晚下午一定出现。
岑星回复他说，没关系的，还叮嘱他不用太赶。
他越是这样，虞惟笙越是迫不及待想要早点见到他。
下午吃过了饭，虞惟笙又来到岑星家时，岑星家里有不少客人。
虞惟笙与岑星的亲亲眷眷以往从未有过接触，全无了解。初次见面，气氛着实有几分尴尬。
毕竟，岑星才17岁，大过年的对象特地上门，本已少见，虞惟笙还与他明显有着不小的年龄差。
屋子里热热闹闹坐着近十个人，岑星房间里还有两个真正的小朋友在玩耍，哪儿都没地方让他们单独相处。虞惟笙怕失了礼数，偷偷给坐在不远处的岑星发消息，向他打听这些亲戚与他们家的具体关系和称呼方式。没想到岑星也不清不楚的，说是一年只见一两次面，记不清了，只知道年纪最大的那个老爷子是他外婆的弟弟。
有一个看着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女性Beta，管岑星叫弟弟。虞惟笙见对方比自己也年长上些许，便跟着岑星叫她姐姐。
过年期间这种聊天，必然查户口。那几个亲戚问虞惟笙多大了，做什么的，跟岑星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虞惟笙说，双方家长是故交，所以跟岑星从小就认识。自己长得老成，其实跟岑星年岁相差不大。如今跟着家里做点小生意。
他把所有话都说得模棱两可，本身是没和对方推心置腹的意思。谁知这位大姐性子直，当即摇头。
“没差多少是多少呀，我看你和我差不多大了。”
虞惟笙面带微笑，心想，呸。然后他说：“那倒是把我说年轻了。姐你应该和岑月差不多大吧？”
岑月原本坐在一旁帮着拌凉菜，闻言瞬间抬头，眼神如刀子一般射了过来。虞惟笙视而不见。
大姐连忙摆手，嘴上说着差远了差远了，但看表情，显然是高兴得很。
老岑坐在一边，心情复杂。虞惟笙的条件，若实话说出来，必然引人艳羡。当然，也有可能被腹诽，觉得他们家是图富贵，才把Omega儿子交给一个年长那么多的Alpha。
“这些都无所谓，”他主动打岔，“主要是我们星星喜欢。有什么比孩子开心更重要呢。”
岑星在这种时候总是很配合，立刻仰起脸来，看了虞惟笙一眼后低下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一副害羞又幸福的模样。
说服力十足。
“对了，”大姐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好久以前听你们说，月月有个亲家。上门了没有，什么时候结婚呀？”
她笑容满面说完，客厅里气氛顿时一阵僵硬。
虞惟笙在犹豫了半秒后，也露出一副好奇模样，假装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吹了，早就吹了，”岑月大声说道，“那个人有点问题，生理上的，挽救不了。我就和他拜拜了。”
虞惟笙作为一个Alpha，要和她在一起确实是从生理上不合适，有问题。可她这么说，不知情者必然会联想到另一种层面。
“岑月，”老岑直呼女儿全名，“说什么呢。”
岑月若无其事站起身来，哼着歌捧着拌好的凉菜去了厨房。
虞惟笙倒是不怎么介意，偷偷对着发愣的岑星笑着耸了一下肩膀。
一旁另一个亲戚接口说道，确实没必要苦了自己，反正只是家长说的亲，没感情，掰就掰了。老岑夫妇这么通情达理，肯定是不介意。
大家和乐融融聊了几句，话题又被带到了岑星身上。
有人问虞惟笙，平时跟岑星都怎么交流。还问他知不知道岑星小时候其实会说话。
“其实他没毛病，就是不肯开口嘛，”一个老爷子直摇头，“做父母的也不能太惯着孩子，宠得一点打击都受不了。那些什么心病啊，要我看都是心理素质太差。这么漂亮一个孩子不说话，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哑巴。不好，不好。”
岑星抿着嘴唇，垂着视线，又开始拨指甲玩。
岑月从厨房里探出了一个脑袋，冲着老岑喊道：“爸，妈让你去买一袋榨菜。”
老岑还未应声，虞惟笙站了起来。
“我去吧，”他说着，又看向了岑星，“星星陪我好不好？”
星星赶紧也站起了起来。
小区出去不到百米的距离就有便利店。两人心照不宣，走得慢悠悠的，故意把单独相处的时间拖得更长些。
岑星刚出门时神情低落，在想着心事。虞惟笙下楼时主动拉住了他的手，于是很快，岑星又变得高兴起来了。
虞惟笙将手指**他的指缝之间，然后收拢。岑星也学他的样子，手握得紧紧的。
他一边走，一边把手甩啊甩。这让他们俩看起来真的有点像是春游的小学生。虞惟笙心里觉得幼稚，可见岑星高兴，便也随他去了。
“霍行之有没有和你提过他那套理论，关于代沟的。”虞惟笙说。
岑星立刻侧过头来，抬起另一只手对他快速摆动。他显然是误会了虞惟笙的意思，以为虞惟笙指的是他俩的年龄差。
“刚才那个是你的舅老爷吧，”虞惟笙说，“如果真的三岁一个代沟，算算他跟你至少有二十个代沟。大多数人活到这个年纪，都是很固执的，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交流不了，也没办法。”
他说完，岑星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笑了。
这安慰也不见得多有用，但虞惟笙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把他俩归为了一代人，听着让人有些好笑，又有些高兴。
“还好我和星星之间没有这种烦恼，哦？”虞惟笙低头看他。
岑星赶紧用力点头。
等到了便利店，虞惟笙又顺手买了些零食点心。这一大家子来的突然，临近年尾，岑星家里准备不足，正好买些回去给那几个小朋友吃。
这一点点路，两人磨蹭了十多分钟。提着袋子回程时，岑星越走越慢，摆明了是不想太快回去。
他走两步，抬头看一眼虞惟笙。若虞惟笙也低下头看他，他就有些紧张地抿一下嘴唇。
当这样的动作重复到第三次，虞惟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侧过身去亲吻了他。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很快分开了，岑星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发了会儿呆，突然把原本和虞惟笙扣在一起的手抽了出来，然后挪到虞惟笙跟前，伸手抱住了他。
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来回蹭。
虞惟笙笑着揉他的短发。
就算开不了口，也不妨碍岑星表达。只要足够用心，随时都能接收到他发出的信号。虞惟笙知道，他现在就在对自己说，我喜欢你。
有零食吃，那两个原本呆在岑星房间里的小朋友立刻高高兴兴跑了出来。虞惟笙趁机带着岑星回到了他的小根据地，还顺手带上了门。
小情侣单独呆在房间里，旁人也不好意思主动打扰。
来的客人中间有Alpha，虞惟笙怕引发尴尬，更不乐意被别人闻到岑星的信息素气味，于是规矩得很。岑星小脸红红想往他身上黏，被他不动声色躲过了。
在这样一个最适合说点小情话的氛围下，虞惟笙拿起了被岑星胡乱摆在一边的书本。
“怎么还是昨天那一页，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复习？”他问。
岑星惊讶了一会儿，面露羞愧之色。
虞惟笙一本正经：“来，我考考你。”
岑星很快哈欠连天，比昨天被亲晕时差不了多少。虞惟笙刚来时就发现了，小朋友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想来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以他对岑星的了解，岑星极有可能一直兴奋到天亮才终于入睡。今天一大早又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可见总共才睡了几个小时。眼下突然逼着他念书，自然困倦。
虞惟笙倒也不是真的想检查他的学习情况，见状便劝他赶紧补个觉。
他在床边陪着，一直到岑星睡着，又随意拿起了岑星书架上的书开始翻阅。
过程中，时不时会听到门外小朋友在玩闹时的大声呼喊。岑星因而睡得不踏实，总是翻身。
虞惟笙想了想，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岑见他出来，问道：“星星呢？”
“睡着了，”虞惟笙说着，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能不能让小朋友稍微安静一点？”
小朋友们的家长倒是配合，可面前的老岑却是立即神色一凛。
“……他为什么又会困？”他问。
虞惟笙张了下嘴，突然尴尬。
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虞啊，”方才那位大姐全然不明白这其中细节，笑盈盈开口，“我们刚才正好在商量，说想吓吓岑星看他会不会开口说话。你也配合一下吧？”

第66章 现在就挺好的
岑星在受到惊吓时确实会不自觉发出声音。虞惟笙已经听过好些次了。
真的存心想吓他让他出声，或许可以成功。但那没什么意义。岑星即使知道了自己可以发声，在有意识的想要开口时，依旧不顺利。
既然如此，特地去吓唬小朋友，没必要。
虞惟笙心里有些意见，可见岑星的父母都没有表态，以他的立场，一时间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他耐着性子听那几个人一细说，又发觉这所谓的“吓吓他”，和他原本所猜测的不太一样，要复杂许多。
他们想设计一个情景，让岑星无意中远远看见老岑或者岑太太即将遭遇危险，逼迫着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也就是说，不是想要他在惊吓中不自觉出声，而是情急之下主动开口。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岑月觉得可以一试，让虞惟笙帮忙具体想一想该怎么操作。
大家都挺起劲，觉得这事儿有意思又有意义，围在一起商讨得热火朝天。只可惜，暂时得不出一个完美的方案，能让岑星第一时间留意到，又无法立刻靠近，还找不到人帮忙，看起来足够紧急危险并且要保证安全性。
岑月提议，不如让更年轻力壮才二十多岁没比岑星大多少的虞惟笙去充当诱饵。一来比起中老年人更身手敏捷，二来岑星对他又足够在乎。
虞惟笙没辙，姑且答应了。
他们想了一大堆复杂的计划，诸如假装车祸，假装坠楼，假装食物中毒，都因为操作起来过于困难而被搁置。最后，在小朋友的突发奇想下，定了一个极为简单的方案。
待会儿岑星从房间里出来时，两个小朋友故意当着他的面往沙发上丢几个小图钉。然后，让虞惟笙假意坐下。沙发距离岑星的房间远，几秒钟的时间远远不够他立刻赶过来。要提醒，只能大喊。
“这是不是有点危险呀，惟笙万一不小心真的坐下去了怎么办。”岑太太觉得不妥。
岑月想了想，转头看向虞惟笙：“要不你先试试吧，看能不能及时停下？”
虞惟笙皱着眉头，没回话。
“……你是不是怕了呀？”岑月翻了个白眼，“那我来吧。”
“不是，”虞惟笙看着这一屋子兴冲冲的人，犹豫再三，还是把反调唱了出来，“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你不希望星星能开口吗？”岑月问。
“这是两回事。”虞惟笙说。
这主意本身听起来没什么问题。若是岑星真的因此顺利开口，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万一不行呢？
哪怕事后知道这只是做戏，他的小朋友也一定会陷入负面情绪。虞惟笙可以接受岑星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开不了口，可岑星本人却一定会自责。
这孩子总是觉得自己有缺陷，太没用。虞惟笙怕他会因而产生更多的自卑想法。
比起图钉可能造成的那一点点皮外伤，心灵的创伤才更可怕。岑星那么敏感纤细，甚至连无法开口的理由都源自心病，虞惟笙不想再给他人为的制造更多打击了。
“搏一搏嘛，说不定就好了呢？”那位大姐说。
虞惟笙摇头：“可是，他现在也没有不好啊。”
“你们平时在一起，交流起来都不方便，怎么会没什么不好。”一旁有人说道。
“挺方便的，”虞惟笙说，“手语学起来也不是很费事。他都哑巴了那么多年了，也不急于一时。还是等高考完了，去医院听听医生的说法，慢慢治疗吧。”
“那今天试一下，不行也没损失嘛？”大姐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好主意。
虞惟笙冲她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看向老岑和岑月：“叔叔你们说呢？”
老岑明显陷入了犹豫中。他当然盼着孩子能开口说话，可也觉得虞惟笙方才的说法有点道理，舍不得岑星伤心难过。岑星如今这性格，确实和他一直以来的溺爱脱不了关系。
“算了吧？”虞惟笙又说，“就这么点反应时间，他恐怕是来不及出声还得被吓得哭。”
“……那就算了，”老岑点头，“有毛病还是得看医生。”
“也是，”岑星说，“几个图钉而已，根本没有威慑力，不见得多能刺激人。真的要吓他，还不如等改天有空带他去蹦极。”
她说完又想了想，摇头：“不行，那他恐怕只会高兴，吓不到。”
虞惟笙也这么觉得。这小孩平时乖乖软软的，看着胆小。上次带他去游乐园，却对各类引人尖叫连连的刺激项目表现出了极大热情。他在云霄飞车上发出的惊呼，还不如被自己抱起来转一圈更大。
真的要逼迫他出声，恐怕只有当着他的面在蹦极台子上把自己绑起来不系绳子丢下去了。
他们放弃得无比轻易，其余人却纷纷惋惜不已。
一旁的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连连摇头：“就是你们这样才宠坏了呀！”
虞惟笙心想，宠是宠了，可也没有坏吧。岑星明明被宠得很乖，很可爱。他的父母把他保护的那么好，他抱回家里，自然也得小心呵护着。
那两个小朋友原本是最期待的，眼见希望即将落空，失望不已。其中之一对着虞惟笙喊：“胆小鬼！”
他以为虞惟笙是怕自己会不小心被图钉扎着。
虞惟笙对着他一本正经点头：“嗯，我很怕痛的。不如我撒图钉你坐吧？”
小朋友的出言不逊很快就被家长喝止了。
虽然理解不了，可既然人家父母都不赞成继续，也不好再强求。最终等岑星一觉睡醒，所有人对此事绝口不提，仿佛无事发生。
晚上吃过了饭，他们离开时有人随口提了一句，说若是真的尝试了，顺利的话岑星现在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岑星不明所以，满头问号。
虞惟笙心想，那如果不顺利，他的小朋友现在肯定躲在房间里哭唧唧，你赔的了吗。
虞惟笙第二天上午还有安排，帮着收拾了一下便要回酒店休息。临出门岑星跃跃欲试想送，谁知竟被老岑截胡。
“你整天困，不如早点休息，”老岑指挥儿子，“我去送。”
岑星心有不甘，蹭在门口犹犹豫豫不肯进屋，最后还是被虞惟笙给劝回去的。
老岑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关上门后连连摇头：“臭小子还真是听你的话。”
“叔叔我帮你去丢吧？”虞惟笙主动伸手。
老岑躲了过去：“别，脏兮兮的。弄脏了手我马上就能回来洗，你路上不方便。”
他说完便向楼梯的方向走：“我送你，去丢这个也是顺路。”
岑星所住的老式小区最高六层楼，一梯两户，没有电梯。每层都装着声控的感应灯，型号不统一，有暖光有冷光，还有不亮的。
“这种房子，你肯定是住不惯的。”老岑边走边说。
“怎么会，”虞惟笙摇头，“我住过好多年呢。叔叔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还和阿洛挤过一个房间。那时候我们家连客厅都没有。”
老岑摇头，笑着感慨：“不一样的。再过两年啊，星星回来住估计就要嫌弃屋子太小，住着不舒服了。”
“星星不会的，”虞惟笙说，“有你和阿姨在，那就不叫小，叫温馨。”
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安抚的场面话罢了。老岑依旧只是笑笑，接着扯开了话题。
“刚才星星的表舅，就是那个一直不吭声坐在旁边的Alpha，偷偷过来跟我说，觉得很担心。”
“担心什么？”虞惟笙问。
“他说啊，有些人癖好奇怪的很，可能就是喜欢不会说话的未成年人。”老岑说。
虞惟笙一时失语，愣了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开口，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不是，我这，怎么……”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老岑见他这样，倒是笑了起来，“他是看你刚才坚决反对，想多了。我跟他说啦，不可能。惟笙私下里一直在试着引导星星开口，他就是太宝贝我们星星了，舍不得吓唬他。”
被他这么一说，虞惟笙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后故作淡然问道：“是星星告诉你的？”
“他昨天晚上和我说的，他说了你很多好话。”老岑说。
虞惟笙心想，这我倒是知道一些。
“星星的表舅还问我，对你是不是知根知底，”老岑说，“我也没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啊，是我们家高攀了。”
“没这回事，”虞惟笙说，“星星肯定也不会这么觉得。”
老岑点头：“这倒是。”
岑星或许一直在仰望他，抱着追赶的心思，但肯定从来没有觉得他们的身份立场或者背景是不对等的。这大概是少年人独有的优势，所有世俗看法，都敌不过天大的喜欢。
“其实啊，当初月月还没有分化前，我就知道你们俩成不了，”老岑又说道，“后来星星喜欢你，我也以为成不了。送他来找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早晚他得哭着回来。不是说你不好啊，就是……没基础嘛，差得太远了。你们以前都没怎么见过，他小孩子，喜欢你不奇怪。可你也对他那么认真，我是真的没有料到。”
虞惟笙心想，其实我也没有料到。
岑星的出现是他人生中一个最温柔的惊叹号。
“叔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他说。
老岑突然笑了。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虞惟笙背上拍了几下，说道：“我们星星啊，也还是有聪明的地方。你要是真的对他不好，他哪能这么黏着你。”
虞惟笙低下头，答道：“应该的。”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人许久都没有开口。半途老岑丢了手里的那袋垃圾，又陪着虞惟笙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临到了小区门前，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是不放心，我就是舍不得。”
虞惟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等岑星上了大学，离得近了，就方便时常回来看你们了。”
“别说，我还真不信他会考回来。”老岑无奈。
“早晚会的，”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出了小区的大门，虞惟笙向着道路另一头指了指，“那边过去不到五分钟车程，有个商业街。再过去十分钟有一块没规划过的旧城区，在等拆迁，叔叔你肯定都知道吧。”
“……我倒是听老虞提起过，”老岑说，“他有兴趣。”
“对，我爸想把酒店开到那儿去，”虞惟笙说，“这些天正在谈。八.九不离十了吧。”
老岑看了他一眼。
虞惟笙冲着他笑了笑：“等岑星毕业了，我也可以陪他过来这里。”
老岑还未回话，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视频申请。
老岑皱着眉头按下接听，对着那一头板着脸喊：“怎么了呀，你还怕我欺负他呀？”
从虞惟笙的角度看不清，只能大致分辨出画面上有人正抬着手不停比划。
他忍着笑，远远地对着老岑的手机挥了挥手：“星星我先回去啦，明天下午见。”
明天下午，他就带着他回家了。

第67章 哭（1/1）
岑星觉得自己有点别扭。
当初刚放假时，他和虞惟笙分开觉得难受。等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家人，又满心喜悦。时间久了，最初的激动淡下来，便对虞惟笙想得慌，盼着早点开学。
现在真的要走了，却又舍不得了。
他的家人送他到机场，他刚下车就掉眼泪。父母和姐姐也因而被他带得全都伤感了起来，气氛怪压抑的。
“又不是生离死别，”岑月皱着眉头，“哭什么呀，你上次走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
岑星回忆了一下，发现岑月说得没错。他在大半年前第一次独自坐着飞机去找虞惟笙时，心中并没有太多关于离家的感伤，存着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满是憧憬。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他还不曾亲身体会过什么是离别吧。
很多事，就是经历过才会懂得。他现在知道什么是想念了，便忍不住要提前难过。
他们一家人道别时，虞惟笙刻意离得很远。
他几乎没带什么东西，双手空空，更像是一个送行的人。但他的外套是换过的，和前几天款式不一样。寒冬腊月的，大多数人都穿的臃肿。虞惟笙身上的深色大衣虽厚实，却很服帖挺括，依旧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
岑星远远地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对上，他便冲着岑星露出笑容。
这让岑星有勇气与家人道别，提着行李箱跑过去，主动牵他的手。虞惟笙却没拉他，只拿走了他的行李箱。
“你拉着箱子，就没法跟我说话了。”虞惟笙说。
岑星心想，好像是的。不管是拉着箱子还是牵着手，都不方便他打手语或者使用手机。不能开口，终归有许多麻烦。
回到家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同之前有一些些不一样。
他们现在是可以接吻的关系了。那么，当家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随时都可以亲吻。
岑星对着虞惟笙疯狂暗示。
可惜，不怎么管用。虞惟笙只在他晚上睡觉前亲他的额头，那感觉宠爱有余，亲昵不足。岑星心里失落，又想要长篇大论。
他在躺进被窝以后发消息问虞惟笙，是不是因为自己总是提永久标记的事情，所以才连亲亲都没有了。
虞惟笙很快给了他回复，告诉他不是。
岑星很郁闷，那岂不是意味着就算不提了也一样没有亲亲。
他裹着被子苦思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你是我的男朋友哦。
虞惟笙在片刻后回复了他。
——你有这样的想法，下次当面告诉我不就好了。现在大家都睡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虞惟笙一大早就出门了。学校还没开学，但是企业都已经开工。虞惟笙公司里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不少，脱不开身。
岑星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只剩一个人了。
他给虞惟笙发消息道早安，虞惟笙很快回复，说已经快到中午了不如说午安，又告诉他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
他特地发送了一条语音，说不会太晚，叮嘱岑星在家记得看书，有事随时联系。
岑星回复他，好的，您也不要太辛苦。
那天晚上老岑找他谈心时问过他，虞惟笙平日里工作忙不忙，会不会经常需要应酬，爱不爱喝酒。岑星说，好像都没有。
虞惟笙几乎每天都会回家吃晚饭，偶尔晚归，身上也不曾带过浓重酒气。从某个角度来看，他更像是一个工作稳定的完全不需要应酬的普通上班族。
现在看来，也不绝对。
岑星不懂这些，但知道就算有点小寂寞也不该给虞惟笙的工作添乱。只是独自在家，总归忍不住会有些想念。
等吃过了午饭，他看了会儿书，斟酌许久后，给虞惟笙发去了消息。
——有事了。
虞惟笙很快发来一条语音。他明显故意压低了声音，背后还有别人在说话，应该是正在忙碌。
——怎么？着急吗？
岑星红着脸，赶紧回复。
——不着急的，您先忙，我留言您有空看一下就可以了。
接着，他也不等虞惟笙回复，继续输入起来。
在他输入完毕时，虞惟笙回了一个问号。他深呼吸，按下了发送。
——您到家以后可以亲我一下吗？
他发完捧着手机脸红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得到了回应。
——那到时候你记得开口提醒我一下。
虞惟笙到家时已经临近十点了。
岑星当然还没睡，他的生物钟习惯了晚睡晚起。听见楼下传来动静，他穿着睡衣跑去迎接。
两人在楼梯上撞个正着。
“洗过澡啦？”虞惟笙冲他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继续经过他身边往上走，“今天看过书了没有？”
岑星点头，紧跟在他身后。
虞惟笙却像是完全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事，一路走回房间后回头看他：“怎么，有事吗？”
岑星没办法，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软件，手机居然被虞惟笙整个抽走了。
“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还玩手机。”虞惟笙说。
岑星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
虞惟笙把他的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低着头笑着看他：“到底什么事？”
岑星傻了一会儿，抬手比划起来，告诉他自己只是想用手机发言。
虞惟笙安静地看完，面露疑惑：“对不起啊，看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岑星苦着脸放慢速度，又比划了一遍。
虞惟笙学着他做了几个动作，摇了摇头：“惭愧，是我学艺不精，看不明白。”
他的表情看似遗憾，岑星却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几分调笑的意味。再迟钝也该发现了，虞惟笙是故意的。
他说让他提醒他，又不让他用手机，还说看不懂手语。这要怎么提醒嘛。
虞惟笙根本就是不想亲他。
岑星一低头，哭了。
虞惟笙见状，赶紧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塞进了他的口袋，又把他抱了起来。
岑星浅浅一声惊呼，接着，慌张中被亲了脸颊，又被亲了嘴唇。
“现在怎么又能发声音了，”虞惟笙把他放下以后，双手一起捏住了他的两侧脸颊，“让你开口说句话可真难。”
岑星眼眶还湿湿的，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
虞惟笙低着头，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又一次俯**来。
岑星闭上了眼睛。残留着的最后一点点泪花从眼眶里被挤出来，沿着他的面颊皮肤向下滚。但他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他迷迷糊糊想着，原来虞惟笙是说的开口，是真的开口。他怎么完全没想到呢。
然后他又想，虽然没想到，可是好像只要哭一下，虞惟笙就什么都会答应他。
他偷偷告诉自己，这想法不太对，不应该。可却又心痒痒的。
这一次的亲吻比起前些天要来的短暂太多。
虞惟笙很快放开了他，抬手搓他的脸，揉乱了他的头发，让他赶紧回房间，早点睡觉调整作息准备开学。
岑星很想再憋点眼泪出来，可惜现在情绪不到位，完全做不到。
“快去，”虞惟笙弹他额头，“回房间赶紧喷点中和剂。”
岑星惊讶。原来自己又释放信息素了。
他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用一只手捂住脖子，再一次仰起脸来，用另一只手拽着虞惟笙的衣摆晃了晃。
虞惟笙哭笑不得地看他，他闭上了眼睛。
在亲他之前，虞惟笙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岑星前些天在自己家时，花了许多时间对着镜子努力练习，说“虞先生”。现在，内容改了，变成了“亲我一下”。
可能是因为多少带了点害羞，发出声音变得更困难了一些。
尚未成功，高三开学了。
岑星状态平稳，在不与虞惟笙有亲密接触时信息素一切正常，发.情期还未来到，在咨询过医生后得到了可以返校的建议。
返校前，虞惟笙带着他去附近的私立医院做了一大堆检查。涉及到各个科室，还挺复杂。他不明所以，虞惟笙向他解释，虽然现在一切状态稳定，但医生还是建议能彻底了解他的身体状态，才好对症下药，确定下一阶段的治疗方案。
虞惟笙说什么他都很信服，便没再多想，乖乖的把所有项目都做完了。
做其中一个项目时，遇到了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女性Omega。那Omega坐在一边低着头不停地掉眼泪，一边还站着一个同她差不多年纪的Beta，正小声对她说着些什么。
岑星隐约听见了一些。那Beta在劝她调整心态，说受孕几率和心情也有关系，保持快乐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岑星给在手机上打字给虞惟笙看。
——那个姐姐是不是不能怀孕，好可怜呀。
虞惟笙问他：“为什么可怜？”
岑星继续输入。
——因为不能有宝宝啊。
“那就没有呗，”虞惟笙说，“人生中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东西。”
岑星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可是她很难过。说明这对她而言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虞惟笙看过后，点了点头，问道：“那星星呢，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吗？”
岑星看了虞惟笙一眼，抿着嘴唇笑了。
他心想，这还要问吗，当然是和您结婚呀。

第68章 坏消息
虞惟笙觉得，岑星若是能把对他的这股劲头用在学习上，肯定名列前茅。又换个角度想想，岑星现在成绩能有那么大的飞跃，确实是借着这股劲头才做到的。
自己在岑星眼中竟有如此大的魅力。虞惟笙好奇，问岑星当初不过一面之缘究竟为何能如此打动他。
岑星答得很认真，长篇大论，都是对他的赞美。
他说，您那天出现在酒店包厢的时候，简直鹤立鸡群的好看，门口那几个服务生都在偷偷打量您。您主动坐在我旁边，还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开心的要命。
虞惟笙哭笑不得。能被岑星如此惦记，难道全是因为皮囊。
好在岑星还没说完，后面还有大段。
因为虞惟笙关心他，问他爱吃什么，见他不怎么动筷子主动帮他转餐盘和夹菜。饮料喝完了也会主动帮他倒，还给他盛了汤。那天最后上桌的点心有一道酒酿小圆子，里面大部分圆子是实心的，一小部分有芝麻馅儿。虞惟笙盛的时候特地帮他捞了好几个有馅儿的。见他一口气吃完，又问他要不要添。中间有服务生在上菜时不小心把一点点污渍蹭在了虞惟笙的衣袖上，虞惟笙没生气，还让对方不用在意。
席间，他的父母又不停地夸奖虞惟笙，说他成绩优异相貌出众，为人处世样样妥帖，真羡慕老虞能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孩子。
岑星说，我那时候觉得，这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完美的人了。
虞惟笙心想，你爸妈那时候只不过是在客气。
被岑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全是一些虞惟笙早就全无印象的小事。如今听他说出来，也不觉得有多特别。任何一个稍有教养的成年人，在那种时候都会留心照顾身边这个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小朋友。
岑星会喜欢他，或许只是因为相遇的时间地点都太过合适。归根结底，是他幸运。
在热情表达过后，岑星又问他，“那您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虞惟笙被难倒了。
倒不是答不上。要他像岑星那样直白毫无掩饰地细数对方的优点，实在太折磨人了。
好在，岑星在这方面特别好糊弄。
虞惟笙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他的脸，告诉他：“因为亲一下就会变甜，闻起来还很好吃。”
岑星立刻晕晕乎乎。
这样抱着岑星，对虞惟笙而言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折磨。十七岁的Omega体型上要比他纤细许多，抱在怀里一点也不沉，又软又香，舍不得放。也正因如此，他不敢经常这样抱他。
甚至连亲吻，都小心翼翼的。
那天在岑星家里，之所以能忍得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知道门外还有岑星的父母在。可现在，这份约束完全不存在了。这无疑是对他意志力的折磨。
岑星知道他不喜欢，不会把“希望永久标记”挂在嘴边上。可他的实际行动，却全无收敛。他在开学前就非常努力地调整了作息，每天把设置了闹钟的手机塞在枕头边上，早上睡眼朦胧挣扎着爬下床就为了在虞惟笙出门前站在门口亲一下。
虞惟笙怕他半梦半醒在楼梯上跌倒，只能出门前主动去一次他的房间，完成这项神圣任务。
等到岑星开学，又变成了岑星清早临走前敲他的房门。虞惟笙被迫早起，就为了在他嘴唇上盖个戳。
晚上到家的时候，当然也是要亲一下的。岑星对此十分重视，完全看做是一件大事。
虞惟笙无意中见过他笔记本桌面上的一个文档。打开以后，是一些奇怪的笔记，诸如“手把手教你追求心上人”、“日常相处的十二个小贴士”，等等等等。
里面说，生活中必须要有一些仪式感，恋爱才不会被平凡生活所磨去了热情。
虞惟笙皱着眉快速扫完，很想干脆地删掉，又怕他哭，强行忍住了。
岑星信这些，想试着做，就随他去吧。虞惟笙对老岑的教育理念很认同，什么都比不上孩子开心重要。
也因此，在看到了医院的体检报告后，他没有把结果告诉岑星本人。
那没必要。
那家私立医院的服务很周全，在报告下来以后会通过寄送的方式直接交到客人手中。虞惟笙当时为了防患于未然，留的是公司的地址。
他确认收件后，有专人给他打电话，为他进行详细解释。
其实就算不听解释，只看诊断结论，黑底白字也一目了然。功能性不孕，谁都看得懂。
电话里，声音柔和甜美的女性Omega向他推荐了一系列治疗方案。她说，“持之以恒或许会有改善的可能性，医院刚引进了最新的理疗器械，配合套餐可以享有折扣。”
虞惟笙安静地听完，对她表示过感谢后挂断了电话。之后不到半分钟，他收到了岑星发来的消息。
岑星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塑胶袋，里面充着气还装了水。那一点点水里，游着一条橘红色的小金鱼。
——我可以养它吗？
岑星问。
虞惟笙给他回复了语音。
“可以啊。不过我们家里没有鱼缸，需要我给你带一个回来吗？”
岑星显然很高兴。
——谢谢！要的！
虞惟笙提前离开公司，去附近的花鸟市场买了一些养鱼需要的工具。他一度想干脆请人来设计一个水族箱，又怕岑星并不想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于是虞惟笙暂时只给他准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玻璃鱼缸，一把鹅卵石，几根水草，和一些鱼饲料。
到家以后，他发现岑星把那条小金鱼临时安置在了装沙拉用的玻璃碗里。碗底放着几块椭圆的彩色玻璃，还挺好看。
在虞惟笙准备鱼缸的同时，岑星举着手机告诉他，今天提前放学，他陪余思思去逛了附近的小商品市场，里面有个捞鱼的小摊子。余思思捞到了，可是家里没法养，就提出送给他。
看到那条鱼时，虞惟笙立刻发现照片让他的判断产生了一点失误，缸卖得太大了。那条小鱼只有他半截小拇指那么长，放进鱼缸里，显得特别孤零零的。
岑星带回来的彩色玻璃和虞惟笙买的鹅卵石一起铺在鱼缸底部，效果意外的漂亮，也越发衬得那小鱼可怜巴巴。
“要不要给它找个伴？”虞惟笙问。
岑星立即点头，接着，他对着虞惟笙比划，问能不能给这条鱼起个名字。
虞惟笙想了想，摇了摇头：“它又听不懂，而且你总不能对着缸打手语。”
岑星一脸失望，还有一点不解。
他不知道，虞惟笙心里想的是，这么小一条鱼，可能明天就死了。有了名字，心碎会增加许多倍。
这世上的许多悲伤难过，都是因为建立了感情，有了期待和憧憬，又亲眼见证破碎。
在大学时代，虞惟笙对自己的人生有过一些规划。
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国外待几年开拓眼界，于是便去了。还觉得在学成归国后就可以替父母接过一部分的担子，也做到了。至于事业上的诸多理想，有些成功了，有些还在努力，有些在接触过现实后想法产生了变化。但总的来说，一切都有条不紊。他对自己是满意的。
关于感情和家庭，他也有过一些最粗略的想法。
他认为自己应该会在三十岁以后，等事业稳定，再去考虑这些。在那之前，他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陪伴爱人和孩子。
孩子，那是他未曾细想，但默认将会存在于人生轨迹中的一部分。
伴随着岑星突然的闯入，他的计划通通都被打乱。他始料未及，却欣然接受。
直到看到这份报告。
在带岑星去做检查前，他特地咨询了一直以来为岑星看病的老专家。对方告诉他，确实有不孕的可能，但从岑星的情况来看，概率极低，不到万分之一。所以才没有特意提过。
却没料到现实偏偏就那么不凑巧。
哪怕是万分之一，只要存在，就有可能，遇上了便是百分之百。岑月竟一语成谶。
岑星肯定料不到，曾经年少无知的一点点不理智，居然需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他那天对岑月说，自己应该不在意，终究还是说的太轻易了。真真切切面对时，心理上的失落感受比想象中来得更强烈许多。
虽然嘴上时常说已经厌烦了带小孩子，可他心里知道，自己是喜欢的。若是可以，他会希望自己未来的家庭中有不止一个子女。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得缥缈了起来。
岑星对此一无所知。
他把鱼缸放在了二楼客厅的茶几上，又把自己的试卷课本也搬了出来。写一会儿题，就抬头看一眼，偶尔还会抬起手来在玻璃上轻轻戳两下。
他看起来很高兴。
虞惟笙喜欢他这模样，也想陪在他身边，但并未呆上太久便独自回了房。岑星是个敏感的孩子，他怕他掩饰的不够好，被岑星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异常。
他尚且会因为这份报告而遗憾不已，若是让岑星知道了，这孩子得伤心成什么样呢。
上一次，虞惟笙在批评他不该胡乱吃药时，他还有些倔强。知道有这种后果，心里肯定只剩后悔了吧。
虞惟笙不想让他长这样的教训。
已经既成事实，何必让岑星陪着一起难受。
他开开心心的模样，对虞惟笙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治愈。
要忍住心中的失落强颜欢笑，并不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情。需要一点时间。所幸虞惟笙这段时间确实忙碌，到家时总是比较晚。除了每天早晚固定的亲吻外，他跟岑星并没有太多面对面相处的时间。
岑星也忙。
高三第二学期，高考近在咫尺。岑星每天都要带回大叠卷子，挑灯夜战，睡得比虞惟笙还迟些。虞惟笙照常在临睡前给他热一杯牛奶，送去以后看着他喝完，期间总要被他缠着稍微抱一会儿。
那一点点的相处时间，岑星来不及发现他的心事。
虞惟笙第一次庆幸自己比岑星年长许多。这让他尚有余裕，能尽量的隐藏著自己的情绪。

第69章 又嗯嗯啊啊的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岑星发现氛围比起之前又更紧张了许多。
班级前后黑板上方都贴上了红底的大字。后面写着“此时不拼，更待何时”，前面写着“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两侧的墙上也有，分别写着“天道酬勤”和“志存高远”。
岑星走进教室时还在回味虞惟笙嘴唇的触感，进来以后四下看了一圈，觉悟突然就上来了，思想境界有了显著提高，瞬间做好了拼搏准备。
高一和高二还没有开学，就算是到了下课时间，教学楼里依然没太多吵闹声。才第一天返校，八节课里有六节都是小测验。到了放学，岑星整个人都晕头转向。
和只休息了十几天的同学不一样，他在寒假前就很久没来过学校了，想要立刻适应这样的生活实在太难。不过，至少他对测验结果还挺乐观。放假时的那一点点松懈，并没有让他退步太多。
相较之前猜不透虞惟笙的心思时的患得患失，如今感情顺遂，让他在心态上好了许多。几天下来，他明显感觉自己背书做题效率都有提高。少了恋爱上的烦恼，变得更能专注于学习。传说中甜蜜的爱情能让人变得优秀，居然是真的。
唯一让他有些小缺憾的，是虞惟笙在他开学以后工作变得越来越忙碌了。一个星期里，有一半的以上的时间晚上都只有他独自吃饭，挺寂寞的。等虞惟笙忙完到家了，两人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黏在一起。岑星还有许多许多习题要做，时间紧张。
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晚上虞惟笙来给他送牛奶的那五分钟。他借口牛奶太热，总要放一会儿再喝。中间那一点宝贵的时间，都抱着虞惟笙不放。虞惟笙总会问他累不累，让他注意休息，也会主动揉他的脑袋或者亲他。两个人腻一会儿，虞惟笙便要催他赶紧把牛奶喝完，别放凉了。
岑星偷偷在心里嫌弃虞惟笙的家实在太大。
要是屋子里只有一个客厅，或许他就能找到借口跟虞惟笙多待在一块儿。也不见得要有交流，他们可以各做各的。他就想待在一抬头就能看到虞惟笙的地方。
既然已经是恋爱关系，岑星这些想法便憋不住要告诉虞惟笙本人。可惜，虞惟笙不答应。他说自己会经常接电话或者使用键盘，容易发出声音，肯定会打扰到岑星。
岑星也勉强不了。
自从养了一条小鱼，他时常把作业搬到二楼客厅里做。虞惟笙有空就来陪他一会儿，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回去自己的房间。岑星一度偷偷竖起耳朵听过，虞惟笙的房间很安静，没什么噪音。他为此对虞惟笙本人提出抗议。虞惟笙听过后皱起眉头，反问他，“我呆在自己房间里你都要分心，我出来你还能专心做题吗”。
岑星答不上来，委委屈屈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后他心想，没关系，再过不了几天，虞惟笙就必须和他待在一块儿了。因为他的发.情期又要到了。
虽然学习任务紧迫，可那样的特殊状态，岑星还是得向学校请假。
虞惟笙为了尽量不影响岑星的学习，提前拜托霍行之帮忙整理每天发下的试题卷，再让岳霄下课时间去学校取来交给岑星。
可惜只操作了两天，这个看似可行的计划就破产了。
第一天岳霄来送试卷的时候明显心情不佳，板着个脸。第二天干脆晚到了将近半小时。但最终第三天没有持续下去，倒不是因为岳霄的关系。
是岑星突然开始发起了烧。
为了安全，他从发.情期正式开始的两天前请假的。那两天时间里，他的信息素释浓度有些许提高，但还在正常范围内。除了晚上不到平日的休息时间便觉得困，没有任何异状。
岑星原本以为，这一次的发.情期也会像上次那样，除了日常中多点福利外，波澜不惊平稳度过。却不想等到了发.情期正式来到的当天下午，他的身体明显不对劲起来。
那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了饭点却毫无食欲，空着肚子也不觉得饿。走起路来双腿软绵绵的，集中不了思绪，觉得困倦，可想休息一会儿又完全心慌意乱睡不着。
虞惟笙工作虽忙，终归不放心把他独自丢在家里，过了中午便赶回来看他的情况。
岑星听见动静，立刻跑去迎接。下楼梯时腿一软，差点跌倒。虞惟笙赶紧冲过来接。扶着他站好后见他一脸迷茫，不敢再让他自己走楼梯，干脆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就这么送回了房间。
“是不是很不舒服？”他把岑星放在沙发上后问道。
岑星被他抱起来以后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如今被放下了，依旧不愿意撒手。他用不上力，只是软趴趴地勾着虞惟笙的后颈，很轻易就可以挣脱。虞惟笙弯着腰，犹豫了一会儿，又重新把他抱了起来，自己坐在了沙发上。
岑星见状，立刻调整成了他最喜欢的正面趴坐在虞惟笙大腿上的姿势，手臂依旧环着虞惟笙的脖子。
“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很不舒服？”虞惟笙搂着他问道。
岑星摇头。他现在舒服极了。把脸埋在虞惟笙颈侧，呼吸间能隐约嗅到那股他怀念的好闻气味。他为此整个人都变得放松，发自心底感到舒适。困意阵阵来袭，他的意识因而变得模糊。
虞惟笙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就着别扭的姿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很快小声嘀咕：“怎么这么烫。”
岑星微微抬头，眯着眼在他的手掌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倒像是十分享受。
虞惟笙哭笑不得，又问道：“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着凉了？”
岑星重新把脸埋在他的肩颈，头小幅度摇了两下。
虞惟笙心中疑惑。他原本以为岑星是因为发.情期才会浑身无力，可进门到现在，哪怕岑星就这样趴在他怀里，空气中那股专属于岑星的香甜气味依旧不算浓郁。对提前服用过抑制剂的虞惟笙而言，完全在可以忍耐的范围。
他想去找温度计，可岑星死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虞惟笙好声好气跟他打商量，他一动不动不给任何回应。虞惟笙试着直接把他放到身旁的空位上，他动来动去不配合。虞惟笙用了点力气想强行把他从身上扒下来，他竟在抵抗了片刻后发出了一些细小的声音。
很轻，很软，调子明显是在表达不满，带一点点哭腔。虞惟笙被惊得愣了几秒，岑星自己却像是毫无所觉，发现虞惟笙不再用力，立即重新把虞惟笙给搂紧了。
虞惟笙又试着推他。在沉默地抗争了一会儿后，他果然再次发出了那种孩子似的可爱声音。虞惟笙不禁有些上瘾，故意不停招惹他逗他发声。
重复了几次以后，声音变了，一抽一抽的。岑星委屈哭了。
虞惟笙没辙了，干脆抱着他站起身。岑星这时倒是配合了，两条腿主动缠着他的腰，像一只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就这么一路走回房间时，虞惟笙还不觉得过分吃力。等到想要取药箱寻找温度计，却是困难重重。
岑星再轻，也是个差不多要成年的大孩子了，抱久些已经很考验体力。拿药箱得弯腰，还得腾出一只手来，着实把虞惟笙给难住了。最后，他只能像当初在岑星家里那样，先把他放在一边的书桌上。知道岑星就算坐下了也不会轻易放开自己，虞惟笙主动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
小家伙身上很烫，嘴唇也很烫，嘴里的温度更是高得惊人。伴随着空气中淡淡的甜味，透出一股有别于平日的诱人。他接吻时很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予取予求，欣然接受来自虞惟笙的一切侵略和占有。
虞惟笙很希望能在这样的时刻听到他发出声音。他为此刻意地愈发主动。可惜，耳边能听到的却只有彼此逐渐明显的呼吸声和唇舌纠缠间的细小水渍声。
自从一同回来，他们还不曾有过这样深入热烈且长时间的亲吻。原本就有些神志不清的岑星很快彻底犯了晕，手脚全没了力气，软软的向下垂。
虞惟笙见状终于放开他，又浅浅地在他的嘴唇上啄了几下，接着小声向他打申请：“星星等我半分钟好不好？”
岑星没有点头。他的模样有些呆滞，艳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皮耷拉着，只留一条缝儿，迷迷糊糊看他。
虞惟笙趁机松开怀抱，弯下腰打开抽屉。刚把药箱提出来，岑星回过了神，急了，又出声了。
他这样，反而让虞惟笙放慢了动作。
拖慢一些，能多听一点。
赶在岑星掉眼泪之前，虞惟笙拿出了温度计，重新伸手搂住了他。岑星赶紧抱住他，刚刚溢出来的些许泪花全蹭在了他的肩膀上。
虞惟笙忍着笑给他测了一**温。看清标示上的数字后，笑意瞬间消散。
三十九度六，难怪会迷糊成这个样子。
岑星如今情况特殊，虞惟笙不放心带他去医院，只能打电话找医生上门。
医生赶到的时候，岑星已经窝在虞惟笙的怀里睡着了。
这位专职的家庭医生应该是见过许多奇怪场面，对于病人被一个Alpha抱在怀里就诊这一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脸波澜不惊。
其实真要把岑星放下，也不是不可以。小家伙现在不清醒，浑身无力。强行把他塞进被窝，估计哭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虞惟笙就是不太舍得。
那医生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在了解过情况后当即询问虞惟笙，病人是不是正处在发.情期。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又做了些简单的检查。
在这过程中，岑星醒了过来。猛然见着陌生人，他受了一些惊吓，把虞惟笙抱得更紧了。
医生毫无表示，虞惟笙却难免有些不好意，为了掩饰主动询问医生诊断结果。
“放心吧，这是尚未被标记过的Omega在**期出现的正常现象，”医生对他露出微笑，“他只是对身边的Alpha起反应了，又因为抑制剂的关系本能被强行压抑，才会发烧。吃点退烧药就会好了。”
虞惟笙皱着眉，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还有这种事。”
“一般是因为长效抑制剂不合适，身体有些排斥。”这位医生不了解岑星的具体情况，只从他此刻的症状出发进行解释，倒也和那位之前那位老专家所说不谋而合。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虞惟笙问。
总不能每次发.情期都这样来一次，多伤身体。
“可以试试换一种长效抑制剂。”医生说。
他终归不了解细节，不知道岑星不适应的是长效抑制剂本身。虞惟笙一时间也无法同他细说，又问道：“还有别的方法吗？”
医生点头：“不换抑制剂也可以的。只要他的身体彻底习惯了你的信息素，就不会再有这种反应了。”
“我之前临时标记过他很多次，还没有习惯吗？”虞惟笙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彻底习惯？”
医生面带微笑：“这个因人而异的，永久标记过肯定就可以了。”

第70章 虞式半永久
医生话语落下的瞬间，原本软趴趴窝在他怀里的岑星微微地动了一下。
虞惟笙低头看了一眼。岑星的眼睛是闭着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把面料捏得皱成一团。虞惟笙回家至今没机会换衣服，只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被岑星捏皱的是他原本平整挺括的衬衫。
不过，比起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他更在意的是岑星方才听见的话。原本还担心岑星的身体，此刻却希望他能病得更迷糊点儿。
私人医生不方便开处方药，好在岑星的情况，吃一点普通的退烧药片配合物理降温即可。虞惟笙家的药箱里就有。
医生离开以后，家政来了。被岑星缠着无法脱身的虞惟笙终于被拯救，可以不用抱着这么大个孩子忙活。
家政阿姨帮着拿了药倒了水，在下楼前回了好几次头不停打量他俩。虞惟笙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初，他对所有人说，岑星是他的表弟。现在，人家看他把表弟搂在怀里，哄着吃药，还亲脸蛋，心里哪能不多想。
虞惟笙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表演，无奈岑星现在糊涂的很，又因为身体不适变得比平日更爱撒娇。不亲一下他不肯把药吃进嘴里，虞惟笙能拿他怎么办呢。
吃过了药，岑星很快便睡着了。虞惟笙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他也没转醒。之后没过多久，他开始不停地翻身，间或还会发出一些声音，眉头也蹙起来，十分难受的模样。
虞惟笙坐在一边小声跟他说话，伸手碰他的额头和面颊。这样简单的安抚意外的有用，岑星很快变得平静下来，片刻后睁开了眼睛。他看起来没有醒透，有些迟钝，傻傻地盯着虞惟笙看了会儿后，挣扎着想爬起来，要抱。
虞惟笙没辙，也躺了下来，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这小孩，怎么生个病，比平日更黏糊了十多倍。他在他背后轻轻地拍，又亲他的额头，对他说，“乖乖的，好好休息”。
岑星果然变得很乖，闭上眼睛很快再次睡着了。
虞惟笙侧躺在他身边，用一只手撑起头来，安静地看他。去掉心疼和无奈的部分，虞惟笙发现自己胸口饱胀着的，还有许多满足。他正被自己心爱的人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岑星在神志不清时视他为安全感。
而他愿意向自己承诺，要岑星的这份期待永不落空。
这一次入睡后，岑星不再露出痛苦的神色，睡颜平和，呼吸匀称。又过了不久，他的额头上逐渐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打湿了一小部分刘海。虞惟笙原本也有些困了，见状又清醒过来，起身下床，抽了纸巾来给他擦汗。可以想见，被子底下，岑星身上肯定也出了不少的汗。这不是一件坏事，意味着他的热度正在逐渐散去。可湿哒哒捂着，肯定是不舒服的。再过一会儿等岑星醒来，最好是能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
虞惟笙又觉得为难了。让岑星独自去洗澡，小朋友不一定愿意，他也放不下心。可跟去，实在不合适。
犹豫中，虞惟笙恍然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从他回来到现在，岑星身上一直隐约飘散着些许信息素的气味，比平日里更明显，却远比不上以往发.情期时的浓度。对已经有了一定免疫力还吃过了抑制剂的虞惟笙而言，完全可以忍耐，能把这香甜美味的气味当做是一种单纯的享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回家路上提前服用的抑制剂效果逐渐退去，空气中原本若有似无的奶油味却在不知不觉间浓郁了起来。仿佛是温水煮青蛙一般，当虞惟笙终于警觉，他的身体已经提前有了反应。
空气中，属于岑星的那份甜，早已在悄无声息中彻底将他包裹，浸透他的皮肤和呼吸。
虞惟笙想去寻找中和剂，还未行动，面前的岑星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两人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后，岑星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又纠结了起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虞惟笙不久前才又为他测过体温，明明热度已经褪去了大半，但此刻他的双颊却染着不自然的潮红。才刚刚转醒，呼吸却显得急促。他就这样皱着眉，眨了几下眼睛，接着动了动身子。虞惟笙原本用被子把他裹得紧紧的，像一只蛹。他在安静了片刻后，双眸逐渐染上一层雾气，扭动着身体试图从被子里挣脱出来。
虞惟笙在把他抱上床之前脱掉了他的外衣。虽然开着空调，可他满身的汗，掀了被子一定会着凉的。
“你等一下，”虞惟笙强忍着心底的冲动，坐起身来，“我帮你拿外套。”
刚说完，岑星已经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衬衣下摆，不让他离开。
虞惟笙方才随手把岑星的外衣抛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稍稍有些距离，一时间够不着。
“我不走，”他低头安抚，“只要两秒钟就回来，星星等我一下，好不好？”
岑星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紧咬着嘴唇，身子在半掀开的被子里动了几下。原本一直盖到他脖子的被子伴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向下滑落，露出了他的肩膀和胸口。
岑星身上还穿着睡衣，此刻虽凌乱，却不暴露，只露出些许颈部的皮肤，和小半截锁骨。他拉着虞惟笙的那条手臂，宽松的袖口向上皱起了一截，露出了一小片洁白的皮肤。
这本不该是引人遐想的画面。虞惟笙愣愣地看了几秒后，移开了视线，接着强行拉开了岑星紧拽着他衣摆的手。
身侧很快传来了抽泣声。
不止抽泣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动。虞惟笙逼着自己不去看，下了床后拿起岑星的外衣，丢回床上。
“穿上。”他说。
余光中可以看见，岑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哭得好专心。
虞惟笙暂时没有余裕再去催促，他忙着寻找中和剂。越是着急，越是遍寻不着。
耳边一直传来岑星的哭泣声。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除了气息造成的声响外，虞惟笙还捕捉到了一点由声带振动所发出的呜咽。这让他终于克制不住回过头去。
岑星已经彻底掀开了被子，低着头，脸上湿嗒嗒的全是泪水，不止面颊，几乎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带着潮热的红。他看着虞惟笙，紧咬下唇，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接着伸出双手。
虞惟笙没有动，他心中隐约意识到了面前正在发生什么。
短暂的几秒过后，岑星眨动了一下眼睛，又有更多的泪水从那双大眼睛里涌了出来。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无助，那么需要他。
他对他张开嘴，没能发出声音，只比了一个口型。虞惟笙读懂了，他在说，“抱抱”。
虞惟笙没有办法拒绝他。
当他坐回床边，岑星很快向他扑了过来，用力搂住了他。伴随着这副潮湿的身体一同向他扑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甜。
虞惟笙在忍耐中隐隐作痛。
岑星抱着他，也被他抱着，却依旧不消停，一直在动。他的眼泪并没有因为虞惟笙的拥抱而停止，反而落得更厉害。虞惟笙的衬衣胸口很快便被打湿了一小片。
“星星，是不是很不舒服？”他问。
岑星一直在掉眼泪。他的头动了动，虞惟笙不知道那究竟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不仅因为那动作太过细微，也因为此刻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分辨。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医生对他说的话。
永久标记就会好的。永久标记过后，岑星就不会再因为发.情期而被迫承受痛苦。那对他们而言不是一件坏事。
岑星希望能和他结婚，而他可能永远也拒绝不了岑星的任何希望。
那十七岁或者十八岁，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努力搜集自己仅剩的最后一些理智，而他怀里的人却正试图彻底的摧毁它们。岑星哭着往他身上黏过来，不仅抱着他，还想爬进他的怀里。他用腿去蹭他的身体，又把嘴唇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主动亲吻虞惟笙的颈侧、下巴、面颊，最后努力地仰起头，把嘴唇和虞惟笙的重叠在了一块儿。
他学着虞惟笙曾经对他所做过的那样，张开嘴，小心地**虞惟笙的唇瓣，用舌尖轻轻试探。他的嘴唇一直在颤，虞惟笙在那片柔软中还捕捉到了些许咸涩的味道。
岑星落了太多眼泪。
这个湿嗒嗒的孩子。不止脸上，身上也出了许多的汗，睡衣因而被染上了几分潮气。这让虞惟笙不由得想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也一样被打湿了。
岑星迟迟得不到回应，哭着同他拉开距离，用可怜的、带着讨好和祈求的眼神看他。
他的睫毛上也沾了水珠，伴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跟着一起轻轻地颤。
“星星。”虞惟笙小声叫他的名字。
岑星在那么近的距离，抬着头仰望他。
“……你乖一点。”虞惟笙说。
岑星抿着嘴唇，片刻后，点了点头。
虞惟笙看着他，又重复了一次：“你乖一点。”
岑星垂下视线。他不动，眼泪却依旧大颗大颗往下坠。
虞惟笙知道，他是真的难受。
他抬起手，扶起他的下巴，然后低下头。岑星果然是很乖的，当他主动亲吻，总是会立刻张开嘴唇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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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星这一次睡得特别沉。一直到过了晚饭时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虞惟笙去看了冰箱，发现他连准备好的午饭都没有动过。心中担忧小家伙这样会饿着，可又舍不得在他熟睡时把他叫醒。
他坐在二楼的客厅里，时不时走进岑星的房间看一眼，有时还会坐到床边上，伸手碰碰他。
如果可以，他很想也躺到床上，干脆地抱着他。他想一直嗅他身上那股甜香气味，还希望他在醒来时睁开眼立刻能看到自己。
可当他真的这么做了，在感到幸福的同时，却又觉得心虚。
他想，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在岑星的父亲面前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诺，最终他都没做到。他根本不是一个那么安全的Alpha。心动从来就是理智的反义词。

第71章 现在问题来了
岑星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不开灯，整个屋子灰蒙蒙一片。他半睁着眼，在一片昏暗中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终于回过神。接着，他猛地坐了起来。
掀开被子，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干净清爽的睡衣裤。这让他一时间有些糊涂了，分不清脑中残留着的那些片段究竟是否真实发生过，会不会只是梦境。他愣了片刻，伸出手，隔着睡裤按在了自己的大腿里侧。
那个部位的皮肤尤为柔软娇嫩，过去从未被如此使用。即使已经隔了好几个小时，依旧留存着些微当时的触感。
岑星的脸很快烧了起来。
他都记得。那种怪异的，无法自控的，汹涌袭来令他不知所措的冲动，和伴随着虞惟笙的拥抱亲吻以及皮肤热度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快乐。
就在不久以前，这个房间里，这张床上，他们那么亲密，那么失态。那不可能是梦，那是他从前全然没有想象过的画面。
岑星曲起双腿，伸手环抱住，把脸埋在了膝盖附近。他连耳朵都变得烫了，心也跟着砰砰跳。
他隐约记得，在他因为高热而变得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里，有医生来过。那医生对虞惟笙说，最好是解决方式是永久标记。
每个医生都这么说。可虞惟笙就是不愿意。他不止没有永久标记他，甚至没有进到他的身体里。
岑星低着头，咬住了嘴唇，心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呀。他们已经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应该高兴才对。自己这样，是不是叫得寸进尺。
因为虞惟笙对他太好了吧。他什么都满足他，让他变得不习惯被拒绝了。可既然什么都能满足他，为什么偏偏这件事不行呢？
岑星理解不了。这简直就像是在说，我不想对你做需要负责任的事。
难过了一会儿后，他又自我开解。
这样的念头太消极了。他身下干净的床单，身上清爽整洁的睡衣，肯定全是虞惟笙在事后帮着换上的。他对他那么好。自己方才的念头，太不尊重虞惟笙了。
岑星突然抬起头来。
虞惟笙人呢？
岑星爬下床的同时，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因为发.情期所带来的身体不适，他中午没有吃饭。现在烧退了，汹涌的欲.望也被临时标记所缓解，身体终于有余裕感到饥饿。
他穿上拖鞋，打开门，先去了虞惟笙的房间。房门开着，灯也亮着，里面却没人。他又下了楼梯。客厅餐桌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晚餐时间已经过了，虞惟笙习惯在饭后把餐盘收拾到厨房里。
岑星想去厨房冰箱里找吃的，才刚走近，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声响。
他立刻加快步伐，推开门，一眼便看见了虞惟笙。虞惟笙背对着他，站在煤气灶前，一手拿着平底煎锅，另一只手握着一双特别长的筷子往锅里搅和。他头顶上的抽油烟机正在工作，发出些许噪音，遮盖住了岑星开门的声音。
岑星抽着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点点油烟气，和鸡蛋的香味。
不明白为什么虞惟笙会在这个时间亲手下厨煎蛋，但他却突然有些高兴起来。他喜欢的Alpha，做菜的模样也是英俊帅气的。哪怕看不见脸。
岑星蹑手蹑脚往里走了几步。走到虞惟笙身后时，虞惟笙终于察觉到了动静，想要转身，没来得及，就被岑星抱住了。
岑星原本是想扑的，怕虞惟笙被惊到了不小心烫着，忍住了，只小心地伸出手来圈住了虞惟笙的腰，然后把脸埋在了他的背上，身体和他紧贴在一块儿。
他比虞惟笙矮了许多，这样从后面抱着虞惟笙，若是从正面看过去，大概会被彻底遮挡住，只露出那两条手臂。他视线里只剩下虞惟笙的背脊，呼吸间也全是虞惟笙的味道。
这让他觉得安心和快乐。
“醒了？”虞惟笙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岑星蹭着他，点了点头。
虞惟笙又问：“好点没，还会觉得不舒服吗？”
岑星摇头。
也不知虞惟笙是如何做到用背分辨出他的这些动作，又问道：“饿不饿？”
在说话的同时，他腾出一只手来，在岑星紧搂在他腰际的手上握了一下。
岑星把手臂搂得更紧了些，快速点起头。说是他能说话，此刻会告诉虞惟笙，好香呀。还会问，这是不是给我准备的？
虞惟笙轻声笑了笑。
岑星其实没有听见，他是察觉到被他紧搂着的身体微微的抖了两下。虽不知道虞惟笙在笑什么，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起来。
虞惟笙关了火，拖着背后的这个小包袱，从橱柜里拿出了餐盘，熟练地沥过油后把炒的金黄松软香气四溢的鸡蛋装了进去。
他关掉了抽油烟机，整个空间瞬间变得安静。
“饿了还不撒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样怎么吃东西？”
岑星犹豫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臂，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虞惟笙转过身，低头看他：“你那样，我都看不见你。”
岑星原本想冲他笑，刚仰起脸，突然害羞，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又看不见了。”虞惟笙说。
岑星很想让他看，却不好意思与他对视。看清虞惟笙的面孔后，那些羞耻的画面突兀地在脑中出现，令他心慌意乱。
虞惟笙并没有勉强他，俯**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一下，说道：“锅里面有粥，还是热的。”
家政阿姨知道岑星不舒服，特地煮了点白粥。家里也有酱菜和肉松，可虞惟笙觉得这么吃虽然好消化却没什么营养。估摸着岑星快醒了，便想给他弄点热腾腾的好下口的配菜。煎鸡蛋速度快，不容易出错，上次秋游时岑星也说过喜欢。他原本打算收拾好了再回去守着，没想到小家伙自己偷偷跑下来了。
两人面对面，岑星变得羞涩起来。
虞惟笙因此想回房，才刚要离开，岑星又满脸不舍。于是他只能留下，看岑星红着脸小口喝粥吃蛋。
“好吃吗？”他问。
岑星立刻点头。
虞惟笙在蛋液里加了点牛奶，炒出来口感格外绵软蓬松，闻起来还有独特香气。岑星不戴滤镜依旧觉得美味。粥才喝了一半，已经把蛋吃完了。
“还要吗？”虞惟笙问。
岑星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摇头，然后拿着筷子对他比划，告诉他再多会吃不下。
虞惟笙在那一瞬间很想对他说，你就说句话吧，你刚才发了好多声音。好听极了，我很喜欢。
可他怕岑星在听过以后原地燃烧起来，接着融化。
也怕岑星问他，为什么不真正的标记他。
做都做了，该碰的不该碰的地方都碰了，有没有真正进入差别没那么大。边缘性.行为也一样是做.爱，坚持那最后一点底线，完全是自欺欺人。
虞惟笙当然明白。然后他想，他该拷问自己的，根本不是为什么没有做到底，而是为什么要去做。
岑星依赖他，无条件的信任他，在任何时候都乖巧听话。也正因如此，他才有必要更为谨慎。岑星把权利交给他，他就有义务为岑星考虑得更多。
他是他的恋人，他的未婚夫。也是他的临时监护人。两种完全不同的身份让虞惟笙变得矛盾。
他有些后悔，可回想起方才的那些片段，依旧觉得美好且诱人。若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他完全没有自信可以做出不同的判断。
那样的考验或许就在明天。
虞惟笙胡思乱想，岑星认真地捧着碗小口小口把粥喝完了。
见他想要把空了的餐具送去厨房，虞惟笙起身阻拦。他的小朋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这一点点路他也舍不得让他走。
替岑星把碗筷放进厨房水槽后，虞惟笙回到客厅，发现岑星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
一看见他，岑星立刻冲他他笑，接着很快红着脸低下了头。
“……又要我抱你上去？”虞惟笙问。
岑星把脑袋压得更低了，摇了摇头。
“那就是有话想要对我说了。”虞惟笙说。
交流不是坏事。他知道岑星心里肯定会有不少想法，他该听一听。如果可以，也想让岑星明白他的想法。
岑星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拉住了他的手。他拉着他，把他一路带上了楼梯，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虞惟笙很快意识到了为什么。
岑星没带手机。而他想要说的话，只靠手语，虞惟笙可能理解不了。
他俩不久前亲热过的那张床近在咫尺，难免令人心猿意马。虞惟笙唾弃自己唾弃的有些累了，自暴自弃，决定放飞想象。
可惜，也没想太远。
因为岑星拿起手机后，熟悉的电子女声问出了一个令他无言以对的问题。
“我需要吃避孕药吗？”
虞惟笙的大脑空白了半秒。
岑星的脑袋压得特别低，耳朵也红红的，继续为自己的话做注解。
“因为我看到说，就算不进去，外部接触也会有怀孕的可能。尤其是是在发.情期，Omega会特别容易受孕，没有标记也一样。所以，我是不是需要吃避孕药？”
他说得没错。
虞惟笙没有进去，可确实接触到了。最后，还留在了他的大腿根上，和那些滑腻腻的液体全融在了一起。这孩子的生理知识超过了绝大部分同龄人。
正常情况，为了以防万一，是需要的。
但岑星不一样。

第72章 反向标记
对于发育成熟的Omega来说，符合标准的紧急避孕药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损害。
虞惟笙迟疑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岑星脸红得不行，一副紧张模样，抿紧了嘴唇看他。
虞惟笙冲他笑了一下，说道：“但……之前医生的话你还记得吧，你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最好还是不要碰这些。”
岑星显然是记得，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把手覆盖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两下。
他现在一定在想，那万一中招了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下怀孕概率极低，却不是没有。
按照正常的思维，一个还在念高中的未成年，肯定不适合怀孕生子。但正常来说，也没几个高中生会追着比自己大十多岁的Alpha想要结婚。岑星或许会想，那么低的概率，若真的有了，说不定是上天的旨意，应该留下来。
虞惟笙知道，那种情况不会发生。他更担心的是一旦岑星有了这样的念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未来也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孩子逐渐存了期待。
那势必会带来许多许多的泪水。
虞惟笙略一思忖，又说道：“但是他有跟我推荐一款进口的新型药，很适合你这种情况。我本来觉得暂时应该用不到，所以没有提前准备……”
这话听起来多少带了点暧昧。岑星又把头低下了，还抬起手来用手指挠了挠下巴。
“……我可以明天给你带回来，四十八个小时之内都是来得及的。”虞惟笙说。
岑星再次点头。
虞惟笙想了想，又问：“现在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岑星抬头看他，冲他笑，摇头。然后，他对着虞惟笙做了一连串的手势，告诉他，除了人没什么力气，其他都很好。末了不忘强调，他做的鸡蛋真的非常非常好吃。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虞惟笙说，“我刚才……有帮你擦一下，你要是还觉得身上不干净，也可以再去冲个澡。我会在外面守着。”
岑星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觉得身上特别清爽，完全没有任何黏腻不适的感受。虞惟笙在帮他清理时一定是非常小心细致的。那意味着，他把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摸了个遍，个别部位还必须重点照顾到。想到在自己熟睡不醒时可能出现的种种画面，岑星的脸便又热了起来。
跟虞惟笙在一起，他总要脸红。
“那就早点上床睡觉吧，医生说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虞惟笙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晚安？”
岑星心想，医生明明说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永久标记。
他心里有点舍不得，又找不出理由要虞惟笙继续留着，只能依依不舍地抬起手来说晚安。
虞惟笙看着，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了半步，停住了。他重新回过头，问岑星：“要我再陪你一会儿吗？”
岑星呆了一下，用力点头。
岑星裹着被子，闭着眼，从被子边缘伸出一只手，和虞惟笙的手拉在一起。
他的床边就是书桌。虞惟笙坐在床和书桌的夹角处，一条手臂撑着书桌支起下巴，另一只手和岑星拉在一块儿，低着头看他入睡。
一直等到小朋友的呼吸逐渐变得平和缓慢，他小心翼翼把手抽出来，再把岑星的手塞进杯子，把被子的边缘掖好。离开以前，他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俯**亲吻了岑星的额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他想了很多事。
关于岑星的身体情况，他到底该不该瞒下去，又或者要瞒多久。将来有一天不得不说，如何让岑星接受这个事实，又如何让自己的父母接受这个事实。他当然也会想，在若干年后，自己有没有可能为了这份缺憾而伤心失落。又或者岑星还有没有机会被治愈。
但想的最多的是，万一岑星半夜里又烧起来了可怎么办。
这孩子太需要他操心了。
虞惟笙晚上睡不踏实，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特地下床去岑星的房间看情况，顺便给他测一**温。
岑星的体温依旧高于平日，大约维持在三十七度三上下，稍有波动。这对于抑制剂失效正处于发.情期的Omega而言，是一个正常的范围。这些知识，虞惟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有所了解。在没有长效抑制剂的年代，Omega们生活得未免太辛苦了。
而他的星星，在有了长效抑制剂的现在，依旧必须忍受这份折磨。
这让虞惟笙不禁思考，自己现在的坚持到底是不是个错误。
虞惟笙第二天又只在公司呆了半天。并且，所有时间都不在忙工作。
他找人弄了个小空瓶，又自制了一张标签，在空胶囊里灌了点白砂糖装进了瓶子。
这药瓶一看就是开过的，但没关系。他拿回家后，当着岑星的面直接替他拧开，假装用力，一切毫无破绽。
他甚至因为装得太认真导致小臂真的产生了几分酸痛。
昨天长时间抱着一个超龄儿童在家里到处跑，对他的身体素质是极为严苛的考验。当时只觉虽辛苦却能胜任，一夜过去腰酸背痛。怕破坏自己在岑星心目中的形象，虞惟笙不敢暴露。
岑星接过瓶子以后，下意识看起了标签。那标签上的内容，是虞惟笙找公司里一个学小语种的员工帮忙翻译的。岑星必然看不懂，若有心想上网搜索，也很难打出那些文字。
当然，以岑星对他的信任程度来说，他的准备充足到多余了。
随意看了几眼后，岑星便从里面倒出了灌着白砂糖的胶囊，非常乖巧迅速的合着水吞了下去。
他此刻身上又像以往每一次发.情期那样，飘散着好闻的气味，脸颊红扑扑的，无比诱人。
虞惟笙很想把他抱进怀里亲一下。
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岑星身上的气味不算很浓郁。昨天他俩做的事，比起单纯的拥抱标记效果要好上太多。这让虞惟笙又忍不住去思考永久标记的可行性。
岑星坐在他的大腿上，从正面搂着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被虞惟笙搂过去的时候手上拿着手机。此刻，虞惟笙能隐约听见脑袋后面时不时传来指甲盖蹭到屏幕的细微声响。
这让他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岑星环着他的脖子在他背后摆弄了一会儿手机，虞惟笙的耳后传来了那熟悉的电子女声。
“如果我下个月还像昨天那样，怎么办呀？”
虞惟笙心想，那不就只能那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他说。
搁在他肩膀上的小脑袋动了动，是在摇头。电子女声又开口。
“有你帮我，我会好受许多。”
他窝在虞惟笙怀里，香香软软的，贴得那么近，还说这些。虞惟笙手按在他的腰上，太阳穴突突的跳。
电子女声继续发言。
“你是我的未婚夫对吧，我们以后要结婚的。”
虞惟笙叹了口气。他抬起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岑星的手机，毫不留情地抽走了。岑星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想抓回来，没成功。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岑星松开了手臂，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委屈地看他。
虞惟笙也看向他：“告诉我。”
他们的距离特别近，虞惟笙能在岑星那双黑漆漆瞳仁里隐约看见自己的轮廓。
岑星张了张嘴，很快面颊就被憋得更红了。
虞惟笙把他重新往自己身上按：“说不出来就乖乖趴着。”
岑星却突然倔强起来，扭着身子不合作。虞惟笙被他蹭了几下，愈发不好受。
他怀疑自己提前服用的抑制剂也是毫无作用的白砂糖。
岑星努力了好半天，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眼眶又变得湿漉漉。不等虞惟笙开口安抚，他松开了原本搭在虞惟笙肩头的双手，捧住了虞惟笙的面颊。
他就这样含着泪，一脸委屈，凑过来主动亲了亲虞惟笙的嘴唇。
原本只打算碰一下就分开的。可当他缓缓向后仰，却变得不顺利。虞惟笙把他按了回来，重新把嘴唇叠了上去。
这个亲吻很快就变了意味。
虞惟笙在捉着他的舌尖把他的身子彻底拥进怀里时，脑中出现了更为危险的想法。他想，岑星为什么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失控呢。
下次还这样，怎么办？
当然是会帮你，让你变得舒服起来。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们早晚会结婚的。
虞惟笙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过往的人生中与不同的对象建立过不止一段恋爱关系。时间有长有短，态度不算随便，却从未考虑过婚姻。
而现在，他与岑星真正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时间。回顾过往点点滴滴，原来他潜意识间早已经把这个人规划进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他怀里坐着的，是一个看似柔软无害的小侵略者。明明不会说话，却从住进这栋房子的第一天起把要和他结婚挂在嘴边上。于是，从接受他心意的那个瞬间起，虞惟笙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该把他娶回家的。
Alpha对Omega的永久标记，是单方面的。那可以视作是Alpha在伴侣身体里盖下的一个戳，宣誓所有权。从此以后，这个Omega非他不可，旁人勿扰。
虞惟笙现在才知道，原来Omega也是可以标记Alpha的。需要的时间更久一点，方式更狡猾一点。潜移默化，循序渐进，不知不觉。直到有一天，被标记的人终于回过神来，才发也早就非他不可。岑星偷偷摸摸的，把那个戳盖在了他的生命里。
已经变得很甜的岑星在极近的距离晕晕乎乎地看他。
虞惟笙也看着他，笑了。
“我们总有一天会结婚，是不是？”他小声问。
岑星眼睛睁大了一些，愣了会儿神后才用力点头。
“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虞惟笙又问。
岑星答不上来了。对于一个尚未成年，远未到法定结婚年龄的Omega而言，那太遥远了。
虞惟笙心想，这孩子果然没有真的去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想让他考虑起来。
“……法定的最低年龄是二十岁。”他说。
岑星立刻又点头了，还张开了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虞惟笙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那就二十岁好吗？
“说好了？”虞惟笙看着他，“确定了，不会反悔了？”
岑星的表情突然变得糊涂起来。他傻傻地看着虞惟笙，好一会儿后，小幅度地，愣愣地点了两下头。
“嗯，好，”虞惟笙移开视线，“好的。”
他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说这些。以求婚而言，这未免太不正式了，完全是仗着岑星对他的喜爱和毫无底线乱来。他知道岑星一定会点头。可当岑星真的点头，他却依旧为此喜不自禁。
注意到岑星依旧看着他，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也变得发不出什么声音。
哑巴原来是会转染的。
但没关系，说不了话的嘴唇也一样可以用来接吻。

第73章 也没有大到会难受的程度好不好
岑星觉得自己可能学坏了。
虞惟笙用力地搂他，他便也主动把身体贴过去。虞惟笙身上那个昨天才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东西隔着两人的衣物硬硬的从正面抵着他。他忍着噗通噗通的心跳，紧张地抬腰往上蹭。
那之后，果然发生了一些他暗暗期待着的事情。
就算不被本能影响，没有丧失理智，与亲密的人做亲密的事依旧会给身心都带来强烈的愉悦感。
他决定从此以后都要当一个坏小孩了。
一直到他的发.情期结束，类似的事情又重复了两次。
他总是轻易就变得湿哒哒，然后又被虞惟笙弄得黏糊糊。虽然没有真正的永久标记，可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些好处。他的状态变得稳定了许多，当发.情期过去，信息素指标立刻趋近于正常。
听起来很不错，可他心底却涌起了些许奇怪的失落感。因为这么一来，他就没有理由对虞惟笙提出永久标记了。
虞惟笙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他明明都求婚了，标记一下怎么了。
岑星从前不把学习放在心上时看过不少爱情小说，里面时常详细描述Omega被心爱的人标记后心理上所产生的强烈幸福感。每一个Omega在看过以后都会做梦，憧憬着自己终有一天也能体会这样的幸福。
重新返校两天后，他鼓起勇气问虞惟笙，下次考试如果成绩稳定，能不能有新的奖励。
这个学期没有月考了。下一次的重要考试，是高考的第一次模拟考。
虞惟笙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又不忘叮嘱他，成绩虽然重要但也要顾着身体，不可以太勉强自己。
他们住在一起大半年，关于对待学习的态度，好像已经彻底对换了立场。当初岑星满心逃避得过且过，是虞惟笙逼着他念书学习。如今虞惟笙舍不得他太过辛苦，他确一心想着努力拼搏。
虞惟笙没有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一副有求必应的态度。
但为了预防万一，岑星还是在两天以后的周末主动把希望得到的奖励说了出来。当面开口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他为此又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里告诉虞惟笙，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希望可以被永久标记。
发送的时候，他们分别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岑星很确信，虞惟笙还没有睡。可等了好久，始终没有回应。一直到岑星忍不住想要跑去敲虞惟笙的房门，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
虞惟笙进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还挺严肃的。
他主动坐在了岑星的对面，与他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然后对他说：“我们好好聊聊吧。”
岑星察觉到了那有别于以往的气氛，立刻挺直了背脊，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希望被我标记，真的只是因为觉得那样对身体会比较好吗？”虞惟笙问。
他很少会那么直接。岑星顿时紧张起来，脸也红了，怪心虚的。
当然不是啦。
他心里其实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尚未毕业的高中生，急着考虑这些是不合适的。可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既然彼此喜欢，将来也会在一起，那什么时候标记都是一样吧。可以早，为什么要晚呢？
他刚拿起手机，虞惟笙又开口了。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们将来会结婚，那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岑星皱起眉来。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挺稳定的，”虞惟笙继续说道，“我又去咨询过医生，照现在这样，也不是非标记不可。”
岑星低着头，咬住下唇看向握在手中的手机。片刻后，他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开始输入。
“不是因为身体，我就是想。”
按下播放后，他小心地抬起头来，看了虞惟笙一眼。见虞惟笙微微张着嘴唇却不开口，他赶紧又补充。
“你要是完全不想，为什么那种时候总是亲我的脖子呢。”
几乎是每一次，当他们在情动时，虞惟笙都会用嘴唇碰触他颈侧的腺体。他亲吻甚至舔舐他的皮肤，在那附近留下或深或浅的吻痕。那是属于Alpha的无法抑制的本能。
虞惟笙闻言一愣，接着也皱起眉头，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无措：“我……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岑星摇头。他没有用手机，而是用手语回复，没有不喜欢，喜欢的。
虞惟笙应该是看懂了，表情却丝毫没有放松。他垂下视线，叹了口气，说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岑星有点不高兴了。
他拉着凳子，往虞惟笙的方向稍微挪了挪，伸手去碰虞惟笙放在膝盖上的手。
两人的手搭在一块儿，岑星握住了虞惟笙的指尖，轻轻地晃了晃。
虞惟笙在回握住他的同时，抬头看向了他。
“星星，”他叫他的名字，“我不是不想。你还小，可以只考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但我不一样。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成年人不可能只顾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岑星不解地看他。只与我们两个人有关的事，有我们的心意还不够吗？
虞惟笙又说：“比如……你家人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岑星立刻松开了手，低头打字，然后播放。
“不告诉他们！”
虞惟笙被他逗笑了，连连摇头：“也不止是这个问题。”
岑星更不明白了。
虞惟笙问他：“如果一件事是对的，为什么会不能告诉最关心你的人呢？是不是因为你心底也知道这样不好？”
岑星却摇头，然后打字。
“因为他们会很烦。”
见虞惟笙面露无奈，他继续补充。
“父母也不能替我做决定啊。他们如果不同意，非要干涉，那是他们出了问题，不是我们出了问题。所以不说也是为了他们好。”
虞惟笙惊讶：“你怎么这么会强词夺理？”
岑星看他一眼，瘪着嘴继续打字。
“我哪句不对呢？”
“我都被你带偏了，提你的家人只是举个例子，”虞惟笙说，“他们会不高兴是因为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希望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岑星抬起手来，用手背揉了揉鼻子。
他大概是明白一点的。Alpha和Omega之间所建立的联系，本质上并不对等。听说近年好像已经有了去除标记的手术，但那对Omega的身体会造成不小的伤害。他原本在这方面就有些毛病了。岑月的恋人说他有可能不孕，他虽然不信，心里也多少会存着不安。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是经历不起那些的。
可互相喜欢的，许诺过婚姻的恋人，以将来或许会分手为前提思考、行事，多奇怪呀。
恋爱本身就是感情用事，需要那么多理智做什么呢。更何况，他很确信自己对虞惟笙的感情不会改变，难道虞惟笙不是吗？还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心意？
岑星越想越难过。他那么多次，那么认真的表达，用文字用行动，从无掩饰，难道还不够让虞惟笙明白吗？
见他又要掉眼泪，虞惟笙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圈着他往自己怀里带。
“是不是在瞎想了，”他说，“我刚才还没说完。如果真的标记了，你身边的其他Alpha都会有所察觉的。你还在念书，学校里的同学发现了，背后会说奇怪的话。”
岑星心想，我又不在乎。当初学校里的那些流言他虽不喜欢，却也没那么放在心上。若因此再有闲言碎语，他大可直白的告诉所有人，他确实有恋人，是全世界最英俊最优秀的Alpha，是他的未婚夫。
“而且……而且标记的过程是很容易怀孕的，”虞惟笙说，“我给你的那个药，只有在，呃……一般情况下比较管用。你努力了那么久，总不能被这个影响到高考吧？”
这下，岑星终于被说服了一点点。
他现在这个年纪，当然不会有想要生儿育女的念头。
关于标记具体应该怎么做，他虽未经历，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自己的毛病理论知识倒是充足。一般而言，是要Alpha在进入Omega的***后咬Omega颈部的腺体，在***内卡结。对Omega来说，只要进了***，受孕率都是很高的。
可能虞惟笙说的一般情况，是指他们之前所做过的那些，又或者是只进入身体而不进入***的情况。岑星不明白为什么那种药会有这种奇怪的针对性，但虞惟笙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真的。
普通的避孕药他现在也不敢碰，怕万一吃了以后功能会真的出现问题。未来他们结了婚，总会有想要宝宝的时候。不久前偷听到的那些话，让他不敢轻易放肆。
“星星现在能理解了吗？”虞惟笙问。
岑星苦着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虞惟笙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岑星又拿起了手机。他在虞惟笙略显忐忑的视线中，涨红了脸快速输入。
“那不标记就不标记，可是您为什么之前都只弄在外面呢。”
发送完毕以后，他也不抬头，浑身紧绷地看向地面。虞惟笙用过他的腿，他的手，蹭过他身体的不少地方，可就是不进去。
虞惟笙沉默了许久，尴尬地说道：“……怕你难受。”
岑星心想，你这样我心里才难受。
这些话，说出来太羞耻，仿佛显得他特别**。他在身体上一直是满足的，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些更为亲密的证明。
岑星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因为心情的起伏和过度紧张，他的泪腺又不听话，分泌了些许液体，积在眼眶里。
虞惟笙低着头看他，沉默了片刻后舔了舔嘴唇，说道：“……下次再说吧。”
虞惟笙在他的发.情期过去以后，就没有再与他有过那样的亲密接触了。
这所谓的下次，恐怕还要再等一个月。
岑星喜欢了他那么久，虽心里有意见但也等得起。他冲着他认真点头，心想，那下次我可要提醒你了。
还没等到下一次的发.情期来临，岑星迎来了另一个让他十分失落的坏消息。
近日工作愈发繁忙的虞惟笙告诉他，自己必须出差，得离家一阵。

第74章 小朋友的小脾气
虞惟笙是一个从来不在酒局上谈公事的人。
这一点，很大程度归功于老虞。这位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向儿子展示了许多负面教材。老虞本人酒量极好，为人爽快豪气，最早的天下有一半算是在酒桌上打下来的。他告诉虞惟笙，有太多看起来光鲜的人几杯下肚就糊涂，美色傍身便动摇。这些人好哄，哄好了有利可图。
这样的人当然是靠不住的，不适合长久合作。
他告诉虞惟笙，你不能这样。
所幸虞惟笙一贯自律，对酒色本身便不感兴趣。
他和老虞有一点很不一样。从他接手部分家业，很少需要讨好别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被讨好的对象。他坚持把所有公事都放在会议室解决，合作方便只能迁就。
老虞乐见其成，并且为自己给儿子打下了良好基础而沾沾自喜。他现在轻易也不上酒桌。年纪大了，当然是身体重要，得讲点养生。
只是这一次，可能得破个例。承包开发，对象不是企业，自然是他们弱势一些。
老虞计划未来十年内在那座城市有所发展，虞惟笙一贯是支持的。一年以前，他看好的是前景，如今，又存了点私心。
那里是岑星出生长大的地方。他想，岑星一定会乐意未来搬回这里生活。
他这一次过来，预计要呆上至少一周。这是大事，虞惟笙不能公私不分。虽和岑星互相挂念，也只好暂时忍着。
岑星白天上课时不能使用手机，每天放学以后才跟他联络。为了不影响孩子学习，每天至多连半个小时的视频。
虞惟笙能用手机随时查看家里的若干个摄像头。二楼客厅墙上就有一个，能照到岑星的房门。虞惟笙偶尔会在半夜里检查一下，看看门缝里有没有光透出来，岑星是不是趁着他不在家偷偷熬夜了。若是逮着，就立刻给岑星打电话。
当然，他是不会开口批评的。
两个人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各自闭上眼睡觉。岑星没有手机可以玩了，开灯看书还会被虞惟笙发现，也只好乖乖听话。
效果很好，岑星还会很高兴。
偶尔，他们也会有一些简单的交流。岑星一直有在努力试着发声。虞惟笙觉得之所以不顺利，除了不够自信，还有可能是羞耻感太强烈。岑星一定很怕虞惟笙会压根听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离家第三天，虞惟笙又一次逮到了小朋友半夜不睡觉。当他在电话里道过晚安，对面却没有响起敲击手机的声音。
岑星窸窸窣窣的，也不知在被窝里做些什么。虞惟笙甚至有了些少儿不宜的想法。之后，他的手机扩音器里传来了非常短促的，仿佛牙牙学语般的，稚嫩的少年音色。
这个声音，虞惟笙最近已经听过了好多次。大多数时候都不成调子。这一次，却不太一样。
岑星说了两个字，发声特别短，中间还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虞惟笙分辨了片刻，猜想他大概是在说，“晚”、“安”。
发音完全不标准，调子也很奇怪。
但可爱极了。
虞惟笙几乎能想象出岑星捧着手机为了说出这两个字而彻底憋红了脸的模样。
那之后，通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他又想，岑星现在是不是好紧张，会不会又湿了眼眶。
“星星的声音真好听。”他说。
对面没动静。
“晚安，”虞惟笙拿着手机，闭着眼，“可是你这样，会害我睡不着。”
在不久以前，他心中有过一些忧虑。
他与岑星聊过之后的几天里，岑星对他的态度奇奇怪怪。当然还是很黏他很爱跟他亲近，可又要做些反常举动。
比如，在给他送牛奶时，他不再磨磨蹭蹭，拿到杯子便立刻捧着快速喝完，不会主动要抱抱。
不过若虞惟笙主动抱他亲他，他又配合的一塌糊涂，搂着虞惟笙的腰在他身上蹭个不停。
还有，晚上吃饭时故意捧着碗大**米饭，不主动夹菜。
虞惟笙帮他把菜夹进碗里，或者干脆另取一个碟子替他分好食物要他必须吃完，他也会很乖的照做。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虞惟笙回家，他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却故意不跟虞惟笙对视。
虞惟笙过去亲他，他又会立刻扬起脸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岑星好像是在闹别扭。但这样的方式未免过于乖巧了，虞惟笙虽有些头痛，却又抑制不住想笑。
他知道岑星在不高兴些什么。
这事说来很滑稽。若告诉岑星的父母，你们的宝贝乖崽试图用冷暴力逼迫我和他睡觉，两位长辈不知会露出何种表情。
因为过于缺乏杀伤力，甚至显得很可爱，故而没有对虞惟笙起到任何实质上的威逼效果。
岑星自己也坚持的不够到位。虞惟笙要离开那天，说好了一个礼拜左右就回来，他却哭得仿佛生离死别，差点吹出鼻涕泡泡。
之前回家过年，分开时间还更长些，他都没有如此伤感难过。想来，是两人在确定了关系又有了一些更为亲密的接触后，他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
等虞惟笙下了飞机来到住处，很快收到岑星发来的消息，说有一点想他了。
岑星太喜欢他了，过于不懂掩饰，让自己失去了一切可以用来威胁的资本。虞惟笙审视内心，觉得自己确实被惯得有恃无恐。
再怎么样，他的星星也还是会把自己最甜最柔软的那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他俩之间暂时无法调和的小矛盾，虞惟笙表面坚决，内心深处却一直在动摇。
心爱的Omega如此主动，他又怎么会不想。他对岑星的占有欲悄悄膨胀，恨不得立刻就让全世界知道这个可爱的孩子究竟是属于谁。
但他又觉得“不能”，却说不出太多道理，以至于要在说服岑星时必须摆出根本不存在的理由做幌子。
虞惟笙审视内心，认为自己之所以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是因为骨子里还是把岑星看作了一个小朋友，是个宝宝。都怪岑星太可爱。若他性格也像霍行之那般，虞惟笙肯定不会总想着他的年龄。可转念一想，若他像霍行之，虞惟笙很确信自己根本不会心动。
这么一琢磨，自己问题挺大。明明当初嫌弃人家年纪小，最后偏偏又被他单纯无暇稚气未脱的那一面所深深吸引。原本在他眼中毫无魅力可言的细胳膊细腿，全都变成了勾引的资本。
他想，又做不到，自己跟自己较劲。
这些话，虞惟笙没办法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因为岑星一定会为没有被当做平等的对象对待而难过得大哭。
小朋友短暂的单方面别扭很快就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无疾而终。离得远了，岑星一点性子也不闹了，特别珍惜能跟他通话的时间。
虞惟笙握着手机，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打开录音功能，把那一声旁人恐怕根本分辨不了的“晚安”给录下来。他还想再多听听。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必过于惋惜。未来还会有许多机会，他能听很久，听更多，一直听下去。
他想，等未来岑星毕业了，若是真的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正常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他就可以把他一直带在身边，免去相思之苦。他们可以不用挂着电话，而是枕着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枕头，说晚安时声音就响在彼此的耳边。
虞惟笙当晚确实没睡好。
一把年纪，为了自家小男友的一句“晚安”而失眠，听来好笑，可当事人感觉却挺良好。第二天醒来，回想起岑星的声音，依旧忍不住要笑。
他很希望能听岑星再对他说一句早安。虽是大清早，估摸着岑星也该起床上学了，他把电话拨了过去，没想到过了半天才被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很像是在打哈欠。
虞惟笙这才回过神来，今天是周六。他把他的小宝贝给吵醒了。满怀歉意挂了电话，他补了个觉，再次醒来，突然心血来潮，想去拜访一下岑星的父母。
周末，他的未来岳父岳母应该在家。来都来了，若是将来他们无意中听岑星提起自己到这儿呆了那么久却没特地过去打照顾，太扣分了。
他不怕岑星的父母阻挠，也知道岑星不会在乎家人的反对。他只是单纯的，希望深爱着岑星的那些人都能更喜欢他一些。
他在上门前半个小时才给岑星家里打电话，确认老岑和岑太太在家并且有空闲。岑月出去约会了，倒是让虞惟笙轻松了不少。
他不提前通知，为的是让老岑夫妇别特地为他做太多准备。谁知他俩发现来不及做饭后，晚饭时强行把虞惟笙拉去了附近的餐馆。
盛情难却，虞惟笙不想拂了他俩的好意，便去了。虞惟笙极少在饭桌上喝酒，可老岑要喝，他是不敢推却的。
酒量这东西，大多要靠后天练习。虞惟笙不爱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喜欢醉酒后那种无法彻底掌控身体的不自由感。喝得少了，酒量自然不济。再加上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状态也不行，两人碰了几杯，老岑红光满面，他却已经有些头重脚轻了。
老岑连连摇头，说老虞千杯不倒，同学聚会能把整个班都给喝趴下，怎么儿子倒是完全没有遗传上。作为一个Alpha，酒量还不如他一个Beta。
酒量跟性别没什么关系。虞惟笙却只是笑，夸老岑酒中豪杰。然后又说，我还是不碰为好，不然养成了习惯将来总是喝多，到家了还得岑星照顾，不好。
老岑听着，又满意了。
他问了不少岑星的近况，知道他成绩稳中有升，欣慰不已。人喝多了，话匣子便跟着也打开了。他絮絮叨叨，对虞惟笙唠不少真心话。
他说，觉得高中生就跑去和Alpha同居真的很不像话，又说岑星看起来乖其实特别有主见。之后很快又对自己的话进行了否定，说那叫什么主见，就是小孩子的犟脾气。宠坏了呀，没辙了。
酒过三巡，他不停地拍着虞惟笙的肩膀，说，还好是你，小孩子胡闹归胡闹，所幸眼光还是不错的。
虞惟笙喝得少，也快过了能承受的量，怕自己乱说话，只点头不搭腔。
岑太太一直不怎么插嘴，笑着看他俩碰杯。见自己爱人已经稀里糊涂语无伦次，才主动与虞惟笙聊了几句。
她问虞惟笙什么时候回去，虞惟笙说了个大致时间。
对方办事拖沓，又催不得。能简单解决的事情非要折腾很久，一大半时间全被浪费。原本预计一周，可能来不及，还得再多留几天。
岑太太听闻后，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阿姨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虞惟笙血液里酒精含量超标，说起话来也比平日豪气。
岑太太连忙摇头，答道：“我只是在想，那星星生日岂不是要一个人过了。”
虞惟笙一愣：“生日？什么时候？”
“他没告诉你吗，”岑太太惊讶地看他，“就是后天呀。”

第75章 危！
虞惟笙在回住处的路上给岑星打了个电话。
他坐在车后座，因为酒精的作用人有些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明明觉得困倦，情绪中却又有一种奇妙的亢奋。
去见岑星父母时他，穿得和这几天办公事时一样，西装革履衬衫领带。喝多了，规整的服装便成了束缚。终于可以放松，他靠在后座沙发上仰着头扯开领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这过程中，他一直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手机那一头很静，但虞惟笙知道，岑星在听。他脑子糊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正在和他的小朋友通话，挺开心的。
“星星，星星。”他闭着眼，轻声唤。
岑星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敲了两下手机。
虞惟笙笑出声来，问：“是不是想应一声，没憋出来？”
这种话，若换做平日，他心里有数却也不会说出口。岑星听着肯定不好受。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虞惟笙剩余的那点理智认为自己应该补救，又说道：“不急。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我等得起。星星以后多说点给我听。”
岑星在手机上敲了两下。
“啊，对了，”虞惟笙闭着眼，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说到后天……好像是个大日子。”
电话另一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你知道是什么日子么？嗯？”虞惟笙笑着问。
岑星当然知道。后天，是他的生日。虽不是足岁，可也有着不同的重大意义。从那天起，他就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虞惟笙见过他的学籍卡，那上面有他的具体的出生日期。岑星不确定虞惟笙当时有没有留意，又会不会记住。犹犹豫豫，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好意思主动提。
在一些小事上，他总会有奇怪的纠结。比如，若是虞惟笙知道他的生日，他特地提醒，会不会有一点傻。要是虞惟笙不知道，主动说出口，又怪怪的。当知道虞惟笙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无法陪伴在自己身边时，他就更说不出口了。
工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怕虞惟笙会因为脱不开身而自责。他帮不上虞惟笙什么，至少能做到不添麻烦。
真的忍住没说以后，他心中有许多失落和惋惜，但还有一点点小骄傲。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很成熟，很理智。不止年龄，心态上也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了。
他想在虞惟笙到家以后对他掏出身份证，告诉他，我成年了，我要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发.情期了。
想象一下，真是害羞又激动。
没想到，虞惟笙会突然主动提起。
虞惟笙说话时声音中透着一丝沙哑困倦，像是已经十分疲乏，可语调却带着明显的愉悦。
岑星把手指按在手机的收音口上，想了一会儿，又松开，没有像之前那样敲击手机，而是张开嘴，努力地逼迫自己发出声音。
他现在确定自己可以出声了。今天依旧不顺利，是因为他昨天偷偷的把通话录下来了。重听过后，他被自己古怪的发音吓到，羞耻万分。可虞惟笙很开心，他又觉得还能再努力尝试一下。
而且，只是单纯应答，也没什么标不标准。
岑星鼓起勇气，深呼吸，小声而短促地“嗯”了一下。
耳边传来了虞惟笙的笑声。
“你好可爱，”他的声音中透着有别于以往的温柔和宠爱，“宝贝你现在要是在我面前多好。”
虞惟笙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岑星红着脸，努力抿住嘴唇，心扑通扑通跳。
“我应该把你一起带过来，”虞惟笙又说，“我想你了。星星，我想你了。学校有什么好去的，不去了，跟着我吧。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养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岑星有点呆滞。虞惟笙今天好像特别不一样，他以前从来不曾说过那么奇怪的话。有一点点无理取闹，还有一点点像是在撒娇。
“好不好，你说好不好？”虞惟笙继续追问，“我们不念书了。在家也不能待在一起，好烦。你说好不好？”
岑星心想，好像不太好。但是他又想虞惟笙高兴。纠结了一会儿，突然为自己不能轻易说话松了口气。
为了掩饰，他又啪啪啪拍手机。
虞惟笙还是笑，被敷衍得满足。岑星也跟着笑。他想，他现在算不算是在哄虞惟笙呢。这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与恋人相处时该做的事，他果然是真的长大了。
“我好想陪你一起过生日，”虞惟笙又说，“星星，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过？我抱着你过，我想看着你变成大人。”
岑星脸一红。他这句话，有好多种理解方式。或许是想陪他度过生日零点，又或许是在说想陪着他度过之后的许多许多年。
虞惟笙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却依旧没有停下：“……我想把你变成大人。”
这句话，应该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岑星涨红了脸，再次吸气，努力地回应：“嗯。”
之后很久，虞惟笙都没有发出声音。岑星把电话放在枕头边上，等着等着，睡着了。
虞惟笙是被司机叫醒的。
他这次过来，不是独自一人。随行人员在出行前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出门都有车接车送。今天是办私事，他去时自己叫了车。回程醉醺醺的，怕不安全，便找了人来接。
开车的是他的助理之一，平日里老实本分，话极少。
虞惟笙下车时酒还没醒，等回到酒店房间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才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有点失态。
他太困了，没来得及想明白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再一次见到那位助理，虞惟笙才感觉到尴尬。
他平日里没什么花边新闻。身边试图靠近的人很多，他滴水不漏。岳霄偷偷告诉过他，说他风评颇佳，是公司里许多人的梦中情A。虞惟笙一笑置之。
如今，他看着助理面对他时略显闪烁的诡异眼神，心里免不了咋舌。
昨天在车里究竟对岑星说了些什么，他大概是记得的。旁人肯定能明显听出来，他正和一个还在念书的小朋友不清不楚，言语间极不正经。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沉默的小助理到底口风紧不紧，之后会不会出现奇怪的传言。毕竟，他以往从未有过类似的花边新闻。
车开到半路时，虞惟笙收到了岑星发来的消息，问方不方便视频。之后不等他回答，视频申请就弹了出来。
接通以后，画面里出现的岑星面颊已经是红扑扑的了。
他对着镜头打手语，说早上好。虞惟笙连午饭都吃过了，笑着连连摇头。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熬夜了，”他问，“吃过饭了吗？”
岑星先摇头，再点头，又摇头。接着他对虞惟笙比划，表示自己没有熬夜，只是半夜又醒了，睡不着，今天才会睡过头了。早饭已经吃过了。
比划完毕，他对着镜头甜甜的笑。
想到他失眠的理由，虞惟笙顿时心虚起来。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我昨天有点糊涂，乱说话了。”
岑星立刻呆住，皱起眉头，有些困惑地看他。
“我昨天跟你爸妈吃饭，被你爸灌了点酒，醉了，”他解释，“你生日也是他们告诉我的。说想陪你过生日，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岑星又看了会儿屏幕，接着缓缓垂下视线，点了点头。
“但我这次应该是来不及赶回来了，只能之后再替你补，”虞惟笙十分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是我之前疏忽了。”
岑星还是没有看他，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接着又抬起手来。
他告诉虞惟笙，没关系的，一开始不说就是不想打扰到虞惟笙的工作。他能理解。
他越是表现得很乖，虞惟笙越是觉得歉疚。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什么都可以。”
岑星看了他一眼，咬住了下嘴唇，半晌后又把头低下，之后没有任何表示。
虞惟笙更心虚了。岑星最想要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道：“除了那以外的，别的。只要我能买到的能做到的，都可以。”
岑星想了好一会儿，却只是摇了摇头。
手机视频画面太小，并不是特别清晰。虞惟笙觉得岑星的眼眶看起来红红的，又像是要哭了。可惜看不分明。
“怎么啦？”虞惟笙问。
岑星再次摇头，又对他笑了一下，飞快地打了个再见的手势，主动切断了视频。
虞惟笙愣了一会儿，给他发消息。
“星星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发完后，过了大约五分钟，始终没有回复。虞惟笙皱起眉来，主动发去了一个视频申请，才刚响起，竟被拒绝了。
他惊讶地看着手机，一时间无法接受。
他抬起头来，恰好，在前排的后视镜上与开车的助理四目相对。助理立刻移开了视线，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若无其事的表情。
虞惟笙叹了口气。他又看了眼手机，说道：“小刘啊，你还没结婚对吧？”
助理立刻点头。
“那，有对象吗？”虞惟笙又问。
助理沉默了半秒，又点了点头。
“唉，”虞惟笙叹气，“会闹矛盾吗？”
助理终于开口了：“……这肯定会嘛。习惯就好。”
“这也能习惯吗？”虞惟笙说。
“呃……”助理想了一会儿，“生日嘛，毕竟是大日子。会闹别扭也正常。”
虞惟笙心想，这小子，还真的都听进去了。
“那怎么办呢……”他小声嘟囔。
在随口闲聊的同时，他又给岑星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回去陪他才不高兴。
助理没吭声，从后视镜里对他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虞惟笙刚要开口，手机振了一下。岑星回复了。
——您不讲信用，说话不算话。
虞惟笙后知后觉。岑星是听了他昨晚的胡言乱语，有了期待。见他随口推翻，才不高兴了。他刚想解释几句，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虞总，到了。”
还有正事要忙，虞惟笙无奈，快速回复了一句。
——我现在有事，晚点再和你说。
他想，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岑星那么乖，从不跟他怄气，肯定很快就会像往常那样原谅他。

第76章 气死宝宝了
虞惟笙再次回到住处，已经是十个小时以后了。
虽说忙碌，身体上的疲乏感倒也还好。毕竟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坐着，偶尔开口说几句话。只是精神上始终崩得很紧。
来之前，他和他的团队都以为十拿九稳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目前看来不难解决，就是又得花费不少精力时间。他本人还能回房间休息，下属们恐怕今天晚上都睡不了觉。虞惟笙心里有点压力，又不想转嫁到这些人身上，只能做出一副不以为意信心十足的模样。他在回房前特地去安抚了一下，让他们晚上饿了随意叫客房服务，不用客气，他买单。他倒也想过留着，又怕给他们制造压力，便先行离开了。
回了房间洗了澡，虞惟笙躺在床上，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明明也不是多大的麻烦，情绪却意外低落。想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问题是出在另一边。
岑星小朋友这十个小时里，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他。
这让人怎么习惯。
虞惟笙立刻拿起手机，发去视频邀请，半晌没回应。等到通话自动断开，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这对平日总是黏黏糊糊的小家伙而言可真是太罕见了，难不成是还在为了那点事置气。虞惟笙在担忧之余，更多了几分稀奇感。
恋人不高兴，该哄还是要哄的。虞惟笙给岑星发去消息。
——星星在做什么呀？为什么不理我？
他想，岑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搭理他了。之后可能会委屈巴巴哭一会儿，他得多说点好听的。
此刻距离十二点只剩不到两个小时。平日里反对岑星熬夜，但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虽赶不回去，也希望能换一种方式陪伴，好在第一时间岑星说“生日快乐”。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五分多钟后，对话框里就出现了新的消息。
——对不起，我刚才在洗澡。
虞惟笙立刻笑了。原来根本不是故意无视他。他就知道，他的星星全世界最乖，从来不会真的对他耍脾气。
他立刻又点击了视频申请，这一次，很快便被接通了。
岑星没有撒谎。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宽大睡衣下皮肤也被蒸得红扑扑。他看起来就是香的。就算隔着屏幕，也仿佛能闻到好闻的气味。
岑星透过屏幕看向虞惟笙，没有像往日那样笑眯眯的，表情显得不太自在。有一点点别扭，眼神中似乎还藏着些许期待。
虞惟笙心想，看来还是得再哄哄。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洗澡，”他问，“是不是有心事？”
岑星抿了一下嘴唇，垂下视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虞惟笙又问：“星星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岑星安静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接着，他抬起手来，为自己做注解。他说，我不要了。
虞惟笙愣了一下，也摇头：“那怎么行。你要是真的想不出来，我来想吧，到时候你不能挑剔。”
见岑星还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他继续补充：“明年这一天，我肯定陪你。”
岑星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做了一个晚安的手势，接着竟又直接切断了通话。
虞惟笙惊愕不已。一天挂他两次。好好的，怎么突然脾气那么大。
他给岑星发消息。
——到底怎么啦？
回复很快就来了。还好，岑星没有装模作样告诉他“没事”，而是非常直接的给出了答复。
——我今天中午的时候已经说过为什么不高兴了。您说晚点跟我说，原来已经不记得了。
虞惟笙看着那行字，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给岑星发语音。
“我昨天真的喝多了，不然不会跟你说那些。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上一次已经谈过了不是么？你现在还小，还在念书，没必要操之过急。”
岑星却不买账。
——但您就是说了。您以前还说，您是说话算话的人。
虞惟笙皱着眉，正想着要如何回应，岑星又开始输入。片刻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不小了，我明天就成年了。
虞惟笙失笑，不禁摇了摇头。
他觉得现在不合适，又不是为了躲避道德审判。昨天不行，明天便可以，这也未免过于自欺欺人了一点。差一个星期就满十八岁的岑星和刚满十八岁的岑星，本质上又有多少区别呢。
他依旧是个心智上不够成熟的少年罢了。
“我知道了，下次再说吧。我们现在都见不到面，谈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星星还不如先想想，除此以外真的没有别的想到的东西了吗？”
他说的极尽温柔，岑星竟没有被骗过去。
——您在敷衍我，对吗？
时隔许久，虞惟笙终于又开始觉得这孩子难缠。
“可是，星星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对这件事那么执着呢？这种形式化的东西，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早晚都一样。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他发送过后没过几秒，对话框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之后隔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虞惟笙心想，不好了，他的哑巴小话痨开始写作文了。
一直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岑星果然发来了一段极长的文字。虞惟笙还没来得及读，岑星又接了一条。
——还没写完。
虞惟笙又为难又好笑，把对话框往上拉了一截，从头开始看那篇作文。很快，他便彻底笑不出来了。
岑星说，就算见不到面，说这些也是有意义的。这反映了虞惟笙对他的态度。他觉得虞惟笙不像是在跟他谈恋爱，而像是在养宠物。所以只想摸他的脑袋，不想跟他做.爱。
然后他又说，就是因为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才会认为早晚都发生的事情早点发生也没什么不对。因为他对待虞惟笙的感情是对待恋人的那一种，当然会希望变得更亲密。没有未来也能吃点心所以现在故意不吃的道理，他喜欢点心的话，当然天天都想吃。
他还说，自己之所以执着，根本原因是虞惟笙对他的拒绝。他完全无法理解虞惟笙在坚持什么，并且觉得自己跟虞惟笙之间很不对等。在虞惟笙眼中，他好像不是一个平等的可以发生关系的对象。
“我愿意永远仰望您，但我也希望您会愿意平视我。”
虞惟笙看完，不知该如何回复。
他觉得岑星说得通通不对。他怎么会只想摸他的脑袋呢。刚才视频接通的瞬间，他就有冲动要把画面里那个诱人的小可爱搂进怀里，亲吻他所有裸.露在外和被衣物遮挡住的皮肤。
他的迫切和他的耐心，全都源于对岑星的那份认真。他在等待着的，恰恰是一个两人之间的关系能变得更为对等的时机。
当他把这句话输入进对话框里，还未发送，突然迟疑。这句话简直像是在印证岑星方才的说法。
至少现在，他眼中的岑星，和自己并不是对等的。
对着屏幕发了会呆，新的消息又传来了，依旧是很长一串。
岑星问他，在他看来，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如果是别的十八岁的Omega和恋人发生了关系，虞惟笙会不会觉得那不正确？这是不是区别对待？如果十八岁的他不可以，那么十九岁的他行不行？二十岁呢？结婚以后呢？可以不可以，难道重点只在一张证书，莫非虞惟笙是单纯不接受婚前性.行为吗？
他写完一堆，自问自答，“我不信。”
一反常态，气势汹汹，把虞惟笙看呆了。
而他的这段话，却是和虞惟笙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想要表达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可以或者不可以，之间并没有一条明确的分界线。归根结底，不过是感情上的主观认定。
虞惟笙默认自己比岑星更成熟理智，于是只接受自己的那份认定，而否认了岑星的。在岑星看来，这便是一种不对等。
“如果是因为年龄差的话，不管过多少年，我们之间的差距都不会减小的。我再努力也追不上，您也不可能停下等我。如果介意，那您一开始就不该接受我。既然接受了，就不应该再庸人自扰。”
有理有据。虞惟笙很久没有被人教育，非常不习惯。
见他始终不回复，岑星又发了一句话。
——您觉得我是在强词夺理吧？
虞惟笙对着手机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按着语音键，轻声而又缓慢地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听起来没有错。我……我也确实想不出什么能反驳你的话。但有一点你要明白，我十七岁时很多想法，做的很多决定，现在回头看都非常愚蠢，会觉得当年太天真。我不希望你未来有一天也有这种念头。
片刻后，岑星回复了。
——也许等到您四十岁，会忆现在，想起自己当初居然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也会觉得很蠢很没必要。
虞惟笙目瞪口呆。片刻后，他回复了一条文字。
——是回忆。考试的时候这种手误是要扣分的。
他发完，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又跳了几次，但始终没有消息传来。虞惟笙又回头把岑星方才的长篇大论看了一遍。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老岑对他抱怨，说岑星脾气倔得很，总要钻牛角尖，不依不饶的。他现在算是深切体会到了。
岑星说，自己执着是因为他拒绝，听起来确实强词夺理。若是没有拒绝，他得偿所愿，又谈何执着。
但虞惟笙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比起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发生关系，永久标记，更刺伤他的是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就好像有人问你借一张纸巾，却被拒绝。没人在乎一张纸巾，却会对拒绝本身耿耿于怀。
问题在于，岑星眼中的一张纸巾，对虞惟笙而言却价值千金。
他叹了口气。重新把对话窗口拉到最下方，依旧没有新的消息，正在输入的提示也不见了。
岑星好像真的生气了，不回了。
虞惟笙在零点时给他发消息祝他生日快乐，石沉大海。他试着给岑星打电话，提示关机。他又打开家里的监控，发现岑星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这一次，可是真真正正的冷暴力了。
虞惟笙叹了口气，也只得睡了。
闭上眼后，他脑中翻来覆去不停地想，岑星方才在发那些看起来强势的文字时，会不会一直在哭。会觉得他和平时很不一样，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分隔两地，看不见他的模样。
他再次拿出手机，把那大段的文字重新看了一遍。
岑星肯定哭了。他肯定是一边输入一边吸鼻子，眼泪沿着面颊大颗大颗往下滚。或许还有些许泪珠落在了屏幕上，才不小心打了错别字。
远距离闹矛盾可真是太糟糕了。虞惟笙想，若他们当时面对着面，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抱他，亲他，做一切他希望发生的事，哪怕当时还没有过零点。
毕竟，想为了一个人好却害他伤心难过，未免奇怪。
第二天他起得有些晚了。
算算时间，岑星应该已经上学，看不了手机。于是虞惟笙便没有急着发消息。
在忙碌之余，他花了一些时间，用来思考该给比自己小十多岁的恋人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更合适。思考了半天，他干脆换了个思路，让助理帮忙订了一份玫瑰和一瓶红酒。
他打算在岑星惊讶和不明所以时告诉他，我知道你是一个大人了，所以特地送你一份大人的礼物。
也不知道岑星会不会因此而变得高兴一点。
他也不是真的从骨子里拒绝和岑星发生关系。明明应该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被这笨小孩一板一眼说出来，像是要举办一场仪式，才让他不由自主地从更为理智的角度去思考。
一整天两人都没有联络，直到虞惟笙终于忙完了，一看时间，才发现距离岑星放学已经过去了很久。他赶紧给岑星发消息问有没有收到礼物，却依旧毫无回应。
这未免反常了。虞惟笙不信岑星真的能沉住气不理他。
就在此时，他的助理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接到店家联系，他家里没人，订的礼物只能暂时寄存了。
虞惟笙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接近九点。

第77章 Omega恋爱学
虞惟笙当即又拨打了岑星的手机，竟听到了“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赶紧查看了家里的监控。所有摄像头画面都是一片黑白色调，家里的灯都关闭着，显然是没有任何人在。
虞惟笙焦急之下又试着拨打了两次岑星的电话，依旧是相同的提示音。他一度怀疑岑星是因为生气而屏蔽了他。借用了别人的手机拨打后，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不回家，电话不通，时间也不早了。过去岑星偶尔在放学后和关系好的同学出去逛一逛，可一贯极有分寸，会提前告知虞惟笙自己的回家时间，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特殊，也不会在外面留得太晚。
如今一声不吭，家也不回，还切断联络，总不能是离家出走了吧？
虞惟笙被自己的这个猜测逗得想笑又着急。
人在慌张时候思路难免会乱。他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查查监控的历史记录。
把二楼走廊上那个监控调整到早上，在平日出门上学的时间过去大概十分钟后，岑星背着书包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飞快地下了楼梯。再转到楼下客厅的摄像头，岑星飞奔进厨房在冰箱里取了早点，不等加热便拿在手里急冲冲出了门。
之后，就只有家政来过。她来去都是老时间，在客厅餐桌上留了饭菜。现在，那些食物依旧摆放在餐桌上，没有被动过。
这孩子，下课以后根本没回来过。
都说老实人有倔脾气，平日性格温顺的人一旦发起火来特别极端。岑星莫不是伤心了一晚后决定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吧？
虞惟笙又重新把监控时间调回早上。岑星背的书包看起来并不鼓，和平日差不了多少，肯定是没带随身任何行李。虞惟笙浅浅地松了口气。好了，至少岑星并不是离家出走。
几秒种后，他猛然回过神。若不是离家出走，那难不成遇上了意外？
虞惟笙几乎就要报警。在付诸实践以前，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可以联系的对象。
霍行之。
“对啊，我们刚才还在一起呢，”霍行之在电话那头语气轻快，“他大概半个小时以前走的，现在也该到家了吧？”
虞惟笙重新坐回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问：“你们这么晚了在外面干什么呢？”
“哪有很晚啊，现在也才九点，”霍行之说，“原来你管的这么严格，怪不得岑星那么早就急着要走了。”
“……他情况比较特殊。”虞惟笙解释。
“那今天日子也特殊啊，”霍行之说，“毕竟是他生日嘛。”
原来，岑星不回家是和同学一起出去吃饭了。
小家伙转学不到一年，中间又有接近一半时间在家休养，居然还能有一帮同学给他庆生。虞惟笙心中涌起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欣慰感。
“他手机是不是没电了？”他又问。
“这我哪知道，”霍行之说，“不过啊……”
“怎么？”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霍行之说。
虞惟笙没有应声。连霍行之都看出来了，岑星恐怕表现得很明显。
“而且……”霍行之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个人么，我们隔壁班的，姓赵那个。”
虞惟笙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就那个……啧，还是算了，”霍行之有点纠结，“我不掺和了。反正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到家了，你们自己沟通呗。”
虞惟笙也急着想看岑星有没有回家，便与他道了别。
可打开家里的监控摄像，依旧全都是灰白色的画面。岑星还是没有出现。虞惟笙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方才霍行之说的人是谁。
当初霍行之在他车上和岑星提过的，一个喜欢岑星的Alpha。
虞惟笙当即给霍行之发去消息。
——那个姓赵的今天也在？
霍行之很快回复了。
——嗯，刚才是他送岑星回去的。
虞惟笙顿时眉头一紧。他压抑着心头的烦躁，再次编辑消息。
——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吧？给我。
岑星在周围同学闹腾得最欢的时候，已经困了。
他昨晚又没睡好。哭哭啼啼到了半夜，越想越难过。
虞惟笙的态度让他伤心极了。他说会跟他好好谈，但其实一直都在敷衍。岑星其实想过，若是虞惟笙能干脆点头同意，那他愿意在之后告诉虞惟笙不做也没关系。如此执着于一个态度，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一种任性又孩子气的表现。
当初他坚持要转学时，一度把老爸惹得发脾气，对着他喊“反正你最有道理，谁都要听你的”。
然后，老岑就真的听他的了。可虞惟笙就是不听。
岑星想到这儿，止不住的心酸。虞惟笙不止不听，还在他认真传达心意的时候给他改错别字。
虞惟笙怎么能这样呢。
这种心情下，岑星对生日早已挤不出任何庆祝的热情。原本想平静的度过这一天，却不想到了学校以后，却收获了一个小惊喜，余思思给他带来了礼物。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只是几个小巧的可以放在鱼缸里的玻璃饰品。那天她送给岑星的小鱼岑星还养着，偶尔会拍照给她看。余思思颇为喜欢，借这个机会给小鱼添点家具。
原本仅此而已，可周围同学见着了，有几个爱闹腾的，提议放学后出去为岑星庆祝一下。
这个建议获得了许多人的赞同。其中有些和岑星完全不熟悉，话都没说过几句。岑星觉得，所谓庆生只是一个借口，大家就是这段时间太辛苦太紧绷了，想找个由头闹一闹，开心一下。
若是推拒，未免扫兴。
而且，他也想换一换心情。
最后，有接近二十个人报名参加，其中一小部分甚至不是本班的，岑星压根不认识。
岑星作为吉祥物，得到了“大家AA制寿星不用出钱”的生日礼物。
余思思因为家里不方便没跟来。实际上大家闹起来以后，几乎没什么人会来跟岑星搭话。岑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捧着果汁杯子，看不怎么熟悉的同学举着麦鬼哭狼嚎，心中感觉颇为奇妙。
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告诉虞惟笙自己的动向。然后又想，不对，他还在生气呢，怎么能主动联系。不过，要是虞惟笙先给他发消息，他还是会汇报的。
发了会儿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位被忽视的小寿星。几个Omega同学热热闹闹把他围在中间聊起了天。
有一个长得还挺可爱的Omega问他们，觉得现在正在唱歌的那个Alpha怎么样。他说话时明显带了几分害羞，众人立刻领会，气氛也跟着热络起来。
岑星挺积极的，用放在桌上的便签纸写字说，喜欢的话就去表白呀。
可惜，这个建议被其他所有人一同否定了。
大家说，Omega不可以太主动，不然就是倒贴了。
另一个性格较为成熟的Omega表示，Alpha是不能用追的，只能撩，要让他注意到你却又猜不透你的心思，然后主动来追求你。Omega对Alpha死缠烂打，成功率虽高，但人家不见得多喜欢你，在一起以后也不会珍惜，不过是聊胜于无随便找个人恋爱罢了。
所有人都听得很起劲，且深以为然，只有岑星在发愣。
这位感情经验丰富的Omega见大家听得专注，又说了不少。比如，若是Alpha对你提出进一步的亲密要求，也不可以随便答应，一定要矜持，要保护好自己。总之，任何东西得来越是轻易越是廉价，先自爱别人才会爱你。
岑星低着头，心想，这些经验虽然听起来有道理，可套用不到他跟虞惟笙身上。虞惟笙和这个Omega接触过的那些同龄的幼稚Alpha怎么能一样呢？他不过是比较认真，想得比较多，为人有点保守刻板罢了。他对自己那么好，再胡乱怀疑，多没良心呀。
正想着，另一个Omega突然聊起了自己的姐姐。她说，自己的表姐前阵子在网上认识了一个非常投缘的Alpha，两人线下见面后立刻打得火热，感情急速升温。可在那个那个的时候，对方却从来没有想要标记的意思，这是不是说明对方比较尊重她姐姐？
刚说完，就被之前那个成熟的Omega果断否认了。他说，网上认识的，还没多久就那个了，人家是不是真心都不好说，不想标记更有可能是压根不想负责任。
其余人又是连连点头。
岑星皱着眉，低着头，心想，也不一定吧。也许人家只是比较慎重，希望能在双方感情更稳定以后再考虑标记这种大事。对对方而言，她的姐姐也不过是一个网络上认识没多久的人呀。
至于虞惟笙，不愿意标记他更不可能是这个原因了，他都求婚了，说好了将来要一直在一起的。
他们聊了一会儿，方才唱歌的Alpha跑了过来，找那个对他有心思的Omega搭话。眼见气氛不错，大家很有眼色，起哄了几句便散开了。又只剩下岑星独自坐在角落。
发了会儿呆后，一个巨大的阴影慢慢靠近，很快彻底笼罩了他。岑星慌忙抬起头来，视线中是一个他并不熟悉的的高大Alpha。对方低着头，冲他露出了紧张又羞涩的笑容，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岑星有点怕怕的，傻愣愣点了点头。

第78章 追求者
这个Alpha身高逼近一米九，肩膀宽阔厚实。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小臂上隐约能看到浮起的青筋。当他在岑星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岑星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侧传来剧烈震动。
他高大健壮的身躯挡住了大片灯光，岑星的小身板几乎是瞬间被笼罩在了阴影中，视线都暗了一截。
作为一个Omega，岑星心里难免涌出一丝不安。
他觉得面前这位壮汉完全可以用单手把他拎起来随意挥舞。
好在虽然体型庞大，但这个Alpha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及有礼貌，甚至带了几分局促和紧张。他入座后，大手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接着转头对着岑星傻呵呵笑了笑，模样还挺憨厚。
岑星不明所以，也对他咧开嘴来，挤出一个笑容。
包间里还有不少空位，特地过来，肯定是有话想要对他说的。岑星疑惑了几秒，突然回过神来，想起了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好像姓赵。他们两个班级的体育课是一起上的，但具体活动时根据不同的第二性别会分成三个队伍，所以虽有接触，并不熟悉。最初会留下印象，还是归功于对方的体型。
霍行之在上个学期跟他提过，说这个姓赵的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儿，岑星不禁脸一红。这个人，应该是喜欢他吧。
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心中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你、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对方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不会无聊吗？”
岑星心里怪紧张的，紧绷着身体转过去，冲他摇了摇头。
“那、那……那我，我陪你聊聊天吧？”对方又说。
岑星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位置，又摇了摇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没法跟他聊天。
“没关系，”这个高大却又害羞的Alpha也连连摆手，“我……我，呃……我就在这儿跟你一起坐一会儿，好吗？”
这就不太好拒绝了。岑星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说是坐一会儿，那人却又没话找话，问道：“你今天生日，那现在是十七周岁？”
岑星摆手，用手比划了两个数字，告诉他自己已经十八了。
对方颇为惊讶：“你居然比我大呀！”
岑星仰起脑袋看他，心中颇感违和，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四目相对，对方突然一愣，接着十分慌张地移开了视线。岑星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几秒种后，对方重新把视线转了回来，看着他，喃喃道：“……你真漂亮。”
岑星呆住。
对方说完，脸也红了，慌忙转过头去。
虽然并不是出自心仪对象之口，可突然被人这么夸奖，岑星的心跳难免有些加速。
就在不久前，他过年时跟着父母一同去拜年，也有不少亲戚朋友夸他越长越好看了。他只当做是客套，并没有太往心里去。那时的感觉和现在很不一样。这个人无疑是发自真心在赞美他的。任何人在这样的时刻心中都难免涌起丝丝喜悦。
岑星抬起手来摸了一下面颊。
有点烫。
被与自己同龄的Alpha喜欢，原来是这种感觉呀。
他想了想，又拿起了桌上的便签，在上面快速地写了两个字。
——谢谢。
对方接过纸条，看完后笑了一下，接着竟把小心地把纸条折叠起来，放进了口袋。
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可怕，但这个人性格温和又有礼貌，模样真诚，实在不是一个会引人反感的Alpha。岑星陷入了犹豫中。
他想，该不该在此刻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有对象了呢。
人家又没表白，突然说这个，很失礼。可他心里是知道对方心意的，装傻充愣，也很失礼。
纠结之际，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当初虞惟笙让霍行之告诉这个Alpha他已经订婚了，难道霍行之没说吗？
岑星在包厢内搜寻了一圈，很快在不远处的桌边找到了霍行之。这家伙正和几个同学打牌，兴致高昂，完全没往这边看。岑星发不出声音，试图用眼神发射求救信号，暂时毫无成效。
他身旁的Alpha见状，又开口了：“你和霍行之……感情很好的样子，经常看你们在一起。”
岑星点了点头，又飞快摆手。他再次拿起便签。
——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好朋友。
这Alpha伸长脖子看他写完，明显松了口气，露出了些许笑意，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微微抬起视线，落在了岑星的侧脸上，一动不动。
岑星看了看他，缩着脖子顺势往下写。
——我男朋友不在我们学校。
当他把纸条撕下来递过去，对方果然僵住了。
岑星又冲着他笑了笑，接着，重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那沓便签纸。他其实很想再写点什么。
我的男朋友不在我们学校，他要比我们大上一些，是一个很成熟很优秀的Alpha。他在面对我时，从来不会像你这样紧张无措。反倒是我，会因为太喜欢他而变得慌慌张张的。我要是可以说话，肯定也总在他面前结巴。
他对我很好，很温柔。他说过喜欢我，还向我求婚了。虽然我们现在有一点点不开心，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说过话。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我已经把这个世界的一半分给他啦。
“啪嗒”一声，大颗的水珠砸在了空白的便签纸上，又向下滚落，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怎么啦？”他身边的Alpha顿时紧张起来，“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
岑星赶紧摇头，又用衣袖胡乱抹了抹脸。
接着，他在那张被打湿的纸条上快速写到：我要回家了。
“等一下，”那个Alpha慌忙伸手拉住了他，“你真的没事吗？”
看他模样并未用力，可岑星却被拉得完全动不了。他再次摇头，试图用另一只手把对方的手指掰开。
就在此时，方才还沉迷打牌的霍行之突然冒了出来。
“你干嘛呢？”他一脸惊诧地看着那个Alpha，“大庭广众的，你想干什么啊？”
岑星被他拉着，双目含泪，一副急于挣脱的模样，看着太容易引人误解了。
对方一愣，慌忙把手放开：“不是，我……那个……”
“我上次都跟你说了，岑星有对象的，已经订婚了，”霍行之皱眉，“你当我骗你啊？”
“我……”这Alpha尴尬极了，“我就过来和他说说话，又没想怎么样！”
“那你怎么会把人搞哭了，”霍行之瞪他，“你不是喜欢他吗？”
包厢里一片欢乐闹腾，吵吵嚷嚷。可他们这个角落，在霍行之这句话说完后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种后，岑星猛地站起身来，把那张纸写着“我要回家了”的纸条塞进了霍行之手里，拎起书包就想往外走。那个高大的Alpha见状赶紧也跟了过来。
“我送送你吧？”他说。
“别送了送什么呀，人家有男朋友的，”霍行之大声咧咧，“虽然没你高但长得比你帅多了，住别墅进出都是豪车。你掂量掂量行不行？”
岑星脸都红透了，转过身来踹了霍行之一脚。
那Alpha惊讶地看着他俩。
岑星心里烦烦的，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便又往包厢大门处走。
霍行之不解：“我说错了吗？难道你还真要他送啊，不好吧？”
岑星不理他，推开门便走了出去。走到电梯处，背后飞速跑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又是那个姓赵的Alpha。
“不早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的，我还是送送你吧。”
岑星摇头，试图推他，却完全推不动。
他心里突然有点烦躁了。他想，要是虞惟笙也这样对他多好。然后又想，可这不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对虞惟笙的成熟稳重迷恋不已，又为虞惟笙在他面前永远毫无破绽的清醒理智感到心碎。
岑星力气比不过他，又说不了话，只能由着他跟在自己后头。两人一起下了电梯，很快来到了马路边上。虽已春分，到了晚上依旧还是挺冷的。岑星缩了缩脖子，想要打车。把手伸进口袋，突然愣住。
“怎么啦？”随时仔细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Alpha立刻问道。
岑星摸遍了身上的所有口袋，又打开了书包仔细翻找了一遍，最后露出了茫然神色。
“你在找什么？”Alpha问。
岑星指了指对方的牛仔裤口袋。口袋最上面，露出一小截手机屏幕。
“你的手机不见了？是不是落在包厢里了，”对方立刻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你打一下看看？”
岑星抬起手，又迟疑了。他知道对方不见得存着那样的心思，可若是打了，就暴露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他不讨厌这个人，可也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想法。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有太多牵扯为好。
“怎么啦？”
岑星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去。
他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走出校门以后，他是和几个同学一起拼车过来的。当时付钱的不是他，他没用过手机。之后到了包厢，他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同人聊天，也没把手机拿出来过。
手机掉在别的地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要不，我帮你上去看一下吧？”那Alpha又说。
岑星摇头，对他笑了笑，甚至还鞠了个躬，接着倒退了两步，转身就往前跑。他书包里还有一张交通卡，里面剩的钱不多，至少可以坐公交。他想去不远处的站台看看有没有能回家的车。
无法开口的坏处再次显现。没有亲口表达，人家领会不了他的意思，又担心他没有手机不方便，紧跟着也跑了过来。
岑星无奈极了。没有手机，这人又不懂手语，眼下还没有纸笔。他们彻彻底底的无法沟通。
他试着比划了几下，对方看得认真表情却始终茫然。传达失败后，对方失落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他伸出手来。
“你写在这儿？”
岑星低头看着那只宽大的手掌，却没动。
“不方便啊？”那人尴尬地收回了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对不起啊，我……”
岑星仰头对他笑，又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这一次，这个Alpha终于看明白了。可他却不怎么听话。
“我就送送你，没别的意思，”他说，“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
高大的个子，配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让人不忍心拒绝。
岑星没辙，转身去看一旁的公交车站牌。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辆能到学校附近的公交车。下了车以后再走大约十分钟，就能到家了。
两人安静地站在站台边，那Alpha时不时看岑星一眼。岑星察觉了，硬着头皮装着没注意。
他开始不自在了。他想，若是虞惟笙，一定不会那么没有眼色。虞惟笙从来都是得体的，他会察觉到自己心里的不愉快，在恰当的时候找到台阶离开，又或者轻易地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跟他呆在一块儿。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车终于来了。岑星刷卡上车，那Alpha也跟了上来。
车上只有几个单独的空位，岑星赶紧跑过去坐下。那Alpha一直跟着他，站在了他的身边。
岑星抬手拉他，指向斜对面的空座位，示意他过去。可对方却摇头，告诉他，“不用”。
就这么开了几站路，车尾部的发动机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检查后很快回来，告诉大家抛锚了，得先下车。
岑星头痛。这一下，他得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更久的时间了。
他们和其他乘客一同站在路边，无奈地等待着下一辆公交车的出现。岑星方才在站台上看过，这车二十分钟才一班。还得等好久。
那Alpha安静地在他身边站了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刚才到底为什么会哭？”
岑星摇了摇头，没做更多表态。
“是不是……”那人问得小心翼翼，“是不是跟你男朋友有关？”
他话音刚落，岑星又想哭了。
为什么呢，他的生日，他终于成年的大日子，一整天都没跟虞惟笙说上一句话，现在还要在这样荒凉的路边和一个缠着他不放的Alpha呆在一块儿。他连手机都弄丢了，那是虞惟笙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对岑星而言，想哭到哭之间，只隔着一张糯米纸。一沾上眼泪，就破了。
眼见他又泪水涟涟，那Alpha慌张不已，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书包里找纸巾。
“你别难过，没事的，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和我说。你很好的，真的很好的。”
岑星摇头，抬手试图推他，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可惜，力气太小，只造成了对方的误解。对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又说道：“我……我不想你这么难过，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岑星想把手抽回来，抽不动。
就在此时，耳边隐约传来一阵音乐声。那Alpha依旧拉着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按掉了。
把手机塞回口袋后，他又重新看向岑星，开口时一脸急切，磕磕巴巴：“岑星，刚才霍行之已经说了……我确实很、很……觉得你很好。我……”
他还没说完，铃声又响了起来。
趁他再次去掏手机，岑星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对比这个Alpha，他的手又小又软，被捏得红红的，还有点痛。
“谁啊？”这Alpha在按下接通以后，语气立刻变了个样，显然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十分不爽。
岑星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隔着些许距离，他自然是完全听不见电话那一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几秒钟后，那Alpha非常不自然地低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用比方才更为疑惑古怪的语调又问了一次：“啊？你到底是谁啊？”

第79章 检查报告
岑星又往后退了半步。
看这人的神情语气，无疑是接到了陌生的骚扰电话。趁这机会，岑星想尽量与他拉开点距离。如果可能，还想干脆地开溜。
他情愿多走一站路，重买一次票，也不想继续跟这个Alpha呆在一起了。虽然目前看来没有任何过激行为，言行间也明显对他充满爱慕，不算得体至少还挺礼貌，看着不像是个坏人。可他们根本不熟悉，这样没完没了纠缠着，真的有点烦人。不仅如此，眼下的时间地点、对方的身高体型，都让岑星缺乏安全感。
独自回家和让一个第一次交谈连全名都不清楚的Alpha送到家门口，后者明显也不怎么靠谱。
而且，他们根本没法交流。就算能沟通，岑星也不想回答他方才的问题。
他心想，我怎么可能对着自己的追求者倾诉恋爱烦恼呢。
“啊？你什么意思啊？关你什么事？”那人皱着眉头，用明显带着不悦的语气对着手机大声说道。
好凶啊，岑星想，怪吓人的。
他又往另一侧挪了些，悄悄躲在了一个陌生乘客的身后。趁自己在那个Alpha的视线死角，鬼鬼祟祟试图开溜。
可惜，这样还是太明显了。背后很快传来了那Alpha的大喊声。
“岑星？岑星你跑什么！”
岑星紧张地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抬起手来对他大幅度挥舞了两下作为告别，接着继续转身往前跑。
这样粗糙的计划很快就失败了。那个Alpha嘴里高喊着“你想去哪里”，几步之间轻轻松松追上了他。
“你怎么了，要去哪儿？”Alpha并没有伸手拉他，一脸好奇地跟着他一起走。
岑星烦透了，心想，这人是不是智商有点低。自己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了，居然还看不出来。
“刚才有个人……”这Alpha话才说到一半，手机又响了。他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再一次把手机举了起来。
岑星对他的骚扰电话不感兴趣，加快步伐往前走。
这Alpha在按下接通的同时，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岑星的手腕，喊道：“你这是要往哪儿跑？”
他力气太大了，岑星步子跨到一半，生生被拉住，手腕都疼了，因为疼痛和心理上的压抑慌张，竟下意识轻呼出声。
“原来你能发声音啊？”那人又说，“咦，你哭什么？”
岑星小脾气上来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来用含着泪的眼睛狠狠瞪了这人一眼，接着就朝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打了一下。
虽然并不怎么痛，但终于意识到岑星不高兴的Alpha还是立刻收回了手臂。岑星依旧没消气，又顺势抬腿踢他。
Alpha越发惊讶，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低着头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看他。
岑星用力吸了口气，张开嘴非常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喊：“别、过
、来！”
音量不算很大，发音也极不标准，可对他而言却是拼尽了全力。
他喊完，转身就跑。这一次，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Alpha终于没有再跟来。
跑出大约十米后，岑星听见身后传来对方的呼喊。
“那你路上小心啊！”
为了防止又和那Alpha上同一辆车，岑星在到达了上一个站台后，等了两辆车才上去。
在这过程中，他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人家只是傻而已，没对他做什么坏事，一片真心。他这样，多少有几分迁怒的意思。
若非他情绪太过糟糕，本该有更好的方式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能让那Alpha觉得他是一个很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糟糕的Omega，彻底幻灭死心。
终于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岑星在客厅餐桌上发现那些依旧摆放着的晚餐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报备动向有多不合适。他默默把那些饭菜装进盒子，收拾进了冰箱。然后他又想，虞惟笙这么长时间一直联系不上他，会不会很着急。
虽然还在闹脾气，岑星也不想让远在异地忙于工作的虞惟笙为他太过操心，赶紧跑回房间，打开电脑。试图登陆通讯软件的电脑端，却发现不能使用账号密码，必须通过手机扫码。
岑星被这过于不人性化的设置气着了。在房间里团团转了两圈，他突然想起来，虞惟笙好像有备用手机。虞惟笙从前随口跟他提过，说换下来的旧手机都没丢，全放在房间抽屉里，一字排开充满年代感，算是另类收藏。那里面，肯定还有能用的。
随便进别人的房间翻找虽然不合适，不过暂时也想不到别的法子。自从他搬来，还从来没有与虞惟笙一整天不联络的经历呢。
虞惟笙的房间很大，除了衣帽间里的保险柜外，其他橱柜抽屉都不上锁。岑星找了一会儿，没见着手机，见着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书桌最上方的抽屉一打开，就能看到两封信。岑星一见着信封，脸就红了。那是他写的。
没想到虞惟笙就收在那么容易拿到的地方。岑星随手拆开看了一眼，很快皱起眉头。
好好的情书，上面居然多了批改的痕迹。
他当初在信里写，“我热切地喜爱您”。虞惟笙把这句话圈了起来，在旁边注释：搭配不当。
这人，怎么就那么爱改呢。岑星有点恼羞成怒。
他瘪着嘴把信放回去，决定去翻一翻角落的抽屉。旧手机这类平日用不到的东西，应该不会放在很显眼的地方。岑星打开了最下方的抽屉，一眼看到了一沓纸质文件。刚想把抽屉关上，突然眼尖，瞄着下方一个露出一小条边的硬纸张上居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纸质的小文件夹，正面印着他上次去做检查的那家私立医院的名字。是体检报告。
那次检查过后，虞惟笙告诉他情况还挺不错，基本与之前那位老专家说的差不多。他对虞惟笙从来信任有加，自然不会怀疑，之后很快便忘记了这回事。此刻看到报告，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十分怪异的感受。
就算没有大碍，虞惟笙拿到手也该给他看一下才对吧？
他满心狐疑翻开。前几页都是一些数据和图片，外行人看不明白。一直到他翻到了最后的总结页，很快陷入了惊诧之中。
当初虞惟笙明明告诉他，没事，都挺好的。
岑星愣愣地看着白纸黑字的“不孕”两个字，无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片刻后，他因为轻微的晕眩跌坐在了地板上。
强烈的冲击过后，比起伤心难过，他更多的是茫然。
像是大脑在拒绝消化这个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清醒过来，接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想，虞惟笙怎么没有告诉他。然后又想，那虞惟笙岂不是早就知道他不能怀孕了。
虞惟笙知道，却不说，骗他。为什么呢。因为怕他难过吗？
可是，这种事又不可能瞒一辈子，早晚都会发现的，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岑星坐在地板上，特别想要问一问虞惟笙，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会不会很遗憾，会不会因而对自己有一点点嫌弃。
他把报告丢在一边，重新爬起身来，继续翻找。很快，他就在一边的柜子里找到了虞惟笙的旧手机。连上充电器后，很容易便打开了。岑星知道虞惟笙的图形锁，可因为手抖，划了两次才输入正确。
登录账号时，为了验证，又是费了一番波折。
他在这过程中，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事。
比如，既然虞惟笙知道他不能怀孕，那么上次所说的不能标记的理由，就是假的了。
原来虞惟笙骗了他那么多事。
在慌乱和悲伤中，岑星的想法也变得悲观了起来。所以，虞惟笙因为不想标记他，骗他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他不能怀孕吗？
没有标记，便不用对他负责。虞惟笙是不是根本没有打算要和他结婚？
他的同学们说的或许没错。太过主动的，就会成为不值得珍惜的。
那个Alpha热情过度，不就没有让他产生半分好感，反而被吓到了吗？他最初在虞惟笙面前的所作所为，和那个Alpha对他做的，有什么区别。
岑星用力甩了甩脑袋。
不可能。虞惟笙不会的，他还求婚了，他说过等自己到了二十岁就立刻结婚。
可是，又要怎么保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呢。他骗过他了，好多次了。
他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要怎么在刚满二十岁的时候和他结婚。
哦对了，今天就是他的生日。
岑星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验证终于顺利通过，很快，就有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霍行之问他有没有到家，还有一些其他同学问他怎么突然走了。在窗口的最上方，被他置顶的那个人，头像边上也有红色数字标记。
虞惟笙在八点刚过时问他，有没有收到生日礼物。
在他的生日，他们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联络，虞惟笙只给他发了这一条消息。他没有回复，虞惟笙也不着急，不追问。虞惟笙是不是不在乎。他担心虞惟笙会因为找不到他而着急，原来是多余的。
岑星放下手机，蹲**子，把脸埋进膝盖。
他对着虞惟笙生气，闹脾气，故意不理人，无非是想听虞惟笙哄一哄他，想感受虞惟笙对他的在乎。他心里原本有一点小小的底气，觉得虞惟笙一定不会对他置之不理。他相信虞惟笙对他是真心的。
虞惟笙那么好，说了喜欢他，他当然信。
怎么回事呀。为什么全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岑星坐在地板上，闭上眼，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哭出了声。
零点已过。他成年后的第一天，过得糟糕透了。

第80章 吓死虞先生了
悲伤和哭泣，都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岑星掉了太多眼泪，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虞惟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抱着他，亲吻他面颊上的泪珠，温柔地哄他。
岑星梦里的自己又说不了话了。可不用开口，虞惟笙便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他对岑星说，我没有跟你联络，是因为急着赶回来见你。不把报告给你看，是因为怕你伤心难过。喜欢你是真的，求婚也是真的。你不要哭，我会心疼。
他问岑星，“你愿意相信我吗？”
岑星看着他，傻傻地点头。
然后就醒了。
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睡觉，总归是不太舒服的。岑星睁开眼，看着空旷的房间，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中。
他想，虞惟笙呢？刚才还在，还抱着他对他说话，怎么不见了。等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很快又回过了神。
那是梦啊，虞惟笙怎么会在这儿。他在千里之外，有工作，有正经的事要忙。他没空回来的。
岑星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抱起了膝盖。他想，那自己以后，还该不该继续住在这儿呢？
几乎是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他的眼眶就湿了。因为方才哭了太久，头也跟着痛，还产生了一些耳鸣。他浑身难受，怀疑自己生病了，甚至觉得就快要死了。有声音在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完全无法分辨那些杂音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当他又一次用力吸了吸鼻子，恍惚间居然听到了方才梦境中的声音。
“星星！”
大声且急切，就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岑星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房门口。他的眼眶里都是泪水，视线因而变得模糊不清。但属于虞惟笙的身影，总不会认错。
他愣愣地张开嘴，没有动弹。
不好了，产生幻觉了。
那幻觉质量还不是很好，和梦境里很不一样。梦里的虞惟笙笑容温和，语气真挚平缓，一举一动优雅沉稳。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却是一副疲乏模样，大口喘着气，情绪看起来极不镇定。
“星星，”那幻觉又出声了，与此同时快步走到了他跟前，半跪**子，伸手碰触了他的面颊，“星星，星星你别哭。”
温度触感，都太真实了。岑星抬手抹了把眼泪，面前的世界顿时清晰了许多。可还没等他仔细打量，就被一把搂住了。
他被强行按在了一个温热的风尘仆仆的怀抱里，背后的手臂太过用力，甚至搂得他有些痛了。
他还在呼吸间闻到了那股令他魂牵梦萦也令他安心的气味。
不可能有那么真实的幻觉。
意识到这是活生生的虞惟笙时，岑星因为惊讶而轻轻地“啊”了一声。
“没事了，有我在，”虞惟笙语气中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悲伤，“不用怕，都过去了。”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在岑星的背部，带来一种神奇的治愈力。岑星呆滞了片刻后，也伸出手，搂住了虞惟笙的颈项。
梦想成真。他真的回来了。
“对不起，星星对不起，是我不好，”虞惟笙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早就应该答应你的，你是对的。对不起，对不起。”
岑星稀里糊涂的，一时间也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他心里原本有很多话语，可现在又全想不起来了。他暗暗猜测，虞惟笙肯定是特地赶回来陪他过生日的。毕竟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虽然生日已经过了，可他还是觉得高兴。这个迟到的惊喜，带给了他无以轮比的满足。
虞惟笙没必要为了这个道歉。
就这么抱了好久，虞惟笙终于松开了手臂，与岑星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低着头，用一种极为沉重和忧伤的眼神看他。
先是认真打量了他的面孔，接着视线缓缓向下移动，看向他因为方才睡在地板上而显得凌乱的衣衫。
“有没有……身体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虞惟笙问。
岑星心想，有的。我头有点晕晕的，眼睛也酸。都是因为哭太多了。
见他点头，虞惟笙一脸哀伤地摇了摇头，接着伸出手来，将他抱了起来：“先跟我去医院，好不好？”
岑星呆了一会儿，试图挣扎。睡一觉休息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去医院做什么呀。
“没事的，你别害怕，”虞惟笙安抚他，“星星没有做错任何事，去医院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而且，总要要让坏人付出代价，对不对？”
岑星彻底茫然了，完全不明白虞惟笙在说些什么，挣扎得越发厉害。
虞惟笙见状，不再勉强，把他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他俯**，亲吻了岑星的额头，又一路往下，用嘴唇轻轻触碰了岑星的鼻尖，最后和岑星的嘴唇叠在了一块儿。
“星星，别怕，”他说，“我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任何事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岑星眨了眨眼睛。在高兴和感动之余，他心中不免产生了些许疑惑。虞惟笙是不是在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体检报告，所以才会突然说这些，还想带他去医院？可现在三更半夜的，不合适吧。
岑星再次摇头。
虞惟笙在极近的距离忧伤地凝视着他，浅浅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艰难，”他说得十分郑重，“我会陪你。”
岑星抬起手来，捂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原来都是真的。虞惟笙会飞回来陪他，安慰他，告诉他不用在意。
岑星突然觉得方才沉浸在忧伤中奔溃大哭的自己无比愚蠢。
他明明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最好的那个梦。
见虞惟笙又靠近，他也仰起头来，主动亲吻虞惟笙的嘴唇。久违的亲昵让岑星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
当这个亲吻逐渐变得燥热失控，虞惟笙却非常不合时宜的、突兀地停下了动作。
他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僵**半秒后立即往后退。岑星嘴唇还微微张着，唇色鲜红，也愣在当场。
虞惟笙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在他颈项附近轻轻地嗅了嗅，接着小声“咦”了一下。
岑星比他更困惑，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身上怎么……”虞惟笙欲言又止。
岑星顿时脸红。虽然闻不到自己的味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又飘散出了奶油香味。
“他没成功？你逃出来了？”虞惟笙问。
岑星歪了歪脑袋，还皱起眉。他后知后觉，终于隐约意识到好像不对劲，于是比了一个口型。
谁？
虞惟笙想说的是，你身上怎么没有别的Alpha的气味。
几个小时以前，他问霍行之要到了那个赵姓Alpha的电话。在几次短暂的通话中，他听到了一些令他震惊不已的声音。那个Alpha粗鲁凶狠又暴戾，似乎正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控制着岑星不让他离开。而岑星激烈反抗，甚至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无比绝望和愤怒的喊声。
难以想象，他的小朋友遭受了怎样可怕的对待。
虞惟笙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出发去了机场。
坐飞机当然不会像打车那么方便。终于通过商务加急通道购买到最近一班机票，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虞惟笙在这期间又给那个Alpha打过电话，无法接通，被拉黑了。这让他更加坐立难安。
当他终于下了飞机，从监控中看到家中有灯光亮起，赶紧马不停蹄赶回来。
岑星那双哭肿了的眼睛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从未如此懊悔过。
当初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呢，早就该彻底在岑星身上打上标记，让他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他原本有过可以守护岑星不被别的Alpha随意接近的机会。
他明明是想保护他的，怎么反而令他受到了伤害。
岑星如此柔软脆弱，怎么经得起那样的对待。
虞惟笙方才一度想问，那个Alpha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标记你。可他也怕这会让岑星被二次伤害，故而说不出口。情绪上的混乱令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岑星身上，全是他熟悉的香甜味道，没有半点让他反感的Alpha信息素气味。就算没有永久标记，只是单纯的肢体亲密，才隔了几个小时，多少也该会留有痕迹才对。若那个暴徒真的对岑星犯下恶行，那他现与岑星这样亲昵，必然会因为对方残留下的信息素而感到强烈的不适。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悔没有早些标记岑星。那会让其他有邪念的Alpha无法轻易接近。
岑星睁大了眼睛看他，神色懵懂无辜。
他凌乱的校服领口下露出的皮肤洁白无瑕，没有任何暧昧痕迹。他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不存在遭受暴力的痕迹。
虞惟笙呆滞了片刻后，突然回过神来。
他心想，啊呀，弄错啦？
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事情了，那一点点随之而来的尴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又愣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因为脱力，他甚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心急如焚了将近五个小时，担惊受怕，惴惴不安，出离愤怒。他想了好久，若真的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该如何安抚，之后又要如何陪着岑星走出来。当然，也狠狠假设了该如何报复。
最后，虚惊一场。
多甜美可爱的四个字。
“星星，”虞惟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把他搂进怀里，“我好想你，见到你太开心了。真的，我现在太开心了。”
岑星不明所以，也搂住了他。
虞惟笙今天奇怪极了。一点也不淡定，说起话来莫名其妙，一惊一乍的，一会儿难过一会儿高兴。
比那个单恋他的赵姓Alpha更不稳重。
“你不理我，我只好来见你。”虞惟笙又说。
他说完，又松开了怀抱，笑着看他，还捏了捏他的面颊。
岑星心里一甜。虞惟笙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好像又变回了平日的模样，温柔的，能轻易挑动他情绪的，让他变得快乐的，无比迷人的。
虞惟笙亲了亲他的侧脸：“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会坐在我的房间里？谁欺负你让你哭了？”
他一下子问了太多问题，对不方便表达的岑星而言是个大难题。
他现在又没有手机，还被搂得彻底无法打手语。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最近已经有过许多次成功经验，令他信心十足。
“体检、报、告。”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因为实在口齿不清，虞惟笙努力分辨了一会儿，终于在反刍过后才顺利解读，接着立刻陷入了僵硬。
他进屋时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完全没有留意地上散着的那几页纸。
方才还红着脸带着些许笑意的岑星在说完后，表情再次被悲伤所覆盖，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一起向下垂。
“不、告诉我。”
他又含含糊糊的小声补充。
每一个字的发音都不对，古怪中透着许多可爱。若非他语调中那份显而易见的低落，虞惟笙一定会笑。可现在，却只觉得心疼。
“对不起，”虞惟笙对他说，“毕竟……毕竟对我而言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喜欢小孩，本来就不想要。难道你很喜欢小孩吗？”
岑星表情明显陷入了纠结。片刻后，他抿了一下嘴唇，又看了虞惟笙一眼，再次开口：“还有，骗我的。”
“……有吗？”虞惟笙装起傻来，“什么？”
岑星的表情更悲伤了：“标、记。”
虞惟笙愣了一下。
对了，他当初说，不能标记是因为害怕岑星怀孕。
眼看岑星又要落下泪来，他赶紧又在他脸上亲了亲。
“我的错，确实是借口，”他说，“但……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标记你？”
岑星没有点头，嘴唇可怜兮兮地抿着，有点像是在默认。
“怎么会。”虞惟笙又说。
他伸出手，捧着岑星的面孔，让他看向自己：“要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有多在乎你。”
岑星依旧咬着嘴唇，用湿润的大眼睛注视他。
“我没有不愿意标记你，真的没有，我做梦都想，”虞惟笙说，“……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第81章 永久标记
不只难过的时候，岑星每每激动或者高兴，都会止不住的掉眼泪。
虞惟笙望向他的眼睛里那么多的温柔和深情，他哪还会有怀疑的想法。
岑星知道，自己有些时候确实小孩子脾气。他希望虞惟笙回来陪他的，却又不需要虞惟笙真的回来陪他。若他知道虞惟笙在与他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在做什么，一定会提前阻止，让他不可以那么辛苦，要好好休息，认真工作。
他想要的，无非是一个证明。证明虞惟笙对他发自真心在乎，对他的心意与他别无二致。他不需要虞惟笙做任何事，只需要虞惟笙愿意。
虞惟笙方才那句话的意思，无疑是说，他愿意。
岑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用力点头，想要开口说我相信，可嗓子却因为哽咽而无法顺利发出声音。于是他干脆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虞惟笙。
“……哭什么呀，”虞惟笙在他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岑星点头，试图努力憋住，可惜做不到，只能用力闭上眼睛。
失去画面，其余感官便会变得更加敏锐。虞惟笙侧过头，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然后又把温热柔软的嘴唇贴在了他的面颊。他亲了他的脸，很多下，从面颊到下巴。之后是脖子，沿着颈部皮肤，一直到那个属于Omega的特殊的位置。
当虞惟笙把嘴唇覆盖在他的腺体上，岑星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这或许就是虞惟笙所说的“证明”的开始。他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瞬间僵**起来。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现在知道怕了？”
岑星深呼吸，松开了手臂，往后仰了些许，与虞惟笙拉开了些微距离。
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可怕。
以往，他都习惯用更为书面的语言进行表达，使用手机打字前也可以花一些时间整理措辞。对岑星而言难，说话最难的地方不止是发出声音。他得想一想，才能开得了口。
见他嘴唇微张了好半天却始终没下文，虞惟笙凑过来在那上面亲了亲。
“慢慢说，”他对岑星说，“除非你特别着急。”
他的语调中明显带着揶揄的成分。岑星抿了一下嘴唇，终于想好了一个较为简单的句子。
“不做，也可以。”
他“做”字念不出来，故而特别用力，说的时候用力点头，最后听起来更像是“捉”。
虞惟笙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以后微微扬起了眉。
“怎么？”他问。
岑星觉得这比表白还艰难。他继续拼尽全力点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口齿不清地往外憋：“我相信你。”
虞惟笙眉头皱了起来：“……相信就够了吗？”
岑星点头，又对他笑。
他心底里多少是明白的，虞惟笙之前的坚持，自然有他的考量。只要虞惟笙现在是真的愿意，就足够打消他的很多顾虑。标记本身，反而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他从来不是为了勉强虞惟笙，让虞惟笙为难。
虞惟笙愿意顺着他，他就可以一口气退很多很多步。
岑星在心里暗暗夸奖自己，很好，这是成熟大人的表现。
原以为虞惟笙会很欣慰，还会觉得自己懂事。出乎预料，虞惟笙突然陷入了沉默，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
岑星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他想，就算不标记，好像也可以像之前一样那个一下下。从刚才起他就一直泡在虞惟笙的信息素气味里，身体热热的。
他很确定，现在的自己已经变得足够的甜。或许虞惟笙会有尝一尝的意愿。
“……不太好吧。”
虞惟笙在他小心脏噗通噗通跳时突然说道。
岑星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些许，紧张地看他。虞惟笙的眉头依旧皱着，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我刚刚才说过的话，要是又做不到，你以后再说我骗你，我岂不是很冤？”他说。
岑星眨巴了两下眼睛后，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不会那样。
“那也不行，”虞惟笙说着，干脆地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走到了房间另一个角落的沙发前，“我刚才已经下定决心，从今以后都要在星星面前做一个言出必践的人。”
他说完，往后一仰，坐了下去。原本被他从正面抱着的岑星瞬间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虞惟笙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这是你未来老公给你上的成年第一课。话不可以乱说。”
岑星还没回过神，就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他张着嘴被虞惟笙亲得晕晕乎乎，也整理不出什么有逻辑的句子了。
脑中仅剩下的那点思考余裕，正糊里糊涂的懊恼着，自己好像永远也猜不透虞惟笙到底在想些什么。
虞惟笙从五个多小时前就一直在想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标记岑星。
他想给予岑星更多的选择权，让他在变得比现在成熟理智、见过更多的人和更广阔的的世界后依旧能拥有随时反悔的机会。但这世界上，又不是每个Alpha都像他那样视岑星为必须小心呵护的珍宝。
岑星在同龄人中无疑是一个充满吸引力的孩子。虞惟笙完全可以想象，他们学校里有多少Alpha正偷偷在意这个温和柔软的漂亮Omega。恰恰是因为不能说话，他的安静会为他增添一份神秘，变得更加引人遐想。
虞惟笙也有过学生时代，知道那个年纪的Alpha们在憧憬着什么样的异性。或许很多年后，岑星都会是那些人时不时忆起的代表着美好青春的一个梦。
听起来不坏。
可虞惟笙不喜欢。他骨子里从不爱炫耀，更不愿意看别人眼馋他的所有物。既然只能是梦，该碎的还是早点碎了的好。
那天他在酒后胡言乱语，说的恰恰是真心话。那都是他灵魂深处渴望，却知道不该做的事。
他永远也不会把岑星关在家里，或者随时带在身边，让他彻底依附于自己。他愿意给岑星所有岑星想要的自由。
但他也绝不能容忍有任何一个Alpha随意踏进他的领地。
今天那种情况若是再重现一次，他一定会疯。岑星的身体情况太特殊了，虞惟笙对那些十七八岁的年轻Alpha毫无信任。那些年轻的、躁动的、行走的信息素源头，不值得他用岑星的安全去赌。
解决这一切，只需要做一件他和岑星都一直渴望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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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亮了。十八岁的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了下午才转醒，完全错过了上课时间。
岑星在被子里迷蒙地睁开眼，又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天花板上的灯十分陌生。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紧随其后，昨夜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伴随着面部皮肤的急速升温，他的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
太害羞了，又太激动了。
他试着坐起身来，才刚把腰抬起了几厘米，立刻倒了回去。他的身体残留着怪异的触感，不止是昨天被长时间使用过的部分，就连肚子都好像有哪儿不对劲，像被撑开过。
不仅如此，可能是因为许多年没有说过话，昨天又不自觉发出了太多的声音，嗓子也不舒服。
哪儿都难受，可心里却觉得开心。
他仰躺在床上，心咚咚的跳。他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身上将永远带着自己最心爱的Alpha的气味。他们永不分离。
岑星抬起手来，捂住了脸。
在被子里兴奋又害羞地扭了会儿，大脑逐渐退热，他猛地回过神。
不对，他永不分离的Alpha，人呢？
就在短短一秒里，他的心情高台跳水，变得拔凉拔凉。这里是虞惟笙的房间，他睡的是虞惟笙的床。可虞惟笙怎么不在。
标记过后，他甚至没有等到他醒来，就独自离开了。
冷静下来想想，这也不奇怪。虞惟笙还有正经事要忙，是为了自己特地赶回来的。现在，自然是飞回去忙工作了。
岑星在心里劝自己，虞惟笙这样来回奔波，已经非常非常辛苦，很不容易。这情有可原，不应该感到失落。哪怕自己刚被标记，现在是最渴望和自己的Alpha温存的时刻。
好难过。
他已经开始想念了。他想虞惟笙留在他身边，抱抱他，对他说些安抚的话。如果可以，他还想要一个亲吻。
岑星拉起被子，蒙住大半张脸。他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也不是很懂事。他现在很不高兴。他变得越来越任性了。
在被子上擦干了眼泪后，他重新把脑袋露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是为起身做准备，却突然愣住了。
他似乎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像是刚刚出锅的，加了牛奶的炒鸡蛋。与此同时，那种蓬松柔软的口感在他的大脑中逐渐复苏。

第82章 黏黏糊糊
还没等他起床一探究竟，房门便被打开了。
虞惟笙的动作很小心，转动把手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脚步也极为轻缓。他小心翼翼，直到看清躺在床上的岑星那双睁得滚圆的大眼睛。
他立刻就笑了。
“醒了多久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房门打开后，伴随着空气的流动，那股香味又变得更浓郁了些许。
岑星原本有很多不舒服，现在看到虞惟笙，都好了。他从被窝里把手伸出来，冲着虞惟笙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虞惟笙心领神会，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岑星立马手脚并用缠了上去。
只要靠得足够近，即使双方都未动情，Omega也能敏感地捕捉到属于自己的Alpha的气味。当这点信息素随着呼吸进入肺部又融进血液，哪怕极细微，完全不足以挑动欲.望，也能带给Omega强烈的安心感受。
岑星把脸埋在虞惟笙的胸口，嗅个不停。
虞惟笙忍不住摸他的脑袋：“怎么像一只小狗狗。”
他语调中的温柔宠爱过于明显，岑星听着，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想配合他“汪”一声。
小狗和猫咪不一样，会对主人无限依赖，需要许多陪伴和关爱，愿意毫无保留地给出自己全部的信任和爱。
岑星想，他现在闻到虞惟笙的气味就高兴，可能真的挺像是一只狗狗。但虞惟笙不是他的主人，是他的爱人。
小狗会被亲额头，而他会被虞惟笙亲吻嘴唇，还有其他更多的地方。
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拥在一起，闭着眼，笑着亲吻彼此。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甜味。
原本都是侧躺着的，岑星在这过程中不停地往虞惟笙身上爬，最后变成了虞惟笙仰躺着而他趴在虞惟笙身上的姿势。
还好，他不怎么重，虞惟笙总是能轻轻松松就把他抱起来。
他们黏黏糊糊亲了好久，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奇妙的是，岑星虽觉得沉迷，但并没有被挑起进一步的欲.望。这份亲昵带给他的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以前看过的那些爱情小说，对于被心爱Alpha标记后幸福的描写都太单薄了。真实经历过，才知道那究竟是多么令人愉悦。
岑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满的。他的皮肤、血液、肢体、发丝，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从灵魂到肉体，都不剩一点点空隙，每一个细胞都是充盈的。
从嘴唇开始，他好像有一点点融化了，和虞惟笙密不可分的融在了一起。
气氛美好到无以复加。直到岑星的肚皮传来一阵绵长且响亮的咕噜声。
虞惟笙笑得发抖，坐起身来的同时把岑星侧着公主抱了起来。
“就知道你醒过来会饿。”他说。
岑星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附近，试图掩饰尴尬。
好煞风景呀，他想。不过，真的有点饿。
虞惟笙不止做了炒鸡蛋，还煎了培根，烤了面包。配上热牛奶和一点蔬菜色拉，营养均衡丰富，是最完美的早餐。岑星吃完才回过神，时间明明已经是下午了。
他整顿饭都是坐在虞惟笙的大腿上吃的。一开始觉得黏成这样未免有点不好意思，可要他跟虞惟笙分开，也舍不得。虞惟笙从背后伸手松垮垮环着他的腰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亲他的脸颊。每次他侧过头去看，虞惟笙都在笑。
虞惟笙问他，好吃吗，开心吗，饱了吗。然后又把脸贴过来，对他说，亲一下？
岑星凑上去，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油光光的印子，接着赶紧抬起手用袖口替他擦干净。
“真想把你揣进兜里，随身带着走。”虞惟笙说。
岑星心想，那不行，太大了，至少要一个麻袋背着。他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低下头偷偷笑。
“你怎么又不出声了，”虞惟笙说，“昨天明明发了好多声音。你还记不记得？”
岑星脸又红了。他当然记得。除了努力憋出来的那几句话，他还无法自控的发出了许多不成调的嗯嗯啊啊。虞惟笙对他说了好多遍，真可爱，很好听。岑星初时因为羞涩而一度试图忍耐，意识到虞惟笙喜欢，便少了很多矜持。
当时意乱情迷，和现在这样清醒状态时总是不能比。
他用力抿紧了嘴唇，还低下了头。
“随便说点什么吧，”虞惟笙哄他，“我想听。”
岑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抬起手来打手语，表示自己发音都好奇怪，不标准，不好意思说。
虞惟笙闻言，若有所思，又说道：“没关系，慢慢来，一点一点练嘛。要不要我教你？”
岑星立刻点头。
他现在是侧坐在虞惟笙身上，一扭头就能看见虞惟笙的脸，已经很亲近。虞惟笙却对这样的姿势不满意，托起他的腰，让他把其中一条腿跨过去，好跟他面对面。
岑星昨晚才用同样的姿势做过更羞耻百倍的事，此刻联想起来，面红耳赤。
“要从哪里开始教，”虞惟笙想了会儿，问他，“你说呢？”
岑星低着头，飞快地比划，表示都可以。
“好，”虞惟笙说着，腾出一只手，抬他的下巴，“那你得看示范。”
岑星不得不和他对视。
虞惟笙的眼睛因为带着笑意，微微眯着。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又有过最最亲昵的关系，可这样凝视，岑星依旧忍不住要在心里感慨。
虞惟笙真好看。眼睛，鼻子，嘴巴，眉毛，轮廓，甚至刘海，每一个部分，都是岑星最喜欢的模样。
看久了，脑袋都会变得晕晕的。
“那就从最常用的开始吧，你跟我念，”虞惟笙放缓了语速，“我——”
岑星舔了舔嘴唇。这样看着他的口型，比起跟着学，岑星更想立刻亲上去。忍了一会儿，他决定折中一下，先仰起头来飞快地亲一口，再学着开口。
“我——”
虞惟笙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继续说出了下一个字：“爱——”
岑星愣了一下。
他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了。虞惟笙想教他什么，再明显不过。他的心咚咚跳，逼得他不得不用手按住胸口，才能稍微冷静一点儿。
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后，他紧张地开口：“啊——”
好像不太对。
虞惟笙果然笑得更厉害了。
岑星试图补救，一边点头一边非常用力地重复：“啊——啊——爱——”
“不对，”虞惟笙摇头，“完全不对。”
岑星又抿住了嘴唇。
“你漏了一个动作，”虞惟笙说，“所以才不对。”
岑星还在傻愣愣地眨巴眼睛，虞惟笙已经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好了，再试试看？”
岑星微微低下头，不再看他，好稳定自己的心跳。他用比方才小得多的声音说道：“爱。”
“你看，这就对了，”虞惟笙又捧着他的脸逼他不得不重新把头抬起来，然后开口，“你——”
岑星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眼眶一热。他抬起双手，搂住了虞惟笙的脖子，闭上眼，非常用力地亲了上去。
这一次的亲吻，比前两次要更热烈许多倍。当虞惟笙主动放开他，岑星依依不舍，却被催促。
“快点，还没学完呢。”
岑星没办法，只能湿着眼眶开口：“……你。”
虞惟笙又笑了起来。他在岑星的额头上亲了亲，还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面颊，说道：“好了，现在连起来说一次？”
岑星在开口以前，先吸了一下鼻子。他觉得羞耻，紧张，又特别激动。终于开口时，胸口被心脏撞得有些痛。
“我、爱你。”
他的眼泪是和他的话语一同落下来的。不等虞惟笙做出反应，他突然收紧了还松垮垮搭在虞惟笙后颈的双臂，非常用力地抱了过去。他把脸埋在虞惟笙的肩头，来回蹭，将眼泪全擦在了虞惟笙的衣服上。
然后他再次重复：“我爱你。”
说完以后，又觉得根本不够。他就这样紧紧抱着他，一边哭，一边不断地强调。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您。”
虞惟笙抬起手，搂在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在他的发丝之间。他小声回应：“我也是，我也爱你。”
岑星哭着哭着，就笑了。笑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了。
虞惟笙的肩膀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变得凉凉的。很快，又被他捂得热热的。
他太害羞了，不敢抬头。也因为虞惟笙的怀抱过于舒服，不想松手。他想就这样一直待下去。
可惜，这只能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耳边突然响起了虞惟笙的手机铃声。虞惟笙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按下了接听键。因为离得太近，岑星能清楚的听见那一头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虞惟笙，机票已经好了，一个半小时以后就能出发。
虞惟笙在挂了电话后，浅浅地叹了口气。
“星星，”他用明显带着失落的语气说道，“怎么办，我得走了。”

第83章 老房子着火
岑星心里，是一万个愿意跟去的。
只可惜，不太现实。机票不像车票，随到随买随走。而且，他毕竟还是个高三的学生。为了谈恋爱连着几天不去学校，两人心里都觉得不合适。
万般舍不得，也只能暂时分开。
虞惟笙又在家拖延了半个小时才出门。岑星拼尽全力，已经忍得非常非常努力了，还是红了眼眶。
他跟虞惟笙在玄关接吻，分开后又面对面拉着手，看着彼此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家乖乖的，”虞惟笙说，“我很快就回来。”
岑星用力吸鼻子，也用力点头。
虞惟笙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挂坠，在两人之间摇来晃去。
“还好，我有个代替品。”虞惟笙说。
岑星看着那只胖胖的小独角兽，有点想笑，又想掉眼泪。
虞惟笙视线落在他脸上，低下头在那小独角兽上亲了一口，接着连同钥匙一起放回兜里，说道：“这个就揣兜里带走了。”
他说完想要转身，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了下来，接着摸了一下岑星的面颊：“星星，说点什么我听听吧。”
岑星轻咬了着嘴唇想了想，重复了一次刚才已经练习过很多遍，可以说得非常熟练的句子：“我爱您。”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高兴。就在方才，他有了一个小小的发现。虞惟笙好像很黏他，磨磨蹭蹭的，舍不得走。
这使习惯以年长者姿态面对岑星的虞惟笙突然染上了几分孩子气。岑星从来只觉得他成熟稳重，优雅且风度翩翩。现在，他看着这个在玄关赖了好久始终踏不出大门的Alpha，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形容。
他觉得虞惟笙有一点可爱。
这念头使他不由得缩着脖子笑了起来，又小声补充：“非常，非常的。”
虞惟笙闻言也跟着笑了：“还有吗？”
“虞先生，一、路平安，”岑星仰着头看他，“我、等您。”
虞惟笙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恐怕是助理实在等得心急如焚，担心会赶不上飞机。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并未接听，抬手胡乱揉了把岑星的短发，说道：“你房间的桌上有个小惊喜，快去看吧。”
岑星在跑上楼的这短短半分钟里，做了个美梦。他想，虞惟笙现在若送他戒指，会不会太早了。以这种形式，又是不是太不正式了。走到房门口时，他又变得警惕起来，开始提防到时候迎接他的又是指甲钳或者挖耳勺。
直到他推开房门，一眼看见书桌上的东西，在瞬间的意外过后，确实有几分小惊喜。
竟是他的手机。
奇迹般的失而复得，岑星立刻跑过去把手机拿了起来。虞惟笙非常贴心地为他连上了充电线，此刻电量饱满。开机后，立刻涌进了几条信息。岑星没顾上看，先给置顶的虞惟笙发消息，问他怎么这么厉害，从哪儿找回来的。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扫了一眼未读信息，陷入了疑惑之中。
他昨夜看过虞惟笙发来的消息后，因为悲伤和逃避心理很快从虞惟笙的旧手机上登出了自己的账号。现在看到的消息，都是零点以后的。
霍行之在半夜两点多给他发消息，问他“你还好吧”，见他不回，又问“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在一起”，片刻后发了第三条，“你别吓我啊”。
岑星茫然地回了个问号。
就在此时，虞惟笙发来了回复。他故弄玄虚，不肯老实交代。
——你猜猜看呢？
岑星完全猜不到，非常诚恳地追问。
——拜托您啦，告诉我吧！
回复来的飞快。
——那你亲我一下。
于是才分开不到五分钟的两个人开始打电话。岑星脸红红地亲收音口，虞惟笙嫌弃听不清，又重新和他连了视频。岑星继续脸红红地亲摄像头。
虞惟笙忍着笑，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昨天放学的时候忘记去老师那儿取回来了。我早上替你请假，你们老师告诉我的。”
岑星呆住。原来手机从来没丢过，是他因为心烦意乱而忘在了学校的保管箱里。
虞惟笙又说：“以后一定不能再忘了，知道么？我联系不上你会着急的。”
岑星赶紧点头。
他心中有些愧疚，又觉得温暖甜蜜。一时联系不上，虞惟笙就千里迢迢赶回来，这得多在乎他。昨天晚上自怨自艾痛哭流涕的自己真是傻得要命。
正想着，手机振了一下。这时间本该还在上课的霍行之给他回了消息。
岑星点开，头上立刻冒出问号。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和你家那位可真是折腾人。
“怎么了？”虞惟笙从画面中看出他表情变化，问道。
岑星把对话记录截了个图，给虞惟笙发了过去。
虞惟笙看过以后，明显有些尴尬。
“你和那个姓赵的同学，到底怎么回事？”虞惟笙问。
岑星终归还是不习惯说话，便用手语解释起来。他告诉虞惟笙，那人想送他回家，他没接受，最终两人半途就分别了。末了，他还强调，自己并不喜欢那个人。
“呃……”虞惟笙笑了一下，“我不小心给他添了点麻烦。”
一直到当天晚上，岑星才终于从霍行之哪儿弄明白这麻烦有多大。
虞惟笙在上飞机前，报警了。
警察当即联系了那位赵姓同学，对方在电话里茫然万分，以为接连不断的骚扰电话是某种新型诈骗，对着警察骂了几句后便切断了通话。
那之后，这可怜孩子被愤怒的警察找去谈了半天的话，折腾了大半夜，最后是通过路面监控证实了自己的清白。期间，他一度想要岑星为自己作证，苦于没有岑星的联络方式，只能又给霍行之打电话。
霍行之作为一个彻底的局外人，一晚上先后被骚扰数次，大半夜睡不好觉，又担忧岑星状况，可偏偏也打不通电话，只能发消息询问。
一直到凌晨，虞惟笙再次接到警方电话，才想起这一茬，表示“可能弄错了”。
赵同学失恋又被当成QJ犯，还因为在监控画面中对着岑星百般纠缠而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一通，心碎不已。他悲伤万分，今天没去学校。霍行之可怜他，便陪他去散心。
岑星终于厘清后，震惊了。不只是因为在自己不知情时闹出那么大的乌龙。他此刻回忆虞惟笙昨夜刚出现时的种种表现，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了那些发言究竟都代表着什么意思。
虞惟笙居然以为他被别的Alpha给那个了。
回忆赵同学在接那几个“骚扰”电话时他们两人的互动，只用听的，确实容易误会。那个Alpha不只长得高大，声音也低沉粗犷，说话时只用听的，还挺凶。
难怪之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标记的虞惟笙昨晚会如此坚持，自己想退一步他却不依不饶。
道理上，岑星认为是应该高兴一下，甚至是感动一下的。
虽然是个误会，但最终能让他俩的关系更进一步，也算是因祸得福。而且，虞惟笙误以为他遭遇了那样的不幸后，非但没有半分芥蒂，还对他温情无比，表示会永远陪着他，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可岑星心里，总有一个角落觉得不太对味，感觉怪怪的。
他琢磨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为什么。发现弄错以后，虞惟笙试图把这一切掩饰过去，完全不打算解释。若不是因为霍行之，他根本没机会弄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霍行之说，虞惟笙中午有给赵同学打电话沟通。也不知除了对不起外还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后赵同学面色铁青。
岑星脑补了一下，脸红了。
不外乎是宣示了一下主权，让人别随便打他Omega的注意吧。
岑星也想对那位姓赵的同学道歉了。对不起，你那么喜欢我，我还把快乐建立在了你的痛苦上。
他暗暗祈祷，希望这个傻得有点耿直的Alpha未来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对的人。
虞惟笙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忙碌，最跌宕起伏的二十四个小时。
坐了两次飞机，缺席了一场他本该参加的重要会议，和合作伙伴吃了顿晚饭，标记了一个令他一想起心就会跟着变得柔软起来的Omega。
这期间，加上回程飞机上的小憩，他一共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凌晨，在岑星入睡以后，他独自做了许多事。其中最花时间的，就是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岑星重新收拾干净，穿上睡衣，塞进被窝里。
他那时抱着香喷喷的岑星，几乎是一合眼就立刻睡着了。可没过多久，又因为电话铃声而惊醒。他的副经理心急如焚问他，今天之内还能不能回来。
若是他当时立刻启程，还是能赶得上今天下午的那场会议的。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选择与自己的团队远程开了个简短会议，交代了下工作，让那位副经理在下午会议时担任自己的临时代言人。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离开。又或者，若是岑星稍微任性一下，提出想跟来，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立刻安排起来。
虞惟笙怀疑自己多年来的生理知识都是错误的，标记根本不只是Alpha对Omega的单方面束缚。
他把岑星挂在心上很久了，总是时时想念，见不着空落落不习惯。原以为那样已经很夸张，没想到一夜之间，症状又加剧了数十倍。
晚上的宴席间，他无意中听到几个下属在八卦自己。
他们说，你们知不知道，听说虞总这次回去是为了哄小情人高兴。还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虞总迷成这样。接着又说，虞总这算不算是老房子着火。最后他们开始讨论，不知道虞总什么时候会想要结婚。
虞惟笙为了保存一点颜面，小心地离开，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现在说结婚还为时尚早，主要是法律不允许。
而他未来岳父岳母肯定不允许的事情，他倒是已经做了个彻底。有岑月在，这事儿瞒不住，早晚会露馅的。
他思考，与其躲躲藏藏被逮住罪加一等，是不是主动负荆请罪会显得更有诚意一点。

第84章 尾声 请和我结婚吧
岑星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才去上学。
不久前，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虞惟笙，自己完全不会介意让身边所有人知道自己被标记了。事实证明，很多事都是说着轻松，做起来难的。
早上临出门前，他特地去照了镜子。两天过去，颈部腺体附近那星星点点的红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明显了。
愿意让告诉别人自己已经有了Alpha是一回事，请假两天之后带着满身Alpha气味和事后痕迹出现在同学面前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不摆明了昭告天下，“我特地请了两天假在家那个哦！”
岑星羞耻过度，欲盖弥彰的往身上喷了大量的中和剂，又在脖子上裹了一条围巾捂得严严实实。
这样一通折腾，时间果然晚了，岑星出门后不得不加快步伐。天气已经比前些日子暖和了不少，围着围巾连走带跑，苦不堪言。
不仅因为热。在中和剂气味的覆盖下，他再也不捉不到一丝一毫虞惟笙留在他身上的气味了。这让他有些寂寞。
教学楼里比室外还要更暖和一些。岑星进了教室，为了不使围巾显得突兀，连大衣外套都不敢脱下。他心想，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他生病了，还没好透，怕冷。
“你都出汗了呀，”余思思给他递纸巾，“干嘛捂成这个样子？”
岑星不知所措，看着她傻笑。
就在此时，霍行之从外面走了进来。余思思见着他，竟没像平时那样露出嫌弃的表情，而是有些尴尬的笑着打了个招呼。接着，两人一个快速转身回座位，另一个若无其事地向岑星问好。
岑星好奇不已。趁着还没上课，他偷偷给两人传纸条，问究竟发生了什么。霍行之答道，什么也没有。相比之下，余思思要坦诚许多。
她告诉岑星，霍行之昨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跑去跟她说了一大堆话，大意是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Omega，一直都很欣赏她的性格，希望她以后一切顺利，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岑星几乎以为霍行之这是在表白了，很快又发现不对劲。因为余思思在第一堂课下课后又跑来跟他说悄悄话，告诉他，自己恋爱了。
对象是一个高二的学弟，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两人几乎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能遇上，时间久了便情愫暗生。学弟尚未分化，极有可能会是个Beta，余思思表示不介意，她就是喜欢那样温温柔柔好脾气的类型。
岑星小心地在纸条上问，霍行之是不是也知道？
余思思笑容腼腆：“他昨天来我们班找我，大家都看到啦。”
岑星心情好复杂。一方面为自己的好朋友感到高兴，与此同时也免不了为自己另一个好朋友的失恋而惋惜。
“Beta有什么好呢，我想不通，”霍行之趴在学校天台的栏杆上对着岑星感慨，“而且那个Beta长得真的很一般啊，还不如你那个数学老师。他还好看一点。”
岑星安静地坐在一边，只听，不吭气。
“算了，关我屁事，”霍行之低头往下看，“我下半年就出国了。以后也见不到这些人。”
岑星拿出在学校里随身携带的便签本，写过字后撕下一页递给他。
——要和我联系啊！
霍行之看了一眼，笑道：“废话。”
他说完，转过身，在岑星面前蹲了下来，又说道：“你干嘛捂成这个样子，热不热啊？”
岑星热的要命，不肯承认，连连摇头。
“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好难闻啊，”霍行之又说，“你是不是出太多汗没洗澡？”
岑星立刻踢他。
原来，对Alpha而言，刚被标记没多久的Omega闻起来会如此明显。岑星心想，班级里Alpha不少，换个没那么傻的，也许已经猜到了。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又要成为流言中心人物。
“我有一个猜测，”霍行之又说，“你要不要听听看？”
岑星好奇地看向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十八周岁了对吧，成年了，”霍行之说，“你两天没来学校，是不是你家那位送了你什么特别的成年礼物啊？”
岑星愣了一下，脸立刻红了。
霍行之皱着眉头：“你敢不敢把围巾摘下来给我看？”
岑星立刻捂住了脖子。不好了，原来那么傻的Alpha也能猜到。
“啊呀，真的假的啊，”霍行之居然脸也红了，“啧，啧啧。”
岑星扭过头，不理他。
霍行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问：“你爸妈要是知道了，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岑星心想，反正离得那么远，别让他们发现不就好啦。
几个小时后，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老岑的语气史无前例的严肃：“过两天我会请假，和你妈妈还有姐姐一起过来一趟。”
岑星呆住。
“你也不用说什么了，反正我们说话你根本不听，但这不是小事，”老岑说，“我们两家人有必要认真谈一谈。”
他打的是电话而不是视频，摆明了根本不想给岑星表达的机会。恐怕是糟心极了，怕又被儿子给气到，于是只单方面给出通知。
可惜，他还是想得简单了。
岑星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张开嘴，小声问道：“怎么、啦？”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
岑星等了会儿，又试着发了点声音：“……喂？”
“星星，是星星对吧？”老岑的声音居然在抖，“我没打错电话吧？”
岑星握着电话点了点头：“嗯！”
之后，他听到了老岑远离电话的，激动无比带着强烈喜悦的声音。
“你们来，你们快来听听，快点！”
之后，他似乎是按下了免提，又说道：“星星，快点，再说一句？”
岑星脸有点红，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还很不好意思。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会儿，干巴巴回了一句：“就是我呀。”
他依旧说不了太长的句子。而简短的，语调也总是怪怪的，极不标准。即使是这样，电话那一头还是传来了带着强烈喜悦的惊呼声。
岑星听着，忽然有点想哭。他猜，他的父母现在可能已经在掉眼泪了，他们的声音明显打着颤。
他们的欣喜通过电话传了过来，让岑星湿了眼眶却忍不住笑意。他还想努力再多说点，多让他们听听，好让他们更高兴些。
他用尽力气，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个对他而言特别长的句子。
“你们、打电话给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呀？为什么要，过来？”
可惜，越到后面越口齿不清，老岑和岑太太都没听明白。倒是刚才一直都没出声的岑月猜到了他在说些什么。
“爸刚才不是说了么，过来和虞叔叔他们见个面正式谈一谈，”她说，“怎么，还想装傻呀？”
岑星又愣了一会儿，猛然回过神来。
“臭小子。”岑月说。
“惟笙今天来过了，”岑太太紧接着说道，“虽然你还小，但……既然这样了，该定的还是早点定下了吧。”
岑星稀里糊涂往回走，进小区时被前台叫住，说是前几天给他们家寄存了一点东西。等拿出来一看，是一大束已经有些焉了的玫瑰，和一瓶红酒。岑星一度以为是前台弄错了，直到看见玫瑰里放着的卡片。
给我的星星：
生日快乐
——你的Alpha
岑星捧着这些跑回家里，放下以后第一时间给虞惟笙发消息，问能不能打电话。之后也不等虞惟笙回复，立刻按下了视频申请。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当视频顺利链接后，虞惟笙身后的背景，未免过于眼熟了。岑星甚至还远远看到了自家老爸的小半张脸。这不是他们家的客厅吗？
刚才他妈跟他说，虞惟笙来过。感情根本没走。那通电话是当着虞惟笙的面打的。
虞惟笙在视频那头冲他笑，问：“什么事？”
岑星快速摇头，果断地切断了通话，选择逃避。
他抱着花，坐在客厅沙发上，心想，怎么办呀，完蛋啦。虞惟笙为什么要去说呢，这下他的爸妈肯定都不高兴了。
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手机振了一下。虞惟笙给他发了条消息。
——没事，应该可以顺利过关。
能顺利过关的理由，虞惟笙没告诉岑星。
当岑太太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问他，你知不知道岑星有可能会不孕时，虞惟笙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你上次还犹豫，说不能确定真的遇上了会怎么办呢。”岑月说。
“现在能确定了，”虞惟笙说，“我还是很想照顾他。”
“虽然你这样说，可万一真的撞上了……”岑太太欲言又止。
虞惟笙原本并不想特地跟他们提起这一茬，可眼下，避不过去了。
“这件事，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告诉我的父母，”他长叹了口气，“我带他去做过检查了，结果不太好。”
话音落下后，整个客厅陷入了死寂。
“叔叔阿姨，我真的想的特别清楚。”虞惟笙说，“要不然，也没必要明知道你们会不高兴还特地过来。”
又沉默了几秒后，岑月小声的“呿”了一下。
“你有恃无恐啊，反正那个小笨蛋一心向着你。”她嘀咕。
虞惟笙心想，这倒是事实。
最终，他们提出希望能两家人正式再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虞惟笙当着他们的面给自家父母打了电话。老虞听后惊诧不已，对他一顿大骂。他嗓门大，不开免提隔着老远也能听见个大概。老岑夫妇见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还帮着劝了几句。
老虞消了气，立刻表示，是该见个面。
“虽然还有两年时间，但婚礼是人生大事嘛，当然是要做足准备。”
老岑夫妇原来根本没想得那么深入，反而骑虎难下。
给岑星打电话时，老岑心里还有些不痛快。放下电话时，已是心情大好。
岑星在挂电话前，叫了“爸爸”。儿子长到十八岁，终于会叫爸爸了，老岑老泪纵横。
“他怎么突然会说话了？”他问虞惟笙。
虞惟笙为了拔高自我形象不由分说揽过所有功劳：“我一直在教他。”
老岑欣慰地点了点头。接着突然神色一变：“你教他说爸爸？”
“当然不是，”虞惟笙赶紧否认，“我只是教他，呃……怎么自然地发出声音。”
“噫——”岑月皱着眉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酒店后，虞惟笙给岑星打视频电话。接通后，画面里的小家伙不知为何脸红的很不自然。
看着不像是在害羞，倒是显得有些神志不清。
“怎么了，不舒服？”虞惟笙难免担忧。
岑星摇头，冲他咧嘴一笑，举起了一个马克杯。那是平时虞惟笙给他热牛奶专用的杯子。
“怎么，你这是醉奶啦？”虞惟笙问。
岑星摇头，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对准了杯子里面。杯子里还剩小半杯酒红色的液体，显然不是牛奶。岑星放下手机后，当着他的面捧起杯子，像是喝热牛奶似的眯着眼睛浅浅抿了一口，接着一脸舒坦的“哈——”了一声。
看着心满意足的模样，竟是个小酒鬼。
虞惟笙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与此同时也免不了产生了一些担忧：“你洗澡了吗？”
醉醺醺的泡澡，会不安全。
岑星点头，站起身来，给他看刚换上的睡衣。
展示过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坐下后突兀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扣。虞惟笙心中一惊，还以为小朋友撒酒疯想给他来点刺激的。谁知岑星只接了两颗扣子，把领口敞开后，猛地凑了过来，将自己的脖子和肩膀紧贴到了摄像头前，给他看那一小片还染着暧昧痕迹的雪白皮肤。
确认虞惟笙看清后，他坐了回去，打了一个嗝。接着，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条围巾，就这么裹了上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虞惟笙看着穿着睡衣裹着围巾一脸晕乎乎的岑星，哭笑不得。
岑星有点委屈地看镜头，抬手比划，说，热死了。
“那你把围巾摘了呀？”
岑星摇头，继续比划。今天上学的时候热死了。
虞惟笙终于明白过来。他是为了遮挡这些痕迹，不得不上课也戴着围巾，才会觉得热。
“……请几天假也没关系吧，”虞惟笙为了掩饰，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可以让岳霄哥哥给你视频讲题。”
岑星继续摇头，又捧起牛奶杯抿了一口红酒。
“少喝点，”虞惟笙提醒他，“小心明天起不来。”
这句话倒是挺管用，岑星立刻放下了杯子，舔了舔嘴唇。
“为什么又不开口，我想听你说话。”虞惟笙说。
岑星闻言，非常豪爽的点了点头，大声应道：“好！”
然后，他在虞惟笙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再次说道：“不请假，我要，好好上课。”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喝了酒的岑星，说起话来反而比平日里要更流利些许。
“我要，奖励，”他在镜头里捧着脸，“模拟考，我要奖励。”
“好，”虞惟笙答应的毫不犹豫，“星星想要什么奖励？”
岑星害羞极了，说话声音比方才小了好多，冲着镜头眯着眼睛笑：“那个，想再来一次。”
虞惟笙一愣。
“可以吗？”岑星问。
虞惟笙微微蹙起眉头。
当然不会不行。只是，把这当做奖励，不就是平时都不能再做的意思了。这到底是在为难谁呢？
“可以吗？”岑星追问。
虞惟笙无奈点头：“好。”
见岑星松了口气又露出笑容，他补充道：“好好看书，认真考，知道吗？”
岑星用力点头。
虞惟笙又想笑，却听见岑星说了一句完全出乎他预料的话。
“还好我，不会怀孕，”岑星垂着视线，轻声喃喃，“就不用担心。”
虞惟笙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岑星嘴上说还好，可表情却明显不像是在高兴的样子。
“……我好傻哦。”岑星又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那晚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提及这个话题。虞惟笙原以为岑星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年纪的孩子对所谓的不孕还缺乏实感，却不想原来他一直把这事藏在了心底。
岑星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都怪我。”
“没人怪你，只有你自己在怪自己，”虞惟笙赶紧安抚他，“我真的不喜欢小孩。”
“……那、你喜欢我吗？”岑星问完，也不等虞惟笙开口，又说道，“你本来、也、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本来就很喜欢你。”虞惟笙说。
岑星摇头，边说边哭：“也许，你以后……也会喜欢宝宝。”
“不怕，”虞惟笙说，“星星就是宝宝。”
岑星摇头：“我……不会、永远都是宝宝。”
要是他们不是隔着手机，而是面对着面，该多好。那他就可以立即把这个宝宝抱进怀里，亲他，让他无暇再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虞惟笙伸出手，碰了碰面前的手机屏幕，假装自己摸了摸岑星的脑脑袋：“你说了不算。”
岑星抬起头看他。
“我就是要把你当宝宝，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岑星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用手抹了抹眼泪，打了一个嗝，突然点头：“愿意的。”
他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就快去睡吧，”虞惟笙说，“以后别喝那么多。”
岑星再次点头，然后主动凑过来亲了亲镜头。他捧着手机，钻进被窝里，问：“可以不挂吗？”
“可以，”虞惟笙说，“我看着你睡。
岑星闭上了眼睛，可嘴却没闲着。他非常小声地嘟囔：“快回来吧，虞先生。”
“嗯。”虞惟笙答应他。
顶多只需要一天，他就可以忙完一切赶回去了。最多三十六个小时候，他就能见到他心爱的星星，能抱他，亲他，替他擦眼所有眼泪。
“回来见我。”
虞惟笙点头：“好。”
“然后，我去见你的爸爸妈妈。”岑星又说。
今天星期四。再过九天，他们两家人将要正式见面，商量关于两人未来的终身大事。
“然后然后，和我结婚。”
岑星几乎已经睡着了，说得慢悠悠的，声音又轻又软。
这还需要一年零三百六十一天。
虞惟笙在屏幕上亲了亲。
“好。”他说。

